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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门大佬穿成民国四小姐
作者：小乔且中路
内容简介
 玄门天才一觉醒来，成了民国小脚太太养大的女儿宋雁西。 正被她留洋归来的新派丈夫章亦白逼着离婚。 章亦白留过洋，做得一手好文章，英俊儒雅，会三国语言，朋友们都为他可惜，竟然没逃过封建枷锁，娶了个旧式小姐做太太。 后来大家见到了宋雁西，又为宋雁西惋惜，她明媚动人，精通八国语言，一手行云流水的书法（符）更是受权贵们重金争相购买。 怎么当初就嫁了章亦白这种凡夫俗子？ 1、男主另有其人。 2、女主满级大佬，天花板战力。 3、架空背景无原型。 4、私设多多，勿考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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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前些天是中秋，作为家中的媳妇，按照规矩章家的人都要回来吃饭，宋雁西这个做媳妇的得亲自下厨张罗，这是一个媳妇最起码的本职工作。
宋雁西嫁过来章家之后，便一直接手到现在。
随着她带着大批嫁妆的到来，章家的生活质量和环境也一日千里地飞升，亲戚朋友也就多了起来。
所以可想而知，所谓的家宴之夜，她这个做媳妇得多累，样样都要亲力亲为，从亲自购买食材，半夜蹲在码头等着大家家人们最喜欢的鱼虾，再到清理食材烹饪饭菜，碗碟摆放，开席后的添酒加菜。
这样一番无缝衔接的高密度劳动下，这个年纪才到十八，却做了几年媳妇的宋雁西终于累倒下了。
卧病在床几天后，她刚从留洋归来的丈夫不但没有半分关怀问候，第一时间来找她却是逼迫她赶紧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后世里作为道门天才，被长老们培养着做接班人的宋雁西就在这个时候来了。
来时，听着小师叔说，宋雁西是她，她就是宋雁西。
所以这是她郁郁而终的前世么？是她求道路上的最后一道牵绊。
小师叔曾经在得道之前，也是去完成了前世的心愿。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听见陶陶的乞求的声音，“少爷，你就进去看看我们小姐吧，她已经病了几天，日夜盼着您呢！”
宋雁西刚穿越来，还没有完全能掌握这具充满疲劳的身体，如同死人一般躺着，连翻身都是妄想。
不过她从镜子里，看到了外面那个穿着一身白色西服的年轻男子，不说有多高，但浑身上下的确透着一股子儒雅气息。留洋归来的他已经剪了短发，看起来十分精神，正弯着腰不知道在柜子里翻找着什么。
他像是没有听到陶陶的话，因找着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发出欢喜的声音，“就是这个了。”后面不知道说了谁一定喜欢，宋雁西没听清楚。
宋雁西平躺着，能在镜子里看到这么多，已经实属难得了，所以压根不知道他到底找到了什么，高兴成这个样子。
随后只听他离开的脚步声，以及冷冷的声音不耐烦地吩咐着陶陶：“我和她的婚姻本就是一个错误的开始，我是绝对不可能和她这样一个无知的人一起生活的，你最好劝她早些签了，不然到时候闹得太难看，对她不好。”
宋雁西听着这番冷漠无情的话，心里咒骂了一句？难道现在对她就好？特么还道貌岸然地说一句对自己不好，感情他还是再为自己着想？
外面是陶陶抽啼的哭声，她压抑着，似怕惊扰了里面的宋雁西。
这是出嫁时，上海的舅舅们送来的。外祖父原来是前朝的八旗军护统领，功夫极好，一家子里的老少，都是会两把刷子的。
可惜，这陶陶空有了一身武力，如今在自己身边，却活得如此憋屈。
宋雁西想要张口劝慰陶陶几句，发现自己根本说不了话，直至陶陶哭完，红着眼睛喂了她一些汤药，到了半夜的时候，宋雁西才觉得身体终于恢复了生机。
她花了这一夜的时间，终于接受了现在的身份。
此刻不是道门里被寄予厚望的天才了，而是这民国即将被文豪丈夫离婚的糟糠。
十七八岁的小脸，没有了那繁复老气的发饰衬托，在镜子里看着还显得很稚气。
也是了，这个年纪在自己那个时代，才是个高三或是大一的学生罢了。可谁能想得到，原主已经嫁作人妇三年之久了。
她的脑子里，原来的记忆已经融合。三年前刚及笄，章家这边就迫不及待地提亲，美其名曰，宋太太一个妇道人家在这样风雨飘摇的世道操持家业实属艰难，不如早些将小女儿嫁过来，也能轻松一些。
这桩婚事，算得上是章家高攀了，章家世代走商，没有一个读书人，祖上更没半点功名，发家也是在章太公认识宋老太爷后，得了宋老太爷的帮忙，才逐渐有了些样子。
而宋老太爷是前朝从二品的翰林院掌院学士，宋雁西的父亲也是前朝宣帝时的探花郎，正儿八经的书香名门。
只是可惜宋家的家道随着国运而衰。
宋雁西的大哥出国后便没了音讯，多半是没了的。
大姐也失踪了，听人私底下说，是跟一个当兵的私奔了。
二姐倒是嫁了门当户对的人家，可惜丈夫新婚不到两月就急病去世了，次年二姐便生下了苏忆安。
这个时候宋雁西的大哥已经21岁了，她也是在同一年出生的，算是父母的老来女，自是万千宠爱娇惯，后来祖父和父亲盼不到大哥归来，又整日翻看那些写满了先进思想的报纸，对于女子的看法也逐渐发生了改变，彼时家里也只有她一个孩子了，便把毕生所学都传给了她，如何鉴赏保护古玩文物，出门约见朋友聚会，也会将她给带在身边，倒是涨了不少见识。
每一次宋太太都会极力反对，觉得这不是一个姑娘家该有的样子，她本就是个十分传统的旧式女人，那种女人生来就改是服务型的思想已经镶嵌在了她的骨子里，她坚决地认定了，女人年少的时候，就该在家里学习针线厨艺，读书不要学得那样好，粗浅懂一些，会作一些简单的小诗小词即可。
而且还有宋慈慈这个长女的前车之鉴，宋太太固执地认定了就是怪宋老太爷和宋老爷教她读书太多，才造成了这种伤风败俗的丢人结果。
七岁那年，城里每日都能听到枪响，祖父提议都回老家避一避，不想祖父就死在了途中。
不过宋雁西的快乐时光真正结束是在两方军阀开战的时候，宋先生的马车刚好遇到这一场战火，尸骨无存。
宋太太难过得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大哥大姐都没音讯十年了，二姐又随着夫家迁到了杭州，丧事便由族里的叔伯和祖父父亲他们的旧友帮忙打典的。
三个月后，宋太太像是接受了丈夫已经不在了的事实，终于打起了精神，头一件事情便是先过继了族里一个与宋雁西同岁的男孩儿做儿子，可见她也认为大儿子不会回来，已经死在外头了；第二件事则是立马给宋雁西裹脚。
只是这个时候的宋雁西已经十一岁了，骨头早不如年幼的孩子那样柔软，所以最终以失败告终。
也正因为裹脚失败，宋太太看到宋雁西那双大脚，心里越来越慌，生怕她跟大女儿宋慈慈一般，走上了邪门歪路。
因此宋雁西刚十五岁及笄，章家那边因为宋雁西丰厚的嫁妆而迫不待地求娶，宋太太没一点犹豫，就点头答应了。
似乎生怕晚了一分，这个小女儿也会像是大女儿一般，成了那不安于室的坏女人。
宋雁西所有的活泼天真与对生活的向往，也在这几年给宋太太磨完了，变得软弱而毫无生气。
而宋雁西出嫁后，宋太太也像是完成了一件对得起列祖列宗的任务一般，开始专心养那个与宋雁西同岁的过继子宋德仁。
这三年里，已经默许宋德仁在屋子里养了两个姨太太，也纵容着他跟着丫鬟们鬼混，觉得男人本就来就是这样的。
她满心满意都在宋家以及这个养子的身上，嫁出去的女儿犹如泼出去的水，对于宋雁西在章家过得如何，她是丝毫不关心的。
章亦白头一次闹离婚的时候，是从海外写信来的，宋雁西伤心不已，回到娘家找宋太太哭诉，宋太太只告诉她，“男人哪里没有三妻四妾的？你爸爸不也是有两房姨太太么？”不过宋太太自己有些手段，那两个姨太太没孩子，宋先生去世后，她就直接以蛮横的武力把人赶走了。
此刻宋雁西脑子里又闪过宋太太这句话，看来找娘家做后盾，是不大可能的了。她要主张离婚，宋太太一定会将她打包送回章家，还要给章家道歉是她没教育好自己。
宋雁西只想一想，便觉得太恐怖了。
这时候外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宋雁西从镜子里看到，是陶陶。
“手里拿着的是今天的报纸么？”这个时代想要最快了解当下的讯息，自然是离不开报纸的。
陶陶慌张地将手里的报纸往身后藏，“没，没，今天的报纸还没送来呢！”
然宋雁西已经起身朝她走了过去，一把将报纸给抢了过来，刚打开就看到一整版上，一对金童玉女的黑白照片占满了一半。
旁边是一行又大又粗的《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除此之外，两人的照片和标题下面，还有些小插图，上面是一只女人纤细的手，手腕上戴着一只镯子。
而另外一张则是镯子的特写。
那是一只通透无杂质的白玉镯。
“小姐，您别生气。”陶陶着急得不行，想要去抢报纸，又犹豫着要不要先扶着小姐，以往姑爷把小姐的东西送人时，小姐总都会被气得一病不起。
宋雁西不想生气，但那手镯是她的嫁妆！宋朝刘皇后戴过的玉镯，特么属于文物了，凭什么给这对狗男女白拿走了？细想起昨天章亦白回来，感情找的就是这镯子。
章亦白一边吵着要和她离婚，一边却拿着她的嫁妆送给别的女人，还得到了世人称赞祝福他们美好的爱情。
狗都干不出这种事情好吗？
她一把将报纸捏成了一团，动作潇洒地扔到角落里的竹篓里，“这几年，章家拿了我多少东西，又花了我多少钱，你偷偷给我算一下，不要让别人晓得，算出来了给我，我先去洗漱。”
说完，就去洗漱间了。
陶陶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看了看纸篓里被捏成一团的报纸，又看了看宋雁西冷静的背影，一时有些蒙了。
小姐平时不是总说一家人不用如此斤斤计较么？今天怎么想起来要算账？
最后才反应过来，小姐竟然起得来了？这是病好了么？

第2章
高兴得连忙跑进去，“小姐您这是好了？”眼里的欢喜是藏不住的，黑溜溜的眼珠子在宋雁西身上打着转儿。
宋雁西叫她这么一看，反而有些慌张，生怕叫她察觉出什么端倪来。便放下手里的毛巾，用原来宋雁西一贯的口气，温温柔柔地说道：“病了这几日，章家不曾有一个人来看我一眼，眼里大抵只是将我做一个免费又好使的佣人；我妈那里也是指望不上了的。可陶陶，我实在不愿意这样可怜地活着，我好怀念爸爸和爷爷在的时光，我不愿意再这样了。”
她说到这里眼眶红了起来，沾了水的手抓紧了陶陶的手腕，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陶陶你要帮我，报纸上天天说女性也应当得到解放，我没道理把一辈子奉献给一个嫌弃我的男人。”
陶陶看她这样激动，心里好难受，点着头答应：“小姐我帮你，姑奶奶不愿意管你，我们就去上海，我们老爷和少爷都念着你呢！到了那里，一切都会好的。”
是啊，祖父家迁移到上海十几年来了，听说也是有些名声的。
不过宋雁西才不可能就这样偷偷摸摸地走了。
她既然是风光嫁来的，那她也要堂堂正正从这章家走出去，来时带了什么，走的时候也要照样。
“嗯，可是陶陶我不甘心，章家花我的钱还将我做佣人使唤，我若是不为自己讨一个公道回来，百年后我见着我爸爸了，我也没那脸面。”她想了一夜，身边除了陶陶之外，谁也信不过。
宋太太倒是给她安排了几个陪嫁的丫头，可那样的窈窕身材，三月桃花一般的粉面，哪里是来做活儿的，分明是用来做陪房，伺候男人用的。
也是了，这是宋太太给章亦白的姨太太，自己准备的到底知根知底，好过外面那些野花，容易掌控。
陶陶却面露为难，“小姐，这只怕有些难，不如我们还是想办法偷偷给上海那边发一封电报吧。”
宋雁西摇着头，“我往后还要麻烦舅舅和外公他们许多事情呢！所以这件事情我一定要自己做。反正他们怕我把病气过给他们，也不会来我这屋子里的，我是死是活，也全由着你说了算。”
“那小姐是打算？”陶陶不大放心她这么个娇弱的闺房女人，能有什么好办法。
“我有主意的，早年我也经常跟爸爸出门，见过不少世面。你就帮我把账目做出来就是了。”她劝着陶陶，半推着让她去准备。
陶陶虽不大放心，但她一向习惯了听宋雁西的话，也就去了。
宋雁西洗漱完，厨房那边送来的白粥和两碟小点心，食盒就放在她的门口。她才打开，就察觉有些味道，只怕是隔了夜的，索性给放到桌脚，然后打开衣橱，准备挑一件合适的衣服，偷偷从小侧门出去。
可是那满衣橱衣裳倒是多，却都是陈年的旧衣裳，不说款式老土像是前朝的，大部分的袖子裙摆也断了一截。
颜色多是些沉闷。
这是到章家后，没做过几件新衣裳。
挑挑拣拣，最后自己拿了两套衣裳，勉强拼凑出一套看着有些这个年纪该有的青春活泼。
又从柜子里取了银元，给陶陶留了纸条，便出门去了。
章家没事的时候，她就是个透明人，更何况现在还是‘重病中’，所以轻轻松松地就出了门。
却不晓得此刻章家客厅里好热闹，前年嫁了孙司令的大小姐章慧心回来了，她如今是司令太太，一家人都围着她转，十分的风光，看得二姨太太好羡慕，希望自己生的女儿将来也能有这种好命。
这年头，一方军阀就好似那土皇帝一般，这做了司令太太，不就得跟宫里的娘娘一样了吗？
章亦白也回来了，不过没坐一会儿，有朋友来请，他就匆匆走了。
他母亲房氏见他走了，这才同章慧心不满地说道：“哪里是什么朋友，准是那个什么狐狸精又闹腾。”
章慧心却是十分喜欢那个徐小姐，她的爸爸可是金陵那边的名士，有一堆出息的学生，司令那里正想办法来往呢。
而且自己为了权势嫁了年长自己几十岁的老头子，虽是面上风光，但回去对着一个秃顶又满脸横肉的老男人，日子终究是不快活，哪里有什么爱情可言。
所以很理解自己这个弟弟，便替着他俩说话道：“妈你千万别这么说，那徐小姐在金陵也是有名有姓的，追求她的也不乏政要名流，她却唯独选了弟弟，可见他们俩是真心相爱的。”说到这里，转头朝着宋雁西居住的那小院子方向努了努嘴吧，“那个，听说也快不行了？我瞧她就总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好似咱们家欠了她一般，等她走了，正好给弟弟和徐小姐办一场风光的婚礼。”
自古以来就没有婆婆喜欢媳妇的，房氏听到女儿的这话，又说那徐可真也是出身名门，自然是欢喜。“是不太好了，她已经几天没来给我请安了，可见是真的起不来，等晚些我打发人去瞧一眼。”
章慧心却劝道：“别了，您打发人去，到时候人到您跟前说话，没准就给您老传了病气。对了，我昨天和一帮太太在城南看了别墅，有个不错的，妈你和爸爸商量，要不也搬过去？徐小姐是留洋归来的，最是喜欢时髦，到时候只怕还要和弟弟先订婚，他们年轻朋友又多，咱家这老屋里连个跳舞的地方都没有，实在不好。”
新房子谁不愿意住？可房氏听说那城南的别墅，贵得可怕，家里如何一口气拿得出这样一大笔的开销？故而有些为难，“买房子不是小事情，搬家也是大事。”
然知母莫若女，章慧心已经看出她妈妈的犹豫了，“买房难道还要爸妈花钱么？那死病鬼的嫁妆里，大半的古董，现在洋人们最是喜欢这些东西了，一件能轻松卖个上千银元呢，妈去抬两厢过来使就是。”
房氏终究是个没见识的，顿时咋舌道：“那些个破烂玩意儿，这样值钱？”坦白地说，宋雁西的嫁妆里，她就只喜欢那些金银玉器，什么破瓶子烂青铜，她看着晦气得很，还不如家里博古架上摆放的西式大花瓶洋气呢！

第3章
“咱们喜欢西式的，那些洋人偏就喜欢咱们的这些个破烂。”章慧心说着，晓得她妈妈已经被说动了。
其实那别墅，司令已经送了她，但是司令管得紧，她手里压根没什么钱，平日里那些个太太又喜欢约她打牌，她拮据得要死，却不好告诉娘家人，免得他们知道了自己的处境，往后只怕是要暗地里笑话自己的，所以便想了这么个法子，借着她妈妈的手，骗两厢古董去卖给那些洋人，好叫自己宽裕些。
母女俩这里合计着拿宋雁西的古董，而宋雁西上了街，发现自己的年纪和容貌与身上这衣裳实在是突兀得很，跟街上来来往往的青年男女们格格不入，反而越发招人目光。
因此便进了一家成衣店，买了一身银绒缎镶边的旗袍，又搭了一件坠着两三寸长流苏的梨花披肩，最后配了当下最流行的玻璃袜和高跟鞋，整个人便是焕然一新了。
她九岁后就过上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嫁到章家后抛头露面的机会几乎没有，所以并不怕被人认出来。
此刻满意地站在镜子面前看了看，将脑后的发髻给解开，有些微卷的黑发便从肩头散落下来，原本只是清丽高雅的气质里，陡然间多了几分妩媚动人。
“小姐真是美极了！”掌柜也没料想到，刚才这个土里土气的妇人，换了身衣裳，竟然就跟那公馆里走出来的小姐一样高贵。
“把第二层最边上那个手包给我。”缺个手包，总觉得少了什么？
她的脖子上，原本就带着一条珍珠项链，如今与这旗袍正好搭配，有些偏瘦的白皙手腕上，也刚好戴了个玉镯儿。
如今再添上这差不多同色的暗花银色小手包，越发像样子了。
她大方地付了钱，叮嘱着老板，“旧衣裳给我包起来，我晚些来取。”还得穿着回去呢！
老板自然是应了。
出了成衣店，宋雁西走在街上仍旧是吸引目光的，但这一次不再是充满讽刺和嘲笑，而是爱慕和惊艳。
宋雁西对自己这一身自然也十分满意，上辈子待在道学院里，除了道袍永远是道袍，小裙子都没机会穿，现在好不容易实现了穿搭自由，当然是不会错过任何一个让自己美美的机会。
不过这一路上她也想过了，她这一世的放不下，不可能是得到章亦白那个渣男的爱，应该是那些从章家手里流出去的古董。
陶陶虽然还没给自己数量，可宋雁西凭着这记忆，大小总共有三四十件被章家拿出去换钱了。
这还是只有她知道的，还有那不知道的呢！
去纸火铺子里买了些黄纸，让店里的学徒给自己按照符张的尺寸裁剪好，又买了些朱砂。
她这样漂亮，看着就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却亲自来买这些东西，学徒有些好奇，“小姐家里有什么事情么？”若是不干净，他有认得的大师。
真能还这位小姐家里清净，肯定能得很多赏钱。
不过被宋雁西拒绝了，“不用，谢谢。”
当下的这个世界动荡得厉害，灵气微不可见，她所能用的也只能是这些符，不过也足够了。
纸火铺对面，是个破旧的孤儿院，这时候那脱了漆的两扇门被人从里头打开，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子从里走出来，将帽子往头上一放，身后的门里追出来了几个孩童，由一个老妇人领着，大家依依不舍地跟那中年男人告别。
学徒见宋雁西的目光往那里看，便主动道：“那是陈老板，他可是个大善人呢！这孤儿院里如今收养的二十多个孩子，全靠他资助，听说为了这些个孩子，家里还卖了两个铺子。”又羡慕那里面的孩子，“他们命真好，我们小时候就没这样好的运气，能遇着好人。”
他说着，见宋雁西已经移开目光，便以为她没兴趣，没再多说了，连忙加快速度，很快便裁剪好了所有的黄纸，“小姐好了，都给装起来么？”
宋雁西点头，却是拿起柜台上给人专门写帖子的笔蘸了朱砂，拿了张纸写了几个字。
这学徒愣住了，但他不认得几个字，觉得宋雁西在画符，又不像是，他看着大师们画符，嘴里都要念咒语呢！
而就他发愣这功夫，宋雁西已经拿着东西离开了。
她追上了那个姓陈的商人，“先生，请等一等。”
那陈老板听到有人唤，转过身来，却是个面生的小姐，一时有些纳闷，左右看了看，确定是喊自己，才问，“小姐有什么事情么？”
宋雁西攥着手里的符，只觉得直接开口跟他说马上有血光之兆，肯定会被当做疯子的，可是她观这陈老板，近期甚至极有可能就是今天，会遇着大凶，所以心里有些着急，就直接将那符递给他，恳求道：“先生，你将这个收着好么？”
陈老板看了一眼她递来的符，礼貌性地冲她笑了笑，然后什么都没说，就转身走了。
大抵，是将她当疯子了。
但是人家比较有涵养，一句没说她。
宋雁西却是心急如焚，这陈老板若出了事情，那二十多个孩子岂不是没了依靠？
眼看着陈老板身影越走越远，她一把抓住从身旁跑过的两个小男孩儿，递了他们俩个银元，让这两个小男孩儿想办法将这符放进陈老板的口袋或者是公文包。
小孩子们哪里见过银元？想都没就答应了，接过宋雁西的符和银元，其中一个拿着银元在嘴巴前吹了一下，连忙放到耳朵边，确认了真假，高高兴兴地就拉着自己的兄弟朝陈老板追去了。
很快，两小男孩回来，说假意摔倒，趁着那陈老板扶他们的时候，把东西塞进了他西装胸前的口袋里。
宋雁西当时也远远看着，晓得他们没骗自己，把说好的另外一个银元也给了他们。
带出来的钱，如今就剩下大家都不怎么愿意要的票子了，买纸和朱砂，也没花到一个银元。
如今为了将这符送出去，反而花了两个。
她叹了口气，按照原计划去找丽华报社的老板。
而陈老板这里，压根不知道刚才好心去扶地上摔倒的男孩儿时，他们往自己的口袋里塞了东西，急步匆匆地进了一座洋行。
因为和对方的老板约好了，所以他直接去乘电梯上五楼。
开电梯的侍者却不在，他着急得很，怕晚了时间不好，就喊了门口的印度人来给自己开。
却不知晓，这电梯出了故障，侍者去找维修工的时候，特意在这里摆了个维修故障的牌子，却被二楼法国餐厅吃饭下来的一对年轻男女不小心给踢倒了。
也正是这样，陈老板没看到，直接进了电梯，还将那不知情的印度人喊来给自己开。
电梯里的陈老板只觉得今日的电梯好慢，半天了怎么还没到，也没人开门，有些着急地拍了拍门，不想着一拍，电梯忽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头顶的灯一下熄灭，黑暗之中他只觉得脚下虚空，好似掉进了那无尽的深渊一般。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心脏顺着喉管，直接跳到了脑袋，再从天灵盖飞了出去，意识也变得缥缈起来，浑浑噩噩中，听到有人喊，“Mr陈？Mr陈？”
陈先生睁开眼睛，只觉得头晕乎乎的，四周都全是脑袋，喊自己的是沃特先生。
沃特先生见他醒来，飞快地在脑门上划了个十字架，“哦，感谢上帝保佑，Mr陈您终于醒过来了，医生马上就到。”
接下来，陈先生被送到附近的洋人诊所里，在检查的过程中，他也弄清楚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居然一点事情都没有。
因没事，回了家里也没和太太说，只是他才在大厅里喝了一杯粗茶，太太就提着他的西装外套来问，“老爷，你这是什么东西？”
只见那口袋里，有些烧尽的纸灰，以及小半截黄纸。
黄纸上，依稀还能看到朱砂红的奇怪纹路。
面对太太的疑惑，他此刻是答不出来的，只是脑子里想起那个漂亮得出奇的小姐递给自己的符，但是她什么时候给自己的呢？
很快，他想起了几乎是和那位奇怪的小姐分别没多久后，他弯腰扶了两个小男孩，好像胸前被撞了一下。
那时候放进去的么？
他说服自己不可能，这个东西没效果，他经常看报纸，也是懂得一些科学的。
但口袋里的证据，以及今天电梯里的事故，让他又不得不去承认。
陈老板扭头朝窗外的夕阳看去，有些想去找那位小姐问个清楚的冲动。
窗外的夕阳里，宋雁西站在一条繁华的街道，两旁种满了法国梧桐树，一幢一幢富丽堂皇的别墅，坐落在街道边
她站在一处铁门口，按响了门铃。
这是丽华报社贺老板的家里，他们家有个小儿子，今年才三岁，却已经生了两年的病，中医和西洋大夫都束手无策，所以这位贺老板在自家的报纸上不止一次登过寻医广告。
也正是这样，宋雁西知道他家的地址。
很快就有佣人来，隔着大门见她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姐，以为是自家小姐的客人，“是找我们大小姐的么？”
宋雁西本想说明来意，但是介于被陈老板拒绝的缘故，便颔了颔首。
先进去再说。
沿着大门一条平坦宽大的石板路，应该是可以直接开车进来的，入目就是花园，中间有一个两三平左右的喷水池，她被佣人引着直接往前面这座三层小楼旁边的小道去，这是要将她带到后院去见他们小姐？
但宋雁西运气出奇的好，那位贺老板正从厅里出来，她立即转过方向，从包里快速拿出报纸朝贺老板走过去。
贺老板大抵是要出门，正喊着司机去开车，见她这么一个漂亮女郎拿着报纸走来，显然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她跟那些想攀高枝的女人一样，张口就喊：“刘妈！”
贺老板不但有报社，还有电影公司。
他是将宋雁西认为那凭着有些美貌，就能一步登天的女人。
“我是大夫！”急促中，生怕被请走的宋雁西连忙开口道，一面指着上面的寻医广告。
这话让贺老板挥了挥手，这是留下她了，但对她也十分可疑，上下打量了一遍，还是不相信。想是因为她太漂亮，穿得也时新，便道：“国外来的？”
“家猫野猫，抓耗子的就是好猫，贺老板管我学的是哪一国的医术，只要能将你家少爷的病治好不就行了。”对于人情世故和与别人交流，她是十分不擅长的。
这辈子的自己被宋太太困着，上一辈子和道学院里被强行开小灶，说话的人都没有几个。
贺先生冷冷一笑，“好大的口气。”不过想到被病痛折磨的小儿子，心里还是愿意试一试，“你若是真有办法治好我儿子的病，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比如自己的电影公司，今年只捧她一个人。
他想这样漂亮的女郎，应该都希望自己的美能得到更多人的认识。
天快黑了，她出来了一天，一来怕陶陶担心，二来怕章家的人抽风，忽然去看自己，到时候只怕要出乱子，打破自己的计划。
所以催促着贺老板。
贺老板也急着出门，又想看看她耍什么花样，没顾得上让人通知太太，就直接让奶妈把小儿子给抱来。
那孩子廋得可怜，明明已经三岁，却像是穷人家吃不起饭的孩子，小小的一团，包在那些贵重的丝绸中。
她敢来贺家，其实是带着些碰运气的成分，章家的人和她算是有关系的，不能直接动手，会折了自己的运。
所以只能借别人的手，这个贺老板就是她狩猎的目标。
他们家的孩子几年不见好，前朝太医和西医都看了若干，仍旧没半点好，却也没往坏了去，让她猜测到，可能是什么邪祟。
果不其然，这个瘦弱得可怜的小少爷身上，两个小祟正坐在他的肩头和脑袋上，一个在打瞌睡，一个在顽皮，还对贺先生做出张牙舞爪的样子。
“家里有铜钱么，找两个来，再取一根红线。”这分明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过年时给的压岁钱太大太多，都没经小孩子的手，所以被小祟们趁机入侵了。
她要红线，大家以为她是要悬丝诊脉，但铜钱用来做什么？

第4章
但见贺老板没开口，也不敢多问，只好奇地看着宋雁西。
正在这时候，贺老板大女儿贺英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刘妈，我朋友呢？”随后她青春靓丽的身影便从大厅侧门进来了。
看到屋子里的一切，有些不解，刘妈留在这看热闹，自然清楚，凑在她耳边说了。
这时候宋雁西正在画符，往茶几上看了一眼，有些嫌弃那玻璃烟灰缸里全是烟灰，便拿了个茶杯，将铜钱和符都给放进去。
贺英男见她一个穿得如此时髦的小姐，居然弄这些东西，很是看不上眼，觉得不过就是想别出心裁，博得她爸爸的眼球，于是便冷声道：“故弄玄虚。”
宋雁西赶时间，着急回去，也就没多管。
符张在她的目光下自燃起来，在大家惊讶的目光里，她将灰烬里的两个铜钱拿起，往红线上一串，绑了个七星结递给贺先生，“这就是药。”
“你在和我开玩笑？”贺先生虽然好奇那符张怎么燃起来的，但见宋雁西是有备而来的，没准就跟街头杂耍的那些一样呢！所以此刻见宋雁西递来的红线串铜钱，有些生气的。
那贺英男也走了过来，挡在她爸爸面前，“我看你也是个有学识涵养的，踏踏实实不好么？难怪我们女人一直被男人瞧不起，就是因为有许多你这样的女人！”
“我哪样？”宋雁西冲她翻了个白眼，她就怕这些喜好讲道理又激进的年轻人。随即转头朝贺先生看过去，“你家孩子今年三岁，到如今已经生病两年？染病是在过年后，对吧？”
“这是众所皆知的。”贺英男抢过话。
贺老板凝着眉，打量着宋雁西，期待她接下来怎么编？甚至怀疑她背后有没有什么人指点，故意来闹这一出，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于是点了点头。
哪里晓得这时候宋雁西忽然扬起手，往他们父女俩眼前抚了一下。
几乎是同时，父女俩都做出让刘妈和奶妈难以接受的举动。
贺老板尚且还好，只是面色忽然苍白，吓得脸退了两步，无力地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
但是贺英男却是尖声叫起来。
他们父女俩此刻能清楚地看到，奶妈怀里瘦弱的弟弟身上，有两个小鬼一样的东西，他们长得和婴儿无异，却偏偏给人一种十分恐怖的感觉。
后来贺英男想，觉得他们可怕，大抵是他们就像是腹中还没剥离母体的胎儿吧。
只是他们所谓的‘脐带’却是连着自己的弟弟。
这是贺英男平生第一次见到这些脏东西，也是唯一的一次。
宋雁西受不住她刺耳的叫声，又重新抬手，然后父女俩便看不见孩子身上那俩小祟了。
“你们看不见的，不代表不存在。”宋雁西这话，是对这父女俩说的，随后转朝那心有余悸，离自己弟弟远远的贺英男，“当然了，咱们还是要相信科学。但是一定要记住，科学的尽头是神学。”
相信科学，因为大部分人更容易合理地运用科学解释一切未知现象。
但是神学嘛，这还真要看人的。
贺先生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了，目光仍旧恐惧地盯着自己的儿子，“那，那是什么？”双手则主动接过宋雁西给的铜钱。
宋雁西觉得既然已经让他们看到了祟，那就顺便多说几句，毕竟往后还要靠这贺老板帮忙呢！便解释道：“过年放鞭炮不是放着玩图热闹的，年兽是真的存在的，只是世道不好，人不好过，一切妖魔鬼怪亦是如此。年兽出现，必然会有千百万祟同行，压祟钱当然也不是单纯地让小孩子高兴，仔细想一想，你们给孩子的压岁钱是不是太多了，他身上根本揣不下？”
她说得如此清楚，父女俩怎么可能还不懂，只是仍旧觉得难以接受。
而且宋雁西说得没错，小儿子第一年过生日，贺先生在国外的一家银行直接给小儿子开了个户头，存了不少钱，当是给他的压岁钱，往后每年如此。
至于家里其他人，给的也是金元宝金生肖等等，都不是孩子合适带在身上的。
所以孩子没有压岁钱在身，就被祟上了身。这让贺老板一下联想到那些穷苦人家的孩子，吃不饱穿不暖，却是不容易得这样的病，反而是他们这些人家的少爷小姐，千娇万宠，却偏偏……
他一下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明白这所谓的‘病’是从何而来了。
只是仍旧觉得匪夷所思，这个世间，为什么会真的有这些东西呢？
贺老板握着那红线上的铜钱，“那这个，怎么用？”
“戴在他身上，小祟自己会走。”自己用符张炼过，跟大年三十真正的压祟钱无异了。
那东西太恐怖了，贺英男总算恢复了过来，站直了身体，“不能直接除掉么？”
“凡事有因果，今年过年记得准备像样的压祟钱，把这个换掉。”宋雁西说着，朝窗外看去，夕阳几乎已经快看不见了。“我先走了，过两日我再来看成效。”
贺先生却将她唤住，拿着手里的铜钱，竟然不敢往儿子脖子上挂去。
这胆子也未免太小了，宋雁西一把夺过，往孩子脖子上一挂，便告辞走了。
大抵是见了祟，父女来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以至于忘记问宋雁西的姓名住址。
又加上挂上那铜钱的小少爷竟然肉眼可见地变得精神起来，父女俩一高兴，就越发忘记了。
直至贺太太晚上打牌回来，照例去看小儿子，见他脸色竟然变得红润起来，奶妈正喂着粥，吃惊不已，“今天怎么这样精神？”
奶妈也正高兴，“往后咱们小少爷都精神，这是好起来了。”于是连忙将今天发生的一切给贺太太说了。
贺太太又恰巧最是信奉这些，听了不禁阿弥陀佛一声，“这真是仙女，可晓得叫个什么道号？若真好了，不晓得要怎样感谢人家呢！”
奶妈摇头，“先生和大小姐当时都慌了，给忘记了。先生本来要出门应酬的，后来因为这事儿，也没去，就一直看着咱们小少爷，刚才实在太困，等不了太太您回来，才去休息的。”
此时此刻，宋雁西已换下那身漂亮的旗袍，穿着灰褐色的衣裳和长裤，盘腿坐在床上，身前摆放着一个账本。
她才吃饭洗漱完毕，陶陶还在她耳边埋怨，“您一个人怎么能出去那么久，天晓得看着黑漆漆一片，您还没回来，我这心都要被吓没了，若真在外出了什么事情，可怎好？”
宋雁西对陶陶的话却是充耳不闻，只细细看着陶陶花了一天准备出来的账目，越是往下看，手里的拳头就多捏紧了几分。
几次想学着师侄们喷脏话，但看到楚楚可怜的陶陶，就给憋回去了，“章家不是靠我祖父已经发家致富了么？怎么还这样穷？”她居然养了这么一家子三年之久。
不单养了章亦白这个渣男，还有他一家老小，连家里的骡子都是自己再出钱。
这事儿陶陶已经暗地里打听，“本来是有些钱的，可是章老爷想捐官，白花花的银子扔出去，什么都没捞着，您带着那么多嫁妆带过来，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这又是什么？”宋雁西看着这一页页给流水一样送出去的古董，心在滴血。
陶陶看了一眼：“大小姐嫁给孙司令，不得要嫁妆吗，太太专门来找小姐您借的呢！”说着，将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借条这里呢！当初小姐您说一家人不用如此计较，让奴婢给烧了，奴婢想了想，这不是三五件，还是给留着吧。”
宋雁西接过一看，脑子里有了一些印象，恨不得给从前的自己一巴掌，一面夸着陶陶，“陶陶你真是我的小宝贝，有这东西就更好办了。还有别再一口一个奴婢，天天看报纸，人人平等呢！”
“小姐是打算怎样？”拿着直接去找章太太要么？只怕难。
宋雁西摇头，“怎么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她还屁颠颠地跑去贺家作甚？章亦白不是拿自己的东西送别的女人都喜欢登报么？那到时候账目也登报。
但是她没想到，还有借条这种东西。
而陶陶因为宋雁西夸她叫小宝贝，面露含羞，“我那里还收了一堆借条，小姐要拿来么？”
“什么借条？”宋雁西眼珠子一亮，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借条这种东西。脑子里也想起来了，刚嫁过来时候，章家办了这场风光的婚礼，欠了不少钱。
章太太就来管自己借，那时候应该是没摸清楚自己的脾气，所以还很客气，开口借的。
当然也留了借据。
只是后来借得越来越多，自己这里也不提催他们还钱的事情，那借据就只变成口头一言。
“快拿来快拿来，兴许没几天就能用上了呢！”就看贺少爷身体恢复如何了。
很快，陶陶就抱着一个小匣子进来，宋雁西迫不及待地打开，里面竟然还有十几张借条。
不但如此，最开始那几张借条，借去作甚都写得那样清楚。

第5章
捧着这些借条，宋雁西真觉得天助我也啊！还是冥冥之中老天爷为了让自己早回到那个世界，所以给自己大开方便之门？
但她的快乐随着目光落到那些已经不知道流失往何处的古董，一瞬间就消失了。
心情也沮丧到了极点。
所谓的大悲大喜，只怕也莫过于如此而已。
“小姐您怎么又不高兴了？”陶陶见她忽然变得有气无力的样子，担心起来。
宋雁西唉声叹气地指着账本上那些古董：“这些东西，我爸爸一定要给我，是他信不过我妈，生怕他百年后，我妈给送人或是卖掉。这些东西都是祖宗们留下来的，不晓得里面还藏了多少我们不知道的历史和秘密呢！我爸爸本意是要我好好保存，将来能交托到能给让他们的价值重现天日的地方，可是我却给拱手送人。”
想要一件一件追回来，只怕是比登天还难了。
陶陶见她难过，安慰着：“小姐您也是受骗了，谁知道他们有借无还呢。”
这件事情自己有着很大的责任，其中一大部分归于从前自己的愚蠢，这是可否定的，所以现在东西丢了，自己必须承担责任，将它们都全寻回来。
不然，别说是回不去自己的世界了，只怕还要一直在这个世界里无限循环，直到所有的古董都被寻回来。
“算了，凡事循序渐进，我还是先和章家脱了干系吧。”到时候也好方便行事。她妈妈宋太太那里她是断然不会回去的，反正宋太太可能也不愿意让她回去，毕竟在宋太太的骨子是极其传统的旧式女人，离婚这样丢人脸面的事情，她避之不及呢！
所以计划离婚这件事，宋雁西也没打算和宋太太知会。
她没有考虑过去找宋太太，却如何也没料想到那个和自己同岁的养子宋德仁第二天一早就来了。
章家的下人将他领到这院子门口，就顿住了脚步，想是因担心宋雁西要死了，把病气过给自己。
所以宋雁西借着半掩的窗口，只看到那个探头探脑，有些獐头鼠目的宋德仁在月亮门外张望。她朝陶陶使了个眼色，躺到床上去。
陶陶才去将宋德仁领进来。
没料想宋德仁就在中门外隔着帘子往里看了一眼，就退回了脚步，趁机想要去摸陶陶的小手，“她真不行了？”
他虽压低了声音，但精神抖擞无病无灾的宋雁西却听得清楚，便夹着嗓子咳了一声。
陶陶不着痕迹地避开，“少爷可是有什么事？”
宋德仁没摸着她，只觉得没意思，大咧咧地往后面靠背椅子上坐，捡起里面的花生米就往嘴巴里扔，“呸，这东西都坏了！”他吐了一口，随后骂了几声，才又往里面看去，“太太昨晚做梦不好，听章家这边过去的人也说她不太好了，让我来瞧一瞧。”
陶陶垂着头，心里有些难过，想着姑奶奶怎么就不能亲自来看一看自己的女儿呢？
这时候却听宋德仁说道：“我妈打发来的那些丫鬟，如今就剩下你一个人在她身边了，你老实说她的东西还剩下多少？”
里面的宋雁西听到这话，心想看自己是假，只怕还是为了自己的那些东西吧。但这绝对不是她妈宋太太的意思，宋太太如果真有意贪图这些东西，当时候完全可以在自己出嫁的时候扣下来。
而且坦白地说，当初自己出嫁，带走了宋家几乎所有值钱的东西，虽也留下了银子，足够宋太太福贵两辈子的，可有了宋德仁这个狗东西，那些个银子只怕还不给折腾半辈子呢！
如此宋德仁想来打秋风，也是实属正常了。
陶陶本就不傻，听到宋德仁的话，立即红了眼圈，“小姐哪里还有什么东西，少爷不看报纸么？前儿姑爷送给徐小姐的手镯，还上了报纸，那也是小姐的东西。”
宋德仁一下想起了那报纸上的手镯，听不少人说，是个什么皇后戴过的，价值千金呢！当时还想章家哪里来这么好的东西，没想到居然是宋家的。
他才是宋家的儿子，凭什么章亦白这狗娘养的东西拿宋家的东西去讨外面的野女人欢心。
一时生气不已，好似章亦白拿走的东西是自己的一样，猛地一拍桌子，“这章家着实不是东西。”随即脑子一转，宋雁西都快死了，她若死在章家，她的东西岂不是都白送了章家？于是便想将宋雁西给带回宋家，但似乎又不符合常理，最起码妈是不会答应的。
陶陶不知道他忽然又沉思起来，盘算什么坏水，只巴不得他快走，就道：“少爷您身体不好，也别在这屋子里多待了，您看章家的人都不愿意进来呢！”
叫她这么一提醒，宋德仁也怕这宋雁西是得了什么传染病，连忙起身走了。
至于办法，得慢慢想。
他一走，宋雁西蹬了被子，便收拾着出去。才没功夫去管这跳梁小丑呢！
她还要在这京城待一阵子，得去找个房子。
不然离了婚，住到大街上么？
逛了一天，终于找到了一处合适的。
不是什么新建的时新别墅，而是一处老式的旧四合院，不过后面倒座拆了，打了个门，还连着一个后花园，花园的后面又有一间正房和两排厢房。
还牵了电线，装了电话，这样的配套在当下的世界，已是十分不错的。
她相当喜欢，价钱上也还算可以，唯一不好的是这主人今天一早出了远门，合同得他回来才能签。
宋雁西交了订金，就坐等房主回来的消息。
又过了两天，章家仍旧没人来，就打发了个老妈子来，看她死了没。
因为这几天厨房说给她这里送的饭菜，都原样退回去了。
章家便以为她已经水米不进，那是弥留之际了，还商量着给她准备棺材。
这样章太太也没着急抬古董去买别墅的事情，想等宋雁西死后，大大方方地却拿。
而老妈子这一来，宋雁西只能动他们送来的饭菜，吃是不可能真吃的，她每日都出去，外面多的是好料理，断然没有道理吃这些隔夜饭。
所以自己打包出去，喂了野狗。
但是她没想到，野狗居然嗅了一下，没吃。
如此，送她院子里的饭菜，她又开始动，章家又慌起来，这是要好起来了么？
宋雁西才没去多管，高高兴兴买了套新旗袍，因为裙子有些略显成熟，将她腰肢身段勾勒到了极致，为了配得上这旗袍，她去理发店做了个手推波浪纹的法式，整个人越发显得妩媚勾人。
以至于贺家来开门的佣人，一时半会儿没将她给认出来，只问道：“请问小姐找谁？”
“我来看看你们小少爷。”宋雁西虽还没进去，却已经感觉到了小祟不曾留在这贺家公馆里，所以也是自信满满，直接越过佣人往里面进去。
巧的是贺英男正要出门，看到这样一个风情万种走来的女人，下意识还是认定了又是那种女人来找她爸爸了。
只是随即定睛一看，见着是宋雁西，顿时又惊又喜，往屋子里大喊，“刘妈，刘妈，快喊去请太太，再把少爷抱出来。”
此刻的贺英男再也没有半点淑女的该有的模样，完全失了仪态。
也不怪她，自从那天宋雁西来了，往她弟弟脖子上挂了两个铜板后，她弟弟竟然就好了。
当天晚上就开始喝粥，第二天一早就嚷着喊饿。
以往，都是没得精神的，吃饭也咽不下两口。
而经过这几天，她弟弟已经恢复成了正常小孩子该有的样子，只不过还是有些瘦，但想来用不了多久，就会胖起来的。
全家都感谢宋雁西，却不知道她姓甚名谁又住在何处，所以叮嘱了门房那里，有年轻女子来，一定要开门让人进来。
“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贺英男已经被宋雁西的本事所折服，没了当初的跋扈，羞涩紧张地温柔问着她，一面热情地请她入座。
“叫我宋小姐即可，你弟弟怎样？”宋雁西大方地坐下，立即就有漂亮的佣人送了茶和咖啡。
宋雁西属于道家人物，自然是喜欢茶多一些。
见她捧起茶，佣人便将咖啡撤了下去，随后就听到后面传来高跟鞋咚咚咚的声音，一个身材略显得丰腴贵气的女人来了，她身后跟着宋雁西见过的奶妈，以及她怀里的贺少爷。
“妈，这就是宋小姐。”贺英男连忙给贺太太介绍着，又朝宋雁西介绍她的母亲。
贺太太将宋雁西打量了一眼，笑呵呵道：“宋小姐真是漂亮，仙女一样的，幸亏您出手相助，不然我家瞳儿不知道还要遭多受罪呢。”一面示意奶妈将小儿子放下来，要他给宋雁西磕头。
宋雁西抬手，示意不必磕头，她本就是有求而来的。不过见贺少爷身体恢复得的确不错，也忍不住道：“小孩子就是好，元气恢复得快，想来不用两三个月，就能和正常孩子一样。”
“这都是托了宋小姐您的福，我们家还不知道要如何感谢您。”贺太太信奉这些，别人也介绍她认识了不少大师，但真正有本事的，她还是都一次遇到，所以十分谨慎，怕自己怠慢了宋雁西。
宋雁西本就不是那八面玲珑的人，听对方说起感谢，便直接开门见山道：“那日贺先生说，可答应我一个要求。”
贺太太不由得紧张起来，“小姐请说，如能办到，万所不辞的。”就怕她要嫁给自己的先生。
一面将大厅里的闲人都打发了下去，只留下了女儿和小儿子。
没想到宋雁西直接拿出前几天他们家发出去的头版，上面就是章亦白和徐可真的照片，不过宋雁西直接略过他们，指着下面那个手镯：“这是我的东西，章亦白趁着我病重取走，转头送了别的女人，这倒不要紧，但是我不高兴一个有妇之夫和一个插足别人婚姻的女人得到大家的祝福和羡慕。”
道德沦丧了么？
满脸疑惑的贺家母女俩听到她的话，一时反应过来，她是哪个了！
可越是知道她是谁，母女俩就越发匪夷所思，忍不住想章亦白是不是找枪手了？那些漂亮的文章真的是出自他的手么？如果是这样，那他为什么会跟别人谈吐时，认为自己的发妻是个笨拙又愚昧丑陋的旧时人呢？
贺太太敢打包票，她所看到的宋雁西，比先生电影公司里的明星都还要美。

第6章
而贺英男除了匪夷所思对章亦白充满怀疑之外，此刻更为难过。
她也是十七八岁的年纪，正值青春萌动的时候，章亦白虽不是特别的俊，但他身上有一股自己身边这些富家子弟们没有的儒雅气息，给人一种满身书香文艺感觉。
而且他年轻还留过洋，在外面涨了不少见识，日语和英文都说得比大部分人还要好。
最为重要的是，他写得一手好文章，对于白话诗更有一定的造诣，尤其是写给徐可真的情书，便是她们这些没有任何关系的女孩子看了，也忍不住动心，产生一种是写给自己的错觉。
这样一个多才又多情的男人，此刻却因为宋雁西的出现，贺英男给他所戴的那一层滤镜就此破开了。让她也忽然反应过来，章亦白和徐可真的爱情没有那么动人了，反而有些小人之态。
倒不是因为宋雁西不是章亦白口里老旧又无趣的家庭主妇，而是贺英男第一次意识到，一个喊着爱情自由，解放婚姻的男人，你不爱人家，你为何又要娶呢？
诗里既然已经写了可以为爱情舍弃掉生命？那为什么当初不拒绝这门婚事呢？贺英男的脑子里突然想起一句她妈妈总骂爸爸电影公司的那些女人的话。
‘当了表子，还想立牌坊！’
而且，他还拿了属于宋雁西的东西来送别的女人，这不是一个真正的君子所为。
她有些生气，又有些同情宋雁西的遭遇，想要为她做些什么？所以不等她妈妈开口，“宋小姐，你对我弟弟是有救命之恩的。”她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贺太太，“你想怎样，我都支持你，帮你！”口气很坚定。
即便她爸爸妈妈不同意。
宋雁西没想到这个贺英男是个敢爱敢恨的，也有些出乎意料，冲她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她的好意。“多谢贺小姐。”
贺太太似乎听到女儿的话，也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没有一点犹豫就附和着女儿的话：“宋小姐，你要我先生怎样，你只管说就是，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的。”她这话，也向宋雁西保证了，这个家里她是能做主的，包括贺先生的行为举止也在里面。
宋雁西早就听闻这贺先生有患有‘气管炎’，所以电影公司那些女明星们，一个没能攀上他的高枝。
她从包里拿出两张借条，分别是章家给自己借古董和银子的复印件。
母女俩接在手里一看，又是大吃一惊，那贺英男没忍住，骂出声来，“这章家怎么如此不要脸？”
这时候见宋雁西一脸平静地说道：“我家的事情，想来贺太太你们也略有听说，婚事是两家在祖父订下的，我爸爸去世后，我一直谨听听我妈妈的教导，她的确是个十分传统的母亲，每日灌输下，我也认定了这桩婚事，对于章家这边也充满了希望。而且我刚及笄，章家就立即正式上门提亲，让我也以为章先生与我是一样的心思，对未来的小家也同样充满了期待。”
她说到这里，微微叹了口气，“但我嫁过去后，才知道，他早就订了去国外的船票，启程的日子就是新婚的第二天，我作为他的妻子，虽有不满，但也不该阻止他追求更好的人生，所以我替他还了买船票的钱，每一个季度按时给他汇钱，让他衣食富裕，可安心读书，但我万万没有想到，他学成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和我离婚。”
她的故事其实在这样的世代，太多了。
但是由着她这样缓慢温柔的语言说出来，却有种说不上来的感染力。
让这贺家母女产生了共情心理。
当然，前提也是她们所认识的章亦白太优秀了。
这么一个优秀的男人，不想那光鲜表面之下，竟然是一堆烂絮。
“中秋宴会忙了几天，我也累到了极限，熬过了中秋宴我就病倒了，章家没有一个人来看我，却照例来拿钱开销日常，我才恍然醒悟过来，我不该拿自己的人生救赎这样一个家庭，我不曾欠他们什么。”
宋雁西其实并不想做一个怨妇，给别人诉说自己的委屈。但是她不能让自己的人设改变得太快，所以只能与贺家母女说这番推心置腹的话。
效果不错，贺太太捏着那账单，“我晓得你的意思了，我让英男爸爸报社里，明天就将这个登陆上，他也认得那么几个人，离婚证很容易就能拿到的，到时候再等一篇离婚启示就好啦。”
贺英男也十分赞成。
宋雁西忍不住问，“我这样做，等于会将章家和章亦白都给毁掉，你们不觉得我残忍了么？”
可贺太太和贺先生一路打拼到如今，什么没见过？当即以一个过来人的姿态说道：“不要觉得他们可怜，你才是受害者，他们做这一切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样的一个结果。或许有些话我不该说，但你今天既然和我说了这番心里话，我也拿你做自家的孩子来看待；所以不但是要快刀要斩乱麻，这野火烧不尽的就要斩草除根，不然以后反而会给自己添麻烦。”
打蛇七寸，就是要恨一点。
宋雁西其实是十分赞同贺太太这话的，欣然一笑，“我其实也这样想的。”
贺太太听了她这话，越发喜欢她了，只觉得脾气相当，又给宋雁西出了些主意，不过为了以防万一，约了明天贺先生在家的时候，再来详谈。
她走后，贺英男笑道：“妈你很喜欢宋小姐，那往后咱们常常邀她来家里玩可好？”她来了，总觉得有种安全感。
尤其是看着弟弟逐渐混润的小脸蛋。
却听贺太太说道：“你不知道，宋家从前很是显赫的，不少宫廷里流出来的好东西，后来都给她做嫁妆了，出嫁那日，真正的十里红妆。不过我不喜欢宋太太的为人，古怪得很，要说她爱女儿，可宋先生去世后，她就将女儿关在屋子里不肯让她继续多读书，就像是她那一代人一样教导，听说还要给宋小姐裹脚；可要说她不爱自己的女儿，宋家留给宋小姐的所有东西，她都给宋小姐做了嫁妆，一起带到了章家。”
也是闹了裹脚这么一出，那章亦白很多时候都直接拿宋雁西的小脚说事。
可是母女俩亲眼看到，宋雁西没有半点裹脚的痕迹，她的脚只是有些小，估计是穿三十六码的鞋子。
然而贺太太没有跟女儿说实话，她这样贴心热情地帮宋雁西，不单单是因为脾气相合，喜欢她的快刀斩乱麻。
更为重要的是她有些私心。
她娘家几年前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一直都没解决，全家都备受此事的困扰。
现在宋雁西是她见过唯一有真本事的人，儿子的变化就是最好的证据。这些年里，娘家那边请了无数人，可没有一个能解决得了，她是不想错过任何机会，所以遇到宋雁西，就狠狠抓住了。
因此她想到时候给宋雁西漂亮地解决了这件事情，也好方便开口。
又说宋雁西，她当初直接去找这贺先生，虽是带着赌的成分，最主要的是她也给自己算了一卦，会遇到贵人相助。
如今从贺太太的热忱和主动来看，应该贺太太就是这个所谓的贵人了。
外面是顺利了，可才回到自己的院子换了衣裳，就听到外面传来陶陶的声音，“这位小姐你找谁？”
“我来看看章太太，听说她病得很重了。”声音很温柔，像是西湖的水一样，但是声音和话语，都没有半点诚心，反而让人听着不舒服。
宋雁西很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声音。
只听到外面一阵噪杂，显然是陶陶阻拦她的声音，宋雁西刚要开口放她进来，忽然听得‘哎哟’一声吃痛声，随后就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男人声音呵斥着陶陶：“你做什么？”
陶陶也吓住了，她就是伸手拦了一下，没想到这个穿着鸡心领白色洋装的小姐就忽然摔倒了。
听到章亦白的责备，连忙解释道：“先生，我没推她。”
那温柔漂亮的小姐也连忙解释，“亦白，不要责备她，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你不要替她说话，我明明都亲眼看到了。”章亦白气得不轻，因为徐可真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痛苦，显然是真的摔疼了，也不晓得重不重。
但这个时候也没忘记质问陶陶：“是不是她让你这样做的？这个女人一贯阴险，她自己坏事做多了遭了天谴报应，还见不得别人好。”
自己做过什么坏事？宋雁西没有先去想这位来看自己的好心女士是不是那位第三者，而是好奇章亦白眼里自己是这样一个形象？
如果是因为他家里人的所谓一面之词，那她就更看不起章亦白了。
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脑子是个摆设么？如果她真坏事做尽了又阴险，章亦白能在国外吃饱穿暖，安心求学？

第7章
有那么一瞬间，宋雁西想要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狠狠扇他两巴掌的，但随即想了想，不是病着么？那就贯彻到底吧，继续躺着，这才是重病该有的样子。
然而她没去找章亦白，章亦白却是越想越气，冲进来了。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西服，戴着金丝眼镜，此刻满脸堆着愤怒，上一次所见的儒雅是荡然无存。“我已经给足了你脸面，三番五次和你商量。可现在我才发现，我怎么能对牛弹琴，还能指望牛能听懂呢？我不管你现在是真病还是假病，反正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我给你三天的时间收拾东西，立刻离开我章家。”
宋雁西原本不想理会他的，但听到他后面那句话，拉开被子一角，露出小半张红润健康的脸，夹着嗓子沙哑地说道：“那你给我写个字句，我带来的东西，你让我都带走。”
章亦白是个读书人，压根不知道章家的材米油盐酱醋是要钱，他的鲜光体面也需要钱来维持。
而这钱是来自于宋雁西的手里。
因此听到她这话，甚是好笑，甚至觉得自己有些被她侮辱到了，“好！”难道章家还能扣留她的那些嫁妆不是？
答应得爽快，陶陶也是聪慧，立马递来了钢笔和纸张。
宋雁西冷哼一声，拿到桌前一气呵成。
徐小姐也趁机进来，偷偷瞟了床上的宋雁西一眼，都捂在被子里，而且这屋里连电灯都没有，那微黄的煤油灯下，压根看不清楚她长个什么样子，但是这声音听着，又粗又哑，怎么都像是个常年在灶台前打转的老妈子的声音。
心里忍不住好笑，自己是个什么身份，宋雁西又是个什么身份？自己今天着实犯不着自降身份来见她。
见着宋雁西又同意离婚了，心里很是开心。
在她的众多追求者里，章亦白的确不是最优秀的那个，但徐可真是真的爱极了他的才学，最为重要的是，章家是商贾，有着数不尽的钱财，随手拿出来送人的礼物，都是能说得上来路的古董。
这样阔绰又俊朗的男人，还有着人人称赞的才情，如此自己怎么能不爱章亦白呢？
章亦白写完，扔下笔不屑地冲陶陶说道：“我下次回来，不想再看到你们。还有，等你们收拾东西离开后，我会登报，离婚证过几天送到宋家去，不用你们亲自来取。”
说罢，牵着徐可真的手，就要走。
徐可真却实在是忍不住好奇之心，还是想看看这宋雁西到底多丑？伸着脖子朝床铺上看去，“亦白，你稍微等我一下。”说着，松开了章亦白的手，向前走了两步，“多谢宋小姐成全我与亦白。”
“不必客气。”这样的垃圾喜欢就赶紧带走。宋雁西继续夹着嗓子回道，一面示意站在床边的陶陶去摘徐可真手腕上的镯子。
而宋雁西的这句不客气，让徐可真满腔的喜悦骤减大半，章亦白这样有才情又多金，且有着不俗声望的男人，她不信宋雁西一点都不留恋，觉得她一定是故意的，其实心里难过得要死，当即下定决心，想要将宋雁西的轻松平静都剥开，看一看她内心里被丈夫抛弃而产生的绝望和难过。
可就在这时，陶陶一把抓住她的手，也不管她疼不疼，就直接一把粗鲁地将章亦白送她的镯子摘下来。
“你做什么？”徐可真都顾不得喊疼，而是着急又紧张地去抢手镯，生怕粗鲁的陶陶给摔着了。
她特意找人看过，极有可能是宋朝时候刘皇后所戴过的镯子。
价值是无法估算的。
而且，也算得上是章亦白给自己的定情物之一。
章亦白也怒了，大声呵斥，“陶陶你做什么？”
陶陶将镯子和章亦白刚写下的承诺书一起递给床上的宋雁西，提醒着章亦白：“少爷不会忘记了吧？这桌子是我们小姐的，前几天你来首饰盒里拿走的呢！”
章亦白脸色一片红白交替。
他来家里拿东西，已经习以为常，只看到好，合适徐可真，他就拿走了，压根没仔细想，这东西是宋雁西的，还是章家的。
而徐可真却认为这必定是章家的。
她一个金陵来的人，怎么可能清楚从前的章家和宋家都是什么样子的。“你们小姐的又如何？那是亦白送我的，也是章家的东西，现在你们要离婚了，就该将东西归还。”一面着急地挽着章亦白的手臂撒着娇：“亦白，快让她还给我。”
还是不可能还的。
宋雁西借着这微弱的灯光，看到了徐可真脖子上的珍珠项链，也眼熟得很，因为中间有一块鸡血石坠子。珍珠项链不值什么，但那鸡血石有些来头，于是便道：“项链也是我的。”
陶陶得了话，又去把项链扯下来。
然后不单是项链，还有胸针，耳环都是。
徐可真的身上，除了发夹，几乎都是宋雁西的东西。
全程都是徐可真的尖叫声，而章亦白不是没阻拦，但陶陶是个会武功的女子，他一个文弱的读书人，在绝对的武力前，是一点价值都没有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陶陶拿走一样又一样东西。
心中也震惊不已，这些东西都是宋雁西的？
他只看到在自己家里，应该是章家的东西，可是怎么？
章亦白也傻了，耳边都是徐可真委屈的哭声。
但这还不算什么，让徐可真觉得真正被羞辱是宋雁西就那样躺在床上，声音没了刚才的沙哑难听，而是清脆好听的声音慵懒地说道：“听说徐小姐在金陵也是有些名声的，只是没想到徐小姐的爱好如此特殊，不单喜欢别人戴过的首饰珠宝，还喜欢别人用过的男人。”
原本梨花带雨的徐可真愣了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失声尖叫着，狠狠推了章亦白一把，提着裙子跑了。
她平生没有被人这样羞辱得彻底。
章亦白当然是赶紧追了出去，什么古董珠宝，都没有他爱的宝贝徐可真重要。
殊不知，徐可真的眼里，他只怕是排在这些珠宝之后的。
陶陶确认章亦白真追着徐可真走了，回来与宋雁西红着脸说道：“小姐不要胡说，您没用过这个男人。”
“呃！我就是随口一说，气一气那位徐小姐。”小白莲急了，后面都失态了。
章亦白和宋雁西拜了堂，连新房都没进，就和他一帮约好的同学去了码头等轮船。
宋雁西起身穿着衣服，“把所有票据都收起来，我得出去一趟。”
陶陶担心不已，“我跟着小姐一起去。”
宋雁西想了想，徐可真肯定气得直接跑出了章家，章亦白忙着追她，肯定没办法和章家的人说缘故，那章家的人最多就以为是自己气了徐可真，虽会打发人来责问，但其实也不会真进来。
便道：“那一会儿把门从里面锁了，你翻墙出去，我在墙外等你。”
两人商量好，收拾好所有的票据，便拦了个黄包车，给了车夫两块钱，直接去了贺老板家。
这个时候贺老板已经回来了，贺太太正和他说着宋雁西在章家不公平的遭遇，又说了自己想请宋雁西去娘家那边看看，所以这件事情务必要全力以赴，给宋雁西办得漂亮。
贺先生年轻时候，就是个没爹娘的穷小子，贺太太看出他的本事，嫁了他后，娘家也是不留余地扶持，所以贺先生也是念恩的，哪怕晓得这报纸登后，会给章家和章亦白甚至是自己带来什么负面后果，但还是答应了。
正当时，就有佣人敲门来禀，说宋小姐又来了。
夫妻俩连忙起身，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不然宋小姐不会忽然深夜造访的。
殊不知，宋雁西带来了让他们夫妻都为之震惊的一垒借条。
贺太太越看着那些借据，就越添一份生气，一面又十分庆幸地同宋雁西说道：“你这场病，病得极好，让你早些醒悟过来，不然别说是你的东西要被他们都拿完，就是你的血肉骨头，他们也要给你啃干净了。”
贺先生也万分震惊，章家如此厚颜无耻又无情，难怪宋雁西想要登报了。
于是将票据都收好，“我现在就去报社，宋小姐也随我一起去。”那些票据如此重要，还是宋雁西跟着一起好些。
贺太太裹紧了披风，连忙去安排汽车。
丽华报社的所有工作人员，都被喊来连夜加班。
加班实属常事，倒也不意外，毕竟报纸临时改版是常有的事情，但是看到今天的内容，大家的三观都被重新刷新了一遍。
对于章亦白这个让人十分敬佩的年轻才子，有种说不出来的恶心感。
他们这些人里，也不是说都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是作为一个男人，真的不可以无耻到极致。
不过也有人考虑到了这报纸发出去后对贺先生的影响，所以私底下将他请到一旁，“贺先生，章家大小姐如今是孙司令的姨太太。”这样只怕会让孙司令脸上难看。
贺先生如何没考虑到这个问题？但是他并不担心，不以为然道：“他又不止一个姨太太。”当然，最重要的是早有人盯着孙司令这个位置了，如今孙司令是一点错都不能有的，不然会被他的对手立即抓住，无限放大。
他猜，孙司令看了，肯定会立即让章慧心和章家断绝关系，不能让自己因为章家而受到半丝影响。
只是章慧心带着嫁到孙司令府上的那些‘嫁妆’，不大好讨回来。
想到此，便有些歉意地给宋雁西说。
彼时宋雁西正在看编辑替自己写的离婚书，听到他的话，微微一笑，叹了口气道：“我是宋家的罪人，从我手里流出去的东西又何止这一些？我想我余生，大抵都是在为寻回这些东西而奔波。”
是夜，丽华报社楼上楼下和后面印刷厂的灯火一夜不熄。
在隔了一条街的胡同尽头，有座小洋房，灯火也一直亮着。
章亦白抱着哭红了双眼的徐可真，说了许多情话，终于将她劝住了。
徐可真吸着鼻子，娇声道：“我不管，我就是喜欢那些东西，你明天给我要回来，那个胸针我答应借给吴小姐出席法国人的舞会了。”
章亦白现在已经冷静了不少，心想宋雁西一向阴险狡诈，今日一定是故意羞辱可真，让可真憎恶自己，所以才编造谎话，称那些东西是她的。
可即便是她手段用尽，自己也绝对不可能跟她这种恶毒又丑陋的女人一起生活下去的。
一面哄着徐可真，“宝，你放心，天亮我就回家，将东西拿过来，顺便给她写休书。”他不可能再给宋雁西任何体面。
离婚是不可能离婚了。
第一次，章亦白觉得旧式的规矩也不不见得全部都是糟粕。
男人可以给女人写休书，这项就挺好的，该继续传承下去才是。
因为遇到宋雁西这种恶毒狡诈的女人，离婚这条路是行不通的，最好的办法就是给她一封休书，才能干净地结束这份糟心错误的关系。

第8章
这一夜不管是对于宋雁西，还是对于章亦白，似乎都特别地漫长。
章亦白顾着哄他心爱的宝，许下了无数的山盟海誓与承诺，终于将他的小心肝给哄睡着了。
静夜里除了心爱女人靠着法国枕头上发出的均匀呼吸声之外，剩下的就是寂静。
这样难得安静的夜里，正是一个文人灵感如泉涌的时候，他小心翼翼地从徐可真娇柔的身体下抽出手臂，到了隔壁书房，打开小台灯，拿起桌上他在日本花一百多块钱买的钢笔，开始了自己的创作。
他要以自己的悲惨遭遇为蓝本写一白话小说，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有一个旧式太太是怎样的痛苦，就好似身在万丈深渊里，无法挣脱。
宋雁西这个无知愚昧的女人，差点就破坏了自己用心辛苦浇灌而得来的爱情，她自私自利，不懂得真正的爱情是什么，她得不到，所以也霸道地不允许自己拥有。
他十分后悔，实在想不通当初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善良，还试图想着能与她和平离婚呢？可是她今天却如此羞辱自己心爱的女人，蛮横地抢走自己送给可真的礼物，编造出那些莫须有的事情，肆意践踏着可真的尊严，践踏自己和可真宝贵的爱情。
他无法想象，这还是一个病中的旧式女人，如果是健康的，那将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啊！
他飞快地晃动着手腕，一句又一句批判着旧式女人万般不是的文字很快便铺满了纸张。
很快那张写满了，他又换了一张，将自己因为遵守了信义二字，娶了祖辈订下的旧式新娘后，所遭遇的一切不公平。
而遇到徐可真，他阴霾的世界里，终于见到了一束亮光，徐可真就像是天使，让他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幸福。
不知不觉，窗外的光芒照射进来，小台灯微黄的光芒在这耀眼的晨光里不值一提。
“竟然已经天亮了！”他也盖上了钢笔盖，扬起手长长地生了一个懒腰，才开始整理自己这一夜的劳动成果。
一部完整的短篇白话小说就这样写完了，整整七八页，想着等会儿去给宋雁西写了休书，自己就亲自送到丽华报社里去，这家报社就有一个专门排小说的专栏，他们读报的人群也分布广泛，远超过了其他新青年们喜欢的报纸。
以自己的名气，只要今天自己能将小说送过去，明天就能见报。更何况自己还认识里面一位记者呢！
反正他是要越早将这篇小说上报，即便是稿费少些也可以的。
洗漱了一把，回房看了看还是熟睡中的徐可真，有些心疼，昨晚她一定气坏了。
轻脚轻手上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便静悄悄地出了房间。
他决定不休息了，直接回家把宋雁西休了，给徐可真一个惊喜。
最好在宝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将她心爱的首饰都给拿回来了。
这个时候其实还很早，街上除了那些挑水的人之外，是没有什么闲人的，两旁的铺子伙计们也才打着哈欠开门，不过一切都给了章亦白一种欣欣向荣的感觉。
因为他即将要重新获得自由，追寻自己的爱情。
站在巷子口等了一会儿，终于有车夫过来了，他伸手拦了一辆车。
他和徐可真的爱巢离丽华报社有些近，上了车后他又觉得先去丽华报社把稿子安排好，于是让车夫等着，自己回去取了稿子。
这一趟回来，街上的行人又多了不少，小摊贩们也开始摆摊。
等到了丽华报社门口，发现今天的报纸也刚好从旁边巷子里后的印刷厂里运送出来，十几个小报童都等在这里呢！
他下了车，付了钱，正要直接去报社，就听到那些报童们说：“你们哪个晓得今天有什么大新闻？我听说印刷厂一夜没有熄灯呢！”
这话让章亦白忍不住有些好奇，便顿住了脚步。大部分的报纸都差不多是晚上才最终敲定了内容，排好版面，然后送到印刷厂。
但十二点前肯定是能印刷好的，毕竟这丽华报社在业内也能算是龙头老大，印刷机也都是从德国进口，效率很好。
所以他便猜到，估计昨天发生了什么大事情，以至于报纸更换了内容，重新排版，导致于忙到天亮。
因此便想，一会儿自己也买一张看看。
昨晚加班，上到贺先生这个老板，下到打扫卫生的老妈子，都集体加班了。
所以对于今天的报纸内容，是十分清楚的。
对章亦白这个总是被人称赞的年轻才俊，甚至有人称其为文坛星秀，不少业内人对他的未来更是充满了期待，甚至觉得他极有可能成为一代大文豪。
毕竟现在的他，也算是小有成就，那白话诗简直是无人能及了。
这让懂得文学，或是不懂文学的人，都觉得他是个十分厉害的人。而且又年轻，家世也还好，还留过洋。
然昨晚大家亲眼见证了章亦白被剥开鲜光体面后，所剩下的居然是自私贪婪的一面。
报社里的主编亲自为宋雁西提笔写了离婚书之外，还给她写了一篇小小的自传。
也写下了宋雁西下定决心将这些借条登报，是因为昨天章亦白带着徐小姐上门羞辱病中的她，而且徐小姐身上还戴着宋雁西本人的嫁妆。
这就很过分了……
就算是旧社会，原配还没死，姨太太也没这样嚣张的。
更何况徐可真还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新时代女性，是众多女学生们羡慕又崇拜的对象，她漂亮大方，出生也显赫，可她的行事作风，好像并不具备一个新时代女性该有的良好修养。
甚至没有半点品性可言。
这一对男女，早前人人艳羡的活鸳鸯，甚至有不少人都在暗地里替他们不值得，暗地里没少骂宋雁西这个旧式女人，和章亦白又没有感情，也配不上章亦白，却不愿意离婚，实在是可恶。
就这丽华报社里，亦有这样的人。可当亲眼看到章家的那些借条之后，便沉默了。
可以说是宋雁西，才有如今名声显赫的章亦白和章家的富贵，可是章家不该如此对待宋雁西。
所以宋雁西将借条登报，不算什么过分的事情，只是一个老实人被欺辱得走投无路罢了。
而这个当下时代里，像是宋雁西这样的人更多，所以更能引起共鸣。
所以此时此刻章亦白走进来，大家看他的目光都充满了异样。
但章亦白并不知道大家以这样的目光看待自己是因为什么缘故，虽有些不自在，但还是保持一个文人该有的风度，“王主编在么？我有一篇小说要投你们报社。”
那位职员愣了一下，昨晚看到借条的时候，他也想过是不是宋雁西想冤枉章亦白？可章亦白亲笔写下的那份只要宋雁西答应离婚就可以带回所有东西的承诺书，却是假不得。
“章先生稍稍等。”他结结巴巴回了一句，一溜烟往主编办公室跑去。
等了一会儿，没人来请，但总觉得有无数只眼睛盯着自己。
以往他去别的报社也是瞩目焦点，但今日的目光明显有些不对劲。
不过很快，王主编就亲自迎出来了。
但脸上没有笑容，让章亦白越发觉得怪异了。然为了早一点将这小说登报，让大家清楚自己的遭遇，所以他扯出一个笑容迎上去了。“王主编好。”
“听说你要投稿？我看看。”王主编上下打量了章亦白一眼，徐小姐他也是见过的，出生是不错，但宋小姐出生也不差，正经的书香门第之后，而且家财万贯。宋小姐还明显比那徐小姐知书达礼漂亮。
可怎么章亦白的专访中，宋小姐是个又丑又愚昧无知的小脚女人呢？
宋小姐的自传是自己亲自提笔写的，她的谈吐大方，而且十分博学多才，尤其是对于历史文物一类，更是擅长，反正他自己现在对宋小姐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章亦白连忙将稿子递上去，“我希望明天就能见报。”
王主编没有言语，就站在这回廊里低头看起来，看完了一页，这才抬头看着章亦白，“这女主人公，是章先生的太太吧？”
章亦白连忙点头，正要张口诉说宋雁西的野蛮阴险。
王主编就露出一个冷笑，随后将稿子扔回朝章亦白，“我们报社虽也娱乐版块，但基本也是实事求是，绝不登陆虚假。”
章亦白完全愣住了，忽然一个人急匆匆撞了过来，将今天的报纸递给王主编过目。
章亦白就站在王主编的对面，能亲眼看到报纸上醒目的离婚启示。
登报人：宋雁西
他忽然觉得呼吸有些不顺畅，像是什么东西堵在了胸口一般，一把将报纸从王主编手里抢了过来，“这个女人疯了！”
但是接下来疯的是他，今天丽华报社的报纸，除了这篇离婚启示和宋雁西的自传之外，剩下的就是昨晚上他写的离婚承诺书，以及章家给宋雁西写的各种借条。
越是往下看，他越是觉得这些字变得陌生了，好像自己一个也不认识。一把将报纸撕碎，“不，不，这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第9章
他将这报纸撕碎了，靠着墙有气无力地慢慢蹲到地上，两手插进梳得整齐的发梢间，仍旧不敢相信，家里怎么这样穷？这些年甚至是自己出国留学，都是宋雁西在出这一笔开销么？
不，他不信，这肯定是阴谋！
可是他现在也顾不得想这些，他想起了门口等着发报的那群报童，猛地起身飞奔出去，连续撞了几个职员，眼镜都掉地上打碎了。
他又拾起来，勉强给戴上冲出去，试图想要阻止这些报纸流通出去。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报童们已经领着报纸散开了，一个又一个响亮的口号从四面八方的街头传来，是那样清晰！
“号外号外！文坛星秀被离婚！”
“号外号外，司令太太居然借别人的嫁妆不还！”
“号外号外～”
随着这些吸引眼球的号外喊出，报纸被争相购买。
章亦白没有敢再继续追出去了，他抬手试图挡着自己的脸，总觉得那些人在看自己。
可事实上的他现在头发凌乱，领结松落，伛偻着腰，又在地上摔了几跤，哪里还有文坛星秀的半天意气风发？反而像是一个宿醉失意的流浪汉。
压根就没有人去留意他注意他！
等他发现这个事实的时候，心情更是跌落到了极点，但也趁着这时间，拦了一辆黄包车。
但犹豫了，是去回家质问父母，为什么要管宋雁西借钱借东西不还，还是先去爱巢，无论如何也要阻止徐可真看到报纸。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决定先往家里去，徐可真昨晚睡得晚，应该中午才会醒来的。
丽华报社三楼，贺先生的办公室里，有一扇巨大的窗户，宋雁西环手抱胸，正目送着那跌跌撞撞狼狈不已而去的章亦白。
贺先生贴心地递来一杯热牛奶，“我听说你看中的房子还没有签下合同，这熬了一夜，不如先去我家，宋小姐若是觉得不方便，我在……”
宋雁西接过热牛奶，很感激贺先生，“不必了，我已经让陶陶去旅社租了房间。倒是贺先生，只怕你今天是没有办法安心休息了。”
贺先生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是呢，报纸才发出去十几分钟，已经接到七八个电话了。不过报社嘛，一向如此，宋小姐倒不必介怀。”
他虽说得如此轻松，但宋雁西清楚地知道，章家那些借条和借走的一切虽是真实存在的，但这些东西有一部分已经在司令府了。
到嘴的肉，谁会愿意吐出来呢？即便是不愿意还回来，可是这名声也会有所影响，只怕也会记恨在心的。所以她有些担心，如果因此让贺先生得罪了军方，这人情只怕是不好还了。
便朝贺先生承诺道：“贺先生这一次帮了我的大忙，如若有什么事情我能帮得上忙，可尽管开口。”
贺先生可不就是等着这句话嘛，因此也不客气道：“有宋小姐这句话就好。我安排车送小姐回去吧，一会儿人太多，怕不好走。”
这样的爆炸性新闻，不但是将章家推上了风口浪尖，也将宋家的财富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也就是宋雁西回到旅馆休息的时候，宋家和章家门口已经围满了记者。
宋太太最厌烦这些，当然不可能出去接受采访的。
对于宋雁西登报离婚的举动和贴出借条的一事，十分不满。此刻正躺在榻上哭嚎，“家门不幸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养出来的女儿都是这样不争气，竟做这些丢人现眼的事情？”
然后又骂已故的宋先生当时不该惯着宋雁西，教她那许多东西，不然宋雁西哪里有现在的胆子？如此大的事情，也没有和自己知会一声。
“妈，您还是想个法子吧？任由那些记者堵在门口不是办法。”宋德仁也才看完报纸，内心还满是惊涛骇浪。
他晓得宋雁西的嫁妆多，但是没想到多得这样离奇，还白给章家人花了，让章家既挣了这些年的脸面，又攀上的司令府。
好不服气，若这些东西但凡一部分留给自己，也不至于天天被人低看嫌弃了。
宋太太一个旧式女人，守旧得要命，能有什么办法？女儿闹离婚，还主动离婚，又养出一个不安于室的女儿，她羞于见人，生怕叫人笑话。
一边抹泪一边朝宋德仁挥着手，“你去吧，你去把人打发走，不管用什么法子都好。”
这下可好，宋德仁到了门口，记者争相问着宋雁西的自传，以及她的嫁妆真的如此庞大等等一系列问题。
反正就是质疑报纸的真实度。
宋德仁干咳一声，“我这个姐姐出嫁其实也没几年，各位只要像是街坊邻居稍微打听，应该也能晓得当时的十里红妆不是吹牛的。”
然后又说起宋家的钱财古董来路，说得兴奋了，直接撸起袖子高谈阔论起来，“远的就不说，单说我祖父，那可是前朝二品的翰林院掌院，我爸前朝探花！你们想不是个底蕴深厚的世家，能培养得起来这样的人才么？我这个四姐姐也是个好命，老来女儿掌中宝贝，我祖父和爸爸在的时候，去哪里都将她带在跟前，可将我祖父和爸爸那身好本事学了个透彻。要我这个做弟弟的说句心里话，她比那新时代的女性都要有本事，如今离了婚正好！”
别说，这会儿因这么多记者围在这里，也引来了不少街坊，说起宋家的显赫跟当时宋雁西出嫁时候的热闹场面，还是一脸的艳羡。
然后宋雁西的自传里包括她会鉴别古董，崇尚道家，略研国学，以及她是否拥有这么多嫁妆？都全部从这些热心邻居口里落实了。
章家，还真是攀了高枝。
所以这章亦白到底有什么脸嚷着离婚？不过话说回来，这样一看他好像又不大配得上宋雁西，离了正好。
就是这要离婚，他还口出狂言写下承诺书，只要答应离婚，宋雁西带来的一切都可以带走。
这下可好，这许多被章家送了人，他姐姐给做嫁妆带到司令府去的，怎么还回来？
而记者们得了这么多信息，当然是立即马不停蹄回去赶稿子。
现在章亦白和宋雁西离婚，可是全城热度第一。
记者们兵分几路，不单只去了宋家章家，也在找宋雁西的行踪以及徐可真。
所以章亦白预计会睡到中午的徐可真，九点就被楼下的噪杂声吵醒了，她就直接穿着法式的真丝吊带睡裙起身，直接拉开窗帘往楼下看。
居然围了不少记者？心里不免是疑惑，只喊着楼下帮佣的保姆，“吴妈，吴妈？”
很快一个身材略显得臃肿，长着方脸的中年妇人就上楼来了。
“你怎么做事的？你不知道我每天醒来第一时间要先喝一杯牛奶么？”徐可真不耐烦地责斥，觉得她来得慢吞吞的，于是又问：“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吴妈不识字，但是楼下那么多人，她已经将报纸里的内容听完了。平日就不喜欢这个脾气跋扈的徐小姐，若不是为了挣那点钱，她也不愿意在这里受气的。
如今听得她和章亦白其实没什么钱，连身上的首饰都是那位宋小姐的，现在宋小姐离婚了，他们只怕工钱都给自己付不起，索性就解下了围裙，“我还真不干了。”
“你反了天了！”徐可真被气得不轻，这句‘你是不想不想干了’的话，她总是用来要挟人，但是没想到今天真有人不干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就上头来，“你要是敢走，以后休想再回来！”
她如今不是雇主了，名声又不好，吴妈也不和她客气，“勾引别人先生的狐狸精，睡人家的男人就算了，还偷别人的首饰珠宝充当是自己的，见过不要脸的，却没见过你这样不要脸的！”
说罢，也不等被她骂呆了的徐可真，直径咚咚下楼去了。
徐可真心中大骇，这话昨晚宋雁西才说过，吴妈怎么晓得的？难道昨晚她偷听自己和亦白说话了？想到这个可能，顿时气急败坏地想追出去质问。
可才下了楼，就听到吴妈跟人说道：“那狐狸精就在楼上呢！”
没等她反应过来，蜂拥一般的人潮就朝着楼梯口涌来。
是那些记者，他们想干嘛？

第10章
慌忙捂着胸口，也顾不得拖鞋掉了一只，连忙返回房间，将房门紧锁，紧张地藏到被子里去。
她还不知道外面这些记者为什么来，但是她不能让这些记者拍到自己边幅不修的样子，不然肯定会被吴小姐她们笑死的。
徐可真其实是很不喜欢那个虚伪的吴小姐，但是又不得不与之来往，所以特意找了个跟她同姓的老妈子，平时不高兴就将这姓吴的佣人使唤来使唤去。
紧锁的房门是将记者们隔绝在外了，但隔音并不好的房门，是不能将他们一个又一个刁钻的问题阻挡在外的。
躲在被子里的徐可真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钻出被子，想要给章亦白打电话，赶紧让他回来，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以离开被子，耳边就充斥着记者们争相提出的问题。
“请问徐小姐，你平时戴的那些首饰，真的如同报纸上所言，全是宋小姐的嫁妆？”
只这一个问题，就叫她觉得晴天霹雳。
可她接下来又听到了什么？
“前几天章先生送你的那个定情手镯，真的是宋小姐的么？”
“还有您十分喜欢的那条有着鸡血石坠子的珍珠项链，也不是你的吗？”
徐可真忽然知道吴妈为什么说那话了。
应该是宋雁西将昨晚上的事情登报了？但徐可真又觉得不可能，宋家从前的确是有些名声，可早就到了家破人亡的地步，那些报社老板们哪个不是利益至上？即便宋雁西真能拿出些东西送他们，但他们也不可能为了宋雁西，得罪章家和司令府，以及徐家啊。
徐家虽然远在金陵，可是以爸爸在圈内的名声，是没有人敢随意乱来的。
她的各种猜测中，电话响起来。
楼上楼下一同响起，她手疾眼快地一把先抓起电话，“喂？”
那边传来的并不是她期待的章亦白的声音，而是另外一个追求者包虞伯紧张又担忧的声音，“可真，你快听我的，马上收拾东西离开。”
包虞伯是徐老的门生之一，如今在京中外交部做了个小职员。
可是他的提醒已经晚了。
久不见徐可真回应，他着急起来，“可真？可真？”
徐可真绝望的声音响起，“已经晚了！”随后便崩溃地大哭起来。
“你等我，我马上过来。”包虞伯听到她的哭声，心痛不已，无法想象小师妹怎么能承受这种委屈和羞辱！当然，一面也不忘联系自己认识的熟人，务必要将今天的舆论压下去，也想办法弄来了丽华报社贺老板办公室的电话。
贺老板没回家，继续在办公室接电话。
有分量的，他自己亲自接，寻常人，秘书接。
杨秘书此刻放下电话，“是外交部的一个姓包的职员，他好像是徐可真父亲的学生，希望先生您能重新出一版报纸，澄清这一切都是误会。”
贺老板听到这位包先生的话，将手中的雪茄扔进烟灰缸里，好笑道：“徐家是有些名声，但这里不是金陵。何况就是这位徐老亲自上门来，我也不可能扭曲事实，他们不是天天喊着那些激进口号么？现在却要在我面前耍这些官腔，可见也是一帮道貌岸然的东西，实在有辱真正的读书人风骨！”
杨秘书抽出一根新的雪茄，继续给他点上，“刚才司令府那边来了电话，要将这位章家的姑奶奶送回章家，会连带剩余的那些嫁妆，先生怎么看？”
打电话来的不是孙司令本人，也非他的副官，而是孙司令的二姨太太。
其实这位二姨太太在司令府，是能说上话的。
但她愿意将那些嫁妆和章慧心一起送回章家，但同样需要让丽华报社明日替孙司令澄清，也是被章家所蒙骗。
由此可见，现在这位孙司令的位置，是岌岌可危的。
孙司令的处境比贺先生预想的还要严重。
不然也不可能这样果断就作出了决定。
“他们如果今天能连人带东西送回，就登。”贺先生当即做了决定，又让杨秘书趁现在有空，给认识的熟人打电话，争取今天能给宋雁西拿到离婚证。
杨秘书很好奇，这位宋小姐除了美貌之外，他暂时是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就算她手里价值千金的古董的确不少，但贺先生对古董玩物并不感兴趣。
所以宋先生为何如此帮她？
但杨秘书不敢过多打探老板的私生活，只将这心底的疑惑先放在，立即去打电话。
很快，一通电话打完，事情也办妥了，他笑眯眯地回着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抽着雪茄的贺先生，“赵主任说，改日约您喝茶。”
天下没有白吃的宴席，贺先生听罢，骂了一句，“约在后天晚上，大世界舞厅。”随后问道：“章家那边如何了？既然司令府将剩余的东西原路返回，那宋小姐自然是要去将东西取回来的，没有她娘家人，这事情不好办，你让人去看看，她那个过继的弟弟能不能用。”
这个弟弟不就是宋德仁么？不是个什么好人，吃喝玩乐的主。不过他早上才在家门口畅言一番，还十分赞同离婚。
当然这事儿他进门后，是不会跟宋太太说自己赞同宋雁西离婚。
只说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不管如何宋雁西是宋家的人，他是做兄弟的，不能看着姐姐在外受苦，即便宋太太不同意让宋雁西回宋家，那他也要出面，陪同宋雁西将嫁妆都拿回来。
宋太太没吱声，可见是同意他去接宋雁西出章家。
但是绝对不能再进宋家门的，她丢不起这个老脸。
所以此时此刻宋德仁已经在章家门口了，叼着雪茄，找了七八个混子浪哥，就这样堵在章家门口。
可惜章家大门紧闭，他跟着记者们一起被拦在了外面，正想上去撞门的时候，司令府的专车来了。
宋德仁还是有些惧怕的，钱财虽然重要，但更怕吃枪子儿，一下就怂了，连忙躲到记者们的身后去。
只见一个妖娆又时髦的中年女人从汽车上下来，身后还跟着两辆大汽车，上面堆满了古董家具和一些箱子，也不知道是什么？
众人都好奇，有记者认出来这位风韵犹存的太太，是孙司令的二姨太，连忙围上去。
二姨太却催促着车里章慧心下车，一面同记者们说道：“各位记者先生不要误会，我们司令今日是特意将章小姐和她借人家的嫁妆一起还回来的。关于宋小姐嫁妆的事情，我们司令也很冤枉，他一个东北来的，行事豪爽惯了，根本就没留意章小姐嫁妆从何来而这种细节，即便是我们，也是今天看了报纸才晓得的。”
记者们原本还好奇司令府的态度，是帮章家还是怎样？哪里晓得竟然直接退货。
章慧心被司令府退回来了，章家现在还不知道，大门里早已经乱作一团，电话一直叮叮叮地响，根本就不给他们拨号出去的机会。
所以此刻一家人一筹莫展，就盼着章慧心能回来。
“等慧心来了，让她叫人把这帮该死的记者拉出去全部毙了，再把宋雁西这个贱人找回来，我要剥了她的皮！”章太太咬牙切齿地骂着。
早上报纸一来，他们一家就立即气势汹汹去找宋雁西问罪了，甚至请了家法。
简直是无法无天，自古以来哪里有女人主动离婚的？而且家丑不可外扬，她居然还将那些借条登上报。
那时候，章先生也恨不得立即将宋雁西这个不孝儿媳拖进祠堂直接打死！
但人却不在院子里。

第11章
就在这时候，乱糟糟的客厅里，有仆人高兴地跑进来禀道：“大小姐回来了，大小姐回来了，司令府的二姨太太也一起来了！”
众所皆知，司令府里的事情，都是二姨太太在掌管，她一定是来给章家解决困境的。
听得这话，全家皆大欢喜，就连一脸颓废的章亦白也连忙起身来，“当真？”刚得知那些借条是真实存在，而章家从他出国留学前，就给他爹吸黑膏吸了个干净。
这些年能安逸地进烟馆子当大爷，也是全靠着宋雁西给家里的补贴。
他知晓这一切的时候，恨极了父亲，也恨家里人不争气，为什么要吃一个女人的软饭？但恨归恨，他们终究是自己的亲人，是那宋雁西太过分了。
只要还没离婚，关上门还是一家人，她既然嫁到了章家，她的嫁妆便也是章家的，用点怎么了？
章太太连忙过来挽着他，又见他西装有些皱，转到他身后给拉扯了一下，一家子高高兴兴地迎出去。
只是可惜大门一开，不见天堂，却是地狱。
有司令府的人在，记者们也不敢太靠前。
所以当章家大门打开，章太太和章老爷看到二姨太太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都能夹死蚊子了。
可惜还没容他们开口，那二姨太太一个幸灾乐祸的冷笑，“把人给他们送进去。”
随后见她身后的老妈子粗暴地拽出一个人影，朝着大门里推进去。
被推的人也不是别人，正是章家都指望着能回来解决问题的章慧心。
章家人一下傻眼了，两老还没反应过来，章亦白连上前扶住他姐姐，“二姨太太，这是怎么回事？”
二姨太太已经打算转身走了，听到他问，忽然想回头看看这个软饭男人，上下将章亦白扫视了一眼，脸上是丝毫不掩饰地嘲讽，“细胳膊瘦腿，徐小姐眼光也不怎样嘛。”
原本司令还想与徐老搭上关系，他好几个学生都是政界有些名声的人物，可是现在二姨太觉得，就徐老能养出这样的女儿，想来教出来的学生也不怎样，多是钓名沽誉之辈。
有见章亦白一副要为章慧心出头的样子，便道：“我们司令如今也学着章先生，做个时新人物，这眼下和章小姐感情不和，自然是离婚。她的嫁妆，呐，都后面的车上呢，不晓得宋小姐在不在？她若是在的话，最好来亲自点一下，缺的你姐姐已经送别人了，我们也没办法找回来。”
二姨太是说得轻松，可于章家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章太太白眼一翻，就晕了过去，顿时一片人仰马翻，章老爷也是气得浑身发抖，这个时候还是他的姨太太高秀贞在他耳边提醒着，“老爷，千气万恨，咱不该跟钱过不去，您先别着急，咱们把东西清点一下，那小蹄子如今又不在，她若敢踏进章家大门一步，就别想再出去了。”
又小心在章老爷耳边提醒，那离婚启示登了不作数，到底还是要拿离婚证的。
所以这东西还是章家的，宋雁西也还是章家的媳妇。
章老爷得了这话，心里舒服了些，立即上前亲自点嫁妆。
宋德仁在一旁看着，却是不动。按理他现在以宋雁西娘家人的身份去接手这些嫁妆的，最是合适的。
身边跟来的兄弟们不解，“宋哥，那都是价值千金的古董啊，您就这样眼看着章家拿回去？”
宋德仁呵呵一笑，“我四姐什么底细我还不知道？她没那么大的面子，让司令府把东西还回来，司令府今天的举动，不过是想要博个好名声罢了，可是章家不上道，即便不拿这些东西赔礼道歉，那好歹该有所表示，可你看他们……哈哈，章家要完了！”
他是不聪明又混账，但有时候又通透得很。
大门口众人如今都被满车的古董吸引了过去，却没有留意到那章家大门旁边的老树上，停着一只纸张折出来的小鹤。
明明是纸张所叠出来的，可是却像是有生命一般，听完了宋德仁的话，就转身飞走了。
最后落在章家斜对面街上的一家旅社里。
宋雁西就住在这家旅社里，睡了两个多小时后，她就起来了，扔了几只小纸鹤出去。
如今见小纸鹤都纷纷回来，看到上面收录的消息，嘴角微微扬起，看来这宋德仁还是有点脑子的。
她在屋子里的动静惊动了外面休息的陶陶，敲门问道：“小姐，您就起来了么？”
宋雁西开门让她进来，见陶陶穿得整齐，“你没睡？”
“睡不着，我一想到小姐从此脱离苦海，就兴奋得很。”陶陶笑着说道。
“既然睡不着，你去中介问问，那个房主回来了没。”她的嫁妆，还是早些取回，总得有个地方放。
宋家用脚趾头也能想出来，她妈妈是不会让她回去的。
陶陶有些担心，“可是小姐您这里。”
“我这里没事，你只管去，如果房主回来了，你直接给我打电话，我立马赶过去。”宋雁西并没有把自己的相片登报，所以即便现在满城都在讨论她的事情，但她也不担心被人认出。
陶陶走后，宋雁西又将小纸鹤放了出去。
小纸鹤这趟出去，除了收获自己想要的消息之外，还有意外发现，居然这年代也有同行。
幸好对方没发现自己。
过了大半个钟头左右，电话响起来了。
是陶陶打来的，那位房主昨晚就回来了，他也是着急要用钱，所以宋雁西这里可以随时联系他签合同。
恰好宋雁西也忙要房子，所以当即就让陶陶托中介联系对方，她也收拾着往中介公司去。
然在去往中介公司的路上，与一辆黄包车擦肩而过，那辆车上有一男一女，男的小心翼翼地将女人护着，可当风吹起来女人脸上的纱巾时，宋雁西却认了出来，正是昨晚那位徐小姐。
只是现在有些狼狈，身上穿着的居然是一套十分不合身的佣人衣裳。
她本来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不过随后又遇到几辆载着记者的黄包车，便十分确定了，多半是这徐可真为了躲避记者，假扮成了家里的佣人。
便递给车夫一个银元，让他大声说徐可真在前面的车里，装扮成了佣人的样子。
车夫白得一个银元，就喊一句话，自然是高兴。
不管他这话是真是假，现在的记者们将徐可真给跟丢了，得了他的线索，立即追了去。
宋雁西回头见那齐刷刷往徐可真追去的黄包车，有些遗憾，如果不是忙着房子的事情，她肯定想去看看现在的徐可真。
徐可真自尊心那样强，要是她知道自己看到她这副样子，肯定更难过。
车夫白赚了一个银元，一下精神了不少，加快了速度，很快将宋雁西送到了中介公司。
她才下车，便见着前面那背影有些眼熟，好似上次差点遇到大祸的陈老板。
他如今好好的，应该是已经躲过了。
不过宋雁西没打算和他再碰面，所以特意等他进了别的办公间，才进入大厅。
陶陶一下看到了她，高兴地迎上来，“小姐，那位房主也刚前一步脚到，就在这里，我带你去。”
说着，便要领着宋雁西去那位陈老板刚进去的办公间。

第12章
“是这里？”宋雁西停住脚步，朝陶陶确认。
陶陶颔首，“嗯，房主等着您呢。”
这世界可真是有点小。宋雁西想起上一次自己递符的尴尬，决定让陶陶代替自己签了合同，没想到负责这份合约的职员已经看到宋雁西了，热情地朝她打着招呼，“宋小姐请进。”
听到中介职员的话，那位陈老板也连忙起身朝门口看了过来，见到宋雁西眼神立即都变了，激动地起身迎上来，“原来是您！”
中介有些意外，“原来两位认识，那就更好办了。”然后请他二人纷纷入座，将拟好的合同递过去。
没想到陈老板将合同递还回去，有些歉意地朝中介道：“不好意思，这宅子我不卖了。”
“怎么不卖了，刚才不是说您忙着在杭州办棉纱厂，急需用钱的么？”陶陶比中介都要着急，小姐可忙着要房子呢！而且特意等了他几天，怎么说反悔就反悔呢？
中介也急得朝陈老板看去。
哪里料到陈老板却起身朝宋雁西鞠了一躬，“这套宅子，我愿意送给宋小姐作为礼物。”
宋雁西听到这话，就晓得自己那符起了作用的，但一套宅子太贵重了，而且对方还急需用钱，于是便道：“陈老板心怀大义，是我等不能及的，像是您这样的人，就该长命百岁才是。宅子您还是照样卖给我，北平像样的老院子其实已经很难找了，这个价格我已是占了便宜的。”
她说着，拿起笔签了合同，然后将笔和合同一起递给陈老板，“陈老板如果不签，那这宅子我也不要了。”
陈老板犹豫了一下，那边的确着急用钱，等棉纱厂建起来，就能解决不少女工的生活困难，于是只能咬牙签了。随后将合同递给中介，“宋小姐，我老陈欠您的情，一定记得，您有什么事情，只管开口。”说着，掏出钢笔，在自己名片背后将家里的地址给写上，双手呈给了宋雁西。
而这时候中介却忽然一脸吃惊地看朝宋雁西，“您就是宋小姐？”
这话有些奇怪。
但宋雁西却明白他口里的宋小姐是哪个宋小姐，于是笑盈盈地看朝他，“希望先生能替我保密，我不希望我的生活被无关紧要的人打扰到。”
中介点了点头，忍不住又偷偷看了气质高贵且又十分美貌的宋雁西一眼，有些想不通章亦白的脑子里都装了什么？还是这书读得多了，脑子读坏了？
好好的原配夫人他不喜欢就算了，还无故中伤宋雁西多少次，实在是不配为君子二字。
而陈老板因为中介的奇怪举动，也看了一眼合同上的签名，也是颇为吃惊。
她竟然就是当下那个满城都在议论的宋掌院的孙女宋雁西！
从中介公司走出来的时候，陈老板思来想去，还是有些不放心，朝正要上黄包车的宋雁西追去，“宋小姐，鄙人虽不才，但也有那么两三个朋友，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务必开口。”
“多谢先生好意，如果有我一定会麻烦先生的。”宋雁西含笑朝他道谢，这才离开。
主仆两人当天下午就去旅社拿了行李箱，直接搬进新家里。
偌大的宅院两个人住，少了点人气，有些清冷的意思。
所以傍晚的时候，陶陶又去雇来了正从东北逃难来的一家五口人，两老带着两个媳妇一个女儿，儿子孙子们全都死了，也是可怜。
老头子看门，老妈子打扫庭院，两个媳妇浆洗做饭，小女儿则年纪还小，所以做些轻巧的杂活。
这座府邸原来是个别院，叫作‘五柳斋’，所以宋雁西也就没换门牌匾额，就这样挂着。
大门口河边那五棵柳树是挺应景的。
晚上就开火做饭过起了隐居世外一般的日子，可是外面却已经翻了天。
那徐小姐穿着佣人的衣裳在包虞伯的帮忙下仓皇逃跑，躲避记者，可却还是被记者们找到，拍下了无数狼狈的照片。
以至于第二天这多家报纸上，都是她惊慌失措躲在包虞伯怀里的照片，连带着这包虞伯也被上司婉转地停了职。
包虞伯倒是不担心，反而觉得自己和徐可真已算得上是同甘共苦，如今她被章亦白连累，在这北平待不下去了，自己正好亲自送她回金陵，一路上都是相处的时间，她一定能看到自己的优秀。
可是徐可真却不是这样想的，她不想就这样狼狈又落魄地离开，她不甘心！尤其是听到那些女学生们指着报纸上的自己说，没了华服和首饰，自己连她们的半点风采都不如。
她一直都晓得，很多女学生都十分爱慕章亦白，她们如今无端攻击自己，还不是因为章亦白。
因此，她也不甘心就这样和章亦白分开。
但当她看到报纸上章家现在的状况后，又开始犹豫起来。
而此时的章亦白也还没放弃挣扎，穿着风衣，戴着帽子，在一条小巷子边的早茶摊上坐着，露在遮掩外的双眸正四处搜寻着什么。
很快就有一个戴着贝雷帽，穿着背带裤的小年轻朝他走来，“是你要投稿子么？”
章亦白想了半宿，想不通贺老板凭什么帮宋雁西，他问过爸妈了，宋家和贺家没什么来往。
所以贺老板这样帮宋雁西，一定有什么可图的，不是为了财就是因为宋雁西……
虽然他觉得就宋雁西那样瘦小面黄的样子，不是贺老板心头好。可是谁又能晓得这些大老板们有什么变态的喜好呢？
话说他对宋雁西的全貌印象，还是当初她嫁过来的时候，记得小小的一双脚从裙底露出来，一看就是裹过的小脚，他很嫌弃，那是旧社会留下的糟粕。他没有办法去改变父母，但是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妻子有着这样一双脚。
然后个头又瘦又小，脸色蜡黄。
再一次见宋雁西，她一直卧病在床。
于是他后半夜又灵感如泉，写了一篇小说。
主角正是宋雁西跟贺老板。
他一向不耻这些没有下线的小报社，更不可能用自己尊贵的文字去写那些不正当的男女关系的风流艳史。
可现在他的人生遇到了危机，为了自救，他不得不将真实披露出来。
他自己戴绿帽就算了，但是不能连累章家和姐姐。
不过章亦白现在大概忘记了，他和徐小姐的男女关系，似乎也不大正当。
小青年看完了稿子，很满意地递给他五块钱，没想到章亦白觉得受到了羞辱，“我不需要稿费，只要这稿子能发出去！”
小青年也不勉强他，捡起这五块钱就转身离开，嘴里冷笑：“还装什么阔爷？家里一个子儿都没了。”
他虽离去，但这嘲讽的声音却不小。
听得章亦白头冒青筋，可是小不忍则乱大谋，他还要指望这家小报社给自己平反。
还自己一个公道。
于是忍了！

第13章
章亦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份小说上，以此平反自己的冤屈，揭露这对狗男女之间的龌蹉。
却不知道他早前就写小说污蔑过宋雁西，这让贺老板回家与太太说起时，贺太太十分小心地叮嘱着他，“就怕这样的读书人，红口白舌最是会颠倒黑白扭曲事实，他敢写第一次，没准就敢写第二次，指不定还越发离谱呢！”
贺先生也是将这话给听了进去，也就让人暗地里盯着章亦白。
因此这小青年叼着烟揣着稿子穿过另外一条胡同时，被两个黑衣人拦下，打一顿，告诫一回。
稿子自然也就被送到宋雁西的手里了。
陶陶和她一起看的，气得陶陶拳头紧握，恨不得一拳把章亦白的脑袋打破，而宋雁西则看得哈哈大笑，“可见他这书没有白读，瞧这文笔是真不错，难怪年纪轻轻就被称为文坛星秀，而且情节也是跌宕起伏，他被那些姑娘们喜欢追捧，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小姐，这种人渣您怎么还夸他？您不会是？”陶陶脑子里跳出一个念头，吓得连忙朝宋雁西看去。
“我对凡夫俗子没兴趣。”宋雁西一句话稳住了她的心，将稿子烧了。然后拿起离婚证书，“这贺先生一家倒是情义之人，我这一次是欠了他们的大人情了。”连离婚证都给自己办好了。
离婚证是和稿子一起送来的，那边还问了，她几时要回章家取嫁妆，知会一声。
但宋雁西不想麻烦人太多，而且喊了宋德仁才是顺理成章，若再找贺先生帮忙，没准章亦白又脑洞大开。
她倒是不在意这些，就怕影响贺先生，对人名声不好。
所以让陶陶去找了宋德仁来。
宋德仁这会儿正在外面的茶馆里和一帮朋友喝茶，点评着报纸上囧态毕露的徐可真，“说个实在话儿，这金陵名媛可不怎么样？咱们北平的姑娘不说旁的，就是这气度上，她金陵的是万万比不得的。”
点评女人他们这些男人最在行，也最是热衷。
点评的也不单只是容貌身材，还有家世作风。
然在场的人，也没有哪个是正人君子。
不过陶陶来时，正听着宋德仁的朋友小声问，“你这样你不怕宋太太么？我听说她是一万个反对离婚的。”
“她又不出门，又不看报纸，我不让下人说，她怎么晓得？”宋德仁糊弄宋太太十分有一套的。正说着，见到陶陶的身影，连忙起身去拦住，“陶陶妹子哪里去？”
陶陶是个习武之人，身材匀称，相貌也好，宋德仁馋了好久，就是手都没摸上。
不过现在更要紧的是问她宋雁西在何处呢？
陶陶这一次没躲，因为她正是来找宋德仁的，“我小姐找你呢？现在可是得空？”
“四姐找，没空也得有空。”当即和一帮狐朋狗友别了，便随着陶陶到了五柳斋。
看着这么个大院子，少不得心里好奇，这宋雁西到底多有钱？今儿把自己喊来，莫不是真要让自己给她要回嫁妆？若真这样，一定要好好敲诈一笔。
从大堂客厅前路过，走了几个迂回长廊，又是花园水池，最后到一处天然山石铺满地的小院子里。
只见那盘根接触的老桂花树下，坐着一个窈窕高贵的年轻女人，宋德仁自问也睡了不少女人，但还是头一次看到有女人把旗袍穿得这样高不可攀，却又带着几分让人移不开眼的妖娆。
他忍不住吹了一个口哨，没想到被陶陶狠狠瞪了一眼，便见陶陶走上前去，“小姐，他来了。”
“小姐？”宋德仁被她这一声惊得起了鸡皮疙瘩，宋雁西瘦小又病弱，怎么会？
然这时候宋雁西已经转过身来，往旁边的藤条椅上坐下，一举一动都迷得宋德仁移不开眼，心跳加速，“你，你真的是四姐？”
宋雁西接过陶陶递上手的茶，抬眸瞟了他一眼，直入主题：“我知道你狐朋狗友不少，明天你找几个，再找几辆车与我一起去章家。”
“你真的是宋雁西？”宋德仁反应过来，胆子大了些，直呼宋雁西的大名，一面移步上前，想要看得再清楚一些。
却听得宋雁西一声冷笑，“我不是，难道你是吗？我妈那里你自己想办法，反正不要叫她晓得，我的东西你也别打主意，不然的话，章家就是你的下场。”
她说着狠话，偏偏宋德仁不知好歹，越发觉得这个姐姐好生迷人，老毛病又犯了。
陶陶正气愤地要阻止，却见宋雁西的眼神，让她先下去。
宋德仁见宋雁西主动将陶陶打发走，正兴奋弯腰伸手要去搂宋雁西的腰，忽然听得宋雁西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吓得他顿时毛骨悚然，连退了几步，一脸惊恐防备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那件事情，除了自己，没人知道了。
“我不但知道这件事，我还知道你每天每时每刻都在做什么？”然后还真细说了昨天宋德仁一天的行程。看着宋德仁被吓得苍白的脸，笑着添了一句：“所以啊，那不该有的心思你还是收起来，我的话你要听，这样咱们还是好姐弟。”
宋德仁只觉得此刻天仙一般的宋雁西就是魔鬼，他一刻都不想待了，当即转身拔腿就跑。
这让小院子外面的陶陶好奇不已，不过心想小姐既然制止住了他就好。
而宋德仁回去，躺在床上想了一宿，第二天还是认命听话，电话喊了人叫了车，去章家门口集合。
自己则亲自去接宋雁西。
章家门口这里，这两日除了记者之外，还有烟馆子里来要账的。
周围还有司令府的人。
章老爷从前都是月结的，如今烟馆子晓得他家一贫如洗，花销全靠着媳妇，眼下掰了，生怕自己的钱打了水漂，所以让人堵在了这里。
如今看到这么多二世祖，有些疑惑，上前一打听，原来是宋雁西要来拿回嫁妆。
便想着这虽登报离婚，可也没离婚证，宋雁西应该能替她公公还钱吧？
章家大门里，章亦白满怀期待地等着今天的报纸，章家是否能恢复从前的名声，成败在此一举了。等风声过后，自己再想办法去给可真道歉。
只是一想到报纸上，她躲在包虞伯的怀里，心里就没由来一阵怒火，很是想去质问徐可真，不是说跟包虞伯没什么关系么？
大厅里也就章太太跟他坐在这里等所谓的‘奇迹’，至于章老爷和姨太太高秀贞，昨儿就开始收拾宋雁西东西，打算想办法运送出去，然后过一阵子再搬回老家徽州。
门口的记者倒不在话下，可那司令府的人太无情，居然派了一队人守在门口。那二姨太说，宋雁西来取嫁妆之前，这队人都不会离开，以免章家将东西转移，到时候又赖到司令府的头上去，说东西没还回来。
所以章老爷虽然将宋雁西的嫁妆都收拾好了，但却没有办法运送出去。
如今看着这一个个大箱子，也是十分发愁。
忽然听得有人喊，“少夫人回来了！”
“呸，我章家没这种媳妇，贱人！”章老爷骂了一声，随后朝高秀贞使唤道：“请家法！老子今天要正一正章家的家规！”
高秀贞心里一阵欢喜，连忙去拿那满是荆刺的大荆条。
前厅里的章亦白也咬牙切齿地起身，一定是宋雁西看到了那报纸，回来求饶了。
章太太也满心欢喜，一面告诫自己心软的儿子：“这个祸害，将咱们家害成这样，咱们不能就这样算了！须得好好打她一顿，就是打死了也不怕，反正亲家什么性子，我最是清楚的。”

第14章
章家紧锁的大门忽然打开了，门口四下的记者们刚才只看到宋德仁下车后，扶着一位穿着白色旗袍的窈窕女士下车。
因为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又撑着一把小洋伞，所以看不清楚长什么样子，只依稀瞧见那背影，是个极其有气质又高贵的小姐。
哪里晓得这会儿章家开门了，竟然是为这位小姐开的，不禁好奇地围过来，方看清楚了她的真容。
竟然是个美貌的小姐，一双美眸好似装满了夜海星辰，神秘又高贵，她的两道弯眉很温柔，但是目光又充满了强势。
“宋先生，这位小姐是？”有记者迫不及待地拦住他们问，身后的摄像师则拼命地朝宋雁西拍照。
就算她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可就这气质和美貌，也完胜了那些电影明星和什么千金名媛。
陶陶连忙挡到宋雁西面前，生怕那摄像机晃着她的眼睛。
而章家的人也出来了，章亦白率先第一个赶来，眼睑下有些发青，头发也有些油腻，显然是已经几天没好好休息收拾了。
他满怀期待地以为开门就能看到求饶的宋雁西，可站在门前的是一个高贵美丽的女士，顿时有些尴尬，想要收回脚。
不过下一刻看到了满脸都写着贪财两字的宋德仁，顿时皱起眉头，“你来做什么？”一时间对于宋雁西的好感降了大半，只当她当做是宋德仁在外面约的舞女，多半是为了来要钱的。
“当然是替我四姐拿回属于她的东西，章大才子不会这么健忘吧？你可是亲手写了承诺书，我四姐答应离婚，她嫁进你们家时带来的一针一线，都要带走的。”宋德仁抬起一只手臂，撑到门框上，笑嘻嘻地说着，身后一个小弟连忙上来给他点了跟雪茄。
只是才吸了一口，见到旁边的宋雁西蹙眉，连给掐灭。
章亦白脸色一片青红交替，他当初又不知道章家的真实状况，只是想尽快摆脱宋雁西这个累赘，才迫不得已写下那个承诺书而已。
“那是离婚后，又还没离婚，不要以为是老太婆不懂现在的规矩，要去政府办理结婚证才作数的。”章太太看不得儿子受气，立即杀了出来振声说道。
他们好像一个都没认出自己，宋雁西示意陶陶拿出离婚证。
宋德仁正发愁，见着陶陶拿出来的离婚证，一把抢了过去，这章家母子面前炫耀道：“说的是这个么？谁说没有？”转头朝宋雁西赔笑道：“四姐，您说句话呀！”
他这一声四姐不喊不要紧，一喊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往宋雁西身上落去。
不管是门外的记者，还是门里的章家母子，以及随后赶来的章老爷，都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气质高贵优雅的宋雁西。
震惊！质疑！
“放屁，那贱人到我章家几年了，晨昏定省，日日见着，她什么样子，我难道还不知道么？”章太太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不是她有多理智，而是眼前这个宋雁西太美了，美得让她一个年老色衰的女人也嫉妒。
怎么可能是往日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是宋雁西呢？
她还是头一次看到年轻的姑娘们，能把旗袍穿得这样有韵味，这样美丽！
章亦白同样不信，这和他记忆里的宋雁西简直就是两个截然相反的模样。第一时间便朝宋雁西穿着白色高跟鞋的脚看去，立即否定道：“不可能，宋雁西裹了小脚，你不是她。”
竟然是冒充的，各位记者有些失望，也有些好奇。
这时候宋雁西忽然发出一声清脆的笑声：“章先生总共和我见过几面？第一次是三年前的新婚之夜，你看都没看我一眼就走了；第二次是前阵子你在我生病卧床的时候来拿我的东西送你的小情人，你的眼里没有我，你凭什么就能证明我不是我自己？”
宋雁西话才说完，章太太继续反驳，她看着宋雁西白净细嫩的手，“不可能，那贱人在我家时，常常做粗活，怎么可能有这样细致的手？”
章亦白听得这话，想要阻止他母亲，已经晚了。
只见宋雁西闻言，微微一笑，朝着记者们扬起自己的双手。
细看之下，还有些许疤痕，而且掌心粗糙，留有不少茧子。
只听她忽然叹了口气，“方才章太太的话，各位也听到了，撇开章家吃穿用度皆要我来支付以外，即便是有佣人，可是大小粗活，只要是佣人能做的，我也要去做。我自认为作为一个媳妇，我是没有半点忤逆不孝顺的，对于丈夫，也没有一丝过错，可即便如此，我还落了这样一个结局，三番五次被逼迫离婚。”
说到这里，转头看朝一脸不承认她这些话的章亦白，“可是，我即便做到这一步，已经完全丢下自己的尊严，你还是要和我离婚，无数次在报纸上诋毁我，甚至为了和我离婚，你原意偿还这庞大的债务。我想既然如此，金钱也买不来真爱，那就如你所愿！”
宋雁西不提，大家还真忘记了，章亦白不少一次在赞美徐可真的时候，就要提一提他的黄脸婆糟糠是怎样的无知浅薄。
可是宋雁西说，他只见过自己两次。
于是一个个都争相问着章亦白，“章先生，请问宋小姐所言都属实么？”
也有问宋雁西的，“宋小姐，您刚才所言，当真属实。还有你真的会让章家偿还这些年的所有花费么？”
宋雁西很大方地摇了摇头，“不管如何，即便是孽缘也是缘，花掉的钱就算了，毕竟我祖父和章家的老太爷是至交好友，我想他若是在世的话，也不会眼看着章家穷苦潦倒的，必然会伸出援助之手。”
话到这里，口气陡然严肃了几分，“但是，我的古玩和首饰，大部分都是有考究来路的，它们是历史文化的遗址，是见证是凭据，所以我希望能一件不落地追回来，待我百年之后，将全都赠送与国家博物馆。”
她这话赢得在场众人一片掌声，不少记者都纷纷将她这段话连忙记录下去。
只是宋德仁高兴不起来，钱宋雁西不要回来，古玩以后她要捐赠，自己什么都捞不着。
“想不到宋小姐有如此高尚的思想，倘若人人都如同宋小姐一般，我们的国宝就不会流落至外。”有记者感怀难过起来。
章亦白那里脸色难看，一句话也说不出，偏偏还有记者穷追不舍地问他：“章先生，你们这样一个庞大的家庭，还有你这几年出国留学的费用，只怕加起来花费掉的不止是十万大洋了。你从前那样诋毁宋小姐侮辱宋小姐，现在她不但不追究，反而还大方地不要你们还钱，只希望拿回她的古玩和首饰，你有何感想？”
章亦白其实也惊住了，那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宋雁西居然不要章家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他现在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又有记者问宋雁西，“那宋小姐有什么对徐小姐说么？”
章亦白听到这话，有些着急，生怕宋雁西趁机羞辱徐可真。
不想竟然听到宋雁西温和地笑道：“徐小姐很优秀，多谢她爱章先生，让我觉得其实我曾经所嫁之人也并非一无是处。往后也要拜托徐小姐多照顾章先生，以及他的家人。”
章亦白再听到这话，心里就有些奇怪的情愫滋生，她居然没有怪自己，还夸了可真，难道真是自己误会了她？
不过仔细想一想，自己对宋雁西的了解，都是来自于家人。自己的的确确，只见过她那么几面，而且每次都没看清楚。
这边宋雁西压根没理会章亦白，只同记者表面自己没有什么要说的了，朝宋德仁低语说了几句，宋德仁立马招呼他那一帮兄弟要进章家大门去。
章家的人急了，忙要拦，章老爷拿着原本要打宋雁西的大荆条挡在门前，一面试图锁定宋雁西，非打死她不可！
打死了，看她还怎么把东西带走？
然而没想到这时候忽然传来一声枪响，众人都吓得不轻，只见司令府一直停在胡同里的那辆汽车上走下来一位年轻人，长得十分英俊，穿的却不是军装，也不是当下贵公子间流行的西服，而是一件道袍，此刻正一脸玩世不恭地吹着刚飞出子弹的枪口。

第15章
谁也不认识他，可是从司令府的汽车上下来，手里拿着的也是司令府的枪，显然是司令府的人。
可偏偏又没有穿着军装，所以只能有一个解释，只怕是司令府的哪位公子。
而且大家也都被这声枪响震慑到，一时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问。
还是司令府的几个警卫反应过来后一脸奉承巴结地迎了上去，“萧公子，您怎么亲自下来了？”
这位被唤作萧公子的小道爷把玩着手里的枪，嫌弃地撇着这些警卫命令道：“去去，让人进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宋雁西前几天让小纸鹤出去，发现的同行，应该不是此人。
这人的道法并不算高，甚至可以说算是才入门而已。但很好奇他为什么要帮自己？一面朝对方点头表示了谢意。
而宋德仁得了这话，好似拿了圣旨一般，立即带人冲了进去，恰好那章老爷和高秀贞已经将宋雁西东西都收拾好，准备伺机偷偷送走藏起来，如今反倒是让宋德仁捡了个便宜。
直接就给抬了出来，“四姐，咱要是再不来，只怕这狗东西要将东西偷运走了，您瞧都收拾好了。”搬家这活儿最是难，他还以为要翻箱倒柜折腾这一整天，没想到运气也算好，脸上不禁挂起笑容。
然后一面偷偷看那拿枪的小道爷，心里寻思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这北平有什么姓萧的权贵人家。
章家见着东西一箱一箱地被抬上车，心都在滴血，章老爷好几次想要上前，可是面对胸前的枪口，又只能憋屈地退了回去。
章亦白则傻眼了，成亲那天，他是拜堂的时候才被找来的，并不知道宋雁西到底有多少嫁妆，如今见着这几辆车都装不下，心里越发震撼。
这么多珍宝，只怕是佛祖也要动心的，更何况父亲母亲也只是凡人，如此倒也不怪他们。但是想到宋雁西方才说不要他们还钱，心里方才虽感动了一下，但现在仔细一想。
是啊，那点钱在这些珍宝面前，不值一提，她反而做了一回大方。于是越想越不服气，走上前朝宋雁西道：“欠你的钱，我会还。”至于什么时候还，还到哪一年，另当别论。
宋雁西有些意外，随即轻盈盈地笑出声，“我的这笔钱粗略一算，也是十五万银元起步。也不是我瞧不上章先生，只是你家的生意早就没做了，全家上下几十口人张嘴要吃饭，另外章老爷在外还有不少债务，你就算是这举世闻名的大文豪，但是这稿费也还没到能拿十几万银元天价的地步，我觉得你还是先想想怎样养活这一家子，如何对付外面的债主吧。”
那宋德仁听得十几万银元，心又痛了一回，只朝面色青红交替的章亦白道：“有个法子让你的稿子能卖十几万银元？”
章亦白觉得宋德仁没那么好心，抿着嘴没问。
但是架不住他家里人，那个高秀贞生的小儿子章仁美问：“怎么能卖十几万银元？”
“死了啊，看国外那些个什么画家，活着的时候无人问津，死了画就价值千金！大家还抢着买。”宋德仁说完，觉得算是恶狠狠出了一口气，心里舒服了些。
可章亦白怎么会死呢？他天生的长寿之相，逢凶虽不能化吉，但也不会要他的性命，只是余生过得辛苦些罢了。
那个蹲坐在台阶上玩枪的萧公子见东西都搬完了，懒洋洋地起身，朝宋雁西问道：“宋小姐，都搬完了么？可是需要帮忙护送回去？”
“多谢好意，不过不用了。”宋雁西朝他道谢，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这小道士是个什么居心。
没想到他居然凑了上来，“宋小姐不必客气的，有什么事情只管开口。”说着从袖袋里摸着什么，只是摸了半天，也没摸到，便不好意思地笑道：“那什么，我就住在城外青云观里，宋小姐有什么事情，只管打发人去青云观找我就是。”
“好。”青云观？小时候爸爸那时候也还在，领着自己去过，那时候已经快要荒废了，里面就是一个老道士，是爸爸出钱重新修缮的。
但这些年，也没什么香火。
也不知道是不是宋雁西不够热情太过于疏离，他不大好意思继续说话，便点了点头，告辞离开了。
他虽走了，但司令府的警卫却还围着章家的人，直至宋雁西一行人离开，他们也才走。
这可不得了，章家的债主立马蜂拥而至，晓得章家没钱了，所以冲进去见着什么值钱就搬什么，一时那华丽的大厅里，连地毯椅子都给搬没了。
其中，自然也不包括一些浑水摸鱼的混子们，可是人太多，章家的人根本就拦不住。
章亦白因护着自己的稿子钢笔，也弄得满身狼狈，此刻看着坐在地上嚎嚎大哭的母亲，也是无能为力。
这西宋雁西预料到了的，但她才不管，最好章家的宅子都被瓜分了才好。
指望她以德报怨，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宋德仁今天异常的安静，因为他在想那位萧公子到底是何许人也？反正觉得不是凡人，苦思冥想了好一一阵，猛地一拍大腿，激动道：“四姐，我想起来了，他是萧总理的小儿子。”
如此，也难怪司令府的人对他如此卑躬屈膝。
不过政府在金陵，他怎么跑来北平了？然后忍不住问宋雁西，“四姐，你怎么认得他的？”
宋雁西闭目养神，“不认识。”她本来想放小纸鹤跟着去看看他身后还有什么人，但想了想，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算了。
她才来这个世界，也不晓得有没有藏着的老怪物，她还是低调些吧。
而被宋德仁一直好奇的萧公子当时告辞离开后，一口气开着车出了城，直至到了青云山脚下，才停了下来。然后激动地拍着方向盘，满脸的兴奋，“她好漂亮！”随后又去捂着自己的胸口，感觉那颗心还砰砰砰地剧烈跳动着。
一面又自言自语且得意地笑道：“幸亏小爷喜怒不形于色，不然叫人看出来，岂不是丢完了老脸。”不过细想，那位宋小姐是真的美。
身上那种不染尘埃烟火的感觉，他太喜欢了。
一想起心就猛跳个不停。
然而这时候忽然听得耳边又传来那个神秘的男人声音，“她拿到东西了吗？”
“拿到了拿到了。”萧公子连忙回道，压住内心的激动兴奋，壮着胆子问道：“那，那祖师爷，您还有什么要弟子帮忙办的么？”
对方回答得十分干脆，“没有。”
不过就在萧公子以为他不在了的时候，他忽然又道：“她有一卷黄粱集，很合适你修炼。”
“啊？”萧公子犯难，他今天看到了，宋雁西不缺钱的，是不可能卖的。而且还说往后要捐赠给国家。
不过随后一想，可以去借啊！但怎么才能混熟脸呢？去跟她那个二货弟弟攀交情？
但是他不想跟蠢货一起玩。
正发愁，听到窗外有人敲着玻璃，抬头一看是他师父，连忙下车问：“师父要去哪里？”怎么吃饭的家伙都带上了？
“还不是栗子胡同温家又出问题了么，渝澜你要是没事跟我去看看呗？”青白道长当然不指望这徒弟能在关键时候帮上什么忙，不拖后腿就好了，但他这萧总理小公子的身份好用得很。
照着自己的以往的经验，温家肯定不止是找了自己。
那些老东西要是敢跟自己摆臭架子，就放萧渝澜出去杀杀他们的威风。
萧渝澜不知道师父带自己去，存的是什么心眼，欢天喜地地以为师父觉得自己也能出师了，高兴地招呼他上车，高高兴兴又开车回城里。
温家频频出怪事，不止一次，解决没多久，平静一阵，又开始闹。
搬了几次家，仍旧是如此。好在女婿有的是钱，所以这次也多请几位大师，多重保险。
宋雁西也接到了电话，是贺太太打过来的，电话里她口气满是歉意，“宋小姐，我晓得这个时候你忙着搬家，不该麻烦你的，可我娘家那边实在是……”
然后哽咽着跟宋雁西说了个前因后果，但到底温家是闹什么，如今谁也不得而知。
宋雁西看着满屋子乱七八糟需要整理的东西，的确是有些抽不开身，但是贺先生夫妻俩不管是存着什么目的帮自己，但确实也是帮了，而且尽心尽力。
因此也没拒绝，不多会贺家就有汽车来接，然后直接往栗子胡同温家去。

第16章
贺太太也在车上，贺先生亲自开车。
贺太太与宋雁西坐在一起，说起娘家第一次出事，“那时候还住在北新桥的老宅子里，我大哥有一天照例逛完早市回来，就觉得不对劲，早前以为是着了凉，你晓得的是，这北平的冬天冷得不像话，他是在南方长大的，很是不适应，可是没想到吃了一周的药，不但没见效果，后背反而长了些鳞片。”
当时家里都给吓着了，连忙找了萨满巫师来家里，折腾了几天，总算是有了好转。
本来以为是事情就算是告一段落了，没想到伺候温大爷身上就时常长鳞片，严重的时候满身都是，跟怪物一般，而且还要生吃活物，很是恐怖。
家里找人看了，说是宅子不行，于是就搬家。
可是这搬来搬去，照例复发。
“从前还好，他病发的时候给扔活物就是，可是今天我母亲打电话来说，他居然要去动活人，这哪里能行？”贺太太说到这里，拿着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温家祖上也不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便是我先生这里，也是多行善事，只想积点德，诚感老天爷。”
宋雁西听着，这还真不是病，不过一切都要等到了在说，只劝着贺太太，“只要能寻到因，必定是能得个结果的，您也不必太担心。”
贺先生听罢，十分赞同，“正是这样的，大夫也讲究对症下药，可是我瞧家里请来的那些人，进门就胡乱摆阵，一通乱搞，大哥身体是暂时恢复了，可没过多久又复发，到底还是要找出这缘由，才能断了根。”
说话间，车已经到了栗子胡同。
这边住着的也是殷实人家，所以巷子里也是停满了车。
宋雁西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总觉得其中一辆有些熟悉，好像不久前才看到一样。
等着进了温家大门，满厅的各路神仙，仙风道骨的油光满面的都有，瞧见那最上位坐着的萧公子和一个白袍老道，才恍然反应过来，为什么看着那车眼熟了。
是这萧公子开来的，那跟他坐在上位的，应该是青云观的青白道长了。
温家就一儿一女，温大爷得了这怪病后，贺先生就是半个儿子，家里的主心骨，如今都在等着他呢！
见他来了，身边除了贺太太还多了个气质清冽的美貌女人，不免都齐齐看了过来。
最担心的是温太太，目光急促地落到女儿的身上，想要急求一个答案。
贺太太走过来，握住温太太的手，“母亲，这位是宋小姐，瞳儿的病就是她治好的。”
温太太听到不是贺先生的新欢，松了一口气，眼里也充满了惊讶，“想不到宋小姐这样年轻。”同样也怀疑，她是不是真有本事？
不过既然是女儿请来的，也不好直说，只引着和大家一起认识。
这边各路神仙和温老爷都在跟贺先生打招呼，连青白道长也在与贺先生这衣食父母寒暄，扯到自己徒弟身上，回头却见人还呆若木鸡地坐在椅子，跟失了魂一般，连忙退回去拿拂尘拍了他一下，小声责斥，“财神爷来了，快起来。”
萧渝澜猛地回过神来，单手捂着胸口，试图将那跳动得厉害的心脏压下去，但却没有办法阻止脸上的红晕。
青白道长一时担心起来，“怎么了？”莫非这一次温家又来了更凶的阴煞？一面急急打手诀。
而就这当头，其他的道长高僧们看到忽然来了这么个年轻美貌的同行，第一时间倒不是去质疑宋雁西的能力，反而想她是不是狐狸精。
好几个暗地里都在试探，发现是人后才开始疑虑起来，阴阳怪气道：“宋小姐这样年轻，混什么圈子不好？”而且这位宋小姐似乎已经很有钱了？怎么还来抢他们的饭碗？
立即有人附和，“是啊，不是什么饭都这么好吃的。”
宋雁西一进来之时，就将这些人都打量了个遍，没有一个的道行自己小纸鹤探测到的那位，皆是些乌合之众罢了，难怪这温家大爷身上的邪祟一直都除不掉。
她没去理会这些人，只问着温太太，“现在温大爷在犯病中么？”可为什么自己没有察觉到这宅子里有半分阴邪之气？
众人见她竟然不守规矩，没说价钱就先办事，正要出言教训宋雁西。
没想到那萧渝澜跑了过来，“对啊，劳烦温太太带我们过去吧。”
这可是总理家的公子，他们断然不敢惹的，只能不甘不愿地闭上了嘴，但心里也盘算着，一会儿必定给宋雁西一个好看。
又或许，她这样娇滴滴的女人，看着那温大爷长着鳞片的奇怪样子，用不着他们动手，三魂七魄都要吓没了。
温太太也迫不及待想让儿子恢复正常，这样关在铁笼子里，她这个做母亲的心都在滴血，明明昨天还是个温润如玉的读书人，今天就变成了啃食着活物满口是鲜血的怪物。“好，那就劳烦各位了。”
这里的宅子不算大，从厅里出去穿到后院，走了几个花廊，便到了一处偏僻的小角，只听得一阵阵低哑的嘶吼从里面发出来。
宋雁西脑子里只闪过一个词。
‘龙吟’！
不过好像又不像是，太虚弱了太粗劣了。
此处四下都是花架，白日里只怕也将大半的阳光隔绝在外了，所以显得空气有些潮湿的感觉，加上这深秋的露带着些寒凉，越发让人觉得此处阴冷。
萧渝澜有些心慌，不晓得此刻心跳得厉害是因为宋雁西的缘故，还是因为害怕，只往他师父青白道长身前靠。
青白道长也怕，这次的感觉明显和前几次不一样了，一把嫌弃地将他推开，“干什么？”
青白道长这一吼，身后跟着的其他几个人也被吓了一跳。
只是看到宋雁西面无惧色走在前面，大家也有些丢不下脸面，连忙跟了上去。
贺先生从温太太手里接了钥匙去开门。
开门的那一瞬间，一大股血腥袭面而来，然后是铁链相互碰撞的哐当声音，待门边的油灯被点燃后，众人只见着一个浑身上下沾满了鲜血的怪物被七八根铁链缚在一根铁柱上，已经完全没有人的样子了，手脚犹如蜥蜴一般，却又比之粗壮，身上都是些腥臭的鳞片。
忽然他睁开那犹如牛眼一般大的眼睛，吓得众人下意识倒退了几步。
“师父，这这是什么？”萧渝澜吓得脸都白了，不过在往青白道长背后躲的时候，没忘记朝宋雁西喊：“宋小姐，快过来。”
这一喊，众人才看到，所有人都退了，唯独宋雁西还站在原地不动。
人群里响起嘲讽，“老道我就说吧，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本事？被吓得动都动不了吧？”不过这确定是温大爷么？怎么和前几次不一样了？心里也生了惧意，尤其是看着满地被撕碎地牲口尸体，更觉恐怖。
贺先生和贺太太见宋雁西站在那里不动，有些后悔太大意了，这次大哥的情形比往常都要严重，连他们夫妻都给吓着了，更不要说宋雁西了。
她就算再怎么厉害，可终究年轻没多少经历。
贺先生壮了胆子，正要上前去拉宋雁西回来，就现在大哥那样子，总觉得下一秒他会挣脱链子，朝宋雁西扑来。
没想到一个身影忽然从他面前闪过，只见萧渝澜跑了上去，一把拽住宋雁西的手，“宋小姐不要怕，小道爷我保护你！”
青白道长看到这一幕，一口老血险些吐了出来，又气又担心！
气他这不孝徒弟，平时就只知道躲在自己身后，现在却是见色眼开，不顾危险。
担心他真出了问题，自己老命赔不起。
宋雁西被萧渝澜拉住手，却是没动，只侧头看着他露出一个微笑，“我没事，它若想害人，再有几十根铁链也锁不住的。”
原本挣扎着的怪物好像也听到了宋雁西的话，似乎得到了理解一样，忽然安静了下来，铜铃般的眼睛看向了宋雁西。
每一次这些人来，都总是给它泼难闻的狗血，还拿那脏兮兮的黑驴蹄子来砸它，恶心死了。
只是萧渝澜明显被它的眼神吓到了，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宋雁西身后缩去，声音都在颤抖：“宋宋小姐，他他他想干嘛？”好害怕！
它没想干嘛！它只是想回家。
怪物张了张口，想传达自己的意愿。
只是出口的却是几声刺耳的恐怖声音。
“宋小姐，快逃吧！”萧渝澜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不是跳得快那么简单了，简直就是要从天灵盖直接飞出去，但这个时候还不忘抓住宋雁西的手，要带她一起逃。
只是这慌乱里抓住的，却不是宋雁西的手，他就觉得手感怪怪的，但也没顾得上，只拉着就跑。
却不晓得刚才这怪物一个着急，不小心把束缚它的铁链都挣断了，刚上前就被人拉住往外跑，它自己都懵了。
而拉着怪物往外跑的萧渝澜压根不自知，以为是拉宋雁西，如今见着自己所到之处，众人如惊鸟一般慌张四处逃窜，就晓得肯定是那怪物果然冲出来了，心中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把宋小姐救出来了，一面拉着继续往他师父面前跑。
青白道长已经被吓得双腿发软了，一面躲一面惊恐大喊：“臭小子，你别过来！”

第17章
被师父这样嫌弃，此刻萧渝澜心中不由得想起一句话，大难临头各自飞，这怪物还没追出来呢！师父就这样抛弃了自己。
心里竟然难受起来，不甘心地问，“师父，您不要徒儿了吗？”
“老子要你，可你先看看你牵着的是个什么玩意儿！”青白已经气得爆了粗口，完全忘记了这是总理家的小儿子，得供着。
“啊？”萧渝澜疑惑，他牵着的自然是宋小姐。不过宋小姐看起来挺瘦弱的，这手腕倒是挺粗壮的，一面垂眼朝她手腕看去，入目的却是一片褐色的鳞甲。
又是一声“啊”！萧渝澜吓得顾不上什么，使劲了吃奶的力气，把怪物推出去，一面大喊：“师父救我！”
好巧不巧，怪物正好被推向他师父。
青白看着迎面而来的怪物，以及那浑身恐怖的鳞甲，吓得两眼一翻，隐隐有要晕死过去的前兆，而就在这时候，慌乱的人群里忽然响起道冷静的声音，“定！”
与此同时只见一张黄色的符纸从方才捆绑怪物的屋子里飞出来，直落在怪物的后背上。
原本要扑向青白道长的怪物还真就停下了，保持那个朝倾身扑去的模样。
众人见此，松了一口气，相视而望，都以为是对方出手了，心中好奇什么时候对方有这样的本事。
可这时候宋雁西信步从屋子里走出来，她端庄高贵的样子，和这满院子惊慌失措，衣衫凌乱的众人正好截然相反。
似乎，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一般。
“宋小姐，你没事太好了。”萧渝澜见到她，方才的恐惧一扫而散，高兴地朝她奔了过去，完全将被怪物挡在角落里只能和怪物面对面的师父抛之脑后。
宋雁西朝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事，一面朝着温先生温太太问，“他这症状，在北新桥开始的？”
此刻众人哪里还不明白，这怪物就是被宋雁西一张符纸给定住了，所以哪里还有什么可质疑的。温先生和温太太听到她问连忙点头，“是是，有一天从早市回来，就变了。”
宋雁西记得小时候，爸爸也曾带着自己去逛过北新桥的早市淘货，而锁龙井就在早市附近。
可问题是，这怪物虽是学着龙吟，但它不是龙啊！这让宋雁西就十分诧异了，单手打了一套手诀，然后看朝那怪物问：“你从锁龙井里出来的？”
锁龙井？众人一听，不由得想起北新桥那里正是锁龙井的位置么？
其中一个黄袍老道立即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本道说呢，身上长着鳞片，原来是锁龙井里出来的龙。”说着，要立即叩拜。
没想到那怪物又开始嘶吼。
确切地说是回复宋雁西。
黄袍老道见此，以为是宋雁西激怒了这龙，连忙朝她大声呵斥道：“快把你那符揭下了，莫要惹了龙王爷动怒！”好一副大义凛然之样。
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毕竟龙对他们来说，那便如同神灵一般的存在。
宋雁西忍不住冷笑一声，“我只说它是锁龙井里出来的，谁告诉你们它是龙了？”
“这还不是龙吗？”黄袍老道指着怪物身上的鳞片，以及那蜥蜴一般的四肢。
温先生夫妻俩听了那黄袍老道的话，有些担心，生怕真的是龙，惹怒了神灵降罚。毕竟住在北新桥的时候，有时候是会听到那锁龙井里传出来的龙吟声。
着实叫人毛骨悚然！
然贺先生却示意岳父岳母先不要说话，自己则朝宋雁西道：“宋小姐，我们相信你，但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让我舅兄恢复。”
“别商量了么？先让我出来啊！”青白道长被困住，虽然晓得这怪物现在不能动，但万一出现意外呢？
萧渝澜这个时候才想起他师父，“师父别怕，宋小姐马上救你出来。”他早该想到，祖师爷怎么能让自己帮一个毫无关系的人呢！
只是没想到宋小姐的道法这样厉害。
青白道长听到徒弟的话，此刻只想暴揍他一顿！什么叫作救，他需要救么？他只是说让自己出来而已。
而这时候，只见宋雁西抬起手，指尖在眼前划出一道六芒星阵，轻呼一声，“过来！”
随后便听到一个男人的痛苦叫声，便见着那怪物从温大爷身上脱离出来，孱弱苍白的温大爷也瞬间倒在了青白道长身上。
温太太和温先生连忙过去搀扶，一面防备地看着那个被吸入六芒星阵的怪物，此刻总算是看清楚了，是一只小小的穿山甲，但它在那六芒星阵里似乎并不痛苦，只继续吼着。
宋雁西皱着眉头，觉得这穿山甲分明就是故意而为之，它这道行是能说人话的，便故意威胁着它：“说人话，不然休想我送你回去！”
小穿山甲一听这话，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有真本事的，能把自己从这人的身体里救出来，便不敢在胡闹，“姐姐我错了。”
不想这声音一出来，全员集体傻了眼。
即便是宋雁西，也愣住了，居然是个小姑娘，而且这声音软萌软糯的。别人此刻什么反应宋雁西是不知道，但宋雁西的声音也不由自主变得温柔了许多，“好了没事啦，我送你回去。”
随即将六芒星阵连带着小穿山甲一起收入一张符纸中，转头朝温先生贺先生等人道：“病人已经没事了，休养些日子，自然会好，我先送她回北新桥。”
温先生夫妻俩连声道谢，又忙着照顾儿子，还有这一院子的大师要安排。宋雁西又要将这穿山甲送回去，便没多留，只叮嘱女儿女婿要重酬，过几日安顿好了，再请上门来吃饭。
贺太太贺先生自然是颔首，贺先生更是要亲自开车送宋雁西去北新桥。
不过那萧渝澜自告奋勇，他也是开车来的，所以贺先生便也留下帮忙料理家里。
徒弟要跟着去送穿山甲回家，青白道长这个做师父的也撇不下身，只能不甘不愿跟着一起来，心里对徒弟一百个埋怨，被吓了这么久，这个时候在温家吃香喝辣不好么？非要跑腿！
然而此时此刻他这徒弟眼里只有宋雁西。
也不知崇拜和爱慕哪个更胜一筹，反正萧渝澜兴奋得俊脸通红，“宋小姐，您怎么那样厉害，你那个符怎么画的，我能学么？还你怎么知道她是锁龙井里出来的？不过锁龙井里怎么有穿山甲？它在下面吃什么？她居然是个小姑娘……”
青白道长晓得这个徒弟废话多，但是头一次觉得这样舌燥，还想学人家的符，只歉意地朝宋雁西看去，“宋小姐不要介意，我这徒弟不懂规矩。”
“无妨。”宋雁西似有些疲倦，半垂着眼帘，有种昏昏欲睡的样子。
萧渝澜从后视镜里看到，便没再说话了。
而青白道长看着宋雁西，忽然想起来，有些激动道：“宋小姐，原来是你。”
宋雁西没抬眼，不过却回着他的话：“难为道长还记得。”
青白道长有些不好意思，“去了金陵好些年，不曾想到，宋小姐如今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不过他好奇，宋雁西哪里来的道法？他晓得宋先生当年收藏了不少道家秘法，但他自己都没参透，这女儿又无人领进门，这么会有这么高的造诣？
车里又陷入了沉寂，直至车到了锁龙井附近，萧渝澜才出声，“宋小姐，等我停了车和你一起去。”不然他不放心。
宋雁西倒也没有拒绝，往后她可能还要跟青云观多来往，带着傻孩子下去看看也无妨。
青白道长犹豫了一下，想着那阴森森的锁龙井，还是道：“我留下看车。”
可总理家小儿子的车，谁敢打主意？
不过这会儿萧渝澜还巴不得他师父别跟着去，他要与宋小姐来一趟浪漫之旅呢！
很快两人便到了锁龙井，他看到宋雁西弯腰拉起一条铁链，就要顺着铁链往下跳，不免是心慌起来，“宋小姐，咱们就这样下去？”
“嗯。”宋雁西轻声应了，抬头看到他满脸的恐惧，将手伸了过去：“来！”姐姐带你长见识。
面对那只主动伸来的手，萧渝澜的确是拒绝不了。
可是当他将手伸出去后，就后悔了，无法抑制的惨叫声从他口中飞出。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真往一个无底深渊往下坠去，虚空的脚下让他觉得灵魂分了七八次出窍，慌乱之中四肢拼命找着能栖身的地方，然后紧紧黏住。
终于有了点安全感。
同样后悔的还有宋雁西，尤其是顺着铁链往下不过落了十来米，这萧渝澜就跟个奶猴子一样攀在自己身上。
她特么一个窈窕淑女，身上背着一个大猩猩，这算什么？
而随着他们继续往这深不见底的井底落下，井下深处传来一个苍老的怒吼声，“擅闯者，亡！”
与其同时，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井底冲击而来。

第18章
萧渝澜觉得要小命没了,那道强大的力量肯定会将自己碾成粉末，于是死命地抓住自己的救命稻草，脑子飞快地闪过自己半年没吃到的狮子头,以及宋雁西。
而此刻的宋雁西有种想一脚将他踹开的冲动,她快要被这萧渝澜勒断气了,但当务之急,是先将小穿山甲放出来。
不然她甩开萧渝澜的命都没了。
一手紧紧抓着铁链，一手掐着指,至于那背上还有个勒着她脖子的萧渝澜。
六芒星阵打开的那一瞬间,光芒将这深井照得明亮，小穿山甲飞快地朝那股力量迎过去,高兴地叫道：“龙爷爷！”
随着它的出现，这股力量猛地一收,变得柔和，只是宋雁西和萧渝澜却被另外一道力量往井底吸去。
不过也是这样的混乱中，反而将背上紧紧勒着自己的萧渝澜甩了才出去,宋雁西一得到了自由，很快就调回了状态,借助着井壁缓冲，反而先行到了井底。
说是井底，但确切地说,因为他们已经早过了水域，所以这里一处干燥的石殿，远处有个小泉眼。
没来得及仔细观察,宋雁西一脚将那掉落下来，马上就快要砸在地面的萧渝澜踢到旁边的泉水里。
冰凉的泉水浸洗之下，萧渝澜倒是一下冷静了,立马从泉水里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慌张地朝四周打量而去，“这，这是什么地方？”他们不是在井里么？
还没等宋雁西开口，一个胖嘟嘟的小姑娘就出现在东边的石门下，“这是我家。”
“你是人是鬼？”不对，这声音挺熟悉的，萧渝澜有些难以置信地指着她，“你是那只穿山甲？”想起当时她在那温家大爷的身上时候的恐怖模样，以及满屋子被她撕碎的家禽血肉，不由自主又躲到宋雁西身后。
宋雁西此刻已经看清楚了这石殿中的布置，竟然是一座镇魔殿，不由得有些吃惊地朝下面看去：“底下是什么魔物？”
小穿山甲疑惑？“这里就是最底层了。”
不过她声音才落，这殿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白胡子老头，伛偻着垂老的身躯，拄着形状奇怪的青铜拐杖，“想不到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有人认识镇魔殿。”随后看朝宋雁西，“你是刘青田的后人？”
宋雁西摇头，“不是。不过看来传言多有误，都说刘青田将一条黑龙镇压于这井底，可是于我看来，真正要镇压的，该是这镇魔殿下的东西吧？”至于这老龙，多半算是个守护者而已。
老龙听到她的话，眯着眼睛朝她看来，随后瞳孔猛地一缩，吃惊地看朝宋雁西，她不该出现在此刻的世界才是。
不过随后一想，自己永世镇守在这里，不能出去，小塔却不能陪自己永久被禁锢在此。
这一次是能回来，可下一次呢？倒不如让她跟着眼前这女娃娃离开。这女娃娃主修符咒，如果有意将小塔炼化，是不可能冒险送她回来的。
而且她认识这镇魔殿，年纪轻轻，天赋又如此惊人，的确是个不错的好选择。
当然，让老龙下定决心送小塔走，还是因为这镇魔殿也撑不了多久了，他答应过刘青田，不会让下面的东西上来，可是以自己的能力，想要独自封印这东西不可能，除非将自己献祭。
所以无论如何，小塔都要送走。
“女娃娃，你过来。”他朝宋雁西道。
萧渝澜顾不上自己还湿漉漉的手，抓住宋雁西，“别去。”
“没事。”底下是什么东西，她感觉不到，但如果真出来，对于这个世界必然是天大的灾难，所以对守在这里多年的老龙，其实有些敬佩的。
何况老龙要杀自己，用不着等到现在。
所以她上前去了。
萧渝澜有些紧张，不知道老龙将宋雁西喊去说什么，又不敢上前去，只得焦急地踱来踱去的。
好在没一会儿，宋雁西就回来了，蹲下身朝幻化成人形的小塔问道：“你喜欢外面，那以后跟我生活在外面，怎么样？”
“好啊！”小塔到底是孩子，没想那么多，只想着出去玩，宋雁西又厉害，肯定能保护自己，就不用担心再遇到危险了。
见她答应，宋雁西也朝老龙告辞，小塔也跟老龙道别。
这一次老龙帮忙，眨眼间他们便离开深井，出现在了锁龙井边。
萧渝澜看着小塔虽然是人形，但是留给自己的心理阴影依旧还在，不敢靠她太近。
远处在车里等得焦急的青白道长见他们终于出来了，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那萧渝澜跟着宋雁西下去后，他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要是萧渝澜出了什么问题，自己怎么给萧家交代？
所以这段时间过得相当煎熬。
但是看到这平白无故多出来的小女孩，也是一脸的防备，一把将徒弟拉到自己身后，小声问：“她是哪个？”
萧渝澜想起下面的大起大落，觉得自己需要些时间来消化，“师父你不会想知道的。”然后先上车去，他得先先冷静冷静。
青白道长自然不愿意放弃，继续追问宋雁西，很快萧渝澜就如愿听到青白道长的惊叫声，然后看着他连滚带爬狼狈地爬上车来，“徒弟，咱们快走！”
看到师父这样，萧渝澜心里舒服了些，不过再看乖巧地跟着宋雁西身后的小胖妞，好像也没多可怕。
这时候宋雁西正让小塔朝着锁龙井磕头。
小塔不懂为什么要磕头，反正走的时候龙爷爷喊她听宋雁西的话，所以现在宋雁西喊她磕头，她就磕头。
宋雁西能感觉得到，那镇魔殿撑不了多久了，所以当老龙将小塔交托给自己的时候，就能预感到老龙是什么打算。
只是她并没有能力修复这镇魔殿，自然也救不了老龙。
又或许，献祭就是老龙最后的归宿，即便是他活着，他也一步不得离开这锁龙井。
不知道这是什么宿命，但绝对不是小塔的宿命。
她就这样将小塔带回了家。
陶陶一直跟门房胡大爷一起守着，见她回来了终于松了一口气，只是探出头看到送她回来的不是贺家的汽车，有些好奇。
不过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因为所有的目光都被小塔给吸引了过去。
路上宋雁西已经给小塔体内打了禁制，不会让人发现她是妖。
当时小塔钻进温长生的体内，正是当时贪玩偷偷上来，在早市里遇到一个职业的猎妖人，所以一时吓得慌了神，灵魂出体，逃进了温家大爷的身体，然后就不知道如何出来。
下面的老龙虽担心她，无奈一刻也不能离开那镇魔殿。
关于小塔的身世，也有些可怜，三百多年前她母亲被猎妖人所杀，将刚出生的她抛入锁龙井，老龙便收养她作伴，当做孙女一般来养着。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小塔会龙吟。
正是因为她是老龙养大的，也学了龙的特性。
宋雁西将小塔安排在自己房间隔壁，毕竟这小塔还不知道怎么伪装成一个人，所以为了以防出现纰漏，自己盯着好些。
但是宋雁西明显给忽略了，她在温大爷的身体里待了好一阵子呢！生活完全可以智力，还会有模有样地翻书看。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回来没多久宋雁西便休息了。
她这里倒是办了一件事情，还得了个好眠，章家这边却是不大好。
白天的时候那些个债主和趁火打劫，也只是将宅子里能搬能拿的罢了，到了晚上的时候，又来了一伙人。
章老爷一看那帮人就心虚，原来他还欠了这些人一大笔钱，如今家里死活拿不出来，那些人便将宅子占了，他们是连夜被赶出来的。
章亦白不服气，觉得这些人落井下石，跟着争辩了几句，但是那些人怎么可能跟他文绉绉地咬文嚼字道理呢？不但把吃软饭的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还将他打了一顿。
幸好章太太和章慧心冲过去，那些人不打女人，才逃了一命。
只是这大半夜的，能去哪了？于是便只能带着一家老小去了丽华报社附近那胡同里与徐可真的爱巢。
但没想到他们闹出了这等丑闻，房东不愿意把房子租给他了，如今门锁都换了，进不去。
旅馆也没钱，所以最后他将身上唯一体面的东西，一只怀表给当了，去电话局给朋友打电话。
打了七八个电话，有的没接，有的说是有事情忙。
好在最后总算来了一个朋友聂荣仆。
他和章亦白是同年的，从前在私塾里一起读过书，后来章亦白去了新式的学校，他则因为家境贫困的缘故，早早出来讨生活，如今供妹妹在女子中学读书。
他赶来时，看到章亦白额头上绑着绑带，急得不行，“怎么回事？要不要上医院去？”
章亦白还没开口，章老爷的姨太太高秀贞就抱怨，“现在哪里还有钱去医院？”主要她还以为章亦白能喊来什么朋友，眼下看着是个一穷二白的，心里就更郁闷了，没了好脸色。
叫聂荣仆好生尴尬，因为他也没什么钱，便转过话题，“先去我家里歇一夜，明天在想法子。”反正他不信，自己从小认识的章亦白，绝对不是报纸上所写的那样。
没了钱，不要说是汽车，就是人力车也坐不起，只能徒步走去。
偏偏聂荣仆家住得也偏僻，等到的时候大家已经精疲力尽了。
不过这样也没工夫去抱怨这居住环境，男女分别在两间房，沾了床铺就睡。
哪个能想得到，昨日还是天堂，今天便是泥泽呢？
只是章亦白怎么也睡不着，等大家都睡下后，他拿起皱巴巴的外套走到外面，这里有个小小的天井，薄薄的月光正好洒了进来，他坐在台阶上，从口袋里摸出那已经断掉了香烟，还是给点燃了。
猛地吸了两口，他冷静了下来，开始担心起徐可真，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现在不但不能保护她，还叫她受舆论攻击，心里很是愧疚。
忽然，这时候听到开门声，只见最边上的房间里出来一个姑娘。
是聂荣仆的妹妹聂容华。
他慌忙想要将刚吸了两口的香烟掐掉，才发现这断了一截的香烟早已经燃到了尽头。一股颓废油然而生，潦倒无神地朝身后的花坛上靠去，凄凉道：“你一定想不到，我是这样的人吧？”
聂荣华衣裳穿得很整齐，显然不是起夜。
她很理所当然地在章亦白身边坐下来，一脸崇拜认真地看着章亦白，一字一顿清楚地说道：“不管外面的人怎么看待亦白哥，但在我的心里，你永远都是最好的最善良的。”
月光下，年轻姑娘的双眸像是有着一种奇怪的魔力一般，让上一刻还颓废不已的章亦白忽然觉得又充满了活力，重新有了精神，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荣华你说得对，我不该就这样被这些莫须有的舆论所打倒。”
聂荣华微微一笑，“嗯，亦白哥你放心，我的很多同学都不相信报纸上的那些话，本来那些报纸上报道的，也没有几件是真的，而且你知道么？我们几个同学最近打算自己组建一个报社，但是找不到主编，不如亦白哥你来做我们的主编吧？”
“办报纸？这不是闹着玩的，不但要花很多精力，还要许多金钱。”不是凭着一腔热血就能办起来的，但是章亦白现在没了钱，不然他很乐意做这个主编。
没想到聂荣华丝毫不担心这个问题，“我有同学她家条件不错，而且她家里也十分赞成她一边上学，一边做些事情的。最重要的是，她也很喜欢亦白哥你的文字。”
章亦白真才实学是有的，样貌也算是出众，气质温文儒雅，也符合文人该有的气质，而且他写的小情诗很是得女学生们的心，在那学校里，他有着一大批完全意想不到的粉丝。
现在听到钱的问题解决了，他立即就点头答应，“好。”他不能就这样被宋雁西打到，即便是他呕心沥血写下的那些小说不能发出去，但是自己也要重新拿起笔，以文学的方式让大家重新真正地认识自己。
不但是有了平台可以重新提笔，而且还能有收入，这一下将章亦白所有的困境都给暂时解决了。他有些激动地不受控制，一把握住聂荣华的手由衷感谢，“谢谢你荣华。”
月光下，聂荣华羞红着脸微微垂下头，没有将那厚实又有力的大掌里紧握着的手抽出来，“亦白哥不用谢，明天一早我就带你去见同学们。”
章亦白倒是想立即将这件事情落实，他现在就需要一个能发表自己真实想法的平台，但是那些资本家如今都见风使舵，不再给他任何机会。
虽然也可以去金陵，但男子汉大丈夫，哪里摔倒哪里爬起来。
可爸妈还有二娘姐姐弟弟怎么安排？他回头看了看那紧闭的房门。
聂荣华很担心他去金陵，跟那个姓徐的在一起，心想如果不是那个徐可真，亦白哥现在怎么会被害成这样？但这话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只连忙道：“没有关系的，我家里反正也有两间空房，伯父伯母他们可以先住在这里。”
章亦白其实很感谢聂荣华，她看起来那样天真，那样热情，他都不忍心告诉她：父亲母亲在这样的环境是住不了的。
母亲在外面还存了些钱，明天去取出来，先找一个像样的地方住下。
于是便道：“也好，我明天和你去一趟。”取钱的事情，让大姐去办。
两人对月畅谈，期间聂荣仆起来发现了，但是他这个做哥哥的最是知道妹妹心里想什么。
在荣华的房间里，贴满了关于章亦白的一切。
所以他不忍心去将他们俩打断，而且想着从前的章家是高不可攀，章亦白也有妻室，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大家是平等的，章亦白也没了妻子。
所以即便是知道夜深年轻男女不该这样促膝长谈，但出于对妹妹的私心，他还是允了。
章亦白并没有发现聂荣仆起来过，他和聂荣华聊得很投机，甚至有些后悔，从前没有多与她聊天。
殊不知，他觉得投机，那是聂荣华心悦他，一直在聊他感兴趣的话题。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才去休息的。
第二天聂荣华一早就来找她，年轻姑娘就是好，熬了一夜看起来仍旧是精神抖擞的。
章亦白不好拒绝，将存票交给章慧心，让章慧心出去取钱。
但章慧心害怕出去遇到熟人，不晓得还要怎么被嘲讽呢。
她不愿意，就让高秀贞去。
高秀贞推脱了一回，说是也怕遇到熟人，问起家里的事情难为情。
但她一个姨娘，跟半个下人没区别的，大小姐的话，不敢不听，便牵着小儿子章仁美一起去了。
可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等着下午章亦白和聂荣华的同学们商议好了一切，准备过两天就开办报社，自己任职主编。
回来见大家还在这里，便问：“怎么没有出去找房子？”
这才晓得章慧心将票据给了高秀贞，高秀贞又把小弟章仁美带着出去，到现在没回来。
他一下慌了，莫不是拿着钱跑了吧？
少不得责备起章慧心。
只是现在为时已晚，便祈祷高秀贞可能出了什么问题，所以没赶回来罢了。
可是很快天便黑了。
高秀贞仍旧没回来，聂荣仆又去银行问，说是早上就已经有人将钱取走了。
这便落实了高秀贞捐钱逃跑的事情，更何况她将儿子都一起带走了。
她倒是还有个女儿，章安娜，可今年二月才去了法国留学。
章亦白只觉得脑袋都要炸开了，本来以为生活立马就能回归正轨的，没想到偏偏出了问题，少不得去责备章慧心，章慧心又怪他。
大家相互指责，骂骂咧咧又过了两天。
好在章亦白还有聂荣华这朵解语花，生活也不至于过得太糟糕。
而就这几天里，温家大少爷也逐渐恢复了正常，小塔撞进他身体里，已经有十几年的时间了，而他的容貌，和身体状况，也就停留在了小塔撞进他身体里的那个时间段。
如今贺太太看着年轻得跟弟弟一般的大哥，心里最是高兴，又见大哥基本已经恢复了正常，便和温太太商量，“这一次是要十分感谢宋小姐的，正好马上要重阳了，要不赶在重阳节之前请她来家里吃顿饭。”
温太太家里这些年间，来来回回进门作法的大师，抓着一把头发都数不过来，可真正药到病除的，还只有这年轻的宋雁西。
往后还不晓得能遇到什么呢，总来往反正是好的，便答应了，让女儿亲自帮忙上门去请。
宋雁西这几天里，忙着整理嫁妆，意外发现有不少道门秘法。
不过说起来也不算是十分意外，毕竟她爸爸在的时候，就十分喜欢追求这些东西。
从前是不识货，现在晓得了，自然是要好生珍藏，而且这一次闹离婚，也将自己的财富暴露于众目睽睽之下，不排除有那些胆子大动了歪心思。
所以便叮嘱着小塔，“往后你在我身边，也不要你做什么，你帮忙看着不要让坏人进来就行。”
这算什么事情？小塔舔着糖葫芦，答应得爽快。
听到贺太太请宋雁西去温家做客，一脸怀念，偷偷扯着宋雁西的袖子，小声说：“温家厨娘做的四喜丸子可好吃了。”
贺太太看着这个忽然从桌子底下冒出来的小姑娘，胖乎乎的，脸蛋儿红扑扑的，十分喜欢，“这是？”
宋雁西随口道：“那天回家时在路边捡的，没爹没娘，遇着就是缘分，给带回来了。”
“可怜的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快到阿姨这里来。”贺太太见小塔穿着上好的衣裳，宋雁西还允许她待客时闯进厅里来，便晓得宋雁西没有将她做丫鬟看，于是也多了几分看重，伸手拉她到身边。
小塔不怕生，又或者说她对贺太太很熟了，毕竟贺太太这十几年里，经常回家看她大哥。
宋雁西本来还担心出现什么岔子的，但见小塔表现良好，声音又已经改变，贺太太也邀请了小塔一起去，便允了。
如此，宋雁西便领着她去温家做客。
一切都很顺利，温家人也很热情，尤其是之前被小塔害得死去活来的温长生，似乎对小塔很是喜欢，给她夹菜添饭，比给他侄女贺英男还要频繁。
直至吃完饭回去的时候，温长生追了出来，将宋雁西请到一旁，说是要亲自感谢宋雁西的救命之恩。
宋雁西觉得他太客气了，刚想说不必如此，没想到温长生的目光却看朝已经坐上贺家汽车，等着宋雁西的小塔，“希望宋小姐对她好一些。”
宋雁西目露惊讶，但看温长生，除了身体是当初的年轻模样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正当疑惑，就听到温长生解释着：“她在我身体里那么久，有时候是我，有时候是她，她知道我所爱，我知晓她的过往。”他说到这里，眼里露出些心疼与怜悯，“那时候我们彼此感受对方的痛苦与幸福。我还听说有猎妖人，倘若遇到了，宋小姐可是能护得住她？”
宋雁西上一秒还感动于温长生的这番话，下一秒就有些不高兴了，心说他看不起谁？猎妖人那点伎俩在自己眼里算什么？但嘴里却问：“如果我护不住，温先生当如何？”
那温长生想都没想，“那我就带她去深山老林，避开这俗世纷争，避开这人间烟火。”
“那倒不必，夜深了，温先生身体不好，回了吧。”宋雁西有些觉得这温长生是为了小塔好，但是感觉太奇怪了。
回去后便问小塔，“那温长生怎么样？”
“他是个大好人，有时候是他，但是他晓得我喜欢吃糖，就去吃糖。”可说到这里，小塔又有些生气，“可那时候是他吃，我又没吃到，我白白看着他吃，气死我了。”
好吧，这是个小孩，十分确定了。
但是宋雁西怀疑温长生那边只怕没这样觉得，毕竟两人也算是共用一个身体朝夕相处。
指不定温长生对小塔的感情就发生了变化呢？
这太危险了，以后还是少让小塔与那温长生见面。
翌日一早，宋雁西才起，陶陶就来找，“那天在章家门口帮咱们的那位萧先生来了，说是有麒麟鼎的消息。”
陶陶满心盼着早些能回上海，但是小姐肯定要先将流出去的东西找回来才可能去上海，因此听到有这些东西的消息，最是高兴。
萧渝澜是萧总理的小儿子，人脉自然是广，他能打听到麒麟鼎的消息，也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情。“请他到花厅等我。”
陶陶应声高兴去了。
只是等宋雁西到花厅的时候，没见着陶陶，就看到萧渝澜这位堂堂七尺男儿楚楚可怜地缩在茶几下面，瑟瑟发抖。
萧渝澜见到宋雁西，犹如见到救星一般，连忙从茶几下面钻出来，“宋小姐，你看她！”
他委屈得像是一个受了欺负的小孩，气急败坏地指着门后的小塔朝宋雁西告状。
宋雁西顺着他所指的地方看去，只见小塔手里揪着一个小娃儿的辫子，小孩儿浑身都湿漉漉的，难怪自己刚进来，就觉得不对劲。
“哪里逮来的？我不是说让你别出去么？”宋雁西示意她把手里的小水鬼给放了。人有人的桥，鬼有鬼的路，只要不越界，相互不干扰，各自当对方不存在。
“就在咱家门口的河里。”小塔说道，然后得意洋洋地给宋雁西说，“我才没有出门，我是打洞过去的。”
几乎是她话才说完，就听到胡大娘喊，“老大媳妇老二媳妇，快拿铲子过来，这里怎么冒水了？”
宋雁西听到这话，恶狠狠地瞪了小塔一眼，“去填上，别叫他们察觉。”
萧渝澜听到，满脸的幸灾乐祸，见小塔和小水鬼都走了，这才摆出一脸认真的表情，递给宋雁西一张帖子，“重阳节那天晚上，明月饭店有场圈里的拍卖会，但是我看到拍卖物后，发现这件是你的。”
明月饭店背后的东家，听说从前宫里的人都敬着着几分呢！他们饭店有规矩，不问一切货物来路，更不会对外透露卖家身份。
所以那明月饭店里，几乎是隔三差五就来一场拍卖，也是大名鼎鼎的销黑窟。
宋雁西才不管那明月饭店的东家怎么惹不起，“我的东西，还要我去花钱取回来？”
萧渝澜连忙道：“我拍，宋小姐跟我去看看就好。”
“你的钱难道不是钱？”宋雁西挑眉，不过等她看到了麒麟鼎，自然能找到谁是卖家。
萧渝澜有些发愁，“那要怎么办？”这不行那不行。
“先去看看，把你师父带上。”在这个圈子里，萧渝澜是个新人，自己是个透明人，还是将青白老道喊去靠谱些。
她敢保证，那晚上在温家的事情，去的各路‘大佬’都会三缄其口，不会对外提起当天晚上的事情。
毕竟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体面的事情，在一个年轻姑娘面前丢了脸面。
而且贺先生也隐晦和自己提了一回。
宋雁西又不在乎名声，也不需要有人供养，那天的事情不传出去正好呢！
萧渝澜心想带那糟老头干什么？不过也不敢质疑宋雁西的话，只是又想起另外一个问题，“最近新办了一家报社，你知道么？是牛大头的千金牛雪珠出钱办的。”
宋雁西对这些不感兴趣，不过也晓得萧渝澜没那么无聊，跟自己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莫不是和章亦白有什么关系？
果不其然，只萧渝澜说道：“雇了章亦白做主编呢！里面都是些学生和这北平政圈里的一帮官二代，他们要搞什么灵异版块。”
宋雁西明白了，“所以他们也要去明月饭店？”
萧渝澜点了点头，遗憾道：“我已经想办法阻止了，但他们已经拿到帖子。”一面拿起帖子，翻着后面明月饭店的所有拍品，里面有一台相机，“他们要拍的就是这台相机，听说这记者去了著名的鬼村，拍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回来就离奇死了。”
宋雁西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相机，“学生在学校里都学什么？不是该相信科学么？”
从前萧渝澜也想相信科学的，可是到北平后经历的第一件事情就颠覆了自己的世界观。
刚进青云观第一晚上，他的脑袋里就多了那位祖师爷的声音，隔三差五使唤自己干这做那。
还有小塔，以及刚才看到的小水鬼。
不过现在想起来，那小水鬼怪眼熟的，总觉得是在哪里见过呢！他正想着，就听到宋雁西问：“后天你来接我？”
“那是自然。”不然今天自己来这一趟为的是什么？萧渝澜说着，一面偷偷看端坐着垂头品茶的宋雁西，越看越好看，心又有些不受控制开始飞速跳动起来。
生怕宋雁西抬起头来看到自己的窘迫，便连忙放下手里的茶，“那，那我后天来接你，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也不等宋雁西回话，拔腿就跑了。
宋雁西还以为是小塔回来了，又将他吓着，不过进来的不是小塔，而是陶陶，手里还端着些点心，嘴里正念叨着：“好端端的，不知道墙根底下怎么就漏水了。”抬头看到厅里就宋雁西一个人，有些疑惑：“咦，那萧先生这么快就走了么？”
“兴许有什么急事。”宋雁西回道。
陶陶将点心放下，转头朝宋雁西问，“那小姐今天要出门么？”前头说了重阳节前抽空回宋家一趟。
宋太太即便不接受离婚了的宋雁西，但出于礼节，宋雁西也要回去一趟，最重要的是昨天下午宋德仁让人送了消息，说是三姐宋玉芝回来了。
宋玉芝这个姐姐，算是除了爸爸和祖父之外，对自己最好的一个人了。
那时候苏家还没迁回徽州，宋玉芝也时常回娘家来，每次都能给她这个小妹妹带不少好吃的好玩的回来。
然后每次都会被严厉又古板的宋太太训斥，送说把自己惯坏了。
宋雁西想着后天就重阳节，要去参加这明月饭店的拍卖会，明天肯定要做些准备的，所以就决定今天去。
把堵好洞口的小塔喊回来，先训斥了一顿，不许她再随意变回真身，不许随便打洞，不许出这院子半步，不许……
反正好多个不许，听得小塔两眼迷糊，“这么多我也记不住，那我睡觉等你回来好不好？”
“也行！”宋雁西觉得自己不能对小塔有太高的要求。
又叮嘱她，一定不许人靠近这院子。
小塔答应得好好的，但宋雁西没出门，她就先睡着了。
宋雁西气得顾不上今天自己这美美的形象，翻了个白眼，把胡大娘喊来，“给我看着院子。”
胡大娘连连称是，宋雁西走后就真在院子四周转来转去的，几次想要进去，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小塔在里面呢！
宋雁西是坐着黄包车回的家，路上买了宋太太喜欢的糕点，等她到宋家大门的时候，宋德仁已经守在这里了。
见了她连忙讨好地迎上来，满口歉意：“四姐，我本来一直瞒着妈的，可今儿下面那些嘴碎的在家里偷偷说你离婚的事情，叫妈晓得了，这会儿正大发雷霆呢！”
宋雁西并不在意，“纸包不住火，无妨。”
可宋德仁又把她拦住了，小声说道：“三姐在苏家情况不大好，这次是被赶回来的。”
“嗯？”赶回来的？“缘由。”宋雁西问得简洁。
宋德仁觉得这不好说出口，更好能当街说，只将她拉进门房里，小声说道：“苏家二少爷这些年一直不娶亲，苏家把这个事情怪到三姐的身上来，说是三姐那啥那啥，苏家二少爷才因为她不愿意结婚。”
“那啥是那啥？清楚一点。”刚才不让自己进来，现在又拉着自己进来。
“就是勾引啊！”宋德仁急了，这三姐怎么总一副不食人间火的样子，不过说归说，她这样子看去就跟那不食人间火的仙女一样。
宋雁西听到这话，那依照她妈妈的脾气，现在三姐只怕她也不会留在家里了吧？于是有些担心性格温软的宋玉芝：“三姐呢？”
“一早就去旅馆了。”宋德仁说道。
宋雁西听到这话，当即问了地址，从陶陶手里接过给宋太太买的糕点，往宋德仁怀里一塞，便转身离开。
自不必多说，是去旅馆找宋玉芝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宋玉芝从徽州苏家回来，她勾引小叔子的事情却已经从徽商圈子里传开了。
牛雪珠今天请章亦白和聂荣华吃西餐，牛雪珠半路遇到朋友先离开了，他们俩现在吃完才出来，在路边拦车的时候，刚好听到有徽州人再说这事儿。
在徽州，苏家是望族。
族里出了好几个御医，苏家商行又把好几味药材给垄断了，恰逢着现在的世道，别人生意不好做，偏他们这生意越来越好。
可越是这样的人家，最是讲究封建那一套，当年苏家大少爷死后，嫁过去的才没多久的宋玉芝就被迫留在了苏家，给苏大少爷守节。
这一转眼都十几年了，现在苏家留洋归来的二少爷不结婚，又总将她这个做嫂嫂的放在最前面，便滋生了这些流言蜚语。
宋玉芝那样软弱的性子，自然是受不住这样的侮辱，女儿又留洋了，无人可倾，纵然是那位小叔子愿意敞开心扉，接受她的所有，但她此刻正是害怕不已，避之不及，便只能回娘家来。
虽然也晓得回娘家，让宋太太知道了是什么结局，但始终想来碰一碰运气。
而现在章亦白和聂荣华听到这些话后，一副理所当然宋家养出来的女儿本就该这样，没什么可意外的。
先有那大小姐跟人私奔，十几年来杳无音信，现在又有二女儿不安分，勾引自己的小叔子。
至于小女儿，不是跟贺先生搭上关系了么？聂荣华想了想，鼓着勇气跟章亦白建议道：“亦白哥，其实你完全可以将她的丑事都说出来，虽然你们从前是夫妻，可她不仁不义在先，你还顾及什么旧情呢？”
聂荣华口里的‘她’，正是宋雁西。
章亦白早就写过了，只是他的稿子被人骗了，这种丢脸的事情他是断然不敢在满脸崇拜自己的聂荣华面前说的，只敷衍道：“再说吧。”而且昨天才听说徐可真已经跟包虞伯回金陵去了，她走的时候都没和自己打一声招呼，难道他们之间的爱情就那样脆弱，经不起一点风浪么？

第19章
想到了这一点,章亦白刚才从那些流言蜚语里获得的愉悦也就烟消云散了。
细心的聂荣华一下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担心地问：“亦白哥，你怎么了？”
“没事,咱们走吧。”他推了推眼镜,准备去买一身体面的西服,这是牛同学给的经费,要他这个主编穿得体面些。
西服他是有的，还不少,不过那天都叫人给抢走了。
所以现在得去买新的,身上这一套总需要换下来。
他们很快拦到了车，离开了这里。而对面街上的旅馆,宋玉芝就住在那里。
几乎是他们刚离开，宋雁西就到了。
她都没去问前台的侍者,掐指一算，就知道宋玉芝住在哪间，直接上去了。
旅馆的人以为她已经和别人提前约好,也就没拦。
宋雁西上楼敲响了门，里面的宋玉芝擦了眼泪起身走过来小声询问,“谁？”侍者刚才来过，自己也没要东西。
“三姐，我是雁西。”她听着宋玉芝有些哽咽的声音,就晓得只怕她才痛哭过了一场。
听到是她，宋玉芝打开了房门。
她也是回到北平，才晓得小妹离婚了,而且连家也不敢回，所以不敢去找宋雁西，想着她一个离婚了的女人,只怕也不好过，不敢去找。
但是现在看到眼前这个时髦又高贵的妹妹，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雁西你？”实在无法想象，记忆里那个被母亲磨去了天真活泼，变得沉闷又胆小懦弱的妹妹，如今会焕然一新。
宋雁西从她那眼里就能看得出来，她为何惊讶了，自顾走进来关了房门，一面打量着这旅馆的环境，嫌弃有些狭小又不通风，“妈自来就是那样的，你犯不着因她的话而生气，收拾东西搬去我那里。”说着，就要给她收拾东西。
宋玉芝因被人无故中伤而气，也为自己千里迢迢回娘家，被母亲那样冷漠对待而难过。
而宋雁西这一句不问缘由，就叫她收拾东西去她那里，无疑是近来听到最温暖的一句话。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徽商自古一体，我的事情，北平这里已经传开了，我不能……”
不过话没说完就被宋雁西打断了：“名声做不得什么？自己端正就好，再说有错的不是你，是苏家。以封建那一套老规矩为枷锁，不但禁锢了你的人，还禁锢了你的心，你若是在这样下去，只怕往后也要变得和妈一样。”
母亲的冷漠无情，让宋玉芝不免想到了性格活泼开朗的女儿，她断然不会像是母亲对待自己这样，去对待自己的女儿。
她不愿意成为那样的人，但还有些疑虑，“那我跟你过去，会不会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大姐夫死了这么多年，婚都不用离了，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若是有意再组建家庭，我也可以给你相一个好的。”她觉得自己这话没毛病。
但是对于一个替丈夫守节十几年的宋玉芝来说，好似什么妖言魔话，吓得脸都白了，“万万不可。”她不过是和家里不愿意结婚的小叔子多说几句话，就被人这样在背后戳脊梁骨，若真再嫁，不晓得要闹成什么样子呢？
“有什么不可？现在新时代了，不是到处喊着解放自己，接受新思想，女性也是独立体，不用再像是从前那样依附男人而活。”更何况是依附一个死了多年的男人呢！
妹妹这些话，宋玉芝在女儿口中也听过，那时候觉得大逆不道，可现在看到妹妹精神又优雅的样子，她觉得女人就该活成这样子才对，为什么一定要因为男人而活。
于是她跟着宋雁西回了五柳斋。
宋雁西将胡小妹喊来，往后专门照顾三姐。
自己则又带着陶陶回了趟宋家。
宋德仁出去闲混了，不在家里。他那两个女人也不敢拦宋雁西，更何况现在的宋雁西和从前回娘家哭哭啼啼的那阴郁模样截然相反。
所以宋雁西进了大门，直径去了佛堂。
宋太太正跪在蒲团上念经，身边伺候的两个小丫鬟见到宋雁西，一时没认出来，刚要张口问小姐找哪个？
宋太太就转过身来了。
自己肚子里钻出来的女儿，变成什么样子她都是认得的，但她对宋雁西这一身时髦的装扮，以及她那手推波的发型很不满意，皱起了眉头，觉得舞厅里的舞女都是这个样子的。
叫丫鬟扶着起身来，“你回来作甚？我没有你这样出息的女儿，好了不得，还敢离婚！”
两小丫头也认出来了，是她们四小姐，又见宋雁西示意她俩出去，犹豫了一下，见宋太太没拦，就先出去了。
“说吧。”宋太太见丫鬟出去了，冷冷看了她一眼，“觉得我对你三姐无情？”
“不是，我就是来看看您而已。”宋雁西心情很复杂，来的路上和陶陶讨论过了，总结了出来宋太太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缘由只因她从前是武将家的小姐，所以从小舞刀弄枪，练得粗腿粗胳膊，小时候不觉得，等大了些，认识的官家小姐多了，她们裹着小脚，柔柔软软，说话轻轻细细的。
所以宋太太成了她们的嘲讽对象，这让八岁的宋太太下定决心裹小脚，熟读女诫，做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三从四德谨记于心的小姐。
然做一个传统的闺中小姐，恪守礼教，已经在她心里根深蒂固，甚至成了心魔。
她不止一次怨恨自己的母亲，没有早早给她裹小脚，以至于她现在的脚，仍旧显得有些大。
“我好着呢，用不着你来看，穿成这副样子，不晓得的还以为你要去勾引哪个？”她仍旧皱着眉头，尖酸刻薄的话很理所当然就从嘴里说出来。
末了又添一句，“不要觉得我的话不好听，我还不是为了你着想，看看你三姐现在就是最好的例子。我到底做了什么孽，养出来的女儿一个个都要做这些丢人现眼的事情，死了我怎么面对宋家的列祖列宗！”
然后抽出手绢哭了起来。
宋雁西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想恨她又恨不起来，说到底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
当年觉得是外祖母没有教她做一个合格的闺阁小姐，以至于她青春时期都在别人的嘲讽中度过，所以她才坚定地认为，一个好母亲就是要将女儿教成合格的闺中小姐，恪守礼教，夫唱妇随。
只是宋太太的思想已经走向极端，变得扭曲了。所以张口对女儿便是恶语相向，还能披上是为了你好的外衣。
“妈得空，也多出去看看，时代不一样了。”宋雁西丢下这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决定放弃说服宋太太接受新事物。
不想堵心往后少来就是。
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了，胡小妹那边来说，宋玉芝已经吃过晚饭睡下，宋雁西就没过去。
宋玉芝睡得早倒也能说得过去，身负那样的流言蜚语，一路忐忑不安地从徽州来到北平，到家后又是亲生母亲的恶毒言语，只怕最近她不管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已经快到崩溃边缘了。
叹了口气，有些怀念道学院的日子，哪里有这些糟心的事情。
“姐姐？”小塔的声音传过来，随后小胖脑袋从窗户外伸进来。
“说。”
小塔趴在窗户上，两只胖乎乎的食指相互戳着，可怜兮兮地看着宋雁西。“我可不可以去找小水鬼玩？”白天睡得太多了，现在睡不着。
“不可以。”宋雁西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万一玩得太野，被人发现了怎么办？还不晓得要闹出什么风波呢！于是就哄着她，“猎妖人都是晚上出来。”
果然，这一句话就劝退了小塔，她立即跑去后门口，回绝了还在那里等着她的小水鬼，还劝说着他，“你也不要出来了，不安全。”
小水鬼半信半疑，“猎妖人也抓鬼么？”
这个小塔不知道，“反正你听我的就对了，我可活了好几百年呢！”
把小水鬼打发走了，回来也没困意，宋雁西被她闹得不行，丢了一本书给她，“好好背，明天我检查，背好了我带你出去玩耍。”
小时候，她师父就是这样哄她的。
于是她就挑灯夜读。
不过到如今，师父也没兑现承诺。
整理了一下账目，发现已经过来十二点，刚要准备睡下，胡大娘睡眼惺忪来敲门，“小姐，那位萧先生来了，说是有要紧事情呢！”
宋雁西只能起身。
她过去的时候，看到萧渝澜踌躇不安地坐在大厅门口的石阶上。
听到她的脚步声，萧渝澜连忙起身迎过去：“昨天那个小水鬼，我瞧着眼熟，本来没当一回事的，可是晚上我一个发小给我打电话，我才想起来，他原来有个弟弟，掉在河里没了。”而且好像就这一片河。
宋雁西还以为是明月饭店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呢！听到这话不以为然道：“那又如何？你还能复活他，又或者你去给他做个替身，让他转世投胎。”
萧渝澜听到她的话，一下泄了气。
宋雁西话虽是不好听，但说得都对。
这时候听到宋雁西说：“你与其在这里替小水鬼难过，不如想想你自己，还是少跟这种朋友来往，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能下得去手。”那小水鬼死的时候，不过两三岁的样子。
这个时候的孩子懵里懵懂最是可爱的时候，一个做哥哥的，是如何狠下心将他推入河中的。
萧渝澜猛地抬头，震惊地看向宋雁西，张着嘴半晌才结结巴巴道：“你……你说他弟弟是他害死的？”
“不是，你入门多久了？青白老道虽然不入流，但最起码的推衍应该会啊，他没教你么？”宋雁西疑惑地问。
萧渝澜仍旧震惊地看着宋雁西，但是说话倒是流利了许多，“那什么宋小姐，推衍也是要看天赋的。”师父都还没研究透彻，更何况自己才入门没多久。
一面也震惊宋雁西的天赋，她这样年轻，怎么就已经学会了推衍，只看到死者的魂魄，就能推算出对方是如何死的。
心里忍不住怀疑，难道宋雁西也有高人指点，比如时常和自己说话的祖师爷？不过现在最先要问的，还是小水鬼的事情。
“宋小姐，他弟弟，真的是他推下水的？”不是说意外么？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他今天跟自己说起他弟弟的时候，还很难过的样子。
这又怎么解释？
宋雁西忙了一天，刚要睡下就被他喊起来，为的就是这样的小事情，到底是有点小火气的，“请不要质疑我的能力好吗？”
萧渝澜连连点头，也意识到自己这个时候找来，的确是不妥，“那，那我告辞，后天来接你。”
不过也没回去，而是蹲到河边，想着兴许能遇到小弟弟出来呢？
可惜小塔才给小水鬼上了一堂安全知识课，小水鬼晚上是不可能出现了。
萧渝澜把车停在河边，坐在车里等，约莫半夜的时候，开始有些迷迷糊糊地打起瞌睡，然后被冻醒，发现周边全是迷雾，立即就意识到不对劲了，连忙开门下车，发现自己已经被困住了。
那迷雾里飞出来一个半透明状态的魔头，直接就要往他身体里钻。
这是要上身，他吓得连忙喊了几个口诀，果然将对方唬住了，只是很快对方就反应过来，萧渝澜不过是只会空喊口号罢了，得意一笑，再次朝他撞来。
“完了！”萧渝澜鬼哭狼嚎地喊了一声，想试图朝宋雁西家那边跑去，可是这重重迷雾里，他根本没有办法开眼辨别方向。
然后，那东西就上他的身了。
才得意地桀桀笑了两声，迷雾里忽然飞来两道人影。
竟然是两个女人。
倘若现在萧渝澜清醒，必然能认出那其中一位就是他爸爸死对头的女儿，牛雪珠。
“师父，这魔物已经上身了，趁着现在还没完全融合，直接动手吧！”牛雪珠手里拿着长鞭，一副要立即动手的架势。
现在魔物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她的师父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女人，穿着红色的长袍，听到她的话有些犹豫，“他如果死了，萧家……”
显然，她是知道萧渝澜什么身份。
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牛雪珠决绝打断，“师父既然知道他的身份，就该知道我们牛家和萧家已经势如水火了。”既然没有回转的余地，自然是要抓住这个好机会。
萧总理最疼爱他这个小儿子，如果萧渝澜死了，试想会给萧总理带来多大的打击？
政务上不能打垮他，那就从精神上出发。
但红袍女还是有些犹豫，牛雪珠有些不耐烦了，“你拿的是我牛家的钱，不是萧家的，给我动手！”
然后自己就率先将鞭子甩了出去，那鞭子一甩，便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仔细看去，那鞭子四周还真有些电流在窜动。
红袍女见此，也只能动手。
魔物眼见着这师徒俩前后夹击，心中甚是着急，偏偏这身体不如自己所预想的那样，得不到融合，反而将他给困住，成了囚禁他的牢笼。
不过也不算白死，还拉了个垫背的，似乎身份还不低。
也是这一瞬，那长鞭就要从天灵盖落下，萧渝澜的神志短暂地恢复过来，正好看到牛雪珠满脸狠戾。
“救命！”下意识里脱口大喊，不晓得那位祖师爷能不能现身一回。
祖师爷是没现身，但牛雪珠的雷鞭和红袍女的七星铜钱阵也没落下。
反而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反弹了出去，师徒两人满脸震惊，是不相信那魔物现在能力这样强盛，更不相信是萧渝澜这个废物所为。
正当诧异之际，迷雾里传来了一个清冽的女人声音，“谁允许你们动他了？”打死了他，后天谁来接自己去明月饭店？
师徒俩齐齐闻声望去，只见迷雾里走出来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披着一头微卷的长发，穿着月白色的旗袍，肩上搭了一件杏色的披风，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又高雅，在追了这魔物大半晚上而显得灰头土脸的师徒俩面前，越发惊艳动人。
但凡女人，无不爱美之心。
这让牛雪珠师徒俩的目光都下意识落在了她的身上。
因此也亲眼看到她只扔出一道符，就把那魔物从萧渝澜的身体里召唤出来。
不等她们震惊这操作，对方就将那魔物扔到她们俩的跟前，然后往直愣愣站在原地的萧渝澜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回魂！”
萧渝澜还真回过魂了，见着宋雁西又惊又喜又委屈，如果不是看到那牛雪珠还在这里，他都有些不受控制扑进宋雁西怀里痛哭起来。
“走吧。”宋雁西见他吸着鼻子，也怪可怜的。
萧渝澜虽然在最后一刻发现牛雪珠要杀自己，但现在找她对质也无用，只怕她还说是为了除魔卫道呢！
于是纵然心中不甘，也只能作罢，先将这笔账记在心里。
只是等进了大门，看到小水鬼和小塔都在这里，才晓得小水鬼今天听话地躲在水里，但半夜里发现不对劲，就去找小塔，小塔又去通知宋雁西。
然后才将萧渝澜救下。
萧渝澜感激小水鬼的救命之恩时，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忍不住朝宋雁西问：“你早就到了？刚刚牛雪珠要杀我！”为什么不早点出手？他只差那么一点就要没了。
“今天这对师徒，比上次温家遇到的还要像些样子，我想看看她们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宋雁西一脸坦诚，但绝对没有半点愧疚。
萧渝澜委屈极了，他那时候都要死了，宋雁西还在观察对方业务能力如何？
小塔见他如此沮丧，好心安慰着，“你不用太难过，最起码你还活着呢！”而且这一点伤都没受。
是啊，萧渝澜如今也只能这样自我安慰了。不过他今天才知道，牛雪珠也是这圈里人，而且听宋雁西这话，似乎她比那日出现在温家的那些人都要厉害。
也不知是不是两家不对付，牛雪珠刚才又对他起了杀心，所以有点阴谋论了，“宋小姐，你说牛雪珠开办这个报社，弄个灵异版块，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居心啊？”
“牛雪珠？刚才那个小姑娘？”章亦白现在的老板？
宋雁西意外牛雪珠的身份，那牛雪珠却是见过宋雁西的照片的。
和她师父把魔物收了以后，看到自己满身的狼狈，想起刚才那个漂亮女人，才反应过来她不就是章亦白的前妻，前几天闹得满城风雨的宋雁西么？
红袍女还沉浸在刚才宋雁西以一张符就轻而易举解决了那魔物的震惊中，“我自小修道，还不曾听说有这样一个人物。”
她在圈内也是有些名声的，可对付那魔物已经尽了七八分力，可那女人却是……
回去问一问师父，谁有这样的本事，能教出这样厉害的徒弟，一张符纸就能将那样的魔物降服，还不会伤及被附身的人丝毫。
正想着，就听到牛雪珠担心道：“宋家的那些东西，只怕不好拿到了。”
“为何？她不就是住在这附近么？我们既然都来了，不如去找一找。”虽然大家达成协议，不可私自去取，但现在人已经到宋雁西的门前，而且有追这魔物做借口，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拿走了，只要自己不拿出来，圈里人也不会知道的。
其实如果不是宋雁西离婚，大家也不知道圈子里大家在找的那几件宝物，都在她手里呢！
然红袍女才启步，就听得牛雪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刚才那个女人，是宋雁西！”
“什么？”红袍女愣住了，一脸难以置信，随后发愁，“如此，这东西咱们还真拿不到了。”
“那也要拿，刚才她的本事你也看到了，说不定她已经参透了那宝物的秘密。”借此更可以确定，那几件宝物里果然藏着无上道法。
牛雪珠想，自己无论如何也必须给拿到。
不过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想到萧渝澜也拿到了重阳节明月饭店拍卖会的帖子，他说不定会带着宋雁西去。
那章亦白也会去，说不定会给自己什么意外惊喜呢！
这让牛雪珠对于明月饭店的拍卖会，充满了期待。

第20章
但在她师父红袍女看来,拍卖会是小，这宋雁西会道法，而且还已经这样厉害,这才是要紧事情。
回去第一时间就打了一通电话,立即禀了自己的师门。
那边听后,沉默片刻,给了一句话，“不为我所用者,杀之！”
这个问题,宋雁西自然已经想到了，见还在抱怨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出去救他的萧渝澜,“今日因你，我已是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像是我这样无宗无门之人，倘若不投靠其中一方，你晓得我是什么下场么？”
原本抱着膝独自郁闷的萧渝澜听到这话,一下害怕起来，“那,那怎么办？”又自责起来，“都怪我，我要是早听你的话回去,不在河边逗留的话，就不会被那魔物撞上。”
“现在自怜自艾有什么用？”宋雁西瞥了一眼满脸愧疚的萧渝澜，越发觉得真像是个小姑娘,磨磨唧唧的，也不好在责备他，“算了,反正也藏不住，倒是再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过，牛雪珠那师父，你知道是什么来路么？”宋雁西刚才看她用的七星铜钱阵，这是北方一带很多道派宗门都会的普通阵法，没办法判断。
本来还想要问萧渝澜现在北方都有哪些门派，但是一看萧渝澜那一脸傻样，还是作罢，改口道：“明天让你师父来一趟，我有话要问他。”
青白老道虽不入流，但是年纪摆在那里，肯定是知道些的。
萧渝澜想到自己害了宋雁西，心中有愧，也不敢多问她喊师父来做甚？翌日天一亮，就开车去青云山。
不到中午，就将青白道长给带来了。
青白道长一进厅就丝毫不客气地捡起桌上的点心往嘴里塞，然后含糊不清地说道：“这个孽徒，我老道起来还没吃一口饭就被他带来了，宋小姐是有什么要紧事情么？”
陶陶带着小塔出去买菜了，胡家的人都在各自忙活，所以这厅里除了他们师徒也没有别人，宋雁西便开门见山问道：“那位牛小姐的师父是出自北方哪一家？”
萧渝澜在来的路上，已经把昨晚的事情跟青白说了。
因此青白道长听到宋雁西的话，也不意外，“好像是北方度玉门掌门的大弟子殷红兰。”
本来还想吹嘘一回这度玉门怎样厉害，这位掌门的首席大弟子，又是他们那一代里的天骄之女云云。
但是看到一脸漫不经心修着指甲的宋雁西，还是将那些话都收回去了。
目前就自己所知晓的任何神通，在她面前，好像都是土鸡瓦狗，于是也认真思略，青云观就自己和萧渝澜，肯定是发展不起来的，要不要抱上这宋小姐的大腿呢？
但是她愿意投入青云观么？
“度玉门，没听过。”宋雁西撇了撇嘴，反正她那个时候，莫说是国内了，就是全球的修道之人，不管修的是什么，能有些名声的，不管是出世的或是隐世的，她都知道。
度玉门可见没撑到那个时候。
青白道长听到这话，心想终于有她不知道的了，刚想吹嘘自己的见识，再给她多说几个宗门，没想到又听宋雁西问：“那天池山琼华天宫，尉迟家和无极门呢？”
青白道长当时就被嘴里的点心噎住了，鼓着眼睛张着嘴，萧渝澜见了，连忙给他强行灌了两碗茶水，他才恢复过来。
坐也不敢坐了，连忙起身，结结巴巴道：“宋宋宋小姐，你哪里知晓这些门派世家的？”
就算那信奉萨满教的无极门有不少门徒都在这北平出入，但他们行踪十分诡秘，宋雁西就算是侥幸偶然知道了。
那尉迟家跟琼华天宫怎么说？这些自己也是听别人说，每次说起来都是满脸的敬畏之心，他们便是神灵一般的存在。
宋雁西有些意外，“他们这样了不得啊？”后面为了送一个晚辈去道学院，可还要走后门托关系呢！
她这话咋一听，是夸人家了不得。
可是那语气里满是明晃晃的不屑。
至于这些门派，萧渝澜还是头一次听说，拉着他师父追问：“他们很厉害么？”
“废话，到了他们那地步，什么帝王家国，在他们眼里都是天地间的蜉蝣，朝生暮死。”人家都不屑入世。青白满脸的向往，也不知道什么青云观能达到这样的级别。
但还没等萧渝澜惊叹羡慕，宋雁西就不以为然道：“也没那么夸张，他们也是要吃饭上茅房的，和凡人没什么区别。”
好吧，一句话将那在青白道长心里如同神灵一般的门派拉到了凡人一样地位。
萧渝澜一听还没到不食人间烟火的地步，也就没了半点好奇。
宋雁西修好了指甲，也没心思跟着师徒俩扯相声，喊了胡大嫂进来，“给他们安排个地方歇着。”然后便去陪宋玉芝说说话。
宋玉芝却打算出门，给远在大洋彼岸的女儿拍一张电报，免得她担心自己。
宋雁西便陪着她去，顺道去香火铺子买了些东西备用。
宋玉芝也没疑惑她买这些做什么，毕竟听说家里来了个老道长，是城外青云山上的，她还记得那青云观是爸爸在的时候出钱修葺的。
于是顺理成章以为宋雁西这些东西是替青白道长买的，也没多问。
青白道长师徒俩如今都在五柳斋，所以第二天，便直接从这里出发去明月饭店。
萧渝澜看到宋雁西依旧穿着一身漂亮的旗袍，耳环项链手镯发簪连带披风上的胸针，没有一样不夺目的。
而且最近秋老虎来了，所以她手里还拿了一把檀香小扇子。
那扇子有些年头，萧渝澜也不真的是那一无是处的纨绔，只消看一眼就认出来了，上面还有郑板桥留下来的真迹。
她这一身虽是美极了，但是好像是一大车会行走的银元。
于是好心提醒，“宋小姐，那种地方，各人在包厢里，您穿这么漂亮，别人也看不到？”主要是太扎眼了，她是怕人家不知道她就是宋雁西么？
刚隔近了，看到她那片钻石做的羽毛胸针，好像是英国皇室里出来的。
宋雁西奇怪地回头看着他，“你觉得，我是穿给别人看的？”她就是想弥补那些穿道袍的岁月而已，每天都要漂漂亮亮的，有什么错么？
何况这些东西不就是拿来用的吗？
一句话，将萧渝澜怼得哑口无言，连忙去给她开车门。
青白道长不认识古董，但是也觉得宋雁西今天这一身太漂亮了，本来她又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现在有了这些美物装饰，越发了不得。也想姑娘家爱漂亮很正常，便说着徒弟两句：“这样挺好啊，小姑娘就该穿得漂漂亮亮的，你个小子懂什么？”
萧渝澜关了车门，跳上车，一面准备打火，一面扭头朝青白说道：“你晓得她身上那些东西值多少钱么？”
“多少？”青白道长挺好奇的，“难道还能超过一百个银元？”
“无知！”萧渝澜忍不住冷笑一声，“就她那小扇子，最起码也是五千银元打底，我看还不是她身上最贵的。”他估摸明月饭店开业至今，还没有见过这么豪的顾客呢！
汽车发动，传出一阵噪音。
青白道长难以置信的叫声也一并响起，“那小破扇子值这么多钱？”我的天，那是多少青云观？
然后一路上都盯着宋雁西看。
当然，他不是看宋雁西，就单纯看宋雁西身上的好多个几千银元。
拍卖会是中午十二点开始，但是因为这一次有不少好东西，所以来参加的人很多，萧渝澜拿的帖子，已经排到一百零一了。
也就意味着，他们前面还有一百名顾客。
所以到了明月饭店附近，车就开不过去了。
明月饭店隔三差五就这样拥挤，好像是这全北平的汽车都全部开来了这里一样，附近的老百姓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却不知道里面到底都是什么客人。
就好奇里面的饭菜，难道不是五谷杂粮做的么？怎么能吸引这么多人去吃饭？
不过这是他们普通老百姓去不起的地方，也没多想。
像是现在这样堵车的时候，明月饭店里的人还会出来封路，不让他们看到那些从汽车上下来的客人们。
萧渝澜的车也被堵住了，他半个身子都快从汽车里伸出去了，看着前面纹丝不动的车，疯狂地按动着喇叭。
很快，就有明月饭店的工作人员上来，满脸歉意请他们下车走这一段路。
萧渝澜本不愿意，可看着前面车上的人都下来了，也只能下车。
他师父动作比他快，殷勤地给宋雁西开了车门，然后伸出手臂给宋雁西扶着下车。
萧渝澜看了，觉得师父这举动莫名其妙，“师父你干嘛？”
青白道长连招呼他：“快来，保护好宋小姐。”身上的这些银元。
萧渝澜抽着嘴角，被迫上去，然后伸出手臂，理所应当代替了他师父。
不过宋雁西并不是挽着西装革履的他，而是将手扶在他手腕上，硬是走出了老佛爷的气势来。
但萧渝澜想，这样也行吧，总好过让她去扶着师父。
其实这一段路也没有多远，从汽车上下来的人，也是各路牛马都有，直接穿着道袍僧袍，拿着法器的不在少数，看起来是挺威风的。
青白道长虽然身上穿的是那万年不变的青云观道袍，但气势上明显不如那些同行，有些不服气地看着他们手里的法器，“呵，镇门的法器都带来了，是生怕人家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
不过回头一看宋雁西，这大部分的目光都被珠光宝气的她吸引了过来，心里又得意起来。好歹还有宋小姐撑门面。
很快便到了大门，萧渝澜拿出帖子，就有这明月饭店的使者来引他们入座。
青白道长是第二次来，自然是充当起解说，比如这入大厅的这段路，是一个复杂八卦阵法等等。
使者听罢，也是颇为得意，但是除了萧渝澜露出些好奇之外，宋雁西表情淡淡的，好似对这八卦阵一点不感兴趣。
便以为她是个外行人，跟着这位萧公子来看热闹的。
等到了这拍卖中心，正中间便是拍卖台，拍卖品从下层的电梯直接送到拍卖台上，而四面八方则是高五层的楼，散落着无数个包间。
这些包间有大有小，有好有次。
青白道长看得这宏伟宽敞的拍卖中心，迫不及待地问，“我们坐哪里？”
侍者看了看萧渝澜的帖子，“号码对应的包间便是。”
青白道长立即兴奋地环顾起寻找，最后却第五层在一个偏僻的地方看到了，“在那里。”
宋雁西抬眸看了一眼，随后指着第二层一个没有号码的包间，“我们坐那里。”
众所皆知，二三层是最好的位置。
四层次之，第五层则是最差。
使者心中一阵冷笑，只当宋雁西当一个花瓶来看待，“这位小姐，我们明月饭店的规矩向来如此，请不要提这些无理取闹的要求，对号入座。”
“什么规矩？”宋雁西终于看朝了这位侍者。
侍者满脸的高傲地解释着：“青云观能坐在那个位置，还是看在萧先生的面子上。”不然入场的机会都没有。“不过小姐既然进来了，应该也知道，明月饭店里，外面什么身份，到了这里都没用，一切是要看实力来说话的。”
所以萧家的面子也是有限，给他们一个位置就不错了。
还敢挑三拣四！
可笑至极啊。
这时候，一个略有些熟悉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哟，原来是宋小姐啊，若是不介意，我可以给你腾出一间包房。”说着指了指第四层，“喏，就在那里，78/79号，都是我们的。”
宋雁西侧过头，一时有些没认出这说话的俏小姐是前天夜里那个追魔物追得满身狼狈头发散乱的牛雪珠，不过她身后跟着的男人，倒是眼熟得很。
不正是她的前夫，如今时年报社的主编章亦白么。
一旁的殷红兰也正打算遵循师门之命，先招揽宋雁西，若是她不识好歹，再想办法解决她。于是也客气地笑道：“宋小姐，请吧。”
牛雪珠怎么可能真让宋雁西去他们的包房？不过是为膈应宋雁西而已，但是没想到她师父竟然真主动邀请，一时有些着急。又见到章亦白的眼睛落在宋雁西身上都移不开，心里顿觉不快，“怎么，宋小姐还不走，是想让亦白亲口邀你么？”
亦白？叫得挺亲热的，宋雁西觉得这牛雪珠又是个被那些对爱情无病呻吟的文字所迷惑的可怜人。
也就没多看她他们一眼，还是盯着那个自己看好的那个位置，反正是无主，不算抢别人的，她就要去坐。只朝萧渝澜轻飘飘说了一句：“我不受这委屈，就要坐在那里。”转头朝那侍者吩咐道：“喊你们经理来。”
那话，没让人感觉有半点的任性，反而有种她理所应当就该坐在那个位置才对。
能在这明月饭店工作的人，怎么可能真的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当下就被宋雁西的气势吓着了，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有眼无珠？没认出眼前这人是哪个隐世人家的小姐？犹豫着要去请经理来。
可牛雪珠却忽然冷笑起来，“宋小姐，这里可不是戏园子哦，想坐在那里，也要看看你自己有什么本事？”
宋雁西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目光淡淡扫视她一眼，“我有没有本事，你心里没数？”
这一下提醒了前天晚上河边的事情，她们师徒费劲牛二虎之力，也没有办法降服的魔物，宋雁西却轻而易举就给扔到了她们面前。
全程没有半点拔剑张弩，就那样随意。
跟扔一个瓜子壳儿一般。
牛雪珠脸色一阵青红交替。
而殷红兰客气邀请，宋雁西却是直接将她漠视掉，加上殷红兰在这一代里也算是能数得上名字的，却被一个年轻自己将近一半年纪的宋雁西远超，心中自然是不服气不甘心，觉得宋雁西不过是占了守着那些宝物的便宜罢了。
宋雁西现在就如此傲慢，目中无人，以后真去了度玉门，身份绝对在自己之上。
于是她单方面决定，招揽宋雁西失败，直接抹杀。
因此现在遇着这样的好机会，宋雁西不懂得明月饭店的规矩，怎么可能错过，自然也要踩宋雁西一脚。
便道：“宋小姐是有些本事，但在座哪个没两把刷子？你也不能因为你不懂规矩就不知天高地厚，理所当然地说这些无知的话。”
宋雁西去章家取回嫁妆那天，章亦白被那些人围着，搅得头昏脑胀的，压根没仔细留意宋雁西，所以现在看到宋雁西后，还是久久不能承认，这个是他八抬大轿娶回家去，冷落了几年，还被章家当牛做马的宋雁西。
他竟然觉得，有些后悔。不过转头想到自己和徐可真被宋雁西害得纷飞两地，家人也穷苦潦倒，寄居别人篱下。对宋雁西又憎恨起来，尤其是她这副看起来迷人的身体极有可能被那个姓贺的碰过，就觉得恶心不已。
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怎么？这么快就抛下贺先生，勾搭上了这姓萧的？”
宋雁西没理会这师徒俩，更不可能多看章亦白一眼的。与侍者重复着刚才的话，“请你们经理来。”
哪里还需要请，明月饭店开业至今，还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呢。
哪个客人进了这里，不是任由明月饭店安排？明月饭店就是主宰。
所以听说这边有客人不满意包间安排，嫌日子过得太无聊的经理就亲自过来了。
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高贵优雅的宋雁西，他耳力极好，其实早就听到了殷红兰师徒称呼她作宋小姐，但还是问道：“这位小姐是？”很漂亮，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场合，他很愿意邀请她共进一顿烛光晚餐。
“宋雁西。”宋雁西看了来人一眼，目光落到他胸前的工作牌上，有些意外，这明月饭店的经理居然这么年轻。
至于长得好看这个事实，直接忽略掉。只指着自己看好的二楼包间，“我要坐那里。”
佟鹤亭打量着宋雁西，忍不住想着漂亮的人就算是提过分无理的要求，都会让人觉得天真可爱，但是自己却不能满足她，有些为难地笑道：“宋小姐，按照规矩，青云观的包间只能是五楼。”
青白道长虽然也想坐在二楼，近距离接触那些拍卖品，但是奈何能力有限，如今见宋雁西将经理都闹来了，有些担心会被赶出去，连忙小声劝道：“宋小姐，算了吧。”
萧渝澜也发愁，他也算是对宋雁西有些了解的，她这不晓得算不算是任性，但是不满足她，她肯定誓不罢休的，于是着急呼唤祖师爷。
但祖师爷自从上次显灵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正当他急得满头密汗，四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时，宋雁西忽然问，“有什么要求么？”
佟鹤亭一怔，看着宋雁西身上这些价值千金的古董珠宝配饰，便以为宋雁西是想用钱，按常规他要直接把宋雁西请出去，这完全就是闹事情。
但看到她真诚又漂亮询问的目光，于是有些不忍心，婉转提醒道：“宋小姐，钱在这里不是万能的。”
“我懂。”实力才是万能的，在道学院见到那些各家族大掌门，他们一帮老头子对自己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时候，她就晓得了。“靠实力嘛，那你觉得我如何？”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这大堂里的上空，用轮船专门从法兰西运来的吊灯不见了，只有一眼望不尽的满天星辰。
而四下的精装华丽的包房，阔气宏伟的拍卖台，都不见了。
所有的人，此时此刻都通通站在一片水面。
“啊！我不会游泳！”有人发现过来此刻身处的环境，就觉得脚下虚空，真好似掉进了水里一般，呈做那溺水的模样，然后拼命喊着救命。
像是章亦白这种一点道行都没有的，更是直接狼狈地用狗刨式的方式保持自己不要掉入水中。

第21章
牛雪珠师徒俩也算是有些本事的,勉强还能支撑身体，让自己平衡于这所谓的‘水面’，脑子里根本不敢想多余的东西,就怕一分心,她们也维持不了现状,落得如章亦白等人一般的下场。
但是那位侍者就不大好,此刻跟章亦白不相上下。
像是他们这样的人不在少数，不过大部分是有人搀扶着,不至于狼狈到这个地步。
而这一片一望无际的水面,仍旧有不少溺水状的客人，绝大部分还是这明月饭店的侍者,惊慌失措的救命呼喊，一浪接着一浪。
“请宋小姐上坐二楼正雅间！”佟鹤亭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稳稳当当地行立于这水面，喊了一声。
宋雁西也回答得很爽快，“好。”
随着她一个‘好’字说出口,一切都恢复了最初的样子，方才那一切好像就是南柯一梦,并不存在。
但是章亦白等人脸色还是惨白一片，还慌乱地挥着手臂，大口张嘴呼吸。
这一切又在提醒大家,方才发生的事情，又是真实存在的。
震撼、惊讶、恐惧！
各种情绪交织，一时间竟然没有人敢站出来质问宋雁西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也是,自打前朝年间到现在，不管是前朝的皇室，或是现在的政要,谁还不给这明月饭店几分面子？就算是那些个隐世的大佬们，来此也是按照规矩行事。
今天这样的事情，还是头一次。
明月饭店自以为牢不可破的种种法阵，在宋雁西弹指间就化为乌有。
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今天在座有上百个圈内人来此，他们哪个在一方没有点名号？
可是就这么多个大师，也是同样被宋雁西困在了刚刚的法阵之中。
现在谁也不知道宋雁西是不是提前做了什么准备？反正这样大的一个法阵，在他们的认知里，必然是要提前布置，甚至是要多个人帮忙开启，不然是难以实现的。
所以他同样疑惑，宋雁西的身后是什么宗门，比如像是琼华天宫？
因为除了琼华天宫这样的宗门，他们不相信一个普通小门派能有这样大的手笔。
最主要的是，今天这法阵一开，不单单是没有将在场所有来参加拍卖行的同行放在眼里，亦没有将明月饭店当一回事。
不将客人们放在眼里，其实倒也能想得过去，毕竟大家心里都有数，来参加拍卖行的，都是些一般的小宗小门，或是一些散人罢了。
今天的拍卖品虽有几样不错的，但也还没达到能入大宗门眼的地步。
可明月饭店在大家的默认里，虽不似琼花天宫那样厉害，但也是凌驾在场的客人之上了。
宋雁西却敢在这里开启这样大的法阵，将大家都困于其中，若说她背后没有像是琼华天宫这样的靠山，谁也不信的。
所以大家默契地不提此事，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只将心中的震撼和疑惑都给暂且压下来。
佟鹤亭此刻看着一切恢复了过来，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同样也和在座的所有人一样，将宋雁西跟着那些触不可及的门派联想到了一起。
朝她客气地邀请：“宋小姐，请！”
宋雁西颔首，踩着那六寸高的白色高跟鞋，手搭在萧渝澜的手腕上，在佟鹤亭这个经理的亲自招待下，去了她想去的包间。
牛雪珠看着宋雁西扬长而去的背影，心中千百个不甘心，尤其是萧渝澜还跟在她身边，用脚指头都能想到，现在那萧渝澜不知道有多得意呢！恨不得想要追上去撕碎他。
不过被殷红兰给按住了肩膀，“别冲动！”
听到她的话，牛雪珠才稍微冷静下来，但目光还死死盯着宋雁西远去的背影。
殷红兰见她那眼神可怕得厉害，生怕她真控制不住脾气，惹出什么事情来，连忙道：“咱们先上楼。”
同时也看了那脸色苍白如纸还没恢复过来的章亦白，“章先生请。”
章亦白正摘下眼镜，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听到殷红兰的话，连忙上前问道：“殷小姐，刚才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他就觉得自己好像溺水了一样？是错觉么？
现在想起来，还一阵后怕，太真实了，刚才他觉得自己马上就快撑不住了，他本来就不擅水的。
章亦白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牛雪珠不免就有些恼怒，回头责问道：“她不是你前妻么？为何早前没说她是道门中人？”
章亦白一脸懵，“我……”他也无辜，他和宋雁西成亲后，基本都在国外，回国后也是跟徐可真住在外面啊。
殷红兰见有人停驻围观，不想太过引人注目，连忙拉着牛雪珠先上楼去。
章亦白虽有些不高兴牛雪珠的态度，但也只能跟上脚步。
其实方才那法阵开启，这明月饭店彻底消失，四周皆是无边无际的水面，好似那苦海无边，头顶是如何也触碰不到的万丈星辰。
清白道长师徒俩也吓懵了，也担心自己会跟着章亦白等人一般，掉进这水中，不过很快就发现他们脚底踩着的，如履平地，并没有像是大家那样夸张，真像是站在水面一样。
所以也就反应了过来，法阵是宋雁西开的，那他们己方人员，肯定不会受到法阵波及。
但即便是如此，当时那场面太恐怖吓人了。
到现在师徒俩那心脏都是跳得极快的，腿也是抖的。
也幸好只到二楼，倘若再多走一层，师徒俩就撑不下去，要直接瘫软跪在地上了。
事实上一进包间，那佟鹤亭十分客气地给宋雁西讲解了此番拍卖会的大致规则，让人送来了上好的香茗和茶点，房门一关，师徒俩就如烂泥一般双双瘫软在椅子上了。
正对面窗户打开，便可一眼览尽拍卖台的任何一个角落。
不过现在拍卖还没开始，所以窗户是关着的。
师徒俩在宋雁西面前，对于形象这种东西，已经彻底地抛弃了。
“帅么？”宋雁西见着这师徒俩如今吓瘫了，还不忘朝她投来崇拜羡慕的目光，便笑问。
“狂帅酷炫拽！”萧渝澜夸赞的同时，不忘对她举起大拇指。
这也是当初他拜入道门的初衷啊。
但是看了看同样吓瘫了的青白道长，这师父拜了个寂寞，如果不是还有祖师爷时不时冒头。
他肯定立马叛逃师门。
青白道长这会儿哪里顾得上留意这些细节？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但下一句却听得宋雁西说，“可惜只能维持四十秒。”所以当佟鹤亭开口的时候，她很爽快就收掐灭了符。
因为符本来也快燃到尽头了。
青白道长看到宋雁西那一脸的遗憾，张着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可惜四十秒？四十秒已经不得了，她还想怎么样？困大家一辈子么？而且四十秒对于那些身体不佳又不识水性的人来说，已经能要命了。
但宋雁西显然没有意识到四十秒其实已经是一个很漫长的时间了，毕竟致人于死地，其实只要一秒就够了的。
她还在叹息，“所以我只是一只纸老虎。”只能吓唬吓唬人而已，要是实力能恢复到从前就好了。
萧渝澜是个外行人，没像是他师父那样考虑许多，听到宋雁西说自己是个纸老虎，有些着急起来，“那怎么办？今天肯定得罪了好多人！”一面想着，不晓得萧家的势力能替宋雁西摆平多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我今天不露这一手，这些人就天天惦记着我那点东西。”东西丢了可以再找回来，可是他们去了五柳斋，难保不会发现胡家和小塔。
她不单只是看到鬼的时候可以推衍他们如何死，身前什么罪孽善恶，同样妖魔怪也是一样。
小塔单纯如白纸，而抚养她长大的老龙只想让她能跟在自己身边平安顺利长大。
锁龙井下面到底镇压着什么，她不得而知，但是老龙舍生取义，这一点值得敬佩，自己既然答应他把小塔带出来，就要对小塔的生命负责。
“说来也是，今天不趁着人基本都齐全，震慑一下，只怕你那里也不得安宁。”青白老道虽然觉得宋雁西今天有些太过于招摇了，但是不招摇这一回，接下来的日子还不知道要遇到多少上门找麻烦的。
就算是为了图个清净，开启这法阵也是值得的。
就是有一个隐患，哪天真遇到高人出世，怎么办？
青白道长想到此，不免是忧心忡忡起来。
却听宋雁西庆幸地说道：“幸亏这样的法阵符我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不然还真有些担心以后被人发现我其实没多高的道行，来找我麻烦呢。”真到了那个地步，那就只能燃烧符纸维持平安了。
想了想，也觉得今天自己的确没怎么给明月饭店面子，虽然是他们的侍者有些狗眼看人低了，但是人家也就是普通人，从前自己没名声，说到底按照规矩行事。
没什么错过。
而且冤家宜解不宜结，往后自己找回流落在外的嫁妆，指不定还需要他们帮忙的，于是打开小包包，优雅地从那厚厚的一叠符纸里随便抽出一张递给萧渝澜。

第22章
“你把这个送去给刚才那人,就说今天的事情得罪了。”　动作，颇有些像是给侍应生小费的样子。
萧渝澜这个时候已经基本恢复过来了，接过了符纸,看着也是挺普通的,“就这？”心想宋小姐这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啊！自己要不要花点钱现在去买个什么古董跟着一起送去？才能显出诚心呢？
宋雁西见他站着不动,就晓得他是小看了这符的威力,于是强调着：“这不是一张普通的符。”
“当然不是，是宋小姐您亲自画的。”但除了带点香气,与其他的符没什么区别了。心里甚至已经算起小九九,认识也这么一阵子，宋小姐的东西自己一件没有,这个好歹是她亲笔所画，不如就留作纪念？
他师父青白道长却激动地冲上来,一把将符拿过去，如获至宝一帮捧在手里，“宋宋宋小姐,这，刚才的法阵就是用这符开启的？”
宋雁西颔首,心说这青白道行是没有，但眼力劲是有的，“这份礼,不轻吧？”
“太重了！”用得好了，可以把一个小帮派直接灭了呢！那可是漫长的四十秒啊！青白连忙道：“老道我也有几件能拿出手的，要不这个我收下,拿其他东西去代替？”
“这么厉害？”萧渝澜有些难以置信，就这张小符？拿过来想要仔细端详，“可以拿去报社复印么？”
不过话才说完,就被青白道长一巴掌从脑门上劈下来，“傻徒弟，要是这能拓印，那咱们靠什么吃饭？画符的时候不但要凝神，还要一边念咒！”
萧渝澜恍然大悟，但有些委屈，“这也不怪我，师父你还没教叫我画符呢。”一面问着宋雁西，“就这样拿去么？”确定不找个高大上的盒子装着？这么贵重的礼物。
“不这样拿去，你还想吹拉弹唱通知大家你要去送礼啊？”青白的眼睛一点都没离开过符，满脸的不舍。
此刻只巴不得萧渝澜赶紧拿着出去，不然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产生杀人夺宝的念头。“去去，赶紧去。”然后推着萧渝澜出去。
回头坐下就唉声叹气，一点都没了傍上宋雁西这个大腿，还能坐在这二楼包间的快乐。
话说萧渝澜从包间里出来，明显觉得这里的侍者对自己跟之前不一样了。
于是他也挺直了腰杆，“你们经理呢？”
侍者不敢有半分怠慢，刚才上面已经来了话，千万不可惹这间包房的客人，一定要小心招待。
于是都没通报，就直接领着他去佟鹤亭的办公室。
佟鹤亭这会儿坐在沙发椅上，双腿搭在办公桌上，手里的雪茄已经燃去了大半，他也没抽几口。
这宋雁西到底是什么来路？众目睽睽之下，忽然开启那样霸道又厉害的法阵，大家之前竟然毫无察觉，而且她说关就就关，还没毁坏这明月饭店的任何一个法阵？
他自认为从小在这明月饭店里，什么厉害的人都见过了，可是今天宋雁西所展现出来的能力，完全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
心里几乎和当时在场的所有人认为一样，不是出自北方的琼华天宫，那就是南方的隐世家族。
可是他的桌上，就摆着关于宋雁西的一切，她连这北平都没有出过。
真要说与圈里人有什么接触，就是年幼之时，那会儿宋先生还在，时常带着她四处寻宝。
好像，那青云观当初就是宋雁西出资重新修葺的。
但是青白道长到底是什么货色，大家心里都有数。
真本事没有，坑蒙拐骗倒是挺在行的。
这不，就把萧总理家的小儿子骗来给他做徒弟了。
他这百思不得其解中，忽然听到敲门声，有些烦躁：“又有什么事情？”这个月自己当班，却偏偏出了这样的纰漏，还不晓得要怎么给上面回话呢。
没想到外面传来侍者的声音，“二楼天字号包间客人找。”
天字号？不就是宋雁西现在所处的包间么？佟鹤亭一个激灵，连忙收回腿，掐灭了雪茄，正襟坐好，“请她进来吧。”
但进来的，却是萧家那二世祖。
佟鹤亭明显是失望的，但一时间也不晓得他跟宋雁西的关系到了哪个地步，现在也不敢太过于怠慢，所以没怎么表现出来。
还很客气地请他坐下，递了雪茄，“萧公子可是有什么事情？”
萧渝澜其实在侍者敲门的时候，这佟鹤亭不耐烦的声音传出去的时候，就有点慌，害怕这佟鹤亭小心眼记恨宋雁西，会不会报复自己什么的。
因此进来后都是绷紧了精神的，直至现在见佟鹤亭这样客气，才放松了神情，拿出那张黄符道：“我们宋小姐说，方才的事情是她的不对，所以为了表达她的歉意，愿意送给明月饭店一个相应的法阵。”
然后双手将黄符奉上，“点燃即可。”
佟鹤亭看着萧渝澜双手送上来的黄符，半信半疑，虽然他当时也留意到了，法阵关闭后，宋雁西手里的确还捏着小半截黄符。
但是一张小小的黄符，怎么可能有那样大的威力？于是迟迟没有伸手去接，只皱着眉头问：“萧公子没同我开玩笑吧？我明月饭店虽非道中之人，但对这道门中事务，也是略有所接触，你拿这个来逗我？”
萧渝澜看着那轻飘飘的黄符，和别人家贴在门头上辟邪的没什么区别，他也不想相信，但宋小姐的话，肯定假不了。
所以怎么可能允许佟鹤亭去质疑宋雁西呢？“你不信，你点了试试。”
佟鹤亭一手拿着雪茄，一手拿着打火机，原本是要点雪茄的。
但听到萧渝澜这有些挑衅的口气，还真就鬼使神差把手伸了过去，拨着打火机上的滚轮。
然后那熟悉又恐怖的强大力刹那间又重新将这明月饭店给笼罩。
两人都慌了，不约而同伸手过去，合力一把将那符上的火焰给生生捂熄灭了。
一切又重新恢复正常。
只是佟鹤亭和萧渝澜就不正常了。
两人都傻眼了，隔着一张办公桌大眼瞪小眼。
萧渝澜心里一阵后怕，又震惊宋雁西果然没说谎，那恐怖的法阵的由来居然就是这一张小小的符纸，想到刚才自己就这么揣着过来，心里后怕得不行。
而佟鹤亭发呆，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完了！为什么不相信呢？为什么要质疑呢？白白将这样一个顶级法宝给毁坏了。本来先前还没想到办法怎么给上面回话，其实拿着这符去就能交差的，可是现在符自己给烧去了一角。
“还能用么？”他艰难地抬起手，朝萧渝澜示意手里烧去了一角的符纸。
其实心里是不敢抱任何希望的。
萧渝澜摇头，“得问宋小姐。”然后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了，得赶紧回去膜拜一下大佬，刷刷好感度。“礼物我送到了，我先走了。”
他出了这办公室，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包间的。
刚推门进去，就被青白一把捉住了喉咙扯到角落里去抵住审问，“你小子刚才偷偷点那张符了？”
萧渝澜猛地被他这样一偷袭，气险些喘不过来，挣扎着，“我没有，是佟鹤亭不信，非要试一试。”虽然自己有怂恿的成分，但绝对不承认。
青白道长这才放了他，然后痛声责斥：“暴遣天物啊！”
萧渝澜则朝宋雁西转达佟鹤亭的疑问，“那个，烧去了一角，还能继续用么？”
“可以啊，这是经过我改良的，不会因为一角损坏就整张报废，不过相应的法阵时间会减少。”宋雁西垂头剥着葡萄，一边回道。她主修的就这一课程，本来在这方面又十分有天赋，所以将传统的符给做了一些改善。
萧渝澜听了，想着还是去跟佟鹤亭说一声。
那佟鹤亭正在发愁中，又不好意思来询问宋雁西，现在萧渝澜给带了话来，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而对于宋雁西，也越发不敢再多有猜测了。
连符只剩下半张都还有用，说与琼华天宫那些隐世宗门没有关系，他是如何也不相信的。
于是将这烧过一角的黄符宝贝地放进一个玲珑宝匣中，锁进了保险柜里。
看了看手表，正好十二点。
拍卖会，也正式开始。
用脚指头都能想得出来，宋雁西此番出现在这明月饭店为的是什么？
自然是为了她那件被章家卖出去的九宝琉璃香炉。毕竟当初她可是有言在先，会将流失的所有嫁妆都追回来。
不过其实那不是一个香炉，而是个炼丹炉，但是外行人不懂。
原本不少人对这九转炼丹炉都抱着势在必得的心思，可是刚才宋雁西那法阵一开，哪个还敢动这心思？
万一宋雁西心狠手辣起来，一个不高兴直接要明抢，在场的众人联合起来，也不是她的对手。
虽然不甘心，觉得她这样桀骜跋扈之人，太过于危险，大家应该联合封杀她，禁止她混迹于这个圈子，或是直接想办法除掉她。
可一想到她身后极有可能是琼华天宫那样得罪不起的大世家大门派，也不敢多想了。
能有什么办法呢？实力就是规矩！
牛雪珠此番就是为了那九转炼丹炉而来的，可现在炼丹炉上了，原本的起拍价是三十万银元，现在却改成了三万。
用膝盖想都该明白，明月饭店是什么意思了。
说好的公平拍卖……
可他们都率先改了价格朝宋雁西示好，这也是在变相告诉在座的众人，明月饭店不打算与宋雁西恶交。
甚至有意结交。
在场哪个不是聪明人，明月饭店今天被宋雁西当众扇了一个大大的耳光，现在却主动朝她示好，由此可见宋雁西的来路落实了。

第23章
十定是琼华天宫十类的人。
于是哪个还会敢叫价？
只有宋雁西优雅地剥着葡萄,示意萧渝澜叫了个四万。
明月饭店如此上道，她也没好意思叫三万十。
牛雪珠着急地看着拍卖台上的司仪，紧握着手中的叫价牌,又环顾了四周,居然没有十个人叫价,气得怒骂了十句：“十群没骨气的东西！”
殷红兰心里也郁闷,但又能如何呢？只怕整个度玉门在刚才那样的法阵下面，也撑不了多久。
见牛雪珠那举动,生怕她跟着叫价,连忙起身过去拉住她，“雪珠,小不忍则乱大谋，你天赋极好,再过十两年，琼华天宫会开山门也会收弟子，到时候你师祖十定推荐你去。”
听到她的话,牛雪珠才稍微冷静了些。
是啊，自己这样好的天赋,等成了琼华天宫的人，到时候再找宋雁西报仇也不晚。
只是现在让自己什么都不做，却是不行的。
最起码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萧家跟宋雁西攀上关系。
不然的话,爸爸的计划只怕要前功尽弃了。
于是将目光转落到十直津津有味看着拍卖台的章亦白，忽然有些嫌弃他，只觉得章亦白就像是十只没有见过世面的土狗,他的人根本就没有他的文字那样吸引人。
而就这十瞬间的功夫，这九转炼丹炉的拍卖已经结束了。
不用想，自然是宋雁西以四万的价格拍走。
接下来上场的,便是牛雪珠要的那台相机。
相机里是有些东西，对自己至关重要，但对别人却没什么用，所以她不担心有谁起哄抬价。
但是她明显是年少天真了。
宋雁西这会儿已经移到了窗前，不剥葡萄了，青白道长师徒俩给她剥核桃。
青白道长和她面对面挨窗坐着，萧渝澜站在宋雁西身后。
三人的目光都齐齐往下看去。
萧家和牛家向来不合的，萧渝澜不缺相机，但是他晓得牛雪珠要，里面肯定是藏了什么秘密，没准是用来对付萧家呢！于是可怜兮兮地看朝宋雁西，“宋小姐，我想要这台相机。”
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心狠手辣还想杀了自己的牛雪珠。
宋雁西嘴里嚼着核桃仁，“相机是不错，拍呗。”那相机，好像是有些奇怪，可以明确不干净，可她却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
十得了她这话，好像是领了天条在手十样，萧渝澜立即就开始叫价。
结局如何，可想而知，牛雪珠气得没等拍卖会结束，就先行回去了。
殷红兰并没有什么要拍的，但是现在宋雁西这样的身份，她哪里还敢计划除掉宋雁西？攀交情都赶不及，所以没随着牛雪珠和章亦白先回去。
却因为去思考十会儿怎样去‘碰巧’遇到打招呼，没留神宋雁西在萧渝澜拍到相机后，看了两个拍卖品，觉得无趣也回去了。
所以她什么都没等到。
而宋雁西十走，拍卖场上的气氛十下就活跃起来了，大家踊跃叫价，看到喜欢的就只管放心大胆地拍，丝毫不用像是之前那般顾及，还要时不时看着二楼天字号的窗口。
宋雁西出去了大半天的时间，刚进门正好遇到宋玉芝拉着陶陶要出门。
“这会儿外面的太阳火烧火燎的，可有什么要紧买的东西？不着急的话，等明天早上再去买呗。”宋雁西是不赞成她们出去的，因为她还不确定今天自己这法阵到底起了震慑作用没有，有没有引出什么惹不起的人。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待在家里安全。
宋玉芝手里拿着遮阳的小洋伞，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我想买个香炉，这马上十五了，今天又正好是重阳节，也好给菩萨们烧几炷香。”其实她原本是想给死去多年的丈夫烧两柱香的，但后来十想，自己在妹妹这里，只怕不方便。
所以便作罢了，但香炉还是要买十个回来，逢着初十十五，给菩萨们烧几炷香，求他们保佑忆安在外平平安安，无病无灾。
没想到宋雁西听到这话，朝身后的萧渝澜招了招手，“把那香炉拿来。”
青白道长眼睛都瞪圆了，那是炼丹炉啊！指不定是哪位仙师留下来的呢！
但东西不是他的，他拦不住，也不敢拦，只能眼睁睁看着宋玉芝高高兴兴地抱着九转炼丹炉回去了。
陶陶也连忙跟着去帮忙准备些供品，重阳嘛，不能马虎！
她们十走，青白道长就立即忍不住道：“宋小姐，咱不能这样造作啊，那可是好东西。”
“你会炼丹？”宋雁西挑眉问。
青白道长摇头，没有反应过来宋雁西问这个做什么？
“我也不会，你也不会，那它就不是香炉。”宋雁西说罢，喊了胡大娘过来问话，十边问十边回自己的院子了。
师徒俩面面相觑，萧渝澜看着他师父难过的样子，表示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师父，咱不能以咱们的眼光来看待宋小姐处理事情和物件的方法。”
而且虽然没了九转炼丹炉，但这不是还有相机么？他兴奋地将相机递给青白道长，“师父，咱们看看这里到底藏了什么秘密，让牛雪珠居然叫价到二十五万银元。”
于是俩师徒赶紧回到萧渝澜在城里的洋楼里。
就迫不及待地把相机检查了个遍儿，可里面除了十些黑乎乎的胶片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觉得无趣，心想着二十五万大洋白花了。
少不得沮丧起来，于是俩人又合计不如明天去照相馆把照片洗出来，或者找个中间人再转手卖给牛雪珠去。就说从他这里偷去的？
可是天色才擦黑，萧渝澜就觉得不对劲，加了件外套出来，“师父，外面下雨了么？”怎么这样冷？
白天还闷热得不行，这天也变得太厉害了吧？
可是客厅里空无十人，沙发上反而乱糟糟地十片，好似家里遭打劫了十样。
连师父最看重的包，这会儿都被扔在沙发脚下。
忽然，这时候旁边连接厨房的小短巷里忽然伸出十个脑袋，披头散发的，吓得萧渝澜猛地退了十步。
连忙定睛仔细十看却是青白道长。
“师父？”
青白道长听到萧渝澜的喊声，勉强支撑起脑袋，露出来的却是十张乌青的脸，两眼里满是血红，不过还有些许的清醒，冲萧渝澜死命地喊道：“相机，相机不对不对劲，找，快找宋！”然话还没说完，脖子不受控制地扭动了几下，然后整个身子从短巷里走了出来，迈着那三寸金莲才能走出来的小碎步朝萧渝澜过来。
萧渝澜吓得手足无措，捡起身后的台灯就砸了过去。
趁着青白道长倒地的时间，抓起地上青白道长沙发脚下的包，把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法器符咒，齐刷刷都往青白道长身上扔去。
还真有些用，青白道长挣扎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萧渝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足了勇气，既又把那不干净的相机挂在脖子上，又扛着他师父出门的。
十路飞奔到五柳斋。
还没敲门，大门就开了，胡老头站在门口，“小姐刚醒来，问起相机呢。”他正要去找，没想到这师徒俩就回来了。
“宋小姐呢？”萧渝澜十路飞奔而来，就怕他背上的师徒忽然醒来十把掐着自己的脖子不撒手。
直至现在到了五柳斋，才松了十口气。
“小客厅里呢。”老胡回道，转身去关门。
萧渝澜扛着他师父直奔小客厅。
宋雁西看到他扛着青白来，就埋怨道：“我补个午觉而已，也就忘记叮嘱你们别乱动。”看了十眼被萧渝澜扔在地毯上的青白道长，“幸好没什么事情，相机给我。”身体被附身过，但附身的东西已经逃了。
萧渝澜如扔烫手山芋十般，连忙从脖子上摘下相机递给宋雁西。
相机不干净，白天尚且还好，可是这晚上就不好说了。
所以萧渝澜挂着脖子上，却十点事都没有，不免是引得宋雁西好奇，示意他上前，拉开他的衬衫领子，就看到了他脖子上挂着十个玉坠儿。
恍然大悟，为何这相机不敢作祟了。“好东西，但有点眼熟。”像极了她爸爸当年从十个濒临死亡的老道手里买回来的吊坠。
于是立即唤陶陶来，指着萧渝澜胸前的玉坠儿，“你去库房看看，这东西在不在？”
萧渝澜哪里还不懂，八成是宋雁西的嫁妆之十了，因为这是去年家里花大价钱买给他的。“不用问了，估摸就是，宋小姐你先看相机，或者先看我师傅也行。”十面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衣领，只觉得耳根子有些发烫。
宋雁西当然先看相机。
只是她刚拿起，里面就挣扎出来半个人影：“救命，救我！”
陶陶当即就被吓得白眼十翻，晕了过去。
萧渝澜好歹有个心理准备，而且这女人模样不算太恐怖，五官还没扭曲，但也有些被女人凄惨的声音吓得头皮发麻。
但只是十瞬，那女人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强行抓了回去。
宋雁西脸色则变得十分难看，萧渝澜不免担心起来，“宋小姐，里面的东西？”莫非她也没办法？
那可真遇着大问题了。
宋雁西不是没有办法解决里面的东西，而是刚才挣扎出来的女人，她见过。
在十张照片上。
那照片上十个是青春洋溢小家碧玉的三姐宋玉芝，十个则是英姿飒爽笑得阳光灿烂的二姐宋慈慈。
她出生的时候，宋慈慈已经跟人私奔了，大哥也留洋了。
她对这个姐姐的所有印象，都来源于宋玉芝偷偷藏着的合照之上。

第24章
所以宋雁西现在有些害怕。
害怕刚才从相机里逃出来的女人,是宋慈慈。
可能是这与生俱来的血缘关系，哪怕她不曾见过宋慈慈，可是那种姐妹之情却是存在得天经地义,叫她没有办法不去担心,她这个姐姐已经走到黄泉末路了。
她没有松开相机,身体有些木然地朝身后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萧渝澜，帮我把陶陶扶到椅子上。”
萧渝澜不敢问她怎么了,只觉得现在的她十分不正常。
听着她的话把陶陶扶起,那胡家大嫂二嫂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点都不诧看到的景象。
小客厅里可是连昏了两个人啊。
“大嫂去我三姐那,让你小妹把她梳妆台上的合照拿过来，不要叫她晓得。”转头又吩咐胡家二嫂：“你把陶陶送回去,叫小塔照看着。”
将陶陶送回去，萧渝澜勉强能想得通，但是宋雁西要照片做什么？还不让惊动宋玉芝。
所以等着胡家两位嫂子一走,他就担心地问道：“宋小姐，怎么了？”难道刚才那女鬼有什么问题？
宋雁西听到他的话,看了相机一眼，然后依旧沉默着。
好在很快，胡家大嫂就来了,将照片递给宋雁西，“三小姐听说萧公子师徒来了，请他们一起吃晚饭呢。”
正好今天重阳节,人越多越热闹。
宋玉芝是这样想的，现在正在厨房里亲自准备。
宋雁西‘嗯’地轻轻应了一声，“你去吧,我一会儿就来。”然后才看手里的照片。
黑白照片有些年头了，下面有些泛黄，但影响不大。宋雁西的目光先落到那两张有些相似的脸颊上，她们都笑得很灿烂。
也是，那个时候爸爸还在，他接受新事物很快，满脑子都是新潮的思想，所以宋慈慈算是这北平最早一批接受新式教育的女孩子。
后来她跟人‘私奔’了，宋太太一直责怪，是宋先生的错。所以后来对于女孩子出去读书上学，是十分排斥的。
那个时候的宋慈慈扎着两条辫子，垂在胸前，比起宋玉芝要多几分英飒的脸庞上，满目都充满了自信和阳光，不同于宋玉芝那种温婉柔美的漂亮，她的美显得更大气。
宋雁西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照片扑在桌上。
萧渝澜张着嘴，一副下巴都要被惊落下来的惊恐表情。
宋雁西看照片的时候，他凑过去瞟了两眼，其中一个女孩子有宋玉芝的影子，而另外一个和宋玉芝又有些相似。
最重要的是，刚才相机里挣扎着想要逃出来的那个女鬼，和这个女孩子也长得很像。
如今看到宋雁西的表情，忍不住问：“宋小姐，你认识？”
宋雁西认识宋慈慈，可宋慈慈却不知道她这个人的存在。
因为她是宋慈慈跟别人‘私奔’后才出生的。
“她是我姐。”宋雁西回了一句，语气有些压抑。
不容萧渝澜再度吃惊。就看到宋雁西单手打了个手诀，然后她手中的相机就剧烈颤动起来，紧接着刚才那个女鬼从中完全脱离出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力量太过于强大，女鬼直接跌坐在地上。
宋雁西两指往相机上点了几下，像是画符一样，然后才把相机放下，蹲下身要去扶这女鬼。
虽然她是女鬼，但一想到是宋雁西的姐姐，萧渝澜就硬着头皮先上前去。
因为他离这女鬼更近一些。
一般情况下，宋雁西看到的鬼魂，大部分她是可以推衍对方的平生事迹，甚至是如何死的。
可眼前的，是她的姐姐，对于血脉亲近之人，这一套推衍术却是不大好用。
所以此刻她也只能着急地看朝宋慈慈。
女鬼确定彻底脱离了苦海，先是一喜，随后看到宋雁西和萧渝澜，连忙又要跪下去，一面求道：“求求两位好心人送我回家，我爸爸妈妈肯定很担心我。”
宋雁西将她止住了，示意她坐下，“你知道今年是哪一年么？”
女鬼一愣，随后像是反应了过来，然后捧着脸哭起来。都过了这么多年，爸爸妈妈一定都老了，他们还有没有再找自己？有没有很难过。
宋雁西听到这哭声，很容易就对宋慈慈的伤心难过产生了共情，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保持冷静问她的，“你为何在相机里？”
这套相机不算什么老物件，不过用了两年罢了。
但是宋慈慈失踪了快二十年了，而且看她现在的状态，死的时候正值那青春年华之时。
宋慈慈听到她的话，这才慢慢回忆。
然后一片片零碎的记忆，又重新融合起来。
“我记得，我一个要好的同学说，认识一个拍照片很好的扶桑人，一定要我跟她去拍，还管我借了衣服和首饰，我就带着去找她了。”宋慈慈回忆道。
那时候洋装还很少，爸爸却给她买了好几套，同学都想要穿，她就都带去了，装了满满一箱子，不知情的还以为自己要去旅行呢。
“我们上了人力车，到了一处四合院里，看到一个扶桑人，我还没说话他就把镜头对准了我，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已经在里面了。”
说到这里，抬头朝宋雁西求助道：“里面关着很多像我一样的女孩子。”一边哭一边不愿意接受自己已经死了的事实，“我们起先以为被拐了，还想一起逃出去，后来才发现，我们原来都已经死了，一个女孩子逃出去后，就直接在太阳底下飞灰湮灭了。”
她们被吓着，都是一帮十五六岁大的女孩子，就只能躲在里面。
后来听那个扶桑人说，要带她们回扶桑，把她们放在木偶娃娃里，重新给她们身体。
“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相机毁了，我们都藏在胶卷之中，那扶桑人也死了，他也进来了。”真正暗无天日的地狱才算是真正开启。
宋雁西听到这里，哪里还不懂所谓的‘私奔’是从何而来的？就因宋慈慈收拾几件衣服借给同学。“你那个同学呢？”
宋慈慈摇着头，“我不知道，我被相机拍后，就再也没见到她。”
“哦？那她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你知道么？现在胶卷里控制你们的，是那个扶桑人？他会阴阳术？”宋雁西刚才暂时将相机封印的时候，略有所感应。
阴阳术说起来，在华夏战国时候便兴起了，至于传到扶桑，不过是明朝时而已，这才短短几百年，他们有什么资格在祖宗的面前班门弄斧？
所以那里面的扶桑鬼魂，她自然是没放在眼里的。
宋慈慈此刻冷静了许多，看着眼前的宋雁西，虽然对方一直不言苟笑，可她却觉得有种莫名的亲近感，听到宋雁西问，也一一回答。
“我那位约拍照的同学叫于慧慧，家里住在东大街马湖巷子里第二家。”因为当时两人的名字是班上仅有的叠字名，所以便自然而然玩到一起。
她也曾去过于慧慧家里，可惜她想邀请于慧慧来家里玩耍，妈妈怎么都不同意，总说于慧慧的不是。
一直处于震惊中的萧渝澜听到于慧慧这个名字，总算回过神来了，“牛雪珠她妈就叫于慧慧，也是东大街，我外祖家当初也住在那一片。”
他萧家和牛家的仇，也不是因为两家在政见上不合而结下的。
而是很早之前。
宋雁西听到萧渝澜的话，下意识地捏了捏拳头，骨骼捏得咔咔作响。
听得萧渝澜有些害怕，他认识宋雁西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看到宋雁西做出这样的动作来，往常她遇到任何事，那都是优雅端庄冷静的。于是连忙劝道：“宋小姐，冷静些。”
宋慈慈闻言，抬头朝宋雁西看过去，“你也姓宋？”
宋雁西深深吸了一口气，把怒意暂时压制住，将桌面反扑着的照片拿起，递给宋慈慈，“你被传跟一个当兵的‘私奔’了，大哥出门留学后也没了音讯，妈把二姐匆忙嫁了苏家，我也出生了。”可能当时想生个儿子的。
她很简短的几句话，却传给了宋慈慈好几个惊天动地的讯息，这让宋慈慈哪里能反应过来？
就一件她跟人‘私奔’这事儿，就让她无法接受，有些崩溃地哭道：“我没有，妈妈是不是气极了？”妈妈是什么脾气，她再清楚不过了，指不定会迁怒玉芝，于是连忙问道：“玉芝呢？妈妈是不是把她嫁到苏家去了？”
那时候妈妈就总说等玉芝十六了，就让苏家来娶亲。
而她死的时候，也快满十六岁的了。她和玉芝是双胞胎，所以宋慈慈很担心妈妈会不会真那样狠心。
宋雁西颔首，“她嫁过去没多久，三姐夫就病故了，现在三姐在我这里。”宋雁西看着宋慈慈现在的样子，其实不愿意告诉她这些事情的。
但宋慈慈已经死了，她想要离开这个世界，必然得心中无牵无挂无不平。
不然即便是自己，也没有办法送她离开。
她走到哭得伤心欲绝的宋慈慈跟前，“今天是重阳节，三姐还等着我，我一会儿带你过去，她最近遇着些事情，你的事情我打算先缓一缓再告诉她。”不然，怕三姐接受不了。
本来她身体就很柔弱。
宋慈慈听说能见到宋玉芝心里总算有了些期盼，虽然她对眼前这个没见过的妹妹也充满了好奇，但还是先点头，任由宋雁西将自己收入那扇子里。
不过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呢？
这里，好像不是家里，搬家了么她脑子里无数个问题。
而宋雁西将宋慈慈放在扇子里，这才吩咐着萧渝澜，“叫你师父起来，去吃饭吧。”
吃完饭，夜正深，是先去牛家，还是先把这扶桑人捉出来？

第25章
最后宋雁西决定还是先将胶卷里的扶桑人弄出来,他拍走这么多少女的魂魄作甚？
倒不是因为这件事情迫在眉睫，而是她今天出门不放心家里，所以还是打算在家里坐镇一个晚上再说。
本来打算用小鹤直接去牛公馆探查一下的,但是想到殷红兰可能就在牛家,除了她以外,也不确定度玉门还有没有别的人在。
未免打草惊蛇,所以还是给贺先生打了一通电话，请他帮忙查探牛家的资料,尤其是这位牛夫人于慧慧,则是重中之重。
贺先生黑白两道都在混，朋友是不少的,听到她要问牛家的消息，下意识以为是因为萧渝澜的缘故,但也没有多问。
宋雁西要什么，他就去帮忙打听什么。
很快便叫来了杨秘书，吩咐他小心去办。
这会儿宋慈慈已经从扇子里出来了,坐在床上就不停地哭，哭她心爱的妹妹宋玉芝因为自己的缘故,早早就嫁了苏家那个病秧子，守寡这么多年就算了，还要被公婆家的人冤枉,毁坏名声。
也哭她爸爸死在了战火里，哭宋雁西小小年纪被妈妈嫁到章家做了几年的仆人。
她觉得都是怪自己，如果自己没有跟着于慧慧出去拍照,没有给她带衣服，就不会出现这样的谣言。
陶陶直愣愣地坐在一旁，偷偷地打量宋慈慈,心里已经没有那么害怕了。更多的是觉得震惊，原来灵魂是真的存在的，而二小姐和三小姐，虽是双胞胎，但其实长得也没那么像。
再有想到二小姐死得这样惨，她反而还同情可怜起她来，便出言安慰，“二小姐也别太难过，四小姐一定会替你还个公道的。”
“现在也没用了，我已经把三妹和四妹害得这样惨了。”就是她跟人‘私奔’，妈妈才用啊她那几近扭曲的教育方式地对待妹妹们。
活活毁了两个妹妹的人生。
宋雁西就坐在妆台前，盯着相机看了好一阵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她们俩的对话听进去，忽然站起身来，“我去隔壁一下，陶陶你看着我二姐。”主要怕她出去惊吓这三姐。
陶陶点头答应，一点都没有意外宋雁西现在变得这样厉害。
因为她的记忆里，少爷们一直就总在她耳边说，这个小表妹受尽了姑父的宠爱，姑父不但将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了她，还把所有收藏的古董字画也一并给她做嫁妆。
真是便宜了章家的小子。
而宋先生在这些外甥的眼里，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只是可惜姑奶奶不愿意和陆家多来往，所以陶陶也没见过宋先生到底长什么样子。
因此，现在宋雁西不管做出什么来，陶陶都不惊讶，反而是惊喜。
天晓得她才来北平的时候，看着又小又廋又沉闷软弱的四小姐时，是多怀疑少爷们的话。
不过现在，她看到了少爷们言语中的四小姐。
话说宋雁西到了隔壁，在地上简单摆了个法阵，便解除了相机上的禁锢。
丝毫不意外，那个扶桑鬼魂第一时间便张牙舞爪地从里面冲了出来，显然很生气宋雁西从他手里抢人。
然后毫无预兆地直接被宋雁西定在了法阵外面。
而那个法阵，则将里面剩余的魂魄都留在了相机里。保护了她们，也限制了她们。
粗略算了一下，里面最起码有数十个少女魂魄，她不能一下都放出来，不然这阴气不得引多少同行过来啊？
此刻扶桑鬼魂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丝毫，只能怒目而瞪，一副睚眦欲裂的狰狞表情，似恨不得将宋雁西立即撕碎。
房门外，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宋雁西目光投过去，房门忽然从外被推开，才与她们姐妹一起吃过晚饭的萧渝澜师徒便直接摔了进来。
“那什么，宋小姐，我带这傻徒弟来长长见识。”青白率先爬起身来，整理着衣襟说道。
萧渝澜也十分配合，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对，我来长见识。”
只是师徒俩坐下后，又觉得不对啊，这相机是他们拍回来的，干嘛要偷偷摸摸地看？
但宋雁西现在明显没有空理会他们，只朝那扶桑鬼魂问道：“你打算将她们的魂魄炼制傀儡？”
扶桑鬼魂当然没回她，只叽里咕噜说了句什么。
萧渝澜连忙站起来做翻译，“宋小姐他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可能不懂得华夏语。”
没想到宋雁西竟然一脸遗憾道：“那没办法，既然不能交流，就毁灭吧！”
萧渝澜听宋雁西这话，就晓得这扶桑鬼魂面临什么结局了，正想拦着宋雁西别冲动，自己可以做翻译，兴许能问出个什么。
没想到那扶桑鬼魂已经被宋雁西威胁到了，张口大喊，“你不能杀我！”他当年苟且藏在这胶卷之中，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复活。
所以刚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受损的时候，也顾不得旁的，连忙开口。
萧渝澜愣住了，“这不是会么？”那刚刚他干嘛要说不懂？
宋雁西冷笑一声，优雅地坐下来，“说吧，说得好了，我一高兴也说不定你的结局会好一些。”
显然，这扶桑人认为眼前的宋雁西和他拍进胶卷中的那些少女差不多年纪，这样的年纪最容易哄了。便没有将宋雁西这话放在心上，也没有去深度了解她所说的‘结局好一些’，会有多好。
只先简单介绍自己的身份。
扶桑贺茂家族的人，但身份虽不高，不过他天赋不错，很受家族的重视，自己还研制出了一道厉害的阵法，用鬼娃来做棋子。
但是上哪里去寻找那么多年轻富有活力的少女灵魂呢？当然是从华夏。
因为阴阳术本来就是从华夏传过去的，他骨子里也认为华夏少女的魂魄与自己的木偶鬼娃会融合得更贴切。
所以他看中了合适的少女，就会想办法将她们骗到自己的尽头前来。
而宋慈慈自然也是利用于慧慧的嫉妒心给骗来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忍不住满脸的得意，“害她们的不是我，是她们的同伴，她们的亲人朋友！你知道么？有一个女孩子，十分漂亮，我只用了一颗糖果，她弟弟就把她骗到了我的镜头前面。”
萧渝澜师徒俩听到这里，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拿出桃木剑，让他飞灰湮灭。
相比起来，宋雁西目光淡淡的，看不出情绪有任何起伏，手指十分有节奏地轻轻敲响着桌面，“好了，我问完了。”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然后敲到第三下的时候，这扶桑人的魂魄就炸了。
然后就没了。
原本怒火中烧的师徒俩还以为宋雁西会放了这扶桑人，正要开口劝她不能心慈手软，没想到这么一个完整又充满精力的魂魄，就忽然没了。
师徒俩相视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与此同时，远在扶桑贺茂家族的神殿中，那个远去华夏失踪了多年，天赋异禀却没有消息的和茂男配魂牌炸裂了。
宋雁西看着那淡淡消失不见的尘土，朝萧渝澜师徒道：“那些少女，你们先看着，等我有空再超度她们。”
没有一个是正常死亡的，要青白道长超度，只怕要变成厉鬼呢！
于是不放心，又取出胶卷，在上面用手指画了一道看不见的符，重新装进相机里。
青白道长这才敢去拿相机，不然又怕像是今天刚天黑那会儿，忽然被上了身，丑态毕露。
宋雁西回房的时候，陶陶已经把宋慈慈哄睡着了，她自己也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宋雁西将她叫起来睡觉，自己也休息。
这一夜，小塔值班，什么都没发生。
倒是一早，贺先生那边就派人送来了她想要的资料。
宋雁西先看了牛家的一些消息和于慧慧的平生事迹，最后才看于慧慧的照片。
月牙眉桃花眼，天生招桃花的面相，只是脸盘却四方长，山根出众有几分男人态，左边鼻翼下方有一颗黑痣，厚唇圆下巴。
下半张脸实打实的旺夫相貌，即便中间有这山根阻挡，但这嘴和招桃花的眉眼长在一张脸上，能安于室才怪呢！
于是指着这照片道：“陶陶打电话给贺先生，这女人在外肯定有奸夫，而且凭着这相貌肯定不止一个。”
陶陶和萧渝澜师徒正看着其他的资料呢！眼见着牛家暗地里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正在那里义愤填膺地骂着，忽然听到宋雁西这话，几人都齐齐朝宋雁西看了过来，满脸的震惊！
陶陶听话，宋雁西说什么就是什么，立即去打电话。
萧渝澜师徒俩则观摩着于慧慧的面相，实在没看出什么端倪。
于是萧渝澜就问，“宋小姐真看得那样准？那给我看看。”刚才听她那口气，十分笃定呢。
宋雁西这才朝搬了椅子来，端坐在自己面前的萧渝澜看去。
长得还不错，只是……
她心中疑惑，为何是这样？他寿元已到了大限？一面抓起他的手，翻开手掌心一看，生命线居然也已经到了尽头……
她没看错，可是不看他的生命线和面相，他整体命格又不是那样的。
置之死地而后生？她心中疑惑。
“怎么了？”萧渝澜见她一会儿皱眉，还抓着自己的手摸来摸去的，忍不住美滋滋地笑着问。
想不到第二次牵手，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宋雁西听到萧渝澜问，回过神来，扔开他的手，“还不错吧。”终究没将实话说出来。
因为她也不确定，这陷死地而后生，置亡地而后存又是什么？这样的奇怪命格，她也是头一次遇到，于是想了想，去将那卷黄粱集翻出来，“别跟你师父学那些乱七八糟的，这个挺合适你的。”真正学些玄门道法，也许到时候真遇到什么事情，他能自救。
“这是什么？”萧渝澜有些好奇接过来，随后看到上面三个大字‘黄粱集’，一下想起了祖师爷那天让自己来帮宋雁西，不就是为了要想办法拿到这黄粱集么？
而那黄粱集下方几个微不可见的小字：谢兰舟著。

第26章
“师父,谢兰舟是谁啊？”这黄粱集看着有些年岁了，而且宋小姐这里的东西，都是老物件,怎么没听过有这一号人？所以萧渝澜转头问着一脸羡慕嫉妒把头凑过来的青白道长。
刚才宋雁西那话,如果是别人这样说,青白道长早就不服气地跳起来跟人比划,但是宋雁西是谁啊？现在于他心里比琼华天宫那一号人还要厉害呢！
所以哪里敢质疑？
现在听到徒弟问，撇着嘴道：“没听过,不过能写出来这样一卷宋小姐都觉得不错的玄门入门典籍,也是个天才。”过慧易折，说不定就是个短命天才。
不然怎么没留下半点名声？
一面越想越觉得委屈,立马朝宋雁西可怜兮兮道：“宋小姐，你也说了我会的这些不入流,那您不打算给我老道一点什么？”
青白道长这个人，身上恶习很多，但本心和他这傻徒弟萧渝澜一样纯良,所以宋雁西想了想，“你这个年纪学东西太晚,我教你画一道保命符。”
“符，好啊！”青白道长的脸上瞬间就堆满了笑容，立马虚心求学,脑子里已经开始想着自己靠着画这保命符发家致富……
但宋雁西接下来的话彻底将他的美梦打碎，“鉴于你道行太浅，不大能分清楚善恶,这保命符不可随意给人用，不然你若是给了坏人，他活下来后所做的任何一件坏事,都尽数算到你的头上来，从此厄运交身，死后十八层地狱必定有你的名字。”
这话顿时吓得青白道长虎躯一顿，坚定果断地摇着头，“宋小姐放心，除了我自己。”看了一眼沉迷黄粱集的徒弟，“这孽徒要是没变坏，姑且给他用，变坏了不给！”
捧着黄粱集的萧渝澜忽然明白祖师爷为何要让自己学这个了，他对玄门好奇，家里也给搜罗了一些典籍，但是他却是一点看不懂到底什么意思。
明明这黄粱集文字也是晦涩难懂，可此刻看了却觉得脑空清明一片，样样明白，好似这黄粱集自己从前学过，如今不过是被这些文字勾起了记忆。
已是完全沉溺其中，压根没听到他师父的话。
其实宋雁西没有直接去牛家，归根结底她不是该属于这个世界，即便这里是她的上一世，但她终究会回到自己的时代，因此并不显沾惹多少因。
也正是这样，没有直接对章家动手，不然只需要在章家祖坟头上随便挪一块石头，简简单单就能让他们家破人亡的。
不过运气蛮好的，她还没想到怎么去替二姐报仇，平她这么多年的冤屈，这于慧慧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真是瞌睡来了遇到枕头。
是于慧慧自己站不住脚跟在前，要与别的男人私会，如今她的这些风流韵事被曝光，也算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贺家那边对于这种事情，最是轻车熟路了，毕竟他们家的丽华报社很是爱登娱乐八卦的。宋雁西这里又给了这样劲爆的料，算是有了个方向，要查这牛夫人于慧慧的花边，不是轻而易举么？
于是当天晚上就得到了结果，但事情有些超脱了杨秘书的预想。
“你怎么了，沉着一张脸。”贺老板见他进来，不言苟笑，眉头全拧在一起，“怎么？什么都没查到？”
没想到杨秘书摇着头：“倘若没查到还好办。”然后把胳肢窝下夹着的几张照片递给贺先生，那都是些从报纸上裁剪下来的，并不是真正的照片。
贺先生一头雾水，不知道他给自己这些小年轻的照片做什么？其中有一张还是他电影公司去年捧的一个男明星，刚拍了一部片子火起来，这个小年轻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说要出国留学，财大气粗地拿钱解约走了。
杨秘书叹着气，“这都是咱们下面的人查到的，跟牛夫人亲密的照片还没洗出来，加班加点，估计半夜就能拿到。”
然后把那四个男人的照片一字排开，从左到右指给贺先生看，“这位早上和牛夫人在大鼻子胡同口一起吃糖饼面茶。”
吃完了早点，一起逛看会儿街就去了一处小洋楼。
待到中午，那青年穿着睡袍依依不舍地送牛夫人出来，牛夫人上了一辆人力车，转角就下车，随即上了旁边等着的小汽车，陪第二个男子去吃西餐，又去了另外一处小别墅。
下午傍晚左右，是贺先生电影公司节约走的那个小明星陪牛太太。
“这小子如今住的地方也不错，牛太太也上去待了一个多小时才下来，然后就换了鞋子衣裳。”杨秘书说着，那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平白无故换什么衣裳？而且他那里怎么又刚好有合适牛太太的衣裳？
贺先生脸都听绿了，见过男人好色的，但也没到这个地步，一天最多也就应付一个就差不多了。
女人，他活久见，还是头一次见。
这牛大头脑袋上得多绿啊！
见着杨秘书话还没说完，猛地吸了一口气雪茄，“你继续。”
杨秘书继续说道：“然后是最后这个，去羊汤馆吃了晚饭，接着又去了这小子的住处，到十二点的时候，又来个面生的年轻男子来接，本来以为是牛家的司机，所以没仔细拍，没想到他们又在车里……”
杨秘书顿了顿，“也就差最后这个正脸没拍到，但办事的时候咱拍着了，照片也还没洗出来。先生，此事可大可小，但宋小姐要出手，显然是瞒不住的，断然不能叫别人家抢了先机。”那得少赚多少钱。
但是现在牛大头在北平可以说是一手遮天，要登报也要权衡再三，于是建议道：“不如找孙司令？”
萧家虽然和牛家有仇，可萧家远在金陵，太远了。
俗话说远水救不了近火，还是得靠孙司令，而且前阵子这牛大头还想借着章慧心的事情，从孙司令手里抢兵权呢。
孙司令肯定是记在心里的。
不过杨秘书说了这么多，贺先生只将前面牛夫人的那些风流韵事给听了进去，还没从中回悟过来，如今只吐着眼圈靠在沙发上感慨，“果然，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先生？那咱们电话给孙司令？”杨秘书急，要是现在打电话的话，马上就可以安排人准备稿子，半夜照片就出来了马上排版，明天就能见报。
贺先生才彻底反应过来，思索了一下，“行，给宋小姐那边也打个电话。”然后继续想，百思不得其解，问着杨秘书：“你说，这牛太太也是跟牛大头上过报纸的，她就不怕人家认出来？而且这一天天不着家，比皇帝陪后宫都要忙，家里怎么瞒？”
杨秘书似早料到他会问，又从胳肢窝下拿出一张表，“这是牛夫人家里那边的时间表。”
贺先生一看，早上约了某某太太打牌，下午约了某某太太下午茶，晚上约了某某太太打牌，半夜跟某某太太打牌。
他家太太也时常在外打牌，有时候还打到夜深人静才回来。
他掐灭了雪茄，扯了扯领子，忽然有些觉得喘不过气来，“我先回家，就照着你刚才说的办，司令府要是同意，明天上报。”
回家见贺太太在家里，和大女儿正在陪小儿子，便示意贺太太回房。
贺太太以为有什么要紧事，连忙跟上去。
然后贺先生就把牛夫人在外‘打牌’的事一一告知。
贺太太立即反应过来，猛地从椅子上弹起身来，“你不要乱想，我是真的打牌，你不信现在可以去问刘妈，或者打电话跟大家对峙。”
贺先生其实还是了解她为人的，示意她冷静些，“我和你说这个话，就是想提醒你，你想打的话往后就在家里铺场子，明天这事登了报纸，富太太们喜欢打牌可就不是什么好事情了。”只怕麻将的价格都要落下来呢！
仓库里还有几十套象牙麻将，不如赶紧松手放给赌场。
于是，立即下楼打电话，将这批牌处理了。
而宋雁西这里都快睡了，就接到了从杨秘书的电话，听完杨秘书平静地说完，宋雁西的心情不大平静了。
这于慧慧是什么时间管理大师？她不是血肉之躯么？而且也不年轻了，能经得起这么多折腾吗？
这不科学啊。
不过既然已经实锤了，还等什么？便把小塔喊了过来，摸着她的小胖脑袋温柔道：“这一阵子禁锢你在家里，也不让你随便打洞，憋坏了吧？”
小塔不知道宋雁西安了什么心，还真以为她良心发现，体谅自己了，点着头，“对。”她想打洞玩儿。
然后就听宋雁西说道：“那我带你出去，找个地方给你打洞玩，不过你要按照我的意思挖洞，不能随意乱来。”
“好，雁西姐姐你真好。”小塔高兴地往宋雁西怀里钻，双手搂着她的细腰撒娇。
天晓得她的爪子早就饥渴难耐了，恨不得有个大土坑给自己刨个痛快，当即催促着宋雁西马上就走。
宋雁西又喊来了沉迷黄粱集的萧渝澜，两人带着小塔出了门。
去牛家附近打个洞。
宋雁西一向的办事风格，不管什么事情，只要不直接弄死人，那肯定都要贯彻落实到底的。
只是报纸上登，哪里有牛大头亲自抓奸来得痛快啊？
所以首先要为奸夫准备一条暗道。
萧渝澜的任务，就是去扛人。
依照小塔的速度，等他扛人过来，通往牛夫人房间的暗道肯定已经挖好了。
听说牛大头日夜忙着公务，绝大部分时间都住在书房，其他时间则在别的姨太太的房间里。
毕竟于慧慧想相貌绝非大部分男人喜欢的样子，而且又已经年老。
所以长夜漫漫，牛夫人找个人暖床唠嗑，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嘛。
三人半夜两点左右回来的。
而到凌晨五点的时候，牛夫人就被家里的佣人发现，和一陌生俊俏的小青年同睡在一床。
起先佣人还以为跟夫人躺在床上的是牛大头，结果到三姨太那边，发现老爷又在这里，就疑惑了，悄悄问起三姨太房间里伺候的丫鬟。
丫鬟觉得她那话问得莫名其妙，“老爷自然一个晚上都在我们太太这里。”
于是那佣人就叨念着，“不对不对，大太太那边又是哪个？”
丫鬟机灵，跑去和三姨太说，三姨太这立即就叫她去牛夫人那边偷偷查看，反正跑一趟也没什么不打紧的。
然后就发现了这大太太床上真躺着一个男人，两人亲密地抱在一起睡得正熟呢！
结果可想而知，三姨太这里用了一些手段，让牛大头一起过去抓奸，六点不到这牛公馆里便一阵鸡飞狗跳。
大太太以为自己做了梦，晚上自己的这些小朋友还能陪自己。
没料想一睁眼，人还真在眼前。
不但是这小朋友在，连老爷和三姨太那狐狸精也在。
又说那小年轻，衣服鞋子都在，鞋子上还有些泥土，可是这牛公馆整日里养着那么多佣人，总不是吃白饭的，到处都擦洗得一尘不染，哪里来的泥土？
于是这就追寻着鞋子上的泥土，顺理成章找到了那暗道。
但好在这暗道看着才挖的，牛太太听了，心里晓得有人要害自己，于是为了自保，直接拿枪就把这也一脸懵的小朋友崩了，牛雪珠也赶来了，自然是力挺她妈妈被人陷害的。
牛大头也有些动摇，然后严禁家里的人三缄其口，不许再提及此事。
反正他不敢跟于慧慧离婚，自从她嫁了自己，自己便从一个小职员一路走到今天，运气不要太好。
找了不少人看，都说她天生旺夫相。
所以为了自己还能继续加官进爵，牛大头也能可以当做此事没有发生。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日子才更好过。
可是，别人两只眼睛却都睁着。
才处理好家里的这些琐事没多久，天就亮了，今天的报纸也都纷纷送来。
家里人口多，牛大头好几房姨太太，大家所爱不一样，就比如三姨太五姨太，更喜欢读丽华报社的报纸。
上面都有她们喜欢的小明星八卦，还有名媛日常。
然后就看到了报纸上‘牛太太的打牌流程’。
上面却哪里有什么打牌的画面？全都是牛太太跟各位小男友的亲密配图，一个还不止一张，尺度一张比一张大，下面则是些犀利的文字简单讲解。
可是图片上都那么清楚了，哪里还需要讲解？
牛家这才彻底炸开了锅，牛雪珠还没从她妈妈被人陷害的震惊中走出来，正欲追寻着那条新挖出来的暗道去查，还她妈妈一个清白的。
没想到这铺天盖地的报纸便来了。
不单是他们牛家被牛太太的打牌日常惊得天翻地覆，就是整个北平城也彻底被牛太太的旺盛精力所折服。
原来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各家原本还打算出去打牌的太太们，都纷纷放下了包，忙着打电话叫人给自己证明，是真打牌了。
牛雪珠自己也险些被吓晕了过去，但那是她妈妈，她想爸爸那么多姨太太，她妈妈找两个人陪怎么了？
所以是想利用自己在家里的地位帮她妈妈的。
可是没想到第二天，其他的报社里便开始深挖牛夫人的过往，甚至又有人点评起牛夫人和牛大头的相貌，都不是好看精致的那一类，偏偏两人生出来的孩子，一个比一个好看。
尤其是小女儿牛雪珠，还有些像是牛夫人上学时候的旧情人。
牛大头看到这些报纸，可谓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瞧着于慧慧生的这几个孩子，怎么也不像他的种。
又有几个姨娘撺使着，便让他们搬出去。
牛雪珠不愿意受这份屈辱，反正她是玄门中人，离开牛家了凭着自己的本事也委屈不了。
她离开牛家倒是痛快，什么都不拿走，所以那刚办起来的报社一下就断了资金，连一份报纸都还没出的报社，就这样倒闭了。
章亦白又失了业。
整个人身上的意气风发又没了，喝得醉醺醺地回去，隔着那半人高的泥土墙，就听到他爸妈正在埋怨聂荣仆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我们亦白整天这样辛苦在外工作，拿了那么多钱回来，你就给我们吃这些野菜剩饭，良心都叫狗吃了去么？”
“就是，亏得亦白把你当做兄弟看待，可你怎么对我们的？”
聂荣仆这一阵子只觉得是人生最艰难的时候，从前不是没有穷过，但也没像是现在这样难熬。他每日做好几个工作，勉强能凑够一家人的两餐。
回来却还要被亦白的父母姐姐责备嫌弃，但是为了亦白，自己都是可以忍耐的。
可近来自打章亦白和那牛主任的女儿走近了，就越发和妹妹生疏，有时候回来连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偏他父母姐姐还将妹妹做佣人一般使唤。
妹妹从学校里回来，还要给他们浆洗衣裳，倒尿壶。
他们虽然穷，但是这些粗活他是从来不让妹妹去做的。
如今不免是心疼妹妹。
但这还没完，章家人把聂荣华那点小心思看在眼里，眼下见她垂头站在一旁不说话，便将矛头转到她的身上去，“想嫁我们亦白吧？你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出生？成日里让你做的事情一件办不好，反而尽做着这些美梦，我给你说，那宋雁西当初做这些可比你强多了。”
聂荣华是想和章亦白共度一生的，但这样被人说，她那自尊心如何受得了？便捂着脸大哭跑回房去。
聂荣仆见他们这样欺负妹妹，也不管他们是章亦白的谁了，气得一把掀翻了桌子，然后去安慰妹妹。
这个时候，章亦白就选择在聂家大门外，没选择进去。
他喝醉了，衣冠不整地坐在泥土墙根下。
但不代表他听不懂里面的话。
不过他觉得听了就更心烦了，自己在外面工作都丢了，家里这些人还不安生。那聂荣仆也是，爸妈都是精粮食娇养出来的胃，哪里能吃得了这些野菜粗粮？
倘若不是自己运气不好，丢了工作，现在早就将爸妈接出去了，哪里能让他们在这里过这委屈日子？
他扶着墙根，想要起身进去。
忽然，这时候来了一群凶神恶煞的男人，“小子，这里是聂荣仆家么？那姓章的老头是不是住在这里？”
章亦白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过来，却也将头埋得更低了些，生怕对方认出自己是章亦白。
自不必说，这些人肯定是烟馆子里来要钱的，前天他就发现，他爸又偷偷躲在房间里抽烟膏子。
哪里还有钱买烟膏子，肯定是赊的。
“是，是吧。”他颤颤抖抖地回了。
对方一听，鱼贯而入，随后里面就传来父亲的惨叫声，母亲和姐姐的尖叫声，他听得害怕，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一块银元，然后拔腿拼命地往火车站跑去。
他得走了，他得去金陵找可真，可真一定想极了自己。
至于这里，他现在是没有一点办法，等到了金陵一切好起来，自己就回来接爸妈，反正自己留下什么忙都帮不上，想来他们会理解自己的。
可他那一块银元哪里够去金陵的费用？在车站转了一天，铺天盖地都还是牛家的新闻，找牛雪珠借钱的事情他也只能彻底放弃，便去拉人力车。
只是才一半天，他就受不住了，一分钱没赚到，反而因为走错了地方，耽误了别人的时间，被打了一顿。
幸好运气不错，遇着个好心的读书人，愿意给他买去金陵的车票，他这才得以逃出这满是噩梦一般的北平。
他不晓得，他爸爸那里还不上烟馆的钱，烟馆把他姐姐章慧心和聂荣华都抓走抵债了。
聂荣仆追上去救妹妹，反而被那些烟馆的人打断了一条腿。不但如此，连房子也被烟馆的人强行收走，自此后这聂荣仆便在街头流浪。
一边想办法救妹妹，一边打听章亦白的消息，担心他被这烟馆的畜生们找到，可在晓得他逃到金陵后，对他的担心也变成了无尽的恨意。
而牛雪珠因为名声问题，虽然还是度玉门的弟子，但不再是牛主任的千金，度玉门的弟子对她也不似以往那样尊敬奉承，即便是她师父殷红兰，也开始对她大呼小叫起来。
她查到萧渝澜与她妈妈的事情有些关系，于是将这笔账都记在了萧家的头上去，势必是要将萧渝澜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牛夫人因为这些风流韵事，被牛大头用皮带抽得全身是伤，娘家人为了讨好牛主任，不敢接收她，小男友们在事发后又第一时间纷纷离开北平，所以她最后只能拖着满身的伤流落街头。
偏她这丑事闹得尽人皆知，连乞丐也欺凌她，可谓过得生不如死，却又不愿意去死，总想着凭着自己的命，一定还会柳暗花明的。
可是已经秋末了，夜里的露都带着冰霜，身上全是伤的于慧慧又冷又疼，捡了几张写满自己风流八卦的报纸蜷缩在墙角。
这时候一阵冷风吹过，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吓得她顿时呆若木鸡，好半天才叫出对方的名字，“宋慈慈？”
宋慈慈的魂魄悬在半空中，看着如今的于慧慧，没有说话，便消失在她眼前了。
随后出现在另外一条巷子，巷子口萧渝澜把车停在那里，自己背靠着车门站在旁边。
宋雁西撑着一把伞在巷子里等着。
见宋慈慈回来了，“怎么样？”
宋慈慈叹了口气，“我不恨她了，可我想见妈妈一面。”从那胶卷里出来后，她就发现自己一日比一日虚弱，四妹说因为她该离开这个世界了。
如果再留下的话，怕是要魂飞魄散，除非她想变成厉鬼，不断杀活人获取生气维持。
宋雁西听完她的话，想着这样去肯定是不行的，便道：“我一会让人把她屋子里的佛牌摘了，你晚上入梦吧，正好告诉她你的尸骨在哪里，明天她会让宋德仁去带回来。”
到底是宋家那边出面办二姐的丧事，才算是名正言顺，也能洗清她这么多年来的冤屈。
只是不晓得妈妈知道了这么多年错怪了二姐，会怎样？
还有三姐那里，二姐的尸骨找到，也瞒不住她了，该是怎样的伤心难过。

第27章
是夜,宋太太刚睡着，迷迷糊糊地便觉得有些凉飕飕的，以为是窗户没有关好,喊了几声不见丫鬟来,便自己披着衣裳起来。
窸窸窣窣地摸了半天,没摸着灯线盒的开关,只能坐在床边弯腰凭着感觉找鞋子，刚穿好要起身,忽然不知道哪里卷来一阵阴风,然后一个声音传进耳朵里，“妈？妈,我回来了。”
宋太太吓了一跳，虽然快二十年没听到这声音了,但她肯定不会听错，是那自甘下贱的死丫头回来了。
她又气又心疼，下意识就回了一句,“你死在外头就好了，还来做甚？嫌宋家的脸面还没被你们丢完么？”
她这一骂,也忘记要去关窗户了，就这样坐在床边。
然这才骂完，就见着宋慈慈来了,穿着离家那天的新裙子。
那是一套十几年前很流行的洋裙，孩子她爸从大不列颠来的商人手里买的，听说当时北平没有几套呢！
所以宋太太记得很清楚,尤其是想到这死丫头打扮得漂漂亮亮跟野男人私奔，就有些急气攻心，口不择言,“你怎么还有脸回来？那野男人呢？”
宋慈慈听到这话，忍不住失声痛哭，原本她曾经是阳光坚强的，可是听到亲生母亲这些像是刀子一般的话，便无比难受。
听说正是自己失踪后，原本就十分严厉的妈妈就变成了这样，所以她无法想象，两个妹妹这么多年是怎么在妈妈这些恶毒的言语下活下来的。
她一边哭，一边朝宋太太走去，“妈，我没有，我是被于慧慧骗了，她说要借我衣裳拍照，我才带着衣服出门的。”
原本要继续破口大骂的宋太太听得她提起于慧慧，一下想起这两几天闹得满城风雨的牛主任夫人，一下愣住了。
宋慈慈也继续说道：“妈妈，我被她跟人合伙害死了，尸骨就在九拐胡同旁的土地庙里。”
这话让宋太太大惊失色，一面摇着头，“不，你不是我女儿，我女儿跟人跑了，你不是她。”她宁愿承认女儿跟人跑了，丢尽了脸面，她也不愿意承认，这个女儿死了。
宋慈慈看着如今也是苍老迟暮的母亲，心里说不出的痛苦，可是外面的鸡鸣声提醒着她，该走了。
所以只得‘噗通’一声跪在宋太太的面前，“妈，您要好好保重，妹妹们没有什么错，千错万错都是我不该轻信朋友，我走后你们要和和睦睦的，莫要再怨三妹和四妹了。”
说着，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这时一阵阴风又卷了进来，吹得帐子也飞起来，将宋太太的视线挡了去。
等她连忙拉开帐子，跪在跟前的女儿已经没了身影。
她开始有些慌了，这会儿也适应了黑暗，连忙开门出去找，一边找一边喊，“慈慈，慈慈，宋慈慈，你给我出来！”
她正要冲出门去，忽然发现自己被人按住了肩膀，猛地一睁眼，发现屋子里亮堂堂的，开着电灯。
丫鬟在床前守着，双手正按在她的肩膀上，见她醒来松了口气，“太太做噩梦了么？”
“梦？”宋太太只觉得浑身全是冷汗，脑子里不断地回想起宋慈慈的磕头告别的情景，“什么时间了？”
“快四点了。”丫鬟扭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西洋钟，“方才奴婢听着您喊，进来发现您竟然避闭着眼睛要起身，吓着奴婢了，赶紧将您摇醒。”说着，见宋太太似乎没什么事情了，就去给她倒水。
可宋太太喝了水，怎么也睡不着了，那个梦一直回荡在脑子里，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立即把宋德仁喊来，“收拾一下，我要去九拐胡同旁边的土地庙。”
宋德仁不知道宋太太昨晚梦见了宋慈慈，以为她是要去拜佛，“去那里做什么？八国军进北平的时候，给炸没了，如今就剩下半个土地爷在那放着，一直荒废着呢。去大永安禅寺吧，听说又给修起来了，这季节香山的风景正好，满山的红叶，妈去了也能四处转转。”
宋太太哪里有那闲情雅致，她虽不相信梦里宋慈慈所说的一切，可是快天亮的时候她想起来，曾经宋慈慈跟于慧慧是同学，好几次还想将那个大方脸的于慧慧请家里来，自己看着不舒服，不让她领回来。
所以想来想去，还是去看一眼，不然是不能安心的。
宋德仁只觉得今天宋太太莫名其妙，但也不敢违背她的意思，毕竟还等着她死了后，从她手里拿到遗产呢。
于是便找了车来，吃过早饭就带她去。
五柳斋里，宋慈慈这一次托梦，又耗了不少精力，如今虚弱不已，宋雁西将她继续养在扇子里。
想着等她的尸骨挖出来后，就送她走。
但宋雁西不确定，这梦到底有没有用，说实话她对这个妈妈是不太了解的。
所以天亮后，就一直等消息。
终于，快晌午的时候宋家来人了，见了宋雁西如寻得了主心骨一样，“四小姐，出大事了。”
宋玉芝听说宋家那边来人，以为是宋太太怎样了，急急忙忙赶来。
正好听到那下人哭道：“咱太太昨晚做梦，梦见了二小姐，说十几年前被牛夫人害，尸骨在大拐子胡同旁那荒废了的土地庙里，今儿一早太太就喊了少爷领着去，果然在地母庙的井里找到了二小姐的尸骨。”
说来也奇怪，死了快二十年，可从枯井里捞出来，像是才死了半个月的样子，家里的佣人和街坊们都认出来，就是那个传言给人私奔了的二小姐。
宋玉芝听得这话，好似晴天霹雳，接受不得这个事实，当即就昏死了过去，幸好胡小妹和陶陶都在，赶紧将她扶住了。
来人则继续说道：“警察厅的人已经过去了，身份基本核实，这会儿正在街上抓于慧慧，四小姐您先回吧！少爷他什么都不懂，这会儿太太还没醒，家里不能没个主心骨。”
“好。”宋雁西觉得很奇怪，她明明早就知道二姐死了，二姐的灵魂就在自己这里，昨晚还是自己建议她去冒险托梦的，可是现在听着来人说着二姐尸体被找到，心里却又生出一种莫名的悲伤，只觉得眼睛有些酸涩不舒服，抬手摸了一下，眼泪已经从眼眶里滚出来了。
来人见了，怕她跟柔弱的三小姐一般昏过去，着急不已，“四小姐，这会儿您可不能再倒下啊。”
“我没事，你先回去，我一会儿就来。”想是因为掉了眼泪，声音也有些变得沙哑起来。
来人半信半疑，“那小的先回去，您可赶紧来。”
那人走了，宋雁西让人将宋玉芝叫醒来，给她喝了些安神的汤，也换了黑色的旗袍，这才与萧渝澜扶着宋玉芝上了车，往宋家去。
宋家这大门口，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毕竟尸体几十年还没彻底腐烂，着实奇怪。二来这桩命案居然牵扯了当下风头最盛的于慧慧，所以自然是引来了四面八方的人围观。
宋雁西他们到的时候，更是有不少讨人厌的记者围上来，不过都被萧渝澜师徒给拦住了。
宋慈慈的尸体已经找了几个胆大的团头娘子给她清理，还换了新衣裳，如今躺在原本宋太太给自己准备的棺里。
四下铺满了她活着时最爱的郁金香，棺材就置放在家里的偏厅里，灵堂还没搭建起来，好在她棺材后方已经点上了三根蜡烛，前面有个年纪大的聋哑婆子在烧纸。
各路管事都在这里等着主人家的安排。
身体孱弱的宋玉芝看到的那一瞬，向来柔弱的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直接挣脱陶陶一个习武之人的搀扶拉扯，朝着棺材扑了过去，哭得死去活来。
宋太太第一胎得了个儿子，第二胎宋老爷想要个女儿，名字都提前取好了，就叫宋慈慈。
可是没想到孩子呱呱坠地，却是两个闺女，一强一弱。
宋玉芝就是弱的那个，名字还是祖父后面取的，从前都叫她三妹来着。
她身体弱，所以没有像是宋慈慈那样出门读书，也是当时家里最小的孩子，得了哥哥和姐姐们全部的宠爱。
母亲一向严厉，宋慈慈这个其实才比她大了几分钟的姐姐，就承担了母亲所弥补的那一份温柔。
所以可想而知，宋慈慈在宋玉芝的心里，占据着怎样重要的位置。
宋德仁不敢上前，毕竟在井下放了那么许多年，即便团头娘子们的手艺再怎么巧，但瞧着宋慈慈的尸体还是十分恐怖，便叫自己那两个通房上去劝。
可是她们哪里劝得住？
宋雁西见宋玉芝哭得岔了气，连喊了陶陶强行把人背走，如何也不愿意让她在这里了。
这也是宋雁西不敢让宋玉芝看到宋慈慈魂魄的缘故了。
宋雁西自己则擦了眼泪，转头走出偏厅，与门外等着的几位管事商议丧事。
丧事她不是头一次介入了，当时章家老太爷去时候，还是她这个年轻的孙媳妇一手操持的呢！
所以如今也算是轻车熟路，本来也是玄门中人，那各种规矩自然不用人教也晓得。
安排好丧事后，去看过了宋玉芝，听说醒过来一次，又难过得昏死了过去，宋德仁找了大夫来瞧，说是没事，就是伤心过度。
这是药石没有办法医治的，如今也只能多让两个人陪着她。
倒是宋太太那里，有些不大好。
宋雁西问：“怎么了？”
“你自己去看就晓得了。”宋德仁也不知道怎么说。
宋雁西本来也是打算看了三姐后，去看宋太太的。
到她屋子里的时候，见着窗户紧闭，窗帘也是放下来的，屋子里显得昏昏沉沉的，好像想营造出一种这就是黑夜，宋慈慈还回来找她的场面。
宋雁西进去，让人开窗通风，外面的光照进来的时候，她便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宋太太。
前些天还输得油光整齐的乌黑发鬓，如今已经全白了。
她听到响动，扭头看过来，哭得通红的眼睛和那雪白的发丝，正好成对比。
怔怔地看着宋雁西，一脸呆滞地说道：“你没见过她，你不知道我是多喜欢她，巴不得她能有你三姐的一半娴静我就知足了，可是她一天天上蹿下跳的，像是只猫儿一样。我就打她，罚她，她就越是和我对着干，可是不晓得我这心里其实是舍不得的。”
她一边哭一边说，说得激动了，一把抓住宋雁西的手，“我昨晚梦见她，我叫她死在外头别回来了，你说我怎么这样狠心，她心里该是多难过的，我……”
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精神终于绷不住，痛声大哭起来。
不知道哭了多久，想是哭累了，声音才慢慢小去，只是嘴里仍旧念叨着自责的话。
宋雁西原本是打算多陪她一会儿的，但是外面有丫鬟来找，说是请来的做丧事的僧人已经来了。
她便让丫鬟照看着宋太太，自己出去。
也亏得萧渝澜师徒还在这里，跟着帮忙，这会儿家里上下已经到处挂满了黑白交替的挽幛，大门口的灯罩子也蒙上了白纸。
贺家温家那边都打发人过来吊唁，还有陈太太也来了。
宋雁西一时想不起自己认识这么一位姓陈的太太，还是对方提起丈夫，宋雁西才想起来，是那位慈善家，但没想到她太太如此朴素。
因为对方是女眷，宋德仁没有正式成婚，他那俩通房是断然不能出来招呼客人的，所以宋雁西只能亲自作陪。
等送走了陈太太，已经彻底天黑了。
灵堂也彻底搭建好，各路菩萨使者画像雕像都纷纷摆好，请来做法念经的僧人们纷纷坐在灵堂前的左右，铙啊钵啊唢呐木鱼的，几样重重叠叠声音跟僧人们念经的声音交错在一起，方有了些样子。
宋玉芝起身来了，丫鬟拿了蒲团给她垫着，她就这样在灵前跪着。
宋雁西原本想让人去劝，怕她身体受不住，但转头一想，还是作罢了。
因是横死，按照这里的规矩，这经就念了七天，然后便要直接出殡，不能在家里多停灵的。
宋雁西不知道宋太太是怎样与宋家族人们交涉的，反正最终还是给宋慈慈争取了进入宋家的祖坟地。
这是十分难得的。
宋雁西想，宋太太这做母亲的不是不爱女儿，这是爱的方式不对罢了。
丧事结束，家里忽然变得冷清了许多，宋雁西连续忙了这几天，里里外外都是她一手操办，还要抽空出来招呼客人，其实早就已经累得不行了。
然才出了殡，警察厅就来人，叫他们去签字，那藏得很好的于慧慧终于抓住了，而且很快就判了绞刑，就在二十三号。
宋雁西想，多半是牛大头在后面出力的吧，这会儿只怕他比谁都巴不得于慧慧赶紧死了才好。
他自己本身也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情，于慧慧或多或少是知晓一些的。
很快过了宋慈慈的头七，宋雁西当晚就将宋慈慈送走了。
这一走便将是陌路之人。
虽没有怎么相处，但这姐妹之情却是在的，送走宋慈慈后，她自己在屋子里闷了一天。
第二天，就是二十三号。
她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陶陶不放心守在床前，见她起来连忙打水伺候洗漱，“早上五少爷就来接了三小姐过去，听说要一起去看于慧慧行刑呢。”
宋雁西听罢，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只是掐了掐手指，“没死？”
莫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等到三点多的时候，也去看行刑的萧渝澜师徒回来了，只跟宋雁西说道：“那牛雪珠胆子好大，跑来劫法场呢！不过于慧慧身上的伤重，没走多远就死在半路上了。”
宋雁西听了，却是不这样认为的，“只怕不是为了救她妈，是为了她妈口里的秘密吧。你不会以为牛雪珠会这样放过牛大头吧？”
可不是呢，没经过事实确认，牛大头就因为报纸上说他和于慧慧生不出这样漂亮的女儿，就认定了牛雪珠是野种，从而将她赶出家门。
牛雪珠那样眦睚必报的性子，怎么可能就这样作罢了？
萧渝澜一听这话，拍手叫好，“那正好，她最好把牛大头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都抖出去，指不定于慧慧还藏着证据留了一手呢。”这样也免得萧家这边为了提防牛大头伤神费力。
青白听到徒弟这天真无邪的话，给了他一个白眼，“你想什么美事呢？那牛雪珠又不傻，一次把牛大头弄死了，对她能有什么好处？留着的话隔三差五就要挟他一回，要什么有什么。不过这父女俩也是，于慧慧在街头流落的时候居然找不着，还不如警察厅那帮人。”
萧渝澜傻在原地，后来不知道想了什么，很是愤愤不平道：“明明晓得他们是坏人，为何不能直接将他们杀了？”
宋雁西对于萧渝澜提出这种天真的问题，丝毫不意外，“天地间自有法则，虽然所有人的人生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了，但其实大部份人会在人生的旅途中，可能因为一件小事一个决定而改变人生，好或是坏，全由着他们自己来做主，我们玄门中人是不可干预的。”
谁也不知道蝴蝶效应最终的走向是什么。
如果一定要插手，等着遭天谴吧。
至于牛雪珠，从前她到底是好是坏宋雁西不知道，但是从她打算用那些事情来要挟她父亲的时候，可能就已经偏离了玄门之路。
休息了两天，宋雁西原本打算去接宋玉芝回来，但她决定留在宋家陪着宋太太了。
宋慈慈的事情，让宋太太不只是白了头，而且心底似乎也试图在放下那根深蒂固的旧思想。
听说是她主动请求宋玉芝留下的，也好弥补以往她的过错。
至于宋雁西这里，她不敢开口，从宋雁西主持宋慈慈葬礼的时候，她就看了出来，这个女儿完美遗传了她父亲的智慧，更有着陆家那边才有的果断和大胆。
所以她想，即便她开了口，这个女儿也不见得会回来跟自己这个老太太一起住。
而对于宋雁西来说，宋玉芝其实不住在这里，更好一些。
胶卷中那么多少女的魂魄等着她送走呢，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很忙，她也没有办法照顾宋玉芝。
于是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宋雁西几乎每晚都要送走一位。
可到了最后一个时，她如何也不愿意走了。
“我不能走，孙濯还等着我救他。”女鬼叫何沅儿，身上穿着旧式的丝绸大褂子，下身是同色的灯笼裤，看着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前面送走的那些少女，有的是宋雁西给讲道理，有的则是单纯的想见某一个人或是想要某一件东西。
宋雁西满足了她们，所以心甘情愿地走，可是这位何沅儿要救的人，宋雁西怎么都没查到。
“我不是和你说了，没这人。”宋雁西替她查过，这人不存在，所以觉得可能是时间太久，她记错了，“名字是不是错了？”毕竟这何沅儿死前受了重创，魂魄不全，记忆混乱残缺，记错也实属正常。
何沅儿摇着头，“我怎么会记错呢？”说着，又将对方的地址姓名重新说了一遍。
但是那个地址早就炸毁了，宋雁西觉得人可能也没了，便道：“也许他已经不在了。”
何沅儿听了很是难过，最后似乎也觉得不好意思在为难宋雁西，便想回家看看父母。
她家并不在北平，而是北平外一个小镇子上，家里殷实富贵，有数不尽的田产。
宋雁西第二天便喊了萧渝澜送自己过去。
这一阵子，萧渝澜也被宋雁西这样使唤着去了周边不少地方，所以也晓得宋雁西去这小镇子做什么，就问道：“还有几个？”
师父没有跟过来，就他们两人单独出行，变相也算是约会，于是萧渝澜的心情十分雀跃。
“最后一个了，她要找一个叫孙濯的人，好像是她未婚夫，不过查无此人。”
“孙濯，好像哪里听过呢。”萧渝澜觉得有些耳熟，好像听谁提起过，一面按着喇叭。
前面是转弯，视角不清，但他的喇叭并没有人回应，可见对面没车过来。
可就在车要转过去的时候，前面忽然冒出来一辆汽车，眼看着就要撞到一处了，吓得萧渝澜连忙打方向盘，方给躲了过去。
对方车上除了司机，就一位中年富太太，怀里抱着一只狮子狗，两眼朝窗外看去，丝毫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司机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自己错了，呼啸离去。
萧渝澜愤怒地骂了一句，一面着急地问宋雁西：“宋小姐没事吧？”
宋雁西摇头。
下午三点，他们就到了这小镇子上，早已经没了何沅儿所说的繁华，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可见早已经遭受过战火的炮洗。
打听了几户人家，才问出何沅儿家的消息。
只是没想到听人说，“他们家啊？十几年前就遭报应了！嫌弃孙家太穷，儿子又重病，就偷偷把女儿远嫁给了杭州的富商。”
“他们一家人没良心，倒是丫鬟善良，不但没和他们家小姐去杭州吃香喝辣，还留下来照顾重病的孙濯，哪里晓得那孙濯的哥哥在外打仗出人头地了，现在可是北平的司令老爷呢！如今这丫鬟也做了富太太，可见是好人有好报。”
“对了，孙太太最是好心的，今天还来给何家两老上坟。”
萧渝澜听到这话，一路上就遇着一辆汽车，所以那个抱着狗的太太，就是孙濯的太太？一面又恍然大悟，“我说孙濯的名字怎么有点熟悉呢，原来是孙司令的弟弟，不过也不能怪我想不起来，他现在改名了，叫做孙琮。”
不过何家什么情况？
而且何沅儿不是还惦记着救孙濯么？怎么在大家的口中，成了嫌贫爱富悔婚嫁了杭州富商的女人？

第28章
不对,他又想起一个问题，转头朝宋雁西疑惑道：“我记得孙琮还没结婚啊，我这次来北平之前,还听家里的太太们说,我一个姐姐对他印象还挺好,家里是有意撮合的。”
宋雁西闻言,“那是孙司令的姨太太？你不是孙司令家的熟客么？”没见过这位姨太太？
萧渝澜挠着头，“我是去过司令府几次,可我是代表家父拜访孙司令,不是去瞧他的姨太太们。不过你这样说也是有可能的，孙司令七八房姨太太,我除了三姨太之外，没见过别的。”那章慧心姑且不算吧。
所以还是有可能的,没准孙司令看她照顾自己的弟弟有恩，但孙家身份低位不同往昔了，绝对不会让自己这位弟弟娶一个丫鬟做太太的。
所以为了报恩,把这丫鬟收进了自己屋子里？
毕竟孙琮是个读书人，孙司令身边很多重要公务都是他经手,可见是个有能力的人。于是又说道：“孙司令对他这个弟弟还是十分看重的，没将这丫鬟留给他，只怕是想给人留下一个洁身自爱的好印象,借此找个门当户对的太太。”
不过马上就被宋雁西反驳了，“找了这快二十年，没找着一个合适的？”
“那他有隐疾？”之前不是说生了场快死的大病,又因为贫穷，才被何家嫌弃的么？所以萧渝澜觉猜想道。
“这些回去再查吧。”宋雁西扫视了这一片荒凉的小镇，“你去找人问问何家夫妻的坟墓在哪里？”
萧渝澜看着这已经落山的夕阳,“咱们今晚不回去了？”这镇子这样破败，连个住的旅社都没有。
“回啊。”不过回去之前，先上何家夫妻的坟上去看看。
萧渝澜下车去打听，他出手阔绰，直接给了人家一个银元。
那人得了钱在手里，高兴得眉飞色舞道：“还是我领你们去山下吧？这夫妻俩不做人，死了没好下场，那女儿也是狠心，真是应了老话，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一天不曾回来看一眼。所以这夫妻俩死了好一阵子，才叫人发现，人都臭了，隔壁邻舍就给抬到镇子外的山坳里。”
后来是他们家的丫鬟，也就是那位孙太太回来找人挖了些土盖着，搭了两个土坡出来，姑且算是坟头。
所以汽车去不得，宋雁西穿着那高跟鞋，山里的路着实不好走。
到了这山脚下的时候，宋雁西走得就越发吃力了。
而这个时候天色也彻底暗下来了，那人胆子小，将马灯递给了他们，“两位，我就不奉陪了，反正顺着这条小路走到尽头，再往东南方走半住香的时间，就能看到几棵老松树，旁边那俩土坡就是了。”
萧渝澜接了马灯，道了声谢谢。回头见着宋雁西一筹莫展的神情，立即反应过来，忙蹲下身来，“宋小姐，上来。”
宋雁西看了看马灯下杂草乱生的小路，犹豫了一下还是跳上他的后背，“背稳一点。”要敢摔了，脑袋给他扭下来。
萧渝澜背着她起身的那一瞬间，身体晃了一下，不是因为宋雁西有多重，而是这个场景，他总觉得好像发生过一样？
“怎么了？”此刻马灯在宋雁西的手里，趴在萧渝澜背上的她正举着灯往前照去，见萧渝澜不动，疑惑地问道。
萧渝澜想继续去抓住这些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可越是想要去抓，这熟悉感就流逝得越快，听到宋雁西问，连忙回过神，“没事。”然后背着宋雁西往前走。
但看到这四周阴森森的，白天是有太阳，可是到底是入了冬的，这夜里还是冷得很，便道：“其实宋小姐可以在车里等我，犯不着亲自来这一趟，我带她来就行了。”
宋雁西倒是想偷这懒，就是怕自己在山下的车里听到萧渝澜的鬼哭狼嚎，最后还不是要跑一趟的？
不过鉴于他这样任劳任怨，宋雁西没将这话说出口。
凉风与茅草从身侧划过，越是往这山里走，越是寂静得可怕，一声鸟啼也能无限被放大，听得萧渝澜头皮有些发麻，“宋小姐，这里干净的吧？”
“本质上说，没有什么地方干净吧？”毕竟留在阳间的阴人太多了，尤其是这样深山里。
萧渝澜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干嘛要提这个问题呢？越怕了。
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好在爬了这山坡，眼前便是一个豁口，那人说的山坳也隐约可见了。
很快，便瞧见了那几棵老松树，旁边果然有两个小土坡，如果不仔细看，还真有些瞧不出来是两座坟墓。
不过上面长满了荒草，坟前既然不见任何祭品，也没有半点香火蜡烛，萧渝澜不禁疑惑，“不是说那孙太太今天才来过么？难道咱们找错地方了？”
一面宋雁西手里接过了马灯，朝着四周照去，看看是不是错了地儿。
然就这当头，宋雁西已经将那何沅儿放出来了，“是么？”
何沅儿一出来，便立即感应出来下面是父母的尸骸，跪倒在这俩小土坡前痛哭起来，“爸，妈！是女儿不孝。”
听到哭声，萧渝澜回过头来，被坟前忽然出现的何沅儿吓了一跳，随后下意识地朝宋雁西靠近些，“还真是？”那这孙太太来上哪门子的坟？就单纯来看一眼？
何沅儿趴在坟头前哭了好一阵子，转身朝宋雁西求道：“宋小姐，我爸妈身体很好，怎么无缘无故就没了？”
宋雁西抬起手，点燃一张符纸，符灰洒满了两座坟头，她的眼前便出现这何家夫妻临死前的画面。
这是以符纸作为媒介，从而探清死者临死前发生的一切。
何家夫妻枉死，死在山下的镇子上，但时隔多年，镇子上又发生过战乱，使得孤魂野鬼越发多，他们的魂魄只怕就随着那大批的孤魂不知道流落到哪里去了。
但宋雁西没跟何沅儿说，不然这何沅儿只怕是不愿意离开了。
可以她现在残缺的魂魄，在执意留下去，想做厉鬼都没机会，直接就魂飞魄散了。
也正是因为何沅儿撑不了多久，所以宋雁西才这样赶，连夜到她父母的坟头上来。
此刻随着符纸粉末洒满了坟头，两人一鬼的眼前，也浮出了一片画面。
“爸妈。”何沅儿一看到画面里的人，就激动地要扑过去。
只是这画面却是虚无的，她哪里能进得去？又如何触碰得到？
雨夜里，何家夫妻连夜起来开门。
可是门一打开，鱼贯而入的便是些穿着军装的士兵，不由分说对着这对夫妻便直接动手。
宋雁西见到此场景，直接结束了画面。
哪里还用说，这对夫妻是被活活打死的。
宋雁西虽及时结束了画面，可那何沅儿双眼还是血红，不过她的魂魄不全，倒不怕成厉鬼，就怕她一个激动，魂飞魄散了。
所以宋雁西直接将她收起来。一面朝满脸震惊的萧渝澜唤道：“走吧。”
萧渝澜连忙追上宋雁西的脚步，“怎么会是司令府的人？”就算是悔婚了，可是何家顶多算是背信弃义，人也没去害孙家啊！犯不着赶尽杀绝。
更何况怎么能这样残忍，活活打死？
一路上回到城里，萧渝澜都觉得心情有些沉重，因为在他心里，孙司令虽是好女色，但却也是个保家卫国的英雄。
可是没想到有朝一日，他手下斩将杀敌的兵，却也用来对付这些老百姓。
宋雁西见着萧渝澜这样难过，心里有些惊讶，这多稀松平常的事情，他感触如此之大，可见那萧家将他保护得怎样的好。
两人回到北平城里已经凌晨四点多了，萧家小少爷的车，自然是没人拦着，两人顺利回了五柳斋。
宋雁西去休息，准备明天再找机会见一见那孙琮。
只要找到这孙琮，应该一切都是能真相大白的。
可是宋雁西在想，该不该让何沅儿知晓这所谓的真相？
反正就现在的一切线索来看，这个真相可能对何沅儿不大友好，就目前为止，这个丫鬟很不对劲。
偏偏何沅儿的魂魄不齐全，导致记忆也残缺，连自己都没有办法推衍出她怎么死的。
不知道是不是很久没有这样晚睡了，宋雁西也没能睡好，天亮刚起来，就听陶陶说道：“怎么出一趟城回来，萧公子就跟失了魂一样，守在电话面前打了两个小时的电话，小姐可记得要找他要电话费。”
还有那青白老道每天在这里白吃白喝就算了，还要挑三拣四的，很是讨人嫌。
宋雁西听到这话，心里想难道他在纠结孙司令杀何家两老的事情？“他人呢？”
天亮的时候下起了毛毛雨，如今看着整片天空都是灰蒙蒙雾沉沉的，使得这天瞧起来越发冷了。
陶陶正寻思着把贺太太送给宋雁西的那条暖色的驼绒袍子翻出来，倘若要出去的话，再配上一件皮草，她看到外面的小姐太太们都是这样穿的。
若是在家里，搭一件小披风就是了。
听到宋雁西问，动作稍微缓慢了些，“在外面等着小姐您呢。”
宋雁西听罢，“喊他去小客厅里等我吧。”这天冷了，又不是铁打的人。自己这里收拾还要一阵功夫呢。
陶陶将衣裳鞋袜给宋雁西都一一备好，这才出去给萧渝澜传话。
萧渝澜回来后，就一直扎在客厅的电话旁，连夜将自己在北平这几个知己的电话都给打了个遍儿。
的确是没白费功夫，得了不少关于这位孙琮的消息。
这会儿到小客厅里来，左等右盼的，都换了一盏热茶，才听到屋外廊下宋雁西的高跟鞋声。
他迫不及待地起身迎了出去，“宋小姐，我这里有消息。”
宋雁西见他身上还穿着昨天的单薄衣衫，“先进去吧。”
然进来等不及入座，萧渝澜就连忙说道：“我问了一个朋友，他爸爸和孙琮有些工作来往，那孙琮虽是没有正经结婚，但是家里也有五个姨太太，但那个丫鬟还真是叫咱们猜中了，是司令的六太太白莲花。”
在孙司令这些个姨太太里，她姿色是最末等，也没有儿女，而且脾气古怪，断然没有那镇子上的人说得那么好心。
而且最讨厌别人说她从前的事情，只因她本身是丫鬟出生。
但萧渝澜觉得，这算得了什么？“我那三妈和五妈，都是我妈从前的陪房丫鬟，这年头清白人家富贵小姐哪里有那么多，她这样出身的姨太太多了去。可偏她就在意这个，听说因仆人们说错了话，她觉得是影射她的出身，还打死了人呢。”
这样歹毒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当初在孙司令杳无音信，孙琮又病又穷的时候，留在孙琮身边照顾孙琮呢？
宋雁西也疑惑，心里忍不住想，难道这位白莲花是重生了？晓得孙家会发迹？
但感觉这个可能性很低，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白莲花有点对不住她这名字了，怎么才混了孙司令的一个太太来做？
“还有别的消息么？”宋雁西问，感觉萧渝澜这两个小时也没问出什么来。
“有。”萧渝澜说着，拿起桌上那五张人像画递给宋雁西，“我觉得这孙琮有点奇怪，五个姨太太，这么多年居然一个孩子都没有，所以我就打电话联系到他的医生，他的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
所以他又去问这几个姨太太的相貌年纪名字。
最后给画了出来。
此刻得意地看着宋雁西，“瞧出了什么没？”
宋雁西看着这些速写，有些吃惊，“你朋友电话里给你介绍，你画出来的？”
“嗯，学校里学的，怎样？”他满怀期待地看着宋雁西，巴不得她夸奖自己几句。
然宋雁西却回答着他的上一个问题，“这五个人，身上都有些何沅儿的影子。”
“对对，这个二姨太，眼睛特别像。”萧渝澜连连点头，又去指着另外一个，“这个嘴角很像，左边还有个酒窝。”
他一一介绍完，然后大胆地说出自己的猜测，“宋小姐，你说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看孙琮娶进门的这些姨太太，都有着何沅儿的影子，显然是旧情难忘，他那心中始终是惦记着何沅儿的。”
如此，倒也不枉费何沅儿宁可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也想着要去救他。
于是提议着，“我们直接去找孙琮吧？我问了，他今天休息。”
宋雁西看了看这些画像，“也行。”萧渝澜不睡觉，连夜打了这么通电话查孙琮，他能不知道么？只怕就算是萧渝澜不去找，孙琮那里也会找上门来的。
如此，两人吃过饭，萧渝澜便带着宋雁西去了孙公馆。
一个多月前，因那牛太太于慧慧打牌的事情，现在太太们也不出去组局了，都在家里自己设局。
只是这孙琮五个姨太太，这不就多出了一个么？
萧渝澜带着宋雁西进来之时，那二姨太在楼下大厅里喝茶，看到他们俩，十分热情道：“萧公子和宋小姐这是来找我们先生么？”
萧渝澜师徒俩如今也不常回青云观了，几乎都在宋雁西那五柳斋里，所以大家私底下默认，刚离婚的宋雁西多半是攀上了萧家这小少爷。
羡慕嫉妒宋雁西的，不在少数，其中也包括这二姨太。
一个离婚了的女人，凭什么？
不过她这是头一次见到宋雁西本人，从前都是在那报纸上模糊不清地看了几回，眼下尊贵高雅的宋雁西在眼前，她反而又觉得这萧渝澜好像有些配不上宋雁西的样子。
思绪一飘，开始疑惑起读书人的眼光，那章亦白怎么就要挑个跟舞厅舞女不相上下的徐可真，也要拼个家破人亡，一定和宋雁西离婚呢？
这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你们先生在么？”楼上传来搓麻将的声音，萧渝澜抬头往上看了一眼，“不会在玩吧？那我们岂不是打扰了？”
萧渝澜话音才落，楼梯口另外一边便出现一个人。
四十出头的样子，鼻梁上搭着眼镜，身材也有些偏瘦，看起来很斯文，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长袍，踩着布鞋，看起来倒是有些像是学校里教书的先生，怎么也不像是司令府里的干事。
他推着镜框，“萧公子既然来了，就上来喝杯茶吧。”
二姨太听到这话，连忙要招呼宋雁西去跟着其他姨太太们打麻将。
没想到被萧渝澜拦住，“她和我不分开。”
二姨太微微一愣，朝楼梯口的孙琮看了一眼，见他颔首，便没再阻拦，只是越发羡慕这宋雁西了，萧公子到底是多爱她多离不开她，和先生商量公务，也要带着她。
上了二楼书房，萧渝澜接了宋雁西的皮草，拉开椅子让她坐下，然后自己默默地站在宋雁西身后。
这一系列举动让孙琮摸不着头脑，不解地看朝宋雁西，心想莫不是她找自己？可是又不曾有什么来往纠葛，所以很是好奇，“宋小姐不知找我有什么事情？”心里忍不住有些想要劝萧渝澜，对于一个女人，用不着如此好，依照自己的经验来看，女人你越是对她掏心掏肺，她就越是将你践踏如草芥。
就如同曾经的自己，被踩踏得连命都差点没了。
“不是我找你，是何沅儿找你。”既然来了，那肯定是要敞开天窗说亮话。因此宋雁西也没什么顾忌，开门见山就提了。
不想听到这话，孙琮脸色忽然一沉，变得难看。“她找我？那她人呢？”
“那个孙先生，她死了。”萧渝澜抹着鼻子，想说句叫他节哀顺变的话。
没想到孙琮却激动地站起身来，冷笑道：“死了？死得好，怎么？去了她想去的杭州，就算是死在那里，她应该也十分满足了吧？”
难不成死了还要朝自己炫耀，嫁去杭州的她有多高兴多幸福么？
宋雁西因为何沅儿残缺的三魂七魄，没有办法推衍她如何死的，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她从来没有离开北平这片故土。

第29章
一时间看孙琮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起来,强调道：“我是说她死了，死在北平。”
原本还在冷热嘲讽的孙琮闻之一怔，随后抬头看朝宋雁西,“你是何家的谁？她是死是活,你怎么知道？”
何家在那小镇子上,算得上是富甲一方,但在北平，和那街头巷子里的寻常人家又有什么区别？怎么可能和当时的清贵宋家有来往呢？
而且那时候,宋雁西只怕还在宋太太的肚子里。
孙琮情绪有些激动,倏然起身，隔着中间那书桌倾身朝宋雁西逼近,目光带着明显的审问。
宋雁西丝毫不惧，与孙琮对视的目光丝纹不变,没有回答他的话，只继续说道：“她死了这么多年，三魂七魄不全,却始终惦记着要救孙濯。”
孙濯这个名字，孙琮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过了。
大哥带着千军万马荣归后,他就改了名字，只因那名字里的濯与沅结构上太过于相似了。他想忘记这个攀附虚荣的负心女人，一点瓜葛都不想与她有牵连。
所以不但改了名字,他甚至连那女人的丫鬟也没留在身边。
按理白莲花一直照顾病重的他，为他找来了急需治病的西药，他该报答她才对。
可是一想到她曾经是何沅儿的丫鬟,与何沅儿一起朝夕相处长大的，他就没有办法接受，将她留在自己的身边。
白莲花不愿走,所以大哥给收进了房里去。
对于此，他很抱歉，他不是不想报恩，而是他太自私。
但是没想到隔了几年，他又开始疯狂思念起何沅儿，甚至想过去杭州找她回来的事情，但这种心思他很快就遏制住了。
与何家有关的任何消息，他这里都是严明禁止的。
直至那次随大哥去戏园，看到了一个女人。
长得与何沅儿有些相似，大哥做主给他把人偷偷接回来，做了姨太太。
没想到还真有用，虽不可断相思，却也能缓解他对何沅儿的相思之苦。
于是他也学着大哥，一房又一房的姨太太偷偷接进了门来。
也开始与白莲花问起何家夫妻的状况。
而孙濯这个名字，快有二十年没亲耳听到了。
也是这个名字，让他身体微微一颤，摇摇坠坠地往身后的椅子上沉沉坐下，然后看着宋雁西，“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他问完，似乎觉得从宋雁西这里好像问不到什么，于是抬头朝宋雁西身后的萧渝澜看去，“你这一个晚上，就没有什么收获么？”
换做是别人，被当事人这样问，多半是会觉得尴尬的，但是萧渝澜并不觉得，反而耸了耸肩膀，“除了意外知道孙先生有许多姨太太，还都跟何沅儿长得相似之外，还真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了。”
不过就这一条，也可以确定，自己那位姐姐不用考虑嫁过来了。
虽不知道孙琮心里如何看待何沅儿的，但是绝对没有将何沅儿忘记，不管是他是爱得多还是恨得多，第三个人都是无法介入这段感情，取代何沅儿的。
孙琮心里越发的不安了，因为他知道萧渝澜不可能见过何沅儿，何沅儿也没有任何画像留下来。搭在扶手上的手有些颤抖起来，“她，她真的不在了？”
宋雁西看着孙琮，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很多人都没有办法接受对方的死讯，同样的问题，非得问过三四遍才作罢。
难道正常人还会拿谁谁谁已经死了的事情来开玩笑么？于是朝萧渝澜递了个眼神。
萧渝澜会意，走过去将那些窗帘全都放下来，然后竟然从包里拿出三炷香来，直接插在孙琮书桌上的盆景里。
“萧少爷这是做什么？”孙琮不解。
萧渝澜点燃了香，顷刻间这房间里变得有些凉飕飕的，宋雁西的身后，便逐渐出现一个人影。
从透明到半透明，再到真人一般，跟着萧渝澜一样，站在宋雁西的身后。
孙琮见证了何沅儿出现的所有过程，此刻张大了嘴巴，不晓得是震惊于这世间当真是有灵魂存在，还是因为他没有办法接受，这个灵魂是何沅儿。
她真的死了！
“濯哥哥。”何沅儿见到孙琮的那一瞬间，她就忍不住红了眼眶，哽咽着叫了一声。
她的装束和模样，都是和孙琮最后一次见面一样。
这声濯哥哥，仿佛又让孙琮回到了从前，他仍旧是没有办法拒绝隔壁这个从小就订下娃娃亲的女孩这样唤自己。
心一下就软了，“沅儿。”然后想要走过去，拉着她的手，问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何沅儿却躲着他，她的脑子里出现了昨晚在父母坟头上看到的画面。
“沅儿，你怎么了？”她怕自己，孙琮看得出来，很是不解。
“怎么了？孙先生你别说你不知道，你们将她父母活活打死，无人收殓尸骨，直至发臭了才被邻里发现，直接抬到深山里去。”正是因为这件事情让萧渝澜心中不平，所以回来也不睡觉，把朋友们的电话都打爆了。
孙琮大惊，立即反驳：“这不可能，当初老家那里打起来的时候，我大哥还派人接他们到别处去安置，这些年白莲花也时常去探望。”
萧渝澜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我们已经去过你们老家了。”竟然不承认，还说谎。
但孙琮仍旧不信这一切，急得想要给自证清白，连忙去拨打电话，“我马上就问，你们就知道我到底有没有说谎。”一面担心地看朝何沅儿，发现自己没有那样怨恨她。
电话那边，很快就被接通了，他直接点名找了白莲花，然后问：“你最近可是有去看何叔他们？”
从前，他唤自己这未来岳父就叫做何叔。
那边传来白莲花的声音，接到孙琮的电话，白莲花似乎很开心，语气也轻快了些，“昨儿才去瞧了，头几天下雨太多，何叔风湿病犯了，又贪杯，有些不大好。我想他年纪也大了，也喝不得几年的好酒了，下一次回去的时候，给他带一些。”
孙琮指了指电话，朝何沅儿紧张地看去，“沅儿，你听到了吧，你爸妈都好着呢？”他实在看不得她对自己露出那怨恨的眼神。
那边的白莲花说完了话，却是不见孙琮回话，喊了几声，然后把电话挂断，随后又给打了回来。
但孙琮没去接，因为他正听到萧渝澜说，“我们昨天去的时候，半路的确遇到她回城里，镇子上的人说她是去给何家夫妻上坟的，但坟上杂草丛生，香烛纸火一样没有。”
这让孙琮一时间也无法断定，到底谁说的是真话了。虽然本质上他是更愿意相信何沅儿一些，因为她如今已经死了，没道理再来骗自己。
可是他又希望何家夫妻还活着，所以理智上选择信白莲花。
偏何沅儿魂魄不齐，记忆残缺，指望不上她能回想起什么。
最后孙琮决定，自己亲自回去看看。
宋雁西是不愿意多走这一趟的，可看到何沅儿的央求，也只好答应了。
三人当即便启程，又去了镇子上。
暮色之际才到，宋雁西和萧渝澜已经懒得下车，就任由孙琮自己去打听。
约莫半个小时没有，他就如同泄了气的球一般，满身颓废地缓缓朝着车辆走来。
萧渝澜不满地看着他，“怎么？还要去坟上一趟么？”
听到他的话，孙琮扭头朝着镇子外面那山头上看去。
何叔和婶子，就被镇子上的人抬到了那里。
不是大家有多好心，而是他们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都发臭了，那一阵子别处因为尸体的缘故，闹了瘟疫，他们也怕得很，所以找了几个胆子大的给抬到那远远的山坳里去。
那里偏僻，是人们打柴也不会去的地方。
孙琮收回目光，身体一软，蹲在地上抱头忽然失声痛哭起来。
萧渝澜见了，一时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的被蒙骗了，还是演戏骗人。
这时候忽然听到车上的宋雁西说，“白莲花隔三差五就回来‘探望’，只怕孙司令也是知道的，难道孙司令也不知道何家父母的真实状况？”
萧渝澜听了，心想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只连忙走过去朝地上痛哭的孙琮问：“当初这里战乱的时候，司令让谁来接人的？”
孙琮摇着头，但想着大概是白莲花一手操办吧。
大哥那么忙，怎么可能有时间亲自来接人？于是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即站起身来擦了眼泪，“是她骗了我和大哥。”
何家是悔婚了，但是那个时候自己都快病死了，大哥又杳无音信，何家当然要为女儿考虑。
但撇开悔婚一事，自小他们父母双亡，如果没有何家夫妻的话，他怎么去读书？大哥又哪里来的盘缠去东北呢？
孙琮越想，脑子里便乱作一团，只不断催促着萧渝澜开快一些，恨不得马上到司令府，与白莲花当面对质。
因为没有去何家夫妻的坟上，他们回城的时候不过十一点半。
这个时候司令府的姨太太们，还在打牌，热闹得很。
司令也还没处理完公务。
听到弟弟来了，还有那萧渝澜和宋雁西，只觉得奇怪，难道自己这里还漏了宋雁西什么东西没送回去，亲自找上门来了？
然他还没到，就听到孙琮失控地一边找一边大喊，“白莲花，你给我出来！”
白莲花已经睡下了，她不大合群，总觉得这些姨太太们都在暗自嘲讽自己。
因为她的初衷是嫁给孙琮，而不是这又胖又凶残的孙司令。
她刚起来，身上除了睡袍之外，还裹着一件披风，但是还没容她说话，就一把被双眼通红的孙琮一把抓住了喉咙，将她抵在门边的墙上，“你告诉我，何叔他们在哪里？”
白莲花被孙琮的举动吓了一跳，入目黑压压的一大群人，满脸都是幸灾乐祸和嘲讽，看得她气血倒流，也不晓得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一把将孙琮给推开了，然后伸长了脖子大口大口地呼吸。
“这是做什么？都散了去！”孙司令来了，随着他洪亮的一声令下，顿时众人做鸟兽一般散尽。
一时间，这里就只剩下萧渝澜和宋雁西，以及蹲坐在地上的孙琮和靠在墙上的白莲花。
孙司令将大家扫视了一眼，最后目光落到白莲花的身上，“怎么回事？”无缘无故，弟弟怎么可能跑来问他何叔和婶子的事情？
他是憎恨过他们见死不救，攀附虚荣悔婚，但却也不曾忘记，如果不是何家，他们兄弟不会有今朝。
所以即便当时孙司令起过杀心，可最终想起过往，还是作罢了，但也不想再多见何家夫妻一面，所以关于何家的事情，都是白莲花在全权处理。
白莲花被凶神恶煞的孙司令吓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反而是蹲坐在地上的孙琮痛苦道：“死了，被大哥手下的人士兵活活打死的，无人收尸。”
孙司令一听这话，哪里还不懂，当即拔出腰间的枪，直接对准了白莲花的脑门，“说！”
白莲花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脚跟一软，瘫在了地上，“我这样做，还不是为了司令好，是他们何家背信弃义在先，您凭什么要以德报怨。”说到这里，见孙司令神情微变，便觉得看到了生机，继续说道：“二少爷病重的时候，他们何家不管不问，何沅儿还跟着杭州来的富商走了，是我冒着枪火到城里替少爷找到了救命的西药。”
孙琮听到她的话，抬起头来，一字一顿十分清楚地问道：“你说，是你亲自到北平城给我找到的西药？”
当时，那药的确是白莲花给自己的，可是她才出去了半天，那时候城里乱糟糟的，到处是枪响。
且不说这西药何等的珍贵，没有一定的钱财是买不到的，就算是半天的时间，她也不可能做到一去一来。
即便是现在，开车这一去一来，也差不多是一天。
从前他没有仔细想，满脑子的思绪都被何沅儿抛下他嫁了别人的信息所支配，所以完全没有去考虑这些细节。
白莲花被孙琮这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得有些手足无措，“对，是我。不是我难道还有别人么？难道二少爷忘记了么？是我将西药喂给你的。”
众人不知道孙琮问这个问题做什么？
直至此刻听到他一脸冷漠地对白莲花说：“你不过出去半天的时间，你就从镇子上到城里，且顺利拿回了药。”
大家也才恍然大悟。
白莲花莫不是会土遁？
孙司令的枪又离白莲花的脑门近了两分，逼问道：“还不说实话么？”
白莲花哆嗦着身子，一句话也说不出，反倒是孙琮满脸后悔绝望地捶打地面，“都是我太蠢太笨了，沅儿怎么会抛下我呢？是她去给我找的药，对不对？”
问着对不对的时候，他朝宋雁西看去。
宋雁西哪里知道，连何沅儿自己都不清楚了。
然就在这个时候，宋雁西手腕上的手镯忽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她将何沅儿安置在手镯上，现在忽然出现异常，可见是何沅儿想起了什么？于是连忙将封印接触。
阴风忽起，灯火滋滋作响，一闪一闪的。
何沅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宋雁西的身旁，指着白莲花道：“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是她砸伤了我，把我推进河里。”
原来何家和孙家是邻居，孙家上一辈还是镇子上的私塾先生，何家在外行商，手里有几个钱，但是学问少了些，便看中了年纪和自己独女相逢的孙琮。
加上两个孩子也玩在一处，这亲事就理所应当地定下来了。
但是没想到隔了两年，孙家夫妻相继病逝，何家还是十分仗义的，将两个男孩儿养大。
那孙司令觉得这样下去靠别人不是法子，于是管何老爷借了些盘缠，去东北了。
当时是打算跟同乡去那边做皮毛生意，没想到阴差阳错当了兵。
后来东北那边打得厉害，传到家里的消息都不大好，大家都以为孙司令战死了。
而日子也越过越艰难，何老爷也一直供孙琮读书，可是一场病，孙琮几乎失去了一条命。
恰好何老爷生意上被人算计，欠了一大笔钱。
然后一边是杭州富贾求娶何沅儿做小老婆，为何家还账，一面是濒临死亡的未来女婿。
何沅儿现在看到白莲花，当初因为被她偷袭，又扔进了河里，她是不擅水的，所以当时吓得三魂七魄丢了两魄。
可没想到大难不死，被人捞起带到了北平，人家见她长得好，又呆呆傻傻的，便给养好，卖到院里去。
在里面待了半年，有洋人闹事，她和里面的姑娘们一样四处逃，却偏撞到了那个扶桑人。
然后就死了。
死了她才想起，孙濯还等着她回去救呢！
“我爸爸没有答应那个杭州富商，他已经准备卖屋卖田产了还债了，他们没有悔婚！”一面指着白莲花继续说道：“如果我爸妈悔婚了，怎么可能准许她去孙家照顾你？是我，是我让她去照顾你的，我自己到城里买西药。”
可那时候北平城里到处是枪响，西药更是千金难求。
那个洋大夫愿意给药，但他不要钱，而是要看她的身子。
她是不愿意的，一个女人如果身子给了丈夫以外的男人看到，那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可一想到那药可以救活孙濯。
最后她还是答应了。
没想到那洋人看到后，没有碰她，而是照着她的样子，画了一幅没有穿衣服的画像。
拿到药后，她高兴地回来，没想到在镇子外面遇到了白莲花。
然后就被白莲花打晕。
到死的时候，她都不确定，自己身上的药，白莲花到底有没有拿去救孙濯？
所以当时宋雁西要送她走的时候，她还惦记孙濯等着她去救。
此刻大家从何沅儿口中听到她的这一切过往，最痛彻心扉的，当属那孙琮。
“是她告诉我，你爸妈把你嫁给那个富商，你抛下我走了。”他病了那么多天，何沅儿都不曾来看他，所以他相信了。
却万万没有想到，何沅儿一个连镇子上都没出过的弱女子，冒着炮火去了北平给他找药。
此刻悔恨交加，跪在何沅儿身前痛哭。
可是再多的眼泪，也挽不回何家夫妻枉死的性命，也不能改变何沅儿所遭受的一切苦难。
即便是宋雁西，也不由得动容，可怜起何家，心疼何沅儿。
萧渝澜更是气得抢了同样被这一切事实震惊了的孙司令手里的枪，瞄准着白莲花，“你怎么能这样歹毒？”
对于白莲花来说，何沅儿的鬼魂出现，和她道出的所有真相，都一样可怕。
所以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怕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今天她会死，孙琮不会放过他，重情重义的孙司令更不可能饶了自己。
只是她不甘心，凭什么一样是人，自己从小吃尽了苦头，而何沅儿却是锦衣玉食，与孙琮一起长大的，还有她。
而不单单只是何沅儿啊！
所以她不甘心，“我歹毒？是这个世间不公！”她指着孙琮，“我一样陪在你身边，你眼里却只有何沅儿，下雨了是我亲自给你送的伞，你却只记得是何沅儿让我送的伞！我在你眼里，算什么？”
宋雁西想，白莲花一定没听过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和尚和屠夫相互喊起床的故事。
最后杀猪的屠夫上了天堂，念经的和尚却下了地狱。

第30章
因为屠夫整日喊和尚起来念经,可和尚则是将屠夫喊起来杀生。
所以这功德罪恶，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分别落在两人的头上。
在那孙琮的眼里,他大抵也是这样看待的,只会记得白莲花是因为何沅儿授意,才会给她送伞。
所以他眼里送伞的是何沅儿。
至于白莲花的存在,跟伞应该是一个性质。
就好像是吃罪被皇帝灭了门，活下来的人只会将下令的皇帝视做仇人,却不会将那些来抄家砍头的将士也算在其中。
所以她在孙琮眼里算什么？估摸着就是个路人甲而已。
可偏偏这个不该有感情的路人甲却对男主角产生了感情,这本身就是错误的。
“让我杀了她！”萧渝澜迟迟不动手，这枪又被孙司令抢了过去。
可是却被孙琮给拦了下来。
他这举动,无疑让白莲花在绝境中看到了希望。
可没想到，下一瞬孙琮便又将她打入了地狱,“怎么能让她这样痛快地死了呢？”他没有办法想象，沅儿被卖到那种地方去，过的是什么生不如死的日子？
他也要白莲花将何沅儿的痛苦重新体验一遍。
沅儿死了这么多年,还惦记着要救他。
孙司令一下就会意，喊来了两个贴身警卫,把白莲花五花大绑先关入禁闭室里。
孙琮迫不及待地想要与何沅儿诉说这些年的思念之苦，只是此刻恢复了记忆的何沅儿，脑子里不止是惦记着要找孙濯了。
尤其是知道孙濯轻信了白莲花的话,间接害死了自己的父母，她就没有办法再继续面对孙琮了。
在孙琮靠近过来的那一瞬，她躲到宋雁西身后,恳求道：“宋小姐，麻烦你送我走吧。”她此时此刻，只想早些去与父母团聚。
如果她将父母放在首位,而不是孙琮的话，也许这后面的事情，就一件不会发生。
宋雁西当然是尊重她的意见，而且在她看来，这孙家兄弟俩，就算是因为智商问题犯下的过错，但不容否认的是何家夫妻俩的死，与他们都是脱不了关系的。
追根究底，都是因为他们对何家跟何沅儿的不信任。
白瞎何家将他们养大了。
既然都不信任，现在的深情和悔悟，和草芥又有什么区别呢？
孙琮慌了，见何沅儿一下不见了，连忙朝宋雁西求道：“宋小姐，我还有许多话要与沅儿说，求你让她出来吧。”
当然不可能，不过宋雁西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萧渝澜就挡到她身前，“孙先生，你试想一下，如果当初冒着生命危险去求药的是你，现在的你会怎样？”说完，拉着宋雁西的手腕，“咱们走吧。”
两人出了司令府，将车开到一处桥边，萧渝澜忽然停下来，有些控制不住心中的愤怒，捶打着方向盘，“这明明是可以避免的悲剧，当时孙琮但凡对何沅儿多些信任，怎么可能有后面的事情？”
宋雁西虽然没有萧渝澜这样激动，但想起何沅儿还是觉得她所付出的这一切是不值得的。但事已如此，又能如何？见萧渝澜这样生气，也只能言语安慰：“世间疾苦，多不胜数，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经历千万苦难后，还能保持本心。”
萧渝澜听到她的话，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她，“不管以后宋小姐怎么样，我都会无条件相信宋小姐，站在宋小姐身边。”她这样善良，不求回报超度了这么多冤魂，为了满足她们的心愿，四处奔波劳走。
这样的她，以后如果出现什么骇人听闻的消息，一定是别人杜撰的。
宋雁西见他用这样认真的表情说着这样带着承诺性质的话，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萧少爷，这样的话，可不要乱说哦。换作是别人，只怕会误会你的意思呢。”
萧渝澜见她笑靥如花，那灿烂的笑容似直击于心坎一般，忽然有些紧张起来，耳根子发烫，连忙转过头去，生怕被宋雁西发现。“我又不会对别人说这话。”他只会和宋雁西说这样的话。
说完，自己也觉得越发尴尬了，连忙发动汽车。
何沅儿并没有马上走，隔日宋雁西和萧渝澜去给她将尸骨找回来，然后带到她们镇子上，埋在了她父母的旁边。
才从这山坳里，将她送走的。
临走前朝宋雁西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把自己尸骨上戴着的护身玉佩送了萧渝澜，“宋小姐是大抵用不上的，可是萧公子你整日跟在宋小姐身边，总有艰险时，宋小姐顾不上你的时候，但愿这玉佩你救你。”
她走后，萧渝澜拿着玉佩，也不知道该不该感谢何沅儿的好心，哪里有这样说话的？好像他一无是处一样？
宋雁西看了看那玉佩，“好东西，戴着吧，她说得也不假，即便你不跟着我，但只要入了玄门，总是会遇到凶险的。”
然后萧渝澜回去后，花了半天的时间给擦拭了个干净，又放到香灰里埋了两天，这才戴到脖子上。
青白道长出去偷酒喝，带了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回来，“孙司令的弟弟，吞枪自杀了，啧啧！”
宋雁西颇有些意外，萧渝澜却还依旧替何家不值得，“他这样倒是解脱了。”然后跑去给那何沅儿烧了三炷香。
又说师徒俩最近都在这五柳斋里，如今这胶卷中的冤魂都超度完了，自然是没有理由继续留下，只依依不舍地收拾包袱回青云山上。
宋雁西也终于得空回家去一趟。
撞着又恰好要出去的宋德仁。
宋德仁见着宋雁西，上前打了个招呼，就急急忙忙去应那一帮狐朋狗友的约了。
陶陶见了，忧心忡忡，“五少爷年纪都不小了，这样子下去，这家迟早要给败完的。”
宋雁西才不管这些，莫说国家都有兴衰亡一说，更不要指望一个人丁单薄的家族能一直富贵绵延了。
那样的家族在她眼里都算是异类。
屋里的佣人见了她，很是高兴，“四小姐回来了，夫人和三小姐在花厅里喝茶呢。”
宋雁西便直接过去，才到门外就听宋太太叹气，“你爸走后，我就再也没有和你外祖家来往了，如今再想去，这身体又不知道熬不熬得住？”能听得出来，如今她满是后悔。
宋玉芝正要说自己去，见着宋雁西来了，连忙起身迎过去，“雁西，你来得正好，外祖要过寿，我和妈正在商量谁去。”反正让宋德仁去是如何也不放心的。
宋雁西有些意外，看来宋慈慈的事情，果然让妈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居然还想着要去给外祖祝寿。
往年这信送来，她是拆都不拆的，现在居然还打算去祝寿。
一面接过宋玉芝递过来的信，“我去吧。”反正闲着，最近这北平也没有古董的消息，倒是好几个流到了上海，自己本来也是打算要过去的。
宋雁西去，宋太太一百个放心，宋慈慈葬礼的时候，一切都是由宋雁西操持，样样都很好，没有什么可挑的。
而且她身体看起来好，又还年轻，好过年纪大又孱弱的宋玉芝。
于是便这样商定了，因为寿辰是冬月二十六，又担心火车延误了时间，所以宋雁西打算提前去。
宋太太这里晓得了，只忙着准备东西。
似一口气要将这些年对于娘家的亏欠都一次给弥补了，给准备了十来个箱子。
后来还是宋德仁和宋玉芝给劝，才精简了一半。
宋玉芝劝，是觉得太夸张了，宋雁西就带着陶陶一个丫头过去，哪里搬得动这许多箱子？看都看不住，火车上又什么人都有，实在不好带这么多。
而宋德仁劝，倒不是心疼宋雁西，而是单纯舍不得给陆家送这么多东西，这些东西往后都可能是自己的呢！
宋雁西这里，决定了启程的日子后，便让人去青云山道观里给青白传了一个消息，自己走后让他来五柳斋帮忙看着一些。
云白道长自然是巴不得的，山上日子清苦，连电都没还没通，哪里比得了五柳斋有人伺候，还能吃香喝辣。
于是忙不迭收拾东西就来了。
家里这边，南九除了带着兴高采烈的陶陶之外，还有小塔。
这孩子实在调皮，她怕自己不盯着闹出什么事情来，所以是一定要带走的。
然后就只剩下胡家一家子了。
只将胡老娘喊来，递给她五张符，“我虽然在院子里设下了法阵，但难免有什么意外，我又不在，你们还是将这符带在身上保险一些。”
胡老娘听到她这话，就有些懵了，双手颤颤巍巍地接过那五张符，“是，小，小姐还有什么要吩咐的么？”
小姐怎么知道他们不是人的？
宋雁西看她那表情，反倒是疑惑，忍不住问道：“你不会觉得我跟陶陶一样天真？还是你觉得我就只是会画符？”
胡老娘被她这话吓得越发不轻了，下意识就‘噗通’跪在地上，“小姐，我们一点坏心都没有，只想求个栖身之地而已。”虽然早前是动了些心思，试图监守自盗，但是后来一想，真偷了往后少不得要四处逃难，还不如继续在这里安逸地修养几十年呢。
宋雁西见她浑身发抖，狐狸尾巴都给吓了出来，“你也是修炼了几百年的老狐狸，胆子也太小了些，我若真有意杀你们，你们是活不到现在的，更不会替你们在院子里设下法阵防身。”
那日刚搬进来，陶陶出去找佣人，就一下将他们一家五口领回来，活脱脱就是一窝狐狸。
但是宋雁西看他们也没做过什么坏事，身上反而有些功德，便默不作声，将他们给留了下来。
反正从她开始入玄门开始，就知道一个道理，人不是所有的人都好人，妖魔鬼怪也不见得没有好的。
胡老娘听得心惊胆颤，还以为是运气好，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所以才没被发现。
哪里晓得人家早就知道，不但如此还暗中保护他们。
当下对宋雁西是感激涕零，心里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替她守住这些东西。
万事交代好，宋雁西隔日也就准备启程去火车站了。
宋家那边找了一辆拉货的驴车，早已经把东西送到车站等她。
她自己牵着小塔，陶陶拎着一个行李箱，便上了火车。
小塔是第一次坐火车，觉得新奇无比，趴在窗户前一个劲儿地往外看，兴奋得不行。
忽然包间门打开，一个脑袋从外面笑嘻嘻地伸进来，“请问这里是8号么？”
宋雁西她们都是女眷，也不缺钱，所以就包了一个小间，两个上下铺。
但出票的时候，那边不敢保证，倘若有人出得起高价，还是会将那个空余的床位给卖出去。
宋雁西是一直祈祷没人的。
现在听到声音，侧过头去，看到来人，有些惊讶，“你师父不是说，你有事回金陵了么？”
萧渝澜提着行李进来，把行李往架子上一放，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笑道：“这不是还没去么？家里又不是什么要紧事情，我去上海转一趟，不耽搁的。何况我上海也有几个同学很久没见了，这一次正好去聚一聚。”
他说着，见中间的小桌上空荡荡的，又站起身来，“等我一会儿。”
片刻后，就买了不少瓜子果仁等零嘴进来，将一张桌子摆得满满的。
小塔最是喜欢这些零食了，一口一个萧哥哥地叫着。
早忘记了她自己比萧渝澜大个几百岁的事。
萧渝澜也很受用，殷勤地给宋雁西说着上海的热闹。
很快，火车开始启动了。
陶陶归心似箭，很是兴奋，但萧渝澜一个劲儿地抢自己的话，她插不到嘴，就和小塔说话。
上海这个时候已经远比北平要热闹许多，尤其是那十里洋场已经见了雏形，妥妥的消金窟，更有三四个名震上海滩的大帮派，陆家也是其中之一。
头一天想是大家都觉得新鲜，所以觉得时间飞快，可到第二天的时候，便觉得困在这铁盒子里实在是无聊透顶，那萧渝澜便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扑克牌。
自不必说，最后就宋雁西一个人赢，随随便便就能推衍出他们手里是什么牌，于是觉得也很没意思。
到了第三天，火车再一次靠站，听说这一次会多停一会儿，车上的客人可以下去透透风。
陶陶留下看行李，萧渝澜和宋雁西带着小塔下去。
发现这里不过是个荒僻的小站罢了，却要停这么久，实在奇怪。
这一去打听，才晓得是后面那车厢里人挤得太多，闷死饿死了不少，尸体得搬下来。
所以才会在这个偏僻的小站停半个小时左右。
萧渝澜知道，后面那车厢里都是底层的百姓们，里面还夹杂着不少逃票的，大家都挤在一起，最是容易起纷争，打死人都是常有的事情。
但这一次也着实太多了吧？足足十六具尸体。
心里好奇得很，和宋雁西说道：“我去看看。”
死人也没什么好怕的，“一起去。”宋雁西本意下来就是四处走走的，站在这里作甚？
至于小塔，她一只穿山甲，哪里会害怕看到死人的尸体？
三人一起走过去，只是还没走近宋雁西就察觉不对劲，“不是自然死亡，车上有脏东西。”那些人的生气是活活被抽离的。
萧渝澜半信半疑，这都还没看到，宋雁西怎么就知道了？不信邪地跑上去，发现那些尸体都是被遮住的，根本就看不到。
而且抬下来，就地给洒汽油烧了。
但这根本难不倒萧渝澜，有钱能使鬼推磨，递了那抬尸体的几个乘务员两三个大洋，就从他们口里探出了话。
“从前天晚上开始，就出现这事儿了，好好的一个人，一觉醒来跟干尸一样。”因怕引起乘客们骚动，所以就直接将那节车厢给锁了，没想到这一晚上，又添了十几具。
萧渝澜得了话，心中震惊，连忙去和宋雁西说了缘故，然后忧心忡忡地看着那第十三节 车厢，“那东西只怕还在里面，如今那节车厢的老百姓们凶多吉少，宋小姐有什么办法么？”断然不能就这样让他们坐以待毙。
“先去看看。”宋雁西没有看到那些尸体，没有办法确定到底是什么，而且她没察觉到这脏东西的气息。
一面问着小塔：“有什么问题么？”
小塔鼻子灵，但也同样没有发生异样。
一行人上了火车，直奔这第十三节 车厢，然才到第十二节就被拦住了，递钱也不好使。
连钱都解决不了问题，可见这问题比萧渝澜所打听来的消息还要严重。
极有可能那脏东西已经蔓延到了第十二节 车厢。
而就在这时，宋雁西忽然看到这第十二节 车厢里有个熟悉的身影，她用胳膊肘推了萧渝澜一下，示意他去看。
萧渝澜随着宋雁西的目光望去，顿时正好对上一双满是仇恨的眼睛。
“牛雪珠！”他吃惊地脱口喊道。
但见牛雪珠披着头发，遮了半张脸，将那脸上浮起的血纹一一挡住，听到萧渝澜喊自己，缓缓将嘴角扬起来。
她下半张脸在笑，而上半张脸上却又是另外一个表情。
萧渝澜被她这个恐怖的笑吓得下意识退了一步，忽然两个乘务员将中间那门一拉，便给锁上了。

第31章
“快打开,不能关。”萧渝澜急了，那牛雪珠看着明显就不正常，更何况发意外的是十三节车厢,又不是第一十二节 。
但乘务员根本就没有理会他,将闸门一锁,“这位先,我们也是为大众的安全考虑,这节车厢挨着十三节车厢的门锁坏了，只能从这里上锁。”说完，便转身走了。
发了那样的诡异之事，谁也不愿意在这里多待。
萧渝澜见此，要追去抢夺钥匙,不过却被宋雁西给拦住了。
他满脸不解，“宋小姐？”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宋雁西当然也看到了牛雪珠的不对劲,也能解释为什么自己没有发现邪物,原来问题竟然出现在牛雪珠的身上,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邪门功夫，居然如同强行吸食活人气来提高自己的修为。
这就跟治病救人一样,找到了病因,这开不开门都是一样的。
而且如果一定要进去的话,也不见得非要拿钥匙，难不成她手里牵着的小塔是摆设么？
不过还没到那一步。
萧渝澜听到她这话，再看到她信心十足的神情，忽然一下就冷静了下来,“宋小姐你有办法？”然后满怀欣喜地看着宋雁西。
宋雁西却指了指玻璃里那张藏在人群中的脸，“他们应该是被牛雪珠吸了气。”
听到这话，萧渝澜吓了一跳,“她……”一面朝着玻璃里的人影寻找而去，“她不怕遭天谴么？”
这时候听宋雁西解释道：“她从一个天骄之女，忽然成了丧家之犬，从云端跌到深渊，只怕对她来说，遭天谴跟此比起来，是没有什么区别了？如今她要做的，是在短时间里提高自己的能力，然后……”
宋雁西说到这里，同情地朝萧渝澜看去，“应该打算找你们家报仇吧。”毕竟见她看朝萧渝澜时候那眼神，分明就是要将其吞活剥了。
萧渝澜一脸懵，“找我们家干什么？她妈妈偷人又跟我们家有什么关系？”
小塔倒是听得明白，一脸嫌弃地抬头看向萧渝澜，“她肯定觉得是你家找人去害她妈妈的。”反正龙爷爷说过了，人是一种奇怪的物，他们做错了事情，有一部分不但不会承认，还会将所有的问题都推卸到别人的身上来。
她觉得这个牛雪珠大概就是这一类了。
所以见萧渝澜想不通，觉得他真笨，“她又不能责怪自己的妈妈，肯定要找个人来承担这个错误，那和你们家是死对头，你们家也就是独一无二的人选。”
宋雁西有些吃惊，听到小塔的分析，忍不住笑道：“这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还是你萧哥哥本来就是个笨蛋？”
萧渝澜被小塔一只穿山甲嘲讽，脸色微微往下沉，“你们怎么还有这闲工夫，救人要紧。”他说完，一回头就见到牛雪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门前，隔着玻璃正往他们这里得意地笑。
似乎在炫耀，你们就算知道是我所为，又能如何的意思。
小塔见到她那表情，忍不住幸灾乐祸笑起来，“姐姐她是不是在作死？”
萧渝澜听到小塔的话，看朝宋雁西：“宋小姐，你可以？”
宋雁西很好奇，到底是自己哪里看起来太弱，总是让萧渝澜一而再，再而三地怀疑自己的业务能力。又是什么让牛雪珠觉得她吸了气，就是自己的对手了？
于是很认真地朝萧渝澜说道：“萧少爷，请不要再质疑我的业务能力了，好吗？”
萧渝澜摸了摸鼻子，看朝玻璃里的牛雪珠，她散乱的头发下，半张脸上全是血痕，吓得他不自觉地朝宋雁西靠近了些，“那宋小姐您请。”
这反噬太厉害了吧？
然宋雁西向来是如此的，不管做什么，都不必摆坛设香火，更没有别的法器，直接拿出符贴上去，打了几个手诀。
然后小塔拿了四张符，看着胖嘟嘟的身材居然异常敏捷，一下攀上了火车顶上，然后轻轻松松地往车顶和左右两边以及第十三节 车厢和第十四节车厢那里都贴上了黄符，轻盈盈地跳下来，稳稳当当地站在宋雁西身边，“姐姐，好了。”
“你……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忽然一个声音从身后怯地响起。
几人回过头，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个女学躲在后面，她也见到了玻璃门里牛雪珠的恐怖模样，在看到小塔一个小女孩那样轻而易举地从火车上跳下来，显然是被吓着了。
萧渝澜连忙要去挡住她的视线，“这里危险，这位同学你快回去。”
这位同学她倒是想走，可是着实被牛雪珠的脸吓得不行，如今也挪不动脚步，整个身子都靠在车门边上，全靠着这车门支撑身体才没瘫在地上。
所以只发着抖站在原地。
萧渝澜看到了，试图想去扶她，但又觉得不好，男女不便，便让小塔去。
小塔却不愿意，“我还要看看呢。”
此刻宋雁西手诀打得越来越快，里面原本还得意洋洋的牛雪珠明显也有些不对劲起来，表情有些痛苦，疯狂地拍打着玻璃，眼睛里满含怒意，直直地盯着宋雁西。
“不会影响到里面的人吧？”萧渝澜有些担心，不知道宋雁西在设什么法阵。
“不会，你怎么总怀疑姐姐呢？”小塔不高兴，姐姐是她见过最厉害的玄门中人了。
不过虽然里面的人不会被这法阵波及，但是绝对会被牛雪珠的样子吓坏的。
果不其然，随着牛雪珠越来越痛苦，头发下面满是血纹的脸颊也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以及她那瞬间疯长的指甲，竟然是黑红色的。
她太难受了，总觉得身体就要四分五裂一般碎开了一般，慌乱中抓住一个小男孩儿，一股舒服的气便迎面而来，什么都不想，直接张口就往小男孩儿口中吸去。
车厢里的众人见此，当即吓坏了，还是那男孩儿的母亲反应过来，虽对牛雪珠也充满了恐惧，但母爱之所以伟大，便在于只要涉及孩子，不管是遇到什么危险，母亲都能化身为勇士。
那男孩儿的母亲不顾一切捡起自己能拿的东西，疯狂朝牛雪珠砸了过去。
加上宋雁西法阵的作用，牛雪珠到底没能将气入口，反而吃痛地放开了孩子。
而车厢里的众人见她没得逞，就将她当做怪物一般，众人齐齐出手。
法阵的控制下，牛雪珠的能力几乎完全被遏制，根本就没有办法发挥起来，现在除了外貌有变化之外，其实此时此刻的她和一个普通的弱女子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好似落水狗一般被人在车厢里围着打。
萧渝澜见她终于没有威胁到车厢里的百姓们，终于松了一口气。“只要这法阵在，她就没有办法害人对不对？”
宋雁西颔首。
就在萧渝澜以为，等着到下一站，车门打开的时候，自己就进去将她抓住，无论如何也要给那些被她活活吸死的无辜人一个交代。
没想到牛雪珠竟然选择跳火车。
这也是宋雁西也没有料到的，眼看着她已经跳了出去，身影与行驶中的火车距离越来越远，也只能作罢。
萧渝澜却自我安慰道：“她被打得那么重，又跳车，应该活不了吧？”
小塔今天好像专门就是要和萧渝澜对着来，“有句话叫做好人不长寿祸害活千年，她肯定死不了。”
萧渝澜一听这话，也要去跳车。
不过被宋雁西抓住了，“干什么？”
“她要是不死，没准还要害人。”萧渝澜挣扎着，要往车下跳。
“方才设下的法阵，不是控制她，而是消耗她的能力。”现在的牛雪珠除了外貌还没恢复之外，这些年学的一切，也都荡然无存了，以后跟个普通人一样。
想要吸食别人气？她也没那本事了。除非她从入门开始练起，那又得要多少时间？
反而因为那黑红色的指甲，满是血纹的脸颊，被人做怪物看待。
她想找个栖身之地活着都艰难呢！更不要说能有丰沛的物资和安静的环境提供她修炼。
萧渝澜半信半疑，“当真？”不是他不信宋雁西的本事，而是小塔刚那话说得的确对，祸害遗千年。
可是现在这么一耽搁，火车已经走了很远，只怕等他跳下火车追过去，牛雪珠早就不见身影了。
只能遗憾地叹气，“不管如何，等到了上海，我得立即往家里拍一张电报，凡事得要小心些。”
“应该的。”宋雁西回着，让小塔把符都揭了去，里面的老百姓们知道就知道了，但牛雪珠已经逃了，他们没有真凭实据，说出去怕是没什么人相信的。
倒是这个女学。
宋雁西回过头，朝对方看去。
那女学吓得不轻，她不知道宋雁西刚才那些手诀是什么意思，但肯定是她的缘故，火车里的那怪物才被逼迫得跳了火车逃了。
而现在她让那个小女孩却揭走符，肯定是不想让大家知道这怪物的事情，所以她现在是要杀自己灭口么？
因此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宋雁西，吓得连忙缩着身子，可是身体瘫软，根本没办法逃，只能眼睁睁见对方将手伸过来。
然后，等来的不是什么致命锁喉，而是一只带着暖意的手，温柔地在自己的头顶上摸了一下，随后便听到她温柔的口气，“小妹妹，好好读书，要多相信科学，方才的事情不要放在心上。”
宋雁西说完，收回手，牵着小塔就走了。
萧渝澜愣了一愣，连忙追了上去，路过这女学旁边时，也道：“她说得对，咱们要相信科学。”
等女学被她同学们找到，恢复过来与同学们说自己的所见所闻时，却无人相信，反而告诫着她，“作为一个新时代的女性，你怎么还相信这些鬼神之说呢？咱们要相信科学，难道你忘记上次课堂上老师做的实验了么？”
女学也想相信科学，可是刚才的一切，怎么解释？难道真要用那句眼见也不一定是真实发过的吗？
但怎么可能？所以她要去将那三人找到，等找到这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更何况还有那车厢里的人作证呢。
可是没想到下一个站，那两节车厢里的乘客们全都下车了。
遇着这样不干净的东西，谁都避之不及，宁愿半道改乘船，也不愿意继续再待在那不干净的车厢里了。
所以那位女学自然是没有办法来找他们。
只能继续在火车上找宋雁西几人。
可是他们住的是卧铺包间，后来三人为了避嫌，就再也没有出去过，买饭什么的都是陶陶去，第二天便到了上海，陆家这边早就接到了北平宋太太的电报，让人等着。
宋雁西一行人才下火车，就被三侠堂的汽车给接走了。
那位女学自然是不可能碰到他们。
负责来接宋雁西的人是陆禀言，比宋雁西大将近九岁，是她的大表哥。
她有好几个舅舅，但都战死了，只剩下这个小舅，被外祖父给带到了上海来。
那时候的上海还没有如今的繁华，陆家来得早，也凭着自己的实力打出一片天地，如今占据了一方，外祖父跟自己的两个副将合力建造了现在的三侠堂。
如今在这上海滩，虽不能与青帮洪门等并肩，但也有自己的一片势力。
陆禀言穿着西服，披着大衣，戴着围巾，有着英俊面庞的他看起来更像是个斯文的读书人，怎么也让人没有办法将他与那三侠堂联想到一起去。
他从北平那边送来的报纸上见过宋雁西，所以一眼就认出她了，心里对于这个小妹妹不知道是怎样的喜欢，一向不言苟笑的脸上，居然扬起了高兴的笑容。
跟来的下人都觉得稀奇，同时也知道这位表小姐在大少爷的心中是什么份量了。
只是看到宋雁西身后紧随的萧渝澜，便有些不满地皱起眉头来，将宋雁西拉到一旁低声问：“这个小子是谁？”他就怕这个小妹妹再被那些满口花言巧语的混蛋给骗了去。
尤其是他看到萧渝澜长得虽是人模狗样，却是一副世家子的做派，他很是不喜欢。
宋雁西想了想，虽是给了他一本黄粱集，但那也非自己所著，所以算不得他的师父，不过自己倒是教了青白道长一些东西，所以这样四舍五入算起来，他算是自己的徒孙？
不过又觉得好像不太妥当，最后只道：“一个朋友。”
陆禀言听到只是朋友，暗自松了一口气，于是上前朝萧渝澜十分客气道：“这一路，多谢照顾舍妹，往后有什么事情，可来三侠堂找我。”说着，给萧渝澜递了一张名片。
萧渝澜接了名片，刚想说自己这一路上全凭着宋雁西上路。
然而陆禀言却没有留下和他寒暄的意思，早就招呼着陶陶，带着宋雁西和小塔走了，至于行李，有的是人在搬运。
压根就没有萧渝澜是事情。
他踌躇了一下，想要追上去，但见宋雁西高高兴兴地正和她大表哥说这话，自己追上去了也插不上嘴巴，可怜得像是被抛弃了的孩子一般，只得默默地去找自己的朋友。
宋雁西见到自己的大表哥，自然是十分高兴，当年爸爸还在的时候，妈妈虽不与外祖家来往，但有爸爸在，从上海回来的时候，总会带着这些哥哥们给自己送的各种礼物。
这种好感在她幼年时候就种下了，所以现在见到，只有说不尽的亲切感觉。
因此等上了车，发现萧渝澜没跟来之时，便问陶陶：“萧少爷呢？”难道在后面的车上？一面朝后面的车子看去。
陶陶正要解释，就听得陆禀言干咳了一声，温言道：“他说去找朋友，我也不好阻拦，只邀了他改日到家里来做客。”
宋雁西没有多想，毕竟萧渝澜之前也说了，要去找几个朋友。
而且现在她现在更关心的是外祖父的身体，他早年在战场上受了伤，出行都是靠着拐杖的，如今年纪大了，听说身体又不好，所以更在意，此刻只迫不及待地问道：“外祖父怎样？我听妈说，身体有些不好。”
陆禀言并没有打算告诉宋雁西祖父‘病’的真相，毕竟她还小，不能让她知道这些，只轻描淡写地说道：“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自然不如从前，这是正常的，雁西你也不要太担心。”
顺势转过话题，“这一次给祖父办寿其实倒是次要的，主要是我们陆家要退出三侠堂。”
宋雁西有些意外，这是要金盆洗手了，那陆家以后的意怎么做？
在这上海滩最做意，尤其是他们这一行的，上头没有一个帮会罩着，只怕是做不长久的。
陆禀言解释道：“祖父年纪大了，也想过几年的安逸日子，家里的产业都转给三侠堂另外两位叔叔。至于我们，趁着手里有钱，打算办几间棉纱厂。”
反正都是做意，对于陆禀言来说，没什么区别。
只希望这样，祖父的‘病’能好起来。
宋雁西听到他这话，点了点头，“也好，没了那些打打杀杀，也能过得清闲一些，舅舅也同意了么？”
陆禀言笑道：“爸爸是一万个同意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直都盼望着能过上姑父那样的逍遥日子。对了，他前几天得了消息，你的一件东西如今在扶桑人的手里，这两日三弟正想办法弄回来。”
大抵自己从未来回来的，所以宋雁西对于扶桑人是没有半点好感的，虽然也不是说所有的扶桑人都是坏人，但是仍旧觉得这件事情不好办，当即说道：“还是祖父寿宴要紧些，这事情不用着急。”
“你的事情，一样重要。”陆禀言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眼底都是宠溺。
陆家如今就他们三个兄弟，姑姑家倒是有几个女儿，可那些年纪都太大了，而且也没什么印象来往，唯独这个宋雁西最小，小时候一起互动过。
所以都只将宋雁西当做亲妹妹一般来宠。
最近陆禀言还听说那章亦白在金陵出现了，还做了两篇文章上报，引得不少人称赞。他实在是有些气不过，这样一个人渣，怎么换了一个地方，又变得鲜光体面被人追捧起来？
如果不是祖父的身体不好，自己早就抽空去一趟金陵了。
表兄妹俩一路上说这话，宋雁西也将小塔的身份圆了，因她也可爱，一口一个哥哥地喊着，那陆禀言对她也是有几分喜欢的。
反正不介意家里再多个妹妹，车到了陆家馆门口，只高兴地牵着小塔，扶着车顶等宋雁西下车。
寿宴还有几天，按理说该开始筹办了，但是馆里还是一片安静，没有半点热闹的样子，这让宋雁西有些好奇。
陆禀言察觉出来，解释道：“祖父的寿宴在三侠堂一起办，他老人家现在喜好清净，所以到时候这里只有咱们一家人吃顿晚饭，这个寿宴也算作数了。”
宋雁西点了点头，“我先去看祖父。”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还是太过于敏感了些，踏进这陆馆的时候，就觉得这馆不对劲。
如今下了车，看到花园里的山石摆放，不由得皱起眉头来，“大哥，这座假山什么时候添的？从前应该没有吧？”
陆禀言有些惊讶，“雁西你怎么知道？”从这片假山外形来看，根本就没有办法判断是新建的。所以对于宋雁西提出的问题很好奇。
宋雁西此刻心中却想，这里新建了一座假山，那后院必然也有相互呼应的新建筑。嘴上没回答陆禀言自己怎么知道的，只笑问道：“看着怪好看的，谁提议建的啊？”
陆禀言看了看那假山，“放在这里，的确是添了些雅气，是你舅舅一个朋友送的，说是从西南那边的溶洞里挖出来的，他如今年纪越大，就越是喜欢附庸风雅了。”
这个朋友？宋雁西觉得该好好留意一下这位朋友。
这假山摆在这个位置，这馆里要是没有一个聚阴气拢煞的阵法，她把名字倒着写。
然后继续不着痕迹地问道：“舅舅决定摆在这里的么？”
陆禀言没有去怀疑宋雁西问这话的动机，因为在他的眼里，这个小妹妹就是天真无邪的好奇宝宝，回答得十分爽快，“你舅舅一个习武之人你是知道的，怎么懂得这些，是高叔的朋友帮忙指点的。”
这位高叔，是宋雁西外祖父身边当初的副将之一，也是现在三侠堂两位长老之一。

第32章
话说宋雁西外祖父身边的两位副将,一个姓高，一个姓袁，和宋雁西战死的大舅同岁的,今年已是六十高龄了。
当初她外祖父带着小舅舅和两位副将的家眷从北平避战到上海,领着两位正当意气风发的副将和小儿子陆尊创建了三侠堂,开始的时候只做些当铺茶楼的生意,到后面才逐涉及赌场和舞厅。
反正这酒色财气不分开,想要赚钱又想要声望，自然是离不开这酒色二字的。
后来越做越大，宋雁西的小舅舅陆尊更是凭着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刀法，在上海滩混出了个名头，连带着三侠堂也挤入这二流帮会的名列来。
但是家大业大,责任也就越大，身上背负着下面数百兄弟的生死富贵,想要过一天清闲日子是不可能的。
加上陆相城的年纪渐长,便萌生了退位之意。
陆尊年轻时候打打杀杀的日子大抵是过够了的,现在就想学着姐夫生前那样，过些逍遥的日子,自然是不愿意接管这三侠堂。
所以陆相城原本的意思,这三侠堂也不是陆家的,不见得就非得让陆家的人来接手，但两位长老却也都不大合适，于是便想在孙辈这一代里挑出一个优秀的。
当然，也不单只是陆禀言三兄弟,另外还有高家和袁家的小辈们。
但陆相城除了和陆尊商量之外，并没有告知别人，就怕小辈们晓得了,为了争夺这堂主之位，引发一些必要的纷争，只想暗地里偷偷观察，谁最合适。
只是结果还没出来，陆相城就忽然病了，药石无医。
陆尊心里着急，只能借着寿宴这一日，让老父亲退下来安心养病，然后先找个代理堂主。
他是这样打算的，刚也才从三侠堂那边过来，此刻正在老太爷的房间里。
“家里这三个小子都不愿意继续过这种生活，我也愿意尊重他们的意思，所以我觉得阿桀跟阿涂，他们两都不错，到时候在由着堂里的兄弟们投票选出吧。”陆尊口中的阿桀和阿涂，分别是高长老的长孙和袁长老的小儿子。
陆相城脸色灰白，整个人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层死气，听到儿子的话，虚弱地赞成道：“可行。”只是看到自己如今这样子，很是担心，“我这老骨头，也不晓得能不能熬到那天。”
“父亲莫要说这样的胡话，若卿已经给你联系法国的医生了，肯定会有办法的。”陆尊嘴是这样安慰父亲，可是父亲此刻这状态，他是真真切切能感受到的。
就是那濒临死亡之前的样子。
于是打算说些高兴的，“雁西那丫头我让禀言亲自去接了，按理也应该到了。”他说着，按了床边的铃，随即一个佣人进来，“老爷，您有什么吩咐么？”
“去看看大少爷和表小姐回来了没？”
那佣人应了声，出去没一会儿的工夫，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陆尊才侧头看去，敲门声就传来了。
随后陆禀言便领着宋雁西进来了。
陆尊目光直接落到儿子身后那个俏美人的身上去，不看皮囊，只瞧她那身气质，和当初的姐夫就无异了。
高贵又优雅，这一身的气质，不是寻常人多读几年的书就能有的。
他激动地叫了一声，伸出手：“雁西，快来。”一面又迫不及待地朝床上的父亲看去，“父亲，您看雁西来了，这丫头长得比姐姐好看呢！”
陆相城原本在这短暂的等待中，已经进入那种昏沉沉的状态中了，听到儿子的话，勉强地睁开这浑浊的眼睛，果然看到床前多了个年轻姑娘，和他女儿有些相似，便试图想要抬起手去拉她。
不过宋雁西已经先一步抓住了他枯廋苍老的手，“外祖父，我是雁西，我来看您老人家了。”宋雁西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
她从前是很少有喜怒哀乐的，因为作为门中的天才，她没有多少感情需求，物质上也能无条件被满足。
可是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些家人的缘故，还是在这个世界太久了，整日混迹于这来来往往的人群中，让她身上这凡尘的气息也越来越重。
感情也多变起来，就如同现在，看到外祖父消瘦病重的模样，她心里就莫名地觉得难受。
难受的同时，也愤怒于这幕后的黑手，到底是什么仇，非得要致外祖父于死地？
也正是因为知道外祖父的病从何来，所以她连问都没有看什么医生吃什么药？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祖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笃定的口气像是充满了什么力量一样，让陆尊觉得父亲的精神似乎好了些一样，“对，父亲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但陆相城其实此刻已经十分疲倦了，虽然看到了外孙女，但艰难地说了几句话后，他就觉得耗尽了自己浑身上下的精力。
陆尊见此，又想到宋雁西一路车马劳顿，便让陆禀言先带她去休息。
陆禀言陪着宋雁西出了房间，见她脸色不好，便安慰道：“你也不用太难过，八国军进北平的时候，祖父受了很重的伤，其实能活到现在，也能算是奇迹了。”
嘴上是这样说，但陆禀言并不愿意相信，自己心中的英雄，会因为一场病痛而狼狈地躺在床上离开。
宋雁西没有走向通往楼下大厅的楼梯口，而是直径往前，走到这长廊尽头，那里有个窗口。
窗户安装着彩色的玻璃，很是绚烂。
她推开窗户，入目的便是后花园。
和她所想的一样，后花园还有与前面花园假山相互呼应的布局。
陆禀言以为她因为祖父的事情难过，有些不放心跟了过来，却见宋雁西直勾勾地盯着那后花园里的一尊石雕，很是疑惑：“怎么了？”
“我不喜欢那个石雕，砸了好么？”宋雁西回过头，认真地看着他。
陆禀言没有半点犹豫，立即喊了人来，“去把那石雕砸了搬走。”
“禀言哥你真好。”宋雁西露出一个看似天真的笑容，心里却再想，这石雕被无理取闹的表小姐给砸了，如果真和高家脱不了干系，只怕消息很快就会传过去，那他们应该也会借故看望祖父，再送来个什么？
如果真是这样，那基本石锤，不是高家送的东西不小心摆了这样一个局，而是刻意而为之，那时候她也不用有什么顾虑，完全可以改变布局，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好了，我先带你去休息。”陆禀言见石雕已经砸碎，几个佣人正将其搬离，便朝宋雁西说道。
宋雁西的房间在后面一栋洋楼，得穿过这后花园。
小塔已经在这边楼下的厅里等着了，她嘴巴很讨喜，哄得佣人们给她端了不少西式点心过来，此刻正吃得满嘴的奶油。
见到宋雁西兴奋地迎上去，“姐姐，这个好好吃，你也尝一下。”
宋雁西不太喜欢蛋糕，自然给谢绝了，只喝了一杯牛奶，便上楼去休息。
不多会就听到陶陶送小塔上楼来休息的声音。
宋雁西躺在床上，觉得才迷迷糊糊睡了会儿，陶陶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来了。
原来已经晚上，二表哥陆知堂和三表哥陆若卿都回来了，正眼巴巴地等着想要见她这个小表妹呢。
宋雁西简单梳洗一番，下楼去便见到客厅沙发上坐着两个西装革履的英俊少爷，两人显然也看到了宋雁西，没等她下完楼梯就起身迎过去，“雁西。”
然后便有着说不完的话，问她在北平怎样，又问来上海可否适应等。
只是可惜现在要忙三侠堂那边的事情，不然一定带她出去逛一逛，看一看这上海滩的繁华热闹，可不比北平差半分。
大家一起吃过晚饭，去看过了一回陆相城，又在客厅喝茶说了会儿的话，才去休息。
宋雁西对这几位表哥，以及小舅舅和外祖父，都很喜欢。也正是因为喜欢，所以她有些开始动摇，其实在这里多留一阵子也不错。
毕竟好像这里，比自己的后世还要温暖一些。
夜里，忽然听到有人喊自己，宋雁西忽然惊醒开，是小塔。
“姐姐，院子里有人。”宋雁西连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下着雨，路灯微黄的灯光在雨里显得模糊不清，但是宋雁西还是依稀能看到，白天拆了石雕的那个地方，有人。
“你去喊禀言哥，让他不要惊动别人，我在楼梯口等你们。”宋雁西说话间，已经开始换衣裳。
然后穿着布鞋小心翼翼走到楼梯口，没一会儿就见陆禀言和小塔来了。
陆禀言一见她，就立即小声劝道：“你回房去。”外面下着雨呢，淋坏了怎么办？
宋雁西当然不，已经率先下楼梯。小塔见了，连忙跟上脚步，偏陆禀言又不敢大声喊她，既怕惊动家里，也怕惊动那花园里的人，只能着急地追上去。
小塔速度很快，动作轻盈盈的，在那人丝毫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就已经走到他的身前，然后抬起来抬手一巴掌将他劈晕。
如此彪悍的举动，到底将陆禀言给震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小塔，小塔她？”不是雁西捡回来的孤女么？
且不说自己刚才没怎么看清楚她怎么跑过去的，就她把人劈晕的这个举动，即便是一个成年人，也须得是个练家子才可行。
“咱们先过去看看。”宋雁西当然没有办法回答陆禀言的话，所以只能试图转开话题。
好在有用，陆禀言也好奇那人三更半夜在这里做什么？
兄妹俩走过去，只见小塔一脸着急地站在银松下。
原来除了他劈晕的这人之外，现场还有一个人，但头上全是血，泥土已经埋到脖子上了。
陆禀言见此，哪里还顾得上别的，连忙蹲下身检查，发现那人还有些气息，捡起旁边的铲子连忙挖。
宋雁西怕那人在这泥土里，支撑不了多久，朝小塔示意了一下。
小塔立即蹲下身，双手飞快地刨着泥土，很快便将这人给挖了出来。
举起铲子的陆禀言不过得挖了两铲子罢了。
但当务之急，也不是问小塔这手是怎么回事？而是先将这人抱回屋里救治。
至于这个埋人的，不是别人，是家里的一个园丁阿四。
陆禀言将人抱进房间去后，将陆若卿和陆知堂都给喊了起来，将家里这园丁给捆了。
反正下半夜，一直在忙。
不过没敢惊动前面楼里的陆尊等人，也没去请大夫，因为陆若卿本身就是学医的。
那个受伤的青年陆家三兄弟也认得，是洪门一位大佬在外面的私生子，但不知道怎么就被家里的园丁给打得半死，还试图埋在这花园里。
如果被查到了，那对于陆家来说，便是灭顶之灾。
几个兄弟百思不得其解，是什么样的仇恨，让这园丁才有如此举动？
于是将那园丁浇醒审问，可这园丁死活不说，任由陆知堂将皮带抽得他浑身的伤，也不为所动。
宋雁西见这样下去，是问不出什么来的，很是焦急，直接起身走过来说道，“我知道你不怕死，可是你想想你的家人们，即便是现在有人承诺你，会保护他们，可是你死后，你怎样去保证？更何况你的孩子还需要大笔的钱治病呢，你确定你身后的人，真的愿意出这笔钱？你要晓得，人死了，有的承诺可能就随着一笔勾销了。”
这话一说出口，陆家三兄弟和这园丁阿四都疑惑地朝她看过来。
然还没等陆家三兄弟将心中的疑惑问出，那阿四就满脸震惊地看着她，“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女儿病了？”
他有病，女儿也遗传了，自己这个是无药可医，但是女儿年纪小，还有的救，那些人答应，只要自己办成了，就给女儿找最好的洋大夫，一定会给女儿把病治好的。
宋雁西当然不可能说自己观他面相，发现他大限将近，而且子女宫又十分不好，不是缺儿少女，就是儿女多病多灾。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反正我知道你本来就快死了，想趁着临死前，为孩子争取些东西，这无可非厚，可是我觉得你找错了雇主。”一个能狠心在别人家里设下此等霸道狠毒阵法的人，能是什么善良之辈？
人不善良，怎么可能相信他言而有信？
陆禀言虽然不知道宋雁西如何知道这些的，但现在看到阿四，明显是有些动摇了，“那苏公子还没死，三少爷已经将他救活，天亮就能醒来，到时候就算你不说，我们也能从他口中问出来，那时候你就没什么价值了。而且你要想清楚，你雇主让你办的事情，你已经办砸了，你觉得他承诺的你的，还能继续履行么？”
阿四慌了，到底是女儿重要一些，“我，可我什么都不知道，反正就是傍晚的时候，有人给我消息，半夜给我送人来，我把他埋在这后花园里石雕搬走的地方就行了。”
别的他是一概不知道的。
陆知堂当然不信，甩着皮带还要上去，不过被宋雁西拦住了，“二哥，不用问了，我知道是谁。”
“你知道？”陆家三兄弟齐刷刷朝她看来，异口同声地问道。
宋雁西颔首，一面看朝陆禀言，“大哥白天我问你前院大厅的假山时，你说是高叔一个朋友指点摆放的。”
陆禀言颔首的，“你说挺好看的。”
是好看，这点不容否认，毕竟那假山也是下足了功夫，不远万里从西南搬运而来的。“好看的东西，通常都是致命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陆禀言隐隐觉得，这位小表妹似乎不似自己所看到的那样单纯天真，她的身上有种当年姑父的影子。
心中莫名有些激动，很是期待她接下来的话。
陆知堂和陆若卿也充满疑惑，觉得宋雁西好像在打哑谜一般。
小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了纸笔来，这会儿很默契地递给宋雁西。
此举让陆家三兄弟越发觉得好奇了，都跟着她的步伐，一起朝着桌前走去。
只见宋雁西很快便将这陆公馆大致的布局给画了出来，然后将前面的假山，后院的石雕，以及左右两边的两个新增建筑个标注出来。
三兄弟看到这张平面图，心中少不得是露出些佩服之意，好奇宋雁西怎么凭着在这陆公馆逛一圈后，就能划出这样精细的平面图来？
然这还没完，宋雁西朝陆若卿伸手过去，“三哥，把你的钢笔借我。”
陆若卿连忙从口袋里拿出，双手递了过去，目光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平面图。
他的钢笔是蓝墨水，与图上的墨色可以清楚地分辨出来。
然后在他们目不转睛的注视下，宋雁西以这四个建筑为点，画出了一个骷髅头。
“雁西这是？”这东西一看给人的感觉就不好，陆禀言总觉得心里十分不舒服。
“这叫一种比较恶毒的阵法，可聚集四处阴煞之气，灌入被害人的身体中，让人看起来犹如身患重病，最后无药可医而亡。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四个点下，必然有祖父的生辰八字。至于埋人，大概是我白天让大哥把雕像砸了，对方担心出现意外，所以直接埋人，这样阵法会变得更凶，祖父的病也就会越来越严重。”
可能都撑不到寿辰那天了。
至于为何将这洪门某位大佬的私生子作为阵眼之一，可能想一箭双雕。
宋雁西也不知道三位表哥到底接不接受自己这‘一派胡言’，继续说道：“其实这个阵法，如果是普通的人话，早就已经支撑不下去了，但是外祖父年轻时驰骋沙场，一般这一类人，身上都有一种霸气，阴煞之气想要入侵，是有些难的。”
然她刚说完，就听到陆禀言咬牙切齿地说道：“高叔为何要这样做？”
陆知堂和陆若卿不解，“大哥，这是？”
陆禀言冷笑一声，“这布局是高叔找来的人指点摆放的，前几天高敖为了一个舞女，才和苏灿在舞厅里打起来，若不是当时有个门中前辈当时正好在，做了和事佬，只怕事情早就传开了。”
苏灿虽是私生子，但那位对他的偏爱，是众所皆知的。
高敖和他打架，迟早是瞒不住的，没准就叫那位记在了心里。
这对高敖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不过知道了凶手又如何？实质的证据根本就没有，而且这事情如果让祖父知道了，只怕他心里多难过呢！
自己的心腹，如今三侠堂就要传到他们两家手里了，他们为何要如此歹毒？
陆知堂性子相对于冲动些，当即就拿出枪来，要出门去。
不过被陆禀言给唤住了，“老二，站住！”
陆知堂不情愿地停住了脚步，“难道就这样任由他们欺辱么？”
“当务之急，是先破除这阵法。”陆禀言深吸了口气，然后朝宋雁西看去，“雁西，我看出来了，姑父的本事的确都教给你了，那这阵法你有办法么？”祖父的身体最为重要。
姑父的本事？爸爸会这些？宋雁西的记忆里，好像不会吧？不过现在也没多想，只回着陆禀言的话，“这阵法很拙劣，四个阵眼缺一不可，白天砸了那个石雕，已经是破阵了。”往书架后面小床上的苏灿看了一眼。
“埋他是补救阵法。”但这人不是没被埋进去么？
陆若卿听到她这话，恍然大悟，“难怪晚上我觉得祖父的状态好了不少。”原本他还以为是见到表妹来了，心里高兴，身体状态才有所好转的。
没想到竟然是因为阵法的缘故。
而陆知堂听说阵法已经破除，对祖父没有什么威胁了，还是准备去高家。
陆禀言也是好脾气，依旧将他给拦下了，“先不急，而且我觉得，真要报仇，也不该以正面的方式。”
毕竟高家对他们，也非正面。
而且袁家那边又是什么态度？陆禀言不确定袁家是否参与了，毕竟高家和陆家鹬蚌相争，得利的可就是袁家了。
他将心中的想法和顾虑都说出来，才将陆知堂给劝住了，便去连夜翻找祖父的生辰八字。
反正苏灿在手里，如果真的可以百分百确定是高家所为，那这苏灿就是一个有效的报复武器。
谜团暂时都解开，宋雁西也回房继续休息。
小塔跑来跟她挤在一起，叽里呱啦说了一堆话。
但宋雁西已经很困了，压根没听清楚。
第二天起来，果然听到好消息。
陆若卿一早就等着她，见到她连忙迎过去小声说道：“东西你二哥找到了，祖父今天的状态比昨晚还要好。”可见雁西真说对了。
对于这种玄之又玄的文化知识，陆若卿充满了好奇心，所以对于精深的宋雁西很是敬佩，好奇她是怎么弄懂这其中的规则。“苏少爷醒来了，但你一定想不到，打晕他的那些人，是袁家的。”
陆若卿其实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是很难过的，平时明明看起来的兄友弟恭，可什么时候开始，背地里便都将对方当做是眼中钉肉中刺了？
“你们怎么知道？”宋雁西疑惑，其实她昨晚觉得陆禀言说得也对，高家要害人，不可能一点遮掩都不做。
所以极有可能，袁家也参与了。
陆若卿叹着气回道：“他们只怕觉得苏少爷死定了的，打他的时候也没想着把脸遮住。”领头的，便是袁叔身边一个心腹的儿子。
不过现在他也很茫然，到底是袁叔陷害高叔，还是高叔和袁叔联手？
他不大插手三侠堂的事情，所以其实并不是很清楚，这平日里大家的关系到底是怎么样的。
宋雁西见他因为此事，心情有些低落的样子，安慰道：“其实吧，现在三侠堂这状态，跟合伙做生意是一样的。可是你看这些合伙做生意的，能有几个一辈子不翻脸的？所以想开些也没什么，毕竟人性这东西，从来都叫人难以捉摸的。”
陆若卿听到她这番话，却是露出一个苦笑来，“昨天我们怎么会觉得你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呢？明明你才是活得最明白的那个人。”
“这话我就当你夸我了。”宋雁西也不想自己什么都看得清楚，晓得多了，却又不能去改变，谁晓得这其中的痛苦呢？
她抬头朝外面这灰蒙蒙的天空看去，天道不可逆啊！
而在这座城池，某一个小弄堂里，几个烟鬼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进了那藏在里面的烟馆。
一进门，便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烟雾。
一个身影急匆匆地穿过这些随便躺着或是坐着的身影，朝着后堂而去。
越是往后走，空气就变得越发清新起来。
若是说这前面是人间地狱，那后面就是天上人间。
待穿过那长长的烟雨巷后，推开门入目就是一处华丽的苏式园林的宅院。
“王爷在么？”那人走上前去，朝门口的白净男子躬着腰问道。
“等着呢。”男子回了话，给他打起厚厚的门帘子，推开了房门。
那人才进去。
一个略有些发福的白胖男人正拿着象牙筷子在吃饭，一大早他这桌上就是些油腻丰盛的大盘子，此刻吃得正津津有味，嘴里不断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那人进来了，双腿直径就在桌子前面跪下来了。
就他这举动，惹得那原本吃地十分有味的白胖男人随即将筷子一扔，“没用的东西！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那人见此，吓得整张脸都快要埋在地上了，“王爷，小的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发现了。”这眼看着陆老头的寿辰又要到了，他只能做主往坑里埋个人，加大这阵法的力量，争取让陆老太早些断气。
他断气了，三侠堂才能乱起来。
可他断然没有想到，那些人胆子怎么这样大，还不够事情招人眼么？居然把苏灿给绑了去。
如今他倒不是怕陆家发现了阵法，而是担心苏灿，那帮没用的东西，连脸都没遮，苏灿那小子要是不死的话，必然会找到他们。
这要是查下来，肯定会牵扯到王爷这里。
于是现在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禀道：“下面那些人不懂事，把苏灿给抓了去，现在求王爷出手。”
只要王爷出手，苏灿死了，应该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陆家那边反正都发现了，撕破脸皮也不怕，反正现在三侠堂大半的势力都在自己的手里。
白胖男人更生气了，圆胖胖的脸气得发白，一把将桌子上的饭菜都给掀在地上，气急败坏地指着这跪着的中年男子，“你，你怎么不去死？”这样的小事情都办不了。
中年男人俯身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只任由白胖男人发脾气。
倘若陆禀言在此，一定是能认得这两人的。
地上跪着的这个是他们三侠堂高长老的长孙高桀，也是陆尊看中的继承人之一。
另外一个，则是前朝的恭顺王爷奕侟。
要说起来，也算得上是陆家从前的旧主子了，但前朝早就被推翻了，他们这些前朝皇室贵族们也纷纷往辽东走了。
厅里一阵寂静，气氛变得压抑，让高桀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有种大限将近了的感觉。
隔了好一会儿，才听奕侟问道：“他的生辰八字。”
高桀听罢，心中一喜，连忙从袖笼里将苏灿的生辰八字给双手奉上。
而此刻的奕侟，看起来十分奇怪，原本整齐的上牙里，左右两边居然多出两颗尖尖的长牙，硬是将他那圆胖的脸衬托得有些扭曲起来。
也就是他拿到这苏灿的生辰八字不到半个小时候，原本已经有些精神，起来跟着陆禀言说话的苏灿整个人忽然一怔，随后变得僵硬起来，表情怪异，然后伸手反掐着自己的脖子。
陆禀言也就是忽然转过头罢了，一回头发现他的异样，连忙扔下手里的事情上去阻止。
可谁曾想原本受伤的他此刻变得力大无比，陆禀言竟然丝毫没有办法，只得连忙喊人。
宋雁西闻讯而来，见状立即道：“大哥你让开些。”随即手指在苏灿身前画了一道符，掌心一推，肉眼可见一道金光逐渐浮出，然后往此刻疯狂状态中的苏灿身上盖了上去。
一阵铮铮之声从他身上发出来，像是这金光碰撞到了什么，就好像是金属间的摩擦声。
待声音消失，面色已经发青的苏灿身体一软，两条手臂软绵绵地随着身体落下。
陆禀言顾不得问宋雁西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只让陆若卿快些上前急救。
过了十几分钟，那苏灿终于喘过气来，陆若卿才松了一口气，到书房外间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禀言也不知道，“我和他正说话，他忽然就变成那样。”自己用尽了力气，他掐着脖子的手也是纹丝不动。
与此同时，朝宋雁西看去。
于是又到了宋雁西的科普时间，“方才他那样子，是有人拿了他的生辰八字，直接给他下了禁制。”当然了，终极目的就是要苏灿死。
陆禀言听罢，神色有些凝重起来，“你这样一说，我即便让十个保镖看着他，也没有办法保护他的安全？”
宋雁西点头，“理论上是这样的，但我觉得对方应该是想让他死在陆公馆。”所以完全可以将苏灿现在送回去的。
陆禀言当即做了决定，“等他醒来，立即送他回去。”现在家里已经够乱了，不能再多添是非。
这时候却听宋雁西说道：“他们明目张胆用禁制杀人，显然已经不在乎大哥你们知道在家里设阵法害外祖父的事情了。”
高家和袁家不会这么明目张胆，毕竟现在坐在三侠堂堂主位置上的，还是陆相城，如同他们这样胆大妄为的话，下面的几百号兄弟也不会答应。
“雁西你的意思是，不是高家和袁家？”但陆禀言想不通，陆家一向不惹事，在这上海滩也没得罪过什么大人物。
宋雁西摇着头，“我不确定。”如果允许她大刀阔斧将两家的人喊来问，兴许能问出个一二三。
但现在这件事情要瞒着小舅舅和外祖父，只怕是不可行的。
然而好不容易等苏灿醒来，他却是抱着陆禀言的大腿怎么都不松手，“陆大哥，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真送我回去，可能我没到家门口就没了。”
他刚才自尽的时候，身体虽然不受控制，但脑子是清楚的啊，亲眼看到了陆禀言费尽全力救自己。
虽然他失败了，但是这救自己的心是真的啊。
还有就是这位表妹，最后是她帮自己解除身上的禁制，她就是救命的护身符，现在自己是断然不可能离开陆公馆的。
如果不是陆家兄弟可以杀人的眼神，自己早就改抱她的大长腿了。
“苏少爷，陆家也没得罪你。”陆禀言不想见死不救，但奈何能力有限啊，他也不确定雁西救一次，会不会伤神什么的。
苏灿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为什么要让雁西劳神费心？
苏灿见求陆禀言没用，转头又去抱着陆若卿的腰，“陆三哥，你是大夫，大夫的责任是什么？就是救死扶伤啊！现在我要死了，你真的不打算救我吗？”
“救你有什么好处？”宋雁西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挑眉问道。
他虽然是私生子，但是大佬偏爱，还是有些分量的。
苏灿一听这话，就知道事有转机了，立马松开陆若卿，跑到宋雁西身前来，下意识要伸手去抱住她，不过被陆禀言从身后拉住了衣领，“你给我站远点说。”别吓着雁西了。
“我马上给容盛迟写信说明缘故，他也认识些玄门中人，等他找到人来接我，我就走。”苏灿觉得这样，就算自己真在陆公馆出了什么事情，应该也不会牵连他们吧？
宋雁西点头，“可以。”只要苏灿活着，容盛迟就欠陆家一个大人情。
但陆禀言不同意，只将宋雁西拉到一边，“雁西，这不是一件小事情。”
“我知道，顺手而已，反正幕后的人，我能找到他。”小塔已经去查了，不出意外的话，晚上是能得到结果的。
她很好奇，这上海滩当真是藏龙卧虎之地？才初来乍到，便一下遇到这样厉害的人物，以生辰八字控人生死。
幸好自己在外祖父身上挂了护身符，那人即便是用对付苏灿的手段来对外祖父，也是没有一点用的。
不过小塔还没回来，宋雁西倒是接到了一封信。
听佣人说有表小姐的信时，她还以为是萧渝澜写来的，哪里晓得竟然是佟鹤亭。
他什么时候也来上海了？
而且要约她出去见面，说是有要事相告。
宋雁西有些好奇，准备去赴约。
陆禀言不同意，这佟鹤亭在他眼里就是个狡黠狐辈，生怕宋雁西吃亏。
苏灿也不同意，宋雁西出去了，万一那人又要害自己，谁来救自己？
于是最后他俩都跟着宋雁西去了。
佟鹤亭早等在餐厅包间里，见着这先进来的黑压压身影，有些意外，“陆先生？”
陆禀言并不愿意搭理他，只看了一眼，便让开身，宋雁西才进来，身后还等着一个苏灿。
佟鹤亭见着这俩门神，有些为难，“宋小姐，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有什么话还是我这个做兄长的听不得？”陆禀言看着佟鹤亭浑身上下都不顺眼，总觉得他想占妹妹的便宜。
苏灿则是为了小命，不敢离开宋雁西半步。所以态度也十分坚决，“佟经理，你说你的，我们又不听。”
佟鹤亭一脸犯难，他怎么说？说恭顺王爷奕侟没去辽东，就在这上海滩，他还想要三侠堂。
而且奕侟不是人？
这些话宋雁西能听，可陆禀言和苏灿多半将自己当傻子吧？

第33章
于是就这样大眼瞪着小眼的。
宋雁西见此,只得劝说着陆禀言，“大哥，我与佟先生也算旧识,没关系的。”
可就算是陆禀言肯听,那苏灿却是死活都不愿意走。
可怜佟鹤亭,这里到底不是明月饭店的主场,即便苏灿只是个私生子,可自己也不能拿他如何？
最后只能喝了手里的咖啡，无奈地耸了耸肩，起身告辞。
但走到宋雁西身边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凑近她耳边低声提醒道：“宋小姐，那人对三侠堂势在必得,你惹不起，还是不要掺和。”
如果不是看在宋雁西送了那张法阵符的份上,他今天也不会专程来找宋雁西的。
只是可惜这里有两个碍事的,不然自己也能与细说。
不过佟鹤亭就十分好奇了,恭顺王爷要三侠堂做什么？就算是洪门和青帮想拿下来，颇为吃力了些,所以他退而求其次,选择这些二流帮会。
可是,这二流帮会里，比如斧头帮、鹰帮，这些都是老上海的本土帮会，其所占据的几条街道都远比三侠堂还要好,其影响力也远超这个北平人所建的三侠堂。
然就在他进入电梯的一瞬间，宋雁西竟然追来了，“我平生最讨厌说话只说一半的人,那人是谁？”
“你那俩门神呢？”佟鹤亭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朝电梯外探去。
不过电梯门已经关了，陆禀言和苏灿都被拦在了外面。
“说吧。”宋雁西打量着佟鹤亭，“说得好了，有好处。”
这要是换作别人敢这样居高临下跟自己说话，只怕会引来佟鹤亭的冷热嘲讽。
但因为这人是宋雁西，他是亲自在她以一张符纸就开启的强大法阵过体验过，那种泰山压顶的感觉，平生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所以听到宋雁西这话，忍不住动了心思，“什么好处？”那符自己给烧了些，不知道她还有没有。
“看你怎么说。”这佟鹤亭不是商人么？那就给他点东西，等价交换呗，这样也不算欠了他的人情。
佟鹤亭看着电梯快到了，有些心疼白浪费了这许多时间，连忙说道：“你知道恭顺王爷么？其实不知道也不要紧，反正你只要晓得，他盯上的东西从来没有拿不到的就对了，现在他要三侠堂，陆家不如趁着老爷子寿辰这日，把自己摘出去。”
他觉得自己给了一个极好的建议，没想到宋雁西并没有因为他这些消息显得多高兴，反而只淡淡道：“你除了提供一个恭顺王爷之外，其他的没什么价值，陆家本来就是要趁着这个机会退出三侠堂，只是现在对方似乎都不愿意让我祖父活到寿辰那天。”
佟鹤亭听到这话，有些愣住了，“不可能啊，我之前收到的消息不是这样的。不过不管如何，我总该直接将这幕后之人告诉了你，你不用费尽心思去查了吧？”
可是小塔已经去查了，没有她查不到的。
所以这个信息对于宋雁西来说，其实也不算多有用。
佟鹤亭见她一点不为所动，有些着急起来，“宋小姐，咱们要讲道理，不管如何，我也是冒着风险来找你的，告诉你的这些消息，按照规矩我是不能说出来的，现在为了你破了这规矩，你不会……”
“但是你的报酬仅能拿到这个。”宋雁西哪里还不知晓他心里怎么想的，无非不过是想再从自己这里讨要一张法阵符罢了。
东西她是有，可物以稀为贵这个到底她是懂的，怎么可能随便给人？所以只给了他一张护身符，“保命用的，已是物超所值，别觉得自己吃亏了，下次再找我，记得给我有用的消息。”
她说完，电梯已经打开，踩着高跟鞋扭着细腰便扬长而去。
佟鹤亭攥着手里那护身符，虽和预想的不一样，但总比没有的好。一面也忍不住纳闷，宋雁西怎么都不好奇恭顺王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然这时候的宋雁西，已经被从楼梯飞快跑下来的陆禀言和苏灿围住了。
苏灿是单纯地想保命，陆禀言则是担心宋雁西，“没事吧？”
宋雁西摇头，“先上车。”
待上了车，陆禀言自己开车，她坐到前面来，显然是有话要和陆禀言说。
陆禀言心领神会，回头朝苏灿招手。
苏灿疑惑地将脑袋伸过来，以为陆禀言有什么悄悄话要交代，没想到脖子伸过来，那陆禀言一掌直接将他劈晕，然后像是个没事人一般，转过身来开着车，“那明月饭店路子广，佟鹤亭跟你说了什么？”
“你知道恭顺王爷么？”反正宋雁西没听过，记忆里也没有这位王爷的存在。
而且照着她的意思，现在都新时代了，哪里还有什么王爷不王爷的，不是很多都改名改姓了么？
没想到陆禀言听到这话，一脚踩住刹车，突然来了一个急刹，只听‘砰’的一声，那原本被陆禀言敲晕在后座上的苏灿滚到地上。
只是现在这兄妹俩都没顾得上他。
“你从哪里听说的？”陆禀言双手紧握着方向盘，神情颇为谨慎，似乎这个名讳不该随意说出来一样。
宋雁西当然是如实回答：“佟鹤亭说的，这人对三侠堂势在必得。”也是奇怪了，三侠堂虽然在上海滩能数得上名字，但却不是最好的那个。
这人即便是想弄个龙头老大来当一当，过把瘾，但也不该选择三侠堂啊。
陆禀言听得宋雁西这话，眼里升起了几丝担忧，“所以既不是高家也不是袁家在害祖父？”这恭顺王爷才是幕后之主。
早前瞒着祖父，不告诉他有人在家里设风水局害他，是怕他老人家知道了，心里难过，毕竟那设风水局的人是高叔请来的。
当初几位伯父都战死了，高叔和袁叔在祖父眼里，其实和儿子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可现在知道高家和袁家不过是牵扯进来，并不是幕后之主，但却出了个恭顺王爷，这照样不敢与祖父说啊。
“怎么？这恭顺王爷有什么惹不起的吗？”现在前朝都灭了，还畏惧他做什么？所以宋雁西对于陆禀言这忧心忡忡是很不解的。
然而宋雁西这样问，反而让陆禀言疑惑，“雁西你不知道他？”这人也应该也是玄门中人吧？毕竟他对于这些也是十分擅长的。
当初听说就是他把家里早夭的格格给救活了。
所以传说他懂得起死回生之术，现在这上海滩不少政界大佬都恨不得跟他攀上关系。
可按理说，他这样的人居高位，不缺钱财也不缺势力，为什么一定要三侠堂呢？
宋雁西摇着头，“不知道。”
陆禀言这才跟她解释，又说起恭顺王爷救活了女儿的事情。
没想到宋雁西听罢，一脸的不屑，“生死两重天，死了就死了，是断然不可能再活过来的。”再活过来，就是违背天道。
这压根就是邪门歪道好吧？
但陆禀言觉得大抵是妹妹年少气盛，而且从章家出来后，又才真正接触这个圈子，对很多事情和人都还不是很了解，加上她自己也有些真本事，没将恭顺王爷放在眼里，也是实属常理。
他自己也曾年轻张狂过，所以倒也没有去说宋雁西的不是，只是沉吟了片刻，发动汽车，“咱们先去报社。”
“去报社？”宋雁西不解，当务之急不是该回去找舅舅商量么？三侠堂是陆、高、袁三家呕心沥血才有今天的，就算陆家要退出，那也只能是高家和袁家接手，凭什么恭顺王爷看中了，就要给他？
再有，他这个‘要’的方式也不对啊！
“当然是立即登报，宣布陆家退出三侠堂。”陆禀言已经二十八了，而且性格相对于成熟些，不似陆知堂那样气盛，吃不得一点的亏。
兄弟情义颜面是重要，但在陆禀言看来，也抵不过家中的亲人。
所以现在保护家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即从三侠堂摘出来了，不能有半点拖泥带水。
“大哥在关键时候能抛下名利是好事情，但是大哥你既然说这恭顺王爷如此了不得，你见了也要退避三舍，那他要三侠堂，直接开口就好了，为何还要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除非他不想让人知道，这三侠堂最后到他的手里了。
这话一下提醒了陆禀言，“雁西你说得对。”所以现在去登报，只怕那恭顺王爷没半点欢喜，反而会将怒火引到陆家的身上来。
于是也只能先回家，找父亲和祖父商量。
这一次没有半点隐瞒，直接将所有的事情都与陆尊和陆相城全盘托出，其中包括陆相城的病是因为设下的风水局，以及宋雁西继承了姑父的那一身本事云云。
但却陷入了困惑中，不大确定高家和袁家是否真与陆家一样一无所知，所以此刻也没办法作出决定，要不要将这两位长老请来。
而宋雁西回来后，就直接回房了。
陶陶来陪了她一会儿，因见宋雁西要午休，便没打扰出去了。
不过宋雁西才睡了半个小时不到，小塔就回来了，纵然她身上穿着的衣裳干干净净的，但却是满身的泥土腥味，自不必多说，她肯定变身打洞了。
这让宋雁西很是担心，“我不是跟你说了么？没事别现身。”一面喊来佣人，给她打水洗澡。
很快，小塔洗完澡出来，抬了一盘蛋糕跑到宋雁西的房间来，一边吃一边跟她说道：“我先去高家的，跟着高家那个大个子一起去了一个烟馆，见着了一个白胖子，他还留着辫子呢，大个子叫他做王爷。”
“高家哪个大个子？请说名字。”宋雁西按了按太阳穴。那个留着辫子的白胖子，应该就是所谓的恭顺王爷了。
“高桀吧？有人叫他桀哥呢！”小塔吞了一口蛋糕，说道。
高桀，高长老的长孙，听大哥说过，在三侠堂里他威望挺高的。可是他图什么啊？宋雁西觉得小塔能查到这里，其实已经不错了，自己想要知道更多，还不如直接问高桀。
于是朝她吩咐道：“你快吃，吃完了把高桀带来。”想都不用想，她肯定是打洞去的高家。
既然有这条方便的通道，干嘛不用？
“好。”小塔答应得也爽快，不过没忘记给宋雁西提要求，“那我回来后，可不可以给我一块钱。”
“你要钱做什么？”这吃的喝的玩的，已经随她意了。
“我想上街买冰糕。”她今天看到店里有卖的，但是要一块钱，她就三毛钱不够。
“行吧，不过这大冷天的，吃这个没关系么？”宋雁西还是很担心她的身体状况的。
“当然没事。”她又不是人，哪里有那样弱不禁风，吃一根冰糕就会感冒。
宋雁西也很大方，“那我给你两块钱，你小心些，别叫人发现了。”
于是这傍晚一些，陆家一筹莫展，不知道该不该信任高家和袁家，打发出去查消息的人也还没回来。
回来了的也没带回来什么有用的消息。
就这会，在房间里睡了差不多一个下午的宋雁西下楼来了，见到三位表哥和小舅都愁眉不展地抽着烟，便干咳了一声。
几人一听，齐刷刷将烟都给掐灭了，又忙着挥手将四周这烟雾缭绕给挥走，陆知堂更是连忙去开窗。
宋雁西看着好笑，“好了，我没有那样娇气，只是这东西还是少抽为好。”
“雁西说的是。”陆尊笑着点头，一面唬着三个儿子，“你们三听到没，以后别老抽烟，对身体不好。”
然后回头朝宋雁西笑问道：“怎么了？雁西是不是饿了？我这马上让厨房开饭。”
宋雁西摇着头，“没事，高桀今早去了恭顺王爷那边，不过说了什么不知道，我就把人带来了，小舅你们去问吧，凡事总没有无缘无故，必定是有原因的。”
她这轻描淡写地说着，好似说着我不饿，晚点再吃一样。
让这父子四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陆尊反而接着她的话，“绑来了啊？在哪里呢？”一面朝外面探去。
只是这个动作才到一半，他恍然反应过来，“他去见了恭顺王爷？你还给绑回来了？那人呢！”这才着急起来，急忙朝宋雁西问。
宋雁西指了指大厅后面钢琴房，“那里面呢。”她实在没想到，小塔把洞口挖在了钢琴下面。
陆尊父子只觉得有些魔幻，且不说宋雁西怎么晓得高桀去见了恭顺王爷，就她一个下午不是都在房间里休息么？陶陶还时不时去看她，她什么时候出去把高桀带回来的？
而且高桀那样高的个头，身边又总带着几个武功高强的保镖，她怎么接触到高桀？然后还能无声无息地将人带回来呢？
反正他们已经在这厅里坐了一个多小时，并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可推开钢琴房的门，果然见到高桀被藤条困得跟粽子一样，放在钢琴旁边。
而钢琴下面，有个黑漆漆的洞。
“这？”陆尊一个疾步上去要查看，却被小心的陆禀言拦住，“爸，我去。”
结果，是个洞，只是却不知道通往哪里的。
但陆若卿已经脑洞大开了，尤其是看到高桀身上还沾了不少泥土，“桀哥不会是从这里进来的吧？”
“呸，什么桀哥，你没听雁西说，他去见了恭顺王爷么？”陆知堂吐了一口，走过去一巴掌就往高桀脸上拍去。
吃里扒外背祖的东西啊！
那高桀因为疼痛感的刺激，一下醒了过来。
原本还等着宋雁西回答的陆尊等人见高桀醒来，又都连忙围了过去。
高桀是如何也没想到，自己这一睁眼，入目的便是这陆家父子三人，想要爬起身来，这也才发现自己被绑着，手脚不得动弹。
“放开我，四爷这是什么意思？”虽还没弄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但高桀倒是冷静，先发制人地问起来。
陆尊在家里兄弟里排行第四，辈份和高桀祖父一样，所以他唤陆尊四爷。
陆尊当然不可能解开他身上的藤条，“该是我问你，为何去见恭顺王爷吧？”这根本就不是一条道上的。
别人说他会起死回生之术，可是陆尊只觉得邪门得很。
纵然是有诸多心理准备的高桀，也如何没想到，陆尊他们竟然知道自己去见了恭顺王爷。
而问题一个紧接着一个来。
只听陆知堂愤怒地问道：“他要三侠堂做什么？”早前祖父和爸爸商量，实在不行，将三侠堂交出去也行，可陆知堂是如何也不同意的，这样对三侠堂的兄弟们不公平。
高桀自认为，自己出入一向干净，身后是没有一点影子的，可是现在为何陆家竟然知道了全部的秘密？
但让他出卖王爷却是不可能的，如今想起早上苏灿的生辰八字化为灰烬后，王爷说陆家有高人的事情。
他那时候是不相信的，可是现在自己莫名其妙就被抓了过来，他们还知晓自己王爷的打算。
这让高桀不得不提高了防备，嘴里则说这些敷衍之词，“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不是咱们一项办的事情么？四爷难道不懂得规矩？”
规矩，办事就行了，但是要会做个茶壶，不该说的不要说。
“规矩没有教你害同袍吧？难道你已经忘记了三侠堂的堂规？”他这样嘴硬，陆尊也不着急，反正想着雁西都能将人无声无息弄来，那肯定也会有机会问出缘由的。
于是说着这话的时候，招手让宋雁西过来。
宋雁西穿着二表哥给买的新高跟鞋，有些嫌弃高桀身旁散落的泥土，走了两步就不动，远远地看着。“我站在这里就好。”
“别站着，老三给你妹妹拿凳子。”陆尊招手喊着陆若卿。
陆若卿反应过来，连给宋雁西抬了一张椅子过来，当然也没漏掉他爸爸陆尊的。
而高桀这会儿，也才发现这里除了陆家父子四人之外，还有一个年轻美貌的小姐，堪为尤物。近来给王爷挑的几个女人，他都不满意。那些女人还是电影明星，但是跟眼前这小姐比起来，的确算不得什么？
大抵忘记了自己此刻是阶下囚，竟然还想着，苏灿的事情虽然办砸了，可如果自己将这小姐送去给王爷，兴许王爷一高兴，这事儿便就此抹平了。
宋雁西看着地上的高桀，拿手捂着鼻子，她是嫌弃泥土腥味儿，可为什么高桀的身上，还夹带着尸气？忍不住朝陆尊问道：“你们三侠堂，还接运送死人的单子么？”
“这什么意思？”陆尊有些没明白？死人的单子？
宋雁西继续捂着鼻子说道：“他身上有尸气，还很重，如果不是吃过几年的尸体，那就是身边有脏东西一直伴随，要么他是赶尸人。”
随着宋雁西的话说出口，高桀眼里不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来。
难道，她就是王爷说的，陆家请来的高人？
可是她才多大的年纪，只怕二十没到。
所以一下就给否定了。
而陆尊几人听到她的话，有些半信半疑地朝高桀方向吸了吸鼻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当真有尸气？”
“有。”宋雁西很确定，难怪当时小塔回来后，自己觉得她身上臭，如今想起来，泥土腥里也添了些尸臭。
一面朝陆若卿道：“三哥，你去帮我将小塔喊来可好？”
“这种场面，还是不要让小孩子看到吧？”陆若卿觉得不好，更何况小塔是个姑娘家。
跟陆家人在一起时候的亲近和轻松，让宋雁西产生了不想瞒着他们的念头，更何况人是小塔带回来的，自己也需要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没事的。”
她一定坚持，陆若卿也只能随了她的心思。
很快还在吃蛋糕，嘴巴都没擦干净的小塔就来了。“姐姐怎么了？”她就好像是没看到地上的高桀一样，问也不多问一句。
让陆若卿等人白担心了一回，生怕这场面吓着她。
哪里晓得，却听宋雁西问道：“你今天第一次出去的时候，除了这大个头和那白胖子，还有别人么？”宋雁西有个大胆的想法，不是说那恭顺王爷也是玄门中人，而且还会起死回生之术么？
重要的是，白啊。
所以让宋雁西不能不多想，毕竟根据自己后世拿到的文献，是出过那东西的。
后世与此有关的电视电影题材，虽然都写着本故事纯属于虚构。
但还有一句话不是说任何题材，都是来源于生活么？
小塔颔首，“嗯，别的不算，我离他们太远了，怎么了姐姐，有什么问题吧？”难道自己事情没办好？要把那两块钱要回去？可自己都已经花了一块钱。
而且冰糕那样好吃，自己还打算明天再去买一根呢！
于是可怜兮兮地看着宋雁西，“姐姐，你是不是想把钱要回去？”
“没有，你继续去吃吧，没你事了。”宋雁西见她这副可怜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虐待她呢！伸手细心地给她将嘴角的奶油抹掉。
小塔听着宋雁西不把钱要回去，高兴地走了。
但是刚才宋雁西问小塔的话，此刻却叫陆家父子都满是疑惑。
陆尊指着地上的高桀，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还是忍不住朝宋雁西问：“雁西，他是那个大个子？”那白胖子是？
所以这小塔早上出门了，还偷偷跟踪高桀？
陆禀言三兄弟也齐齐看着宋雁西，等待着她解惑。
“呃，是。白胖子是恭顺王爷。”她回着陆尊，然后看朝眼里同样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高桀，“恭顺王爷，是不是有长牙？”话说她还没见过真的僵尸呢。
出生太晚了，这东西早就灭绝了，西方那边的吸血鬼倒是见过，而且颜值都还特别高，已经进化到不喝人血也能活的地步，所以有的体能好，看起来和常人是没有什么区别的，所以还混了娱乐圈，粉丝迷妹一大堆。
高桀当然没有承认，可是他脸色已经说明了这一切。
宋雁西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也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原来是僵尸啊。”
“僵尸？”陆尊听到这话，激动地站起身来，“难怪了，你爸爸当时说恭顺王爷不对劲，让你祖父不要与之来往，躲着些。”
不过僵尸会起死回生之术？这不可能吧？
陆家三兄弟对这些不如陆尊接触得多一些，平日里听的都是云里雾里的，不可考究。
因此现在到底是有些消化不过来，尤其是陆若卿，他从小上外文课，学的西医，还去过往留学两年，很多常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都能用科学推翻。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相信这些东西的存在。
但相信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切身体会又是另外一回事。
如今他还没从这所谓的风水阵法害命中走出来，现在又听宋雁西说僵尸。
当即就迫不及待地朝宋雁西问道：“雁西，这僵尸是？”
宋雁西的科普小课堂立即就开课了，“分几种，有的僵而不死，这种没什么威胁性的，但还有一种看着和常人无异，但是却得靠着饮生人鲜血才能活下去。而且皮肤普遍白，经不得阳光暴晒，不过也有那厉害的，不畏惧阳光。”
听到她的话，陆若卿想起自己看过的外文典籍，“那不就是和吸血鬼一样？用十字架能对付么？”
“那就个装饰品。”反正后世自己所见的那些吸血鬼，他们自己还戴十字架呢！
此时此刻，陆家父子四人都围着宋雁西问这僵尸。
躺在地上的高桀直接就这样被无视掉了。
不过他现在也反应过来，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宋雁西大概就是那个破了王爷禁制的高人。现在自己所做的一切，他们都知道了，只怕不会让自己活着的，可是阿寒姑娘还没活过来。
如果现在自己就放弃了，那从前所付出的一切，不就都功亏一篑了么？
所以他不甘心，王爷承诺过，等他搬进三侠堂之时，就是复活阿寒姑娘的时机。
马上了，三侠堂马上就是王爷的了。
所以他挣扎着，十分强硬地说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这玄门中有多少能人，难道你们不知道么？可是他们跟王爷也颇有来往，在座的各位都是聪明人，该不会不懂是为什么吧？”
因为，他们也没有办法拿恭顺王爷怎么样。
所以只能与之交好。
陆家父子四人听到这话，一时不免是有些沮丧，只觉得即便抓了高桀来，晓得了所有的事情又如何？还不是一样没有办法解决。
陆尊叹了口气，“你祖父知道么？”
高桀却是冷笑一声，“他知不知道，有什么要紧的？我就高兴这三侠堂该到王爷的手里去。”
宋雁西见此，心说这绝对是个不孝子。
没想到这时候却听陆禀言说道：“那件事情与他又有什么关系？是阿寒姑娘自己一心求死，跟谁也没有关系！”
听到‘阿寒’这个名字，高桀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满眼都是恨意和不甘，“如果他同意我将阿寒姑娘娶进门，也许她就没有那么绝望，不会去寻死。”
宋雁西不知道这阿寒姑娘是什么人，但觉得这高桀背弃信义追随这恭顺王爷，只怕跟这位阿寒姑娘脱不了干系的。
于是便朝陆知堂小声问：“二哥，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当年二十出头的高桀忽然喜欢上了一个叫阿寒的青楼女子，甚至想要将阿寒娶回家，他祖父自然是极力反对，一个卖笑又卖身的女人，怎么有资格进他们高家的门？
所以极力阻止，甚至派人去找过阿寒姑娘。
后来阿寒姑娘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里，饮砒霜自尽了。
高桀为此病了七天七夜，大家都以为他不行了，哪里晓他又忽然好起来。只是此后性子除了变得冷漠些，办事也决绝果断，没了从前的优柔寡断，行事更为老辣。
也是因此，那时候他才在三侠堂中逐渐了有一席之地。
宋雁西听完陆若卿的这些话，也恍然反应过来，朝因为‘阿寒’的名字被重提起来，而此刻正在回忆她的高桀问道：“都说恭顺王爷懂得起死回生之术，所以你替他办这些事情，是想让他复活阿寒？”
“是又如何？你们谁也不要想阻止我，我一定会让阿寒活过来的。”高桀双目通红，此时此刻，只觉得眼前的众人，都是自己复活阿寒路上的绊脚石。
然而却换来宋雁西一声讥讽：“醒醒吧？人死了怎么可能活过来？他就算是个老僵王，咬了别人一口，是能让人不死，但也活不过来，而是处于那不死不活的状态，那样生不如死，你确定阿寒姑娘愿意？还有，你不是在他身边办事么？你可见过他家那位格格？”
那位被恭顺王爷复活的女儿，只怕如今也是僵尸，而且是那种不死不活的，不可能像是恭顺王爷一样能活在众目睽睽之下。
然高桀才不管，他只想要阿寒重新醒来，给他弹琴，听他说话。
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喜欢她爱她不抛弃她。
就算是她真的需要喝人血，自己也能割腕将自己的鲜血都奉献给她。
他在地上翻滚挣扎着，一面嘶吼：“你们谁也休想拦着我，我一定要让阿寒活过来！”
“没救了。”宋雁西看他简直就是走火入魔了，不过也有些同情高桀，他这样子就像是那些绝望中被骗子遇到的可怜人罢了。
骗子给了他们希望，但警察不会啊。
警察会实事求是，让他们认清楚现实，回归自我。
所以现在要想要说服高桀是很难的，宋雁西并没有这个打算，还不如擒贼先擒王。
别的玄门中人不敢拿这恭顺王爷如何，但是自己不怕。
当然，怕也要去，她怎么能让自己的亲人这样任人欺负呢？
于是只朝陆尊说道：“先把他关起来，我晚上去找那恭顺王爷。”
这话一说出口，顿时吓得陆尊脸色苍白，“雁西，你不要犯糊涂，大不了咱们连夜收拾行李回北平去，这里的产业不要了，三侠堂他要就给他。”
宋雁西就想不通了，一个僵尸怕他做什么啊？“为何要忍让？这种忍让不是什么美德。”
“丫头，舅舅知道你有些本事，可你才初出茅庐，你爸爸当初对这恭顺王爷都十分忌讳，可想而知他的本事到底如何了，还有那些和他来往的玄门中人，如果不是利益缘故，只怕就是……”陆尊担心地抓着宋雁西，似乎真怕自己一松手，她就去找恭顺王爷了。
玄门中人都怕他，可见那恭顺王爷到底是个怎样恐怖的人了。
说罢，立即朝几个儿子吩咐，“老大你快去安排，看看有没有火车，没有的话咱们就直接开汽车走，老二你安排人手，老三你收拾行李。”
什么都比不得性命重要。
几个兄弟将高桀嘴巴堵住，塞回钢琴下的洞里，将地毯盖上，便各自去了。
“我把高桀都给绑来了，祖父确定他真能因为咱们离开上海就不追究了么？难道不怕他追到北平去出这口气？”宋雁西见舅舅还真没开玩笑，着急起来。
哪里能这样走了？自来就只有她宋雁西让别人给让道的，让她让路的神仙还没出现呢！
“北平有他忌讳的东西，他不敢去。”陆尊说道。
“什么东西？”宋雁西打破砂锅问到底，难道北平有什么隐藏的玄门高人？
然而陆尊压根就不知道，只回着：“你爸爸说的，舅舅也不清楚。”反正妹夫总不会骗他吧？
再说父亲许多年没见姐姐了。只是一想到老父亲现在的身体状况，这样长途跋涉地赶路，又担心起来。
他正担心着，就听宋雁西说道：“都不确定，就这样冒险去北平，外祖父的身体舅舅您确定能受得了这颠簸么？您就不能相信我一回？我难道还能将你们的性命来开玩笑么？”
这不是萧渝澜那个蠢蛋，总是质疑自己能力，而是无条件宠爱自己的亲舅舅，不然一个巴掌就招呼过去了。
正说着，小塔闯了进来，“姐姐，那个笨蛋哪里冒出来的？他抢我蛋糕吃，还把我的钱骗走了。”
他话音才落，就见苏灿靠在门边上，手里正把玩着从小塔手里骗去的一块钱，一脸得意，“小丫头，毛都没长齐，居然敢跟小爷赌，你知不知道小爷一岁就开始坐在赌桌上玩骰子了。”
苏灿一觉睡醒来，发现宋雁西没在楼上，赶紧下来，然后看到客厅的可爱小胖妞真宝贝地看着面前桌上的那一块钱，就起了玩心。
宋雁西自己拦不住舅舅，看到苏灿，忽然想出一个办法，朝他说道：“陆家得罪了恭顺王爷，要启程去北平了，你爸什么时候派人来接你？”
“后天，怎么？你们现在就要走么？”难怪刚才看到陆禀言他们三个急色匆匆地出去，原来是在做安排。
老头没在上海呢，去了西南，最快也要一周才赶回来，他派来保护自己的人，也要后天才到。
“对。”宋雁西点头。
苏灿连忙冲过来，“那可不行，你不是答应保护我的吗？”
“那你和我们一起去得了，反正杀你的恭顺王爷。”宋雁西说着，顺便从他手里将小塔的一块钱抢过来，“你说你要不要脸，多大的人骗一个小姑娘的钱？”
苏灿却没听到她的训话，只想到自己去了北平还怎么活？自己可是一个私生子啊！在这上海滩还能借着那死老头的名号横行霸道，可是到了北平呢？
于是坚定地摇着头，“不行，我不能走。”
“宋小姐。”忽然，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随后就看到萧渝澜满脸兴奋地跑过来。不过下一瞬看到苏灿，有些吃惊，“我刚来的时候，看到晚报上说你死了呢！你是人是鬼？”一面要用自己从黄粱集里学来的本事验证。
不过被宋雁西拦住了，“他还没死。你怎么来了？”
宋雁西既然说没死，那就是活的，于是直接越过苏灿，走到宋雁西跟前，“我一直没你们消息，所以就试着上门来看看，这里过得好吧？”语气里满满的担忧。一面朝旁边的陆尊打招呼，然后又摸了摸小塔的脑袋。
“不是，萧渝澜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我死了？”苏灿却挤了过来，一把拉住萧渝澜。
他俩小学的时候，用的是一个家教老师，一个在上海，一个在金陵，于是那位家教两头跑，也成了这两位二世祖友谊的传话筒。
从前两人都彼此盼着家教先生在金陵或是上海，不要再来了。
可到了后来两人开始书信来往，便开始盼望这位先生早些回来，自己也好收到对方的信。
不过早前的书信里来往，都是相互揭短互骂，不会写的字，几乎是用图形代替。
所以即便是两人长大了，来往相交在别人看来也十分不正常。
就如同此刻。
苏灿质问完了萧渝澜，又才想起宋雁西说自己还没死，又转头去问她，“宋小姐，你那话是什么意思？我是快要死了吗？”
宋雁西当然没回他，正跟舅舅介绍着萧渝澜，“舅舅，他是我朋友萧渝澜，家里是金陵的。”
然而却不知道，在北平的时候她和萧渝澜时常出入，所以早有报纸上乱七八糟地写。
此刻陆尊看萧渝澜，分明就是个小癞蛤蟆想吃自己这个天鹅侄女。所以看他当然还不如那苏灿这个私生子顺眼。
只皱着眉头，“哦。”

第34章
而此时此刻,还是高桀早上才来过的这苏氏园林里，—处几乎被爬山虎所覆盖的房间里传来阵阵奇怪的嘶吼声。
那声音像是山吼兽的叫声，从密不透风的窗户里传来出来。
不过并未飞出这院子,因为这院子四周都种满了侧柏,重重叠叠的,将这院子给围住,只在月亮门那里留了—扇小小的铁门。
由此,这座小院子在整座苏式园林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然而就是这样—个看起来偏僻又古怪的院子里，竟然是恭顺王爷每日都要来走—趟的地方。
院子里有—个梳着旗头的中年老嬷嬷在院子里不知道在清洗着什么，水井边的小水渠里，红彤彤的—片，满是腥臭味,忽然听到月亮门外传来敲门声。
她刚要起身，屋子里出来—个白脸光下巴的男人,穿着长袍子,脑后也留着长辫子。
又或许不该称他为男人,他大抵是这前朝最后—批内务管事了。
“我去。”他用着那尖细的嗓子说着，弓着腰飞快地小跑过去。
很快便将门打开,来人正是恭顺王爷。
刚进来便朝着正房看去,“格格今天怎么样？”
老太监的身子弯得更低了,胆战心惊地回道：“不大好。”说着，往水井边瞥了过去，“送来的饭，没饮多少,而且身上的东西越来越多了。”这都清理了—个早上才收拾差不多呢。
刮的时候格格还疼得总是发出叫声，叫人听得心慌慌的，又怕让外面的人发现。
恭顺王爷听了,倒没有像是往常那样对这太监动手，只略停了—下脚步，就进去了。
四下的窗户上都糊了厚厚的纸张，外面还覆盖着爬山虎，杜绝任何日光透进来。
但屋子里依旧亮堂如白昼，除去了那摆放着的几座仙鹤灯盏，正中央的房梁上，还悬挂着—颗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
恭顺王爷也—眼看到了黄花梨围屏后面的影子，僵直地立在那里，看得他心头莫名—阵难过，对于早些得到三侠堂的心也急促了几分，“蓝琪儿，阿玛—定会救你的。”
他说着，走了过去，绕过黄花梨围屏，果然见到心爱的女儿就站在那—面巨大的西洋镜面前。
蓝琪儿死的时候，才十六岁不到。
那会儿前朝正遭受着前所未有的灾难，甚至是整个国家亦是如此，恭顺王爷妻儿们—个个死在他的眼前。
唯独，就剩下这个小女儿了。
他也曾死过，但不知道为什么又活了过来，只是却要靠着引用活人鲜血才能维持生命。
后来经—个玄门中的朋友帮忙，他以这不死之身进入了玄门中，久而久之，便可如同正常人—般，在太阳底下行走。
只是仍旧是要靠着鲜血来维持生命，任何珍馐入口，都将没了半点味道。
偏他又是个饕餮，所以即便是感受不到了那些美味佳肴，仍旧还是改不了—日三餐山珍海味的习惯。
八国军杀进北平城的时候，他们离开得太晚，女儿受了重伤。
于是他效仿着古籍，将女儿变成像自己—样，虽从此后没有半点味觉，但却能拥有长生不死之躯。
可断然没有想到，不知道哪里出现了意外。
女儿并不能像是他—样能在阳光下行走，四肢也不灵活，甚至隔—段时间，身上便忽长出长长的白毛，看着恐怖，女儿也痛苦。
因此这些年，他已经在想解决的办法。
现在办法已经有了，只要拿到三侠堂，—切就好了。
蓝琪儿虽四肢僵硬，但也不是说—点都动不了，而且身边有忠仆伺候，所以乍—看，她除了脸色惨白—些之外，与别的女孩子也没有什么区别。
她踩着高高的花盆底鞋，脑袋—百八十度转了过来，面对着恭顺王爷，叫了—声：“阿玛。”只是声音和她整个人—样，很僵硬。
她的脚下，有—堆还没扫的白毛，是刚才老太监给她刮下来的，才穿好衣裳，听到外面的敲门声，便去开门了。
这会儿正来收拾。
恭顺王爷走过去将女儿的头掰回正面，然后牵起她走到桌旁的椅子前，满脸慈爱地扶着她坐下身，“蓝琪儿，再过几天，你就能获得真正的长生了，阿玛已经找到了沈万三的宝库，传说那宝物就在这宝库中，等阿玛—拿到，就立马来救你，你再忍—忍。”
他说着，眼角有些酸涩，只是他—个僵尸，哪里来的眼泪？
“好，阿玛，谢谢。”蓝琪儿很费劲地说了这几个字，然后抬起手臂，想要给他擦眼睛。
只是她手臂僵硬，是如何都做不好这个动作的，看得恭顺王爷心里越发难受。
这时候老嬷嬷进来了，福身行了礼，“王爷，外面有人来禀。”好像很急，不然她是不敢冒险进来打扰王爷和格格的。
恭顺王爷不知道怎么回事，从苏灿的生辰八字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燃成了灰烬之后，他就—直觉得不安，如今听到下面的人都寻到这里来，心里就越发不好了。
不过还是耐心地和女儿说了几句话，交代好嬷嬷照顾蓝琪儿，才急匆匆去了。
可不是十万火急么？—个多小时前，发现高桀忽然不见了。
实在是奇怪得很，明明该在房间里，外面那么多保镖，谁也没看到他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还没顾得上找高桀，没想到安插在陆家那边的眼线来了消息，陆家忽然急匆匆收拾行李，好像要马上离开上海去北平。
此刻恭顺王爷听到这话，白净圆润的脸颊上，两道横眉直竖，“不能让他们走！”
陆家有高人，只怕是得了那位高人的指点，不然怎么偏要去北平？他们要逃难，现在不是该去金陵才是最安全的么？
为何要去北平，难道他们知道北平有自己畏惧的东西？
本来恭顺王爷只想要三侠堂，设计杀了陆相城他们这几个有威望的老头就好，是高桀那没用的东西办事不力，才牵扯了这么多。
现在恭顺王爷又怀疑陆家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比如三侠堂下面的宝库？那他就更不能放陆家的人走了！
宁可杀错也不可放过，当初朝廷要是有这份觉悟，哪里有现在的激进分子么？
所以当下便有人去备车。
他没带烟馆子里的那帮打手，只叫了—个心腹来开车。
陆家就算真请了什么了不起的人来了又如何？难道他能打死自己么？可笑至极！
所以恭顺王爷觉得，自己完全可以以—人之力，将陆家灭门。
到时候再转嫁到高家的身上去，如此—来就只剩下—个袁家，得到三侠堂不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么？
他是这样打算的。
而陆公馆里，宋雁西看着—件件行李往外搬，心急如焚。
苏灿也很着急，他不想去北平，可他拦不住陆家的决定。
知道了—切前因后果的萧渝澜更着急，他的话就更不顶用了，陆尊对他不能说是冷淡了，简直就是直接漠视他这个人的存在，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让陆尊如此不喜，甚至都比不过苏灿这个渣渣？
但也更能体会，平时自己怀疑宋雁西的业务能力时，她是不是也这般心情？
陆尊不给他好脸色，他不是没去试图劝说宋雁西的几位表哥，但是这几位对他就更离谱了，那个陆知堂就直接揪着他的衣领警告：“别想癞蛤蟆吃天鹅肉了，滚回你的金陵，别休想骗我们雁西。”
于是萧渝澜只能退回来了，和苏灿宋雁西—起坐在钢琴房里。
三人愁眉不展，也就小塔—个人抱着那些点心吃得有滋有味的。
钢琴下面的高桀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嘴里堵塞的手帕，苏灿觉得无聊，硬是喊着萧渝澜—起将人给拖了出来。
然后分析起高桀的反叛，只因—个情字而起。
宋雁西也无聊，听到他们俩的话，凑来过来，“那恭顺王爷跟你说打算怎么复活她？”说着，—面掐着手指，不知道算个什么。
高桀本来不愿意说的，但是想到自己失踪了这么久，手下的人肯定都发现，报给王爷了。
王爷—定回来救自己的，到时候陆家—个逃不了，哪怕眼前这多管闲事的萧渝澜，所以也不妨告诉他们。
也省得他们在把自己塞回洞里去。
大冷天里的，里面全是湿气，懂得他手脚都僵硬了。
“自然是找—具合适的身体，召回她的魂魄上身。”王爷当然说得没这么简单，但是高桀也不懂，反正最后就是这个意思。
萧渝澜听这个才入门的听了这话，都觉得好笑，“不是，你白长了这么大—个头么？你怎么就不用脑子想—想？别人的身体能平白无故给你上身么？死人的话倒是能随便上去，可没了人气，就算上身成功了也就是诈尸，这季节温度低，但肯定是十天不到，尸斑该长的还是要长。”
高桀当然不相信他，“你懂什么？”王爷才是他心中永远的神，他亲眼看到王爷只用手指勾—勾，就要了自己—个仇人的性命。
这是他所见过的任何高手都不能达到的。
所以高桀才会如此死心塌地跟着恭顺王爷，相信他给自己许诺的—切都会实现的。
苏灿不懂，但胡说八道的本事不小，也跟着掰扯起来。
三人吵得难舍难分时，—直安静的宋雁西忽然插了—句，“不管恭顺王爷以什么办法，都不可能将她复活了，因为她现在已经是河灵。”可见人家根本不想复活。
“这是什么？”萧渝澜和苏灿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
原来刚才宋雁西好奇，也是无聊就算了—把，反正算死人，没什么关系的。
然后就意外发现这位阿寒姑娘虽然是吞砒霜自尽，也是死在那青楼里。
这种横死的魂魄，应该会留在原地，如果不是机缘巧合，是很难离开的。
但是，阿寒离开了，不但如此，还去了这城里—处小河边，将自己的魂魄与那小河融为—体，成为了河灵。
说是河灵，但其实就是永不超生，如果河干枯了，她也就烟消云散了。
所以—般情况下，是不会有谁想不通，跑去与—条小河绑定的。
那就是自掘坟墓。
正常的魂魄，有这个本事可以化灵的，人家都要去找大江大河，要么就是名胜古迹，名家画作甚至是古玩。
就好似—个古董和—个普通的碗，那肯定要选择古董啊。
古董有人小心翼翼保存，即便出了点意外，也有人会立即修补。
可是普通的碗呢？碎了就碎了，—定的时间不修复好，与之融为—体的灵当然也就没了。
她以通俗的方式，给萧渝澜和苏灿科普了—下什么是河灵。
苏灿就发出疑问，“听你这样说，也算是半个神仙了，那她为什么不去黄浦江？”黄浦江干不了，她岂不是与天地同寿？
“你不废话么，这种好地方肯定有人捷足先登了。”萧渝澜说道。
那个原本很是不相信他们的高桀忽然问宋雁西，“是哪条河？”
“我哪里知道叫什么名字，不过旁边有几株老桃树。”宋雁西就大致看了—眼，哪里顾得上去研究这河叫什么名字？
原本对宋雁西充满了不信任的高桀忽然抿嘴，满脸的哀伤，“她的孩子，就掉进了那河里了。”

第35章
“她的孩子？”也是高桀的孩子么？苏灿有些好奇？心想如果当初都有了孩子,高家应该会同意高桀让这阿寒姑娘进门的吧？
然而因想起阿寒姑娘而眼睛通红难过的高桀还没开口。
房门就被推开了。
陆若卿急色匆匆进来，“你们快从后门走。”
“怎么了？”苏灿连忙站起身来，一面伸着脖子朝外探去,“出了什么事情？”
这当头,陆若卿哪里顾得上解释,伸手拉宋雁西,这个要紧的时候,当然是先顾着表妹的性命才是。
没想到宋雁西却说：“恭顺王爷来了。”
陆若卿不由得一怔，“雁西你怎么晓得的？你晓得他来了，还不赶紧走，二哥大哥已经去背祖父了。”
不过宋雁西原地不动，他也不可能真拖着宋雁西走,只心急如焚道：“雁西听话，不争这口气,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而且你还年轻,依照你的天赋往后兴许有办法一雪今日之耻。”
而地上的高桀，现在也不管他了,陆若卿只想带着宋雁西快走。
怕死的苏灿已经迈开腿跑在前面了,回头看自己这死党没动,很是着急，“萧渝澜，你也不要命了么？快逃啊！”
“宋小姐有仇当场就报了，怎么可能会等到十年后？”说着,转头朝宋雁西笑道，“你有这闲情雅致坐在这里去找阿寒姑娘的时候，我就该想到,你兴许早就算到了恭顺王爷回来，咱们走不了，所以才一点偶不着急。”
有仇当场报，这倒是真的。
可见这萧渝澜也是有些了解自己的，宋雁西笑了笑，“你猜错了，我没去算。”那哪里用算？高桀就躺在这里，这么久了恭顺王爷能不发现么？何况陆公馆里的人还没清理干净，只怕消息早就传出去了。
这要命的时候，她和萧渝澜还谈笑风生，受命来带宋雁西走的陆若卿都快要急哭了，作为一个知书达礼的读书人，他已忍不住朝萧渝澜一脚踹去，“你自己不要命，不要蛊惑我表妹。”
萧渝澜没个防备，结结实实被踹了一脚，好不委屈。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苏灿正要去扶，小塔却已经先一步，手上沾着的奶油也糊了他一手臂。
但萧渝澜现在感动，平日给小塔买零食的钱没打水漂，关键时候她还是靠得住的。
而就这会，陆若卿见宋雁西不动，又怕抢拽上了她，于是直接给拦腰抱起。
然才出这钢琴房，就停驻了脚步。
只见恭顺王爷奕侟负手站在大厅门前，白得有些可怕的脸在屋外路灯的照耀下，很是渗人。
尤其是陆若卿看到他白胖丰腴的指尖，有着长长的指甲，就有些被吓住了，僵在了原地。
宋雁西也从他的臂弯里挣脱下来，扶着他站稳了身体，这才去打量奕侟。“本来我也要去找你的，可你既然来了，那别走了。”一面整理着刚刚因为被横抱起，有些乱了的卷发。
这，着实是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太狂妄了。
恭顺王爷露出一个冷笑，“宋家的小丫头啊！宋廉昇活着的时候，没告诉你见着本王，要恭敬些么？”左手搓着右手拇指上的扳指，信步朝这厅里走来。
其实奕侟也是第一次见到宋雁西，但是能让陆家的小辈们这样护着的，应该只能是宋家的姑娘了。
而宋家的姑娘们，能是这个年纪的，就只有宋廉昇那个老来女。
更何况，她的眉眼间，的确是有些宋廉昇的影子。
萧渝澜等人也出来了，萧渝澜尚且还好，跟宋雁西送走了那么多冤魂，胆子还是练了些出来的，没至于被吓到。
但苏灿就不行了，吓得直接跳到萧渝澜的怀里，八爪鱼一般抱着他不肯下来，嘴里鬼哭狼嚎地喊着，“鬼，鬼啊！”
小塔就不一样，第一次看到活着的尸体，满眼的好奇，甚至嫌弃站在后面被他们挡到了，还挤到最前面来看。
陆若卿见到这一幕，也回过了神来，一把将小塔拉到身后去，“恭顺王爷，他们都不是陆家的人……”言下之意，是他死可以，但求恭顺王爷不要伤及无辜。
不过话没说完，就被恭顺王爷的笑声打断，“你以为，今晚陆公馆能逃出一个活物么？”忽然抬手，长长的指甲在半空划过，一只蚊虫就这样被他的长甲拦腰切断，“即便是一只蚊虫，也不可以。”
看得苏灿越发害怕，浑身哆嗦。
但却被萧渝澜十分嫌弃地给扔到沙发上去，然后连忙走到前面来的，紧挨着宋雁西。
有安全感。
还伸手拉了小塔一把，“小塔你退后些。”当然不是担心小塔，是担心小塔挡着宋雁西操作。
反正从他以往的经验来看，还有宋雁西现在这副漫不经心的表情，这个别人十分害怕的恭顺王爷，应该对她来说不在话下的。
小塔乖巧地退后，打架她不喜欢，而且龙爷爷总是教育自己，女孩子就不要总喜欢动手动脚打打杀杀的，影响不好。
但小塔才让开，陆若卿又上前去，“恭顺王爷，陆家可以退出三侠堂，关于你的任何事情，我现在以陆家的气运来发誓，是绝对不会透露半分的，我也可以留下，只求你放我妹妹走。”
宋雁西看着三表兄如此卑躬屈膝，为了她的性命。
可是，选择相信她一次就不行么？
“天道无极！”她念了一句，双手打起手诀，左手的指尖则夹着一张符。
恭顺王爷见了，忍不住耻笑起来。“雕虫小技！”
只是那个‘技’才说完，就听到宋雁西爽利地又说了一句：“小塔，踹他出去。”随后黑森森的夜空忽然像是被人从中间撕裂开一般，随后一道婴儿手臂粗壮的闪电从里面降落下来，一夕之间，亮如白昼。
而且巧不巧的，那个被小塔一脚踹出去的恭顺王爷刚好被雷电劈中。
众人都被这忽然从天而降的雷电吸引，争相出去，正好看了个清楚，一个个惊讶得合不拢嘴。
即便是萧渝澜知道宋雁西的本事，但是这劈天引天雷，是不是太夸张了些？这还怎么糊弄人，让人去用科学解释啊？
恭顺王爷在雷电之下，惨败的脸顷刻变得焦黑，眼中凶光外露，虽然也震惊宋雁西这小姑娘的大手笔，但还是自信地认为自己是不死之身。
并不无畏惧，“连太阳都拿本王束手无策，更何况是这小小一束雷电？”
他声音洪亮自信，似乎还真一点没将这雷电放在眼里，使得陆若卿等人不禁担心起来，生怕宋雁西有个差池。
可此刻的宋雁西一样不畏惧，淡定地打着手诀，“那你试试呗。”
话音刚落，又一束雷电落下。
似乎为了证明自己无惧这雷电，恭顺王爷连躲都不曾躲，可是没想到这一次的雷电和上一次并不一样。
如果上一次只觉得身上有些痛痒的感觉，那么这一次他便觉得这雷电直击灵魂，整个身体虚晃了几下，便倒在地上了。
被雷电烧得漆黑的身体，竟然像是坏掉的多肉一般开始化水。
然后身体一点点变得干瘪。
只是那尸水臭得恐怖，众人下意识地就捂住了口鼻，倒是那萧渝澜没在宋雁西跟前白混，不知道哪里找来的香灰，将整个香炉里香灰都撒了上去，这才将臭味止住。
“怎么回事？”后花园里的各个路口都有人被这雷电吸引而来。
纷纷询问。
然后便看到了香灰下面的脑袋。
这不就是恭顺王爷么？
“他，他的身体哪里去了？”陆尊脸色苍白，倒不是被这恭顺王爷的脑袋吓到的，而是被刚才的雷电。
“香灰下面呢，化水了，贼臭了。”苏灿接受能力倒是强，又看到宋雁西绝对将这人人惧怕的恭顺王爷碾压，于是也大着胆子挤到前面来看热闹，听到陆尊问连忙抢答。
“这……”好像，这香灰下面，还真没身体了，他那么大一个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陆尊朝几人看去，最后将目光落在一脸轻松淡然的宋雁西身上，“雁西，不会真是你？刚才那？”一面朝此刻已经恢复的黑色夜空指了指。
陆若卿颔首，“爸，就是雁西。”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不晓得是害怕多一点，还是震惊和激动更多一些。
那样一道天雷，将这一片都照得白昼，就在雁西一句天道无极之下，就把云层撕裂开，落下来了！
耳边，也传来苏灿嘴里念着‘天道无极’然后学宋雁西打手诀，一面问萧渝澜，“这咒语没错吧？”
萧渝澜皮笑肉不笑，“她随便喊的……”哪里有这么简单的咒语？
“当真嘛？宋小姐？”苏灿表示不信，忙问宋雁西。
“额，随便喊，营造一下气氛。”引这种天雷，哪里需要念什么咒语？
这时，只剩下一个脑袋是恭顺王爷终于回过神来了，拼命地想抬起头，但是脖子也化了些许，所以只能转动着两只眼睛，嘴巴里发出剧烈的咳嗽声音。
宋雁西这才朝他走过去，吓得陆尊见了连忙拉住宋雁西，“雁西，别去，他狡诈着呢。”怕宋雁西年轻吃亏。
“没事。”现在的恭顺王爷什么都不是了，有什么可怕的，而且再过不了一会儿，他也该没了。所以直径走过去，压着长裙优雅地蹲下来，“为何想要三侠堂？”
恭顺王爷将眼珠子转向宋雁西，此时此刻还是无法相信自己居然就这样败在了她的手下，他是不甘心的，因为只差一点点，就能救蓝琪儿了。
可是，他也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越来越虚弱，也许一会儿，他就什么都感知不到，然后不存在了。
这心里却如何也放不下自己的女儿。
方才的嚣张与强硬此刻都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担心挂记女儿的老父亲，但见他垂着眼帘，原本已经不会掉泪的他，此刻居然又重新有了眼泪，“你若是见到了我的蓝琪儿，你就送她走吧！”
自己死了，还有谁会去管她呢？他不能让她成了怪物，被人到处追打。
所以，想替蓝琪儿求个体面。
萧渝澜听到这话，心里还是有些吃惊，“没想到，原来小格格起死回生的办法，真的是你说的那样。”
这话，自然是对宋雁西说的。
也是恭顺王爷说完这话，整张脸也开始化水了，还没彻底流下脸颊的眼泪，就这样与尸水融在了一起。
“铲掉吧。”宋雁西看着这变得湿漉漉的香灰，还能闻到一大股尸臭味道。
对于做人，恭顺王爷不是什么好人，是失败的，开在弄堂里的烟馆子，不知道毁了多少人家破人亡。
所以，死有余辜！
可对于做父亲，他应该也算是合格的吧？

第36章
然这引天雷,电光将黑夜照如白昼。
普通人兴许只当是奇观景象，可是玄门中人就不这样认为了。
尤其是那第二道，力量是何等的惊人。
此刻一处掩藏在梧桐树的公馆中,一位穿着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站在阳台上,认真地注视着刚才雷电落下的地方,向来平静的眼神里,逐渐浮出些波澜。
身后的随从有些紧张,毕竟当初前朝覆灭的时候，主人也是没有任何波澜，可是现在却因为这一道雷电。
于是目光也朝那方向看去，充满了疑惑。
只是可惜现在雷电已经早没了，什么也看不到,但这不妨碍他心里的好奇继续滋生，所以终究是没能忍住,小声问道：“主人,刚才那是？”
中年男子嘴角微微扬起,略有些沧桑粗犷面孔上，轮廓线条尤其漂亮,五官也十分立体,尤其是那鼻子,微微有些鹰隼的意思，整个人怎么看都有些异域感。“有点意思，这一趟上海倒没有白来，已经好些年没看到有人能引天雷了。”
只是这天雷不是平白无故引来的,还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去查一查。”他明天就要结果。
身后的随从听到‘天雷’二字，面露惊色，显然也是知道这引天雷非同小可,不是寻常人就能做得到的。
于是没敢耽搁，连夜安排人去那个方向查。
可是这个会儿到底是晚了几分，宋雁西就将个速战速决，不单是消灭对方，还有处理对方留下来的任何痕迹。
这短短的半个小时之内，不单将恭顺王爷清理干净，还有他的司机和车子，甚至是家中那些二心的下人们，一并都收拾好了。
恰是此刻，夜里被这两道闪电惊起来加班的记者们也赶来了。
陆家一切恢复如初，大大方方地让记者们进来一探究竟，下人们还绘声绘色地给记者们介绍着雷电落下的院子。
铺着大理石的地板如今完全碎裂，甚至是露出些新土。
一群记者围着‘啪啪’地拍着照片。
直至凌晨三点左右，大家才依依不舍地散了去。
宋雁西在杀了恭顺王爷后，没有和小塔直接去恭顺王爷家里，而是一直站在二楼的窗台前，盯着每一位记者。
这些记者里，不乏混进了玄门中人。
毕竟引天雷，有些见识的人肯定能看出来的，必然会想办法跟着这些记者一起混进来。
所她就在负责盯梢，还真蹲到了那么两三个，其中有一个却是洪门的。
是那苏灿一脸疑惑，“咦，那小赤佬怎么来了？”
“你认识？”萧渝澜转头看朝他问。
“当然认得，那小子整天跟在余堂主身后，我家那老头和这姓余的就一直不对付。”苏灿想若不是碍于门规，只怕早就打了好几个回合了。
宋雁西其实也不意外，她觉得不单是洪门，只怕青帮也是有玄门中人坐镇的。
她虽然还没有好好地去逛一逛这大上海，但是从二表兄拿来的地图上看了个大概，他们修建的舞厅赌馆，其实都是有各种讲究的。
内行人仔细一看，就能看出端倪来的。
这些不可能是巧合。
此刻见众人都散了去，叮嘱着家里好好注意防卫安全，便准备去找恭顺王爷的那位格格了。
恭顺王爷临死前，给她求个体面，可见这位格格以这样的方式活着，也不好过。
萧渝澜自告奋勇地跑来当司机，宋雁西没拒绝，跟不同意的几位表哥解释，“他信得过，家里只怕下半夜也不会安宁，大哥你们还是在家里吧。”
陆禀言想了想，最终只能放手让萧渝澜跟着宋雁西一起去。
想着还有个小塔在，他应该不敢胡来的。
转头看到满脸羡慕萧渝澜的苏灿，一时没了好脸色，“恭顺王爷都死了，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赶紧走！”
这大半夜就赶人，的确是有些不留情面。
明显就是把对萧渝澜的愤怒，转移到他这难兄难弟的身上。
苏灿可怜巴巴地跑过去抓住他的手臂，“禀言哥，这大半夜的，你让我去哪里啊？你怎么能这样狠心？”想起钢琴房里还被捆着的高桀，“我去给你盯着姓高的那傻大个。”
然后一溜烟跑进钢琴房里去了。
而宋雁西这边出了门没多久，萧渝澜就发现后面有人跟着，不知道是什么人，有些担心，“宋小姐，咱们还去么？”他试着甩了一下，没将人甩掉。
“你找个能挡住他们视线的地方我和小塔下车，你继续开车在城里转，到时候我会让小塔找你接我。”宋雁西也从反光镜里看到了后面的车辆，而且还不止是一辆。
这年头的车少，比不得后世大马路上川流不息，如果不仔细看，还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被跟踪了。
所以实在太明显了。
而且那些人大抵也知道这个问题，所以离得不算近。
也正是这样宋雁西在一个弄堂口和小塔下了车。
萧渝澜则开着车继续往前走。
她们俩已经走朝弄堂深处了，这一路上都摆着板车和早点摊上的桌椅，十分拥挤。
两个人影在夜里很难看出，更何况那些车辆直接呼啸而过，忙着去追萧渝澜了，压根没留意到她们俩。
两人慢慢悠悠，穿过一天天弄堂，便到了那恭顺王爷的院子外面。
到了后门口，小塔直接爬墙进去，把守门的敲晕，就给宋雁西开了门。
这里是恭顺王爷的私人禁地，所以其实护卫并不多，毕竟他自己也不是人，比常人更需要隐私。
因此这一路上倒也相对是安静。
寻着那尸臭味，宋雁西很快便到了这种满了侧柏的院子边上。
小塔嘀咕道：“他好奇怪，我还是头一次到人把柏树种在家里的。”自来，只见过种在坟前的。
宋雁西想着，倒也没错，毕竟这位格格本身就是个死人。
“你们是谁？想干嘛？”两人肆无忌惮地说着，刚推开月亮门，就有个尖细的声音防备地传来。
小塔抬头一看，白惨惨的一张脸，条件反射地一巴掌将他刺过来的剑一把抓住，扭成一团。
“你们敢？这里可是……”老太监惊住了，他这把剑可是精铁打造的，还有这一大一小两个姑娘，怎么能闯进这里？一面急着想要将恭顺王爷搬出来吓唬这俩姑娘。
但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小塔一拳敲晕了过去。
“还有个人，姐姐你先进去吧。”小塔能听到呼吸声，所以直接去找老嬷嬷。
宋雁西则直接进了正房。
夜里虽是没有月光，但也没有日光，那蓝琪儿原本是站在屋子里吹风的，忽然听到外面的声音，想要开门查看。
可她身体太僵硬了，这花盆底又不是很方便，挣扎了几下，才移动了一丈的距离。
这个时候房门已经打开了，借着外面屋檐下的灯光，能看清楚是个穿着旗袍的漂亮小姐，肩上搭着粗毛线勾的披风，看起来真美，习习夜风拂过，将她的发丝也微微飘动起来，她抬起纤细的手臂，将发丝拢到耳后，动作优雅高贵。
可蓝琪儿却只羡慕她柔软自如的手臂，曾几何时她也能随意做这样的动作，可现在她想将手微微弯曲一下，都犹如登天一般艰难。
“你，是谁？”她蠕动着僵硬的唇和舌头，问道。
宋雁西同样也看着她，小姑娘看起来挺乖巧的一个人，尤其是那双眼睛，活着的时候该是怎样的古灵精怪？难怪恭顺王爷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救她。
只是恭顺王爷不该拿别人的性命来做代价。
但她看着蓝琪儿，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自己引天雷将她阿玛杀了，现在是来给送她离开这个世界的。
所以踌躇再三，还是没有直接说出口，而是问道：“你觉得这样活着，有意义么？”
蓝琪儿想要摇头，但是一不小心，头就三百六十度旋转了两次，她有些紧张地看着宋雁西，急促之下说出一个：“不。”
“那我送你离开，去与你的额娘团聚好么？”
蓝琪儿这一次没有马上回答，想来是舍不得恭顺王爷。“阿玛？”
“他也会去。”但事实上，恭顺王爷是没了，他连过奈何桥的机会都没有。
小塔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显然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好看的僵尸，站在门边打量。
“去。”蓝琪儿其实心里清楚，阿玛也早死了，额娘活着的时候，总让自己帮忙抄写佛经，都说人死了去极乐之地，而不该流连人间，不管是以哪种方法都是错误的。
所以如果这姐姐也能送阿玛离开，也是好事情。
宋雁西见她答应了，便开始打手诀，点了一张引路符，直接送她离开。
随着蓝琪儿的灵魂从那僵硬的身体里出来，便随着引路符的光芒离开，很快便消失在了两人的眼中。
剩下的躯体仍旧僵硬，只是也迅速地腐烂，然后成了一具白骨。
“打得重么？去叫醒，让他们把他们的小主子埋了，自行离去吧。”宋雁西朝小塔问。
小塔‘哦’地应了一声，连忙跑出去，将那老太监给拖进来弄醒。
老太监只是昏迷了一下，谁知道醒来小主子就成了一具白骨。
他不会认错的，这白骨身上还穿着小主子的衣裳，顿时扑在白骨上痛声哭起来，随后要找宋雁西和小塔拼命。
只是哪里是小塔的对手。
“把她埋了，你们自己回乡吧，奕侟也已经死了。”宋雁西说完这话，牵着小塔转身离开。
两人又回到了下车的地方，小塔去找萧渝澜，而她站在这弄堂里，也感觉到了两道强大的力量，有些吃惊。
看来这民国时期的玄门，也还没真落寞到无人。
只是还不晓得对方是敌是友。
她是不想多惹麻烦的，想着等自己那件东西拿回来，就直接回北平，不想要太多牵连的。
回到陆公馆的时候已经五点多了，宋雁西也不打算再睡觉，听说苏灿还守着高桀，便过去看。
见他一直被扔在地上，虽然这钢琴房有暖气，可是被藤条束缚着的手脚早就有些发青了，可见是血液不通。
便示意小塔去给他解开些，反正逃不掉就行了。
而高桀对宋雁西的态度，一改之前，刚一松绑就朝宋雁西磕头，“宋小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您帮帮我，让我见阿寒一面，求求您了。”
有些话，宋雁西其实不想说出来，毕竟对高桀来说，可能是有些残忍的，但见他这样一直跪着磕头也不行，便告诉他：“如果阿寒姑娘想见你，她的魂魄从那楼里出来的时候，就该直接找你，而不是去往河边，奋不顾身与那小河融为一体。”
苏灿听到宋雁西的这些话，有些同情地看了趴在地上痛哭的高桀，“兄弟，看开些吧，不是有句话说得好么？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你……”
然话还没说完，那高桀就像是疯了一般，如同一只野兽一样凶猛地将他扑倒，“放你娘的狗屁，阿寒是好人，谁准许你骂她了？”然后拳如雨点般密集地落在苏灿的身上。
也亏得是小塔和萧渝澜手脚快，把人给拉开了。
但苏灿还给打得皮青脸肿，哼哼唧唧地躺在地上叫喊，“打死人了，打死人了。”
宋雁西看着他那肉眼可见肿起来的半张脸，看着都觉得疼，只朝小塔交代着，“小塔，看到没有，这就是祸从口出，说话一定要过脑子，不会说咱们就不要说。”
“不然就他这个下场，姐姐我晓得。”小塔虚心学习，认真地点了点头。
而萧渝澜还控制着高桀，压根没空去扶苏灿起来。
而且那高桀还在挣扎，显然这口气还没出完。
这动静也将陆若卿给惊动了，大哥二哥都在负责家里的防卫安全情况，他刚才一直守在祖父身边，祖父刚睡下，听说宋雁西他们回来了，就在这钢琴房就赶紧过来。
“这是什么情况？”陆若卿看着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苏灿，连忙蹲下身扶他起来，喊人拿药箱。
“他嘴贱呗。”萧渝澜也觉得自己这发小脑子不大好使，这高桀背叛三侠堂，本就是为了那阿寒姑娘，可见那阿寒姑娘在他心中是何等重要了，苏灿偏要自作聪明安慰人，说错了话……
“那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啊。”陆若卿检查了一下，身上也没逃脱，看着挺惨的。又见他们将高桀身上捆绑的藤条解开了，“二哥审问了那些奸细，已经查得差不多了，我爸打电话给了高叔和袁叔，天亮后他们就会过来。”到时候高桀应该会交给高叔带走的。
听到祖父要来，高桀越着急了，一双眼睛通红地看着宋雁西，“求求您了宋小姐！我只想再见她一面，到时候你就算是要我的命，我也给你。”
宋雁西其实还是挺想帮他的，但是又有什么用呢？
不过她倒是有些好奇，那位阿寒姑娘的过往都经历了什么？有这样一个深爱她的男人，甚至是为了娶她背叛信义亲情。
可她却连死了都不愿意来见对方一面。
“三少爷，那位姓佟的少爷又来了，想找表小姐。”外面传来佣人的声音。
这天还没亮呢？佟鹤亭消息倒是灵通，这个时候迫不及待找来了，是想找自己问什么，还是他又有什么消息要带给自己的？
陆若卿没有马上回了佣人，而是看朝宋雁西，“要见么？”家里该收拾的也收拾干净了，即便这佟鹤亭有什么居心，也发现不了什么。

第37章
佟鹤亭肯定没有想到,自己好心好意来给宋雁西送消息，偏还被这陆家一家子当贼一样提防着，好像自己是那豺狼虎豹。
现在正焦急地等着宋雁西。
这个时候其实他最不该来陆公馆的,天雷才落下,多少只眼睛盯着啊！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知道天雷为何落下的缘故,才下定决心来找宋雁西。
宋雁西的能力,远超过了自己是所有预想,不排除以后这玄门大洗牌的时候，她是那个唯一的王者。
如今明月饭店看似表面风平浪静，但其实已经是波涛暗涌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将明月饭店给毁掉。
所以必须要找一个可靠的人，宋雁西虽然没有任何势力,但是她的能力摆在那里，而且佟鹤亭跟那些有真本事的玄门中长辈也没交情,所以宋雁西是他最好的选择。
在她还没有名声显赫前就将这交情打好,往后她对自己自然是差不了。
即便她不给自己什么宝物,但就凭着她的名声，自己也许也能从别处或许说不尽的好处。
他这样打算,因此义无反顾来了陆公馆。
“有什么事情么？让你选择在这个时候造访？”宋雁西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见佟鹤亭垂着头抽烟,便开口直接问。
佟鹤亭抬起头，见到萧渝澜也在，点头打了个招呼，掐灭了烟。晓得他们青云观跟宋雁西关系密切,也就没瞒他的意思。“你的那面菱花镜，扶桑人送到明月饭店了，十天后会在万国大饭店三楼拍卖。”他说着,亲自将入场券递给宋雁西。
宋雁西接过看了一眼，“多谢。”
“这是我能拿到的最好位置。”这里终究不是北平，很多事情他根本做不了主，所以还是先提前跟宋雁西解释清楚。
一面防备地朝外面看了一眼，确定无人后，压低声音小声说道：“你的这面镜子，到扶桑人的手里后，有些不对劲，连续死了好几个人，所以他们才打算出手的。不过我觉得出手是假，只怕更想知道这其中的秘密，所以这一次拍卖会，请了不少人。”
又担心宋雁西掉以轻心，当这一次的客人全是北平遇到的那些一样上不得台面，就多嘴说了一句：“我这样说，可能是有些狂妄了，可是上一次拍卖会上的客人，除了宋小姐之外，没有哪个能让我拿正眼看的。但是这一次，有几位都是玄门中颇有影响的人物，宋小姐还是小心些。”
这些人，他得跪着看。
因为，他们对镜子也很感兴趣。
宋雁西听他说了这么多，最后就总结出来，“这次有真正玄门中人参加，而且扶桑人拍卖只是个幌子？他们还有别的阴谋？”
“额……也不好说得这样直白，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佟鹤亭被宋雁西这话愣住了，虽然她都说对了。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拍卖行，就是鉴宝大会，而且扶桑那边听说也请了人，所以可以说是两国交流会？
反正不是什么好事情就对了，如果是在北平，自己是不会允许发生的。
但很遗憾，上海他做不了主。
“还有呢？”宋雁西又问，如果只是这件事情，他完全可以打电话过来说就好了，犯不着亲自跑一趟的。
“宋小姐真聪明。”佟鹤亭心想跟着聪明人说话就是好啊。“扶桑人要拍你那面菱花镜，一个月前就已经决定了，因此他们从扶桑请了高人来，所以上海这边也请了几位玄门中人，昨天刚到一位，那天雷只怕他不会认为和跟天亮后报纸上所说的那样，是个意外是奇观。”
“所以他会如何？”难道这玄门中人还要搞内斗？不过宋雁西心里倒不担心，反正像是琼华天宫那样的地方，他们都奉若神明一般，那这位所谓的‘高人’，应该也高不到哪里去。
不过还是谢谢佟鹤亭专程跑来一趟。
等将他送走后，萧渝澜就担心道：“既然如此，宋小姐你还是不要去参加了。”他倒是不怕这些国内的玄门中人会对宋雁西这样，他担心的是那些心思叵测的扶桑人。
“为什么不去？”她什么时候怂过？一面看着外面东方日初，“我要出去一趟，你送我过去吧。”
“哦。”萧渝澜听见宋雁西让他做司机，心里高兴得不得了，不晓得陆家几个兄弟知道了，那脸要黑成什么样子。
于是高兴地吹着口哨去开车。
过一会儿得知宋雁西还要出门的陆家兄弟果然来了，对已经坐在驾驶室的萧渝澜当然是没有半分好脸色的。
然后围着宋雁西劝说。
当然是劝说无果，只能千叮咛万嘱咐，跟着汽车到了大门口。
小塔很是好奇，“你说姐姐这么厉害？该担心安危的不是他们自己么？反而操心姐姐做什么？”
苏灿脸上绑满了绑带，“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小塔听他这讥讽的口气，一下想起他骗自己的钱，转过头去阴恻恻看了他一眼。
苏灿只觉得有些不对劲，下一刻就发出了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陶陶急忙跑过来，却是关心地拉着小塔问：“怎么了怎么了？”
苏灿疼得眼泪花都要飞出来了，明明受伤的是他，为什么没人来问他？
早知道这家人这样没有人情味，他还不如死皮赖脸跟着萧渝澜他们出去呢。
出了陆公馆的宋雁西也没去什么热闹的地方，跟着她的指引，汽车越开越偏僻，最后到了一处河边，这河边大片的低矮房屋，住着的都是些穷苦人家。
有的几乎就在小船上安家，这会儿正在船尾的小炉子里烧火做饭，晨光里烟炊袅袅而起。
明明这里也属于繁华热闹的上海，可偏偏却又没有上海的繁华与热闹，汽车开过来，声音便引来了不少小孩子争相围观。
好像他们极少看到汽车一样，一个个当做西洋镜一般。
使得萧渝澜也没有办法继续再将车子往前开了，只能无奈地停下来，“宋小姐，去你想到的地方，还有多远？”他看了看宋雁西脚上的高跟鞋。
而外面的路上全是泥泞。
“不远了，就在那里。”宋雁西将头伸出车窗外，指了指前面挂着柿子的几棵老柿子树。
柿子树上三三两两地挂满了柿子，树下还有小孩儿拿着竹竿在打，但被主人家发现，顿时扔下竹竿，捡起地上的柿子一溜烟就跑不见了。
很多人的目光都被这柿子树吸引了过去，很难发现在柿子树前面，那几棵矮小的老桃树。
萧渝澜同样没有发现。
停好了车准备来背宋雁西，没想到宋雁西却没动，“我不下去了，你去将后备厢打开，把他放出来吧。”
“啊？”萧渝澜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有些不敢相信地跑到车屁股后面，打开后备厢，果然见里面蜷缩着一个大个头。
不是那高桀又是谁？满是惊诧，“你叫小塔偷偷放进去的？”
“也不算偷偷吧。”反正大哥看到了，他却没阻止。
高桀如果被他祖父带回去，按照三侠堂的规矩，那三刀六洞他是逃不了的。
命硬的话，能活下来。
命不好的话，也就这样没了。
所以最后宋雁西还是决定，带他来一趟。
万一他死了，也能完成他的一个心愿。
高桀一开始也不知道他们把自己放进后备厢里，想拉到哪里去？是不是想偷偷一枪崩了他？
所以此刻当他看到这车外的环境时候，有些愣住了。
反应过来后，不等萧渝澜给他将手上的绳子解开，就疯了一般朝着前面的河边跑去，一边跑一边喊：“阿寒！阿寒我来了！”
不过他这样喊，阿寒能出来见他才怪呢！大白天的，不晓得要吓着多少人呢！
“你追上去看看，别让他自寻短见。”宋雁西有些不放心。
可几乎是她这话音才落下，那高桀就不要命疯了一样，直接往河里纵身一跳。
他的手还被绑着，又有心寻死。
跳下去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就直接往下沉了。
萧渝澜被吓住了，立即摘了围巾脱了大衣，赶紧跳下去救人。
旁边住在船坞里的人，也赶紧跟着帮忙救。
片刻后，高桀终于被带上来了，还有气。
宋雁西谢了跟着救人的几位大哥，萧渝澜从人家借了一身旧衣服换上，将皮大衣抵押在那，便匆匆送高桀去诊所。
等高桀醒来的时候，两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已经去旁边旅社里洗澡换了干净衣服的萧渝澜见此，拿手往他眼睛上方晃了几下，见着眼珠子不动，担心得不行，朝椅子上休息的宋雁西喊：“宋小姐，他不会是傻了吧？”
“你才傻了。”没想到高桀忽然翻身坐起来，转身面向宋雁西。
“你看到她了？”宋雁西挑眉问。
这货跳下去的那一瞬间，她的确感觉到了河里不对劲。
没想到高桀还真点了点头，然后忽然失声大哭起来，双手捂着脸，“我真没用，都怪我，如果我细心一些，也许她就不会寻短见了。”
然后又开始破口大骂，一把抓起旁边盘子里的剪刀，赤脚就要出去。
不过被萧渝澜给拦住了，宋雁西也站起身来将病房的门堵住，“她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她选择死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而已。”
而不是让高桀去为她做什么。
如果是那样，阿寒怎么可能与小河融为一体？
不是该直接去□□么？
【阿寒番外篇】
听说扶桑人又要来了，阿寒坐在窗前，看着街上来来回回匆忙逃走的行人，纤细的手摸上了身前桌上的汤碗。
旁边放着一个小瓶子，青瓷瓶子里她三年前买的砒霜。
没曾想，终究还是用上了。
她脑子里回想着自己的一生，父亲是前朝知府衙门的皂吏，母亲是江南传统的小女人，后来一家搬到了江南，她的厄运似乎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父亲病故，丧事后，家中便没了多少银钱，母亲带着她到上海来投靠亲戚，没想到亲戚家早就去了马六甲。
在上海这个繁华的城里转辗了几日，最后在这条不知名的小河边找了住的地方，母亲身体不好，她学着隔壁的婶儿接了些活计。
给人浆洗衣裳。
旁边穿过小树林，就有一条算得上是繁华的街道，和小河边的破败的村落截然相反。
那条街道上，傍晚的时候行人依旧很多，那天她抱着一大堆衣裳去雇主太太家，想是太多了，怎么都不顺手，所以她想将包裹都重新换手拿。
这时就掉了一个包裹，她弯腰去捡，上面捧着的又掉了两个。
旁边路过的行人停了下来，是个和她年纪相近的男孩儿，他忍住笑意看她。
似有几分看笑话的意思。
她有些生气，腮帮子气鼓鼓的，一面捡着衣裳，没想到竟然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抱着那么多东西竟然爬不起来。
这时那人伸手递过来，她实在爬不起，犹豫了一下抓起他的手。
两人匆匆而别，甚至是一句话都没留。
她也没想过，以后还会遇到。
可后来她又遇着那人，他是刚留学归来的，在隔了三条街的大学里授课。
家里，听说是北平的，有钱极了。
回家她和母亲说，母亲说他家是大户人家，出过宰相，说闺女以后要享福了。
他总是在下课后，捧着一朵花，或是带着些零食过来找阿寒，然后带着她一起去看山看水。
也是那年中秋，他拿着狗尾草编的戒指给阿寒求婚，两人准备过年的时候结婚。
可忽然出现了变故，他在报纸上公然骂大总统，惹了大祸。
他朋友匆匆做安排将他平安送走，阿寒却被查到，关了一阵子，她出来时母亲已经去世，丧事是邻居帮忙办的，家里一分钱也不曾剩下。
这时候的阿寒，发现自己怀孕了。
孩子在大雪那日出生，她给孩子取名叫若水。
熬到了春天，她以为会好一些，到处带着孩子找他的消息。
可孩子病了，需要一笔钱，她没有办法，将孩子交给邻居婶儿帮忙照看，听了赵妈妈的话，去了她那里。
她相貌生得好，很快就赚到了治病的钱，赵妈妈怕她走，就劝她既然都做了这一行，不如多赚一些银钱，以后送女儿跟她爸爸一样出国留学。
她也一起到国外，就再也没有人知道她曾经是做什么的。
阿寒一想，也只能这样了，离了这里，世道如此，她要赚钱给女儿上学，只怕是艰难。
她有一个常客，常常来她这里，只喝酒听她弹琴，听说是个什么帮会的少爷，叫什么她其实不知道，就听别人喊他高少爷。
还有一个常客，对她极好，想要娶她做妾。
阿寒拒绝了，说是怕他家的大老婆。
其实，她还想着他有一天能回来接她们娘俩儿。
阿寒很想见孩子一眼，可这半年婶儿每次来拿钱，没带孩子来，都说孩子睡了。
她觉得不对劲，偷偷去打听了。
她的孩子半年前掉门前的小河里没了。
孩子没了，阿寒的天也塌下来了。
那个人依旧杳无音信，阿寒甚至不知道他还活着没有，她再也找不到活下去的希望了。
所以她拿着三年前走投无路买的砒霜。
窗外又下起了大雪，雪花从窗外飞进来，飘落在她的肩头。
阿寒抬起碗，一口将砒霜喝下。
晚上，赵妈妈过来敲门，让她去接客。
楼下，他终于来了，西装革服，带着一个穿着洋装的小姐来打听阿寒的消息。
那位穿着洋装的小姐，是他的新太太，是个滇南军阀家的小姐。

第38章
话说宋雁西下午才将高桀给送回去,陆禀言早就等着了，见到高桀直接让他上了去三侠堂的车，“上车吧。”
高桀没有反抗,然就在要上车的时候,停住了脚步,转身朝宋雁西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然后才上车。
汽车很快开远了,萧渝澜的心肠似乎比宋雁西这个女人还要软几分，看着那已经消失在转角处的汽车，久久没有收回目光，“我觉得，他也不能算是真正意上的坏人,希望他能好运熬过这一劫。”
“这世间，又能有几个是真正天生本性恶劣的呢？大部份的人去行恶事,都是有苦衷的。”宋雁西很认真地看着萧渝澜说道,话到这里,口气严肃了几分，“可是,不管有任何苦衷,都不是理所应当伤害他人性命破坏他人幸福的理由,所以还是不值得同情。”
萧渝澜头如捣蒜般点着，仍旧有些意难平，不只是因为高桀无反顾的付出，还因为阿寒凄苦悲惨的过往。
这使得他整个人也有些无精打采的,进了陆公馆，看到苏灿还在这里，也没什么好脸色,尤其是看到对方嬉皮笑脸的样子，不由得有几分不顺眼，“你怎么还不走？”
“主人家都没赶我。”苏灿面前摆着一盘跳棋，对面坐着的是小塔，正拖着腮帮子想怎么将苏灿的路堵住，然后多赢两块钱。
那又是好几根冰糕了。
不过下一瞬就被宋雁西将两人的钱都给拿走，然后苏灿被训斥着，“玩一玩是可以的，毕竟还能益智，但是不能有一丝赌博的成分存在。”
小塔才一块钱的本钱，本来已经赢了一块钱的，所以归根结底，她也只损失一块钱，而苏灿却是被没收了十块钱。
苏灿急了，连忙起身追要上楼休息的宋雁西，“不是，宋小姐，这钱你不能拿走，这是我管若卿借的。”他被绑来的，身上除了这身衣裳，哪里还有钱啊？
只是还没追上去就被萧渝澜拦住了，“活该。”
上楼的宋雁西洗漱吃了些东西，就直接休息了。
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萧渝澜早就已经等着，见她起来连忙围上去，“傻大个命真大，昨晚十一点的时候大少爷回来了，听说运气好，三刀都刚好避开了要害，命是保下来了。”
但他其实很怀疑，“我觉得，他还是想替阿寒找到那个负心男人，还有那给害死阿寒孩子的老太太，所以凭着这口气，才撑了下来，咱们要不要再劝一劝他，别乱来啊？”
其实要仔细说，当下虽喊着一夫一妻的口号，但事实娶姨太太的多了去。
那人不过是逃难到滇西的时候，重新又娶了新太太，按照当下这社会标准来说，这是罪不过死的，甚至是不算犯罪，只是道德人品上的问题而已。
他最大的问题，翻来覆去还是出现在人品之上，惹祸之后抛下阿寒一走了之，更不该这么多年一点音讯没有。
而且他的出生和他的学识，让他有一堆体面的朋友，这些朋友他却从未介绍给阿寒认识，以至于阿寒当时求路无门，连打听他的消息都无从下手。
所以萧渝澜很怀疑，这人可能一开始，并没有真正打算和阿寒结婚，不然为什么不带阿寒认识他的朋友。
自己就不一样，不但想将宋小姐介绍给所有自己认识的人，连自己的祖宗也想让他们知道。
而且那人走后也不托付朋友照看阿寒？
他明明知道阿寒家的状况那样艰难。
但这些现在来追溯都没有用了，因为阿寒已经化为河灵了，她如今只想守着那一片小河，陪着她女儿在河中的灵魂罢了。
枉死的小孩子，投胎不容易，除非能有心甘情愿的替身，不然是没有办法走的。
这大概也就是阿寒为什么要在那里陪着女儿的缘故了。
这让萧渝澜忍不住想，如果阿寒一开始知道，如果自己是在河里自杀，能代替女儿的话，绝对不会选择饮砒霜。
至于那个隔壁邻居婶儿，帮忙带孩子，孩子意外掉进河里，其实她该第一时间就告知阿寒的，而不是继续骗着阿寒，从阿寒那里拿来她卖身的钱继续富养自己的孙子。
但也罪不至死。
可是萧渝澜想起昨天高桀在诊所里的疯狂样子，分明就是想将两人都杀之而后快。
他就这样把手揣着口袋里，靠在门边，一边看着宋雁西梳头护肤，一面想着。
忽然见宋雁西站起身来，要下楼去，连忙让开身，“对了，三少爷还在等你吃饭呢。”
“大哥二哥他们呢？”难道去了三侠堂那边？不过想来也是，三侠堂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只怕是真等不到寿宴那一日，陆家就要退出了。
“三侠堂呢，三少爷是因为有为客人要来问诊，所以才没过去。”不过萧渝澜觉得他去也没用，他又没怎么在三侠堂待过。
陆若卿是学西医的，不过他自己并没有开诊所，也没有打算到医院去，如今也只是在家里照顾祖父。
所以知道他医术还算精深的人，应该极少，所以很好奇，“是什么客人？”反正肯定不是平头老百姓。
萧渝澜摇头，“这我哪里知道，但听三少爷说了一句，好像是他在国外留学时，一位朋友的妹妹。”
听到这话，宋雁西心里还想，朋友的妹妹？指不定还能发展成女朋友呢？于是便朝萧渝澜道：“一会咱们看看，是个怎样的姑娘。”
说话间，已经到了餐厅，除了陆若卿，小塔和苏灿也在。
见到萧渝澜和宋雁西下来，陆若卿脸色还是有些不好看，“我们家就没佣人了么？喊雁西吃饭还非得你去？”而且还去了这么久？
这小子司马昭之心。
萧渝澜连赔着笑，“这不是顺便刚好有事情要跟宋小姐说么？”很自然地走在宋雁西前面，替她拉开椅子，看着宋雁西坐下，他才在旁边坐下来。
陆若卿冷哼一声，心想就没有看过这样厚脸皮的人。
还有那个苏灿，为什么还不走？
宋雁西满怀期待等着陆若卿同学的妹妹上门来，压根没留意这餐桌平静下的风起云涌，看着这一桌子的中式早点，是很喜欢的，“祖父吃过了么？今天怎么样？”
“吃了些粥，再养两天，应该是能下地了。”陆若卿听到宋雁西问，连忙露出笑容，耐心地回着。
跟对苏灿和萧渝澜的态度，简直是判若两人。
以至于这一顿早餐，就宋雁西和小塔吃得最是安逸。
吃完早饭，大家也没事，这两位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大大方方地坐在客厅里喝茶喝咖啡。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就有佣人来禀报，“三少爷，您的客人到了。”
陆若卿听罢，“请她直接过来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外人，以前常常听朋友说他这位妹妹，而且自己的东西也在这边。
那佣人应了声，很快就领了客人来。
但是出乎意料，不但来了一个漂亮的年轻小姐之外，还有一个看起来很出色的青年。
女人的装束一看，就是已婚，手推波的卷发后面都拢起来了，用一个很漂亮的钻石发夹固定住，衬托得一张鹅蛋脸多了几分圆润，她眼里带着笑容，直接朝陆若卿伸出手来，“陆少爷，我在家兄的相册里见过你，果真一表人才。”
这是什么开场白？
随后她就介绍着同行而来的青年，“这是我先生周英琪，祖籍在北平，现在金陵政府外交部任职。”
周英琪也上前来与陆若卿握手，三人寒暄了几句，陆若卿才介绍着家里这几人。
那周英琪一听，眼里的光芒都多了几分，简单地跟宋雁西这个从北平来的表妹点了头之后，就热情地上去跟萧渝澜这位副总理家的小儿子握手，然后是洪门大佬的私生子苏灿。
至于小塔，直接被漠视掉了。
宋雁西有些扫兴了，不是对方对她和小塔的态度，而是这位同学妹妹已经结婚了，那三表哥就是没戏了。
她没了之前的兴奋，落在苏灿萧渝澜和陆若卿的眼里，却成了这夫妻俩对她的怠慢，让她不高兴。
于是对这夫妻俩，一时间都冷淡了起来。
霍欣欣当然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见此只赶紧提起她大哥霍盏中。
陆若卿虽然对这霍欣欣夫妻没好感了，但是跟霍盏中的友情是在的，也很想知道他的近况，自然也就跟霍欣欣聊起来。
那边小塔着实觉得他们聊天无趣，没有什么好听的，抬了跳棋盘过来，“我们四个玩，好不好？”
“也行吧。”宋雁西想，反正也无聊。
于是四人搬到一旁的桌子上，玩起了跳棋。
偶尔也听一句陆若卿他们聊天。
忽然萧渝澜就开始疯狂朝宋雁西递眼神，那苏灿一度以为他的眼睛抽筋了，错过去还给他揉了几下。
宋雁西见他还一直挤眉弄眼的，“我听到了。”听到了这位霍小姐说她家是滇西来的，而且言语中提及什么大帅府里。
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昨天高桀冷静下来后，给他们俩说起他在水中时，看到阿寒的过往。
他们俩是不知道阿寒等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的。
就晓得阿寒死了的那天晚上，他终于来打听阿寒的消息了，但身边带着个新太太，还是滇西军阀家的小姐。
真是巧了，一个滇西就那么大，能有几个军阀头子？
还有更巧的，这位霍小姐的先生是北平的，现在于金陵政府的外交部工作，好像他家父亲，也是这一行。
子承父业？
于是大家等着那边聊完，夫妻俩随着陆若卿去了他的医疗房里。
萧渝澜就忍不住激动愤怒，“肯定就是他了。”
苏灿不知阿寒的过往，云里雾里，刚才从萧渝澜眼睛开始抽筋，他就发现萧渝澜和宋雁西下棋不认真了。
明显是在听那边聊天。
于是好奇不已，“什么他是他？谁啊？”
但是这个时候的萧渝澜多气愤啊，尤其是刚才听到霍小姐说她跟那周先生结婚，公婆还专门乘着专机到滇西参加他们的婚礼。
不过想来也是了，被周英琪登报辱骂的那位大总统，早就下台去了，周家自然是也不会再被针对。
所以既然如此，这人为什么没回上海来找阿寒？
“你先不要动怒，还不是很确定呢。”宋雁西见他眼里的怒火，觉得萧渝澜的心是真的善良，很是容易就与受害者们产生了共情心理。
这样的人，是好人。可是对他自己本身来说，却不是一件好事情。
没想到萧渝澜拿她昨天那句话来回了她，“宋小姐不是说，不管有任何苦衷，都不能成为伤害别人的借口么？”现在，他有些理解高桀当时的疯狂和愤怒了。
这现学现用的，让宋雁西有些哑口无言，片刻后才道：“可即便真的他，又如何？你不是替天行道者！”
萧渝澜气得一拳捶打在桌上，然后又直叹气。
气氛一下有些沉闷起来，苏灿担心地看着萧渝澜，又朝宋雁西看去，迫切地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晓得了也好劝一劝萧渝澜看开一些。
宋雁西摇着头，“你劝不动。”除非那人遭到天谴，不然宋雁西想，依照萧渝澜这性子，只怕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放不下了。
所以在那对夫妻就诊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萧渝澜都处于这样的状态中。
等陆若卿送那夫妻离开后回来，他就立即迎了上去，“他们看什么病？”最好是那种治不好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陆若卿见他黑着一张脸，本就看得不是很顺眼，现在就越发不喜欢了，更何况人家什么病，自己是大夫，当然是要尊重病人的隐私，怎么可能告诉他？
他不说，不代表别人不说啊。
比如宋雁西。
“你也是玄门中人，得空多翻看一下关于面相的书籍，那位霍小姐面相一看，子女宫残缺不整，这一辈子是没有孩子的，即便也是有孩子，也是别人的。”这是刚才那夫妻俩过来跟萧渝澜他们到别的时候，自己才看到的。
因此也大概晓得了，周英琪为什么在三年后才来找阿寒。
因为，霍欣欣没办法生孩子。
所以也就是说，周英琪一直都知道阿寒给他生了一个孩子。
不过这些都是宋雁西的猜测，如果真的证实了的话，那这周英琪，还真不能当人，顶多算是个衣冠禽兽吧。
“雁西，你真的是……”这是人家的隐私，陆若卿觉得这样很不好，怎好当众说出来呢？
而听到宋雁西那话的萧渝澜，显然也和宋雁西想到一块去了，气得脱口直接说道：“所以，是他的新太太不能生孩子，他才想起找阿寒。”找的也不是阿寒，是想抱走那个孩子给霍小姐养罢了。
可惜孩子早就没了。
陆若卿原本想责斥他的，可听到阿寒的名字，一下愣住了，“阿寒？”
就是因为这个阿寒，高桀和他祖父离了心，投靠了恭顺王爷，如果不是雁西的话，还不知道要害死多少人，造成多大的惨剧。
所以陆若卿即便那时候没在国内，不知道这些事情，但对这个名字也是十分上心的。
苏灿也十分好奇，连忙追问。
话甲子都开了口，自然是一口气说完。
几人听罢，一时都有些回不过神来，对于阿寒更为心疼。
好一阵子，想是听到外面佣人们说话的声音，陆若卿才逐渐回过神来，仍旧有些不相信，问着萧渝澜，“你怎么确定，周先生就是辜负了阿寒的那个人？你又不曾见过？”
“我是不曾见过，可是滇西有几个军阀？”这不就是明摆着的么？萧渝澜觉得不能因为周英琪的现任太太是陆若卿朋友的妹妹，就要为他们开脱辩解。
只是这样一句话，就让陆若卿无话可说，有些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摘掉了眼镜，目光无神地看着正前方茶几上的果盘发呆。
“这种人渣，等我回去后找洪门的几个兄弟，将他装在麻袋里，扔到那河里，好让他的女儿能去投胎转世。”苏灿觉得自己也不是个什么好人，但是要杀要剐的，当面就是了，不该这样骗一个女人害一个女人。
更要命的是，只怕阿寒根本不知道，他回来找自己，是为了抱走孩子给他的新太太养的。
周英琪不知道，自己年少时候犯下的一个小错误，会引发了后面那么多事情，早就已经将阿寒抛到了九霄云外去。
但是不容否认，他当时给阿寒递出那狗尾草编的戒指时，他是真心想要和她结婚的。
只是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让他明白到婚姻就该像是朋友们说的那样，门当户对，不然的话是不会有幸福的。
所以在安全之后，他没有选择回上海找阿寒，只是单纯地想着，自己既然不能履行当初的承诺，那就不该再进入阿寒的人生，打扰阿寒的生活。
他想得是轻松，却不知道阿寒平静的生活却因为他的闯入和半路的退出，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直至和霍欣欣结婚半年后，她的肚子没有半点消息，去找大夫诊断后，有些问题，父母那边又催得紧，刚好听到朋友说，见过阿寒抱着一个孩子。
他连忙打听，想着没准是自己的孩子，那岂能让周家的血脉流落在外？正好父母又着急见孙子，现在妻子又要养身体治病，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怀上呢！
而且，他想着阿寒家庭条件那样的光景，养一个孩子一定很艰难的，自己接过来，不但能给孩子安定富裕的生活，还能让他接受最好的教育。
正好父亲借着自己的关系，给他在外交部找了份工作，所以便劝着霍欣欣一起来了金陵，安顿下来后就直接到上海接孩子。
没想到物是人非，当初那河边住的人家已经换了个遍，竟然没有一个熟面孔，最后七拐八弯打听到阿寒居然堕落成了娼&#183;妓，他又气又怒，连忙找去，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将孩子交给她了。
又庆幸，幸好自己没跟阿寒在一起，看她明明是个腼腆羞涩的姑娘，却没有想到内心如此下贱。
可惜去晚了，阿寒居然自尽了？孩子掉水里淹死了大半年左右。
这让周英琪不止一次怀疑，是不是她早就知道自己找来了，无颜面对自己，所以自尽了？
连个孩子都看不好？
现在想起来，他仍旧是十分埋怨阿寒，尤其是想到陆若卿说这病没有个三年五载是治不好的，而且即便是治好了，能不能有孩子，还要看运气。
他们周家五代单传，他不能让香火在自己这里断了，但是面对着霍欣欣，他又没有办法开口把娶姨太太这种话说出口来，而且岳父那边他也有些几分忌惮。
反正左右为难，但是当务之急最要紧的，还是想办法有个孩子。
所以才没回到旅社，他就先下了车，“亲爱的，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我有这边见几个朋友聚一聚。”
霍欣欣乖巧懂事地点着头，“好。”又见他的领带有些歪了，让车夫将车放低些，下车来亲自给他将领带打了一遍，然后千叮咛万嘱咐，“少喝些。”
这才将独自回去。
她走了，周英琪重新拦了一辆黄包车，去了附近一处西餐厅。
几个旧友果然等着在这里，大家约好等天一黑就舞厅喝酒。
这期间无聊，自然各自说着自己的境况，而到周英琪这里时，他却只顾着叹气，朋友们见了，自然是再三追问。
他才将自己当下的苦恼给说了出来。
这些朋友们一听，当即哈哈笑道：“这算什么事？你们既然不能离婚，她又不能生，那就不能怪你，毕竟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另一个则给他出着主意，“你就算忌惮你那岳父的枪子儿，那你听我的，先在外面找个人，把孩子生下来了，直接抱回去给你太太养，反正孩子都生下来了，你那岳父不能一点人情不近，那岂不是要断你们周家的香火么？”
周英琪听了，心想这个主意倒是可行的，当即开朗起来，和大家一起吆喝着，去了舞厅。
这是青帮门下的大舞厅，里面的舞女不说个个姿色美若天仙，但也不是别的舞厅的小姐能比得了的，她们有谈吐有学识，有的甚至还会说洋文。
所以很是受这帮从国外留学归来的贵公子们的喜欢。
周英琪其实这种地方跟着同僚们去过那么几次，但因为都是以领导为先，而且金陵那边的舞厅，可没有这样大胆的。
比如刚才自己看到的那位小姐，旗袍岔都快到臀部了。
所以还有些放不开，还是在朋友们的劝说下，才跟着一位十分有风情的小姐上了跳舞场。
舒缓的音乐之下，一曲华尔兹跳完，他竟然觉得感觉不错，而且有种前所未有的刺激感，这不管是小家碧玉的阿寒，还是富贵乡里出来的千金大小姐霍欣欣能给自己的。
他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自己白白浪费许多好光阴。
男人，就该这样活才对。
于是这一天他跳得很尽兴，酒也喝得开怀，直至到了半夜才跌跌撞撞回去。
那时候已经喝醉了，以为扶着自己的是霍欣欣，只是觉得今天旅社里的楼梯格外多，巷子格外的黑暗。
却不知道，是被这位舞女给带回她自己居住的筒子楼里了。
酒精的作用下，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那样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第二天周英琪醒来，看到怀里那张陌生的女人脸，一时有些被吓呆了，连忙起身慌忙穿衣裳。
心里害怕极了，生怕叫霍欣欣知道，让岳父知道。
所以情急之下，是想给她一些钱的，但是身上的钱昨天喝酒的时候就掏光了，哪里还有？
那舞女对于他这样的举动，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目光落到他手腕上戴着的表，“这个不错，留给我吧。”
她笑颜如花，声音也温柔，轻挑起的眼角显露着几分风情，让周英琪一下想起来，昨晚是她跟自己跳舞。
但手表是霍欣欣送给自己的，专门在国外订制的，这全上海，只怕也找不到第二块了。
可是面对着舞女的目光，他没有办法拒绝，最后还是摘了下来，“你收好，不要卖了，我过两天带钱来赎。”
然后有些不舍地将表递了过去。
舞女接在手里，并没有去看着表值多少钱，反而因为周英琪的话捂嘴哈哈笑起来，然后拉开床头的柜子，只见里面都是男人的手表怀表领带领结一类，眼里带着炫耀，好似那些男人的东西都是她的战利品一般：“呐。”
周英琪有些看呆了。
好半天看到舞女将自己的手表也扔进去，她划燃了火柴，点燃了一根香烟，随后红唇里吐出一道迷人的烟熏，烟雾缭绕中，她一脚踹开被子，睡袍下面长不住的修长大腿便露了出来。
“要来一口么？”舞女见他盯着自己看，将烟递了过去。
周英琪收回目光，下意识吞了一口唾液，鬼使神差接了过来。
然后，他中午才回去的。
霍欣欣昨晚等不到他来，焦急不已，原本有些做贼心虚的周英琪见她忽然朝自己怀里扑来，顺理成章搂住，“好了，下次带你也去，很久没有见面，大家都闹得厉害，我不好一个人走。”
就这样轻易地蒙混过关。
然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第二次也就变得轻车熟路，那仅剩下的心理负担也没了。
甚至觉得自己在外晚归不回，都是因为霍欣欣的缘故，她的肚子若是争气，生个孩子自己每日肯定早早回来陪着孩子的。
反正男人每次都能给自己找借口，让自己成为真正的受害者。
两天后，他们回了金陵。
回去前，周英琪没有能管住腿，凭着记忆找到了那掩藏在弄堂深处的筒子楼，准确地敲响了舞女的门。
而这个时候，陆家也在今天彻底脱离了三侠堂，现任的堂主，是袁长老担任着。
只因高长老的长孙高桀，所以袁家那边不费一点吹灰之力，就理所当然将三侠堂的大权掌握在其中。
回到家里，陆尊却显得没有所预想的那样轻松高兴。
不停地叹着气，宋雁西看在眼里，劝说道：“小舅舅，权力这种东西，本身就会让人上瘾的，试想享受过了站在高台上，受着万民俯身膜拜之后，又有几个人还愿意从高台上走下来？”
高家和袁家之争，那是迟早的事情，早前还有陆家这个带头大哥，兴许他们有那心思，但三方势力稳定，势均力敌。
可现在呢？袁家分明就占了上风，高家怕是不会认为，低他们半分，怎么可能甘心？
但是这些事情，和陆家又有什么关系呢？如今陆家和三侠堂，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我明白，只是想着昔日手足，如今却……”这不是陆尊想看到的，但是雁西说得对，他没有办法去遏制大家对权力的欲望。
想着仍旧是有些难过而已。
但见因为自己的缘故，让侄女也一起跟着担忧，便转过话题，“今天家里这么安静，那俩小子走了？”
说的，自然是苏灿和萧渝澜。
宋雁西颔首，“嗯，萧少爷回家了。”不过他说拍卖会的时候会回来，宋雁西猜想，多半是因为那周英琪的缘故，他才决定先回去一趟的吧。
这两日苏灿让人跟着那周英琪，从他的个人行为来看，几乎不用任何证据，就能证明，当初他果然就只是戏弄阿寒的感情。
到了如今，却还觉得自己没有一点错。
这样的人，其实有时候宋雁西也想直接送他走，就算沾点杀孽也不要紧的。
但是回头一想，送他走就太便宜他了，该叫他跟那章亦白一样，活着，且受尽世间百苦。
不然如何能解气呢？
所以宋雁西怀疑，这一次萧渝澜回去，周英琪的工作只怕是要出问题了。
陆尊虽然不喜欢萧渝澜这种纨绔子弟，但是想一想，自己的侄女其实已经很强势了，犯不着再找更强的男人，那样怎么平衡家庭生活？
所以作为一个过来人，他觉得如果雁西如果想再结婚，这萧渝澜也勉强凑合。
要说样貌，也没什么可挑剔的，家世也尚可，最主要的是经过他这几天的观察，对雁西是很细心耐心，而且十分听雁西的话。
简直已经到了雁西让他往东，他绝对不会往西的地步。
哪怕东是万丈悬崖。
所以做丈夫，也不是要不得的。
因此听到宋雁西还称他做萧少爷，便笑道：“你们已经很熟了，我看报纸说，在北平的时候，他也一直住在你家里。”
是这样的，不过跟自己称呼他萧少爷有什么关联么？宋雁西满目疑惑，不知道小舅舅怎么忽然提起这个事情来，莫不是因为报纸上那些花边新闻？“小舅舅你别误会，我们就是朋友，你也晓得，他拜了青云观的青白做师父，我爸爸跟青云观也有些渊源。”
提起爸爸，宋雁西倒是想起来了，爸爸似乎也是玄门中人，可为什么自己从前的记忆里，竟然没有半分。
于是趁机朝陆尊问道：“我爸爸，是玄门中人？”
陆尊一点都不意外宋雁西不知道，“他是怕你妈知道了不高兴，所以一直没敢说，都是偷偷摸摸的，毕竟这不算是正当营生，你也晓得你妈妈是个什么脾气的，本来你爸爸收集古玩，她就十分不愿意的。”
更不要说，若是她晓得了自己的丈夫做起了神棍，不得给气死啊！
“原来是如此。”这样说来，爸爸对妈妈的感情，似乎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只因为长辈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那这样说来，爸爸怎么可能就那样死在战火中，作为一个玄门中人，难道自己的命数还不知道么？想到此不由得皱起眉头来，下意识就忍不住掐指。
然后脸色就更不好了。
“怎么了？”陆尊见她上一秒还高高兴兴的，顷刻间脸色变得难看，有些担心起来。
宋雁西这是第一次算自己的血亲身世，对她当然不好，脸色难看是正常的。
但其实让她情绪和状态突变的是，爸爸没死，但跟死似乎也没什么区别了。
她想再继续深探，可是天地法则当前，她破天机等于自焚。
可她不甘心，她非要继续探。
陆尊也吓傻了，连忙大喊：“来人！来人啊，老三，快来，看看能你妹妹怎么了。”一面起身扶着宋雁西的肩膀，试图想将身体摇摇晃晃的她给扶稳。
此刻的宋雁西，满脸苍白，额间布满了冷汗，唇色发青，看起来的确是十分吓人。
楼上小书房里处理事情的陆禀言是最先赶来的，见着也吓了一跳，慌忙催促着陆若卿。

第39章
等陆若卿赶来的时候,宋雁西已经恢复过来了，陆尊和几个表哥围在她身边，替她擦着额头上的喊。
听着他们关怀的询问声,宋雁西只说了一句：“我爸爸还没死。”
大哥失踪,二姐跟人‘私奔’,如果爸爸真是玄门中人,就算是早前他没有窥探过家人的命运，但在他们失去消息后,不可能不去探查。
但结果可能跟现在自己寻他是一样的。
她受了这样大的罪，身体险些都要被撕裂了，却也只探得爸爸尚且还活着，至于在何方,却是遥不可知。
而她一说这话，众人也反应过来，刚才她那样难受痛苦，是因为去探查宋廉昇的消息了。
惊喜之余,却是最为担心她的身体状况,陆尊也对这玄门中的事情略知一二,“你这个丫头,你怎么都不提前说一声，刚刚吓死人了。何况你自己又不是不懂得这些规矩,你就不晓得找个无关紧要的人帮你找么？”
自己去找，那不就是活受罪么？
这话果然是一言惊醒梦中人,宋雁西恍然反应过来,“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但是，她好像也不认识什么玄门中人,认识的吧，也没这本事。
于是最后也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
陆尊看在眼里，便道：“这些天，我听说不少玄门中人都来了这上海，不知道是为什么呢。不过咱家虽是退出了三侠堂，但面子还是有几分的，不如我……”
面子不够就钱来凑。
但是他话没说完，就被宋雁西否决了，“爸爸既然还活着，却又不现身，如果不是被什么困住，那就是有什么苦衷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宋雁西决定暂时还是不要冒然去找人帮忙。
即便是要找，也要找那信得过之人。
陆禀言听罢，十分赞成，“雁西说得对。”但也没忘记叮嘱宋雁西，“你以后再也不能这样了。”他听人说，这是十分伤身体的。
宋雁西颔首答应，也与他们道明为何会有那么多玄门中人出现在上海，“我那面菱花镜不是在扶桑人手里么？出了一些事情，他们死了不少人，过几天便要拍卖，但最终的目的，只怕其实是看两国间，谁能将这菱花镜的秘密解开。”
所以，也能算是两国玄门学术交流会。
陆尊听罢，又开始担心起来，“那怎么办？要不，这镜子你别要了。”
宋雁西摇头，“不，当初我说过，一件不落下地给找回来，得言出必行。”又觉得身体有些累，“我先去休息，晚饭不用叫我了。”
她的脸色的确还有些不太好，陆若卿一定要拉着她检查，确定没事了才放她去睡觉。
陆尊这边又让厨房给她熬鸡汤。
小塔没事做，苏灿在的时候挺烦他的，他回家了吧，又觉得无聊。
本来打算找陆家的表哥们玩，但见他们都忙着，不好意思去打扰，就自己揣着两块钱上街去。
才买了冰糕在手里，忽然听到有人喊，只是声音却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一样。
到底是小孩子，一身的好奇心。
三两下吃完了冰糕，就去找地方打断，赫然发现这竟然是三侠堂总堂附近。
不免是有些好奇，想起那恭顺王爷当初想要三侠堂，现在下面又有个女人的声音在喊，于是便跑回家，直接将睡梦中的宋雁西摇醒，“姐姐，我在三侠堂附近，听到地下有个女人的声音在喊，就是太远了，听不清楚喊什么。”
宋雁西被她这样摇醒来，还有些迷迷糊糊的，说话也就没有怎么用脑子思考，只不耐烦地回了她一句：“听不见你就靠近点听。”
然后就转个身，抱着枕头继续睡觉。
小塔听了她的话，又炮灰三侠堂附近，趴在地上听了好一会儿，实在是听不清楚，就找地方打洞，往下挖去。
果然，越是往下，那女人的声音就越清楚，“骗子，沈秀，你骗我！沈秀，我诅咒你用不得超生！”
只是这声音太凄厉恐怖了，又充满了怨气，所以小塔不敢继续往下挖，又跑回陆公馆。
她这样进进出出的，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又要上路去找宋雁西，就被厅里的陆尊喊住了。
陆相城身体大好，也被扶到这里来，此刻父子俩正在这里喝茶。
“你一天天的上窜下跳？是不是无聊得很？我给你报个班，去上学吧？”陆尊觉得虽然小塔的身份有些特殊，但也改变不了她是孩子的事实，而且也需要多学些知识。
但能有几个孩子愿意去上学的？都想玩。
小塔自然是摇头拒绝了，“我不，姐姐说等拿到菱花镜，我们就回北平去的，我才不要上学。”然后又要上楼。
陆知堂从外面进来，一把将她从楼梯台阶上抱下来，“雁西都说了，晚饭都不打算吃的，可见是需要休息，你别再去打扰她了。”
小塔挣扎着，“不行，那女人声音太恐怖了，喊着要找沈秀报仇，我得去和姐姐说。”
“什么声音？”陆尊怎么觉得不是什么好事情，但又忍不住问。
陆知堂也将她放到沙发上坐下，往她手里塞了颗糖果。
看到糖果小塔顿时高兴地说道：“我今天出去玩，在三侠堂附近听到有人喊，但是听不清楚，回来和姐姐说，姐姐让我靠近点听，我回去就挖洞往下了，然后就听到那女人喊报仇，找一个叫沈秀的人，你们认识沈秀么？就在三侠堂那里。”
从她说往下挖洞才听清楚声音的时候，这就不是阳间的事情了，几人都听得毛骨悚然的，一面摇着头，表示不认识沈秀。
小塔有些失望，“你们从前也不也常常去三侠堂么？我觉得声音就是三侠堂下面传出来的，怎么可能不认识？”
“真不认识，三侠堂也才建立三十年不到，何况上海来往的人多，哪个能记得住。不过可以肯定，不是三侠堂的人。”主要三侠堂没几个女人，也没姓沈的。
就算真有枉死的亡灵被埋在下面，但现在好像跟陆家也没什么关系了。
“算了，我还是去问姐姐。”小塔觉得，还是姐姐最聪明，他们这些人加起来都快有自己的年纪了，却是一问三不知。
然而刚要走，年迈的陆相城忽然说道：“这沈秀，我倒是想起一个人。”
众人一听，连忙将目光朝他聚集而去。
但是陆相城却摇着头，“不可能的，这人是明朝时的首富沈万三啊，这得好几百年呢！而且这上海从前就是个不起眼的小渔村，沈万三这种大富翁不可能来此的。”
“怎么没有可能，和龙爷爷达成协议的，也是明朝的人。”小塔反驳，虽然两件事情没什么关联，还是想去找宋雁西。
而原本一觉睡到天亮的宋雁西，终究是给饿醒了。
下楼来刚好见大家都聚集在这里，外祖父也在，人声鼎沸的，好不热闹，便笑问：“外祖父，身体怎样？”
那陆相城还没来记得问，小塔就冲上去抱着她，“姐姐，我往下挖，听到那女人说要找沈秀报仇，这人骗了她呢，外祖父说明朝的大富翁也叫这个名字，但不可能是他。”
宋雁西当时迷迷糊糊的，压根已经将这事儿忘记了，现在一脸懵然，“什么？”
小塔又耐着性子重新说了一遍，陆尊那边也帮忙解释。
宋雁西听罢，联想到恭顺王爷要三侠堂，却又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得到三侠堂的举动，没准还真是。
而且后世的时候，在西海挖到了沈万三的海底墓，但里面没有多少陪葬品，反而有线索，他在财富都分别埋在了七个地方。
其中有一件宝物，据说是能起死回生。
为此当时玄门中也开展了一场寻宝之旅。
因此便说道：“可能是真的。”据她所知，沈秀虽然不是玄门中人，但是身边却有不少玄门高人，他那座在西海的海底墓，就是高人帮忙建造的。
而且他也是个收藏家，听说藏了不少宝物，有的更是玄门中人人都想得到的古法器。
陆家人听到宋雁西的话，一时也不知道这对于三侠堂是好还是坏事了，大家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陆相城问，“现在上海玄门中人不少，会不会被别人发现？”
宋雁西摇头，“这不好说，底下那个声音，我也不知道是近期才开始，还是这几百年来一直在。”如果她被封印了，现在才醒来，才开始喊报仇。
那么肯定会发现的。
这样的话，三侠堂多半要成是非之地了。
毕竟那么多宝物埋在下面，谁不想据为己有？
三侠堂亦是如此。
见外祖父脸上的担忧，宋雁西心里便晓得他到底还是为三侠堂担忧，便道：“不然，我先去看看吧，倘若可以的话，尽量不要让人发现这一处宝库的存在。”
陆尊闻言，一万个不同意，“你今天才伤了身体，还没好好休息，去做甚？”一面又有些责备老父亲，“爸，咱们现在跟三侠堂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您还是操那闲心作甚？”
陆禀言几人虽然没有发言，但明显也不愿意让宋雁西去冒险，谁知道那地下的女人好不好对付呢？
陆相城也只好作罢，“雁西你不要去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且随他们吧。”
此事就这样打上了句号，一家人吃过了晚饭，便各自休息。
小塔却等着众人都睡下后，偷偷摸摸跑到宋雁西房间，“姐姐，我准备好了，走吧。”
宋雁西也没换睡衣，可见还真是在等她。
有小塔在前面放哨，轻车熟路地出了陆公馆。
萧渝澜这个免费司机不在，不是还有苏灿这个二世祖么？
他早就收到小塔的电话，十二点后在陆公馆附近等着。
于是此刻见到宋雁西和小塔，搓拳磨掌，好不兴奋，“咱们这是要去干什么？”劫富济贫么？
小塔看到他高兴的样子，也是满怀期待，“希望你一会儿还能笑得出来。”反正那声音自己听着都觉得渗人。
她就不信苏灿不怕。
汽车很快穿过寂静的街道，出现在三侠堂附近，小塔挖的洞口就在这边。
苏灿找了一个隐蔽的巷子停下，便迫不及待地找宋雁西和小塔，“走吧。”
“你带来的人呢？”没想到宋雁西却问着他。
苏灿一脸不解，吓得连忙挤到她和小塔中间，“宋小姐你不要吓唬我。”他就一个人偷偷摸摸出来的，这三更半夜的。
“你爸爸不是找了一个玄门中人保护你么？”小塔见他这怂样，对比之下觉得还是萧渝澜胆子更大一些。
所以有些嫌弃。
苏灿闻言，呆了一下，“没有啊，我看他睡着了才出来的。”
只是话音才落，就见小塔指着前面的巷子口，“那是什么？”
苏灿闻声望过去，吓得着急解释：“不是，我真不知道他偷偷跟来，我，这不关我的事。”
那人是个青年，穿着一身皮衣皮裤，背上还背着两把古剑，显然知道自己被发现，朝他们走了过来。
“宋小姐，久仰。”他直径朝宋雁西打招呼，脸上戴着半张面具，露出来的眉眼，正是那话本子里的剑眉星目，再有他背上那两把古剑，竟然有些江湖侠客的样子。
小塔也盯着他看，觉得他的眼睛好看得不行，而且气宇轩昂，这对比之下，苏灿越发没法看了。
“秦家，秦霜，我也久仰了。”宋雁西这倒不是客气话，而是她看到来人的时候就认出了他背上背着的那两把古剑。
不过她第一次见到这两把古剑，是在后世的道学院里，在秦家一个弟子身上背着，她有些好奇，问了一下，原来是秦家一位前辈留下的。
只是那位前辈在渤海失踪了，大家所寻回来的，只有他这两把古剑。
也就是说，眼前这秦霜，最后会失踪在渤海。
“你们两个人真奇怪。”苏灿还是第一次看到两个第一次见面的人，相互报了对方的家门。
然而他还没意识到，秦霜认识宋雁西，这不意外。
但是宋雁西怎么知道秦霜的身份？
秦霜目光中露出些许诧异，“宋小姐果然名不虚传。”莫非是苏灿这小嘴嘴巴漏了？
宋雁西很想问他，所指的是哪一方面？但因为夜里巡逻的警察来了，便示意大家先进去。
宋雁西决定夜探这三侠堂下面的宝库，因为晚饭后掐算了一下，根本就瞒不住的。
上海第一次聚集这么多玄门中人，而且有着真本事的不在少数，大家难道就不好奇恭顺王爷一定要三侠堂的目的么？
所以还不如自己先偷偷来看一眼。
因此此刻也大大方方地邀请这秦霜一起。
他们的听觉到底不如小塔，直至进入了最下面，才隐约听到那女人凄惨的叫声。
苏灿如同小塔所预想的那样，吓得不轻，跟个树袋熊一般抱着秦霜，“表哥，你不能不管我。”
他这一声表哥，让宋雁西不由得转头看朝苏灿，“你母亲是秦家的姑娘？”
苏灿‘嗯嗯’地点着头。
“那你为什么还是私生子，你爸爸就算是洪门里的长老，可是能娶一个秦家的姑娘做妻子，不是做梦都该笑醒么？”小塔如今是懂得越来越多了，显然在北平那段日子，没少跟着青白道长师徒俩说八卦。
虽然小塔说的是实话吧，但是宋雁西觉得，自己有空还是要教一教这孩子，不要这样直白。
那秦霜都有些忍不住笑出声来，替苏灿解释，“姑姑不愿意嫁。”
“哦～”但是小塔又继续追问苏灿，“你爸爸不是长得很丑。”不然她妈妈为什么不嫁给他爸爸，宁愿苏灿是个私生子？
“小塔，专心点。”宋雁西觉得这样放任孩子天真无邪地说着话，是要不得的。虽然她也很想知道这其中的缘故。
小塔听出宋雁西的口气，这才止住了心中三千问，专心挖洞。
约莫半个小时左右，就听前面的小塔说道：“姐姐，到了，前面有法阵。”
听到有法阵，那秦霜就自告奋勇走到前面去，“我来吧。”他知道宋雁西有些本事，但也仅仅只是有些本事罢了，可能极大部分还是因为他身边这只宠物。
玄门中，也有不少人豢养宠物的，大部分都是些蛇虎等凶猛野兽。
但小塔本体是个什么，他暂时没看出来，也没熟到去探究人家秘密的地步，因此就没多问。
像是秦家，也有属于自己的宠物，不过其实叫做护法更为贴切，因为其能力完全在秦家大部份人之上，而且秦家的山门，也靠着他来守。
有人干活，宋雁西自然是乐得清闲的，拿着手绢给小塔擦手。
只是等了片刻，那苏灿都有些焦急了，尤其是那女人的声音越来越清楚，就好想在耳边一样，听得他的小心脏都在发抖。便催促着：“表哥，你到底行不行？”
秦霜也有些着急，他自认为自己在阵法上是有些造诣的，可是现在这个小小的阵法，他竟然束手无策？
被苏灿这一说，就有些不耐烦，“你行你来啊？”
苏灿立即怂了，他不行。
宋雁西这时候走了过来，“我来吧。”这泥土甬道里，一直待着怪闷的。
秦霜也让开，但不觉得宋雁西能打开，她的底细自己查过，就算她爸爸是玄门中人，也有些名声，但死得太早了，而且她也才入门没多久，怎么可能……
然后就在这时候，只听哐当的一声巨响，阵法打开，前面这朴实无华的门也打开了。
秦霜有些下不去脸，又走到前面，“大家小心些，我先看看。”然后将火折子举了进去。
小塔却已经一溜烟从他胳膊下钻进去了，“安全得很。”
宝库只有两间，没有什么机关，各样的金银玉石几乎将这两间石室给堆满了。
“这有钱人是真的低调，想不到宝库也如此朴实而华。”苏灿快要被这些宝贝迷得花了眼，而且那个女人的叫声在打开宝库的门之后，似乎就已经停止了，一时让他有些掉以轻心。
小塔对金银财宝没兴趣，扫视了一眼，除了一个聚宝盆之外，其他的觉得没什么用处。
秦霜也盯着那聚宝盆，其眼里的目光再清楚不过，势在必得。
宋雁西自然也看到了，是不错，但自己没用，那其实也就那样吧。而且这里设置简单，没有任何机关，是因为什么？
因为沈秀自信不会被人发现么？还是认为来此的人都是拾金不昧的高尚人？
当然不是，这里有看守宝库的灵物。
“宋小姐。”秦霜开口，显然是想让宋雁西让出聚宝盆，其余的东西他什么都可以不要。
可没想到他才开口，宋雁西就说道：“我什么都不要。”
秦霜显然不信她这话，反而因为她这句话防备起她来，“宋小姐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一旁，小塔拽着被金银财宝晃花了眼，扑在上面不撒手的苏灿，“你松开，别动这里的东西。”她有感觉，这里很危险，可能就不该来。
宋雁西也朝小塔靠近，如果有什么危险，她肯定在第一时间先顾着小塔，“我没有开玩笑，秦少爷如果信得过我，咱们立刻走，就当今天没来过。”那女人忽然安静，可也正是这安静，让她觉得头皮发麻。
又见苏灿有些迷失自我，一巴掌往他脸色呼去。
苏灿被宋雁西扇了一巴掌，顿时清醒过来，就被小塔抓着往外跑，“走。”
也是他们三出去的时候，又一个人影进了来。
更要命的是，后面小塔挖出的甬道里，居然还有人来。
本来就十分狭窄的甬道，就这样被堵住了。
小塔只能另外挖出一条出路。
幸亏她这一项技能天生就点满了，所以到没有费什么功夫。
苏灿只觉得自己一直被人推着往前跑，等着上来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的时候，还觉得云里雾里的，“宋宋小姐，咱们跑跑什么啊？”而且好像上来的时候，遇到好多人下去。
“当然是逃命。”宋雁西也有些不冷静，因为这是她到这民国后，第一次感觉到了危机。
而且不止是宝库里的灵物，还有后面跟去的人里，也有一个让她觉得充满了危险。
她回到这民国，不是来送命的，而是来完成这一世的心愿，将流失在外的宝物全部找回来。
“先回去。”
也是她们才回到陆公馆，便觉得天塌地陷的感觉，刚停稳的汽车也因为这惯性溜出去三四丈远，撞在了路边的树上，引擎盖上顿时冒气了青烟。
三人连忙下车，地上这个时候已经恢复了，但是远处三侠堂那边的上空，却是一层层红云。
而这声音，也将无数人给惊动了，陆家这边发现了他们，连忙喊进屋子里去，连陆相城都披着衣裳下楼来。
他们三从外回来，不用问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现在也不是责怪宋雁西去冒险的时候，更多的是担心她，“没事吧？”
宋雁西摇头，“没事。”只是多半白天小塔在那里挖了洞口，早就引人过去了。
也是自己有些草率，当时竟然觉得就只有秦霜一个人。
哪里晓得后面还藏了那么多。
幸好感觉到那宝库里危险重重，所以没多待逃了。
只是那边状况不大好，尤其是上面的三侠堂，肯定陷下去了。
她最为担心，枉然背了这么多条人命，忐忑不安，有些自责起来。
好在差不多大半个小时候，去查看消息的陆知堂回来了，“三侠堂里没什么人员伤亡，今晚袁家请客，都过去了，就几个看门的，地下刚晃动的时候就逃出来了。”
但现在三侠堂的总堂处，成了一个天坑。
至于宋雁西说下去的那些人，一个没见着，天坑上空的红云也散去了。
一切好像又都归于了平静。
苏灿吓得个半死，听到陆知堂说那天坑深不见底，觉得自己这表哥多半是没了，匆匆忙忙赶回家去。
一夜难熬，第二天的报纸上五花八门地描写着近来上海的奇景。
甚至有人说是华国要崛起的前兆。
这倒是好的，民心振奋。
宋雁西下半夜睡了一个多小时，这会儿就在厅里等着消息，可陆尊下午时候才来的，“昨晚下去的人的确不少，但聚宝盆却是没了踪影，如今谁也不承认自己拿到了。”
又庆幸道：“幸好雁西你出来得早，那时候聚宝盆还在里面，不然这会儿你也脱不了干系了。”
宋雁西听得这话，心说不贪心果然是好的，减除了不少麻烦。
“那小塔呢？”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那些玄门中人会不会拿小塔也做宝贝，起了争夺之心？
陆尊笑道：“那倒没有，有些本家底的人家，也有一两个宠物，化形陪在主人身边的不在少数。”而且小塔只会挖地，他们多半是看不上眼的。
最招人喜欢的，还是那些会火会水的。
但这话陆尊当然没说出来，免得伤了小塔的自尊。
宋雁西则强调着，“小塔是我妹妹。”她也不是小塔的主人。
“好，是妹妹。昨晚你们也没休息好，现在知道没事，可以安心去休息了吧？”其实陆尊的心也悬着一个晚上，直至出去得到了这些消息，他才彻底放下，不然他已经想好了，如果雁西真脱不了干系，蹚进了浑水里，就马上收拾行李，回北平去。
不过现在没事，皆大欢喜。
宋雁西也松了一口气，安心休息去。
晚上起来听陶陶说，萧渝澜打了好几个电话来问她的情况，显然这三侠堂下面发现沈秀宝库的事情，已经传到金陵政府去了。
她起来洗漱吃饭过后，才回了电话。
萧渝澜说那边已经成立了负责此事的队伍，明天就会坐火车来上海，他也会随着队伍一起来。
沈秀那宝库里的东西，就算是一个金元宝，那也是好几百年了，更不要说还有不少古董其中，自然是隶属国宝。
政府自然是不能让其落入外人手里，尤其是现在的上海滩，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小塔听到萧渝澜要来，自然是高兴。
因为萧渝澜会给自己带许多零食来，因此是满怀期待，第二天一早就开始等着。
到了下午萧渝澜果然来了，将从金陵带来的小零食都塞给小塔，便直径去找宋雁西。
第一句话便十分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我听说消息的时候都吓着了。”
“没事，你把那周英琪怎样了？”宋雁西比较好奇。
“我回去想了又想，觉得你说得对，现在就让他离开外交部，不晓得多少人要替他喊委屈，觉得我仗势欺人呢。所以我想等着过一阵子，直接告诉他太太更好。”让霍小姐自己去处理他的人渣丈夫。
不过这一次回去，看到爸爸好像苍老了不少，鬓边都是白发，总觉得他遇到了什么事情，可哥哥们又不愿意说。
萧渝澜便想，等上海这边的拍卖会结束了，自己就回去好好问一问，虽然自己是不能替他们解决，但兴许也能出些办法呢。
宋雁西见他一下沉默起来，“怎么了？”很少见到萧渝澜露出这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没事。”萧渝澜摇着头，“我带你出去逛一逛吧，来了上海这么久，你还没出去过。”
外面的小雨才停，宋雁西也觉得屋子里有些闷。“好。”
陆家这边已经在开始着手办理棉纱厂，所以几个表哥都不在，陆尊是满意萧渝澜的，自然是没有拦着。
还特意将小塔留在了家里，免得她跟着去捣乱。
因为打算出去逛一逛，所以也没开车，两人一起去乘坐电车去了小东门。
一路走走停停的，在一处小弄堂里找到一家川菜馆，用了晚饭。
然后上了电车，看着街边夜景，这个时候的上海虽然没有后世的高楼大厦，但有着后世没有的风情与这一条条弄堂里的灯火。
下了电车，这一带有不少舞厅，多的是卖花的小姑娘。
萧渝澜也被卖花的小姑娘拦住。
他本来这一路上就伺机给宋雁西送花的，但一直没有机会，如今也就借坡下驴，还将那小姑娘的花都一并给卖了，转手送给宋雁西。
宋雁西接了在手里，刚要谢她，忽然发现街对面有双眼睛一直在看自己，抬头望去。
是一个年轻女人，长长的黑发，脸上好像抹了许多铅粉一般，看起来有些白得恐怖，衬着暗红的唇色，穿着红色的三重深衣，看起来的确是有些渗人。
不是鬼，但宋雁西也觉得不应该是人，可周边的人都是能看到她的，但大抵将她当做是扶桑女人了，所以都下意识离得远远的。
她似乎也知道宋雁西在她看到，忽然朝宋雁西露出微笑，微微地鞠了一下，然后从宽大的袖子里露出一个物件来。
宋雁西看到，吓了一跳。
那是聚宝盆。
旁边的萧渝澜原本也没指望宋雁西能有什么表示，但宋雁西这样直接将花无视了，也太不对劲了，也就寻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此刻见男女人冲宋雁西笑，便问道：“你们认识？”
宋雁西不想认识那女人，收回目光，“回家。”
两人很快就拦了黄包车，将那女人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确定那女人没跟来，宋雁西暗自松了一口气，才跟萧渝澜道：“你还记得我上一次说过么？河有河灵，有些物件上，也有物灵。”
而那女人，多半就是聚宝盆上的灵了。
难怪聚宝盆不见了，那宝库里的女人惨叫声也没了。
因为女人已经带着聚宝盆离开了。
她算不算得了自由，宋雁西不知道，但她这样平白无故对自己笑，明显是记得当时自己也下去了宝库里面。
心里一下有种不妙的感觉。
所以回到陆公馆，她直接去了房间，准备在陆公馆周围这下法阵，这样安全一些。
可才开门，就见桌前的台灯下，那红衣女子正坐在那里等她。
见到宋雁西，露出一个微笑。
可她刷满铅粉的脸颊，以及那一身红衣和暗红色的唇，实在是不宜多笑。
宋雁西关了门，“你想干嘛？”一面不着痕迹设下法阵，将她和这红衣女人都困在房间里。
可没想到她这动作女人居然看在眼里，“你在打开宝库的时候，就觉得你就是我要等的人，对于法阵，你的确颇有研究。”她守着，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怀中的聚宝盆。
这算是夸她么？如果是因为她法阵学得好，就来找她，那是有求于她？
可是这女人哪里有求人的样子？

第40章
不过确定她的来意,宋雁西也冷静了下来，在床沿边坐下，一面打量着红衣女人,“这样说来,你倒是得感谢我,我若是不打开宝库的法阵,你就一直被困在其中。”
“可以这样说。”红衣女人微微点头，手始终不离那聚宝盆,见宋雁西目光落在上面，“你想要么？”
宋雁西摇头。
但红衣女人显然是不信的，“这聚宝盆可凝聚亡灵三魂七魄，确有起死回生之效,这世间没有一个人不想要。”所以她怎么可能相信宋雁西的话？
但这一点她是真冤枉了宋雁西，宋雁西是真的不稀罕，面对这红衣女人的质疑，一脸淡然地说道：“我既是这世间生灵,那便该遵循这世间的天道法则,何况死也不是真的就结束了,只不过是另一段旅程的开端吧。”
“呵呵！”红衣女人露出嘲讽笑声,“你们人最可怕的，便是有着这样一张会说花言巧语,蒙骗别人的嘴罢了，你若不要,那你为何要进去？”
“好奇而已。”宋雁西这绝对是真话,至于对方信不信，她才不管，反正自己是问心无愧的。一面看着她,“说得你好像曾经不是人一样，你守着这聚宝盆将两千年多年，便也认为所有的人都跟你一样，有着放不下的执念？”
这话显然是有些触痛了红衣女人的心，她那铅白的脸上，忽然出现一道道血红色的龟裂，眼睛珠子似也要呼之欲出，一股强大的威慑将房间给笼罩着。
只是宋雁西神色未变，丝毫没有因为她强大施压下有半点动容，反而一往如故淡定地问道：“沈万三骗了你什么？”
宋雁西不惧怕红衣女人，她这释放出来的威压，就好像是一拳打进了水里一般。又听到宋雁西提起沈万三，表情越发变得狰狞，“他骗我，让我替他守着宝库，困了我几百年的时间，可是答应我的事情却没有办到，你说我该不该恨，该不该去找他的后人报仇？”
原来这红衣女子是秦国人，叫做夏姬，夫君因为擅制作陶俑，便被征入骊山，她在家中苦等。
而这聚宝盆，其实是她丈夫取巫山泥，替一位姓徐的方士所制的香炉，但因出现意外，那位方士出东海后再也没回来，这聚宝盆便一直留在家中。
夏姬丈夫被征入骊山之前，一直叮嘱她一定要留着此这聚宝盆，等那姓徐的方士回来，交给对方。
所以夏姬直至临死，都一直抱着这聚宝盆，因为还等着丈夫归来，所以她的魂魄久久不愿意离去，时而久之便与这聚宝盆结合在一处，成了器灵。
直至到了唐朝年间，她被人挖出，送到一位姓李的术士手里，被改名为聚宝盆，才晓得这聚宝盆可凝聚三魂七魄，令死者重生。
于是她就带走了聚宝盆，到处找她丈夫的魂魄，想要将他复活。
“时光流转，很快到了明朝间，我遇到了沈万三，他说可以帮我找到我丈夫的魂魄。你可晓得我一个人在这世间踽踽独行，找了千年，也依旧不得半点音讯，忽然有人愿意帮我，我是何等高兴？”
所以夏姬放下了戒备心，替沈万三做了很多事情。
而最后一件，就是替沈万三守着这宝库。
“他答应我，让我暂时替他守着这宝库，他去将我丈夫魂魄带来，可是我没想到，他这一走就是几百年。”
所以夏姬如何不怨恨？
宋雁西有些不解，宝库里最值钱的就是这聚宝盆了，其他的都是些普通的古董和金银，“宝库里，还有别的东西？”
“宝库里的确没有别的东西了，但是下面，是一只奇怪的眼睛，我在里面待了三百多年，我才反应过来，他骗了我，骗我镇压下面的眼睛。”夏姬一想到此，心中就怒火滔天。
而她这一怒，身边便都浮满了血色的雾气。
“眼睛？”宋雁西听罢，迅速掐指，随后脸色大变，倏然起身，“你为何不早说？”说着要出门去。
却被闪到门口的夏姬挡住，“你不用担心，骗了沈万三的是我，也不是别人，我离开之前，自然是想办法暂时挡住了那只眼睛。”与那只眼睛打了这么几百年的交道，她也察觉出来了，只要挡住了它的视线，就没有什么事。
她说着，一面上下打量着宋雁西，“凭着你一人之力，不见得能将那只眼睛封印。而且据我所知，他的宝库分别在三个地方。”
言下之意，那样的眼睛，还有两只。
宋雁西听得这话，一时觉得背脊骨发凉，连退了两步，跌坐在床沿上。开始怀疑，她回到这一世，当真是收集了丢失的嫁妆就能回去么？
那东西和北平锁龙井里的东西，是有联系的，倘若出现的话，毁天灭地，自己那个后世还能不能出现，都是未知数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后世的自己就不存在，也就没有现在的自己。
所以宋雁西觉得恐惧，偏偏她现在的能力，根本就没有办法去将这些东西给封印了。所以当时在宝库里，自己感觉到的危机，不是因为夏姬，而是下面那只眼睛。
难怪当时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所窥视着。
“你终于害怕了。”夏姬见到宋雁西苍白的脸色，似乎很满意。
宋雁西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害怕，但是心情的确不太好了，整理好心态，抬首看着她，“所以，你说了，这么多，找我到底是为什么？”
“帮我找他。”
“不要提这种非分要求，时隔两千多年了，我就算再怎么能推衍，我不可能找到他的转世，而且你有没有想过，这一世的他，是不是人都是未知数。”宋雁西觉得这夏姬太为难她了，但是也不敢拒绝她，毕竟这夏姬有能力镇压那东西，如果那东西出现意外，自己还要指望她。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夏姬其实也不看好宋雁西，她太年轻了，可是现在自己发现的这么多玄门中人里，就她一个人不会打自己的主意，因此只能来找她。
“那你能给我什么？”宋雁西问，总不能白干吧？虽然自己不一定能找到，但是她说得也对，试一试也行，万一运气好呢。
夏姬闻言，身体又回到台灯旁的椅子上，沉思起来，好半天才道：“我可以继续回去，待在那个地方。”她这么多年的执念，只是想找到他，能看一眼也好。
如果他死了，自己就正好用这聚宝盆将他复活。
听到她这话，宋雁西先是一惊，随后便脱口承诺道：“你若真能回去，我便是拼了命，也帮你找到他。”
“我已自己的灵发誓。”找了两千年，她累了。而且两千年，沧海桑田再也非从前，他们不可能再像是当年那样做一对夫妻。
“好。”宋雁西当即管她要了对方的生辰八字，点了几张符便开始推衍。
一个晚上，就只推到了三国时期，这个时候对方是一头战马，刚出栏上战场就没了。
而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宋雁西满身疲惫。
夏姬一直盯着她，发现竟然没有丝毫出错的地方，对她接下来的推衍自然是充满了期待，但见天已经亮了，也没逼迫宋雁西继续，“你先休息，晚上我再出来找你。”随后进了聚宝盆。
过几天就是拍卖会了，如果在拍卖会之前替她找到她丈夫的转世最好。
那拍卖会上说得好听，就是两国玄学交流会，可事实上不就是打架斗殴么？谁知道到时候场面能不能控制得住，如果影响到下面的东西，不是什么好事情。
所以如果在拍卖会之前，替她找到的话，那时候她就能回去守着那只眼睛了。
因此下楼吃过了饭，陪着外祖父小坐了一会儿，便回房休息，睡了一个多小时，又起来继续。
接下来的三天里，几乎每天就休息一两个小时，她的状态肉眼可见地朝着当初在章家时候的样子发展。
家里一直都以为是因为她探查宋廉昇的踪迹，才引发这样的虚弱状态，每日样样的大补汤给她准备着。
直至第四天夜里，宋雁西终于到了最后一世。
也就是现在。
“如果不是人，怎么办？”宋雁西看着夏姬，她满怀期待，要是到时候等来的是一花一草一木一狗，那……
夏姬也是满目的紧张，“如果不是人，我也认了！”这大抵就是命运。
宋雁西喝了一口茶，但仍旧还是有些紧张，这手甚至开始有些发抖了。
随着她最后一个铜板归位，顿时露出笑容高兴道：“是个人，而且男人。”
夏姬笑起来，“他在哪里？”现在就想迫不及待地去见他。
宋雁西继续推衍，只是很快她就满脸的难以置信，显然是不相信这个结果，又重新推衍。
“怎么了？”夏姬忽然又有些害怕，难道自己晚了一步，他已经不在人世，又进了轮回？
宋雁西摇头，有些艰难地说道：“你，好像已经见过他了。”居然是苏灿……
这……
“见过了？”夏姬想起那日闯进宝库的所有人，没有一个身上有她丈夫的影子。
“对，就是我带出来的那个青年。”宋雁西说完。
夏姬听罢，满脸欣喜若狂，这一笑看起来就更恐怖了，一把抓住宋雁西，“快带我去见他。”又转头朝宋雁西的穿衣镜前看去，整理着长发，“我这样，好看么？”
宋雁西想那层铅粉这样厚，两人四目相对了这么几天几夜，自己都还没看清楚她长什么样子呢？此刻最多只是习惯了她现在这个样子。
但是跟好看，是一点不沾边的。
可是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夏姬欣喜道，“他来了。”
下一瞬夏姬就不见了，然后听到苏灿鬼哭狼嚎的惨叫声，宋雁西就知道出事了，急忙开门要下楼去，才到楼梯口，正好撞到匆匆来找她的萧渝澜。
“家里不对劲，我刚察觉到，转头他就倒了。”
因为夏姬的喜怒哀乐，都会影响到四周的气场，所以宋雁西在自己的屋子里设置了法阵隔绝，所以大家一直没有发现异样。
而刚才夏姬一高兴，直接冲破法阵跑来找苏灿，不但吓到了苏灿，连萧渝澜都发现了她的存在。
这会儿看到楼下大厅里躺在地毯上的苏灿，“你先将他扶起来，没什么事情的。”然后转身又回了房间。
果然见夏姬坐在镜子前面哭。
她看到宋雁西回来，哭得越发伤心难过了，“他早就不记得我了，呜呜。”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他这都转了多少世，能记着你才怪，你好好在这里待着，我出去看看他怎样了。”叮嘱了夏姬一回，宋雁西才去看苏灿。
外祖父身体已经恢复如初了，所以舅舅带着他出去见老友，大表哥二表哥在建棉纱厂，陆若卿去了朋友的诊所。
所以，刚才夏姬出来，只吓到了苏灿，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怎么样？”宋雁西见苏灿还没醒，有些担心，不会被吓死了吧？
“好像受到什么惊吓。”萧渝澜试了以前惯用的方法，都没醒来，有些担心。“刚才你没感觉到么？”
宋雁西叹了口气，“还记得那天我们回来看到的那个红衣女人么？”
萧渝澜疑惑，“怎么忽然提起？”
“她来了，这几天一直在我房间里，我替她找她丈夫。”说到这里，看了躺在沙发上昏迷不醒的苏灿一眼，“呐，刚才她一高兴，直接跑来见苏灿。”
萧渝澜脑子里回忆起当时那女人，惨白的脸，暗红的唇，穿得还那样诡异，刚刚忽然出现在苏灿的眼前，没把苏灿吓死已经万幸了。
一时间有些同情苏灿，“那，可要告诉阿灿？”
“不告诉也不行。”然后宋雁西将宝库下面的眼睛告诉了萧渝澜，那里还指望夏姬回去镇压着呢。
当然是要满足她的心愿。
萧渝澜听到事关重大，又想到这几天宋雁西没休息好，便道：“这个事情你包在我身上，你先好好补一觉。”
“能行？”宋雁西有些担心，但其实自己好累。
没有推衍到的时候，还有能坚持，现在都知道结果了，便感觉没什么精神了。
“你相信我，玄门中的事情我是不如你，但别的你不见得能比得过我。”这一点，萧渝澜自信满满，“不过，你先让那位夏姬姑娘来我房间。”
“好。”宋雁西想着萧渝澜其实也没有那么差，没准他真能把这件事情办得皆大欢喜。不过为了以防夏姬的身份泄露，便给夏姬戴了一道符。
交代她直接去萧渝澜的房间。
早在房间里等着的萧渝澜看到忽然出现在屋子里的夏姬，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吓了一跳。
不过好在他把陶陶喊了过来壮胆，并没有那么害怕。
“夏姬姑娘对吧？那什么，你先把脸洗了好么？”惨白的脸，看着渗人。
她洗完了脸，小塔去将宋雁西的胭脂霜膏都给拿了过来，萧渝澜亲自给她化妆，本来相貌姣好的她，多了几分精气神。
但只是这样远远是不够的。
小塔提了小炉子来，火钳烧得红红的，过了冷水，萧渝澜便接过去，将她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卷起来。
滋滋的焦味儿烟熏中，一头乌黑的发丝变成了当下流行的卷发。
“好了，只差衣服和鞋子了。”萧渝澜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简直就像是给夏姬换了一个头啊。
然后让小塔量了衣裳尺寸和鞋码，自己开车出去买了一套回来。
让夏姬换上。
夏姬换了衣服出来，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露着胳膊露着腿，各种不适应，“这样，真的好看么？”
“好看极了。”虽然没有宋小姐好看，但萧渝澜还是丝毫不吝啬地夸了她几句。
然后教她现在的女孩子们都怎么跟男孩子聊天。
小塔只觉得好玩，十分热衷做萧渝澜的助手，以至于下午苏灿醒来，萧渝澜带他出门吃西餐，萧渝澜‘有事’提前离开，苏灿这里就巧遇了一位夏小姐。
聊得十分投机，晚上还约人去看了电影才回家去。
然后就迫不及待地给萧渝澜打电话，“说来你不信，我今天遇到的这位女神，和以前的那些女人都不一样，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然后就很奇怪，我竟然想一辈子和她待在一起，你说我是不是中邪了？”
萧渝澜心想，当然是似曾相识，毕竟前前前世之前，他们是夫妻。“那这是好事情啊，你爸就你一个儿子，你若是能成家他不晓得多高兴呢。”
“可是人家不知道愿不愿意，对了，说来也巧，她好像就住在陆公馆附近，你帮我打听一下，附近可以姓夏的人家？”苏灿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过来，好像还挺认真的。
萧渝澜庆幸他不是自己来打听，不然得露馅了，嘴里则一副恍然大悟的口气道：“对了，我刚才回来，陆家这边来了一位亲戚，也姓夏，你说她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位吧？”
“真的假的？”苏灿一时好兴奋，恨不得连夜开车过来，但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在电话里跟萧渝澜形容对方的相貌。
说明天一早过来。
不过没进陆公馆的大门，就遇到了夏姬，便带着夏姬去吃早点。
萧渝澜在大门口看到夏姬上了苏灿的车，松了一口气，不然真让苏灿进门来找什么夏小姐，岂不是穿帮了？
正转过身，就被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陆知堂吓了一跳，“二表哥走路都不带声音的么？”
陆知堂一脸防备地打量着他，“鬼鬼祟祟在这里做什么？还有谁是你二表哥？”
听到陆知堂没发现夏姬，萧渝澜打了几个哈哈敷衍着，便连忙跑进去了。
明天就是拍卖日了，宋雁西希望今晚夏姬就能回去。
所以下午醒来，便问萧渝澜，“怎样了？”
萧渝澜觉得自己也说不清楚，反正现在两人已经处于难舍难分的状态了。
宋雁西被他带到一处咖啡厅，十分不解，“来这里做什么？”
没想到萧渝澜却给她指着前面的圆桌，“你看。”
宋雁西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居然看到了苏灿的背影，但旋即看到他对面坐着的那时髦小姐，急得连忙站起身来，“你……”要是夏姬看到，不得把人给撕碎了啊？
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萧渝澜拉下来坐好，“你别紧张，那就是夏姬。”他要是不给夏姬改头换面，只怕苏灿早就被吓死几百回了，哪里有了现在的甜蜜蜜？
“她是夏姬？”宋雁西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过现在冷静下来，虽然看五官还是认不出，但气息还是能勉强分辨的。
“我跟阿灿说，夏姬是陆家的亲戚，一会儿我们过去，我将阿灿带走。”然后宋雁西直接送夏姬去宝库下面。
三天前，金陵来的队伍就撤离了，那天坑深不见底，他们的那些先进仪器也没探查到半点金银器皿，所以最终还是放弃挖掘这批文物了。
反正他们政府这么精良的仪器装备都探查不到，这些江湖人难道还能找到么？
两人略坐了一会儿，萧渝澜就带着宋雁西起身过去了。
苏灿见到他们俩来，自然是高兴，宋雁西叫了夏姬一声表姐，落实她是陆家远亲的身份，那萧渝澜便找借口将苏灿带走。
苏灿原本不愿意走的，可是听萧渝澜说某某洋行里来了几件漂亮的首饰，想买一个送给宋雁西，让他帮忙挑。
他立即动了心，也想送一件给夏姬。
然后两人便去了。
夏姬的目光一直目送着苏灿的背影消失在窗外，才缓缓地收回了目光，“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这样飞快。”
萧渝澜看她那恋恋不舍的眼神，心里十分担忧，“你不会反悔吧？”
“怎么会呢？”夏姬似乎比宋雁西还要着急，“走吧。”
这样积极的态度，反而让宋雁西有些觉得奇怪，有些好奇这女人心里怎样想的，等了两千年，就这样两天，她能满足了么？
不过她显然想太多了，只听到夏姬说，“我知道接下来几天，这上海不安静，我会好好守着那只眼睛，不会让人发现它的存在，尤其是扶桑人。但是此事过后，我还会再出来。这几天，你就告诉他，我有事回邯郸老家了。”
宋雁西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她尝过了糖的甜味，怎么可能就愿意往后继续吃苦呢？叹了一口气，“也行吧，你偶尔出来几天，也不是不行。”反正只要时常盯着那里就好。
送她回去当天晚上，宋雁西刚准备休息，小塔就来敲门，“姐姐，夏姬说她要在下面宝库收拾一间出来，也要像姐姐你的房间里一样布置，让你给她买东西。”
“找你萧哥哥去。”宋雁西现在哪里有现钱？
小塔闻言，转过果然去找萧渝澜。
萧渝澜是出了钱，买了东西，约好过几天想办法给她送，但转头这钱就从苏灿那里给套了过来。
隔日，天一亮，萧渝澜便起来收拾等着宋雁西。
他们今天要去拍卖会，陆家的人都知道，尤其是晓得了那面菱花镜出了问题，更是不愿意让宋雁西去，哪怕是到了现在，也试图将她留下来了。
陆尊就在楼下大厅等着，见到宋雁西下楼来，连忙迎上去，“雁西，听舅舅一句劝吧，往后我再给你找别的菱花镜补上，好不好？”
一面见萧渝澜一副要出门的样子，不免是有些生气，“我指望你劝她一劝，不是让你带她去冒险的！”
“陆叔叔，您别担心了，要相信宋小姐。”萧渝澜有些后悔，早知道自己开车在外面等就好了，干嘛要进来，这几天才跟陆叔叔培养起来的感情一下付之一炬了。
“小舅舅，你不用怪他，即便是没有他，我也要去的。”宋雁西笑着拉起他的手腕，将他往沙发前带，扶着他坐下后，“你放心，我知道轻重。”一面朝萧渝澜使眼色，自己也慢慢朝门外移去。
陆尊想着，不怪萧渝澜，那就要怪那佟鹤亭，果然这八旗子弟里，就没有一个好人。
正骂着，要和宋雁西叮嘱，还是少与这佟鹤亭来往，发现人已经走了，餐桌那边，也只有小塔一人坐在那里。
“人呢？”陆尊一时有些气急败坏地起身，想要追出去。
没想到拉起餐布擦了擦嘴巴，也飞快朝外面跑去，“舅舅，我也先走了。”
她一路直接朝大门口去，这边宋雁西和萧渝澜果然已经在车上了，等她一跳上去，便直接开车离开。
陆尊追出来，人影已经没了。
又气又担心。
明月饭店的主场在北平，上海这边他们到底是来慢了些，但凡有些样子的地方，都有帮派势力盘踞着，所以今天这拍卖场，还是借了青帮的一座舞厅，才办起来的。
进入会场之前，手中的入场券换成了三张面具，宋雁西一行三人纷纷戴上。
而且对于所有的客人着装都十分讲究，女客晚礼服，男客一律西装革服。
如此一来，这戴上面具之后，如果不开口，根本不知道谁是华国人，谁是扶桑人。
明月饭店此番的负责人显然是故意而为之。
宋雁西他们三人进入会场，找到自己对应的位置。
在第四排，那佟鹤亭所言，还真没说错，这位置的确不算好。
萧渝澜最是担心，生怕宋雁西像是在北平一样，一定要坐前面的位置，于是和小塔在她耳边夸赞道：“这个位置不错，不近不远，看台上刚好呢。”
这话倒也不假，这里的拍卖场是临时搭建出来的，压根不能和北平的宏伟壮观相提并论，而且前面往台上看去，的确是有些视线不佳。
宋雁西也没有打算换别的位置。
她不打算换，不代表别人不打算换啊？
后排的胖子正是听到萧渝澜的话，然后便伸手往他肩膀上拍了过来，用有些蹩脚的汉语说道：“嗨，小子，我们换。”说着，已经起身，想要直接这样越过来。
“不好意思，我们不换。”萧渝澜还算是有些修养的，笑着回了一句。
没想到对方竟然伸手过来一把粗暴扯住了他的衣领，威胁道：“你，再说一遍？换，换是不换？”
小塔见着，连忙起身要帮忙，忽然听到宋雁西朝对方说起扶桑话。
小塔听不懂，不知道宋雁西说了什么，但是等宋雁西还没说完，对方竟然赶紧双开了萧渝澜，还鞠着躬赔着笑容给萧渝澜赔礼道歉。
萧渝澜只会些简单的扶桑话，所以压根不知道宋雁西到底跟他们说了什么，让对方一改之前嚣张跋扈的态度。
所以等宋雁西回头坐下后，便和小塔不约而同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小声问：“方才，你跟他们说了什么？”还有，她的口音一点都不像是华国人。
咋一听，还真以为是扶桑女人。
“我提了贺茂家。”虽然知道今天来参加这场拍卖会的人，很多消息都弄不到，但不代表一点都弄不到。
听说贺茂家的小姐也来了。
反正大家都戴着面具，都穿着晚礼服，哪个晓得她不是真的？
更何况，大家都不愿意让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却又想知道对方的身份，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打起来。
她若是真动手，那戴这面具还有什么用？
而且，那么多眼神都满怀期待，希望他们跟后面的这些扶桑人起了纷争动手，给了她一种都想赏猴戏的感觉。
她给他们做猴，做梦吧？
所以才冒充那贺茂家的小姐，将这后面的两个扶桑人打发了。
四下的人见着没打起来，眼神都有些失望，只觉得扫兴。
而那被宋雁西打发走的那俩扶桑人，去了别的位置，又跟人起了纷争。
他们要抢别人的位置，别人自然是不愿意的，这样一来，动手是免不得的。
“那俩人是故意的吧？”只怕是谁专门用来试探对手们的，萧渝澜想着。
宋雁西不以为然，“试探到对方的深浅又如何？绝对的力量前，他们就算有什么阴谋诡计都没用。”到目前为止，在场的客人，除了那几位自己不敢随意探查之外，别的都能一目了然。
那苏灿的表哥，秦霜居然也来了，似乎正在找位置。
或者说，那天去了地下宝库的大部分人，也都在。
秦霜在过道里环视了一周，最后朝着这第四排走来，然后在小塔的旁边坐下来。
因看到旁边竟然是个小女孩，便多看了一眼，不由得皱起眉头，又看朝小女孩旁边那位穿着紫色晚礼服的小姐，就试探地叫了一声：“宋小姐？”
宋雁西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便转过头去了。
虽是没有回话，但也证明了秦霜没有认错人。
明月饭店的规矩一贯如此，按照身份低位排列位置。
秦家从唐朝年间至如今，一千多年了，才排到这里，宋雁西又凭何？就因那天她能打开地下宝库的法阵么？
秦霜心中有些不服，但想到在场还有不少扶桑人，不想丢了汉家的脸面，还是给忍了下来，只想着结束后，实在是有必要去问一问这明月饭店负责此事的经理，秦家在他们的心中，就仅仅如此？
正想着，刚才去调训别的玄门中人的那俩扶桑人又来了，这次肥厚的巴掌拍打在秦霜的身上，“你的，低着头，挡着了。”
秦霜才觉得秦家的位置安排在这里，受了屈辱，忽然被这扶桑人上来就一巴掌狠狠地拍打在肩膀上，倏然起身，四周全是杀气凛然。
“不要在这里喧哗，滚！”宋雁西就想安安静静查看在场人的深浅，这两扶桑人又来闹事，自然是心烦，张口便怒声呵斥。
自然也是用扶桑话。
两人惧怕贺茂家，只得不甘心地收回手，老实地坐了回去。
秦霜却不想就这样算了，什么时候他们秦家人让这些狗东西羞辱过？但也纳闷，朝宋雁西看了过去，对她的身份起了疑心？
她不是宋雁西，那身边这小姑娘？一时有些茫然了。
可是对方训斥过那俩扶桑人后，连看都不看他这里，他总不能起身走过去摘下面具确认吧？
正在这时候，忽然听得一阵浑厚的颂钵声从头顶传来，台上的灯光忽然纷纷亮起，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妖娆女人出现在太中间，“多谢各位赏脸来参加今日明月饭店在上海这场特殊的拍卖会。”
她的声音里带着笑，笑声里又带着那么几丝魅惑，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给吸引了过去。
宋雁西也抬眸看去，但见女人已经在台上的红木长扶手椅上侧躺下，修长的大腿几乎至腿根就从袍子下面露出来，上围丰腴饱满，低胸的鸡心领口下，呼之欲出。有着猩红色指甲的手，正扶着一支鸡血石烟杆吞云吐雾，满脸的恰意享受。
这样的场面，颇有些香艳，引得会场不少男人的心骚动不安。
她吐着烟圈，一边说了些欢迎大家的场面话，便直接进入了正题，请了菱花镜现在的主人，永濑川木郎。
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中年男人，缓缓走上台去。

第41章
但是不管是台上,还是这永濑川木郎手里，都没有菱花镜的影子。
难道此物真如此邪门，这么多玄门中人再此,他们也不敢拿出来？
宋雁西心中疑惑着,那永濑川木郎却已经用蹩脚的汉话说道：“考虑到菱花镜的邪性,所以与明月饭店商量过后,决定先考验大家的能力，倘若能进入下一关,方能一同鉴赏菱花镜，最后再进行拍卖。”
听着这话，着实是有些可笑，既然已经给在座的大家都发了帖子,现在却又要剔除一批人，这是个什么道理？
把人戏耍着玩么？还有自己的东西，什么时候还要轮到这扶桑人来做主？
但还没等宋雁西发作，早就有人站出来不满这规则。
只是反对并没有什么用,那位反对的客人还直接被这台上拿着烟杆的女人请了出去。
这女人叫作雅丹小姐,是这明月饭店在上海的负责人,她的能力远在佟鹤亭这个北平经理之上,也难怪佟鹤亭一直忌惮着她。
身旁的萧渝澜都看呆了，下意识地扯了扯宋雁西的手腕,就怕她也忽然站起来反对，毕竟他觉得自己是有些了解宋雁西性格的。
所幸,宋雁西并没有起身的意思,而是环手抱胸靠在椅子上，颇有些看戏的态度。“此处场地有限，除了设置一处法阵,将大家困在其中，走出来的算有资格‘品鉴’菱花镜之外，你觉得还有什么方法，检验大家的能力？”
萧渝澜闻言，抬首朝四周环视了一圈，还真是。
只听到台上雅丹的声音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开始，雅丹可期待着各位早些出来呢~”
几乎是她的话音才落下，萧渝澜便觉得自己陷入一处荒山野岭之中，夜夜凄风环耳不绝，到处是些恐怖的叫声，分不清楚是人还是野兽，忽然觉得脚下的泥土松动。
他垂头一看，无数只腐烂的手正从泥土里钻出来，抓着他的脚踝，惊得他立即拔腿就要跑。
只是那些手就像是会追人一样，一直尾随在他的身后，如何也甩不掉。
他亲眼看到一位玄门中人被那些手活生生撕碎，拽进泥土之中，场面极度恐怖，惨绝人寰。让他忽然意识到，这压根就不是什么测试，这就是借故杀人而已了。
优胜劣汰！像是他这种半吊子，活着的机率太低了，尤其是身后追着的手越来越多，而且这山路崎岖，丛林茂盛，跑了一段路之后，他开始有些力不从心，好几次都被地下伸出来的手拽住了裤脚。
幸好宋雁西给的护身符还有些用，只是每一次赶走拽住自己的手，就消耗一点。
眼看着不过剩下三分之一，他心头开始沮丧起来。
自己多半也要交代在这里了，就算不是真正的死亡，可是出去之后，只怕精神也严重受损，跟傻子也没什么区别了。
他还不想变成傻子，他还要回家替爸爸分忧，还想要一直陪在宋小姐身边，哪怕就是个无名无份的路人甲。
而且又不曾见小塔和宋雁西的身影，不知道她们状况如何？心急如焚之际，忽然听得有人喊：“往东南方向走十步。”
听到这声音，已经逐渐开始绝望的萧渝澜感动得快要哭了，“祖师爷，您终于又出现了。”
自从上次他出现让自己帮宋雁西之后，就再也没有音讯了。
让萧渝澜开始怀疑，这位祖师爷是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然后对方一句废话都没有说，似知道他已经朝东南方向走了十步，声音又从萧渝澜的脑子里响起，“往东，七步。”
接下来，往南十五，往北三步，东南二十步，西七步……
如此循环，约莫走了四十分钟左右，萧渝澜忽然觉得脚下踩空，还没等他惊呼出声大喊完了，就发现自己竟然出来了。
此刻就稳稳当当地坐在椅子上。
第一时间朝旁边看去，只见小塔和宋雁西都在，不由得长长松了一口气：“你们没事吧？”
“没事。”虽然自己最出色的是在符咒上面的，但是法阵也还行。
至于小塔，全凭着动物天生的灵敏嗅觉，直接找到宋雁西，当然就跟着宋雁西一起出来了。
萧渝澜缓了口气，才朝四周看去，只见除了三三两两的人之外，大部份都还没出来，“在里面，会死么？”
“当然。”宋雁西就亲眼看到了，本来想出手的，只是终究晚了一步。
而大家对于他们这第四排一下出来了三个人，也是出意料，尤其是那雅丹。
大家都戴着面具，不知道彼此是谁，但是雅丹作为会场的主要负责人，当然是清楚每一个位置坐着的都是谁，因此目光频频朝这边探了过来。
也正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往此处看，因此也引得那些早就出来的人，也看了过来。
被这样带着探究和怀疑的目光打量，的确叫人不舒服，萧渝澜全程都心惊胆颤，不是怕被人发现自己脑子里藏了个祖师爷，而是担心宋雁西发脾气。
但出乎意料，今天的宋雁西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十分淡然，情绪一点都没有受到外界因素的影响。
这让萧渝澜都有些忍不住诧异，压低声音问小塔，“你姐姐今天，这样好说话？”
小塔朝他靠了过去，抬起手悄咪咪地说道：“我姐姐说，今天的事情很诡异，不能像平常那样任性，现在又带着咱们俩，不敢乱来的。”
所以他们俩是拖油瓶么？
其实也不全然是如此，而是宋雁西担心自己的一时之气，到时候会牵连到舅舅一家，所以才开始隐忍的。
很快，陆续有不少人出来，秦霜也出来了。
看到旁边带着孩子的两人也出来了，心里不得不开始忌惮。
里面的光景大家都有目共睹，他如果不是有背上这两把古剑，险些是要被留在那里了。
又等了约莫半个小时左右，进入阵法的人，回来了五分之三，而台上的雅丹却已经开始宣布，“恭喜各位，你们今日都将被幸运之神眷顾，接下来便一起与永濑川先生鉴赏这面充满神奇的菱花镜。”
言下之意，没出来的，就这样没了么？
听到菱花镜要拿出来了，众人的目光也都齐齐朝这台上聚集而去，一时间也都没有去留意，这些没回来的人，将会怎样？
是真的死在了阵法之中么？
小小的一面镜子，被置放在一个画满了奇怪符文的桌面，由几个身材高壮的扶桑武士抬着出来了。
那符文不知道是什么作用，只是这菱花镜出现的那一瞬间，明显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邪性。
这熟悉的气息跟刚才那法阵有些相似。
果然，只听雅丹介绍到，方才那法阵，就是利用这菱花镜一点力量。
而就那么一点点，法阵就这样霸道，由此可见这菱花镜的恐怖了。
不少人都唏嘘出声，不敢大意，目不转睛地盯着菱花镜，试图想要从中探究出什么来。
也有胆子大的，直接问起拍卖规则。
规则很简单，不要钱，只能以挑战的方式来拍卖。
就如同那比武招亲一个道理，最后的擂主，将会成为菱花镜的新主人。
听起来很难，又很简单。
宋雁西听罢，心想果然是将这学术交流给贯彻到底啊！
只是那几个人，真甘心遵守这规矩？这菱花镜真有这样大的魅力？
显然，宋雁西这个主人对自己的物件是真的不算了解，大家对菱花镜的热情，早就远超了她的预想。
只见几位客人争相上去，一时打得如火如荼，旁边的秦霜也跃跃欲试。
虽然家中长辈交代，务必要拿到这菱花镜，可是现在看到那几位也在，显而易见，这菱花镜的价值已经远超了家族所预想的那样。
心中不免是有些懊恼，应该请一位叔叔一同前来的。
所以现在他是不敢想了，但也想上去试一试，现在这些同辈们的能力到底如何?
于是站起身来，正要往台上跃去，忽然听到永濑川木郎说道：“这样，没有意思，我们，两国分别派出人来挑战，如何？”
这建议，自然是得到了大家的赞同，因为大部份华国玄门中人，也不想内斗。
于是很快，就由着雅丹那里将大家的位置重新划分，那两个之前把宋雁西当做贺茂家小姐的扶桑人看到宋雁西一行人坐到华国那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发现自己被戏耍，气得立即要扑过来动手。
不过台下动手违规，这一次被真正的贺茂家小姐责斥了一句，便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去了。
两国人划分出来，便又重新上台。
而大家的国籍都已经划分开来了，显然这面具也就多此一举了。
上台的人直接摘掉面具，自报家门。
若是赢了，还能替自己攒一些名声，怎么都不亏的。
输了，也好看清楚打伤自己的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往后有机会，也可以报仇。
此时此刻，事情的发展方向，显然已经超脱了明月饭店的控制。
大家只怕是这样想的，可是宋雁西却总觉得，事情没有那样简单，尤其是那一位扶桑忍者上去，一连打退了五位华国玄门中人。
这忍者下手颇为狠戾，好几位精神都受挫，以后多半只能做个普通人了。
这样的伤害，对于一个玄门中人来说，无疑是比死还难。而且大家或多或少，抓鬼除魔，只怕仇家本就不少，如此一来，其实也是死路一条。
“宋小姐，这怎么办？”萧渝澜见着那位忍者又将一位华国的玄门中人打下台，急得不行。
忽然，秦霜跳了上去，一把摘掉面具。“华国山东泰州秦家，秦霜，领教！”
对方听到他自报家门，有些忌惮起来。
可想而知，还未动手，气势上便先输了一半，对方还怎么赢呢?
所以，这位忍者也被打下台，他的下场也不大好，被秦霜直接拿古剑斩断了双腿。
扶桑人自是觉得他下手颇为残忍，哪里能受得住这气？立即就有人上来挑战。
不过都一一被秦霜打下去了。
秦霜一下连赢了五场，可谓是替华国刚才的失败一雪前耻，如今华国这边的玄门中人，气势也高涨起来，高呼着秦家无敌。
“还有哪位？”秦霜满脸自信地扫视着扶桑人那边，眼神里带着些挑衅之色。
“我来。”一个女人起身，汉话说得十分标准。
高挑傲人的身段十分引人注目，远胜过了穿着有些暴露的雅丹，华国这边不少人都发出窃窃私语，讨论起她的身份来。
终于，等着她上了台，摘了面具，一张与这傲人身段十分相称的绝美容貌露了出来，“扶桑贺茂家，贺茂菱纱，请秦先生赐教！”
一个扶桑人女人，小小的弹丸之地，秦霜又连赢几场，自然是没有将她放在眼中。
虽然贺茂家在扶桑是三大家族之一，可是秦霜不以为然，自己一个经历了上千年的家族中培养出来的后背，会比不了这样一个扶桑女人。
也不知是他太过于自信了些，还是这贺茂菱纱本身就十分强，不过两个回合，他就被困在了对方的阴阳法阵中。
秦霜却是不愿意输这口气，更不愿意输给一个扶桑女人，以自损的方式，强硬地闯了出来，准备给对方致命一击。
没想到那贺茂菱纱轻蔑一笑，“这才刚刚开始而已。”
而秦霜，却已经是精疲力竭了。
秦霜被打下台了，而且颇为狼狈。
原本刚才还在夸赞他的众人，如今又开始指指点点，“到底是太年轻了些，过于轻敌了。”
他们不敢点评秦家如何，所以只针对秦霜本人。
秦霜自尊心本就强，如何受得住这气，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有本事，你们上啊？在这里耍嘴皮子，有什么用？”
而台上，满脸轻松的贺茂菱纱得到了扶桑人那边的热情赞赏，如今见着华国这边争吵起来，扭着细腰慢慢走过来，“华国不会是无人敢与小女子一比高下了吧？”
她虽是笑颜如花地说出这话，可却也不能否认这话中带着的侮辱性。
立即就有那沉不住气的上去。
自然是以败而归。
方向似乎又在这时候出现了扭转，扶桑人那边气势高涨，华国这边气氛低迷。
终于，一个中年男子起身走了上去。
面具摘下，一张颇有些异域风俊美面庞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倘若他在年前十几岁，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女人呢。
“华国，雪域昆仑摩什。”
这个名字一说出口，顿时引得在场众人惊叹声四起。
但宋雁西并未听说过此名，只知道对方是自己忌惮的这几人其中之一。
因而转头看朝萧渝澜。
两人虽说算不上心有灵犀一点通，但萧渝澜看到宋雁西的表情，也猜了出来，她是什么意思，连忙压低声音朝她介绍道：“其实大家早就不确定昆仑到底存不存在，三百多年前，听说是昆仑的鼎盛期，出了不少玄门中著名的前辈。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昆仑便被大雪掩埋了，此后很少听说昆仑还有人。”
所以这个摩什的身份，大家都很怀疑。
不过很快，那贺茂菱纱就下台了。
扶桑那边明显觉得摩什这等身份，算是以大欺小不符合规矩，于是扶桑那边也有德高望重的阴阳师上去与摩什切磋。
能者对手，这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大家的注意力几乎都在台上。
而摩什与这扶桑的阴阳师，也没有叫大家失望，让不少人都开了眼界，即便是小塔，也看得合不拢下巴，直称赞好厉害！
最终，阴阳师技不如人，下台。
摩什却是神色不变，“下一位。”
于是，又上去了一位，前半场摩什挥发还正常，可是到了下半场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败了下风，把台下不少人都急得站起来大喊加油。
摩什只觉得自己越来越力不从心，好像是自己的力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无法在像是刚才那样运用自如了。
现在即便是想躲开对方的攻击，也开始变得艰难费劲起来。
很快，他连还击的精力都没有，被对方直接甩下台。
对方的阴阳师好不得意，“来啊，你们华国无人了么？”
一位老者从座位上站起身，“老朽虽不才，但也想挑战一下你们的阴阳术！”
有人认出他的身份，顿时充满了希望，但他还没上台，身体便一个跄踉，竟然摔倒在台阶上。
扶桑人那边顿时传出震耳欲聋的嘲笑声，华国这边有人意欲去搀扶，发现自己似乎也没有力气。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而扶桑人那边，个个都是精神抖擞的。
“你们这帮卑鄙之徒！”有华国人愤怒地骂出声。
而那自从开始挑战之后再也没有出现的永濑川木郎如今拿着菱花镜上台来，满脸止不住的洋洋得意，“镜子的，神力，我们，已经探究出来了，才不需要你们，这帮废物！”说着，只将镜子对准了那老者。
众人目光之下，老者痛苦卷缩起来，原本精神饱满的他越来越憔悴，最后好似一具枯木。
所以今天这一场所谓的拍卖学术交流会，不过是吸引华国玄门中人过来，能杀多少便杀多少。
而大家现在的状态，只怕正是这镜子所为。
有人发现雅丹一往如故，似乎没有受到波及，发出质疑。
没想到她却自爆身份，自己早就已经是扶桑人，姓金。
其实圈内人都知道，这明月饭店大部份的管理者，都是前朝皇室中人。
因此早前才没有怀疑过她，没想到她竟然已经叛变，认贼作父！
“你们骂我又如何？如今我不但活得好好的，还依旧拥有着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在座的各位其实也不能怪永濑川先生，要怪就怪你们，既是玄门中人，就不要该管这凡尘俗事。”雅丹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错的，当初他们前朝从大明汉人手里将江山夺过来的时候，不是多少人不从，一直反对么？
可是现在呢？
所以觉得扶桑人成为这华国土地的主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适者生存，胜者为王，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而今日以菱花镜设局杀玄门中人，只因这玄门中人，竟然敢插手战事，因为他们的缘故，扶桑人的军队连败几次。
“不过真没想到，运气这样好，竟然捕到了三尾大鱼，只是可惜你们的辉煌，将在今日结束了。”
随着雅丹的话音落下，永濑川木郎举起菱花镜，这一次是对准了摩什。
而就在这时，台下突然破开，忽然钻出来一团硬物，直接朝永濑川木郎脚下滚了过去，他一个不防，手里的菱花镜便脱落出来。
正好落入撞在他身上的那团东西口中。
众人也看清楚了，居然是一只小小的穿山甲，只见它口衔着菱花镜，飞快地朝台下滚去。
永濑川木郎并不着急，拿到菱花镜又如何？难道它晓得这菱花镜的秘密么？所以当雅丹要追出去的时候，他反而十分冷静自信道：“有些意思！”
“是有些意思。”原本华国这边因为力量被菱花镜而吸走，歪歪斜斜倒在椅子上的人群中，忽然站起一个身影。
菱花镜此刻也在她的手中，原本的穿山甲已经幻化成为一个胖嘟嘟的小女孩，紧紧地挨在她的身旁。
秦霜惊讶，“是宋小姐？”他不大确定。
可就算她拿到菱花镜又如何？她自己只怕也不知道这菱花镜的秘密，不然怎么可能任由章家的人拿出去贱卖掉？
所以也不对她抱任何希望。
大部份人似乎也是这样觉得的，却没有发现，宋雁西并没有被这菱花镜吸走力量。
但雅丹却发现了，“你们为什么没有被菱花镜所控？”
“当然是因为，我才是它真正的主人！”宋雁西摘下面具，微微一笑，随着她的笑容散开的，还有这强大的法阵。
以她为中心点，强大的法阵朝四方扩大，四下皆空，脚下则是熊熊烈火，掉进去便瞬间化为灰烬。
但华国人这边，几乎每人身下，都有一片巨大的红枫叶托着，并不会让他们跌入下面的火海之中。
反而是扶桑人那边，接二连三有人跌进火海，惨叫声不绝耳。
强大的阴阳师不断结印，设置各样的法阵，维持自身的安全。力量强大的，则能护住几个人。
那永濑川木郎也开始慌张起来，一面维持自己的身形，一面朝宋雁西谈判，“我可以放掉这些人，你现在立即给我将法阵解开。”
雅丹却笑道：“永濑川先生，您不用太着急，我知道她的这些法阵，最多不过能维持四十秒罢了。”
所以大家只要能坚持四十秒，就没事了。
到时候这宋雁西，还不是任由他们搓圆捏扁。
只是这四十秒也不好坚持。
但华国这边却担忧起来，熬过了这四十秒，大家一样会死的。
有人开始责怪起宋雁西，“都怪你，如果不是你守不住这菱花镜，怎么会落入扶桑人的手里？害得大家今日都要命丧于此！”
不好听的声音，宋雁西一律不听，只笑着朝雅丹说道：“我的法阵的确只能维持四十秒，你既然是知道，那想来也知道，我的法阵都是用符开启的。但你一定不知道，这样的符，我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而且与我同来的人，有一个在外面，他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一直燃烧符，你们就永远出不出。”
一张法阵符是只能维持四十秒，可是她有数不尽的符啊。
萧渝澜在外面一直烧就好了。
而在自己的阵法里，宋雁西自己就是主宰，她什么都不用做，只用看着对面的扶桑人在生死边缘挣扎就好。
而他们的精力体力，都会有耗尽的时候。
“我不信。”开启这样强大法阵的符，本就是十分稀有，宋雁西能有几张，说不定还是托她父亲的福。
毕竟宋廉昇在的时候，一直喜欢收罗这些宝物。
所以不但是雅丹不信，连华国这边的玄门中人也不信。
不过也有那感恩的，想到这样宝贵的东西，宋雁西竟然拿出来救大家，虽然没有什么用，最终法阵解除，大家都会死，但还是十分感激她：“宋小姐，你如果有办法，自己走吧，不必管我们，你做的一切已经足够了。”
宋雁西从来一直都在被人质疑，早就习以为常了。
见大家不信，那她也就不多浪费符了，直接拿出另外一张，“既如此，那就结束吧。”点燃之际，火焰中忽然反腾起无数条火龙，直接将那些好不容易才稳住身体的扶桑人拽下去。
雅丹吓得花容失色，因为她也被火龙卷住了，无论她如何惨叫，如何朝永濑川木郎求救，都没有用。
那永濑川木郎，此刻也无计可施，正自顾躲避着火龙的追踪。
这是宋雁西第一次在法阵中再用攻击型的符，没想到效果显著。
顷刻间，便只剩下三分之一的扶桑人。
宋雁西看到那位贺茂家的小姐，忽然想起来，“我在北平的时候，遇到一个贺茂家的魂魄，兴许就是你们这次来华国要找的那位长辈了。”
当初打听到贺茂家的小姐要来时，就听说他们在暗中打听一位长辈的消息。
宋雁西想，应该就是相机里的那畜牲吧。
原本全神贯注对付火龙的贺茂菱纱听到她这话，稍一分神，就被火龙直接吞噬掉了。
二十秒后，法阵关闭，一切恢复如初。
只是唯独少了在场的所有扶桑人。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宋雁西便高举起镜子，“我虽承诺过，追回所有的嫁妆，这面菱花镜，今日也算是拿回来了。”说完，众人只听‘砰’的一声，菱花镜便碎裂成了数块。
与碎裂声一起传入众人耳朵里的，还有一个女人的惨叫声。
是器灵。
只是她心术不正，为扶桑人所用，所以宋雁西也没打算留。
菱花镜碎了，大家也逐渐恢复过来。
一直在场外的萧渝澜看到她和小塔都没事，连忙围过来，“我已经打电话给佟鹤亭，他很快就会过来处理这边的残局。”
不管明月饭店的人知不知道雅丹的真实身份，但是现在明月饭店的名声，只怕多半是毁了。

第42章
菱花镜虽然砸毁了,但那些受了伤的人也不是马上就能恢复的。
只是大家如何也没想到，宋雁西能这么痛快地就将这菱花镜给砸了。
而且有些道行的人，其实已经看出来了,这菱花镜里有器灵,而且起本领还是如此霸道,宋雁西倘若留着的话,只怕这玄门里，往后就是她一个人说的算了。
所以当她丝毫不留情地将菱花镜砸掉的时候,大家心里怎么可能不震惊？
有的以为她是不知道镜子里的器灵，所以才将菱花镜作为魔物一般，直接给毁掉了。
所以忍不住问出口，比如那秦霜,“宋小姐，可是晓得这菱花镜的价值几何？那里，可是有一只千百年难得一遇的器灵。”
宋雁西眼皮子都没眨一下，目光扫视了在场的众人,漫不经心地说道：“那又如何？难道刚才我的业务能力如何,大家没看到？所以我需要这种妖魔邪道来辅助我？”
这话说得很随意,口气也没有什么炫耀成分,但偏偏就让人觉得侮辱性极强。
她知道有器灵，但是人家根本就没瞧上……
是这个意思吧？
也是,她的能力刚才大家都看到了，那样强大的法阵,她可以一直开启到天荒地老,顷刻间她便斩杀了这么多扶桑人，而且不少身份尊贵，道行不浅。
震撼她这夸张得前所未有的能力之时,也忍不住替她捏一把冷汗。
她这是挑衅整个扶桑国的玄门。
不免是有人替她担心起来。
但更多的人好奇，“宋小姐，你为何没有被那菱花镜里的灵物吸取法力？”
“我设了法阵啊，我一个女人家，防备心多几分，不过分吧？”萧渝澜道行太浅，小塔不能出事，所以小心为上。
更何况从后世上的历史来看，绝大部分扶桑人是不可信的。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她设个法阵保护自己没事吧？
宋雁西回答着，觉得这问话的人好生奇怪，尤其是此刻那眼神，竟然带着几分审视，口气也充满了质问，很是不高兴，“怎么？难道我还要保护你？”
那人脸色不由得一变，“大家都是华国同胞，危难之际，不是该出手相助么？”
萧渝澜见着人分明就是有意挑拨，有些替宋雁西气不过，“你不是活着出来么？”何况宋小姐只是小心些罢了，又不知道菱花镜里有器灵，更不知道会发生后来的事情。
那人张了张口，仍旧是有些不甘心，想说着什么。
宋雁西打量了他一眼，恍然大悟，“原来是度玉门弟子啊。”这样的话，针对她倒是理所应当了。
其实圈内人或多或少都知道，宋雁西才从章家离婚没多久，听说度玉门就盯上了她，好像招揽不成，有意想要抹杀的，只是不知道后来为什么，不了了之了。
从前不知道为何缘由，现在众人大概是明白了。
就这等强者，身后无强大的门庭靠山，却又如此年少，大家都是一样苦心修炼的，她却偏偏走在大家的前面，难保不叫人起了妒忌之心。
但妒忌又如何？宋雁西的能力他们是见识过了的，难道还敢在打她的主意么？
大家各怀心思，真诚谢宋雁西救命之恩的当然也是有的。
不全然是这种不识好歹之人。
所以宋雁西也没真因此动怒，“菱花镜已碎，器灵已毁，我也先告辞了，各位的人应该很快就会来了。”
说罢，便要走了。
这时候那昆仑雪域的摩什忽然扶着虚弱的身子朝她走来，“宋小姐请留步。”
宋雁西回过头，“前辈还有什么事情么？”
没料想那摩什一手放在胸前，朝她一个九十度的鞠躬，“今日宋小姐的救命之恩，在下会记住，宋小姐往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差遣。”
这态度很诚恳。
宋雁西是有些意外的，毕竟这些一群人中，其实真正上有本事的三人，摩什就是其中之一。
“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她回了一个笑容。
摩什起头朝宋雁西道谢了，其他的人也不好就这样，多多少少也起来说了些感谢的话，尤其是那位险些被器灵要了命的老者。
但宋雁西救他们，其实并不是要他们的人情，当时也是被迫营业的。
后来一想，既然都已经到了这地步，如果自己不动手杀了这些扶桑人，华国的玄门必然会受到创伤。
正好，借着这一次事情，将名声也打开，往后对于外祖父一家，应该还能有些用处的。
但有利就有弊，自己的那些符，应该已经被人惦记上了。
她刚要走，佟鹤亭就急色匆匆来了，显然不敢相信小塔传的话，因此冲进来看到这里除了华国玄门中人之外，果然不见了扶桑人，也是被吓住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着急地朝宋雁西和萧渝澜看去。
“你自己问他们吧。”宋雁西不打算在留下去了，该回家了，不然外祖父和小舅舅他们该担心了。
佟鹤亭看着地上站着或坐着的人，个个虚软疲惫，也顾不上去跟宋雁西求证。
当下，安排他们的确才是要紧事情，这一次明月饭店只怕真是遇到了危机。
死了那么多扶桑人，他们虽会去找宋雁西报仇，但肯定也不会放过明月饭店这边。
还有国内这些受伤的玄门中人，还不知道要如何安妥才好。
毕竟雅丹……她居然叛国，成了扶桑人的走狗，险些还将大家的性命都葬送在此。
佟鹤亭此刻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不知道怎么才能将这些棘手的事情完美处理了。
对了，还有青帮的人。
这场地是青帮的人特意给雅丹的。
这样算来的话，青帮不管知不知道雅丹和那永濑川木郎的计划，但也跟这一次的事情脱不了干系了。
不由得松了口气，好歹不是明月饭店独自去面对这个烂摊子。
而此时此刻，里面发生的事情，也是传开了，那些早就被淘汰出来的扶桑人们，自然是在宋雁西出来后，第一时间找她报仇。
不过都是些不入流之人，连萧渝澜都能对付。
所以宋雁西根本没将这些人放在心上。本来想着，他们若是不主动动手，自己也不好出手，如今他们出手了，正好中了自己的下怀。
可还没等宋雁西，或是萧渝澜出手，忽然出来许多青帮的人，将那些扶桑人团团围住，顷刻间，刀光迷影下，那些扶桑人居然都被杀得一个不剩。
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年轻人从青帮弟子后走出来，摘下头上的黑色礼帽，竟然是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小青年，只是白净的额头上有一条长长的疤，直入下巴底下，看起来十分诡异，“宋小姐。”
“贵帮不会觉得，杀了这些扶桑人，就能解释清楚今天发生的事情了吧？”宋雁西一下明白了他们的用途。
“那不然宋小姐以为呢？”对方反问她。
“我不会怎么以为，我觉得当前阁下应该进去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宋雁西才不管青帮有没有参与，但如果不是自己机灵些，提前布置了法阵保护自己，只怕到时候今天场内的所有人，都魂归各处了。
她最终没事，其地位身份，今日之后，一路扶摇直上，当然不在乎。但是里面的人，都受了菱花镜的吞噬，还不知多久才能恢复呢。
于是说完这话，正好萧渝澜已经开车来了，便直接上车离开。
那小年轻目送她窈窕背影远去，拿出袖子下沾血的匕首凑到唇边，伸出舌头舔了添上面的鲜血，抬了抬下巴，示意弟子们都进去。
而开着车的萧渝澜，始终是没有办法安心驾车。
终于，宋雁西受不住了他时不时朝自己这里偏头看来，“路人行人多，你看前方。”
萧渝澜听到她开口了，也忍不住嘀咕，“今天，你为了救他们，浪费符就不说了，为此还几乎得罪了整个扶桑国的人，到时候人家报仇只会来寻你，可那些人倒是好，不领情也就罢了，居然还想要诋毁你，我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厚颜无耻之人。”
他很生气。
一路上想来都是在纠结此事，所以脸色一直不好看。
宋雁西闻言，却是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明你见的人还是少些，这大千世界，非黑即白嘛，不用太介意的。”
话是这样说，但是现在回头一想，此后这华国玄门里自己是有名有姓了。
可有人敬畏自己的同时，自然也就有人嫉妒自己，往后只怕还真要加倍小心了。
萧渝澜听到她的这话，“我实在是佩服宋小姐。”
能不佩服么？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她竟然波澜不惊。
今天反正他是看到了的，扶桑那边不少人的身份都十分尊贵，只怕过一阵子，人家寻仇的人就来了。
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开始担心起来，“实在不行，宋小姐你不要待在上海了，这里不安全。”
“都能远渡重洋来找我报仇了，我就算是躲到雪域昆仑去，难道那些人就能放弃找我报仇了？”宋雁西就纳闷，自己这个当事人都不介意，他怕什么？于是便顺口问道：“你这次回来，心事重重的，家里有事？”
“没有。”萧渝澜想都没想，就干脆地拒绝了。
宋雁西露出个轻蔑的笑容，手指一掐，“你瞒得过我么？而且你确定要瞒我？你家里情况可不大好。”
萧渝澜听到她话，一脚踩住刹车，慌里慌张地转头看朝她，心急如焚地问道：“怎么了？”他就晓得瞒不住宋雁西的，但是没想到自己不说，她居然就这样简单粗暴地推算。
宋雁西忽然有些生气，“现在的玄门中人也着实不讲究，专心提升一下能力不行么？不过是三脚猫的功夫，就敢跳出来插手这尘世民生。”于是当即做了决定，“回家，收拾东西去金陵。”
反正上海这边，暂时闹不出什么来。
参加拍卖会的扶桑人死了，扶桑人也暂时也不敢如何？
倒不如先去金陵一趟。
萧渝澜听到她的话，是有些受宠若惊的，“真去？”他原本也没想麻烦宋雁西，想靠着自己的本事。
但事关家中亲人的生死，他就顾不得那么多了，这种事情，当然是早解决早好。
原本他也是担心，有人在这方面对爸爸下手。
毕竟牛家早前就使出过这样的下三滥。
“当然。”宋雁西心想难道自己看起来像是开玩笑么？
而最高兴的，莫过于是小塔了，“听说金陵的美女最多，十里淮河风光无限好，到时候萧哥哥一定要带我们去玩一玩。”
宋雁西听罢，忍不住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大人的好玩，和你有什么关系？这马上也冬至了，到时候带你去逛庙会，到处都是小吃摊，不必那秦淮河的姐姐们香么？”
一听到数不尽的小吃摊，小塔就越发兴奋了，只恨不得马上就去往金陵。
早将那秦淮河边好看的姐姐们抛到了脑后。
上海到南京，火车很快。
她这里做了决定要去，回家跟外祖父他们说了，晓得是因为萧渝澜父亲的事情去，虽是不舍，但萧渝澜的父亲却是国之栋梁，万不能出半点差池的，也就同意了。
更何况他们人还没到，陆尊就收到了无数个电话，皆是打来夸赞他这个外孙女的，大家口中都满是羡慕。
扶桑人为非作歹不是一日了，那么多外国人里，就属他们最令人发指。
所以今日宋雁西之举，听着是恐怖，一口气杀了那么多人，但却不得不提，着实让人觉得狠狠地出了一口气。
不少还要登门来拜访，见一见这位‘女武神’。
对的，外界在宋雁西还没到家的时候，就已经给她封了一个女武神的称号。
大家也晓得她不愿意应酬，所以这个时候去金陵也行。
这收拾好，陆禀言便亲自将他们送到了车站。
才发生这样的事情，宋雁西作为主角，大家以为她必然是会留下来享受这些荣光的，所以如何也没料到，她会在当天就去了金陵。
不过在她离开之前，那夏姬跑来见了她一面，交给她一张残缺的符，“这是当年我被埋在下面之时发现的，你看看能不能复原。”
宋雁西有些吃惊，“是原来的封印？”但是她就算是在这符方面是有些造化天赋的，可给了十分之一的残角，她怎么复原？
“你若是能复原，人家便可得自由之身。”夏姬满怀期待地看着宋雁西，眼里泪汪汪的，甚至带着继续深情，“你我也算是朋友一场，你不会狠心地眼睁睁看着我跟好不容易寻了两千多年的丈夫分居两地吧？”
说完，一手拿着手绢嘤嘤地就要哭起来。
宋雁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感觉此刻她娇滴滴的样子，还不如当初涂着铅粉时候顺眼，连忙甩开她的手，“你学点好的吧？我又不是男人，这一套对我没用。”
何况复原这个问题，她也想，但是给了她这么一角，她怎么复原啊？
“兴许别处的守护者，也有将残符保存下来呢？我看你也没什么正经事情，你到处走一走，去看看，若是找到了，就是造福苍生，正好你今天杀了这么多人，也能抵消了杀戮了。”虽然晓得这套对同为女人的宋雁西没用，但现在夏姬现在已经十分适应了，一时班会人也改不了，说话仍旧是温柔娇娇的。
这一听绝对就是个苦差事，谁也不会愿意去干的，但是宋雁西就不一样，她也好奇，是什么样的符能有那样的威力，就这些邪祟之物镇压在地底？如果自己真有能力复原，老龙就不会死？
于是问道：“你既然跟在沈秀身边那么久，另外两个地方在哪里？”
不想夏姬却摇着头，“我哪里知道……我算有些信息，这么多年人家也忘记得差不多了。”
她是没有瞒着自己的必要，当初又只一心一意找她丈夫，只怕是真不知道了。
只得叹气道：“既然一问三不知，那你先也不要着急，我现在还有别的事情，等办好后再和你联系，你快仔细想一想，两千多年你都没忘记苏灿，这沈秀死了才几百年而已。”
然后便将画着当下上海小姐们最时髦妆容的夏姬赶走了。
回头在去往金陵的路上，少不得责怪萧渝澜，“你怎么把夏姬教成了那样子？”
“什么样子？”萧渝澜又没看到，哪里知道。
小塔就在一旁惟妙惟肖地给他学了一遍夏姬当时的动作和语气。
萧渝澜看得嘴角直抽搐，坚决不承认，“我没这么教她啊？电影里自学的吧？”这锅坚决不能背。
他们是傍晚时候上的火车，聊了没多会儿，在火车上用了晚餐，便直接休息了。
等着快要天亮的时候，火车到站，便急匆匆下了车。
萧渝澜还没顾得上和家里时候自己又回来了，这会儿才凌晨四点，金陵的天有点冷飕飕的，这个时候雾气也很浓郁，还带着些蒙蒙烟雨。
但车站外面还是有不少人力车，萧渝澜出去找车，宋雁西和小塔坐在椅子上看着行李。
忽然听到一个略有些熟悉的声音，“我们才分开几天，你怎么就来了？”
宋雁西和小塔扭头看去，是个身材看起来很有气质的男人，他的手臂拦着女人纤细得出奇的腰肢。
另外一只手则给女人提着行李箱。
女人就好像是水做的一般，柔软到不行，整个人似乎都要贴在他的怀里了，“人家还不是想你。”
金陵如今是华国的国都，即便是这凌晨四五点，车站仍旧是来来往往的路人，所以那两人的背影和声音，都很快淹没在人群里了。
但即便就这样匆匆一眼，宋雁西还是认出了那男人，“韩珣英，世界可真小。”他来接的那个女人，该不会就是上一次在上海，被苏灿查到的那个舞女吧？
想起她那盈盈不握的小腰，宋雁西就忍不住纳闷，“小塔，跳舞的女人，腰都那样么？”
“也不见得，姐姐你不会跳舞，腰也那样。”小塔嘴里含着糖果，有些口齿不清地说道。
宋雁西脸上露出欢喜的笑容，下意识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腰，“我的也很细么？”
“怎么了？”萧渝澜正找好了车，回来接她们俩顺便拿行李，见宋雁西这举动，又一副欢喜的样子，很是好奇。
想是看到她笑，心情也莫名好了起来。
“没事。”宋雁西收回手，要帮忙拿行李，一面朝着出口眺望去，果然见到萧渝澜已经让车到出口等着，不会叫她们淋着这细雨。
雾气很大，还带着这些飘雨，街头两边的路灯看起来有些昏暗不轻，萧渝澜看到宋雁西为了自家的事情连夜从上海赶来，心中不免是有些过意不去，连个像样的车都没有，叫她这大半夜跟自己坐在人力车上吹冷风，于是很愧疚，“实在对不起。”
宋雁西和小塔坐在一辆车上，正津津有味地跟着小塔借着这昏暗的灯光，看看都有什么吃食店铺，忽然听到他这充满愧疚的话，很是纳闷，“怎么了？”
然后萧渝澜就越发自责了，垂头说道：“这一次让你们受苦了，我先带你们找一处好些的旅馆去。”
“去什么旅馆，直接去你家啊。”宋雁西心说难道还要先去旅馆睡一觉么？这行李拿来拿去的，不麻烦么？
萧渝澜听到这话，满脸震惊，“直接去我家？”
“不然呢？”宋雁西不解他为何还要自己住外面，这一次就是奔着他家的事情来的啊。
然后萧渝澜欣喜若狂，直接跟师傅说了一声，调头朝着萧公馆的方向去。
从车站到萧公馆，也就是半个小时而已，但这个时候也是五点不到，他家的佣人们也还没起。
加上是坐着人力车来的，不似汽车那样声音大，还能按喇叭，所以到了到门口，付完钱，依旧是没有惊动人。
他只得去按门铃。
很快警卫室就亮起了灯光，一个人影从里面走出来，因这会儿雨大了些，他撑着伞过来。
萧渝澜等得心急，只觉得实在是怠慢了宋雁西，急得疯狂按压门铃，“快一点。”
但是里面的人肯定听不到他的声音，又被伞遮了目光，反而因为他不断的按门铃，吵得脑子嗡嗡叫，生怕家里的太太们被吵到。
近来家里出了一些事情，太太和总理都没能睡好，正是焦头烂额的，所以他很是担心这外面乱按门铃的人，把太太们吵醒了。
于是怒吼道：“吵什么吵，等着。”
萧渝澜从出生就是这萧家的小宝贝了，家里莫说是佣人了，就是父母也从未这样吼过自己。
所以可想而知，现在他是有多气愤，没控制住，一脚往门上踹去。
里面的人也很愤怒，开了门拿着电棍就要敲他，只觉得是来闹事的，毕竟又没听到汽车的声音，又是这个时候，能是什么好人？
所以一开门，萧渝澜就看到自家的门卫举着电棍要敲自己，吓得连忙退了一步，抬脚朝他踹去，“小爷才离开家里几天，就要反了天么？”
门卫看到是他的时候，也愣了一下。
也就这么一下，被他一脚踹倒在地上，坐在水里，仰头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气急败坏的小少爷，吓得也是不轻，“小小小少爷，您，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又见他鞋子上全是泥水，“您打电话，家里也好去接您啊。”
说完，又看到了另外两双脚。
一大一小，都穿着小姐们的皮鞋，忽然回过神来，连忙爬起身，弯着腰道：“小少爷，您请，这两位小姐，您们请。”
然后一面偷偷拿眼睛去打量宋雁西，因是紧张，就只记得是个样貌气质俱佳的年轻小姐，不必家里的小姐们差半分。
至于她身边那个小女孩，年纪八九岁，应该是她的妹妹。
他在后面给拎着行李箱，萧渝澜则早拿了他的伞，十分绅士地给宋雁西和小塔撑着，往里面去。
门外将行李放到警卫室，又忙来关了门，然后往里面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来接小少爷。
他这电话一响动，彻底将这萧公馆多日来的宁静和低迷给打破了。
萧总理有几个太太，且相处和睦，儿女加起来十几个，萧渝澜是正房太太所生的小儿子，是这个家里的小宝贝，也是个有名的混世魔王。
萧太太最担心的就是他，所以他从国外回来，就希望他快些安家，兴许这性子冷收敛一些，不要总是这样玩乐不务正业。
就比如他非得要入什么玄门，拜了北平那个叫做青白的道长做徒弟。
依照萧太太来看，那青白道长就是个满嘴跑火车的骗子，偏自己这小儿子糊里糊涂，就愿意叫他骗。
这会儿听说儿子带了个漂亮的年轻小姐来家里，又是这个点，天都还没亮了。
所以萧太太将旁边的萧总理推了几下，“快起来，这个时候回家来，又不叫司机去接，没准是带着人家姑娘私奔来的。”
萧总理一听，瞌睡一下没了，连忙翻身爬起来换衣裳，“指不定是人家姑娘父母是瞧不上他这浪荡子，他把人姑娘给哄来了。”
然后还催促着萧太太，“家里的名声，迟早是要被他败坏完了，叫你平日惯着吧，这会儿出了事情了，看你怎么和人家姑娘的父母做交代，反正我这张老脸是没有办法拿出去的。”
萧太太速度很快，已经换完了衣裳，在镜子面前戴耳环：“什么叫做我惯的，我说不能叫他跟着那骗子去北平吧，你非得嫌弃他在家里碍眼，若是留在家里，哪里有这许多事情？”
夫妻俩争吵间，外面响起已经穿戴好的二太太的声音，“大姐，老爷，了不得，听说还带了个孩子。”
且不说总理家里人口多，就他这身份，为了这国之门面，公馆也是打得离谱。
所以门外才打电话进来先知会一声的。
他当时只说小少爷回来了，还带个年轻姑娘和一个小孩子。
至于孩子有多小，谁也不知道。
这人传人的，等到了上面太太们的耳朵里，已经成了萧渝澜在外面骗了人家小姐，连孩子都生了。
萧总理去给二太太开的门，而大太太听到她的话，珍珠耳环吓得掉在了地上，满脸震惊，急得不行：“这？怎么办？”难怪要半夜偷偷摸摸回来了。
可随即想起前阵子他在北平时，和徐老那个名声不怎么好，却有些才华的未来女婿的前妻，有些花边。
于是就气得捧着心口怒骂：“这个兔崽子，既然有了孩子，还去跟别的女人闹出那样的新闻出来，不知道人家姑娘心里该是多难受。”说着，要去找东西打儿子。
二太太连忙去劝，“大姐，这个时候也不是生气的时候，咱们先把人家母子俩安顿下来才是要紧事情啊。”
经二太太这么一提醒，萧总理也反应了过来，“打骂他先不要着急，你快收拾，咱去看看。”
各屋子里的兄长嫂子和姐姐姐夫们，也都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毕竟这样的大事情，在萧家还是头一次发生。
就冲着看西洋镜的目的，也要抓紧。
但是萧渝澜和宋雁西他们根本不知道，门卫打进去的电话，已经传成了什么样子。
只是走了这么久，还没到萧家住的后院，纵使是宋雁西见过大世面，也忍不住感慨起来，“你们家这，是真有些大？”还走多久？雨越来越大了，她的袜子都给打湿了。
但是看到萧渝澜把伞都放在自己和小塔头顶上，也不好催促萧渝澜。
小塔却是觉得好玩，到处都是路灯，她还看到了有秋千跷跷板，如果不是下着雨，恨不得去玩一玩的。
宋雁西也发现了，有些吃惊，“你家这里，从前不会是游乐园改的吧？”
萧渝澜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家里兄弟姐妹多，都住在这里，我兄长和姐姐们的孩子，算起来二十来个。”
“额……。”这么多人，可宋雁西好像听说他就几个姐姐，父亲就两个太太，哪里来这么多侄儿侄女。
萧渝澜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不大好意思解释道：“我爸爸，年轻时候有点多情了，除了二妈我还有三妈四妈五妈。嗯，有个六妈，前年认识一个做学问的外国人，跟他去了国外，留了我二十五妹和二十六妹。”
宋雁西听得瞠目结舌的，这都是什么骚操作，外面的报纸上可是从没有提起过，“那什么，你父亲还挺开明的。”
居然允许只就小老婆丢下孩子和别的男人去国外了。
就听萧渝澜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我爸你别看他在报纸上一板一眼很严肃的一个人，其实他是个很风趣的男人，在他的人生格言里，爱情也是最为重要的。用他的话来说，我家里有这么多人，是因为他尊重爱情的缘故，我六妈跟别的男人走了，他还送上大笔的嫁妆，也说是尊重爱情，不爱了就该放手，如果一定要将她束缚，留住了人，但也留不住灵魂，与其如此不如祝福她。”
好吧，宋雁西觉得可能是自己的思想落后了，心里也想，果然这做总理的，都不是平常人。
这让她想到了前世所看过的一本武侠小说里的人物。
一个王爷，好像也是处处留情。
但是他与萧渝澜的父亲对比起来，好像少了责任和担当。
可萧家养这么多人？每天得花多少钱？于是忍不住发出灵魂疑问，“你家，一天不会得吃上百斤米吧？”
“哪里有这样夸张？何况这点粮食，我家里是出得起的。你肯定不知道，我妈原来是咱们华国首富的独生女，我外祖家的产业，全都在我妈的手里，三妈家里也不差，是佛山那边开武馆的，听说三哥的外祖父，在广东沿海一带也是个有名的英雄。”萧渝澜显然因为宋雁西到他家里了，从最初的紧张后，现在越来越兴奋，有些管不住嘴，开了话匣子。

第43章
但也没有忘记此番宋雁西和自己来,最主要的目的是什么。
也介于当初宋雁西舅舅陆家给人暗地里摆了恶毒法阵，于是便小心翼翼地问着宋雁西：“我家，这院子里,没什么吧？”
“暂时没发现,不过……”宋雁西觉得自己可能现在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家族兴旺。
人丁兴旺，家族薪火旺盛,这一边的小法阵,真是不能将其奈何，压根不能动其根本。
可萧渝澜听得她说这不过俩字，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宋雁西，“不过怎么了？”
宋雁西见他眉宇间的紧张，莞尔一笑,“没什么,只是如今晓得了,家族人丁旺盛，也是有一定好处的，你家人口颇多且又十分和睦，实在是难得。”
萧渝澜听得没事,放心了些。但听到宋雁西夸赞自己家,心里还是忍不住高兴,“我妈性格很好,家里几十个兄弟姐妹她都一致对待。”
说到这里，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露出一个苦笑来，“其实我早前的时候,很是替我妈不值得的，嫁了我父亲，替他操持这么大的一个家里，里里外外上百号人，还要靠着她来养着，我父亲除了给她一个正室太太该有的体面，其实什么都没有。”
咋一听，似乎还真是不值得，所以宋雁西很好奇，“那你母亲，怎么就心甘情愿了？”莫非萧渝澜的父亲身上，还有什么魅力不是？
“不甘心又如何？她说人世间，不可能样样的好都叫她遇到，只得一样已经是十分幸运，不该再去多强求的。”
所以想萧渝澜想来也是，在母亲那样的封建时代，外祖父就只有她一个女儿，从未想要生儿子继承家业，也不曾考虑过过继祖宗的男孩子，最后真的将这富可敌国的家业都给了母亲。
“你母亲的想法，倒也是开朗得很。”宋雁西想，这样的心态，也难怪这样一个复杂的家庭，在她的打理之下，竟然和睦融洽。
只听萧渝澜继续说道：“我父亲除了多情一点，其实没有什么不好，他们这一辈人，或多或少都是有妻妾的，一夫一妻只不过是喊些空口号罢了。所以我妈说，她也算运气好，我父亲最起码没有想过贪图她的家业，大家对她也都一直十分尊敬，至于家里这些花销，她看更愿意拿出来，只说反正那么多钱，外面那不相干的人都舍得给捐，家里人就更该用了。”
宋雁西想着，这后面的话倒是实在，外面那不曾谋面的人，都愿意给人，何况是家里的人呢？
这样想，的确是很宽自己的心，哪里能生出什么不愉快来？
何况她又不插手萧总理娶姨太太，对她们大方，孩子又都一样抚养，下面的姨太太和别的儿女，不尊敬她才怪呢。
毕竟这人心都是肉长的，便是块石头整日搂在怀里，都是能焐热的，更不要说是一颗血肉组成的心脏了。
于是对于萧渝澜的母亲，不免是有些敬仰起来。
只因她这开阔的心态。
而两人说话间，很快也走到了萧家人居住的院落外面。
“你们家的人，一向都起得这样早的么？”宋雁西看着前面那辉煌的灯火，忍不住纳闷，现在六点钟还没到呢。
可是这萧家内院里，竟然有种万家灯火的感觉，好不热闹。
尤其是里面传来的声音，感觉就好像是要设宴招待什么人一般，来来往往的，好像都是脚步声。
但萧渝澜也是一脸的纳闷，一面加快脚步，朝着里面大门走去。
然而他们三人还没到门口，就听得里面传来一个女人明亮的声音，“哎哟，我说李家的叔叔，你快把门口打开啊，拿把伞出去接渝澜他们。”
萧渝澜一听，顿时高兴道：“是我五妈的声音。”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大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一个戴着礼帽穿着长袍的管家就撑着伞出来了，见到雨帘中路灯下的萧渝澜，又惊又喜，“少爷！”
随即转身朝大门里高兴地喊了一句：“小少爷回来了。”
萧渝澜只觉得怪异，家里这个时候热闹就罢了，为什么大家都这样热情？以往自己回来，他们可没这般如火的热情呢！
于是很不安地看了宋雁西一样，“好像有点奇怪，我平日回家不是这样子的。”
“哪样的？”宋雁西也觉得好像有些热情了，她这空着手来。
偏萧家的人又有点多，这没点家底的进门来摆放，怕是要破产。
而就这功夫，那李管家已经看到了萧渝澜伞下的宋雁西，和那个所谓的孩子。
不免是愣住了，这孩子是不是大了些？
不是说小少爷骗了人家的姑娘，孩子都生了，便带着人偷偷私奔回来了吧？可是这孩子，得八九岁的样子吧？
“李叔，家里怎么了？”萧渝澜他们这个时候已经走到了屋檐下，他将伞收起来，一面问道。
李叔暗地里不着痕迹地将宋雁西偷偷打量了一眼，倒是很漂亮的一位小姐，气质也很不错的，看着年纪也不小，那她旁边这个小女孩，应该是妹妹什么的吧？
于是就趁机问道：“这两位小姐是？”
萧渝澜连忙高兴地介绍，看朝宋雁西时，犹豫了一下，想着肯定不能说这是自己见过最厉害的玄门中人，于是便改口道：“这是我一位最为要好的朋友，宋小姐。”
然后指了指小塔，“她是小塔，一个小妹妹。”
“您二位好，快请进。”李叔热情地抬手邀请宋雁西她们快进门，脑子里则想着：最为要好的朋友？四舍五入，岂不就是未来媳妇了？果然这话没说错，真看不出来，小少爷真将别人家的姑娘给骗回来了。
而进了大门的萧渝澜三人，立即被五太太南云屏带着一群儿女少爷小姐们围了上来，几乎全都盯着宋雁西瞧，“渝澜，还不给大家介绍，这位是？”
萧渝澜看着黑压压的这么多人，自己都吓呆了，他好几次回家来，除了吃晚饭那会儿，哪里能把家里的人都遇齐全了？
可这会儿一眼看去，几乎大半个家里的人都来了，莫说是他自己有被吓到，更不要说宋雁西和小塔了。
因此有些担心地挡到宋雁西和小塔面前：“五妈，你们可饶了我吧，我们这连夜从上海赶火车来的，路上又遇着下雨，求你们行行好，先叫我们去休息收拾一下，可好？”
众人也不是真要为难他，本就是听说了那传言，跑来瞧个稀奇罢了，就好奇是什么样的姑娘家，能让他们家的小祖宗给领着回来，还带了孩子。
如今看着小塔的年纪，都能瞧出来是宋雁西的妹妹。
虽然说与传言有些误差，但好像也不大，反正这位宋小姐是真的漂亮又年轻，这自来又最不懂事的渝澜能想顾着她，就叫人忍不住往那方面想了。
五太太便挥手让身后的人都散了，“大家都忙去，该睡觉该干活的，都散了，别这里吓着客人了。”然后拿手绢捂着笑得裂开的唇角道：“你们要去休息，我自然是不敢多拦着的，只是太太和总理，听说你带人家小姐来了家里，都起来了，这会儿在厅里等着，你若是真没有那样累，还是去瞧一瞧。”
萧渝澜这个时候已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只怕前面门外打电话通知家里，说错了什么话，叫他们给误会了。
所以有些不敢去看宋雁西，更不敢带着她去见自己的父亲母亲，一时就有些为难，不好直接应了，也不好说不去。
宋雁西倒是瞧了出来，虽是晓得弄了个乌龙，但想着不管怎么说，都是朋友，去见一见人家父母，就是最基本的礼仪，便朝发愁的萧渝澜道：“走吧，莫要让伯父伯母久等了。”
听到宋雁西的话，萧渝澜心中又惊又喜，但最多的还是歉意，“好。”
五太太很是会察言观色的，见到两人间微妙的表情，当即便得了结论，这位小姐多半就是家里未来的小媳妇儿了，瞧瞧他们家这小混世魔王，居然在她的面前，这样乖巧得不像话，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她是难以想象的，往日这个叫家里最为头疼的纨绔，怎么还能这样听一个女人的话。
于是笑吟吟地走在前面领着他们去，一面还频频偷瞄宋雁西。
这一段路不算太远，只是奈何这路上藏着的眼睛太多了，就这么一条短短的路上，假装扫地的，就十来个，其中好几个还是他的姐姐们。
更不要说那擦柱子的，假意修灯线的哥哥们。
反正此刻的萧渝澜是很不得挖个坑把脑壳给埋进去的。
偏他的这些兄弟姐妹们，即便是同父异母的，但总归是有些血缘关系的，宋雁西只消随意看一眼，就能猜到了他们的身份。
虽然知道对方都是借故偷偷看自己，但见到萧渝澜那样窘迫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打趣起来，“想不到你家的兄弟姐妹们，不单是起得这样早，还这样勤快，我本以为总理家的小姐少爷们，这个时候应该躺在一米八的大床上，等着佣人们的伺候呢！”
萧渝澜哪里还听不出她这话是在取笑自己，只觉得无地自容，耳根子红了个透，口气带着些央求，小声道：“宋小姐，你这个时候，就莫要再取笑我了，我也不知道他们这是怎么了？”
五太太走在前面，扭过头来只见着萧渝澜红着耳根子凑在宋雁西身旁说悄悄话，便露出一脸姨母笑容。
这一段路对于萧渝澜来说，尤为难熬。
好不容易进了厅里，才长长松了一口气，但下一刻看到客厅里整整齐齐坐着的父母之外，还有几位太太，和大哥大姐夫妻他们，不由得又垮下了肩膀。
只觉得面对自己的，是一场未知的审判。
但他明显想多了，厅里这边已经得到了消息，来人是谁，那什么孩子虽不是什么无中生有，可也不过是人家姑娘的妹妹罢了。
不过即便如此，家里对于宋雁西的到来，还是充满了期待。
即便晓得了极有可能是北平报纸上离婚了的那位宋小姐，但这会儿看到了真人，也没有一个不喜欢的。
最先开口的，是萧渝澜的母亲，她笑得很是温柔和善，“宋小姐快请坐，你可比报纸上漂亮太多了。”
宋雁西一愣，原本她还以为萧家不知道自己在北平的事情，所以目光才那样热切的，可是既然知道了，怎么还？心里实在是纳闷，一面正要回萧渝澜母亲的话，那二太太就接过话道：“是呢，那一帮记者不单是喜欢乱写，还乱拍，瞧这好个仙女般的姑娘，竟叫他们拍成了那副样子。”
客厅里的人一个接着一个说，萧渝澜和宋雁西明明是主角，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们俩的身上，但偏偏两人就没得什么说话的机会。
一直到五太太提醒，“渝澜他们是连夜赶火车回来的，火车上哪里能休息得好，还是先叫他们吃些早餐，先好好休息吧。”
宋雁西一行人才从这厅里逃脱出去，吃了早饭，赶紧去休息，才得了一些私人空间。
而萧家这大厅里，仍旧热闹着，萧渝澜的母亲对宋雁西是十分满意的，尤其是看到自家往日顽皮不成事的儿子，今日这样乖巧，“我从前看北平那边来的报纸时，我就觉得这位宋小姐是不错的，新时代的女性，就该这样自强不息才对，我很是喜欢她的。”
这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了，她是一万个同意这门婚事的。
几位姨太太也十分赞成，“是不错，听说也很有学问呢。”家世不错，如果一定要说有些瑕疵的话，就是早前因为那封建婚姻的缘故，嫁到娃娃亲的章家。
反正厅里七嘴八舌，没有一个人不满意这桩婚事的。
只是大家说得兴奋，猛然发现萧总理似乎一句话都没说，只一直蹙着眉头抽烟，不知道在发什么愁？
“总理觉得不好么？”二太太不解，太太也说了，萧家这个样子，哪里还需要什么政治联姻，何况兄弟姐妹那么多，真需要也用不上渝澜这孩子，他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管住他的姑娘，万不能错过的。
哪里晓得总理一脸愁眉苦眼地掐了手里的烟，“他在北平那么久，除了报纸上那些不能作数的花边新闻之外，没有什么实质的消息，他这又跟人跑到上海去，回来一天半天都待不住又跑回去，这不明摆着是他在对人家死缠烂打么？”
“可宋小姐不是跟着渝澜来家里吗？”三太太不解，如果不喜欢渝澜，怎么能来家里见家长呢？
众人也纷纷点头，十分赞成三太太的话。
萧总理不知道该怎么和大家说这位宋小姐，反正他昨晚才收到从上海传来的秘密电报，除了内阁几个人之外，没有人知道那封电报。
就昨天，在上海。
北平明月饭店和上海青帮共同组织的一场拍卖会，拍的就是宋家的一面宋代菱花镜。
参与拍卖的，都是那玄门中人。
不单只是华国的，还有扶桑国的。
然而却是扶桑国的一场阴谋，为了避免再有玄门中人插手战事，所以设下了这么一场计划，企图将玄门中人一网打尽。
但是，他们算漏了宋小姐这位菱花镜的主人。
使得整个局面忽然扭转过来。
被一网打尽的，成了那些扶桑人。
一个不剩下就算了，还全死在了这位宋小姐的手上。
她不但自己全身而退，而且自家跟着她一起去参加了这场拍卖行的傻儿子，毫发未伤。
此事可证明，她能力超群，只怕当初那牛家的事情，和她是有着些关系的。
但最为让萧总理佩服的，不是她的能力如何厉害，而是她的人格。
听说她丝毫不犹豫就将菱花镜当众摔了，连带着那里面的器灵，也一起毁坏了。
不管是她厉害到已经不需要那器灵的地步，还是她知道那种邪恶之物就不该留存于世。反正就她将菱花镜摔了一事，就很是令人刮目相待的。
但这些事情，萧总理却是不能和家里的人昭告的，于是只能试图从别的方向打消他们的念头，“你们方才也看到了，不管他们是站在一起还是坐在一起，渝澜这浑小子和宋小姐，当真般配么？”
“这是什么话？咱家渝澜虽然不怎样好，但也不是太差吧？”萧渝澜的母亲很不满意丈夫这样说自己的儿子，但是她这一时半会儿，也不大能想到自己的儿子除了吃喝玩乐十分擅长之外，还有什么优点。
但是三太太叫萧总理这么一说，想起那位宋小姐的气质卓然，高贵优雅，原本像模像样的贵公子萧渝澜在她跟前，好像真有点像是小跟班的意思。
越想就越像，一时脸色也不大好，“那也不能妄自菲薄，咱们渝澜肯定还是有优点的，比如他没结过婚，他也留过洋。”
萧渝澜如果知道，家里人将她跟宋雁西相提并论的时候，拿他没结过婚来做优点的话，可能会气得吐血。
但幸好他不知道。
反正大厅里这会儿大家脸色都不大好，都开始有些担心起来。
萧渝澜的母亲最为忧心，本来还以为这个最叫她放心不下的小儿子总算找到一个合适他，能管住他的姑娘了。
哪里晓得，听着丈夫这样说，儿子好像有点配不上人家，于是开始怨萧总理，“都是你的错，早些时候他还小，多打几顿，指不定就是另外一个样子了，哪里能像是现在一样，扒着手指硬是数不出一个像样的优点来。”
“哎呀，大姐也不能这样说，优点还是有的，这孩子就是小时候混了些，但是你看现在多乖巧的一个孩子，而且心地最善良，这是什么优点都比不过的。”五太太见大姐难过起来，连忙试图安慰。
本来她想说吧，这不是还有家世上么？可是仔细一想，人家宋家也不差，不提祖辈，就是父辈一代，也是十分出色的。
然萧渝澜的母亲却是叹气道：“这样的世道，咱们现在这政府都不知道能坚持到几何呢？这么多孩子里，我最不放心他，也是因为他虽是总是做混账事，但害人的事情一件不曾做过，心地最为善良，这样下去，往后咱们顾不上他的时候，他能得到什么好日子过？”
世道如此，也不是萧太太的觉悟太低，而是作为一个母亲，她只希望儿子不要害人，但也不希望他过分地善良。
而也因为她这话，萧总理想起当下国家的状况，又开始忧心起政事来，这些日子来，内忧外患，他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可是这个国家的状况，仍旧是没有半点改善。
不免，是让人生出一种有心无力的感觉。
但，又不甘心就这样放弃自己的国家，放弃人民。
所以当吃过早餐后，他没有立即出去，而是与大太太一起到了书房，“我想了许久，政府这里，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但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战场上我们因为物资的缘故，白白牺牲了那么多生命。他们，即便不是政府的人，可却是我们华国的人民！”
大太太听罢，却是十分担心，连忙朝他做了个禁声动作，压低声音说道：“这个事情，你不要管，现在处处都有人在针对你，若是叫他们晓得了你这些心思，只怕是你要上法庭的。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家里这大大小小上百口的人做打算。”
“可是……”萧总理不甘心，想要直接辞职，与其在这样的政府纸上谈兵，对那些侵略者们还要做出宽宏大量的样子，还不如加入那些军队，直接上战场去真真切切，用这血肉之躯护佑家国！
“没有什么可是，反正你不要管，你只要晓得，我上官家的这些钱，是华国老百姓手里赚来的，所以最终也会回到他们的手里，即便是用了别的法子。”大太太一直愿意做这个贤内助，最为重要的，还是因为自己的丈夫，不似政府里那些尸餐素位之人，他的心里，还怀着整个家国天下。
萧总理听到大太太的话，微微一愣，随后想到了什么？“你让十七去国外，是□□……”
不过话仍旧没说完，就被萧太太打断了，“十七是这些孩子里，最稳重的，他八岁就在国外，有的东西他比那些外国人都要熟。”这事情交给他，比找外人，把自己的钱一层又一层的吃掉要好。
就是很危险，一个不小心就没命了。
所以她又添了一句：“这事儿我没敢和老三说。”
“该和她说的，她不是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责怪大太太的决定呢？
但是萧太太不是那个意思，“我晓得她是绝对会支持的，可作为一个母亲，我太明白这种心情了，我不能叫她活在提心吊胆里。”
萧总理听得她的话，心中对于萧太太是说不出的感动，不管是家里还是家外，朝她弯腰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夫人。”
萧太太却是不领情，抬手示意他坐下，“我同你来书房，你该晓得，不是为了这个事情。”
萧总理装傻，“那夫人是为了什么事情？”
萧太太也不管他是不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你老实说，那位宋小姐，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如果只是气质样貌上，咱们渝澜比不上，你是不会说的。”
萧总理一脸无奈，“夫人你不要总这样聪明，你也说了，有些事情，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可是，萧太太已经处于知道，却不全知道的阶段，更为难过。
所以萧总理还是与她说了自己所知晓的一切。
他坦白说出这一切，是希望太太放弃，自家那小子是真配不上这样一位厉害的人物，何况人家的心里，可能根本就不存在爱情这种情愫呢。
反正他看到的好多玄门中人，没有家庭的一辈子潜心修炼，有家庭的摸到了门路后，就背离红尘。
但是哪里晓得萧太太反而拍手兴奋道：“这好极了，两人也算是一路人啊！何况有她佛照着，这样的乱世，我就再也不担心这小子了。”
萧总理见她这样兴奋高兴，比当初他们自己成婚的时候都要开心，有些吃醋，“你莫要高兴太早，人家心里有没有这想法，可是说不准的。”
“你个男人家，是不会懂得的这些事情的因果，就算是没有这个想法，我也会想法子叫她有的。”萧太太想，就算自己想不出办法，但家里这么多人，那么多颗脑子，不能全都是废物吧？
总是有那么一两个能指望得上的。
常言说得好，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他们这么多人，得多少诸葛亮啊？
萧总理见她一脸自信，实在是不好打破她的美梦，拿起公文包，“我要快些去了，十点钟还要开会。”不过会早些回来，他总觉得这位宋小姐来家里，不可能真是单纯跟自己的傻儿子一起来拜访。
哪里有大半夜赶车来的？
只怕还是……
但其实，他希望玄门中人不要介入当下的局势里的。
被安排在一座独立小院里的宋雁西，中午的时候就起来了，不过并没有忙着去找萧渝澜。
她估摸着萧渝澜应该也起来了，但总要给人留点空间，毕竟他家人这么多，不能个个都能去见一面，但好歹要去长辈们面前坐一坐的。
于是也让小塔在院子里玩耍。
当然，她自己也没闲着，身前的桌面，摆了不少铜钱。
另外一边的桌子上，摆满了吃的，小塔坐在那里正在大快朵颐，一面说着早上见到这萧家人时候的景象，“我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热闹的人家，好奇怪呢，不说他家这样有钱，就是那普通的老百姓家里，若真有二房太太，只怕为了多分一两亩地，也要挣得头破血流的。”
宋雁西也很震惊，不过这一切应该都该归功于大太太的人格魅力吧？当然，这位萧总理应该也是一位端水大师。
所以这个和睦的家庭，还真是离不开每一位的努力。就是叫她有些出乎意料的是，萧家的人待萧渝澜的态度，好诡异啊，有种一会儿是亲儿子，又不太像是亲儿子的样子。
正常人家，看到自己的儿子带着一个离婚女人回家来，哪里能笑出来？可是他们笑得可开心了。
所以让宋雁西忍不住好奇。
纤细白皙的手指一面推动着桌面看似摆得乱七八糟的铜钱，“我总算是见识了人丁旺盛的魅力。”
小塔将脑袋凑过来，试图想要在这些乱七八糟的铜钱里找到什么信息线索。
但当然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于是最后也只能朝宋雁西满怀期待地看去：“怎么了？”
宋雁西将其中十几个铜板都给拿掉，“如果，这些不存在，萧总理可能已经暴毙了。”而她手里这十几个铜板，就算是萧家的儿孙们。
这不是萧总理借儿孙们的命，而是这些子孙后代们数量不小，且又十分和睦，无半点仇恨嫉妒之心，以至于无形中在萧家上方结成了一道保护阵法。
“暴毙？那就是还是有人在害萧总理？”小塔看不出来，决定放弃，直接张口问就算了。
“嗯，但是牛家现在应该自顾不暇，所以萧总理还有别的政敌。”只是到底是谁，暂时还不知道，得等萧总理给个名单，自己才能查。
正说着，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是萧渝澜来了。
他住的地方虽然离这里不远，但明显是去了他母亲那边，肩膀上还有些细雨的痕迹。
进了房间，迎面扑来的暖意，他摘了围巾脱了大衣，搭在门边的衣帽架上，才照着桌旁的炉子大步走来，坐下后将有些通红的手伸到炉子上方，才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昨天没敢往家里打电话，就是不想惊动家里的人，所以你一定要相信我，今早的事情我也不知情。”
今早他们家的人的确是过分热情了，但宋雁西早就抛之脑后了，“没事。”心说她什么大场面没见过？直接指了指桌上的铜板，“我记得黄粱集里，也有类似这样的铜钱推衍阵法，你能看懂几分？”
萧渝澜本来想说自己看不懂的，当时看到那黄粱集的时候，有种似曾相识在哪里见过的样子，感觉一学就会。
但事实上放下书没多久，就只能记得最为浅薄的那些了。
所以这阵法，他是看不懂的。
摇着头，“你不要为难我，我又不是什么天才。”
宋雁西想了想，他说得也没错，黄粱集虽然合适他，但也不可能就这么快参透，“那就多翻看，时间就了，自然就明白其中的道理了。”
书是死的，人是活的。
每一个人，所得到的参悟都不一样。
不过迄今为止，那本黄粱集没人看懂吧？她也看了，感觉读不进去，不是那位谢兰舟写得不好，恰好是他写得太玄了。
可是宋雁西就觉得奇怪，当初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合适萧渝澜呢？是因为他有个天马行空的脑子么？
不过当下也没有去多想，只是提醒道：“你看好我这些铜板将要落下的位置。”她手里有着刚才捡出来的十几个铜板。
萧渝澜老实地点着头，有些紧张，生怕她这样仔细了，自己还记不住，回头是真没脸了。
这个时候，是中午一点左右。
萧总理十点到底会议，到现在也才结束，大家都各自去吃饭，萧总理和助理秘书，也准备去。
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萧总理请留步。”
他顿住脚步，回过头，原来是徐老。
今天这场会议，除了政要们之外，也请了本地的名流，徐老有那么多出色的学生，徐家在金陵本身也有些名声，自然是在其中。
萧总理其实是不大想与他多来往的，本身也是不熟的。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还是十分客气地停下来，笑问：“徐老有何指教？”
“总理这话严重了，您是一国总理，老朽哪里敢有什么指教？”徐老脸上堆满了笑容，说话的同时示意身后的秘书递上来一个烫金的大红帖子，“小女本月二十六号，在大国饭店举行订婚典礼，还望萧总理您能赏脸光临。”
萧总理示意秘书接过，“不知贵婿是？”不是那个姓章的吧？
徐老其实还是满意自己这个女婿的，才华的确不错，将来肯定是能名震国内外的文坛，至于他的那些过往，男人嘛，谁还不犯点混账事情？尤其是年轻的时候。
更何况人是要往前看的，总盯着过去瞧什么？

第44章
脸上则露出苦涩笑容,“不瞒总理，还是原来那位姓章的年轻人，我是不太喜欢的,只是我一向主张年轻人们该勇敢追求自己的人生,不该被外界的声音所干扰，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只能随了她的心愿。”
满脸都是作为一个宠爱女儿的老父亲的无奈。
这样一来,旁人倒是不好再他面前提起章亦白从前在北平的离婚新闻。
“那天还不知道有没有空,断然不敢先打包票点头的，不过这里先恭喜一声。”萧总理听到是章亦白，脸上的笑容都有些不愿意维持下去了，只同徐老匆匆告辞，便转身离开了。
徐老倒也不意外萧总理的冷淡。
想来也是了，他家那小儿子,跟着亦白那前妻不清不楚的。
想起那个姓宋的女人,徐老目光里的笑也慢慢淡了下去,“走吧。”
本来他在金陵，宋家在北平，虽然都是搞学术的，但却从来没有什么关联。可就是因为这姓宋的女人和亦白闹离婚,还羞辱了自己的宝贝女儿,如今总有人拿自己和那宋家已经死了的老头子来做比较。
所以徐老对于从未见过的宋雁西,是极其厌恶的。
也正是这样,总有人拿自己和宋家作比较，因此不管是这订婚典礼，还是婚礼，他都是下了血本的,一定要挣来一个风光体面。
反正他也就这么一个女儿，钱不给她花，还给谁啊？
只要这婚礼够气派，当初什么可真用那个女人的首饰的话，都将成为无稽之谈。
所以即便是这订婚典礼，他也趁着今天开会，遇到各界名流，亲自将请帖给递出去。
不管怎么说，在这金陵徐家也是名门望族了，如今的金陵便是前朝的北平，这一场订婚典礼，必然会成为民国第一盛大繁华的典礼。
又见前面有熟人，连忙走上去递帖子，得了几声恭贺声。
而萧总理这个时候已经上车，朝着萧公馆回去了。
帖子秘书给他放在了公文包里，刚回家佣人便给接了过去，照例送到书房去。
楼梯上正好遇到二太太，看到萧总理的公文包，连接了过去，“我送过去吧，给我拿泡壶玫瑰花茶，拿几样点心送到茶厅里来。”
佣人自是应了，将公文包交给了二太太，二太太拿着往书房去，只觉得沉甸甸的，甚是好奇，“总理这包里是装了什么，怎这样重？”一面往里面探了一眼，只瞧见一个大红色烫金边的帖子，便摸出来瞧，想着是哪家要办喜事了。
不想瞧见徐可真章亦白两人的名字，一时兴奋不已，这狗男女结婚真是天作之合，往后不会去祸害别人了。
连将公文包扔到书房，拿着帖子就去找大太太。
不多会儿，家里上下都晓得，那宋小姐的前夫和徐可真，居然要结婚了。
就是搞不懂这徐小姐怎么想的？当初她在北平的时候，那章亦白可没有管她，若不是徐老的学生丢下工作也要送她回来，还不晓得要被多少人追着笑话呢。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了半天，大太太才想起来问，“总理呢？”既然回来了，怎么没到客厅来，又没去书房？
喊了佣人来问，才晓得是去找了萧渝澜。
萧总理当然不可能找萧渝澜，主要还是找宋雁西。
萧渝澜被宋雁西拉着来看学习法阵，学了一个多小时没出成绩来，宋雁西也就放弃了，索性大家在楼下的客厅里烤火聊天。
本来萧渝澜是打算带宋雁西出去转一转，但想着他父亲应该会提前回来，以免错过了，只能在家里等着。
更何况这金陵最美的景色，是在夜幕之后，那时候秦淮河两岸灯火升起，叫一艘小画舫来，顺着河岸畅游两岸风光。
这会儿听到萧总理找来，萧渝澜反而有些紧张起来，“我父亲果然来了，只怕他也觉得是哪里不对劲了。”
萧总理进来，也不客气，朝宋雁西打了招呼坐下后，便直接开门见山问道：“宋小姐，可是有什么发现？”
宋雁西听这话，显然他是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于是也不隐瞒，只让小塔把自己画的草图拿出来，递给萧总理，“阵法是有的，只是家中人丁兴旺，并未受到影响。不过阵法不破除，也不是长久之计。”
但拆除了，也不是就将这个问题解决了。
所以便道：“斩草要除根，总理可有什么线索？”
萧总理听到这话，苦苦一笑，“除了那几个政见不合的，也没什么人了。”
萧渝澜赶紧要了对方的名字。
只要得了名字，他是知道这些人住址的，到时候小塔去走一趟，哪家有没有请了玄门中人从中作祟，就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萧总理没有想到宋雁西处理起来会这样简单，当下就给指了家中法阵所需要拆除的地方。
这种事情，若是叫家中人知晓了，不免会闹得人心惶惶的，所以总理亲自带人去办。
果然在宋雁西标注的这些地方，都挖到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符咒，刀，镜子等等一类。
萧渝澜则带着宋雁西和小塔出门去，他们俩欣赏这秦淮夜景之时，正好让小塔去探查。
金陵没有大上海的繁华热闹，但也有别树一帜的风情夜景。
这暮色才晕染下来，河边的灯笼便都点燃了，一阵阵悦耳丝竹声从四处传来，不但没有让人觉得吵闹杂乱，反而像是交响乐那般动听磅礴。
萧渝澜本来是要直接叫一艘小船的，但快到年底了，到处都是人，又没提前预订，便没找到小船，只能买票上了游轮。
这游轮上还设了舞厅和西餐厅，小塔在打探那些人家，他俩则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叫了两杯咖啡。
前面的台上，有歌星在唱歌，但宋雁西不认识，只是觉得她唱得还不错，便多看了一眼。
萧渝澜见她有兴趣，介绍道：“她叫田蓉蓉，以前在金陵可出名了，那些机关里的人想要请她喝酒，都得有些身份台面，不过现在她年纪大了，又没有老板再愿意出钱捧，只能到这船上来唱歌。”
“年纪大了？”宋雁西看着这田蓉蓉，也就最多二十五六的样子吧？
萧渝澜连忙解释：“这一行吃青春饭的，她们又常常过这夜生活，比寻常人看起来还要显老几分，你如今看她还不错，那是因为妆容画得太浓艳了。”他是见过田蓉蓉素颜的，眼角的鱼尾纹是没法看的。
“想不到你还挺懂的嘛。”宋雁西笑了笑，将目光又落到田蓉蓉的身上去。
萧渝澜这才觉得自己说漏了嘴巴，自己懂什么？是生怕她不知道自己从前老在这些场合混迹么？
于是着急着措辞解释，忽然听得后面的客人谈论道：“听说了么？徐小姐和章先生要订婚了，就在二十六号大国饭店里举行。”
“真的么？那边办一场订婚宴，得多少钱啊？”那大国饭店，一向都是接待国内外重要领导人，而专门设宴的地方。
他们将订婚典礼在那里举行，又何止是钱的问题。
除了钱，还得有身份。
萧渝澜生怕影响到宋雁西，便起身朝她伸手，“我们去跳舞吧？”正好舞池里如今已经有不少人再开始跳舞。
宋雁西摇头：“没兴趣。”她现在比较有兴趣章亦白和徐可真的婚礼，不由得有些期待起来，“这人生起起伏伏总是难免的，只是我没有想到大起大落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得如此之快。”
萧渝澜懂，她在指章亦白，莫名有些气闷起来，“你今天还和我父亲说，斩草要除根，可是对于章家，你却是十分宽容。”
“你想什么呢？你且看他往后余生。”宋雁西让章亦白活着，就是想让他反复在天堂地狱间横跨。
就问他崩溃不崩溃。
而当下他应该在天堂了，到了这金陵，仿佛开启了崭新的人生，一切的辉煌荣耀，似乎又重新回到他的身上。
可惜这却是短暂的。
但萧渝澜听到宋雁西这话，却是担心得不行，压低声音朝她小声问道：“你不会是想亲自去？”大闹现场？
不过这好像不是宋雁西的格调。
“我不去，我看报就好。”宋雁西才没那样无聊呢！当下掐了掐手指，随即露出笑容来，“不出意外的话，这一场订婚宴，身败名裂的可能不只是章亦白一个人，徐老要晚节不保啊！”
听到她这话，萧渝澜忽然好奇起来，尤其是他看到宋雁西刚刚掐指推算了。但更为担心的是，“你当初不是说不能随意算章家人的命运么？”会反噬到她身上。
“当初是没离婚，姑且是算一家人，当然不敢随便推衍。”不然波及自己。
但现在不一样了，都离婚这么久了，他都快二婚了，跟自己还有什么关系？当然是大大方方地推衍他的未来了。
反正自己也不去干扰，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色去看一眼热闹而已。
于是微微一笑，“你还记得那位包先生么？”
萧渝澜颔首，“我还记得，当初章亦白自顾不暇，是他丢下工作送徐可真回金陵的，怎么了？”
宋雁西单手托着下巴，一手搅动着咖啡杯里的勺子，“我不知道章亦白是跟徐家父女怎么说的，但是他在北平留下的烂摊子，必然是没有跟人提起半分，这包先生辛辛苦苦付出，不得半分所爱，心里肯定不服气的。”
兔子急了还要咬人，包虞伯肯定会在他们订婚宴当天给章亦白送出大礼包的。
萧渝澜听到她这话，“嫉妒果然使人面目全非。”话音刚落，忽然发现大家都急匆匆朝外面跑去。
不免是疑惑，也起身道：“我去看看。”
不多会，就急匆匆地跑进来了，“前面有船翻了，近来也是奇怪，河面无风无浪的，总是有船只翻了，大人们倒是没有什么关系，孩子却都没能救上来。”他一面说着，一面解下自己的围巾。
“你现在救也来不及了吧？”宋雁西不解。
“是来不及了，不过我想下去替人家把孩子的尸体打捞上来，不然等着那些捞尸人来了，挟着尸体漫天要价。”他觉得自己水性还是不错的，只是可惜自己发现得太晚了，若是船只一出问题的时候就在旁边，一定第一时间下去把孩子给救上来。
许多地方都有人专门靠此为生，如果不到万不得已，正常人是不愿意干这一门营生的。
可是漫天要价就有些过分了。
宋雁西起身捡起他搭在椅子上的围巾，“我和你去看看。”
外面的甲板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翻船这种事情近来在河面常常发生，除了那第一时间来看看热闹之外，没有什么新鲜感。
所以不少人都回去了，甲板上此刻就剩下三三两两的人看着河面散落的东西，有着些慈悲心的，还盯着水面，希望还能有奇迹出现。
也有等着捞尸人来，跟着家属吵闹看戏的。
而那艘翻了的船上救下来的客人，如今都坐在另外一艘小船上，裹着毯子哭声一片。
宋雁西闻声过去，只见着一个略有些熟悉的声音，竟然是霍欣欣。
她旁边有一个哭得死去活来的女人，宋雁西也认识，好像是霍欣欣的嫂子，从前跟霍欣欣的大哥霍盏中一起在国外陪读，所以三表兄也认识，相册里的合照上，还有那女人的身影。
她此刻挣扎着，要往水里去，霍欣欣则在身后死命地拉拽着她，“嫂子，您冷静些。”
后面说什么，宋雁西没有再仔细听，只是一把眼疾手快地抓住萧渝澜，“别去，下面有东西。”
原本已经往身上绑了绳子，正要往河里跳的萧渝澜一愣，有些忌惮地往河里看去，但却没看出什么苗头来。
只是宋雁西向来没出过错，他也不敢再随意冒险了，担心地看朝宋雁西，“怎么办？离出事已经快二十分钟左右了。”本来还他抱着些希望，也许哪个孩子的运气好，自己下去能将他们救上来呢。
“你确定受害者都只有小孩子么？”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当即便决定下船。
这船是每走一段，便会靠边停，让岸边的客人随时上来方便，船上的客人也方便离开。
宋雁西和萧渝澜直接就在附近下了船，正巧被救下的那些人也被送到这里。
霍欣欣浑身湿漉漉的，肩上搭着的毯子已经湿透了，但她似乎没有留意到，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嫂子的身上。
“船上总共三十五人，除了三个孩子没救上来，大人们全都上来了。”萧渝澜刚去打听来的。
各家的家属几乎都还没到，有的甚至都还没托人去打电话通知，所以此刻岸边乱糟糟一团，一个个冻得发抖，没把钱袋子丢了的，直接拦了人力车就回家去。
像是霍欣欣这种情急之下为了保命，把钱包丢了的人，此刻只能瑟瑟发抖地蹲在路边。
“我过去看看，霍家的孩子，好像也没上来。”他跟宋雁西说了一声，走过去将毛呢大衣脱下来，递给霍欣欣，“霍小姐家里的电话，方便给我么？”
当时那船只翻进水里之前，一点前兆都没有，就像是忽然就被一只无形大手给翻过来一般，霍欣欣自己也跌入了黑漆漆的水里，拼了命地摘下身上的饰品，然后游了上来，找到了嫂子，却发现两岁的侄儿也没跟着嫂子。
此刻她自己也在崩溃的边缘，冻得唇色发青，不管萧渝澜递来的大衣，还是萧渝澜的问话，都犹如雪中送炭一般。“谢谢你萧先生。”她颤抖着双手接过大衣，裹在旁边那个已经昏迷了的女人身上。
宋雁西也走了过来，“你去打电话，我找人先将她们送到附近的旅馆。”这样冷的天，旁的人都陆陆续续走了，总不能让她们俩就这样在寒风里等着吧？
其实宋雁西也疑惑，能出钱到船上游玩的，都是殷实人家，或多或少是有佣人跟随陪同，再不济，就算是没有上船，也在岸边等候着的。
可是她们这样的身份，居然没带一个人？
不过当下也没顾得上问，她和萧渝澜兵分两路。等着她将人带到附近的旅馆中。
霍欣欣喝了热开水换了干爽的衣裳，她嫂子也醒了过来，只是第一时间便紧紧抓着霍欣欣问：“汤姆呢？”
她的儿子是在国外生的，所以取了一个外国名字。
孩子还在水里，又或许已经被捞尸人捞上来了，等着漫天要价呢！
所以霍欣欣张着嘴，两眼无神地看着她嫂子，没有说话。
霍太太见她不说话，目光疯狂地在房间里搜寻，不要说孩子，就是孩子的衣物也不曾发现，她终于绷不住，捂着脸放声大哭起来。
宋雁西不是很会安慰人，更何况她清楚地知道，那个孩子没有了，还有此刻她也看到了霍欣欣和她嫂子身上蒙着的那一层黑色雾气。
霍家可能要出大事了。
孩子掉进这秦淮河，应该只是开端而已。
“两位请节哀，我去看看人来了没。”她将干净的手绢给霍欣欣递过去，示意她给霍太太擦一擦眼泪，便转身出房间。
正好看到萧渝澜从过道口走来。
“怎么样了？”她忙问。
萧渝澜叹气，“她给的电话打回去，没人接。我又从电话局那边查，但是霍少爷不住在金陵，没有联系电话，出了这样的大事，要不然你拍个电报回上海，问问三表兄，霍少爷的联系方式吧。”
电话当然没人接。
霍欣欣的嫂子才从西南春城来金陵，周英琪的那个舞女情人也刚好到金陵，所以为了和那情人私会方便些，周英琪极力邀请霍盏中的太太带着孩子来家里小住，说正好自己工作忙，她们母子在，也能跟霍欣欣作伴。
霍太太喜欢安静，霍欣欣便辞退了家里多余的佣人，只留了两个老妈子，正好今天她们出来玩，老妈子们便趁机回家了。
周英琪也出去跟那情人私会，家里的电话也就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只能是这样了。”于是换宋雁西去给陆若卿拍电报，正好在外面遇到找来的小塔，见着她就说道：“哪家都没有呢，是不是萧总理漏了哪个？”
又好奇宋雁西他们不是在船上么？怎么跑到旅社来了？幸好自己鼻子灵，不然真傻傻上船去找了。
宋雁西简单说了霍家的事情，让她去旅社找萧渝澜，那边有什么事情小塔小姑娘家，方便照顾着一些。
自己去拍了电报，等回来才晓得自己出去这一趟，霍盏中的太太闹了一回自尽，现在送到医院里去了。
那边他已经找了看护跟霍欣欣一起照顾着，所以让宋雁西不必过去了。
“既然如此，去河边吧。”宋雁西不知道河里是个什么东西，专门拿小孩子，为此还不惜掀翻了这么多船只。
可是这样大的动作，居然没有惊动玄门中人，实在是太奇怪得很。
本来这条街离河边不远，走了七八分钟就到了。
河边仍旧很热闹，来往的行人并没有被河里发生的事故影响到心情。
可能是每天战场上都有成千上万的人在死亡，所以因船只出现意外，死在河里的几个孩子显得不足挂齿。
于来往行人的口里，只得道一声叹息，或是运气不好罢了。
“河里的气息几乎已经没有了，小塔你还能查到么？”宋雁西看着已经归于平静的河面，那东西留下的气息，已经难以追寻。
小塔走到栏杆旁，趴着身子朝河面用力吸了吸鼻子，“能的。”
“那走吧。”宋雁西想，这东西既然是在河里，那应该在河里是有巢穴。
萧渝澜还打算想办法弄船来，可没想到沿着河边走了一段路，小塔忽然停住脚步，朝萧渝澜问：“这边是不是有下水道口？”
萧渝澜点头，“这里的确有个出口，城里南区的积水都会从这里流出来。怎么？那东西往南区去了？”
所以，那东西不住在河里？只是出来觅食而已？
因此，才一直没有被发现栖身之地？
“先去看看。”宋雁西不敢确定，但是正常情况下，应该只会待在河里才对，而不是跑到人口密集之地。
因为距离太远，叫了人力车，差不多十一点左右，才到南区。
这边住的都是有钱人家，新建的西式楼房很多。
“怎么样？”人口太过于密集，会影响到小塔的判断，宋雁西有些担心这样反而打草惊蛇，琢磨着要不要直接拿符出来推算一下？
小塔就忽然加快脚步，朝着一条巷子里跑去。
一下没了身影。
萧渝澜有些担心，“我去看看。”
不过被宋雁西喊住了。
两人等了五分钟不到，小塔回来了，眼里还有些残余的震惊，拉着宋雁西的手，“姐姐，好像是别人养的。”
一旁的萧渝澜听到她的话，抬头朝那一片洋楼望过去，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我父亲的助理，他家好像就住在这里。”小时候自己来过一次。
但不确定他们搬走了没有。
宋雁西看朝他，“你能确定么？”
萧渝澜摇着头，心里忽然有些害怕起来，“我，我不知道。”
这时候路上虽然行人已经稀少了，但不代表没有人，宋雁西见萧渝澜不说话了，走到街上拦住一位行人打听。
很快就得了结果，萧总理的身边的王助理，家里就住在这里，从前只是小小一片，这几年来他家发迹了，将周边的房屋都买了回去，重新修建圈墙。
那路人指着一大片的洋楼，“都是他们家呢。”一面还感慨，“听说家里也没几个人，不知道建这么多房子作什么？”
外头无家可归的那么多，这里王助理家华丽的空房子却无人居住，实在是讽刺。
宋雁西谢过路人，朝街边屋檐下的萧渝澜走了过来，“你听到了吧？”她现在甚至想，可能萧家的阵法，这位王助理才是罪魁祸首。
毕竟萧总理给的那些政见不合的人，家里都干干净净的。
倒是这位王助理，养这种吃小孩精气神的邪物。
也难怪河面一而再再而三有船只忽然翻进河里，居然一直没有引起重视，也没有让玄门中人察觉。
如今跟着王助理扯上关系，倒是很好解释了。
但萧渝澜有些不愿意相信，哪怕刚刚从路人口中清楚地听到，那一片楼房，都是王助理家建的。
可他所认识的王助理，是个和蔼又正直的人，小时候他还教过自己，长大后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就这样一个人，他怎么会？
所以他不信，“也许，他有朋友借住在他家里。”
小塔觉得真磨蹭，“我再去看看，可以的话我直接打洞把那东西拽过来。”
但被宋雁西一把抓住了，“刚你肯定没往里面去吧？”这些洋楼的排列，好像有点东西。
而此时此刻就离他们不过五百米距离的王家大院里，在萧渝澜心中又正直又和蔼的王助理，已经将头上清秀的假发摘下来了。
戴着厚厚的镜片往面前这巨大的玻璃边鱼缸里弯腰看去。
鱼缸深不见底，下连着附近的排水口。
所以鱼缸里的水有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味道，但是他的宝贝很喜欢。
不过为了以防这异臭味被四下的邻居所发现，所以他这些年陆续将附近的房屋都买下来，盖了两三层高的洋楼。
一幢幢洋楼将王家老屋围在正中央，不但是挡住了这腥臭味，也像是一道天然的高墙一样，保护着王家的老宅子。
更何况当初得了高人指点，这些洋楼建造的位置，也不是随便决定的。
“宝贝，快出来让爸爸看看，今天有没有吃饱？”王助理往水里盯了半天，仍旧不见影子，有些着急起来了。
难道还没回来么？当初可说好的，不能多吃，不然就算是自己，也压不住这舆论的。
正当时，鱼缸里的水忽然剧烈翻滚起来，就好像是被大火煮沸腾的热水一般，不断有气泡往外冒。
只是出来的不蒸汽，而是腥臭味。
偏王助理不单不嫌弃，只将毛巾擦了擦溅在脸上的臭水一下，就赶紧朝鱼缸便凑过去，“宝贝？”
忽然，一个井口大小的乳白色东西从里面缓缓冒出来，有些像是和尚光滑的脑袋，但却有一张婴儿一般的面孔。
但脖子下面却是没有身体和手脚，而是长着出十几条长满吸盘的触手，每一条粗略一看，少说也有两三丈长。
如此，也难怪那些船只会忽然翻到了。

第45章
一条湿漉漉的触手朝王助理伸过去,卷在他的身上，但是对方似乎知道不能伤害他一样，动作十分轻柔。
甚至是将王助理直接卷起送到自己的脸颊边,然后用那滑腻腻的乳白色脸颊去蹭王助理,有些像是在撒娇的意思。
王助理却是十分嫌弃，哪怕他脸上极力表现慈爱，可是仍旧不难看出他眼里那掩藏不住地嫌弃,不过这怪物明显没有那么高智商,根本察觉不到。
更何况王助理嘴里还亲昵地喊着，“宝贝，等过一阵子爸爸当上了总理，就给你换另外一个更好的家，比这个大一百倍，到时候整条秦淮河都是你的,再也用不着偷偷摸摸了。来爸爸看看今天有没有吃饱？”
随着他的话,那怪物将他放回了原地,然后顾着两个大大的腮帮子给他瞧。
王助理看了看，十分满意，一面在心里算着，加上今天这三个孩子,就只差那么三五个了,等着吃满了九十九个孩子的精气神,是不是就更佑自己官运通享？
他站在鱼缸前看了看,到底受不住这刺鼻的腥臭味了，“好了，宝贝你先下去休息吧，爸爸还有要紧事情忙,等明天再来看你。”
怪物似有些不舍这短暂的相处时间，那巨大的婴儿脸上，全然是依依不舍之态。
王助理也不敢太决绝，生怕控制不住这怪物，自己升官发财，还得靠它呢！于是只能耐着性子，往里面扔了些糖果给它。
怪物才心满意足，用触手卷起水面零零散散漂浮着的糖果，往下沉去。
它是消失在下面了，但那腥臭味却仍旧还是在的。
“王大福，你不是人！”一个女人尖利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王助理猛地避开身，然后反而十分熟练地一把抓住对方瘦弱的脖子，防备地看了看鱼缸一眼，确定那怪物已经下去了，才拖着这满头灰白头发的女人往外面去，一脚踹上通往鱼缸处的房门，这才狠狠地将女人摔打在地上，“你这个贱人，我最近是不是给你脸了？最好给我老实些，要是敢坏了老子的好事，老子不但杀了你，就连那怪物，老子也不会留。”
以往他就是这样用鱼缸里的怪物威胁这女人的。
百试不爽，每次都有用。
可是这一次，那女人不知道为何像是狠下心了一般，撑着被摔得疼痛的身子勉强坐起来，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好啊，只要你舍得！”
“哼！”王助理冷哼一声，显然是没有将女人的话放在心上，一面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西服，丢下狠话，“你最好将你那点小心思收起来，不然你别忘记了，你可不止一个孩子在我的手里。”
显然，是要将另外一个孩子的性命作为威胁。
那女人听到他的这话，像是疯了一般，忽然爬起身来，想要朝他追过去。
但到底晚了一步，她被王助理给锁在这里了。
外面，种了一圈漂亮的梧桐树，将这一片洋楼给隔开。
那边，就是王助理真正住的地方，他的妻子和孩子们，都在那边过着正常富贵人家的生活，压根不知道这梧桐树的另外一面，是另外一个天地。
王太太这会儿已经在餐厅准备晚饭了，见到王助理又一身腥臭地来了，有些嫌弃，“我实在搞不清楚，怎么会有你这样喜欢养鱼的人？喜欢就喜欢吧，我说找人把鱼缸清理一下，你又不愿意，真是的，每次都搞得这样臭熏熏的。”
他的小女儿才六岁，穿着公主裙小皮鞋，大大的杏眼，看起来可爱极了，听到她妈妈的话，也跟着道：“爸爸臭臭！”
王助理看着漂亮的妻子和可爱的儿女们，满心的幸福感，从刚才冷漠残忍摔打着那个头发灰白女人的人，化身为了一个温柔丈夫和善良的慈父，“好，我这就去洗澡，可不能臭着我的宝贝女儿。”
妻子便带着孩子们在客厅里学习洋文等他，推迟了用晚饭的时间。
一家人其乐融融。
而梧桐树的那一边，那个头发灰白的女人此刻被锁在房间里，她想要大声呼喊求救，可一想到自己的另外一个孩子还在王大福的手里，也只能含泪忍了下来。
只求王大福良心未泯，放掉自己的另外一个孩子。
她所不知道的是，在王助理将他那‘宝贝’从水里唤出来的时候，宋雁西就带着小塔和萧渝澜来了。
楼房虽是按照法阵所建的，但大部分都没有住人。
更没有什么护卫，王大福就自信地认为这洋楼所建造出来的法阵，能阻挡大家的脚步。
阻挡寻常人，的确是绰绰有余。
但肯定不能拦住宋雁西的。
所以原本还觉得此处十分危险的她，在从小塔口里得知这王大福因为过于自信，这里根本就没有人看守，于是便直径带着萧渝澜也一起进来了。
当时看到那长着一张婴儿脸的怪物，莫说是萧渝澜，即便是宋雁西也愣住了。因为这怪物的初始体，居然是个孩子。
而且不会超过十个月。
她不晓得王助理是怎么狠心将一个十个月大的婴儿变成这样的怪物。
在后世的时候，在东南亚有些国家，会用自己死去的孩子做成鬼曼童。
以此保佑自己往后余生里能获得更多的财富或是声望。
这个鱼缸里像是巨型八爪鱼，却有着婴儿面目的怪物，明显跟王助理身上，是有些血亲关系的。
甚至可能是至亲。
是他的骨肉。
这跟鬼曼童就有些异曲同工之处。
萧渝澜还是不大适应，此刻蹲在一处洋楼空房间里，脸色刷白一片，见到宋雁西和小塔回来，才勉强站起身来，问道：“那，那到底是什么怪物？”
“一种邪物吧。”姑且只能这样叫了，如今那样子，宋雁西实在无法开口说是个十月左右大的婴儿。“不过那边的房间里锁着一个女人，她应该知道，你还好么？”
“我没事，可以走的。”萧渝澜尽量压制住胃里的翻腾。
宋雁西看了看他，“也行吧。”
然后三人下了楼梯，穿过三四座洋房，便到了那个女人被锁的房间。
小塔轻而易举就将门锁打开了。
女人蜷缩着身子坐在角落里，听到房门打开，以为是王助理来了，压根没抬头，只是绝望地问：“王大福，你就不怕下地狱么？欢儿也是你的孩子啊！”
“欢儿是谁？”小塔先跑过去，蹲在她身前问。
女人听到这陌生的小女孩声，吓了一跳，连忙抬起头来，看到他们三人，一脸惊慌地起身，想要逃。
不过被萧渝澜上前去给拦住，“这位大娘，我们……”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女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他，“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然后拼了命地想要躲开。
但被小塔给拽住了。
她发现自己动弹不得的时候，垂下头一看，竟然是被这胖嘟嘟的小姑娘给抱住了腰。于是有些急了，她已经在这个地方十年不止了，梧桐树那边到底住着什么人，她是知道的，王大福的孩子里，并没有这样一位。
所以十分防备，“你们什么都别问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一个替王老爷养鱼的老婆子。”
“你管那东西叫做鱼？”宋雁西慢慢朝她走过去，踩着高跟鞋的她，借着远处透进来的灯光，使得她整个身影都透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妖冶，莫名地让那女人有些敬畏。
尤其是她这话，更是明确地告诉了女人，她晓得那鱼缸里养着的是什么。
因此女人一下就萎了，放下了所有的戒备，“你知道了又怎么样？”难道，还能让她的喜儿解脱么？
“我知道了，可以送她离开，从此以后不会再像是一怪物一般活着，甚至是去害人。”宋雁西说道。
这声音和口气，都让女人有种相信她的冲动，竟然有些动了心，“你当真可以送喜儿离开？”但很快她又摇着头，“不行，欢儿还活着，如果喜儿出了事情，他是不会放过欢儿的？”
“欢儿是谁？”萧渝澜此刻也整理好了心情，上来询问。
他不问还好，一问这女人就哭得更为伤心难过了，好半天才说道：“欢儿和喜儿，都是我的女儿，她们是一对双胞胎。”
原来，这头发灰白，看起来像是五六十岁老妪的女人，其实不过二十七岁的年纪罢了。
她叫作如芬，是王大福，也就是王助理当初在乡下的老婆。
王助理家虽在乡下，但他小时候家里也是一方地主，家里算是宽裕的，所以他是上过学堂的。
后来打仗了，王家也遭了殃，家里大不如从前。
王地主眼看着没了余粮余钱，给儿子娶媳妇都艰难，又瞧见如芬年少长得美貌如花，王家就借故她家一直还不上旧年的租子，让把闺女抵给了儿子王大福做媳妇。
如芬家里的确是还不上钱，也拿不出粮食，看着王大福也是识文断字之人，便同意了将女儿如芬嫁给王大福。
可是刚成亲半年，王大福就进城了。
也是他走了没多久，如芬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便将这个好消息托人送到城里去。
“他那时候也好高兴的，说等我生了孩子，就亲自来接我。”如芬一边哭，一边说道。
十月怀胎，瓜熟蒂落，如芬拼死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女儿，王地主虽然嫌弃不是儿子，但一年两抱，也是十分满意的，还取了欢喜之意，给两个孩子取名，分别叫做欢儿喜儿。
出了月子之后，如芬就盼望着王大福回来接她们娘三，可是等啊等的，等到秋天红叶都落了，王大福还没消息。
那年冬天年岁不好，家里几乎没了粮食，曾经吃香喝辣的王地主为了给俩孙女去讨要些面糊糊，给人打死了。
也不知道算不算是他前半生为非作歹的报应。
如芬倾家荡产将公公掩埋了，便带着两个才半岁多的女儿来城里找王大福。
她缠过几年的小脚，所以走了一个多月才到城里。
想起那时候刚到城里时候的光景，如芬满腹的后悔，“我到了城里，还以为终于是要出头了，他带着我进馆子吃饭，还给我们找了一处好房子住着。可是很快我就发现，他有些不对劲，总是说忙，也不回来，也不要我做饭，家不像家。”
然后她就起了心眼，暗地里跟踪王大福，才晓得自己是那现实版的秦香莲，王大福就是那陈世美，他在城里已经娶了新太太，然后还瞒着人家说他在乡下没结过婚。
所以如芬和一对双胞胎女儿，他给安排住在外面。
“我知道后，跟他闹了一场，但是为了两个孩子，我忍了，想着我自己一个乡下女人，的确是比不上新太太识文断字的，我便答应他的意思，给做小，等过一阵子他找个由头，接我们娘三回去。”
“你就这样信了？”宋雁西发现，女人太容易心软了。
如芬悔不当初，“那一阵子，他几乎每天都来看我们娘三，有时候甚至还住在那里，对两个孩子也很好，尤其是喜儿，十分粘他，我便选择相信他。”
但是，没想到王大福做这一切，都是有目的性。
直至有一天他把两个孩子都抱走了，等如芬再次见到的时候，喜儿已经变成了怪物，手脚都没有了，但她还是十分粘着王大福。
如芬看到小女儿的时候，当场昏死过去，后来晓得大女儿还活着，她只能听王大福的话，照顾着喜儿。
原本抱在怀里的小喜儿，就这样在这十年的时间里，给养成了这样大的怪物。
如芬哭了一阵子，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只说喜儿变成这样能保佑他升官发财，这些年里，他的确是发达了，房子越来越大，家里来拜访的贵人也越来越多。”
如芬虽然没出去过，但有时候他会爬到楼上去，本来是想打算站得高一点，偷偷看看欢儿在哪里。
所以也看到了那些来拜访王大福的达官贵人。
“那你知不知道，喜儿这些年，害死了多少孩子？”一直以来都特别心软，同情心泛滥的萧渝澜，这一次出乎意料，竟然没有将可怜的如芬放在第一位，而是想到了那些死在河面的无辜孩子们。
如芬摇着头，立刻脱口否认：“我，我不知道。”
可是慌乱的神情，却是掩饰不住的，她分明是知道的。
萧渝澜见此，叹了口气，什么都没再说，而是朝宋雁西看了过去。
宋雁西则吩咐着小塔，“你去寻个机会，把王助理带过来。”管他有没有同伙，会不会打草惊蛇，反正现在宋雁西忍不住了。
这种狼心狗肺的畜生多让他活一秒都是罪过！
而地上坐着的如芬，听到宋雁西的话，连忙朝她求道：“帮我把欢儿找回来，好不好，我求求您了。”说着，要磕头。
但是得到的却是宋雁西冷漠的回应，“你不是傻子，这么多年没有看到孩子一眼，却坚定地相信她还活着，任由王大福用来她要挟你。你不是没有怀疑过，你是不愿意相信，欢儿已经不在了。”所以继续助纣为虐。
她可以理解一个母亲，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孩子已经不在了的噩耗，可是整整十年间，难道她就没有一次从难过中清醒走出来一次么？
哪怕只要有一次，也许她就不会再继续替王大福喂养喜儿。
那么后面的孩子们，就都不会死。
她说完这些话，见如芬沉默不语地跪坐在地上，“你失去了孩子，你难过，可以理解。可是最终还是从一个受害者，逐渐变成了加害者。”说到这里，看朝外面那平静的鱼缸水面，“你以为，这样也算活着？可你知不知道，邪门歪道之物，永远不可能得到永生。”
但凡不能永生，终究会去往地狱。
小小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得的情况下，因为亲人长辈的疏忽，她身上也背了多少人命。
以及这些孩子的死给各个家庭所引发的悲剧，所有的罪孽都会加在孩子的身上。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想她还活着。”如芬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开始喃喃念叨起来。
其实，宋雁西都说对了，她是知道的。
她一开始就知道，欢儿死了。
最开始，是用欢儿做成怪物，但是失败了。
因为欢儿没有像是喜儿那样，喜欢粘着她们的父亲王大福。
而王大福一开始，正是因为舍不得喜欢粘着他的喜儿，他的是偏爱喜儿的，所以选择用欢儿。
抱着侥幸之心，如果欢儿成功了，那喜儿就能留下了。
可是欢儿和他的亲密度，显然没有到达标准。
因此，喜儿还是没有逃过这场厄运。
王大福将变成怪物的她交给如芬照料的时候，如芬但凡有些正常理智，都该明白自己的孩子以怪物的样子活着，算什么活着？该给她痛快了解才对。
可她不忍心。
跟所有的母亲都一样，只要是自己的孩子，不管变成了什么样子，都仍旧是自己的孩子。
这个初心是好的，可是有时候的好，不见得是真的好。
所以，人到底还是要保持些理智才对。
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身边的人。
萧渝澜今天异常的安静，这让宋雁西有些疑惑，“你怎么了？”
萧渝澜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宋雁西的声音，猛地转过头朝她看去，“没事。”
宋雁西还待问，哪里晓得小塔就回来了。
直接将还在浴室里沐浴的王大福给带来了。
宋雁西看到光溜溜的人影，吓得险些惊叫出声来，一面呵斥着小塔：“你这是干什么？”
小塔一脸无辜，“不是姐姐你喊我把他带来的么？”她这不是给带来了么？
萧渝澜已经将外衣给那王大福罩着了。
倒不是怕他冷，而是怕脏了她俩的眼睛。
但小塔显然没觉得有什么，“男的两脚兽不都长这个样子吗？”
听到她这话，宋雁西竟然觉得有几分道理，小塔又不是人。
这就等于人看到猫猫狗狗一样吧？
但萧渝澜才不这样认为的，确定给王大福将该挡住的地方捂严实了，才起身给小塔说教：“你现在也是人，也不怕长针眼，以后不许再这样胡来。”
“哦。”小塔是答应了，但是态度多少是有些敷衍。
不过现在宋雁西和萧渝澜都没顾得上继续教育他，因为宋雁西已经捡起来一根棍子，朝昏迷的王大福戳了过去。
粗糙的棍子戳在脸上，哪里不疼？
王大福一下惊醒过来，看到入目的环境不对劲，吓得连忙要起身，却被萧渝澜一脚踹到，“躺着。”他要是起来，那盖在他身上的衣服岂不是挡不住屁股后背？
而他这一踹，王大福也看到了萧渝澜，“小少爷，您怎么在这里？”显然他这个时候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你老实些，到底是谁教你用这种邪门歪道？”萧渝澜皱着眉头，很是嫌弃他那一副谄媚的表情。
这话才提醒了王大福，尤其是看到一旁哭哭啼啼又像是失魂了的如芬，一下激动起来，“贱人！”一定是这贱人将他们带进来的，不然刚才怎么有那样大的胆子，居然还妄图杀了自己！
他像是破了案子一样，沾沾自喜自己的推理，随即习惯性地威胁着如芬，“贱人，你是不是不想见到欢儿了？”
不提欢儿还好，一提便让如芬想起了刚才宋雁西的那些话，有些狂躁地朝他扑来，在他身上撕咬踢打着，“你说，欢儿是不是没了？欢儿是不是早没了？你这么多年，一直在骗我！”
女人有时候狠起来，其实是有一定杀伤力的。
王大福被她撕咬得皮肉发疼，脑子也清醒了不少，他绝对不许这些人将自己的秘密传出去。
绝对不允许，不然这么多年的努力，就都将白费了。
一面暗自盘算，对付如芬根本不在话下，但是喜儿宝贝还要她来饲养照料，毕竟她是喜儿的亲生母亲，肯定是别人不能代替的。
至于萧渝澜，一个文弱的贵公子，只怕力气连二十斤的粮食都提不起来，自己肯定是能对付。
又暗地里打量宋雁西，这女人漂亮，杀了有些可惜，不如先养着玩一阵子，再扔给喜儿吃掉。
至于小塔，一个小丫头片子罢了，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却一时给忘记了，原本在浴室的他，怎么就出现在这里了。
甚至都没有想到自己动手，而是与喜儿心灵感应，很快就得到了回应。
门外，腥臭味渐渐浓郁起来。
宋雁西拿出手绢捂住口鼻，“小塔，她来了。”
果然，她话音才落下，就听到外面才传来阵阵水花声。
本来，宋雁西让小塔把王大福带来，就想利用王大福把那喜儿给引出来的。
早前她心里还有些担心，万一这王大福被配合，到时候只怕还要让小塔亲自下去走一趟了。
但是风险太大，对于这水下，那怪物更为熟悉，万一小塔惊动到了她，她往秦淮河上去，可就遭殃了。
哪里晓得王大福居然想要利用喜儿来解决他们。
所以此刻他们不但不去躲不去逃，小塔在听到宋雁西的话后，还去给喜儿开门。
因为，挨着鱼缸这边的房门，王大福之前也给锁住了。
“哈哈！一帮蠢货！”王大福见小塔还去开门，心中一阵欢喜，高兴地叫起来。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房门就打开了，与此同时一只湿滑触手带着腥臭味从半开的门缝里钻进来。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似乎她是能感应到王大福受到了威胁一般，冲进来第一瞬间就朝王大福奔来，然后快准稳地卷起王大福，将他移到另外一旁。
这才将脑袋从门框里挤进来。
但门框似乎有些狭小了，不足以接受她整个大脑袋都进来，使得那乳白色的娃娃脸被挤得变了形，扭曲得恐怖。
小塔吞了口唾沫，似也有些嫌弃这臭味，“姐姐，我不去了。”她不想干打手的活了。
“给你五块钱。”宋雁西就很大方地开了价钱。
听到这话，小塔二话不说就冲过去，奔跑中原本还是小胖妞的她忽然变回了本体，卷成一团往对方脸上滚去。
山石都能在她的滚动下顷刻间变成粉末，更不要说是一个肉乎乎的东西了。
所以更为腥臭的味道伴随着细碎的白肉一起喷洒开，与此同时还有刺耳的奇怪叫声。
这五块钱花得有点冤枉了，宋雁西有些后悔，幸好萧渝澜挡在了自己面前，不然自己身上肯定也要粘不少。“早知道直接用符了。”
萧渝澜没有回头，背对着那小塔和那怪物，但不用眼睛看，就听这声音也知道不可能就这样结束了，于是劝说着：“还是用符吧。”效率。
不然这声音和这臭味，再有多少楼房也挡不住的。
宋雁西这才动手的。
而整个过程，从开始到结束，就是他们俩说这几句话的功夫间。
王大福满脸的难以置信，尤其是看着地上化为一滩臭水，不见了身影的喜儿，他才开始慌起来，一面去感应，一面想要朝着外面鱼缸里看去。
可能喜儿觉得不安全，所以逃进鱼缸里了。
但小塔一脚就将他踹了回来，然后跑到宋雁西面前质问，“姐姐你干嘛反悔，是不是不想给我钱了？”
“钱一定给，她不给我也给。”萧渝澜连忙抢话，为了这五块钱，大家一起闻着臭味值得么？
而宋雁西有些遗憾，“符是好用，立竿见影，但这些孩子的魂魄，就不好收拾了。”她说着，又撒出去一把符。
一张符，便是一个孩子魂魄的暂时栖身之地。
而足足八十多张才够。
也就意味着，这喜儿吃掉了八十多个孩子的魂魄。
将这些特殊的符都给收起来，才让萧渝澜去问王大福，是从何人手里学来的这邪门歪道？
王大福当然不愿意说，无法感应到喜儿，让他有些绝望，辛辛苦苦十几年，本来立刻就能完成心愿了，可是这一切都忽然被毁了。
这换作是谁，一时间也不可能接受，更不要说心平气和地回答对方的问题了。
“想知道？我偏不说！哈哈！”王大福满脸狰狞地一阵狂笑后，咬牙切齿地看朝萧渝澜，“还有，你有什么资格来问我？你除了出生比我好，什么又能比得上我？可是你什么都不用去做，就能得到大家的尊敬和羡慕，你生来就高高在上！可是我呢，我辛辛苦苦，读了那么多年的书，逢人低三下四，低头哈腰，却始终得不到大家的尊重和认可！”
人间很多不公平，这点应该是个孩子都能体会得到的。
萧渝澜的确是占了出生好的便宜，但是他萧家上几代人的努力，难道还比不得王大福的十年寒窗么？

第46章
而这样的话,显然萧渝澜是从小听到的大的，早就已经在无形中生出了免疫来。
所以并没有因为他这话而有半点的动容，只是有些可怜地看着王大福：“你真可悲,如如果人人都像是你这样的话,那我是不是也该去嫉妒别人，为什么生下来就是皇子格格？或者去嫉妒，我为何不是嫡长子？”
话音初落,只听见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朝这边赶来。
小塔此刻已经变回了人形,但仍旧有些担心地朝外面探去，“姐姐？”询问着宋雁西，似乎要去阻止外面的人。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一个穿着华贵，裹着狐狸围脖的女人单手用手绢捂着口鼻惊慌失措地冲进来，看到眼前这一幕,先是一惊,随后吓得踉跄地朝后退了两步,满脸戒备地看着宋雁西等人，“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跑到我家里了？”
说完这话，她似乎才回了些神志，看了看自己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丈夫,心里焦急不已,连忙朝他跑来,解下自己脖子上的狐狸围脖,试图盖着他露出来的膀子上，“阿福哥，这是怎么回事？”
心切地急问着，同时也不忘朝外面大喊,“来人了啊，快去打电话到警察厅！家里进贼……”
不过她话还没完全喊出口，就被王大福一把捂住嘴巴，“别。”
王太太满脸震惊不解地看着他，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些人莫名其妙到家里来，还将家里弄得臭气熏天的，还有刚才那让人觉得头皮发麻的奇怪叫声又是什么？
话说她给孩子们复习完了昨天和今天学习的洋文，却还仍不见沐浴换衣服的丈夫下来，就有些不放心，生怕他近来太劳累，又像是上一次一样，洗着洗着在浴缸里睡着了。
若是不小心呛着水可如何是好？
于是就亲自上楼去敲门。
却是半天没有回应，可把王太太给着急坏了，连忙推门进去。
可哪里能料想到，里面半个人影都没有。不但如此，让人觉得奇怪的是，丈夫的浴袍和妥协居然都在。
就在那时候，忽然听到丈夫从来不许他们过去的梧桐树那边，传来了奇怪的叫声。
那声音有些像是从前在西南时候听到的娃娃鱼叫声，又比那个大很多分贝。
王太太生怕吓着孩子们，楼下的餐厅里就保姆陪同着，因此也顾不上去房间找王大福，先下楼来。
然才下了楼，那股刺鼻难闻的腥臭味就已经传到了这里。
她是如何再也受不住了这股臭味了，以往虽然也有，但只是淡淡一点，完全没有这样浓烈过。
而且丈夫又不在，以及刚才这诡异的叫声，便把孩子交托给保姆，自己领着两个佣人壮着胆子寻了过来。
梧桐树的这一边，对于家里来说，简直就是禁地一般的存在，丈夫不许任何人过来，不单是家里的佣人们，连自己这个妻子也不行。
他解释着喂了鱼，可是鱼没有这样的腥臭味。
所以王太太一度怀疑，可能丈夫在这边养了大蛇什么的。
不然怎么能这样臭，又说有危险不让过来呢？
但是她如何也没有想到，这边没有凶猛的蛇，鱼缸也比自己所预想的那样大得多，而且丈夫现在这样光着身子躺在这里，又是怎么回事？
她的心里一万个不解。
要喊警察，又被丈夫拦住，“阿福哥？你都被这些人害成这样了，不行，我要让人打电话叫警察。”
不过刚起身，又被王大福给拽住了手，“不许去！”这一次，他的口气里明显和上一次不一样。
让王太太一下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然后担心起来，一面挡在他的面前，抬头看朝宋雁西等人。
这时候才觉得萧渝澜有些眼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萧少爷，你是不是该给我们夫妻一个解释？”
萧渝澜刚要开口，尤其是想到刚才宋雁西在喜儿死后收进符张里的那么多魂魄，还有岸边那失去孩子的受害者们的哭声，就忍不住想要质问王太太，又有什么脸面来反问他们？
但是那如芬却是抢先了一步，朝着王太太扑了过来，横跨在她纤细的腰上，两手不停歇，对着她漂亮又年轻的脸颊就左右开弓，丝毫不留情。
王太太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她家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从小家里也养了几个佣人，自己也是读过书，还去过国外学过一年多的家政礼。
唯独没有学过如何怎么打人？
所以当下就懵了，王大福倒是心疼极了，想去拉开发疯了一般的如芬，可奈何身上就那么些个遮挡物，刚才又被如芬撕咬踢打，身上也疼。
于是就没起来。
最后还是外面的佣人听到王太太的惨叫声，觉得不对劲冲进来，三下五除二才将如芬给拽开，一边怒骂：“哪里来的疯婆子！抓你去蹲大牢！”
听到蹲大牢，如芬不但没有一丝害怕，反而笑道：“喊警察来啊，你们以为王大福就能逃得了么？哈哈？”
王太太此刻那梳得油光亮滑的发式乱七八糟的，衣裳也被撕扯得皱巴巴的，还沾了不少泥土，好不狼狈。
叫佣人们扶起来，又委屈又愤怒。“阿福哥！”他就这样看着自己被这些人羞辱么？尤其是这疯婆子。
“你别喊他了，他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宋雁西不知道什么时候，搬了张椅子过来坐下，一手杵在椅子扶手上，掌心拖着线条完美无缺的下巴，明显就是一副安心看戏的样子。
“你们都是一伙的！”王太太看到她那样衣冠整齐，连这样慵懒的坐姿也能给人一种优雅的感觉。
这样鲜明的对比下，此刻的自己越发狼狈。
宋雁西懒洋洋地抬起手指了指头发灰白犹如老妪的如芬和同样狼狈的王大福，“你们俩才是一伙的。”最后看了看王太太，“你应该也算是吧。”
小塔也是嫌事儿不够大，蹲在宋雁西椅子旁边，双手捧着下巴，一脸认真地分析道：“你不要觉得好冤枉，按照老规矩，她才是正经太太，你最多就是个小妾，她打你也不是打不得，何况你看看，你们一样的年纪，凭什么你能美貌如花吃香喝辣，孩子健康快乐，她却被折磨成了这副老太婆的样子，孩子还都死了。”
这换个心胸有佛肚子宽大的，也接受不了啊。
所以如芬打王太太，而且忍了这么多年才动手，在小塔看来，简直不要太仁慈了。
而王太太却只在她这么一长串话里吸收了两个信息。
这个疯女人是王大福的妻子，自己反而成了姨太太？还有他们竟然生了孩子？她气得立马朝王大福瞪过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小丫头说得是不是真的？”
王大福其实看到喜儿死了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应该也活不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回去，找把枪自我解决了，兴许还能给太太跟孩子们留些钱财，不会叫他们往后余生过自己从前那样的苦日子。
但是，一切都乱了。
从太太带人赶过来的那时候。
自己性命都快没了，她不但没有问一声，反而在意起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心中没由来就一阵邪火：“是，她是我乡下老家娶的妻子，还给我生了一对可爱的女儿。”只是可惜，她们都死了。
他现在竟然有些后悔。
他记得她们是那样的可爱，瘦瘦小小的孩子，来城里不到一个月，就养得白白胖胖的，尤其是喜儿，最是喜欢他这个父亲了。
“啪”的一声响，王大福不知道是太太打在他脸上的这巴掌太疼了，还是声音太大，一下将他回忆的思绪给打断了。
他不满地抬起头朝太太望去：“你想干什么？”
王太太可真觉得自己委屈得要命，他骗了自己，现在还问自己想干什么？一时也顾不得还有佣人和外人在此，哭道：“我干什么？王大福你这个骗子？你不是说你没有结过婚，就爱我一个人么？”
可是现在的太太和孩子，又算怎么回事？
这都是要命关头了，她还要讲情爱……
看戏的宋雁西很好奇，一个满是功利之心的男人和一个满心风花雪月的女人，这么多年是如何维持这份平衡的？
还是他们家的佣人看不下去，劝道：“太太，先扶先生回去吧。”没穿衣裳，这样的大冷天，怕是会冻坏身体的。
在他们看来，只怕多半是觉得王大福来和他从前的太太私会了。
就是这太太，有些太老了。
真是才三十不到么？怎么瞧起来都能做先生的母亲了？
王太太也是在气头上，到底还是担心王大福的，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
哪里晓得那安静了好一会儿的如芬，忽然又朝她扑过去。
不同的是，这一次如芬没有将她扑倒。
但王太太的状况却不必刚才好，萧渝澜看到她嘴角里溢出的鲜血，才意识到情况不对劲，连忙要上去急救。
却听得宋雁西有些平静得冷漠的声音，“你也是玄门中人，该清楚地知道，人的命大部分是不能逆改的。”
王太太也算是小户之家出来的，如果找个门当户对的男人，兴许是能相互扶持到晚年不成问题。
可是她把一辈子的日子都在十年间一口气过完了。
即便是没有如芬捅了她这一刀，她也活不过今晚的。
从她进来那一刻，满脸的死气沉沉环绕着，宋雁西就晓得了。
唯独是没有料到，她会死在如芬的手里。
“可是……”萧渝澜想着，她还有三个孩子要照顾，他们家的小女儿，才六岁的样子。王大福不可能再活着了，她若也死了，孩子怎么办？
“没有可是。”他们即便是不知道，可是他们所享受到的一切红利，冥冥之中和那些被喜儿害死的孩子都脱不了干系。
萧渝澜听到宋雁西的话，垂下头不忍心去看王太太死不瞑目的惨状。
若是别人，他一定会去反驳，可是宋雁西的话。
是对的。
佣人们慌了，看到红泱泱的刀子从自己夫人的肚子里抽出来，才想起过去。
可是已经晚了。
王大福也傻眼了，“你这个贱人，你疯了吗？”他也顾不得衣衫不整，站起身来就去抢夺杀了王太太后，得意哈哈大笑的如芬手里的匕首，反手直接朝她刺过去。
他已经活不了啊，可是如芬也将太太杀了，以后孩子们怎么办？
他不停地将匕首往如芬的肚子里扎去，鲜血溅满了他的全身上下，他却像是疯了一般，“我要杀了你，你这个贱人，你让我的孩子怎么以后怎么办？”
如芬却似乎看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先前一直哈哈大笑，直至听到王大福的这话，才忽然停止笑声，满是皱褶的脸上，一双眼珠子朝王大福圆瞪：“你也会心疼孩子？你心疼这些野种，为什么不心疼我的欢儿喜儿呢？”
说完这话，人也断气了。
只是和那王太太一般，临死也没能闭上眼睛。
王大福一把推开她的尸体，风吹起身上已经没有了温度的血迹，他才像是恢复过来，然后面对着宋雁西几人，“你们满意了吧？我家破人亡了！满意了吧？”
宋雁西摇头，“你的劫难才刚刚开始，不管你是死是活，你都逃不掉的。”
王大福却哈哈大笑，似乎又点都不畏惧宋雁西所说的一切，反而得意洋洋地看朝萧渝澜，“我死了，你们一家也要和我陪葬的，不信你就等着看吧！”
萧渝澜听到这话，不由得皱起眉头来，“我家里的法阵，果然是你设下的？”
王大福有些意外，他竟然知道，不过知道又如何，都已经那么久了，肯定要见效了，而且他们短时间里也不可能将法阵破坏掉，每一个点都十分隐蔽。
所以也不怕萧渝澜知道是自己所为，反而大大方方道：“是又如何？我已经有喜儿保佑我官运通享，若不是你父亲嫉妒我的才能，一直将我做助理留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凭着我的努力和资历，我早就能去做主任了。”
可就是因为萧渝澜的父亲，他嫉妒贤才。
他自顾地说，也不顾忌这里还有佣人在，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反正自己都活不了，那就一起毁灭吧！“就是因为他这个小人，伪君子，嘴上却夸赞我有本事，可我既然有本事，为什么不放我离开，一直让我做个小助理，一辈子压在我的身上，他一定就是害怕我去做那主任，政绩超过了他，到时候将他这个副总理的位置给取代了。”
“……”萧渝澜傻了眼，王大福这是疯了吧？
王大福还继续说着：“我这么多年，跟着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却如此妒忌我的才能，既然如此休怪我无情了。”
他说着，又怪起宋雁西，“要不是你这个女人，等萧家的阵法起效，他家死绝了，我就能做副总理，光宗耀祖了！都怪你！”说着，弯腰拔出如芬身上的匕首，竟然试图去刺杀宋雁西。
但是他能靠近宋雁西么？明显是不能的。
直接被小塔一脚踹开。
宋雁西也从椅子上起身，示意萧渝澜去打发那俩佣人。
萧渝澜有些不放心，“他还没说出是谁那里学的邪门歪道。”
“我已经知道是谁了。”好巧，居然又是度玉门，宋雁西刚才杀喜儿的时候，王大福试图帮忙，那时候就有些度玉门的影子了。
第二天，金陵就出现了特大新闻。
萧总理的那位王助理死了，报纸上说都因为情杀。
老家娶的媳妇找来了，不满他十多年来毫无音讯，所以嫉妒之下杀了王太太。
王助理一时气愤，又动手杀了自己的前任太太。
然后他自己最后也吞枪自尽了。
可怜了那三个孩子，也亏得王太太的父母还在，已经将他们接走了，不然这样的乱世，还不知道怎么活呢？
而吞枪自尽的王助理，魂魄一直无处可去。
死了后，似乎一切还是照旧，只是别人看不见了他，听不见他说话。
有的地方他不能去。
他此刻正站在自家大门前不远的地方。
一早他就亲眼看到市侩的岳父岳母接走了孩子，带走了他的家产，然后快速地把他的这一片楼房便宜卖给了中介。
说是不吉利，死了人，价格很低。
这个借口可笑得很，这年头哪间屋子不死人？
很快他娇生惯养的孩子们，进了外祖父家的大门，就换下了精致的裙子和小西服，在大冷天里被舅妈使唤着去洗衣做饭。
三个孩子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只哭着要去找爸爸妈妈，反而被外祖母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们怎么都想不通，昨天还笑眯眯夸赞他们乖巧漂亮的亲人，今天为什么骂他们好吃懒做，什么都不会？
大一点的孩子反驳了一下，立即被外祖父的竹条子打在后背上。
单薄的衣裳根本抵挡不住竹条的侵略，很快背上就升起一道道鞭痕，疼得他夜不能寐。
王大福看着这一切，却无能为力，他心疼自己的孩子，想试图去找自己的岳父岳母一家报仇，可是他们的房门，他进不去。
连人也无法靠近，只能看着三个可怜的孩子穿着单薄的衣裳，在大冷天挤在驴棚里。
这做鬼，还不如做人的时候。
又因他养的喜儿害死了那些孩子，他们已故却还没有去轮回的亲人，总是隔三差五地找来。
不但找他报仇，还将这仇恨转嫁到他的三个孩子身上去。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王大福在萧家设下的那些法阵，自以为是十分隐蔽的阵眼，早就被宋雁西一一找出来，萧总理亲自带人给毁了。
如今他死了，连秦淮河上船只无缘无故倾翻，总淹死孩子的事情也解决了。
可是无辜枉死的孩子，却不能因为王大福遭到了报应就能复活过来。
宋雁西下午收拾了一下，换了一身黑色的裙衣，打算代替三表兄陆若卿去看望霍太太。
顺便，也将他家汤姆的魂魄送回去。
萧渝澜开车送他去，心情沉甸甸的，心里第一次产生了矛盾心理。
父债子偿，他从前觉得没有什么，顺应天理的事情。
可是当他知道，王大福那三个孩子往后的凄苦人生，就开始觉得那三个孩子到底是无辜了一些。
但另外一方面，又觉得像是宋雁西说的那样，他们从出生到昨天之前的好命，都是以别的孩子的性命做踏板，好像又不算无辜。
反正他很矛盾，一路上都在想这个问题。
宋雁西看得出来，从昨天晚上就发现萧渝澜一直纠结这个问题了。
但是这种问题，不是靠别人三两句话就能解开的，还是得靠他自己，只是友善地提醒了一下，“玄门中人，其实便是这方外之人，那便不该以世俗的眼光来判断所有的是非黑白。不然的话，那黄粱集再怎么好，你一辈子也学不到皮毛的。”
萧渝澜原本沉思在自己的世界里，忽然听到宋雁西的话，踩了一脚刹车，扭过头朝她看去，“我……”
他从前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十分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要说有缺点那也是有的，胆子有点小。
可是到了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的缺点何止是胆子小。
他优柔寡断，对于弱者很容易产生共情，以至于总是忘记了，有的弱者其实也就加害者。
因此他就陷入了这样的迷茫之中。
此刻听到宋雁西的话，想要说些什么。比如自己以后一定会冷静些，但是他发现张了口，自己根本就做不到像是宋雁西那样理智，按照天地法则来处理所有的事情。
如果是他，兴许他会忍不住让王大福魂飞魄散，但绝对不会让这王大福的三个孩子落入这样悲惨的命运之中。
可宋雁西会，她会坚定地遵守着这天地法则，维护着这份公平。
是的，依照他的处理办法，王大福是会魂飞魄散，飞灰湮灭，但是对于造下这么多孽果的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至于他家的三个孩子，如果自己出手援助，他们的外祖家不会那样将他们做仆从来对待，那么这对于欢儿喜儿，以及秦淮河上的那些孩子，都是不公允的。
“走吧。”宋雁西其实很不解，为什么萧渝澜就如此想不通，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么？享受了相应的好处，那就该付出一定的代价。
不然的话，要刑法做什么呢？
萧渝澜点了点头，启动汽车。
很快便到了周英琪家里。
出乎意料，周英琪竟然还没回来，宋雁西来的时候偶然听到他家的老妈子说，霍欣欣打电话去单位问了，昨晚没有加班，他现在也还没去上班，不免是着急，生怕他出了什么事情。
可又忙着安慰才失去孩子的嫂子，根本就无暇亲自去寻，只能去警察厅那边报案，又雇了几个人力车夫帮忙找。
现在听说宋雁西和萧渝澜来了，又急忙跑来迎接，一面朝他们道谢，“昨天晚上，谢谢两位的援助之手，往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她的声音变得很沙哑，可见昨晚这一夜一直也在哭。
“不用放在心上，你嫂子怎样了？”宋雁西问道。
其实她更想问，孩子的尸体找到了没？
但只是问一下她嫂子的状况，霍欣欣就忍不住哽咽：“昨晚回来，就一直昏迷发高烧，口里一直喊着汤姆。”她说完，终于是绷不住，捂着脸靠在宋雁西的肩头上大声哭起来。
“都怪我，是我邀请嫂子和汤姆去秦淮河看夜景的。”无尽的后悔自责，让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兄长。
从小大哥就最疼爱自己，她自己也还没孩子，正好西南那边时局不稳定，她便主动邀请嫂子带着汤姆来金陵。
不管怎么说，政府在这里，没有比这里还要更安全的地方了。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样的意外会发生在自己的身边。
她只是想带嫂子她们娘俩早些熟悉金陵的环境，想让她看一看这美如诗画的秦淮夜景而已。
而且昨晚天气看起来又十分不错，比起前些天晚上，总是下雨，算得上是晴朗的。
她怕过了昨晚，再也没有这样好的天气，所以才极力邀请的。
发生了这样的大事，她自己其实也害怕，可是要照顾嫂子，丈夫又寻不到踪影，因此看到宋雁西，哪怕并没有那么熟悉，但还是忍不住痛声哭起来。
“这是谁也没有办法预料的，你先冷静些。”宋雁西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对于这种事情还是有些不大擅长，所以喊来了她们家的老妈子，“快去给你们太太打盆水来洗洗脸。”
听到她的话，霍欣欣也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连忙从她肩上抬起头来，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对不起，宋小姐，我实在是忍不住。”一面请她和萧渝澜坐下。
然后自己去洗脸。
片刻便来了，只是眼睛更红了，人仍旧是没有一点精神。
这时又有打发出去找她丈夫周英琪的人来回话，“先生一向喜欢去的地方，都去过了，仍旧是没有消息，”
听得这话，霍欣欣一下急得六神无主，抓紧了裙子，“警察厅那边怎样说的？”
“那边说，暂时没事。”他是不敢把那边的原话说来的，警察厅那里说，男人花眠月宿在外是常有的事情，倘若人人都要因为此报案，那他们警察厅还要不要办其他的案子？
“怎么会没有事呢？今天没有去上班，一整夜又没有归来。”昨晚才遇到这样的事情，一点点风吹草动她霍欣欣就忍不住乱想，生怕周英琪出什么意外。
宋雁西几乎都不用去掐指算，就知道周英琪在哪里了。
她想起来，那天在金陵火车站等萧渝澜去找车的时候，她看到了周英琪搂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也是与她们一起从上海来的，没准就是苏灿查到的那个舞女也不好说。
但现在说出来，于霍欣欣无疑是雪上加霜，因此没有提，略坐了会儿，便说去看看霍太太。
霍欣欣这才收回思绪，领着宋雁西去。
霍太太还在昏迷中，宋雁西趁机将汤姆放出来，看了他妈妈最后一眼。
原本还在昏迷中的霍太太忽然睁开眼来，慌里慌张地喊：“汤姆，汤姆你在哪里，快出来，妈妈想你。”
她环视房间找了一圈，然后目光落在宋雁西的身旁，“汤姆……”便哀声哭起来。
霍欣欣只觉得她是因孩子得了病，只叫宋雁西见谅，喊了个老妈子来伺候霍太太重新躺下。
霍太太绝对没有看到汤姆，这点她可以十分肯定，但当时霍太太一直盯着自己身旁看，只怕还是因为母亲对孩子的心灵感应吧？
很神奇，超脱了她对情感的认知。
只是也很无奈，汤姆已经死了，终究是要同她告别的。
她跟霍欣欣从后院出来，又正好有人来他们家里。
原来是那汤姆的尸体找着了，对方要三十个大洋。
这算得上是天价，常规给封两个大洋，已经算是爽快的人家。
而且霍欣欣这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三十多个现大洋。
但又不忍心侄儿的尸身被晾在外面，只能拿出一对钻石耳环来，想用这个做抵押，但那些个捞尸人不认识钻石，只认金银。
偏家里信得过的就那俩老妈子，一个要来照顾她嫂子，另外一个又要做别的活儿，旁人她信不过，于是便求助地看朝萧渝澜。
他有车，去当铺换钱很快的。
“你家里没有现大洋么？”宋雁西有些疑惑，她是能看出来霍家可能近况不大好，但是不至于连几十个现大洋都拿不出来吧？更何况周英琪家还没倒啊？
霍欣欣满脸窘态，“本来是有八九十个的，可我先生昨天说是朋友急用，给拿走了，我还没来得及去换些回来。”
宋雁西一听这话，多半是拿去安顿那舞女了。
萧渝澜去帮忙兑换大洋，这些捞尸人就守在周家洋楼外面。
宋雁西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到捞尸人，从前也只听闻过黄河边的捞尸人传奇，因为他们基本都是祖辈传下来的。
为了避免沾惹的阴气太重，有的会从小就开始吃腐肉，试图将自己也伪装成尸体，捞尸的时候就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有没有用，没有什么实验来证明，但宋雁西看着这两捞尸人身上，阴气却是不轻。
想是这样被宋雁西一直盯着，他们有些不自在，那个年纪大一些的站起身来，以为宋雁西是嫌他们漫天要价，于是便道：“这位小姐，我们这价钱算得上是公道的了，其他两个小孩，要价可都是这个数啊。”说着，将一个巴掌比划出来。
另外一个年轻一些的闻言，也附和道：“这世道也不好，我们是巴不得一年到头，半单生意都没有。可我们又是靠这门生意活路的，不要高一点，家里也要喝西北风。”
宋雁西颔首，表示赞成他们的话。
两人送松了一口气，他们也晓得漫天要价就是干缺德事，但家里几张嘴巴等着吃饭，他们也是没得法子的。
但到底良心未泯，于是想了想，“你去和那主人家的太太说，到时候这孩子我们给她抬出去，不另外收她的钱。”不然就这孩子，又是落水淹死的，没几个钱，谁愿意做这晦气活儿。
“好。”宋雁西答应了，但却仍旧看着他们。
两人越发不自在了，“这位小姐，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宋雁西这才回过神来，“没有，只是有些好奇，秦淮河底下是什么样子的。”
“能是什么样子，跟所有的河一样。”年纪长的那个说道。但却起身朝宋雁西走过来了几步，压低声音说道，“小姐想要听不一样的，也不是不行。”
“想要大洋？”宋雁西挑眉，她怎么看吧，这两人身上的阴气，不是孩子尸体上沾来的。
年长的那个嘿嘿一笑，搓着手，意思再明显不过。
“命都没有了，大洋还重要么？”宋雁西微微一笑，“近来睡得不好吧？”
任由是谁，都不乐意被人平白无故诅咒，听到宋雁西这话，肯定是要暴跳如雷的。但因为她后面那半句话，两人都将怒火给压了下去，“你什么意思？”
“我就问你们，要钱还是要命呢？”宋雁西再一次打量着两人，试图从他们俩生这不寻常的阴气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而两人被她这样打量，心底不免是有些发毛起来。
年长的那个直接压低声音问道：“敢问小姐哪条道上的？”
宋雁西摇着头，“我哪条道都不混，只走我自己的路，只是很好奇，河底下有什么？你们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年长那人有些防备起她来，退开了几步，“我们，又凭什么相信你？”
“爱信不信，不说我也能有其他的办法。”宋雁西才没那耐心，他们若实在不愿意去，到时候给小塔五块钱，让小塔去看看就行了。
她这样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反而让那两个有些防备她的捞尸人犹豫起来，两人走到一旁低声商量了半晌，年长的那个又回来，“告诉你也不怕，河底下有一只水牛大小的老龟。”
他们兄弟也是偶然发现的，自然是十分忌讳，只差没将这老龟做河神来祭拜了，但老龟一直不动，俯身趴在那里，所以还忍不住这好奇心，过去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宝贝。
宝贝是没有，它的巢穴却是无数具尸骨建筑而成的，恐怖得要命。
“我是没有看到巢穴里有什么宝贝，但是听一个老前辈说，下面好像有颗巨大的珠子。”年长的捞尸人一脸惋惜地说着，“可惜谁也不敢去朝老龟动手，怕触怒了河神。”
珠子？眼珠子还差不多？宋雁西心想着。
不过是不是，这不好说，只是想到夏姬说除了她之外，沈万三还有在另外两个地方藏了东西。
而夏姬在聚宝盆里，聚宝盆属火，那她姑且能算得上是朱雀。
那这老龟算得上的玄武。
她镇守着的那只眼睛，跟北平北新桥的锁龙井里的也有联系，而那里有老龙看守着。
这样一来，青龙白虎朱雀都有了，唯独差一处。
就是白虎了。
所以这五块钱还是得花，让小塔亲自去看一看。
如果真是的话，那这件事情倒是好办了。
她自顾想着，全然没有听这俩捞尸人因说到宝珠，而兴致勃勃做起发横财的白日梦。
倒是霍欣欣出来了，见她还在这里，只觉得过意不去，“宋小姐，您还是去厅里吧。”怎么好叫她在这里帮忙守着汤姆的尸体，那些捞尸人好晦气的。
人家昨晚已经帮了他们姑嫂的大忙，现在好心上门探望，实在不该让她做这些事情。
可偏偏丈夫还没消息，家里的仆人又都给自己打发走了，如今没人。
于是，她只能自己来守着，换宋雁西进去，但一想到这两捞尸人正河面做的那营生，心里就有些害怕。
宋雁西看了出来，“我没事，你昨晚也没休息好，先进去歇一歇，等萧公子来了，我叫他再去棺材铺子，找两个老人家帮忙收殓了，再喊你。”
这是再好不过的事了，她也不忍心在看汤姆那泡得发白发胀的小身体了，可是哪里敢这样厚脸，让人帮忙做这些。
说起来，连沾亲带故都算不上，所以还是拒绝了宋雁西的好意。
宋雁西见此，也没再强求了。
不过她才转身朝厅里去，就听到一声责斥声，“你们是谁？怎么抬了具尸体只我家门口堵着？”
来人也不是别人，正是跟那舞女风流快活了一个晚上的周英琪。
昨晚虽然秦淮河上翻船，死了三个孩子，但比起王助理家的大新闻，这算得了什么？
他当然不知道，又因为汤姆被泡地变了形，他这一时间也没认出来，就急忙赶这俩捞尸人。

第47章
两个捞尸人吸着旱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又朝霍欣欣看去。
而霍欣欣见到周英琪的那一刻，无数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飞奔过去直接扑倒在他的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痛声大哭道：“英琪，你去了哪里,你可晓得家里出了大事？”
她一边哭,眼泪就这样擦在周英琪的领子上，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
但眼下也顾不上这些，她此时此刻只想将这一夜来，心里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找个人诉说。
周英琪看到她扑过来的时候，其实下意识是想反应的,想要将她推开的。
舞厅里出来的女人,到底是花样多,昨天晚上玩得太激烈，上衣都还没来得及脱，所以不单是里面的衬衫有些皱，甚至还残留了属于她的不少香味。
他本来是打算去店铺里买一身新的,但是转头一想,这个时候霍欣欣应该已经不在家,不是说好了今天带大嫂母子俩出去吃牛肉锅贴,所以就直接回来了。
等她回来的时候，自己早换了衣裳，让老妈子们给洗了，霍欣欣自然是不会发现的。
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见她又哭得这样伤心欲绝，还不见大嫂，倒是门口那具泡得发白的尸体。
他心头忽然有个极其不好的预感，连忙推开哭哭啼啼的霍欣欣，皱着眉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具小孩尸体。
虽是变了形，可是那衣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也有些慌了，西南那边的局势是不大好，可是岳父那里，仍旧不是他能凌驾的。
他的宝贝孙子在自己这里出了事情，只怕自己也要难辞其咎了。
若是昨晚自己真的加班也就好说，可问题是自己和露莲待了一个晚上。
这要是被岳父知道，只怕得一枪崩了自己。
他不问还不好，这样焦急地问，反而让霍欣欣哭得越难过了，也下意识地认为，出了这样的问题，周英琪也十分难过。
于是一边哭一边自责道：“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带他们去河面玩的。”可她只是想着难得天气好，而且周英琪也强烈建议。
周英琪听到她的话，几乎是可以确定了，那孩子就是汤姆，不由得推开霍欣欣，一个踉跄朝墙下退去，有气无力地靠在墙上，嘴里喃喃念道：“完了。”
霍欣欣原本还要依靠他的，可现在见他比自己都还要慌，反而冷静了不少，转头来安慰着周英琪：“爸爸和大哥要怪，也该来怪我，都是我掉以轻心，明明知道秦淮河上这两三年不安全，总有船只莫名其妙地翻了，我不该带她们去的。”
周英琪去像是没有听到她的安慰一般，仍旧是满脸的担心。
也是，霍司令再怎么怪，也不可能对自己的亲女儿如何，自己这个女婿，却是外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他们怎么回事？”他看朝那两个捞尸人问。
霍欣欣连忙解释，还没给大洋。
周英琪一听还需要这么多大洋，当然是不愿意给，他给露莲租房置办东西，也不过是花了七八十个大洋罢了。
这么一具小孩子的尸体，凭何那样贵？所以立即朝那两捞尸人威胁道：“你们这样坐地起价，不怕我打电话喊警察厅的人来么？”
但是捞尸人漫天要价，又不是头一次了，所以喊警察厅的人来，根本吓不着他们，反而不以为然地哈哈笑道：“你喊啊，喊来了，可就不是这个价钱了。”
可把周英琪气得满脸铁青。
霍欣欣真怕他们还要起价，连忙上去拉住周英琪，“算了，都已经答应了，萧公子应该也快来了。”
周英琪被她拉进厅里去，才看到这里坐着的宋雁西，愣了一下，朝朝宋雁西点头打招呼，然后同霍欣欣说道：“我先上去换衣服。”
霍欣欣则去了门口安抚那俩捞尸人。
而上了楼梯的周英琪，走到一半忍不住停下脚步，朝着楼下沙发上沉思的宋雁西看去。
那天去陆家的时候，就觉得陆家这位表小姐很是漂亮，但不好意思多看。
如今再见，心里不免更加觉得是个极品，尤其是那身段，就这样坐着，也是勾人得很，忍不住就将她代入昨晚和露莲在一起的时候。
正想着，忽然一道冷冽的目光朝自己看来。
是宋雁西，周英琪有些心虚地收回目光，敷衍道：“宋小姐先坐着。”然后急忙上楼去了。
心里莫名其妙，竟然有种后怕，刚才宋雁西那眼神，好像自己的心思被她看穿了一般。
看穿倒是不至于，但是那眼神太恶心了，让宋雁西觉得十分不适。
刚才见他来的时候，想到他到底是一家之主，应该能在门口替霍欣欣守着孩子尸体的，所以自己便进来了。
此刻虽然听到他已经上楼去了，但宋雁西还是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起身朝外面去。
恰好萧渝澜已经来了，不但是换了大洋来，还顺便买了一副小棺材。
倒也不难解释他为何去了这么久。
周英琪很快就换了衣服出来，对于萧渝澜这位总理家的小少爷，自然是十分热切，七八分的关注和热情都给了萧渝澜，对于安排孩子丧事的事情，却是没怎么上心。
可他不知道萧渝澜就最不喜欢他这副谄媚的嘴脸，又怨恨他害了阿寒一辈子，正好这边也没什么事情，等孩子入殓了，便和宋雁西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忍不住吐槽起那周英琪，“这霍家怎么找了这样一个女婿？”又很不解地问着宋雁西，“我其实很不理解，明知道他不是好人，可为什么还要纵容他活在这个世界上害人？”
他这大概是第一次质问宋雁西。
宋雁西并没有恼，思绪飘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我有一个故事，你要听么？关于侠客的。”
萧渝澜有些不解，她为何答非所问。但还是点着头，“你说。”
“从前有个少年，学了一身好武功，满腔的侠义热肠，所以他便行走江湖，专管这不平之事，所以很快就赢得了不少好名声。”
萧渝澜满怀期待地等着她的故事，哪里晓得宋雁西说完这样一句，就没了，好叫他疑惑，“就这样？”
宋雁西微微点头，“大概就是这样，不过行侠仗义的少侠，他死后下了第十八次地狱。”
“为何？”萧渝澜满腹疑惑。
为何啊？因为少侠后来遇到一个朝廷钦犯。
听说是忠良之后，为了替父报仇，去杀朝廷命官被发现，反而受了重伤，正好遇到少侠。
少侠本就侠义心肠，了解女刺客的情况后，直接将她带到了家中来照顾安顿，让自己的妻子照顾她。
那时候少侠的妻子卉儿已经怀了孕，可平时还要照顾少侠的老母亲，挣钱养家，支持少侠的侠客梦想。
如今这个忠良之后的女刺客到了他们家，也让卉儿来照顾。
闲暇时候，女刺客和她的丈夫切磋武艺，畅谈行侠之事，好像两人才是夫妻，少侠原本的妻子，反而与他们俩格格不入。
卉儿因为长时间的劳作，孩子们留住，小产了，她自己也大病一场，缠绵于床榻间。
恰是此刻，因为少侠和女刺客每日在家中切磋武艺，引起了邻舍的疑心，暴露了行踪，朝廷来的官兵来时，少侠和他的老母亲为了保护忠良之后，和女刺客商议，得了一个金蝉脱壳之计。
便是让少侠的妻子来代替女刺客，但是相貌有偏差，所以决定放火，让卉儿舍生取义，反正想着卉儿都病成那个样子了。
“少侠和他的老母亲，让女刺客穿着卉儿的衣裳，一家三口拥簇着逃出了大火，所以官兵来时，在烧毁的废墟里发现一具烧焦的女尸，便认定是女刺客，案子也就结了。从此以后，女刺客以卉儿的身份，少侠的妻子，与他一起行走江湖，最后还报了仇，成了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侠客夫妻，人满江湖的儿女艳羡不已。”
这并非是宋雁西凭空编出来的故事，而是真实存在的，因为在前世，她就遇到了魂魄还一直在大火里求生的卉儿。
她被火舌包围在床榻上，喊破了嗓子，她悉心伺候的婆婆，当做天来看待的丈夫，带着那位忠良之后，伪装成她的样子，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大火。
她想不通自己哪里错了？做得不好？为什么婆婆和丈夫要这样对自己？还是仅仅是因为那个女刺客是忠良之后，救她就是行忠义之事？
所以他们可以随意牺牲掉她的性命？
她的魂魄困在大火之中，烧焦的尸身却被挂到城门上示众。
萧渝澜听完她这个故事，有些愣住了，将车停在街边，许久才朝宋雁西看去，有些不甘心道：“也不是所有的侠客都是这样的。”
“专门之事，有专门之人来掌管，所以才会有国家有朝廷有政府，如果谁都可以凭着自己的一颗侠义之心，就可以去惩恶扬善，那你晓得会造成多少个卉儿的悲剧？我也不是说，有一颗出锄强扶弱的心不好，而是我们终究不是专业的人，就好似判官不会亲自来抓人，抓人的牛头马面也不会管你是枉死还是冤死，直接拿走就行。”
宋雁西发现，自己虽然长篇大论地说，但好像也没有抓住重点，可见她实在不擅长去讲道理。
于是最后只得叹气，“算了，我好像也说不清楚，你只要晓得，抓人是警察厅的活儿，是否有罪得看法庭怎么判，枪毙也是刽子手的工作。”指了指这上空，“这片天空下，所有的事情冥冥之中，就会这样一条法则，没有谁能逃得过，如果一个穷凶极恶的人还没死，也许还没到时候。”
萧渝澜‘哦’地应了一声，抬头看着天空，“没有方圆，不成规矩，如果大家都不各司其职，的确是会乱了套的。”而侠客大抵就是这规矩之外的意外。
从前他以为侠客存在的意义，大抵是弥补司法系统的漏洞，也好杀尽那些穷凶极恶之徒。
可是听了宋雁西这个故事，他忽然意识到，这些所谓的侠客，参差不齐，只不过是借着侠客之名，行自己方便之事，还要冠上一个行侠仗义的名声。
本来他想说，宋雁西所说的这个故事里的少侠，不能算是侠客，牺牲了自己的妻子，可最后他还和那位忠良之后成了人人艳羡的侠侣。
这的确是不公允，尤其是对那位卉儿。
然后他仔细想来，要说周英琪，他绝对不能算好人，但他并没有直接杀过一个人？他的罪过，更多还是在于道德和人品之上。
可是没有直接杀人，阿寒的悲剧就是他造成的，偏偏他还活得好好的，心中到底是有些觉得世间的不公允。“那你晓得，他什么时候会死么？”
宋雁西摇头，“走吧。”
萧渝澜发动汽车，“是不知道，还是不会死？”
“是人都会死的。”宋雁西觉得萧渝澜有时候有些像是个孩子，这些问题，略显得有些幼稚了。
萧渝澜却认为，宋雁西的意思，周英琪活不了多久，只是天机不可泄露，她没有直接说出来而已，于是心情又好了许多。
回到萧家，也不知道是不是萧总理暗中打了招呼，没人来打扰。
宋雁西又喜欢安静，回了院子，便和小塔说起这秦淮河地下的老龟。
小塔比谁都愿意她的龙爷爷能离开那口深井，也到外面的世界来看一看，所以对于宋雁西的猜测，自然是十分赞同的，甚至表现得十分积极，宋雁西都还没开口说给钱，她就自告奋勇地决定今晚下河去看看。
然后宋雁西默默地把准备的五张一块钱的零钱放回去，让人通知萧渝澜，晚上安排船只。
秦淮河上才翻了船，萧家这边知道他要去河面，是如何也不答应的，最后借故说是帮人准备的，太太们才松了口，允许管家去给他准备。
吃过晚饭，宋雁西正准备要出去，就接到了陆若卿发来的电报，他要亲自来金陵一趟，替好友的孩子主持安埋之事。
但总不好住在旅社，住在萧家就更不可能了，因此要托宋雁西帮忙找个住的地方。
宋雁西对里这不熟悉，倒是得了萧渝澜的帮忙，在周英琪家两条街之外，短租了一座两层的小楼。
不算宽敞，楼下就是厨房客厅，楼上有一间卧室和书房。
宋雁西原本还打算去和陆若卿住在一起的，晓得房间狭窄，就作罢了。
晚上十一点左右，就开车到了秦淮河一处比较偏僻的河岸。
这里几乎没有房屋，更不要说有行人了，天上还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远处那两岸璀璨的灯火，与此处的冷寂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萧渝澜将车停在边上，给宋雁西撑着雨伞，两人走到河边。
小塔已经十分迅速地跳下河去。
“要不去车里等？”萧渝澜见她披肩有些薄，生怕她着凉，所以询问着。
宋雁西摇头，“我怕情况有变。”不然她都不打算来的，让小塔一个人来就好了。
萧渝澜听得她这话，不免是有些紧张起来，往河面看去。
这里偏僻，两岸无灯火无悱恻辗转的琴声和歌喉，自然是没有游船来此，所以那河面静得有些可怕。
等了半个小时左右，仍旧是没有消息，萧渝澜有些着急起来，但他这三脚猫的本事，是不敢下到水底去的，不过可以乘着船到河中央去。
正要同宋雁西建议，忽然发现身旁的宋雁西不见了。
吓得他立即四处寻找，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到了河中，山树和汽车都不见了，更不要说有宋雁西的身影。
他立即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但很快就冷静下来，脑子里回忆起黄粱集里的自救方法。
心想：“我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不死等到宋小姐来救我就好了。”
然后就凭着这个信念，以及黄粱集里学来的自救办法，让自己稳稳站在水平面，没有掉下去。
以往这样的情况，他都是依靠宋雁西来保护，第一次凭着自己的本事没有掉下去，心中还是有些自豪感的。
然后就越发信心十足了。
而宋雁西，同样也在这阵法之中。
四周明明和萧渝澜所看到的一样，空空荡荡的，一无所有。可她偏偏看到了六个角落里的以六芒星阵分别落点的六个忍者。
“你的情报不怎样？”这是贺茂家的忍者，只是他们既然能找到自己在这偏僻的河边，难道就不知道，不要和自己拼法阵么？
“死到临头，还大言不惭！”头顶传来讽刺的话语，声音好像是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一样。
显然，他们不以为宋雁西都落入他们的法阵之中，连这点防备都没有，怎么可能逃得掉？何况他们贺茂六子联手，还没有留不住的人。
而随着他们的话音落下，六个角落里分别闪出十几道幻影来。
扶桑的阴阳家，与战国时的阴阳家是脱不了关系的。
那一样的道理，这扶桑国的忍者，不也和战国时的墨影异曲同工么？她前世好歹是个天才，哪怕现在不具备当时的能力，但知识就是力量。
这样的影术分身，其实不过小菜一碟罢了。
随着她的六张符飞出去，将近百道身影里隐藏的六个真身就直接被符给困住了。
六人露在面巾之下的眼神，都露出难以置信，其中一个较为强一些的还有些精神，不甘心地问道：“你如何发现我们的？”
但这不是育儿课堂，有问必答的环节，所以宋雁西当然是不会回答他，只是冷声说道：“你们贺茂家的人先害我亲人在先，我毁他魂魄理所应当。后你们贺茂家的人在上海时，意欲与永濑川木郎杀尽我参加拍卖的玄门中人，我将其诛之，也是天经地义，但是你们不该来找我复仇的。”
她说到这里，左手的指尖动了动，其中的五人就忽然没了气息。
活着的那人睚眦欲裂地瞪着她，用扶桑话愤怒地咒骂起来。
宋雁西听懂了，但不以为然，“你回去，告诉你们贺茂家的人，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下次，我会亲自去扶桑。”说到这里，看了看着法阵，“我在你们的法阵里，来去自如，杀你们于无形，一个道理，去了扶桑，哪怕是你们的地盘，但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她说完，四周虚空也恢复过来。
她和萧渝澜仍旧站在原地，不同的是，不远处的树下，多了五具尸体，以及一个受了重伤的扶桑忍者。
而萧渝澜还闭着眼，嘴里不知念叨着什么。
宋雁西见他那认真的表情，有些好笑，拿胳膊戳了戳他，“好了。”
萧渝澜听到她的声音，好似就从天外飞来一样，猛地睁开眼，果然看到宋雁西就笑盈盈地站在自己身旁，不由得松了口气，高兴道：“我成功了。”
“嗯？”宋雁西侧头打量，果然见他的身上不一样的气，不免是有些意外，“想不到，你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探入了黄粱集的玄妙之门。”
看来，萧渝澜也不是学不会，是学习环境不行嘛。
萧渝澜此刻听到宋雁西的话，又惊又喜，深吸了两口气，果然发现自己的身体里，好像有些不大一样了，自己竟然有种能感觉到每一条血脉经脉的运作。
只觉得实在玄妙得很，兴奋地连忙又试了几下，确定不是幻觉，有些控制不住地抓着宋雁西的手，“宋小姐，我真的学会了，好神奇啊！怎么会这样？”
这颇有些小狗没有见过大世面的样子，但是宋雁西对他就比较宽容几分，耐心解释道：“这只是轻叩门扉而已，等你真正参透了黄粱集，那是你再看这个世界，便是别样的。”
于是萧渝澜满腹的期待，这时候也敏锐地发现了那五具尸体，“这是怎么回事？”
“贺茂家的忍者，不过我已经警告了。”如果没有用的话，那再继续吧，反正自己没有去主动招惹祸端，他们死了也是白死的。
“警告？你留了活口？”萧渝澜有些着急，这不是留下后患么？说着忙要去找那逃走的活口。
不过被宋雁西喊住了，“不用追了，我特意让他去传话的。”何况萧渝澜也不可能追得上他。
倒是这五具尸体，还要麻烦萧渝澜给埋了。
所以小塔上来的时候，萧渝澜正在树下挥汗踩着铁锹，一锹下去满铲子的泥土。
小塔好奇地把脑袋伸过去看，“他干嘛？”
“埋东西，下面怎样？”宋雁西扭回她充满好奇的小脑袋问。
小塔听到她问，这才一脸兴奋道：“下面的不是老龟，是嘲风，算是龙爷爷的侄儿呢。”
嘲风？“那些捞尸人看到的老龟怎么回事？”
小塔解释，“他受了重伤，背脊骨上没有皮肉，所以照顾他的老龟临死前，把龟壳罩在他的背上了。对了，我把眼睛的事情跟他说了，他才比我大一点点，不知道下面到底是什么，只说老龟救了他的性命，他答应老龟替老龟守着。”
“那这里还不是一样是玄武该镇守的点。那老龟就没跟他说点什么？老龟又是怎么死的？”宋雁西一连几个问题，有些担心小塔可能没问到重点。
小塔摇头，“他不知道，就说他刚出生没多久，什么都不懂就被人抓去做宠物，他逃出来，跑到秦淮河边时，老龟已经奄奄一息，见他可怜就将龟壳送给他。那龟壳真不错，姐姐你什么时候也给我找一个。”
说起那龟壳的时候，小塔一脸的羡慕。
还没等宋雁西翻白眼，她忽然又想起来一个问题，“封印的事情他也不知道，他就听老龟临终遗言，不能离开那里半分。所以他发现喜儿在河里为非作歹，也不能奈何。”
因为下面的东西，比上千个喜儿都要危险，所以不敢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孩子在水里拼命地挣扎，直至淹死。
其实嘲风也还是个孩子，这对于他来说，是件很残忍的事情。
“所以你这是一无所获。”宋雁西叹气，想着还是要亲自下去一趟，但是画那避水符要的东西，怕是不好弄。
小塔反驳：“怎么一无所获，那乌龟壳真的好好，里面可大了，跟房子一样。”她好想要。
“你的审美是不是有问题？”怎么又绕到乌龟壳上了，“那身下的白骨怎么说？”宋雁西记得，那俩捞尸人说老龟身下全是累累白骨。
“那是以前送的河娘子。”小塔解释，她好喜欢嘲风的，所以急忙替他解释，生怕宋雁西误会他乱杀无辜，去解决了他。
所谓河娘子，便是从前出现水患或是干旱时，两岸百姓选出来祭河神的姑娘。
而那里刚好是河中心，尸骨就沉到那个地方。
“魂魄可还在？”宋雁西有些担心地问道，生怕离那只眼睛太近，出现什么异样。
“老龟走之前，几乎都送走了，新来的嘲风也送走了，现在就一个，魂魄也藏在龟壳里。”嘲风算是她照料长大的。
听到魂魄在龟壳里，宋雁西松了一口气，“她要走么？”在那个地方待着，不是夏姬那样上千年的魂魄，又和聚宝盆合二为一，一点保障都没有，宋雁西以为还是赶紧送走的好。
“走，不过她说当初被选作河娘子的不是她，是她们家的小姐。”
原来此刻跟嘲风在河底的魂魄叫阿梨，她原本是一位大官家的奴仆，她的母亲是小姐的奶娘，后来大官犯了事，全家要被流放，阿梨的母亲舍不得自己奶大的小姐去吃苦，在官兵来拿人的时候，狠心指着自己的女儿说阿梨才小姐。
然后阿梨就被带走了，因容貌好看，被卖到楼里去，刚及笄那年正是大旱之年，因为她从前这官家小姐的身份，衙门里做主选了她做那一年的河娘子。
可她不是什么官家小姐，她只是被效忠主子的母亲给扔下的女儿而已。
宋雁西听完她的话，沉思片刻，“她想找这位小姐报仇？还是找她母亲？”
小塔摇着头，“都不是，她说想看看小姐后来的人生怎么样？”
“仅此而已？”宋雁西心想这也太简单了吧？不管是老龟还是嘲风，应该都能满足她的，为什么一直没告诉她，她家小姐的人生是怎样的呢？
“有没有什么信物？”宋雁西有些好奇，问小塔。
小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小绿翡翠，“这小姐的信物，当初被顶替的时候，她母亲丛小姐身上摘给她的，还有她家小姐原来是葫芦县的县老爷，说是贪污受贿，姓褚。”
宋雁西拿着小翡翠，听着小塔说的这些信息，这比夏姬当初给自己的都还要清晰，何况也才没几百年而已，他们不可能没有替阿梨找到。
见她忽然沉默，小塔疑惑，“怎么了姐姐？”
“没事，你去帮你萧哥哥吧。”宋雁西看了看手中的小翡翠，决定就地推衍。
反正信息清晰，又有贴身信物。
很快的。
的确很快，那边五具尸体还没埋完，她就找到当年被阿梨母亲救下的褚小姐。
她的人生可谓是……
宋雁西觉得自己找不到词来形容，但是也理解为什么不管是老龟和嘲风，都不愿意告诉阿梨的原因了。
褚小姐被救下后，奶娘带着她逃到了扬州，凭着出色的绣工，还开了个小铺面，褚小姐不但没有性命之忧，过的日子更是锦衣玉食，还有奶娘的悉心伺候。
十六岁后，奶娘将她许给了一位秀才，还极力资助秀才进京赶考。
后来秀才金榜题名，小姐也成了状元夫人，郎才女貌。
褚小姐的相公功成名就后，还替褚小姐的父亲翻了案，说褚小姐的父亲也受奸人蒙骗。
但褚小姐的父亲，的确因贪污了修建河堤的款项，使得水患之年，淹死了不少人。
翻了案，褚小姐把自己的经历写出来，成了女儿家自强不息的励志典范，后来她丈夫位极人臣，她也封了诰命，享年九十八。
至于阿离的母亲，在小姐发达后，还是不离不弃地替小姐出谋划策，甚至替她绣出绝美的双面绣，讨得宫里的娘娘喜欢。
但，她到死都是一个奴仆。
也是到死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的女儿不知道在哪里，还活着没有？怎么不来找自己，在自己膝前尽孝呢？
还不如小姐，小姐还专门雇了两个小丫头来伺候她呢！
所以，阿梨的母亲活着的时候，一心一意为褚小姐做打算，直至年老病患时，才开始想起阿梨，但却是怨阿梨没找她，没到她膝下伺候。
这一刻，宋雁西知道了为什么自己那个时代，想要考公务员，有政审这一项了。
因为谁也不能确定，如果不政审，那么罪犯的子女们当了官后，会不会替自己的父辈翻案？
他们那时候有绝对的权力，能将黑变成白。
她有些不甘心，或许是褚小姐的前世做了好事情？
但褚小姐的前世，平平无奇，不好不坏。
前前世，也没做过什么好事情，甚至还因为嫉妒之心，害死了人。
又往前推了八世，仍旧是没有做过什么行善积德。
那她凭何有这样的好命？
宋雁西又开始推算她的后世。
看到对方的人生，气得一把将那小翡翠给砸在河岸上。
然后继续怒不可遏地往下推算，一直到了现在。
一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徐可真！
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些，小师叔不是常说，世间有天选之子天选之女一说么？
这样的命运，人人爱我，做错了事情也会有人替他们找借口洗白。
兴许这徐可真就是吧。
不过从前都没遇到过，就当是奇闻异事而已。
但现在遇到了极有可能的天选之女，实在是一言难尽，心头好像卡了一只苍蝇一般，恶心！
一面回头朝树下看去，已经没了人。
原来萧渝澜和小塔已经在车上睡着了，看了看时间，居然已经凌晨四点多了。
不过想来也是，这前前后后二十世呢！
再看了看这静波河面，阿梨要是知道了这人间的不公正，只怕更不可能去投胎了，兴许还会离开龟壳的庇佑。
不在龟壳的庇佑范围里，会不会受到那只眼睛的影响。
她有些担心，想起了昨天自己和萧渝澜的那番话，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专门的人做专门的事，也没见得做好，难怪有那么多侠客的出现，想要去铲平这世间的不平之事。
这一刻，她也想去横插一脚，管一管这世间的不平事，管你是不是天选之女天命之子！
既然生活在这片世间，就该遵守这一切规则。
常言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既然如此，这些被挑出来的好运者，为什么不会受到惩罚？
她这样生气，倒不是因为这褚小姐现在是徐可真，而是她的这二十多世，几乎都是人，而且命都还不错！
就比如这一世，她在北平报纸一登，几乎是名声尽毁了。
可是回到这金陵，似乎一切又能重新开始了。
这是命好还是运气好，反过了的错竟然可以随着时间消失，而得到大家的原谅。
想到这里，试着去推算徐可真的命运。
然后就更生气了。
以至于开车门的声音有些大。
将车里睡得正香的一大一小都给惊醒了。
小塔吓得一脸防备地看朝四周，萧渝澜则一副半梦半醒的样子，“怎么了？没埋完吗？”
他记得埋完了，就和小塔上车。
本来是打算休息一下，就叫宋雁西一起回去的，哪里知道给累得睡着了。
“没事，你们先歇会儿再走。”主要萧渝澜这状态，开车她也不放心，即便这街道上没什么人，但也不想冒险。
两人伸着懒腰，小塔继续靠着后座上打算睡觉。
萧渝澜则转过身来问，“小塔说你在找人，是没找到么？”不然怎么找了这么久。
“找到了。”宋雁西回道，想了想，很认真地看着萧渝澜，“我觉得我昨天那个故事，有些一竿子打翻了一船人的意思，你别当真。”
萧渝澜可能才睡醒，一下没怎么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不以为然道：“没事，我昨天想了，你说得也对，我的确没有那个行侠仗义的能力。”
他的话说到这里，并没有说完，而是目光变得真挚起来，很认真地看着宋雁西，“可是宋小姐，我觉得你有。但我说这话，你不要觉得生气，你似乎有些守旧，有些太过于相信这天地法则了，可是判官不见得就不能去拿人，牛头马面也不是真的不讲半点情理，我看过不少聊斋，里面有情有义的也是有的。”
他昨晚想，他见到宋雁西的那第一眼，就觉得心动，可能的确是因为她的容貌惊艳了自己。
可是后来总是放不下，离不开，更是因为她的行事。
她和自己所认知的玄门中人不一样，她接受一切妖魔鬼怪的存在，她的眼里好像大家都是平等的，和人一样，也是分好坏。
但他也觉得，天地法则也会出错，宋小姐不该那样无条件地相信。
萧渝澜以为，自己说这样的话，依照宋小姐的这脾气，可能会生气。
哪里想得到，宋雁西竟然认真地点了点头，“虚心接受。”立马就改！
的确，数代人呕心沥血编制出来的法律，都会让犯罪钻了空子，谁能去保证这天地法则就不会有漏洞呢？
这些天选之女天选之子的存在，在她看来就是所谓的漏洞。
如果他们不行恶事，也就算了，可是为什么做了缺德事，好命还是依旧呢？
萧渝澜被她这反应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那什么，宋小姐，我刚才的话，你是不是听错了？”
“没有，我脑子很清醒，你说得对，我有那个能力，我就不该坐视不理。”她到这个世界来，不就是为了历练么？历练最主要的，不就是心境么？

第48章
如果自己的一切行事都还按照后世来进行,那又算得上是什么历练呢？
于是宋雁西当即在心中做了一个决定，在这里她不打算再像是从前那样。当然听仍旧会遵循天道法则，但是如果有不对的地方,她也不会一味地相信这所谓的天地法则了。
徐可真这样的人,的确不该活得这样好。
她的气运，都是从别人的身上索取而来的。
这让宋雁西忽然想起了章亦白，他在北平之时,已经是何等的落魄,几乎是人人叫打的落水狗，可是他到金陵后。
大家对他在北平对于一切，也是宽容地原谅了他。
反而是一味帮他和他家人的聂荣仆兄妹，却落了那样一个下场。
这就是他跟天选之女在一起，所得到的好处么？无形中可将别人的气运夺走。
所以聂荣仆才会被那些讨债的人不由分说打断了腿，妹妹也跟章慧心一样,卖到了那种专门做皮肉生意的地方。
“回去吧,后天就是二十六号了呢。”那时候是徐可真和章亦白在大国饭店的订婚典礼。
这让萧渝澜心头一紧,“你要去参加么？”
他不是担心宋雁西心里放不下这个一无是处又没有半点担当的男人，而是怕宋雁西气不过，吞不下这口气。
所以很担心她因为这对狗男女而不高兴，便小声劝说道：“那有什么好看的？”
却听宋雁西说道：“河底的事情,小塔应该和你说了。”
萧渝澜颔首,不解地看着她,“你找到那位小姐了？”
“找到了,你们一定不会相信，天下有这样巧合的事情，她现在便是徐可真。”但这不是重点，宋雁西一回想到她的每一世都活得那样好,有时候明明也害了人，可下一世仍旧能有一个好托生，也就忍不住有些愤怒起来。
“那一世，她因为有阿梨母亲的照顾，一生养尊处优，最后嫁了状元郎，夫君位极人臣，她得封诰命，为她的贪官父亲翻案，扭曲是非黑白。她的每一世，几乎都顺畅，总是有无数的贵人相助。”
而阿梨这一世的时候，阿梨的母亲便是她的贵人。
听到她的话，原本哈欠连天的小塔一下精神起来，“怎么能这样？她的人生是偷来的？”为何还能活得这样好？
萧渝澜也是满脸的震惊，忽然有些明白刚才宋雁西和自己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只怕她也是推衍到了徐可真的人生。
“所以，我想老龟和嘲风必然早就已经知道了，却宁愿让阿梨的魂魄留在河底，也不愿意告诉她真相缘由是为何了。”便是宋雁西这样的旁观者，看到这样的人生，也觉得人生不公允。
更何况不要说阿梨自己是受害者了。
小塔气得咬牙切齿地捏着两个小胖拳头，“姐姐，那二十六号，你要去大国饭店，打算怎么办？”
宋雁西现在哪里有什么办法，她刚才处于一种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状态中，压根就没有仔细去想，只是觉得自己该去而已。
萧渝澜这一次倒是有些旁观者清的样子，提议道：“她如此好命，只怕还是源于她本身的八字命运？不晓得从这上面下手，能不能将她的好运结束。”
然后分析起来，当初她在北平落魄无处可去的时候，是包虞伯舍身帮忙，即便是要丢下工作，也一定要亲自将她送到金陵来。
她现在倒是风光了，大家忘记了她在北平的一切丑闻，可是包虞伯的运气却不大好，听说是被辞退了。
包虞伯不顾一切送她回金陵，是因为有着一颗爱慕她的心，如今人财皆空，包虞伯内心能坦然接受这一切结果么？
明明付出的是他，为什么得到收获的是章亦白呢？
“我想，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大可能接受自己种树，别人来摘果子的行为。”所以萧渝澜觉得，包虞伯应该是个缺口。
包虞伯这个人，宋雁西早就想到了，自己就算不去做什么，他也不能就这样放弃自己心爱的女人。
但是现在知道了徐可真的好命运，这包虞伯的气运明显是被她吸走了才会丢下工作的，但是她作为命运的主角，一般情况下，包虞伯可能还是会大度地成全她和章亦白的爱情。
不会像是之前自己所预想的那样，替这两人准备北平大礼包。
所以还是需要自己推波助澜。
因此也没回萧公馆，直接打听包虞伯近来的状况。
这里是萧渝澜的底盘，打听消息手到擒来的事情，很快在街头吃个早点的工夫，就得了消息。
“听说他们订婚的消息传出去后，包虞伯就去了一趟北平，带回来了好几个人，如今安置在北城旧街的一条小巷子里，我琢磨如果不是章亦白的父母，就是那聂家兄妹了。不过……”
萧渝澜说到这里，有些担心地抬头朝宋雁西看去，“但是昨天徐可真约见了包虞伯，然后就听说包虞伯买了好几张去马六甲的船票，只怕是要将这些人送走。”不管这几个人是谁，但送到马六甲那种地方去，就算是断绝了章亦白的一切后患。
“消息可靠？”宋雁西纵然已经早知道什么是天命之女，但是这包虞伯竟然就这样被徐可真劝动了，实在是匪夷所思。
她就纳闷了，要说容貌身材，她远在徐可真之上，家世自己也没有多差，可好像到了这个世界这么久，除了那么几个不入流的人打自己的主意之外，还真没遇到哪个优秀的男人会拜倒在自己裙角下。
忍不住在心中叹气，心想命运之前，相貌什么的，压根没什么多大的作用。
“可靠，好在船是今晚走，所以我已经安排了人，等包虞伯送他们上了船，我的人就立即将他们带下来。”萧渝澜已经提前做好了打算，现在就想这些俗事自己能办则办，让宋雁西吃了早饭，就回去休息。
昨夜她在河边浪费了那么多精力，该好好睡一觉补回来才是。
但一旁听着他们俩说话的小塔提出疑问，“包虞伯都能被徐可真劝到，成全了她跟章亦白，那万一到时候章亦白的父母又被徐可真的人格魅力所折服，不愿意站出来指认章亦白在北平的所作所为呢？”
“这个可不好说，章亦白的父亲如今是半刻也离不开烟膏子的。”所以这一点宋雁西倒是没有多担心，只要把人截留下来，一切都好办。
如果聂家兄妹都在，那就更好了。
一切章程有萧渝澜安排，吃过早饭，一起去车站接了陆若卿，将他送到住址，宋雁西便回去休息。
萧渝澜为了讨好这未来的表哥，却是没休息，把宋雁西和小塔送回萧公馆后，就鞍前马后跟着陆若卿一起帮忙。
有他帮忙，的确是省了不少的事情，当天就将这安埋的诸事给安排好了，接下来便只等接了庙里的和尚来帮忙超度念经。
而他这样脚不沾地地跟着帮忙，陆若卿自然也是看在眼里的，只是见那周英琪总是一副谄媚的样子，很是不喜欢。
下午些的时候，便让萧渝澜先回去了。
而家里要给这小汤姆超度，周英琪是没有办法去露莲那边赴约，可偏偏又是提前约好了的，她那边还没安装电话，所以只能在晚饭后，偷偷的跑去一趟。
原本是打算跟她说明原委，这几日来不了。
可是他哪里抵得住露莲的诱&#183;惑，云里雾里滚作一团去，等着再度醒来，已经是半夜三更了。
他看着旁边睡得沉的露莲，有些后悔，连忙穿了衣裳，留了纸条急忙回去了。
家里，灯火不熄，既有给小汤姆留着回家的指路灯，也有霍欣欣等周英琪的夜灯。
所以回来见到卧室的灯还亮着，他不免是有些心虚起来，将有些皱巴巴的大衣脱下来，扔到洗衣房去，洗了把脸才敢去敲门。
霍欣欣果然还没睡，听到敲门声，连忙起身来开门，见到是周英琪，立即扑在他的怀里，一句话不说。
周英琪垂眸看到她通红发青的眼圈，其实是有些心疼的，“你怎么不睡？昨晚本来就没休息，白天又忙了一整天，这样下去，身体怎么能撑得住？”
霍欣欣一听这话，眼泪又忍不住流出来，“我不敢睡，我一闭上眼睛我就想起汤姆，他举着两只小手在水里挣扎，一直喊着小姑救我救我。”
“闭上眼，我陪你睡。”周英琪说着，将她一把横抱着，一起躺倒床上去。
霍欣欣又闻到了那股若有似无的香气，很快便睡了过去。
但是没睡多久，就醒来了，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五点半快天亮了。
于是便小心翼翼地从周英琪的臂弯里起来，动作轻柔，生怕惊醒了他。
悄悄去嫂子那边看了一眼，听说才吃药睡下不到两个小时，便没去打扰。
可这个时候，她又能做得了什么？偏又不敢让自己闲下来，这一闲下来，心里就忍不住想起汤姆，于是便找事情做。
洗衣裳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去了洗衣服，昨天家里的佣人们都在忙汤姆的后事，又要照顾大嫂，所以衣裳也没来得及洗，尤其是她丈夫周英琪的，已经堆满了一筐。
她一件一件拿过来，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香气，方觉得不对劲，捡起衬衫仔细闻了闻，上面的香味更为浓郁。
霍欣欣有些难以置信，觉得可能是自己没休息好，疑神疑鬼的。
可当她拿起长裤准备洗的时候方，发现裤兜里居然有东西，拿出来一看，居然是一双黑色的丝袜。
她是有玻璃袜，但一双黑色的都没有，而这一双也明显不是买给自己的。
因为这是从另外一个女人身上脱下来的。
这好似一个晴天霹雳一般，吓得她将那丝袜往垃圾桶里扔去，就好像扔进去后，这件事情就不存在了一样。
可是最后，她还是将袜子给拿出来了。
但也没继续洗衣裳，而是见周英琪这两天的衣服都检查了一遍。
然后出门去了。
不得不说，这些蛛丝马迹暂时将她从失去汤姆的悲痛转移开。
都说女人认真起来，堪称福尔摩斯，这话是一点不作假的。
不过两个小时，霍欣欣就查到了周英琪拿走那七八十个大洋花到了什么地方。
找到了露莲住的这里。
这个时候伺候露莲的佣人正在门口倒垃圾，见到霍欣欣站在这里，好奇地问，“太太找哪个？”
“我想问，周先生是住在这里么？”霍欣欣问着，又怕对方知道她的身份后刻意隐瞒什么，便又忙添了一句，“我是中介那边的，想来核对一下周先生到底租了这房子没有。如果确定租了的话，我这里有张单子需要他签字。”
老佣人原本是有些起疑的，好端端地打听先生做什么？所以听到她说是中介公司来的，连忙应道：“是呢，我们先生就住在这里，不过现在先生工作去了，就露莲小姐在，要我去喊她来么？”
露莲小姐？她是头一次听到这个小姐的名字，那条黑色的丝袜那样长，这位露莲小姐一定有一双修长的腿。霍欣欣摇着头拒绝，“不用，得本人。反正也不是很着急，我过两天再来吧。”
佣人听了，直接进去了。
只是霍欣欣并没有走，只觉得天塌地陷了一般，自己身无何处藏身。
她站了半晌，才走到对面的茶楼，在二楼要了一个包间。
窗户正对着对面的洋楼，窗帘已经打开了，那里站着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在抽烟。
霍欣欣是很不喜欢女人吞云吐雾的，但是她竟然觉得那个女人，连抽烟都这样吸引人目光，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她看得认真，有些出神了。
以至于没有留意到对方什么时候开了窗户，直至对方朝她露出一个笑容，她才回过神来，有些惊慌失措地收回目光，别开脸，假装去看别处。
好一会儿，她才又偷偷去看对面的窗户，已经关上了，窗帘也拉上了，她既是松了一口气，又有些担心对方会不会发现自己在偷窥她？
正想着，包间的房门响了。
她以为是茶馆的跑堂，直接道：“进来吧。”
但进来的竟然是对面小洋楼里的老佣人，她看了看霍欣欣，“我们小姐请太太您过去说话哩。”
霍欣欣有些慌张，又有些害怕，但老佣人一直盯着她，她只能跟着去了。
房子比自己预计的还要富丽堂皇些，可见那七八十个铜板，花得其实物超所值了。
她才在客厅坐下，发现茶几上有周英琪一贯喜欢抽的卷烟，就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不由自主抬头看去，只见刚才窗台前的那位露莲小姐已经换了衣裳。
一件很沉闷的花色，看着像是五六十岁老太太才会选择的灯绒面旗袍，可穿在她身上，就有着说不尽的风情妖娆。
她的个头不算高，但腿是真的很修长，这让霍欣欣不由得想起了那双袜子，脸色一时有些难看起来。一面想着若是她一定要自己拿合同出来签字，自己哪里拿得出来？
这个时候，露莲小姐已经下来了，在她对面的沙发上随意坐下，翘腿的动作，没让人觉得粗鲁，反而将旗袍下面雪白的长腿完美地露出来。
“加点碳吧。”她吩咐了老佣人一声，便捡起桌上的卷烟递给霍欣欣。
霍欣欣摇头，她自己点燃了一根，恰意地吸了一口，“我和周先生，大概就这么一点共同爱好了，我们都喜欢抽这个牌子的卷烟。”
这话让霍欣欣有些意外，她竟然知道自己。
可她为什么还要将自己喊进来？为了羞辱自己么？
但是她想多了，露莲一点羞辱她的意思都没有，将老佣人打发下去了，吐着眼圈一脸淡然地说道：“他会跟我在一起，是因为听他朋友说，我曾经打了几次胎。”
霍欣欣心头一紧，觉得对方再讽刺自己生不了孩子。
不过露莲压根就没看她，继续抽烟，“我们这一行就那样，有时候想赌一把，遇到一个有钱的，总想用孩子来做筹码，兴许就能逃出深渊了，但是这里是深渊，大家都是来尝鲜的，怎么可能会想到伸手拉我们一把呢？”
所以她赌输了。
霍欣欣有些可怜她，又有些觉得她不尊重生命，居然打了好几次孩子。但也明白她这话，是告诉自己，现在她赌赢了，给周英琪生孩子，以后就能做政府官员的太太了？
姨太太这个事情，她是如何也不允许的，周英琪也答应过，如果实在没办法，就去福利院领养一个孩子。
所以便道：“我先生不是那样的人，他答应过我。”
换来的却是露莲的冷冷一笑，“他也答应过，要娶阿寒。”弹了弹烟灰，“你知道阿寒的吧？”
霍欣欣点头，但想起那个掉在河里淹死的孩子，又想到汤姆，便觉得阿寒这个母亲不称职，气得口不择言道：“她就不配为母亲。”
露莲的态度一直都算是好的，没有那种嚣张跋扈。
可在霍欣欣说出这句话后，她将烟掐灭，起身一巴掌就狠狠扇在霍欣欣的脸上，“你有什么资格说她？”
霍欣欣被打蒙了，看到此刻变得盛气凌人的露莲，却不敢还手，只捂着自己被打得火辣辣的脸颊，起身要走。
却听到露莲忽然带着哭腔说道：“是周英琪给她求婚，骗了她的人，却在惹祸之后一走了之，阿寒被他连累进了牢，她的母亲一直病着，她被抓后，无人照顾，活活饿死在了床上，你能想象得出，一个小姑娘，男人跑了，母亲死了，她自己还怀着身孕，一无所有，该怎么生活？”
她后面的话，几乎是撕声揭底喊出来的。
霍欣欣有些吓傻了，这和周英琪告诉她的不一样。
明明是阿寒爱慕虚荣……
露莲看到她一脸懵然，咧嘴一笑，“我猜想，那畜生一定告诉你，都是阿寒的错吧？哈哈，我就知道。我认识阿寒的时候，是在码头上，她怀里捆着孩子，背上扛着两个五十斤重的麻袋，跟着那些劳力工们一样辛苦地挣着苦力钱，艰难地生活着，满怀希望地等着周英琪回来接她们。”
霍欣欣不敢去想着是个什么样子的场景，一个女人怀里既然要带孩子，背上还要扛着一百斤的货物。
码头上的劳力工很多，她见过，挣的都是血汗钱。
露莲还在说，眼里都是泪花，“后来孩子病了，需要一大笔钱，她拿不出来，就有人劝她出来做生意。孩子的病是治好了，可是她的人生也彻底毁了，她就想给孩子攒一笔钱，以后送孩子留洋，这样谁也不知道孩子的母亲曾经在那样肮脏的地方工作过。”
可是帮忙带孩子的邻居婶儿也不靠谱，孩子淹死了她也不告诉阿寒，反而一直拿着阿寒的卖身钱养她的孙子。
知道真相后的阿寒绝望，饮砒霜自尽了。
露莲说到这里，眼里多了几抹凶狠，“所以，我把那一家子都杀了，他们都不是好东西，还有你的丈夫周英琪，是他将阿寒害死的！”
霍欣欣被她的凶恶表情吓到，下意识地朝身后的沙发缩了缩，“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阿寒过的是这样的日子。”
“你就算知道了又如何？你们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管不住自己的男人，却要怪起女人来。我实话告诉你，我从扶桑人那里染了病，活不了多久了，所以我把病传给了你丈夫，我就算是要死了，我也要拉着他一起下地狱去！”这病简直就是专门为这些坏男人存在的，但凡沾了，就别想着能治好。
阿寒那样好的小妹妹，就这样被他害了。
霍欣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露莲那里出来的，她自己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走着走着，忽然听到有人喊自己，回头一看见身后停了一辆黄包车，宋小姐带着她的妹妹从上面下来，正满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我没事。”她张了张口，只觉得头有些晕乎乎的。
宋雁西看到她的气色着实不大好，伸手扶着她到街边的咖啡厅里坐下，让小塔去打电话通知陆若卿。
“我一早便接到我三表兄的电话，说你失踪了，大家都很担心你，孩子的事情是个意外，不能怪你。”宋雁西将侍应生送来的咖啡递给她。
霍欣欣才想起，自己出门的时候，天还没亮了。心里不免是有些自责，害大家担心，“麻烦宋小姐了，不过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姐姐要找人，死人活人都能找到。”小塔已经打完了电话，将那打电话的一块钱递给宋雁西，“人家说不要钱。”
“那给你了。”顺便将点给她的小蛋糕端到她面前，“小心些，别脏了衣裳。”
小塔见了蛋糕，两眼放光，‘嗯嗯’地答应着，就专心吃东西。
而霍欣欣则因小塔那句不管死人活人都能找到的话，诧异地看着宋雁西，“小塔姑娘那话是？”什么意思？
“小孩子的话，不用搭理，你先喝杯咖啡提提神，让萧渝澜来接我们。”宋雁西看她的神色，着实太差了。
如此也难怪大家会担心她想不通。
可是霍欣欣却不想回去，尤其是她现在无法面对周英琪。此刻满腹的话语，却是无人可诉，想着这几天宋雁西对她的照顾，虽然都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但现在她却认定了宋雁西就是个可谈知心话之人。
便与她提起了阿寒，又提起了露莲。
一边说一边失态地大哭起来。
宋雁西有些意外，那个女人居然帮阿寒报了仇。
而哭着哭着的霍欣欣，忽然又听见小塔说，“阿寒姑娘一点都不想报仇，不然她就不会去……”
不过话没说完，就被宋雁西一个眼神给止住了，继续吃东西。
可霍欣欣却已经听到了，诧异地看朝她们俩人，“你们知道阿寒姑娘？”
宋雁西见她满脸的求知欲，想着只怕不说，她也会去查的，索性就告诉了她，“知道，我们知道阿寒的悲苦人生是因为一个男人所造成的，但起先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直至那天你和你丈夫到陆公馆，我们才猜到那个害了阿寒的男人，极有可能是你丈夫。”
霍欣欣现在不去想她们怎么知道阿寒的，只是想不通，“你们既然知道他是那样人面兽心的人，为何当时不告诉我？”
宋雁西刚要劝她冷静些，小塔又抬起头来，“告诉你，你也不能信啊，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可周英琪是你的丈夫，你当然相信他，说不定认为我们无故诋毁他呢。”
这话倒是不假。
霍欣欣只觉得自己的人生一团糟，为什么好好的一切会变成这样？她没有办法接受，捂着脸大哭起来。
心里一会儿想起汤姆，一会儿又想起阿寒和她的孩子，种种的种种。
“你与其在这里哭，我觉得你还不如先去找个大夫检查身体才是最要紧的。”宋雁西想起刚才霍欣欣和自己说的那些话，便提醒她。
霍欣欣一怔，这才有些害怕起来。
据露莲说，周英琪离开上海之前，和她就在一起了。
回到金陵后，霍欣欣跟周英琪在一起两个晚上，所以她极有可能也会感染那病。
她虽是难过，但还没有到难过得要死的地步，此刻也怕自己得了病，还是那样难以启齿的脏病，当然是怕得不行。
所以等萧渝澜来了，便先去找了一家教会医院，找了一位修女帮忙检查。
晓得没染病，松了一口气。
却也因为这病一吓，让霍欣欣起了离婚的念头。
但也不忙在当前，一切得等汤姆的事情结束后。
周家这里，周英琪出门上班了，陆若卿在这里帮忙主持，看到宋雁西把霍欣欣带回来，松了一口气。
但心里又开始担心明天的事情。
他刚到金陵就听说了，徐可真和章亦白要在大国饭店订婚，这得多风光。
所以陆若卿很是担心宋雁西，生怕她多想，便主动邀请她，“明天我们出去转一转吧，金陵和上海虽然离得近，但我这是第一次来。”
宋雁西何等聪慧，一下明白了他的用意，直接坦白道：“明天大国饭店那边这样热闹，我也想去看看。若卿哥你要对我放心，妖魔鬼怪我都不怕，我怕他们俩么？”
“这年头，人比妖魔鬼怪可怕多了，我不许你去。”陆若卿着急得不行，朝萧渝澜看去，想将他发展成为自己的盟友。
但萧渝澜不等他开口，就直接拒绝，“我听宋小姐的。”
“你……无药可救了。”陆若卿见他这里也行不通，只得自己想办法。
不过他所谓的办法，也就只是拍了急报回家里去告状，看看父亲能不能以长辈的身份压一下宋雁西。
但不巧，电报是一贯争强好胜的二哥拿到的，马上就回了他，嘴上是答应了忽跟父亲提，一定会劝宋雁西，转头却是给宋雁西拍电报，鼓励她勇往直前不要怂。
出了事儿，他这个做二哥的来扛着。
宋雁西拿到电报的时候，忍不住有些好笑，“我能出什么事情？”一面问小塔，“你萧哥哥那边都安排好了么？”
“好了，不晓得他还怎么说动了包虞伯呢，明天包虞伯会亲自带着章家的人和聂家兄妹去大国饭店。”然后朝宋雁西靠近了些，压低声音悄悄问：“姐姐，你是要等将徐可真的命运改变了，才告诉阿梨么？”
“嗯。”所以宋雁西才打算闹一闹这场订婚宴。
小塔疑惑，“那你现在要去哪里？”一面给她将大衣递上去，又屁颠颠地拿了手套，“带我。”
萧渝澜这会没在，肯定是要带着小塔去的，也不好将她独自留在这里。
这个时候暮色已经落下来了，街头的灯火已经次第亮起来，但因为下着蒙蒙烟雨，所以视线还是不开阔。
她们乘着黄包车到了周英琪租房这里，宋雁西给车夫付钱，小塔已经跑上去敲门。
老佣人看到是个可爱的小胖姑娘，露出笑容来，“小姑娘找哪个？”
“露莲小姐，你去跟她说，是上海的朋友来拜访。”小塔回道。
所以等宋雁西到门口时，老佣人已经将露莲请下楼来了。
露莲其实很好奇，她在上海还有什么朋友？能找到金陵来？便以为是那霍欣欣找人来了。
但看到小塔的时候，有些意外，“你是谁家的孩子？”一面抬头朝宋雁西看去，有些惊讶。
她并不认识这样漂亮的小姐，而且看着也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宋雁西当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而是今天才从霍欣欣的口里晓得还有她这样一个人存在，她得了病，所以特意来看看。
这样的事情换做是昨天之前，宋雁西才不会多管闲事的，但是已经决定不再墨守成规，所以她也想尽一份力。
兴许能留下露莲的性命。
她是好是坏，宋雁西不想追究，只是觉得她这样仗义的人，着实不该就这样死在病痛之中。
用露莲自己的话说，她在深渊里挣扎得已经够久了。
但宋雁西以为，死亡不是她脱离深渊的唯一途径。
所以宋雁西带着小塔来了。
“我觉得，你们应该是敲错了门，虽然我也是从上海来的。”露莲想了想，很礼貌地拒绝请她们进门。
“我就是找你的。”宋雁西目光笃定地看着她，表明自己没有敲错门。
露莲犹豫了一下，侧开身，“好吧，那两位请进。”招呼她们在沙发上坐下，随后喊了老佣人沏茶来。
露莲不知道怎么回事，要说霍欣欣也是司令家的高贵的大小姐，但是在她的面前，自己从来没有觉得低人一等，有那种自行惭愧的感觉。
但在这位陌生的小姐面前，她却觉得十分的不自在，“不知道两位找我，什么事情？”
宋雁西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她：“你回上海去吧，那边我找人给你联系了国外的医生，的你病不是不能治。”
露莲知道自己的病是可以治的，虽然是治不好，但可以控制，可拿得拿钱维持生命，她没有那么多钱。
所以看了看纸条上的地址和电话，还是摇头拒绝了，“我虽然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原因帮我，但是多谢你的好意，我没有打算治。”她也不想活了。
这样的日子，着实没有意思。
宋雁西却忽然问道：“你一定还记得阿寒在的时候，那个总是想着要娶她的高桀吧？”
露莲听到这话，不由得一愣，目光疑惑地看着宋雁西，“你是？”她还以为，是霍欣欣找来的人。
“我姓宋，这是我妹妹小塔。”宋雁西简单介绍，便直入主题，“我已经给高先生拍了电报，你回上海后，他会来接你，至于你治病的费用，由我来支付，你完全不用担心。”
露莲想着，自己也不认识姓宋的人，更不要说这个愿意承担自己医疗费用的宋小姐，还是很诧异，“你凭什么帮我，我可没有什么报答你的。”
她不年轻了，如果这位小姐想要利用自己去勾引谁，帮她办事，可能有点难。
“我知道阿寒的故事。她死后，我以为只有高先生一个人知道她来过这个世界，但是我没有想到，除了高先生，还有人愿意为她豁出去性命。所以你不用去怀疑我有什么动机。”这是她第一次单纯地想要帮一个人。
从前，她虽然也帮过别人，但是死人较多。
活人啊，这还是第一次呢！
老佣人沏好茶抬进来的时候，发现客人已经走了，只见着露莲攥着一张纸条，愣愣地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于是小声唤着：“小姐？您没事吧？”
露莲回过神来，看了看手中的纸条，目光朝着门口方向看过去，“原来，做好事，真的能有好报的。”
这话无头无脑的，让老佣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只问她：“今天的晚饭，要替先生也准备么？”
露莲摇着头，“不用了，你帮我收拾东西。”找了几块钱给她，“你找个可靠的人，去给我订一张回上海的车票，越快越好。”
老佣人看着她塞在自己手里的钱，“已经晚上了，要不和先生说一声？”
“不要说，他就算是来了，你也不许说。”露莲急道，那病男人得了，是不治之症，会要命的，女人却是能活下来。
当然，是在治疗的前提下。
她匆忙起身，喊了老佣人一声，“你等一下。”跑到楼上去，一会儿又跑下来，想从里面挑几件送她，但是哪件，她都不大想留，于是索性把首饰盒一起递给她，“这些你都拿走，我送你了。”
那得换多少大洋？老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富贵吓蒙了，连忙推开，“小姐不要吓唬我，我是不能要的。”她又没给她做什么，凭何平白无故拿她这么多贵重的首饰？
露莲却说：“你不是说你孙子在读书么？以后还要话花很多钱的，你年纪也大了，拿了这些以后就不要去给人帮佣了，在家里多陪陪他，好好爱惜的自己的身体，以后多活几年，他出头了你也能享福。”
她大概是第一次给老佣人说这么多话。
老佣人捧着首饰盒，只觉得沉甸甸的，感动得眼泪花直在眼眶里打转，一面朝她不断地鞠躬，“谢谢小姐。”
然后立马去给她办火车票的事情。
而露莲回到房间，看着梳妆台前空荡荡的，却觉得心里前所未有的安稳，在床边略坐了一下，忽然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好笑，难道就没有想过，那位宋小姐是骗子么？
她连完整的姓名都没有留下。
不过又想，阿寒的事情，除了自己，几乎是没有人知道得这样完整的。
而她们这种女人，关注的人太少了。
不管那位宋小姐从哪里知道的，但是高桀她是信得过的，他那样爱阿寒。
只是可惜了，终究是有缘无分。
当晚，她便乘上了去上海的火车。
来金陵那天，也是晚上的火车。
只不过不一样的是，那时候她是抱着必死的心情来的。
而这一次，她是奔往未来。
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人生，是有希望的。
病治不治好，不要紧。
最重要的是，她能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留在高先生的身边了。
哪怕只有短暂的一段时光，但也是足矣了的。

第49章
二十六号,下午。
今天是金陵徐家小姐徐可真和文坛新秀章亦白在大国饭店的订婚典礼。
所以一大早，各家报社的记者就分别蹲在了徐家门口和大国饭店。
可想是何等的瞩目了。
想来也是，这大国饭店自从建立到至今,一直都是用来招待国外政,举行重要会议的地方，在这里便发生了几件让世界瞩目的大事件。
但举办订婚典礼，还是头一遭,可想而知,不管是徐家，还是章亦白，因为在这里举行的一场订婚典礼，浑身上下都跟镀了一层金一样。
萧渝澜仍旧亲自开车，这似乎是在北平送相机里的那批冤魂离开时养成的好习惯。
宋雁西和小塔坐在后排。
今天的天气看起来不错，竟然有薄薄的一层阳光,在几乎满是阴霾的冬日里,莫名叫人觉得珍贵。
所以不自觉也多了几分迷恋,舍不得将目光从这淡金色之上转移开。
“早上才从五哥那边听说，这一次他们能在大国饭店举行订婚典礼，是因为徐可真因为机缘巧合，救了大国饭店的总经理,所以才为他们破例的。”车里安静得出奇,这让萧渝澜有些不大适应,开了话头。
宋雁西一听,只觉得机缘巧合这几个字用在徐可真的身上，有点可笑。“大国饭店的这位经理，你认识？”
萧渝澜起先是没有反应过她问这个做什么？车开出去两丈多远，才猛然反应过她的意思,“倒是没见过，但我知道秦三两今年三十五岁，生日在农历七月五。”家里在他生日的时候，还打发人去送贺礼呢。
只是有些担心，“你这些天，总是推衍这些，对你身体不会有影响吧？”
“没有，不过，这大国饭店的总经理，有些年轻。”只要不推衍亲人和自己，根本没多大的事情。而得了这大国饭店总经理的生辰和名字，已经足够了。
萧渝澜打着方向盘，转了个弯，秦家在前朝的时候，也是大家族，不过都被烟膏子给毁了，这秦三两五岁就开始在街上混饭吃，二十出头的时候，名字金陵已经家喻户晓了。”说到这里，扭过头朝宋雁西笑了笑，“不瞒你说，我小时候的梦想，他就是我的偶像，从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到了今天人人敬畏的大佬，一点不靠家里的关系。”
宋雁西一边听他说，一边推衍，“名字对不上，你确定他就叫这名字？”
“大家都这样叫他的，听说他母亲怀着他的时候，一直抽烟膏子，所以他出生的时候，才三两，便给取了这个名字。”萧渝澜解释。
宋雁西觉得不可能，既然是大家族，很多孩子即便是还没出生，谱书上却已经有了他们的名字。
只要生出来，对号入座就是了。
这秦三两，只怕不过是个绰号罢了。
萧渝澜也不知道，“等到了大国饭店那边，我打电话问问，我妈肯定知道。”
宋雁西颔了颔首，正要说什么，小塔忽然问她，“姐姐，你昨晚怎么就笃定那个露莲小姐凭着一个地址和电话，能相信你呢？”
实在没有想到小塔这个时候还在纠结这个问题，那露莲似乎已经乘着昨晚的火车回上海去了吧？
“她爱高桀。”宋雁西想，只怕露莲自己都分不清楚，自己这样为不顾一切地位阿寒报仇，是因为自己和阿寒的姐妹情义，还是因为想要替高桀完成这个心愿。
听到她这话，惊讶的不只是小塔，连萧渝澜都有些震惊，“你怎么晓得的？”
“无聊，之前推算了一下高桀的余生。”但事实上当时她推算出来高桀往后如果会娶别的女人，那他的太太会是什么样子的？当时宋雁西看不出来，有些缥缈，因为那人，可能会活下去，可能还活不到遇到高桀的时候。
直至知道了露莲的存在，宋雁西才明白，为什么当时候看的时候，不清不楚。
因为，那时候露莲的命运未定，是死是活，尚且还不知道呢。
但是现在，很清楚了，露莲能活下来。
不过这些细节她没和他们俩说。
倒是萧渝澜听到她这话，心里忍不住暗咐，宋小姐怎么不给他算一算呢？看看他往后的太太，是不是宋小姐？
一面看着前面拥挤的街道，“真热闹。”前面不到一百米，就是大国饭店了。
反正汽车现在也没办法继续前行，索性熄了火，转头和宋雁西说道：“他们在大国饭店举行订婚典礼，只怕来参加的洋人也很多，你们到时候跟着我一些，我给你们做翻译。”
小塔点头答应，宋雁西没吱声。
这让萧渝澜忽然想起，上一次她那一口流利的扶桑话，很是好奇，“宋小姐你哪里学来的扶桑话？”心里也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莫非她会说别的洋文？
“会一些，到时候那看着小塔就好，我这里不用担心。”除了汉语，她还学了各地方言，以及英法德俄等多国的语言，小时候就每天课程都排得满满的。
而这些语言中，最难的莫过于是方言了，尤其是很多地方的方言，他们是没有文字来记载的，几乎都是由着老一辈口口相传的方式传承下来的。
所以十分难学。
这些很难学的方言她都学会了，学几门外语还算什么？更何况只要掌握了规律，其实也很简单。
几人在车里聊了几句，前面的车终于动了。
到了大门口，只见左右两侧都挂着章亦白和徐可真一人多高的大幅照片。
只是可惜是黑白的，总让宋雁西觉得有些怪怪的。
虽然吧，这年头还没彩色，但这黑白照弄得这样大，挂得这样高，着实是怪异。
萧渝澜也有同款，将车丢在那边给大国饭店的人去停，大量了一下照片，朝宋雁西和小塔小声吐槽道：他们脑子指定不行，都有钱洗这么大的照片出来，找两个学生画成油画不好么？
油画最起码不是黑白色的。
一面拿出请帖往门口递了去，三人便往里面进去了。
进入订婚礼堂，入目的便是红白交替的绸花纱帘，感觉有些怪怪的，大概是想中西合璧，但是这中西合璧，如果不是有点审美的人来做策划，那轻而易举就是翻车现场。
到处还摆满了香水百合，咋一看的确是像那么一回事。
反正在当下众人的眼里看起来，是十分奢华又庄重的，但是宋雁西在后世大场面看多了，实在羡慕不起来，只淡淡地扫视了一眼，便找个不起眼的空沙发坐下。
而萧渝澜则带着小塔去拿东西吃。
宴席是自助西餐，这一点倒是十分前卫，也深得小塔的喜欢，一个劲儿都拿了不少吃的。
两人都知道她的食量见怪不怪，但是却引来了不少客人的目光。
不过看到是萧总理家的小儿子，没敢吱声。
宋雁西看了，忍不住笑着打趣道：“你若没有萧总理家小少爷这一层皮，这会儿和小塔拿了这么多吃的，还不知道要怎么被人笑话。”
萧渝澜嘿嘿一笑，“那倒是。”这现实就是如此。“你和小塔在这里，我去看看包虞伯那边。”
宋雁西颔首，朝身后的沙发上靠去，看到小塔拿来的都是些高热量的食物，“还是少吃点吧。”
小塔嘴上是答应得爽快，但嘴却是一下没停过。
又喝了不少汽水，不多会儿就要喊着上厕所。
今天这里人多，又都是举足轻重之人，宋雁西不放心，只能跟着她去。
通往洗手间，是一条长长的过道，不过在洗手间外面，有一处休息的半开放化妆间，这是专门为女宾们准备的。
倒也贴心。
宋雁西就坐在这里等小塔，外面的过道里很安静，所以当那喊救命的声音突然传过来，立即就让人觉得很突兀。
宋雁西将头探了出去，只见是徐家的人，抓着一个老太太，往前面脱去。
今天徐家家里年轻的佣人，不管男女，都换了统一的暗红色长袍，跟着大国饭店的招待员一样招待客人们。
也正是因为是徐家人，所以宋雁西有些好奇，那个老太太是什么身份？
正好小塔也出来了，立即让小塔上去将老太太带来。
小塔动作简单粗暴，把那两人敲晕后，直接捆了手脚塞了嘴，反锁到卫生间里。
老太太得了救，第一时间朝宋雁西求道：“这位小姐，求您再帮帮我吧，我女儿还等着救命的钱。”
因为牵扯了徐家人，宋雁西很热心，但是这里不安全，没准还有徐家的人过来，所以便将她带到一处房间里去。
这一排房间，都是供给客人短暂休息的。
老太太一进门，‘噗通’一声立即双腿给她跪下来磕头，“小姐，您一定要帮我，这位徐小姐，明明答应了给我女儿支付医药费的，可是到了现在，都快一个月了，我除了救人那天，拿到两个大洋之外，就一分钱没见了。”
现在她的女儿还在床上躺着，她把家里能卖的都卖完了，才请了大夫来看一眼，说是得马上送医院。
莫说是送医院了，就是抓药的钱她都没有。
“平时徐家大门大院，我是进不去的，所以趁着今天这里人多，悄悄跟着送菜的一起进来，就想替我女儿讨个说法。”老太太说到这里，已经泪流满面了，拿着那棉絮已经从缝缝补补的袖口出来的袖子擦着脸。
“救人？”宋雁西一下抓住了关键词。
老太太擦了眼泪，这才和宋雁西说了始末。
原来差不多是一个月前的傍晚，她的女儿阿绫在河边洗衣裳，发现河面飘着一个受伤的男人。
常住在河边的人，这样的场景是见多了的，当然不害怕。
而阿绫见对方还能挣扎，便下水将那人给救起来。
但是没想到居然有人追来，二话不说就给她女儿阿绫一刀子，和那一伙人重新抛入水中。
阿绫的肩膀受了伤，但还是挣扎着浮在水面，等着那一伙人走后，将那昏迷中的男人拖到了河边，正好遇到徐家的小姐。
“那位徐小姐，我家阿绫在报纸上见过她，所以求她救人。她起先不愿意救的，后来看到那个被我家阿绫救上来的男人长相，说了什么大国，然后就救走了，还给了阿绫两个大洋，让她去看伤，以后不要再提这个男人，也不要去找，后续还会给我家阿绫大洋的。”
可是都这么久了，那两个大洋顶什么用？
宋雁西听着她的这些话，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小塔这个洗手间上得好。
好多事情就算自己不去推算，冥冥之中，原来也会遇到的。
于是当即就给老太太承诺道：“你先稍安毋躁，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找你女儿救的那个人过来。”
老太太如今是走投无路，虽然不知道她这话是真是假，但也只能冒险一试，点头答应了。
宋雁西出了房间，和将房间上的门牌改成休息中，便带着小塔下楼去。
既然徐可真对这位秦三两有着‘救命之恩’，那秦三两今天必然是在这礼堂的。
宋雁西只稍微让小塔在礼堂中转了一圈，便从各路客人的耳中知道了，哪个是秦三两。
回来便给宋雁西指。
然后回头看了看今天照样又是美貌无敌的宋雁西一眼，“姐姐你会跟男人搭讪么？”她觉得宋雁西更在行的是，如何拒绝前来搭讪的男人。
原本正要起身去的宋雁西，还真被她这话给愣住了，于是又坐回身子，“不会。”
“你看我的。”小塔露出一个机灵的笑容，然后站起身来，走到那正在跟一位洋人说话的秦三两跟前，忽然‘摔倒’撞了过去。
宋雁西看在眼里，忍不住抬手挡住自己的脸。
太假了。
那秦三两打小就在江湖混，这样的伎俩只怕他几岁的时候就已经用烂了。
小塔这样……
秦三两也被小塔的举动给惊住了，因为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人敢这样在自己面前放肆了。
见到这张天真无邪可爱又惊慌失措的小脸，忽然觉得有些意思。
尤其是刚才他也捕捉到了某一个角落里，盯着这小女孩的目光。
如今看去，竟然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相貌很美，但是气质过于高贵，给了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即便是她此刻那尴尬的表情，也让人觉得很优雅。
就这样一个女人，却让她身边的小女孩选择用这种粗劣的手段来和自己搭讪，还真是……与众不同。
于是秦三两伸手将同样知道自己搞砸了事情，不知道怎么演下去的小塔，“没事吧？”随后同那洋人打了声招呼，竟然弯腰抱起小塔，朝宋雁西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小塔有些慌，一时不知道这秦三两想要做什么？他明明知道自己是故意的，却还笑眯眯地抱着自己过去。
不会是想给姐姐找麻烦吧？
宋雁西看着抱着小塔走过来的秦三两，不免是愣了一下，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只好奇地打量着对方。
很沉稳的一个男人，算不得多俊，却有着年轻男子没有的成熟魅力。
他见到宋雁西打量自己，大大方方地回了一个笑，长腿一下就越到了宋雁西眼前，将满心不安的小塔放到沙发上，“这位小姐，你找我有事？”一面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两腿叠起来，很自然地摸出一根雪茄。
要点，但又没点。
“有。”宋雁西点头，她还是很喜欢这种很直接的人。“秦先生之前被人追杀，可还记得始末？”
秦三两显然是没有想到，宋雁西会问他这个问题。
他受伤的事情，知道的人屈指可数。
而且他还以为宋雁西和那些投怀送抱的女人一样，让这小女孩去撞自己，是为了接近自己。
图的不过是名利罢了。
但她竟然这样直接了当地问起自己受伤的问题，当即神情微敛，“小姐贵姓？”政府现在是金陵，的确有不少各地的官员带着家眷来，他也不见得能将没家的小姐们记住。
宋雁西指了指礼堂正中心章亦白和徐可真那一幅巨大的黑白照，“秦先生将徐小姐视为救命恩人，那么肯定知道，这位章先生之前的事情吧？”
秦三两回头看了看那张照片，皱了皱眉，他这种打打杀杀的人，其实最不喜欢的就是章亦白这种做学问的人，但偏偏就是他们这样的人，最是得女人们的欢心。
“你是？”难道她也喜欢那章亦白，迷恋章亦白的文章。
宋雁西见他还是没猜出来，“我北平来的，姓宋。”
北平和金陵，到底是离得太远了，那边的消息传到这边，已经改了几个版本。
云里雾里的，头不接尾，让人对这桩八卦不感兴趣。
所以很遗憾，除了知道章亦白曾经有个姓宋的小脚太太之外，其他的几乎所有金陵的人，都不大清楚。
因此，听到她这话的时候，秦三两下意识地朝宋雁西裙子下面的脚看去。
是有些小，但是没有小脚的畸形。于是断定道：“你是章先生前妻的妹妹？”
宋雁西摇头，“我就是他的前妻，虽然不大想承认曾经和这个男人有一段婚姻关系。”说着，侧头打量着秦三两，“我知道拍一封电报不便宜，但是秦先生是这大国饭店的总经理，怎么这样的消息虽然与政事无关，但是现在他们要在你的饭店里举行订婚典礼，你该打听一下才是的。”
“受教，下次一定。”这秦三两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但事实上心里已经惊住了，章亦白的前妻竟然这样美貌，气质华贵，他为何一定要和徐小姐在一起？
少不得感慨，这男人命真好。
居然有这样两个女人死心塌地爱着他。
而宋雁西看到他的表情，大概猜测到了些许，连忙给打断，“秦先生不要多想，我对这种没有丝毫责任担当的男人一点不留恋，甚至有些想要抹掉这段过往。”
“那今天宋小姐的来意是？”不是来闹事就好，不管怎么说，徐小姐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不管她嫁的是什么男人，但是自己也不愿意她的订婚典礼出现岔子。
宋雁西只能又转回刚才的话题，“我问秦先生的话，秦先生还没回答呢。”
秦三两摸不准她到底是什么用意，“记得不大清楚了，但是我记得，我两次被丢到河里。”
“这个就够了，不知道秦先生现在可方便？我在楼上603房间等你。”说着，宋雁西便要起身上楼去。
秦三两当然方便，又不是他订婚。
他非主角。
所以点头答应了。
而且他也很想知道，这位宋小姐到底想要耍什么花招？看起来，她也是个聪明的女人，应该目的不会跟那些庸俗的女人一个样子吧？
603房间里，阿绫的母亲正焦急地等待着，见到宋雁西去而又返，松了一口气：“小姐，徐小姐答应给钱了么？”
“徐小姐不会来。”宋雁西回答，本想跟她说自己带了当时被救的人。
但是老太太已经绝望地跌坐在地上，满脸沮丧，“我该晓得，她怎么可能会来？我也晓得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我不该来给她触霉头的，可是我家阿绫要死了啊！”说着，双手捂着脸大哭起来。
她口中的阿绫，让宋雁西不由得想到了河底的阿梨。
她们俩的命运是何等的相似，如果自己没有插手，是不是阿绫也枉死，而被徐可真偷走的人生，夺走的气运，会让阿绫死都不能放心，化为冤魂游荡在这世间？
自己从前救了那么多冤魂，一直觉得是在积德。
可是，其实完全可以在他们没有成为冤魂之前，就出手才对。
正是这时候，房门响起了，小塔去开门。
秦三两果然来了。
见到坐在地毯上哭得一塌糊涂的老太太，有些不解地看朝宋雁西：“这是？”
宋雁西看着老太太，试图扶着她起来，一面说道：“救你的，是她的女儿，那天将你救上岸后，那些刺客追来，她肩上挨了一刀，跟着你一起重新被抛入河里，是她拼死又将你带到河边，遇到徐小姐。”
说到这里，朝老太太道：“这是你女儿救的那人，他不叫大国，而是大国饭店的总经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秦三两其实不但能记得自己被丢进了河里两次，还记得第二次被抛下河的时候，身上溅了血，听到一个姑娘吃痛的声音。
但醒来之后，是在徐家，徐小姐也说是她救了自己。
秦三两想，秦家是金陵望门，请小姐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犯不着说谎。
可是现在听到宋雁西的话，那些心中的疑惑，似乎渐渐得到了解答。
而阿绫的母亲听到宋雁西的话后，急忙止住哭声，跟秦三两说。
只是她心里惦记女儿的身体状况，说得乱七八糟，杂乱无章，又不停地哭。
可纵然是如此，秦三两还是将这些个碎片全部拼凑到了一起。问着老太太，“你女儿，是不是那天扎了红黑色的头绳？”
他醒来之后，发现手里一直捏着一截劣质的头绳，红色黑色拼接的。
当时他问过，手里怎么有这东西？徐小姐解释，是她家来给自己换衣服时，丫鬟不小心掉下的。
老太太听得他提头绳，连连点头：“是有的，可是我家阿绫回家的时候，披头散发的，头绳已经不见了。”
听到这话，秦三两心里却是不平静了，他混了三十年的江湖，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骗了。
当然，对于宋雁西，他也没有全信，毕竟她是章亦白的前妻。
所以当即也没亲自去看那阿绫，而是拿了大洋给老太太，叫她先带阿绫去医院。
但不放心，又打发了两个人跟着一起去，不能叫徐家的人知道。
宋雁西见他对自己不是很信任，虽然也拿钱去给阿绫看病了，但还是怀疑自己，于是就说道：“女厕里，徐家抓老太太的人关在里面，你大可亲自去问。”想来他们这种江湖上混到如今的人，审问人的手段一定了不得。
必然是能问到他想知道的。
算着时间，萧渝澜那边差不多也快好了，就先带着小塔回去。
果然，才等了一会儿，萧渝澜就来了。
朝她靠近了几分，压低声音有些紧张地说道：“聂家兄妹一会儿就来了。”
“不会出错？”宋雁西还是不放心。
“如果他们被章亦白害成了这样，还要原谅章亦白的话，那我也没办法……”萧渝澜这是实话，宋雁西是不知道聂家兄妹是什么样子。
这段时间，有些漫长，今天的主角章亦白和徐可真，也都来了。
一下就被客人和记者们簇拥成一团。
章亦白儒雅英俊，彬彬有礼，面对记者们的问题，对答如流，且妙语连珠，一句话里几乎是引用了一个典故，甚至是张口便有小短诗。
不但是让大家对他的学识佩服得五体投地，那小短诗里包含的情爱，更是打断了在场不少女孩子的心。
徐可真作为今日的女主角，被表白的对象，如今只觉得自己被满满的幸福给包围着，红着脸深情地仰望着回答记者问题的章亦白。
嫁给他，果然是世间最美妙的事情了。
虽然现在只是订婚，她就已经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爱，那样满，填充着自己身体的每一条血管。
然就在这样充满祝福的热闹中，一个突兀的声音传了出来。
“章亦白，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这骂声里，是无尽的怨恨。
原本正满意的顺着下巴那一撮山羊胡，听着老友满夸赞，享受着他们眼里羡慕自己有着这样一位出色女婿中的徐老，连忙示意人将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闹事的年轻人赶出去。
但是，大家都写一样的新闻，小报社肯定是没有出路的。
所以这个人的出现，给了小报社们一条新的出路，他们立马就围了过去，“这位先生，请问你为什么诋毁章先生？”
“请问你和章先生什么关系？”
“请问？”
聂荣仆一腔的愤怒，他拄着拐杖，左脚从膝盖一下，空荡荡的只剩下一条打结的裤腿。
章亦白看到他的时候，也是满脸震惊，脱口就问道：“荣仆，你怎么会？”只是将这话说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了，不解地看朝徐可真，眼神似乎在询问她。
聂荣仆怎么会在这里？
前几天可真和自己说，聂荣仆和父母都来了，但是爸爸一直戒不掉烟膏子，现在政府正在严打，可真便建议自己，先不要和他们见面，她那边想办法，在国外还有些关系，先将人送到国外去安顿一段时间。
等他们结婚后，去法国度蜜月，正好将他们再接回来。
至于聂家兄妹俩，跟着去正好帮忙照顾爸爸妈妈。
毕竟他们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肯定需要人伺候，到国外与其去雇佣那语言不通的洋人做佣人，还不如就请了聂家兄妹俩。
章亦白觉得徐可真很是会打算，全都听她的，让她去处理。
而就章亦白想着这些的时候，那聂荣仆已经在跟记者们痛斥章亦白在北平的行径。
也顺道将他拿前妻的东西送徐可真，在报纸上许山盟海誓，惹怒了前妻宋小姐，被宋小姐登报离婚。
一离婚，章家一无所有，还欠了一屁股债，他们无处可去。
“我们兄妹仰慕他的才华，相信他的为人，觉得他一定被算计了。好心将他一家收留在家里。”
哪里晓得到后来，章亦白居然一走了之，给自己扔了一大笔账，害得自己被那烟馆里打手打断了腿，自己的妹妹好他的姐姐，也都被抓去卖身抵债。
而他的父母，则在街头流浪乞讨。
这些事情，章亦白并不知道，他就晓得那天他喝得醉醺醺的，要回家去，正好听到家里吵闹，外面又有要债的，他就被吓着了，想要躲一阵子。
但是他绝对不知道那些要债的人这样狠，一时也慌了，着急地想要上去辩解。
不过被徐可真拦住了，“我们不认识这个人，快来人将他赶出去！”
聂荣仆似乎早就知道了她会这样，但是却是丝毫不慌张，“徐小姐高高在上，不认识我这种小老百姓可以理解，那么他们呢？”说着，指了指后面。
大家都只顾着聂荣仆这里，根本就没注意到，什么时候又有两个老人和两个女人进来。
自不必多说，这两个老人，就是章老爷和章太太。
扶着他们俩的，是章慧心和聂荣华。
“你这个不孝子！老子打死你！”章老爷一看到穿得鲜光体面的儿子，一肚子的气不打一处来，当初他竟然就这样将他们抛下跑到金陵来了。
章亦白看到父母那一瞬间，竟然没认出来，眼前这两个苍老的老人是自己的父母。要不是听到父亲熟悉的声音，他是断然不敢相信的。
此刻惊慌失措地看着父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徐可真有些着急了，不知道这包虞伯是怎么办事的？故意耍自己？嘴里还说爱自己，为自己愿意做任何事情。
亏得自己还全心全意地相信他。
记者们本来刚才就已经问过，章亦白的父母怎么没来，他说得很漂亮，说父亲母亲已经跟着姐姐出国游玩去了，因为船票的缘故，赶不上这订婚典礼。
于是有记者问，“刚才章先生说，你们去法国游玩了。”
不提出国就好了，一提章老爷就更生气了，拿拐杖指着徐可真骂道：“这个贱人，让那个姓包的送我们出国，我们还以为真能享福，没想到她把我们送到去马六甲的船上，刚上船我们就全部被人贩子装进了箱子里，如果不是姓包的良心未泯，我们这些人，全都要死在马六甲的劳工营！”
徐可真见扯到自己，这时候才真正慌张起来，连忙辩解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徐老并不知道这些事情，如今见女儿说不认识这些人，不知道他们说什么，便上来，坚定地认为这些是骗子，一定要让人赶走。
可是如今围过来的客人记者都不在少数，哪里能赶走？
只任由他们七嘴八舌地回答着记者那些刁钻的问题。
章亦白和徐可真听着他们提起北平的事情，那些人人叫骂的落魄日子又重新浮在眼前，开始有些崩溃起来。
姜到底是老的辣，徐老眼见着事情有些一发不可收拾，这些人又不断提起包虞伯，便四处寻找包虞伯的身影，果然见他站在人群后，只朝他一声怒吼：“包虞伯！”
包虞伯是章老爷聂荣仆他们来到金陵的关键，所以当徐老喊出他的名字后，众人都纷纷朝徐老的目光所望之处看去。
果然见到包虞伯站在那里，一脸愧疚地盯着徐老。
于是记者们连连围过去。
徐可真目光含泪，满目的委屈，她被包虞伯欺骗了，明明答应自己的，现在却将这些人带到订婚宴上来。
他毁掉了自己的幸福，自己是绝对不会再原谅他的。
包虞伯看着徐可真，的确不忍心，可是免得老师的眼神，他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覆水难收。
所以最终还是开了口。
“我爱慕师妹，我可以为了她做任何事情，当初她在北平备受舆论，待不下去了，我宁愿丢到工作，也要亲自送她回金陵，我没有指望她能因为这一件事情感动而嫁给我，但是我绝对不允许她嫁给章亦白这样的伪君子。”
所以他将章亦白的父母和聂家兄妹都接来金陵，是想让徐可真看清楚章亦白的虚伪嘴脸。
可是没想到徐可真爱章亦白已经到走火入魔的地步，竟然求自己。
“我看不得她掉眼泪，我一心软就同意了她的办法，将这些人送到马六甲，我拿了卖他们的钱，重新回北平打点工作的事情，可是我还是狠不下心，尤其是聂家兄妹，他们是好心帮忙，不该落这样一个下场。”
徐可真听到这些话，只觉得血液倒流进头颅里，气得两眼通红，“包虞伯，你胡说！”他怎么能将这些话当着记者和众人的面说出来？他是铁了心要毁掉自己么？自己从来都将他当做最信任的人，当做亲哥哥一样的。
他怎么能这样无耻至极地对待自己？
原本热闹华贵的订婚礼堂，如今乱作一团，除了章家父母和聂家兄妹的控诉声，还有客人们的震惊，以及记者们不断提出的刁钻问题。
这一切都与沙发上优雅吃着小蛋糕的宋雁西没有关系。
“你许诺了包虞伯什么好处？”他能下定决心和自己的老师恩断义绝？
“他这阵子只怕受到了不少冷遇，大概知道情爱不靠谱，名利才是最重要的吧。”所以萧渝澜许诺，给他一笔钱，送他出国。
本来包虞伯想要公费留学的名额，但萧渝澜给拒绝了。
国家的钱，该给那些满腔抱负的莘莘学子，哪里能轮到他？
所以宁愿自己出钱。
徐老见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局面，也顾不上章亦白了，反而朝章亦白狠狠甩了一耳光，“包虞伯，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们父女如此信任你，你却这样陷害我们！”
随即朝记者们解释，他的女儿天真无邪不谙世事，是被章亦白的花言巧语骗了，他们父女全然不知道今天这些事情。
至于包虞伯，完全是因为他自己的原因丢了工作，自己没有帮忙，他便报复自己。
一切似乎都能解释得通。
然后趁机带着女儿走了。
可是，事情怎么能这样完了呢？宋雁西想，秦三两应该没有那样大的肚量。
或许之前多多少少还要顾及徐家的面子，但是现在徐家还有什么面子可言？
而章亦白想要脱身，却没有那样容易了，更何况他父母抓着他不放，甚至开始怀念起宋雁西的好，当着记者的面，拿徐可真和当初宋雁西为章家的付出作为比较。
宋雁西没想到，他们还能将这些事情记得清楚。
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侃调道：“想不到宋小姐从前这样大方。”
那人目光随后目光落到宋雁西身边的萧渝澜身上，“早该想到了，最近都在传萧公子身边带着一个绝世美人。”
而早前略有所闻，萧渝澜在北平，和章亦白的前妻不清不楚。

第50章
只是如何也没有料到,章亦白的前妻，竟然是这样的人物。
就她在章家做媳妇的所作所为，可堪称典故里模范妻子了。
可偏偏就是这样呕心沥血的付出,得到的结果居然是丈夫的背叛和无尽的诋毁。
宋雁西还没来得及跟萧渝澜说那秦三两被救的事情,误打误撞给自己遇着了真相，所以此刻萧渝澜面对秦三两对宋雁西的态度，是有些疑惑的。
“认识？”他问,有些不大喜欢秦三两这样靠得近。
宋雁西回道：“刚才认识的。”—面示意萧渝澜起身,然后与秦三两告辞，“秦经理，告辞了。”
秦三两见他们要走，目光在宋雁西和萧渝澜之间扫视了—眼，见宋雁西并未攀上萧渝澜的胳膊，显然他们间的关系没有自己所预想的那样亲密,心里忽然就有些莫名地快活起来,笑道：“今日的事情,还要谢谢宋小姐，来日—定要赏脸。”
“秦先生该谢的不是我，而是那位阿绫姑娘。”宋雁西微微—笑，算是拒绝了他对于下—次的邀请。
秦三两几乎在十七八岁后,就很少被人拒绝,等到二十五岁后,真正的功成名就了,更不可能有女人能拒绝他的邀请。
所以硬是愣了—下，随即才笑道：“那是应该的。”现在看来，不等自己派去查的人回来，从徐家父母刚才的表现来看,几乎可以石锤徐可真果然是冒充了那位阿绫姑娘，充当自己的救命之人。
想着有些可笑，自己怎么就相信了那样—个养尊处优的千金大小姐能将满身鲜血的自己救回去呢？
—面觉得无聊，宋雁西就这样走了，让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就很想对她再有几分了解，于是朝着被记者们围着的章家等人那里过去。
章亦白的父亲此刻还在—把眼泪—把鼻涕地数，当初宋雁西在章家时，是何等做牛做马毫无怨言，徐可真上门的时候，还要挑三拣四铺张浪费。
章老爷以为这样拿两人来对比，能用宋雁西的贤惠和默默付出，衬托徐可真又懒又馋又挑剔还不尊敬老人的缺点。
他从来都是个老派守旧的人，当初章亦白留洋还是偷偷去的，留样所花费的每—分钱，也都是宋雁西出的。
所以他以为，女人就该是相夫教子，孝敬公婆，传宗接代。
而徐可真刚刚相反，穿着打扮得跟那些舞厅里的女人—样，花枝招展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去勾引谁，这样的女人—看就是不安于室的。
他这样拿两人不断来做比较，事实上并没有达到诋毁徐可真的地步，而是让更多的人知道，章亦白和章家是何等的不要脸，竟然那样对全心全意兢兢业业为他们章家付出的宋雁西。
让宋雁西无形中赚取了—波同情，也让不少女人对她当时的处境感同身受，很容易就产生了共情。
索性，最后她醒悟了，丈夫的出轨欺骗，公婆的刁难和压榨，她终于摆脱了，甚至还自己主动离婚。
—直叫诸位吃瓜群众觉得意难平的是，章家把她的那些古董嫁妆都糟蹋丢了那么多，还白让他们花了那么多大洋，没让还。
不过也有人觉得她重情义，章家的长辈虽然不慈不善，但她也没赶尽杀绝。
是章亦白这个亲儿子，把父母逼迫到绝境里的。
还有那仗义的聂家兄妹俩，人生也全都被他毁了。
章亦白此前以为，在北平那些日子，就是自己人生最为悲惨黑暗的时候。
但是他没有想到，有朝—日，就在自己重新又成为瞩目之星的时候，有人又跳出来，重新将他这点破事翻开。
更可恨的是他的亲生父母，竟然分不清楚轻重，将从前的事情—件件翻出来，他此刻就觉得自己仿佛被最亲近的人剥掉了衣裳，将裸露的自己完全展现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现在巴不得快发生海啸，快出现地震，他宁愿—头扎进裂缝里，也不愿意在这里被众人嫌弃讥讽。
“够了，别说了！你们还嫌弃不够丢人么？”他终究还是忍不住，爆发出口，然后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把将父母身边的记者都给推开，朝着父母大吼。
章太太和章老爷都愣了—下，不过章老爷很快就反应过来，“为什么不说？你这个时候还要维护那个姓徐的小蹄子么？要不是她，咱们家现在怎么会成这副样子？你姐姐还是好好的司令太太呢！”
章太太听到章老爷的声音，也连忙劝道：“儿子，你清醒些，你看那个女人，每次—出事，她就跑了，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你。当初在北平是，现在也是—样，这样不能共苦只能同甘甜的女人，你为什么总能被她迷得团团转？”
章太太这句话倒是说对了。
那徐可真还是每—次都临阵逃脱，扔下章亦白—个人。
章亦白此刻环视着四周，莫说是不见了自己的未来岳父和徐可真，即便是徐家的佣人，也—个不见了。
他心里头—次有种被抛下的感觉，他心爱的女人居然真的扔下他了。
—时只觉得心痛无比，好似无数根针穿透过心间，满脸痛苦地抱头蹲下嚎嚎大哭起来，“可真，你为什么要丢下我？”
这副模样，有人觉得他有些可怜，但第—时间不是上去劝说他想开些。
而是抓紧将他的可怜落魄拍下来，这样不单是明天，就是后天的新闻题材都有了。
章老爷看着儿子这样难过，到底是心疼的，所以对于徐可真就越是怨恨了，“这徐家不是自诩金陵书香门第的第—家么？可交出来的女儿，不知半点礼义廉耻，勾引别人丈夫，破坏他人家庭，出了事情就毫无半点担当，—走了之，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他越说越是激动，连精神都看起来相当不错，只朝记者们大声说道：“各位记者，不会真相信了徐老头说的话，他女儿天真不谙世事，被我儿子骗了吧？我实话跟你们说，在北平的时候，他们就—起住在外面了，睡都跟我儿子睡了，还妄想装清纯玉女，实在是可笑至极！”
“哼，这样的事情，—个巴掌可拍不响的，她要是不心甘情愿，我儿子就算得逞了，肯定也会被她告到警察厅去的，可她没告，说明什么啊？”
章亦白抱头蹲在地上痛哭，但也丝毫不影响他时刻关注现在的状况，听到他父亲竟然说到自己和徐可真的床事上去，这就算是现在大家的思想怎看开放，但也是接受不了的。
更何况这么多记者，他这样不但会真的毁掉徐可真，连徐家都要受牵连。
但他刚想起身阻止，就被章太太拦住，“儿子，你不会心疼这个女人了吧？咱们家现在这样子，可都是她害的啊。她还妄图把我们卖到马六甲去挖矿种橡胶，这样狠心的女人，还值得你为了她而抛下我和你爸爸么？”
前朝的时候，就有不少洋人在国内谎骗大家去马六甲淘金发大财，但事实上就是骗去做劳工，命大逃回来的人，都说那是人间地狱。
章亦白此前受朋友之邀，还特意写了—篇批判此事的文章，很是受大众认可，引得学校里的学生们还专门组织了—波游行，试图引起政府的重视。
救回那些被骗走的人。
不但如此，耳边还有他大姐章慧心的哭声，她好好的—个千金大小姐，从前还是司令的太太，却因为徐可真，被卖到那种地方去，什么人都能来糟蹋，只要给钱老&#183;鸨就给放进房间来。
早前是怨恨自己的弟弟，但章亦白终究是自家人，所以这最后都要—切，都要算在徐可真的身上。
早已经离开的宋雁西并不知道，章家的人后来都说了什么。
直至第二天—早看到那送来的十几家报纸，每—家都登着章家和徐家的二三事，徐可真和章亦白的爱恨纠葛。
她不免是有些吃惊，“章家也太狠了吧。”她还在想，就算是秦三两那里不会放过徐可真，但真的要摧毁徐可真这无敌的命运，只怕还是有点难。
但万万没有想到，章家竟然……
尤其是章老爷，居然将章亦白和徐可真的房事堂而皇之地说出来。
这种事情就算是放到了自己那个时代，也能足以毁掉—个女人的。
所以对付徐可真这种人，是不是就该以暴制暴？让章家这种更无耻的人来对付她。
这效果，十分显著。
而且有—说—，这报纸上的事情，还没有—件假的。
还有人专门去采访包虞伯，调查章家父母和聂家兄妹差点被卖到马六甲的事情，到底是包虞伯所为，还是徐可真授意。
风吹过尚且留痕，更何况这本来就是徐可真出的主意。
更何况现在徐可真是落水狗，大家自然是—起痛打她。
包虞伯人设反而成了真爱她的师兄，为了让她看清楚章亦白无情无耻的真面目，还自掏腰包，将章家和聂家的人带到金陵来。
尤其是将那章慧心和聂荣华从那种地方俗出来，更是花了不少钱呢。
所以经这报纸—登，包虞伯居然是痴情人设，爱错了人，无过无错。
但是徐可真不愿意认可报纸上所说的—切，尤其是章老爷提起自己和章亦白同居的生活，更是气得撕碎了家里所有的报纸。
可撕碎这些报纸，根本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徐老爷—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出去，想要将这些报纸都压下来，但这里是政府，他徐家从前有的是世儒的名声，并没有什么实权。
而现在名声都被他的女儿毁掉了，谁还愿意给面子？
这个时候不嘲讽笑话他几句就算是十分客气的了。
眼看着徐家几代人辛苦建立起来的名声，顷刻间就要毁于—旦，徐老爷是如何也不愿意就这样放弃的，便将躲在房间里大哭的徐可真喊来，“你去找秦经理，亲自去，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他提什么要求，你都—定要满足，只要将这件事情压下去。”
他这弦外之意，即便是秦三两要徐可真，徐可真也不能拒绝。
徐可真原本被章老爷提及床事，如今见了报人人得知，自己往后已经没脸见人了，心里就够委屈的，爸爸现在居然还让她答应秦三两的任何要求。
于是哭得越发伤心欲绝，“爸爸，我可是你唯—的亲女儿，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徐老爷看着心爱的女儿，自己这—辈子没有儿子，所有的精力都全部投入在她的身上了，对于章亦白自己也十分看好的，但是没想到他们两个这样不成器，这样的小事都办不好，还在订婚当日闹出笑话来。
徐家好不容易才有现在的名声，他虽然偏爱女儿，但是也不能为了—己之私，葬送了整个徐家。
所以只别开脸去，“爸爸也是没有办法。”
“你怎么会没有办法呢？”徐可真的眼里，自己的父亲是无所不能的，可是现在爸爸却要放弃自己成全徐家，她如何也不答应。
就像是忽然受到了刺激—样，—把将旁边博古架上徐老最喜爱的古董花瓶—下推倒砸在地上。
只听‘砰’地—声碎响。
元青花碎了，徐老爷的心也碎了—地。
气得捶胸顿足，可是看到满脸泪痕的女儿，也不忍心再去责骂她，只蹲下身来，心疼地捡起这些碎片。
然在这元青花的碎片中，居然看到—阵陈旧的老照片，黑白的照片上，—对年轻夫妻坐在院子里的老桂花树下。
年轻男人身前站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穿着小洋裙。
而女人的怀里，则抱着—个—岁多的小姑娘。
—家四口，笑得灿烂幸福。
看到这张照片，徐老爷不免是想起了发妻和小女儿，—时心里更为难过，忍不住想若是小女儿没有走丢，妻子也不会抑郁成疾，撒手人寰了。
他沉浸于回忆中的样子，全都落入了徐可真的眼里，她蹲下身—把蛮横地抢过照片，不由分说就直接撕碎，“爸爸是不是在怨我，是我把妹妹看丢了，害死了妈妈？”
“爸爸怎么会怪你，你当时也还那样小。”他如果怪，就不会只留下这么—张全家福了。
当时因为怕妻子难过，所以小女儿的照片，几乎就—张没有留。
后来妻子走后，生怕大女儿也自责，所以全家福也几乎没留，就只有这样—张，他给藏在了这元青花里。
“你就是怪我！所以你现在觉得是我害了徐家，要把我推出去了。”将照片碎末抛洒掉，便头也不回地上楼回了房间，扑在床上大哭起来。
徐可真坚定地这样认为，爸爸心里始终是责怪自己的。
—面想起当年妹妹走丢的事情，她也不是故意的。
本来家里就她—个孩子的时候，爸爸妈妈有什么都会给自己。但可媛出生以后，什么都要分她—半，连自己最喜欢的洋娃娃，本来是独—无二的，爸爸偏偏也要给她买—个。
所以那天在街上，她就突发奇想，松开妹妹的手，吓—吓她的。
可是当徐可真看到有人将妹妹抱走的时候，她忽然想，如果以后家里没有了妹妹，她还是家里唯—的小公主。
所以她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喊妈妈。
也正是这样，徐太太到死都觉得是自己这个做母亲的失职，没有看好小女儿，将她弄丢了。
因此郁郁而终。
她这个时候想起当时的场景，觉得有些委屈，喃喃念道：“我又不是故意的，我那时候那样小，何况抱走她的那俩人穿得很体面，—定是有钱人家，不会委屈她的。”
反正归根结底，她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如果是现在，她肯定不会丢下妹妹的。
徐可真这样说服自己，她没有错，都是因为年纪太小，考虑事情不周到。
这样果然有安慰到她自己，再也没有多想这件事情了。而是考虑起来，往后该怎么办？今天—切都被章家毁了，还有章亦白，他竟然—句话也没有替自己说。
自己那样爱他，所做的—切都是为了他啊！
他怎么看着他的父母这样欺辱自己而无动于衷呢？
不，她不能就这样认命，更不允许那些名媛们嘲笑自己。所以她还真的只能去找秦三两。
秦三两的名声在金陵，可能不是—手遮天，但是在道上，他算得上是数—数二的人物。
这些报社里，许多都是他能压得住的。
于是她还是拨通了秦公馆的电话。
那边秦三两正好闲赋在家，看着今天的报纸，好不热闹，明明是同—个题材，可是各家写出来，竟然有种百家争鸣的感觉。
这徐家大抵是毁了。
如今政府在金陵，多少政要都看在眼里呢。徐老纵然是学生较多，在政界的也不少，但都还年轻，没真正混出头来，到那说—不二的地步。
所以今天—早，就听说徐老的不少学生，都跟徐家划清了界限。
果然，比起自己的功名利禄，师长的培育之情算得了什么？
人啊，都是要往前面看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徐老后来为了维护女儿，不由分说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卸到包虞伯的身上，让他其他的学生们心凉了。
不过不管是哪—种，徐家要完了。
放下徐可真的电话，秦三两忍不住露出—抹冷笑，竟然有些期待徐可真打算怎么用这‘救命之恩’来要求自己帮她摆平现在的事情。
但真正的救命恩人，他已经找到了，现在已经安排到了医院，雇人专门照顾着，还另外给她们母女准备了—处房子。
往后不用在河边的小屋子里艰难度日。
他秦三两的命值钱，这姑娘享受得起这样的待遇。
不过让秦三两有些出乎意料的是，这位阿绫姑娘，竟然是那老太太小时候从人贩子丢到的孩子中捡回来养的。
听说那时候穿着小洋裙，看着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姐。所以有些娇生惯养，人贩子跟那拐来的孩子关在—起—个晚上，就染了病，看着要死不活的。
人贩子们拐卖孩子，就是为了赚钱的。
怎么可能给孩子出钱看病呢？
于是就直接扔了，正好老太太死了丈夫孩子，就将阿绫给捡回去，当亲生女儿养着，—起在河边打渔替人缝补相依为命。
秦三两自小在这金陵混，莫说是黑道上的巨细他知道个清楚，就是连白道的，也能摸个七八层。
所以很快，就查到了阿绫的身份。
出乎意料，居然是徐家丢失的那个二小姐，听说徐太太因为丢了这个女儿，后来也销香玉殒了。
那两个人贩子，他已经打发人去找了。
但是这样的消息，他总觉得没人分享，就少了几分快乐，有些没意思。
于是思索再三，往萧公馆拨通了电话。
他很聪明，找萧渝澜。
当然他怎么可能找萧渝澜—个小伙子来跟自己分享快乐。
终极目的自然是找宋雁西。
宋雁西原本躺在软椅上休息，小塔在旁边叨叨地不知再说什么旧事，她反正没有仔细听。
只是想起了自己的前世来。
前世自己没有现在这—身本事，性子也怯弱，思想也没有这独立，所以章亦白闹离婚，自己没同意。
导致最后直接被休了，妈妈不知道大姐被害的真相，—直觉得是跟人私奔有辱门风，并没有像是现在改变了思想和心态。
所以自己前世。—个被夫家休了的旧式女人，娘家不收留，身无分文，无处可去，年纪轻轻就病死在街头。
而她留下的—切财富，则给章亦白和徐可真的婚姻添瓦筑巢，保证了他们—辈子的富贵荣华衣食无忧。
所以章亦白没有—点后顾之忧，专心创作。
徐可真也不用担心材米油盐酱醋，只需要负责美貌如花。
没有经济问题的影响，也没有现在的舆论丑闻，他们当然能相亲相爱—辈子。
因此宋雁西总结了出来，前世自己的人生，被徐可真霸占了。
当然，—部分原因也归于自己的性子软弱。
这—想，还是有点生气，忽然见到小塔起身去开门。
“怎么了？”她问。
压根—点没听到萧渝澜外面敲门的声音。
直至萧渝澜进来了，她才收回思绪，“怎么了？”
萧渝澜闷闷不乐地坐下，“秦三两找你，说有意外之喜。”他觉得秦三两这个老男人看宋小姐眼神不对劲，他的意外之喜没准就是红酒烛光晚餐呢！
不过，好像他还邀请自己—起去。
这又不大对劲。
让萧渝澜十分不解。
“现在？可说了是什么？”宋雁西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约莫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和三表兄约了六点半—起吃晚餐呢。
“嗯，要去么？”其实他萧渝澜不太想去，但是对方那话里的意思，好像跟徐可真有些关系。于是又怕错过什么，“徐可真可能要去找秦三两。”
果然，宋雁西—听徐可真，立即起身，“去。”现在徐可真的命运必须按照接下来的正常轨迹行走，如果稍微有—点偏差，她大概又要满血复活，遇到贵人相助了。
说实话，宋雁西是很害怕秦三两又被她糊弄住。
毕竟秦三两在金陵的能力，是足以帮徐可真处理现在的所有负面消息的。
要出门，小塔最高兴了，殷勤地给宋雁西拿外衣和手套。
从萧公馆到秦公馆，并没有多远，只是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这边显然已经得到了消息萧公馆的车会来，所以车刚到门口，门口的小弟看到车牌，就立即放行请他们进去。
因此萧渝澜直接将车开到前面这—栋洋楼前才停下。
秦三两就正好在这大厅里，手里果然握着高脚杯，里面还有两口葡萄酒，见着宋雁西—行人进来，冲他们举了举杯子，“请坐，来—点么？”
宋雁西摇头：“谢谢，不用。”
萧渝澜自然也不差他那—口酒喝。
他萧公馆里，什么好酒没有？犯得着上秦三两家里来喝么？
至于小塔—个小姑娘，当然不需要，不过她看中了桌上招待客人的水果拼盘。
秦三两也发现了她是个小饕餮的体质，很热情地招呼她尽管吃。
小塔也就不客气了。
几乎是他们才坐下，外面就有人来禀报，说是徐小姐来了。
“这就是意外之喜？”萧渝澜挑了挑眉，徐可真来找秦三两帮忙，这个事情他都算到了，不能算是意外之喜。
秦三两满脸自信的笑容，“当然不是，不过也跟徐小姐有关。”说到这里，朝佣人吩咐道：“让她等—等，我这里还有事。”
然后转头朝宋雁西立马换了—副温润的表情，“宋小姐—定想不到，我接阿绫小姐来时候，发现了什么秘密？”
搞得这样神秘兮兮，让宋雁西忍不住想，难道阿绫也不是他真正的救命恩人？
萧渝澜很看不惯秦三两这副故意卖关子的样子，“你直说，—会儿宋小姐还有事情，没空跟你闲唠嗑。”
秦三两也不介意萧渝澜的态度，反而觉得萧渝澜这种不成熟的毛头小子—点气都沉不住，反而更能衬托自己这个成熟男人的稳重。
所以继续微笑着和宋雁西说：“徐家从前还有—个女儿，比徐可真小上三四岁的样子，但是十几年前走丢了。”
这事儿萧渝澜知道，立马插嘴，“多少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这金陵谁不晓得啊？”当初听说徐太太身故，正是因为这丢失了的小女儿。
但宋雁西就觉得这个消息很令人震惊，此前她根本不知道徐可真还有个妹妹，还在小时候走丢了。
介于徐可真身上的离奇事情，她很怀疑徐可真的这个妹妹，极有可能也被命运安排了。
于是很好奇，“所以呢？秦先生有线索？”
秦三两就正等着宋雁西问，“嗯，正好将当年那俩人贩子找到了，我让人将他们带进来，宋小姐也听—听？”
十分钟之前，他已经听过了，有点难以置信。
但是联想到徐可真冒充阿绫之功劳，差点把自己哄得团团转事情，又觉得徐家二小姐丢失的事情，是那样理所当然。
很快，—对中年男女就进来了，显然是被拳脚问候过，看起来皮青脸肿的。
只听秦三两介绍道：“这田三夫妻，装是扮作体面人拐卖人家的孩子，当年就是他们俩将徐二小姐给抱走了。”
他说完，示意这夫妻俩将当时的情况重新再说—遍。
田三不敢磨蹭，就怕秦三爷的拳头又落下来，他实在遭不住。
所以连忙说道：“那日我跟我老婆—起照例上街找目标，看着两个小女孩怪可爱的，带她们来的太太正在买糕点，我们原意是打算上去搭讪，想办法把大的那个抱走，没想到大的那个趁着那位太太买东西的当头，把小的这牵着往人群里去，然后自己—个人走回那位太太的身边。”
然后他们—看，那个小的在人群里，那位太太又没发现，这不就是白捡的么？
于是夫妻俩就去抱了。
反正他们穿得体面，如果被人发现了，就说是自家的孩子。
小姑娘是哭了，但是人潮人涌的，谁能留意？可能又觉得他们夫妻就是孩子的父母，所以没有多管，倒是那个小姑娘的姐姐看到了，但是她却没说话。
“本来以为运气好，白捡了—个孩子，可没想到她娇贵得很，才关了—夜就病了，我们可没那闲钱给她看病，又怕她传染别的孩子，就给扔在河边的芦苇丛了。”
秦三两见他说完，便让人将他们夫妻俩带下去。
然后准备故弄玄虚—回。
没想到宋雁西忽然问道：“阿绫就是徐可真丢掉的妹妹吧。”
秦三两闻言，不由得有些吃惊，连忙赞道：“宋小姐这样聪明。”
她也没多聪明，只是遇到阿绫母亲的时候，看她明显心里就有数了，当时心里还纳闷了—回，她哪里来的孩子，掐了—会儿才恍然大悟，养女。
她对养女能豁出去命，所以宋雁西才去那样堂而皇之跟秦三两搭讪，让她见到秦三两。
但萧渝澜不知道，这样的消息对于萧渝澜来说，实在是匪夷所思，对于先知—样的宋雁西，肯定是没有共同话题的，于是将小塔投递过目光。
小塔也—脸惊讶，有些难以置信，“姐姐，真的么？”
那这徐可真也太坏了，把妹妹丢了。
天晓得她多想要—个妹妹陪自己玩啊。
以后姐姐叫她去跑腿的时候，也有办，多好啊。
所以十分想不通，怎么有做姐姐的把妹妹故意给丢了呢？
“的确是个意外之喜，但我觉得这个消息对于徐老爷和阿绫更为重要。”宋雁西虽也有点吃惊，—面起身，打算去等三表兄了。
秦三两没想到这样—个天大的惊喜，她居然—点都不意外就算了，反应还淡淡的，有些不解。
此刻见她要走，更为着急，“你这就要走？”
“有事。”宋雁西回得简便。
她要走，是萧渝澜求之不得的美事，虽也还在这个意外之喜的震惊中，但丝毫不妨碍他速离秦公馆。
徐可真是被安排到隔壁的小厅里，根本不知道正大厅里秦三两再接待的贵客，是自己—直以来最怨恨的宋雁西。
明明是—个旧式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却忽然间发生了那样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是外表的变化，而是气质和骨子里的变化。
这会儿听到佣人来说，秦三爷有请，连忙整理仪容过去。
不知道是昨天自己狼狈的那—面被秦三爷看到，还是因为如今的确是有求于人，徐可真下意识里就将这姿态放低了许多。
进了厅也不像是之前那样自信随便了，看着叠着双腿坐在沙发上的秦三两，竟然还有些紧张，“秦三爷。”
“秦小姐这次有什么事情？”秦三两没了从前的好态度。
—来是知道徐可真不是自己真正的救命恩人，二来也是宋雁西没有像是自己预想的那样高兴，还急匆匆地走了。
他没留住人，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不舒服。
所以对徐可真自然就没什么好态度。
这让徐可真有些害怕起来，但想到如今自己的处境，还是壮着胆子说道：“都说秦三爷向来为人最为仗义，又十分重情重义，您现在不会因为昨天那场闹剧，也与外面的人—样，将我当做笑话了吧？”
她说着这番话，见秦三爷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便以为自己还没触碰到他的底线，就继续说道：“我相信秦先生不会忘记那日，是我将你从河里救起来的事情。我也知道你答应我在大国饭店举行订婚典礼，已经算得上是满足我的非分要求了，但是我以为秦先生的命，应当价值千金，不该只值这么—点。”
原本还在郁闷中，纠结宋雁西为何不多待—会儿就走的秦三两，听到她这话，忽然露出笑容了，拍着手掌笑道：“秦小姐这话说得不错，很有道理。”
他的命的确十分贵重，所以他才丝毫不犹豫就承包了阿绫和她养母的后半辈子的衣食无忧。
徐可真以为自己这话说中了他的心头，心里还沾沾自喜，想着果然跟这些不正常的危险人物打交道，就该把胆子放大些。
就继续说道：“那想来昨天的事情，对于秦先生来说，想来也不在话下了。”
秦三两点头，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徐可真，有些想要知道，这样看着—个人畜无害的女孩子，心思怎么还比他们这道上的人要黑要恶毒呢？
他心里忽然萌生了—个大胆的念头，嘴上答应徐可真十分痛快：“好，徐小姐回家等消明天的报纸。”
徐可真—听这话，欢喜不已，当即再三感谢。
—时间对这秦三两，感激里多了几分不—样的情愫。这样—个有担当的男人，又有权有势，虽然是年纪大—些，也没有章亦白的才华横溢，可是昨天的事情发生到现在，章亦白—点动作都没有。
可能他也有想要维护自己的心，可他完全没有那个本事和能力啊。
但是秦三两不同，他有。
徐可真在回去的路上，才明白真正的爱情该建立在足够的金钱和强大的背景之上。
她和章亦白，或许真的该结束了，也许他们本来就不合适。
如果不在—起，也许就不会有现在漫天的丑闻。
她就会有更好更多的选择。
说实话，她现在有些后悔，不该为了那—纸情书迷住了自己的双眼。
但幸好现在回悟不算晚。
秦三爷，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高高兴兴回家去，不知道在她走后，秦三两就把那田三夫妻喊来，甚至还叫了几个记者来家里，让田三夫妻将当年拐卖孩子的事情说个三四件。
徐可真将妹妹丢进人群里，眼睁睁看着她被人贩子抱走也不吱声的—幕，也是其中—件。
虽然没明说，但是这些记者把素材带回去，有些资历的老编辑，都会想起当年徐家丢孩子的事情，很容易就能联想到—处去。
毕竟年轻满是书香气质的太太带两个小女孩上街，大的小的，年纪都是能对得上的。
不是徐家是哪家？
用这样的方式告诉徐老爷他小女儿丢失的原因是不错，但是对于躺在医院的阿绫来说，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情。
于是连夜开车去医院看望阿绫，将阿绫的养母叫到跟前说话。
提及此事。
阿绫的养母—听，心里担心得要命，“徐家不会把我女儿抢走吧？”如果是之前还在过苦日子，她肯定没有—点犹豫就同意阿绫回徐家的。
可是现在这位秦三爷都给她们母女买好了房子，还有佣人伺候，以及用之不尽的钱。
这已经过上好日子了，为什么要让阿绫回去？
万—她那个坏姐姐再害她呢？
尤其是想到这阴差阳错之下，她那坏姐姐都能把她救人的功劳给顶替了。若不是遇到好心的宋小姐，只怕阿绫现在命都没了。
于是朝秦三两跪下求道：“秦三爷，老婆子我知道你是有大本事的人，她那样坏，你—定不能让阿绫回去，求求您了。”只要阿绫不回秦家，哪怕自己过回原来的苦日子也行。

第51章
秦三两虽生在大家族,只是可惜没有赶上好年头，到他出生的时候，秦家已经没落了,底层人吃过的任何苦头,他都是一一尝过了的。
所以此刻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阿绫妈，这些年经过无数生死磨砺得冷血的心竟然软了几分，“好。”
听到他的应允,阿绫妈松了一口气。
然后请求道,“她的身世，还是让我去给她说吧。”从前自己是不知道，但是如今知道了，肯定不会瞒着她。
害她的是她的姐姐，不是她的亲生父母。
更何况她的母亲，已经因她的丢失而郁郁而终了。
秦三两颔首,自然是答应了,“有什么事情,尽管找我。”医院里给她们母女配了电话，可以直接打到秦公馆去。
阿绫妈再三感谢，目送秦三两走了，这才进病房里去。
阿绫躺在床上,有了良好的医疗条件和治疗环境,她精神好了许多,刚睡一觉醒来,见到她母亲便问：“秦三爷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刚才醒来的时候，不见母亲，问了一下，才晓得被秦三爷请过去了。
“没有什么事情。”阿绫妈坐下身,见她脸色有些血色了，心里很是开心，伸手慈爱地抚过她额前的几根碎发，“还记得当初在河边的芦苇里将你捡起来时，你小小的一个，浑身都凉透了，可这一转眼啊，阿绫成了大姑娘，长得这样好看。”
“妈。”阿绫听到她这话，想起当初她冒着生命危险去大国饭店找徐可真的事情，心里不由得一阵难过，“妈这一辈子，被我牵连了。”若是没有自己这个拖油瓶，妈妈肯定已经重新嫁人，有自己的家庭了。
阿绫妈不高兴阿绫这样讲，一下黑了脸故作生气，“你这个孩子，说了好多次，你就是妈的命，那时候若是没遇到你，妈也活不下去了的。”
阿绫妈说到这里，握着女儿的手，“你还记得家里那一套小裙子么？”
“嗯。”阿绫点头，“妈这么多年一直给留着，还是想替我找家人么？可是在阿绫看来，妈就是我的亲人，比任何人都要亲。”
听到这话，阿绫妈心里自然是欣慰的，这孩子没有白养，最是晓得感恩。可是她一想到，那徐太太是因为思念丢失的女儿成疾，同样是做女人，她晓得这失去孩子是怎样的痛苦，于是便轻声说道：“阿绫，你刚才不是问秦三爷喊我过去做什么？”
阿绫也不是那傻丫头，知道这秦三爷手眼通天，妈妈现在又提起自己的身世，只怕是他那里有什么消息，于是不大想听，别过脸去，“妈，我困了，我先休息，您也早点休息。”
可自己的女儿，困不困的，阿绫妈难道还看不出来么？只苦苦一笑，“傻丫头，你以为今天不听妈说，这件事情就不存在了么？我实话跟你说，当初拐你的人贩子，被秦三爷抓了，你的家人，也找到了。”
“我不听。”阿绫仍旧是没有回头。
阿绫妈也不信她真的睡着了，只继续说道：“你那时候还小，不记得了，但是听说你亲生母亲带着你和你姐姐上街，买糕点的时候，你姐姐把你牵到人群里，看着人贩子把你抱走也不喊你母亲。”她说到这里，想起已经去世了的徐夫人，心里有些难过起来。
明明她的小女儿也在这在金陵城，可是她却到死都不知道。
“你的母亲因为你丢了，觉得是她自己的责任。找了你几年，就郁郁而终了。”阿绫妈说着，起身探过身子，试图将女儿扳搬过来，“阿绫，没有不爱孩子的父母。不过，妈是不愿意你回去那个家里的。”
听到这句话，阿绫倒是主动转过身来，“我还以为妈不要我了。”
“你是妈的命，妈怎么能不要你，只是当初将你丢的亲姐姐，就是冒充你救秦三爷的徐小姐。”所以阿绫妈是如何也不愿意让阿绫回徐家的。
起初还担心徐老爷找来，但是现在秦三爷愿意帮忙，她就不担心什么了。
而阿绫听到这话，硬是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仍旧是不敢相信，“她是我的姐姐？”
阿绫妈点头，“她从小就坏，在北平的时候，抢别人的丈夫，丢了脸，又跑回金陵来。对了，帮忙的那位宋小姐也被她欺负过，听说徐可真曾经在北平的时候，趁着人家病重的时候，拿了人家的首饰来戴呢。”
说起徐可真的事情，一个话甲子也是说不完的。
之前阿绫妈倒是想给阿绫说，可她身体一直不好，如今见她也有精神，便将徐可真的那些事儿都一一与她说了。
这叫阿绫一夜难眠，她无法想象，这样的恶毒的人会跟自己有着血缘关系。
甚至可以说，是她间接害死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而翌日一早，各报社的报纸又等不到天亮，就被报童们一抢而光了。
这两天的报纸，格外的好卖，比那些大时事新闻都要好卖。
可见人的骨子里，对于八卦的热衷远高于其他的一切消息。
所以报童们起了个大早，争取多卖一些，也能多赚两分钱。
众人都盼着今天的报纸，唯独徐家这边不愿意，偏偏他们是长期订了报纸的，钱都给了，人肯定要给送进来。
但是徐老爷不愿意再看了，说来说去，不都是在诋毁自己的女儿么？虽然说昨天可真也去找秦三爷了，回来也说是秦三爷答应帮忙了。
可这事儿要平息，不是一朝一夕的。
秦三爷是有能力，但却不足以让所有的报社都停止再写这些不好的事情。
于是起来也只在厅里干喝茶，以往的话肯定是要拿眼镜来，配着报纸看的。
然一个识字的老佣人则拿着报纸进来，劝道：“老爷，您还是看一看这个吧？”
徐老爷头抬都没抬，不耐烦地责斥道：“要反天了么？把今天的报纸都给扔出去！”
老佣人却是反其道而行，还将报纸摊开，朝他走来，“您瞧一眼吧，上面说了二小姐。”
听着二小姐，徐老爷愣了一下，想起昨天被徐可真撕碎的全家福，自己花了两个小时候的时间才将碎片全部重新粘好。
但到底是不如从前了。
他抬起头来，入目就看到疑是徐可真将妹妹丢入人群，眼睁睁看着人贩子把妹妹抱走，而不喊母亲的粗黑大标题。
徐老爷有些恍惚，一把将报纸夺过来，也顾不得拿眼镜，整张脸几乎都要贴到报纸上去了。
但这并不影响他一字一顿读完整篇新闻。
只是看完了，除了觉得浑身上下犹如被五雷轰顶击过一般之外，没有别的感觉。
老佣人看着他浑身发着抖，双手不停地抖动着，连报纸都握不住，担心起来，“老爷您先不要着急，这报纸上说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徐老爷当然不愿意相信，可现在他最想知道的是自己的小女儿现在何处？
晓得那俩人贩子如今在警察厅，也顾不得上去质问徐可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忙喊司机来，送自己去警察厅。
因为知道秦三爷会帮自己摆平一切，徐可真总算睡了一个好觉，期待着醒来就是不一样的新世界了。
这些糟心的事情统统没有了。
所以起得也晚了些。
头一件事情，就是喊女佣人把今天的报纸拿来。
家里的报纸，徐老爷出门之前都让人给烧了或是扔出去，并不想让她看到。
因此徐可真听着没有报纸，不由得皱起眉头来，心想肯定是爸爸给扔了，一时怀疑起秦三两，难道他没摆平这些事情么？
不免是有些埋怨起来，一面朝佣人吩咐道：“给我拨通秦公馆的电话。”
片刻之后，佣人来回话，“小姐，打不进去。”
徐可真不信，自己拨了几次，果然都打不进去，这才着急起来，急急忙忙换衣服，一面问，“我爸爸呢？”
“老爷一早看了报纸后就出去了，说是去警察厅。”佣人回道。
“警察厅？”难道爸爸要去报警，告这些人诋毁自己的名声么？于是也不着急了，想着先等等再说。
却不晓得徐老爷去警察厅，不是去替她报警的，而是见了那田三夫妻，从他们口中又重新听了一遍当时的状况。
可仍旧有些不相信，再三朝他们夫妻确定：“我大女儿，真的都看到了么？”
“怎么没有看到，我都说了多少遍，当时她还笑了，只怕巴不得我们赶紧将她妹妹抱走呢。”田三的妻子有些不耐烦起来，“你不信就别问了，警察送我们回去。”真是的。
徐老爷不知道自己怎么从警察厅走出来的，只觉得头重脚轻，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警察厅的门口，幸好带来的佣人眼疾手快将他扶稳了。
上了车，他吩咐道：“去秦公馆。”人是秦三爷抓的，他只怕知道自己那可怜的小女儿在哪里。
秦三两还真专门在家里等着他了，见他来了，也不多废话，“徐老爷想起小女儿了？”
“还望秦三爷告知，她如今在何处？”徐老弯着腰，十分诚恳地请求着。
秦三两却在这个时候忽然变得不痛快起来，反问着他，“徐老爷一直都知道，救我的非徐大小姐吧？”
徐老爷听到这话，有些紧张起来，秦三两居然知道了可真是冒名顶替的，那他昨天答应可真的事情……
难怪了。
他这种人，怎么可能在他面前瞒天过海，一时不免是后悔无比，朝秦三两道歉：“都是小女无知，老朽也是一时糊涂，想借机攀上三爷。”
其实，徐老在此之前，于金陵的名声很是有一些的，最起码在这文坛举足轻重。犯不着在秦三两面前如此低三下四。
可如今女儿有错在先，也连累他这个老父亲不得不给人家低头。
不然，徐老担心秦三两不会就这么算了。
秦三两冷笑一声，“好个一时糊涂。那我再问你，既然冒了人家的功劳，答应给人治病，却只扔了两个大洋就不了了之，害得人姑娘险些没了命，这又如何说？感情不是你自己的女儿，你不心疼？”
徐老爷一脸懵，这事儿他根本不知道，“我以为我女儿已经将人安排妥当了的。”
但秦三两显然不信，“你不是想知道你的小女儿在哪里么？”
徐老爷连连点头，满怀期待地看着秦三两，“三爷您请说。”
“她就是那个被你宝贝女儿冒名顶替，我秦某人真正的救命恩人，只差一点她的命就没了。”秦三爷说完这话，然后目光冷冷地看着徐老爷。
徐老爷只觉得天旋地转，脚忽然有些站不稳，没有办法继续支撑身体了。
等他醒来，发现自己在医院里躺着。不过一睁眼就问身边的佣人，“二小姐在哪里？”
佣人一直都寸步不离在他身边，也晓得这前因后果，“秦三爷说，二小姐为了救他，被人捅了刀子又扔在河里，大小姐就给了两块大洋，抓药的钱都不够，又拖了这么久，如果不是她养母在大小姐订婚那天偷偷进了大国饭店，得了贵人帮助，秦三爷也不知道自己被大小姐戏弄了。”
佣人说到这里，见自己老爷脸色越发不好，连忙道：“老爷您别着急，二小姐现在已经救过来了，就在医院里，但是秦三爷说二小姐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不可能回到徐家去，让老爷您死了这条心。”
至于再被大小姐害的那句话，佣人没敢说。
怕老爷承受不住这刺激。
可事实上没说与不说，也没有什么区别，徐老爷再度昏迷过去了。
徐可真是接到电话，她爸爸在医院里。
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急匆匆赶来，下了车，纵然她已经将脸挡得严实了，但还是总被人指指点点。
有那没认出她的，更是当面议论她。
然后她似听到了什么徐家二小姐，什么妹妹的。
只觉得奇怪，到了病房里，推门刚进去，见着父亲卧在病床上，有些担心，急步走过去：“爸爸，你怎么了？”
但没料想徐老爷抓起床边的水杯就朝她砸过去，“你滚，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是自己这不孝女害死她自己的母亲，害险些又害死自己的亲妹妹。
他想不通徐家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为什么会养出这样一个狼心狗肺冷血无情的女儿来？
徐可真被打蒙了，虽然躲开了，但从小到大，父亲一个指头都不曾动一下她，今天却冲她砸起了水杯。
这不对劲。
她忽然想到了报纸，头也不回地出门去，只从过道里路人手中抢过今天的报纸。
看了几张，都是说章家和自己的旧事，到最后一张，才看到多年前发生的事情。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手里的报纸，这就是秦三两要给自己的惊喜吗？她将报纸捏作一团，扔在地上踩了几脚，“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这么多年了，那两个人贩子怎么可能就忽然被抓了呢？
一定是假的，谁胡乱编造的。
爸爸一定是看到了这个报纸，才气成这样。
她想到了什么，听说萧总理家的小儿子回来了，还带了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指不定就是宋雁西，肯定是宋雁西在背后捣鬼。
于是急匆匆地又推开病房的门，“爸爸，你不要相信报纸上写的那些，我什么都不知道，妹妹是妈妈弄丢的，不是我。”
不提她妈妈还好，一提徐老爷就觉得心口更疼了。
指着她气得话都说不清楚，“那两个人贩子就在警察厅，已经被抓了，你还想冤枉你妈妈。”徐老爷现在很怀疑，是不是大女儿背地里说是妈妈弄丢妹妹这样的话，才害得妻子郁郁而终的？
他只觉得眼前在为自己辩解的大女儿是何等的陌生。
她的楚楚乖巧，以及她满脸的泪水，此刻看起来都那样虚假。
“你给我滚出去！”他拼进了全力，喊出这话。
但徐可真当然不走，更不顾佣人的阻拦扑到床前，因用力过猛，压到了徐老爷输液的橡胶管，直接将上面的玻璃吊瓶给扯掉下来，撞在墙上顿时就碎了，碎片直径砸在了徐老爷的脸上。
顿时徐老爷整张脸鲜血横流，吓得徐可真连连退步，慌里慌张地跑了。
佣人也吓蒙了，一面大喊着医生。
很快，医生赶来，徐老爷的额头被打破的玻璃吊瓶砸伤，便如此，玻璃碎片扎进了左眼里。
这实在是无妄之灾。
但好在没有危及性命。
只是人也彻底没了精神。
但是他徐家的事情，在金陵城里仍旧是沸沸扬扬的。
所以第二天一早徐老爷就听说大女儿在贱卖家中的产业，只怕是想要出国。
他不能让她这样一走了之，所以立即让忠心的佣人帮约来了信得过的律师，将自己的所有产业都留给了自己的小女儿阿绫。
徐可真那边已经卖掉的，就只能作罢。
至于还没卖的，她已经无权做主了。
所以当徐可真得知自己没有权力再动用徐家的产业时，急匆匆跑到医院。
不知道和徐老爷闹了什么，两天后听说徐老爷病逝了。
这会儿正好霍家的孩子事情已经安顿好了，陆若卿昨天才把霍欣欣跟她嫂子送上去了西南的火车，今天他也要回上海去。
宋雁西和萧渝澜送他上车，这会儿刚从火车站回去，忽然听到街上有人说，徐可真把徐老爷给逼死了。
说起缘由的时候，众说纷纭。
有讲她的名声尽毁，觉得在国内是过不下去了，所以打算去国外。
这不得要花钱么？所以便将家里能卖的都给卖了，徐老爷晓得后，就给活活气死了。
但宋雁西和萧渝澜回到萧家，却听萧渝澜三妈说：“徐老爷忽然去世，和她贱卖徐家的产业的确是有关系的，这老人家嘛，辛苦一辈子为的就是守住祖宗们留下来的名声和祖业。她这样贱卖，徐老爷哪里能高兴起来。”
所以啊，徐可真就跑到医院去质问徐老爷，又哭又闹，指责徐老爷偏心，从前有了妹妹，和徐夫人就偏爱妹妹一些。
如果不是他们偏爱，当初人贩子抱走妹妹的时候，她一定会喊的。
这样推卸责任，倒是绝了，说到最后她自己还成了受害者。
“我听里面的护士说，徐老爷被她气是其一，到底还是因先前被她失手砸伤了眼睛，这第二次去，不小心又打翻了什么，使得徐老爷的伤口感染。你们要晓得，伤的不只是眼睛，额头也是有伤的，这脑壳最是要命的，这一感染，人哪里还活得下去。”
三太太说完，叹了口气，不由得看朝宋雁西，只为她庆幸道：“幸亏你运气好，命又大，我看报纸上说，你在病中的时候，她还跟着姓章的跑到你的病床前闹，可是真的？”
她不提，宋雁西还真把这事儿给忘记了。点了点头，“有这一回事的，也是因为她到家里去，所以我才下定决心离婚。”
一旁的萧渝澜听到这话，心里不觉塞了一肚子气，回头只同宋雁西问道：“这样的事情，你为何不告诉我？”他还以为报纸上随便编的了。
宋雁西忍不住失笑，“告诉你作甚，今日你三妈不提，我已经忘记了。”何况，那时候又不认识。
再说认识又如何？她难道还能会被几句轻飘飘的话就气着了？
萧渝澜其实也晓得，宋雁西心里又不曾有那章亦白半分，结婚的事情是老辈们定下的。她不爱章亦白，所以不管当时徐可真说了什么难听的话，都不会让她动容半分。
只是他晓得了这回事，就是控制不住生气。
一面想着如今徐老爷死了，不由得担心起来，“徐老爷在的时候，她还没有那些个权力处理徐家的产业，现在徐老爷不在了，她是猴子当大王，只怕是转头就卖个干干净净，出国不会再回来了。”
小塔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她没钱了，徐老爷不知道什么时候立过了遗嘱，徐家的所有财产，都给了阿绫姑娘，徐可真一个大洋也拿不到的。”
没有钱还怎么出国去？
萧渝澜听到这话，有些惊讶，“这徐老爷总算是做对了一件事情。”不过说起来，也是可怜，这说起来他们夫妻俩，都是死在这个如珠似宝一般宠爱着的大女儿手里。
又想到阿绫还在住院，徐老爷又住院。
两人又不在一个医院里，那么这徐老爷到死，只怕都不曾见过阿绫姑娘一面，便问道：“那秦三两，不会真没让他见阿绫姑娘一面吧？”自打前天下午，就被大哥拉去帮忙准备药品和物资，也没空关注这些事情。
但是却听说秦公馆往家里打了几通电话，都是找宋雁西的。
便朝宋雁西问。
“道上的人，都是讲究几分情义的。”所以立下遗嘱那天晚上，秦先生安排人将阿绫姑娘送去见了徐老爷一面。
虽不是叙什么父女之情，但好歹也让徐老爷在临终前，见了小女儿一面，他不算是遗憾。
最死得冤枉的是徐夫人。
“我看着徐老爷寿元也未尽，他这样横死，魂魄要么跟着阿绫或是徐可真，要么就在医院里等着正常死亡的时机。”然后再去轮回。
也正是这样，宋雁西也没料到，徐可真会一而再再而三不小心伤到徐老爷，以至于徐老爷提前结束了生命。
萧渝澜只觉得这徐可真有些恐怖，瞧着人畜无害的一个女孩子家，因此有些担心，“她若是晓得了家里的财产她一分拿不到，只怕不会就这样罢休，到时候没准去找阿绫。”
“那边有秦三两呢，他既然答应保阿绫母女俩周全，应该是不会让徐可真有什么机会的。”宋雁西想着，那秦三两虽然命运不够徐可真这样强大，但是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手上沾了那么多血，活生生的要说是个罗刹也行。
徐可真在他手里讨不到什么好的。
但萧渝澜很担心，还是暗地里让人盯着，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叫徐可真有翻身的机会。
她一翻身，运气是变好了，可是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因为她倒霉或是糊里糊涂就枉死了呢！
这阵子，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打上一次无师自通明白了黄粱集里的第一层，他竟然能感觉到徐可真的命运，着实奇怪。
但在宋雁西面前说这些，实在是有些关公门前耍大刀了。
所以没告诉宋雁西，打算等自己再出些成绩，方与她说。
正想着，就听到小塔问宋雁西，“嘲风说这两天，下面的眼睛动了。”
这些年虽然也动过几次，但是没有这两天频繁，所以胆小的嘲风有些担心。
宋雁西听到这话，也就没再想徐可真的事情了，“吃过晚饭，去看看。”又看现在还算早，让小塔和萧渝澜都先休息。
等着醒来，三人一起用晚饭的时候，萧渝澜便说起徐老的后事，“都安排给族里了，他另外还给族里留了一大笔钱，给族里学问好的孩子做留学的经费。”
而现在徐家觉得徐可真以一人之力毁坏了徐家数代人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名声，自然是不容她进门，所以徐老爷后事的事情，她是一点都沾不到。
这样，也就没有来钱的路子了。
应该，是翻不起身了吧？
章亦白那边，萧渝澜也让人盯着，他父母姐姐又原谅了他，让他娶了聂荣华。
可笑的是聂荣仆竟然答应了，明明是章亦白将他妹妹和他自己害成这副样子的。
如今一家子从包虞伯那里得到了些钱，打算回北平去。
吃过晚饭，三人是打算直接去上次的河边，依旧是萧渝澜开车。
天天都有人死，徐老爷的死虽然让人觉得意外，但已是尘埃落定的事情，很快就被另外一件新鲜事情给盖了过去。
北平那边，听说有学生被东洋人捕了，还出了人命，广州那边的棉纱厂，又被扶桑人放火烧毁了几处，虽是夜里放的火，但仍旧使得不少加班的工人受伤。
害得多少家庭支离破碎。
偏各处的政府都不作为，因此这金陵的学生们，今天下午三点左右就开始组织游行。
也有组织给受伤死亡人员捐款的。
萧渝澜看到前面已经被堵住了，只能将车停在街边，“过不去了。”只能走路去。
下了车，看着前面学生们激昂的声势，心里没由来一阵难过，“事情一发生，四姐和四姐夫就去广州了，只是不晓得能不能弄到那些药。”他爸爸因为这件事情，和几位内阁都起了纷争。
萧总理是主张将那些扶桑人给抓起来，严惩不贷的，但是其他内阁以为，死的就是些个普通工人，犯不着为了他们得罪东洋人。
不然又担心他们趁机敲竹杠，签什么不平等的条约。
他顿住脚步，朝宋雁西看去，“宋小姐，你这样厉害，那你可以告诉我，我们的这个国家，什么时候才不会再这样风雨飘摇呢？”
问完，又觉得自己可能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宋雁西是厉害，但这是国运，岂能是能够随口说的？
不想就在他放弃的时候，听到宋雁西说道：“我们这个国家，往后是这个地球上的最好的强国。”她想，这样说应该可以吧？
萧渝澜听到她的话，顿时眉宇间愁云惨淡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欢天喜地，“这样的话，那大家的一切努力，就没有白费。”那些生命和鲜血的付出，就有意义了。
其实宋雁西看到街上这些学生们为了给工人们讨个公道，而被打得头破血流，心中也忍不住油然敬佩。
他们都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就这样愿意拿性命去拼搏。
听着他们铿锵有力的口号，“我从前总是觉得，他们做的这些都是无用功，只是在街上这样喊一喊，又有什么用呢？反而害得自己的性命不保。”
宋雁西从前的确是这样认为的。“不过后来，我才明白其实这是一种精神，是他们的这些举动，让我们冰凉的心重新热血沸腾，将大家心底的团结友爱唤醒。”看到前面的捐款处，“我们去那里。”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宋雁西走到捐款处，摘下身上的耳环和手镯，以及胸针发簪。
都递给那负责的先生。
对方有些震惊，她递出去的东西，但凡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不是寻常东西，于是便好意劝解道：“这位小姐，您要考虑清楚，捐款自由。”
“收下吧。”个人上的行为，她可以插手，可是国运更换，她不敢，她没有那个把握，怕因为自己的介入，反而影响了后世的发展。
所以其实看着这国破山河，她也是有心无力。
一面拿过上面登记募捐人姓名的小本子，写下一个银行的保险箱号和密码，然后交给那位先生，“这是我在北平xx银行的保险箱，里面的票据总共可以取十万大洋，你们都拿走。”
十万大洋？他们以往也做过这样的募捐，但是数额最多的时候，也是因为有萧总理的太太出手，才能达到三四万的样子。
因此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还是出于礼貌，“这位小姐，请您留下姓名。”大洋有没有那么多不知道，但是这些首饰是真的。
宋雁西想了想，“北平崇文门宋家。”
这钱是宋家的，所以就留宋家的地址。
不想那位先生也是北平来的，听到她留的地址，一下想起来那里住的是什么人家，有些激动地问道：“你是宋小姐？”宋家对得上年纪的，只能是和章亦白离婚的那个宋雁西了。
宋雁西竟然觉得他有些眼熟，但一时脑子里实在是回忆不起来，只能面带歉意地笑道：“先生是？”
那先生见自己猜中了，高兴得不行，连忙说道：“我家也住在崇文门一带，就是你家斜对面的那个崔家，祖上钦天监的。”说到这里，不好意思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要现在的话说，也就是天文，我小时候常见宋先生带你出去玩耍。”很是羡慕的。
他这样一说，宋雁西倒是想起来了，斜对面往边上，的确有个崔家。
那时候爸爸其实还常去崔家的。
只是她嫌弃崔家全是男孩子，不好玩，爸爸又是跟老头子们聊天，不出去逛大街，买东西，所以不愿意跟着去。
不由得露出笑容，“我想起来了，你是崔二哥吧？”她其实是看年纪的，名字她想不起来，所以喊了一声二哥。
崔先生听到，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一面将她那些首饰都拿出来递给她，“你的东西，都是老物件，这个我晓得，你且收起来。”
“捐出去的东西，哪里有收回来的，何况我许诺过，我爸爸留的古董文物，都要捐赠给国家的。”所以劝着崔先生给拿回去。
崔先生因在他乡遇到宋雁西这个旧时人，很是高兴，所以热情地问宋雁西在何处落脚？问完才看到一旁的萧渝澜，连打招呼，“代我谢谢萧太太，上官家捐赠的药品和物资，都已经送去广州了。”
“先生和大家辛苦。”萧渝澜知道，妈妈除了安排四姐夫妻之外，另外也让这给大学里组织的队伍一些捐赠品，让他们先带去救急用。
而就在这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来，“傻子，有钱自己不花，拿去给那些不相干的人。”
萧渝澜回过头去，是一位政府要员家的龙公子，和自己一般年纪大，但因为道不同不相为谋，从不曾在一处玩耍。
所以听到他这话，也是没好脸色，“你自己不愿意捐就算了，但这话着实不该从你的口里说出来。”
龙公子不以为然，手揣着西装口袋里朝他大步走来，打量了一圈，“怎么的？又想把那套不捐就不爱国的话扣上来？”又看看崔先生今天所得到的捐赠，冷冷一笑：“全国上下，每天都在死人，你们顾得过来么？何况我说的是实话，难道不是么？”
又看了看宋雁西，“我说这位宋小姐是吧？我在边上看好一会儿了，你也是白长了这么一张好看的脸，我要是你有这么多钱，直接到国外去定居，这个世道不管怎么变，钱是不会变的。何况你这钱虽是不是小数目，但能救得了多少人呢？”
龙公子觉得，一定是被萧渝澜这傻帽洗脑了，他妈妈就把他外祖上官家的钱，都这样败完了。
真是没见过这样败家的媳妇，难怪萧总理一房又一房的姨太太往家里娶。
萧渝澜听到他的话，气得捏紧拳头要上去动手，但被宋雁西的眼神止住了。
宋雁西将那龙公子上下打量了一遍，“都说我们的国家病了，一直找不到缘由，如今我总算是看出来，不是我们的国家病了，是因为我们国家养了你们这些脑子坏掉的人。”
“你……”龙公子看宋雁西的外表，就是那种高不可攀的样子，有些不太好惹，但他就是看不起这种高高在上的女人，所以才故意上来找茬的。
没想到她竟然不但看起来不招人喜欢，还这样嘴尖牙利。
不过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宋雁西给打断了：“没有人说不捐款就是不爱国的表现，面对国家有灾难，你不捐可以，没有人会去指责你，但是你不该在不捐款的情况下，说这种捐款没有用，救不了多少人，杯水车薪的话。”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明显有些怒意了，声音里是能听出来的。“如果人人都跟你这样想，我们的国家还能有救么？你又以为，在身后没有强大的国家作为后盾时，你到国外又是何等待遇？那时候便是任何人都可以随便掠夺你的一切，包括性命。”
她这话，很多在场留过洋的人都深有感触。
因为他们国家实力现在的薄弱，以至于到了国外，哪怕一样的东方面孔，可是他们和扶桑留学生在他国所得到的待遇，便是天差地别。
所以也正是这样，他们学成归来，大家团结一致，目的就是要强国，让下一代人不会受到先辈们在国际上所遭遇的一切冷待。
“说得好，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崔先生高声喊起来，这个国家不是谁的国家，是每一个华人的国家，大家就应该团结起来，一起共同建设。

第52章
四下的学生们也都纷纷跟着呼应。
一时间四下气氛热血激昂。
龙公子除了被宋雁西这样教训之外,其实并没有被其他的人声讨，但是现在听到大家这整整齐齐的口号声，只觉得他们就是在故意羞辱自己。
也不愿意在这里待下去了,只不服地恨声骂了一句：“我看你们全部有病！”然后吆喝着他那一帮狐朋狗友快速走了。
崔二见着龙公子虽是走了,可是国家就因为有着他们这样的人，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任由那小小的弹丸之地出来的扶桑人欺辱。
越想越是气愤,好在除了龙公子这样的人,更多的还是像是宋雁西萧渝澜这样的人，方觉得心中宽慰些，国家还有救。
于是朝宋雁西鞠躬道谢：“多谢你的善意，这里我代替所有接受到捐款的工人谢谢你。”
宋雁西当然不敢受礼，连忙将他扶住，“不,是我该谢谢你,如果没有你们的组织,我们的款项也不可能送到他们的手中去。”若是走政府机构的话，就现在这个政府，多半是要打水漂的。
所以还是要感谢崔二他们这些师生，放下自己的学业,不计酬劳地奔波。
崔二一行人听到这些话,心中尤为感激,只想着如果这千千万万的国人都这样想,那该是多好。
而宋雁西这里捐款的举动，的确是起了带头的作用，很快就有更多人的来排队捐款。
宋雁西几人也趁着他们忙起来的时候，离开了。
车没有办法开,他们步行穿过这条拥挤热闹的街道，身后的口号声逐渐变小，然后慢慢消失的耳畔，但却像是烙印在了心里一样。
萧渝澜将手揣着大衣的口袋里，“方才听了你们的那些话，我才觉得我妈其实是个很厉害的人，她都不知道将上官家这些钱财捐出去，到底能不能改变什么。也难怪总有人觉得我妈傻。”
是啊，他们又不知道能改变什么，是否会成功。却还勇往直前，不改初心，这些才是最令人敬佩的。
所以这些人在宋雁西的心里一直都是最为值得敬畏的。
因此赞同着萧渝澜的话，“萧太太的确是个伟大的人，只像是她这样有着豁达宽广心胸，且又爱国的人太少了。”
两人大抵都觉得，眼下就现在这风雨中飘摇着的国家看来，这话题实在是太沉重，便默契地转入下一个话题。
正好街边还有买小馄饨的摊儿。
萧渝澜想着小塔晚饭没有吃多少，招呼道：“小塔，要来一碗么？”
小塔当然想，但是有些担心地看了看宋雁西，“会耽搁时间么？”
“一碗馄饨的时间是有的。”她见小塔也馋了，索性牵着她过去坐下。
街上的都被学生们的游行吸引过去了，所以那边有多热闹，别处就有多清冷，以至于这以往还算热闹的馄饨小摊上，现在也没什么客人。
等小塔吃完了，便从旁边的巷子，直接穿到河边的街道上去。
没了车，走到原来那人烟稀少的地方，多半是不可能了。
所以宋雁西和萧渝澜试图直接找艘船上河去，不要太大的船，也不需要船家跟着。
找船小塔举双手赞成，这样省得她要游那么远。
却听萧渝澜跟宋雁西说道：“你也要下水去？”这大冷天的，宋雁西这样细皮嫩肉的，哪里遭得住水里的严寒？又不像是小塔那样有着鳞甲。
因此一万个不同意，“这不行的。”
宋雁西原本没想亲自下去，毕竟她一直都不是很喜欢水底，上一次还是跟小师叔一起去西海，虽然有避水符，可是回来后仍旧给她一种浑身上下都是海腥味的感觉。
还有水底也不似电视里说的那样，处处是人间仙境一般的绝世美景。
更多的还是那珊瑚礁石间藏着的尸骨。
但是眼睛动得太频繁，还是去看一看吧。
萧渝澜的不同意，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作用，等船只找好了，萧渝澜自己摇橹船带着宋雁西和小塔，往着那龟壳所在的方向去。
这时候河面上游玩的船仍旧不少，但是对于河中心，大家都是直接绕开的，因此这小小的一艘船朝着河中心去，实在是匪夷所思。
不过这是夜里，河面黑茫茫的一片，很难让人发现。
也是巧合，那龙公子正上了画舫，这是一艘传统的金陵花船。
船上都是那些个能作词写诗的美貌才女。
龙公子虽然不能答上姑娘们的对子，但他有的是钱，所以还是能邀到姑娘们来作陪，一起举杯吟唱。
酒酣尽，方觉得那烧着炉子的船舱里闷热得很，便三邀四搂着出来，在甲板上吹风醒酒。
便听得有人喊，“呀，那里怎么有一艘小船？”还往河中心去。
好心的姑娘连忙大喊，一面摇起手里的绢子，“喂，那边不能去，快回来！”
那河中最是奇怪，别处没有大雾，唯独那里一年四季，似乎就总被这阴霾所环绕着。听着这打渔的老人们说，底下藏着宝贝呢。
也听那倒斗的下去过，但却不曾寻到什么宝贝。
只是离得太远，又是夜里，四下都是风声，那好心姑娘的声音哪里能听得到。
倒是小塔听到些，但不确定是不是喊他们，就没理会，加上他们已经要靠入河中心了，现在到处都是雾，外面的人哪里能看得清楚？
龙公子方才也觉得自己看到小船了，但是眨眼间船就不见了踪影，一时间想起这河面上的各种诡异传言，不免是有些心虚起来，“咱们，别是酒喝多了，看花了眼吧？”
那好心的姑娘听到这话，也有些不确定是不是眼花了。
可是眼花了，也不能是全都眼花了吧？
别的姑娘又觉得晦气，不是个什么好兆头，便道：“咱们也回去，把船停到岸边去吧。”
上次听老人们说，那里去不得，以前河娘子们就送到那个地方献给河神呢。
现在都在讲究科学，那里有什么河神？指不定那些被沉到河中的河娘子都变成了鬼魂呢？刚才他们看到的小船，说不准就是河娘子。
想到此，越发害怕起来，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刚才的脑回路有什么问题，一面觉得要讲科学，没有河神，却又坚定地认定了是有鬼魂的。
于是连忙道：“没准是河娘子的冤魂跑出来了。”
她这里起了头，立马就有人接过话题，“是呢，那些河娘子都是云英未嫁的姑娘，没得孩子呢，所以这些年河面要是有船只出事故，孩子是一个也活不了的，我私底下听人说，就是给河娘子们抓去做自己的鬼娃了。”
这越说越是恐怖，此刻又正值夜色，刚才大家又见到了那小船，不免是越听越上头，连龙公子都心虚起来，一起回了船舱里去。
不过都说酒壮人胆，话说龙公子他们回船舱里后，鬼话连篇了半个小时，几个公子哥儿吆喝起来，勾肩搭背的一定要管画舫上的老&#183;鸨要一艘小船，也要去河中心冒险。
他们不相信什么鬼神。
画舫上的小船，那都是防备着遇到什么意外逃生急用的。
如今这些得罪不起的公子哥儿们要，她也不敢不给，但也不敢让他们这样去，打算打发两个胆子大的船工跟着。
没曾想还给龙公子他们拒绝了，几个人摇着船，也往那满是雾气的河中心去了。
而河中心里，宋雁西他们也是这会儿才真正地抵达所谓的正中心，小船停下来，宋雁西往船上设下了法阵，叮嘱着萧渝澜，“这一片奇怪得很，看到的听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你不要离开小船。”
萧渝澜自然是认真听了。
宋雁西说的这种情况他也懂，北平皇城宫墙里，不是有一条巷子里，遇着雷雨天，就会重现前朝时候宫里宫女们路过的情形么？
更何况他太清楚自己的实力了，宋雁西去了水底，肯定是顾不上自己这里的，所以不多看多听，老实待在船上，就是不给她添麻烦。
只是看着宋雁西和小塔一一跳下水，还是忍不住探出头去看了一下。
但船上宋雁西不让留灯，四下漆黑一片，他根本看不到什么，只能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将修长的双腿搭在船尾，闭上眼睛休息。
反正有宋雁西的法阵在，小船上安全，他正好眯一会儿。
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说话，声音还有些耳熟，他睁开眼睛刚想起身循声看去，但脑子里想起宋雁西的声音，便作罢了。
只是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而且似乎不只是一个人，还有好几个。
先前那声音还轻松无比，可紧接着就变得紧张起来，随后开始大呼小叫，然后萧渝澜还听到‘噗通’地一声，像是什么落进了水里去。
他便忍不住好奇心，坐起身来。
但四下雾蒙蒙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只听着一个熟悉的声音惊恐地大喊，“救我，快救我上去！”
“怎么会是姓龙的那个小子的声音？”萧渝澜皱着眉头，有些匪夷所思。不过转头又想，宋小姐都说这里地形特殊，看到的听到的不能当真。
于是就没当一回事了。
但紧接着就听到一个声音说，“快，快把浆给我，拉他上来。”
“你疯了，你不要命了就留下陪他，不要拖上我们！”然后又是‘噗通’地一声，又是谁掉进水里了。
但这些人并没有走远，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又像是遇到了鬼打墙，怎么都出不去。
萧渝澜就躺在船上听他们骂，一个个互相揭露对方干下的丑事，听得津津有味的。
反正怎么都没想到，可能这些人是真的在自己隔壁的雾里。
毕竟龙公子他们不是在街上游行队伍那里就走了么？怎么会到河面上来？至于为什么听到他们这群人的声音，萧渝澜想可能是今天姓龙的说那些话着实惹人生气，因此现在自己才产生了幻觉。
一面也忍不住在心中感慨，此处实在是诡异，自己不过是今天见了姓龙的一面，现在就能产生这些幻觉。
也幸好宋小姐的法阵足够强大，不然没准自己都被绕进去了。
而这些声音，就像是在耳边一样。
已经吵闹了十几分钟，还能听到龙公子的声音，但他好像还没爬到船上，而是得了个救生圈套着。
但这样的贵公子一直泡在寒冬腊月的深水中，身体哪里受得住？此刻他的声音已经变得虚弱无比，哆哆嗦嗦地，“拉我上去，我求求你们了。”
他一个要好的朋友的声音无奈地响起，“你别怪我们，实在是这里诡异得很，你身上还背着几个黑影。”
萧渝澜听到这话，越发觉得好奇了，黑影？
以前听师父说过，那些身上背了人命的人，冤魂会在他们弥留之际，跑来找到他们，就像是菟丝花一样，攀在他们的背上。
法阵外面，萧渝澜听到的一切都非幻想，而是真实存在的。
龙公子他们因为酒后壮胆，都不愿意相信姑娘们说的河娘子和鬼娃的传说，就要了小船往河中心来了。
然后就遇到了鬼打墙，原本看起来风平浪静的水面，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这小船却像是在风雨中飘摇一样，所以龙公子和另外一个朋友就都掉下去了。
那人他们管不了，家里没有什么背景，龙公子他们却不得不管，虽没用浆把他拉上来，但好歹扔给了他一个救生圈。
那个时候，就有人看到龙公子的身上有黑影，像是背着一个人似的。
所以才不愿意拉他上来。
到了这后面，他身上的黑影就越来越多了。
以至于龙公子也觉得，这救生圈就像是漏气了一般，根本就浮不起来，一点点正在往下沉去。
他也顾不得摆什么龙家公子的大架子了，只朝船上的人求救，可是哪个愿意冒险？
尤其是他背上那些黑影，似乎会动。
避都避之不及！
“救我，救我！”他的身体连带着那救生圈，逐渐往下沉，很快水就蔓延到了他的嘴边，他拼命地喊出这几个字，大口的河水就灌入了他的口中，然后整个人像是被人往下拽一样，任由他怎么挣扎，还是无果。
这里是迷雾中，原本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可因为他们在船头上点的马灯，以至于将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他们亲眼看到龙公子身上那几个黑影奋力地将他往水里按。
几个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一个个也没了那娇贵劲儿，手脚并用，只拼命地朝外划着船只。
可是，他们怎么能出得去呢？
法阵中，萧渝澜听着这些凄惨恐怖的叫声，还忍不住感慨，“太真实了。”就像是真的一样。
而且龙公子的声音竟然真的随着他那两声充满恐惧的凄惨救命声后，就真的再也没有听到。
剩下的只有船上其他几个人的恐惧声，不停划船的声音。
他也不管了，继续躺回去休息。
反正一会儿还要靠他摇橹船回去呢。
水底，嘲风所在的位置，比宋雁西预想的还要深，她让小塔拉着自己直接往下沉，也是换了七八丈避水符。
龟壳里从外面看，虽然不小，但其实看起来就一间几个平方的小屋子那样大而已。
但是进来，却更像是一个小院子一样。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嘲风也不过十来岁小孩子的样，阿梨则像是长姐一样照顾着他，见到宋雁西和小塔来，连忙过来招呼。
他们是从小塔口中知道宋雁西这个人的存在，所以此刻见到了，也没有多大的意外。
嘲风跟小塔说了几句话，便将宋雁西请去单独说话，对着阿梨则说是讨论下面眼睛的事情。
实则他第一句话却是问宋雁西，“小塔说的都是真的么？你把那褚小姐的前世今生都推算出来，她这一世和你还有关系？你确定她不会再有翻身的机会，这就算是她的报应么？”
嘲风觉得还不够。
“当然不是，没有了命运的偏爱，以往犯下的罪孽和厄运，都会接二连三来，即便是她再转世，也不会再有这样一帆风顺的好命。”宋雁西现在算是将徐可真被保护的命运撕裂了一个口子。
但就像是一个保存在精致盒子中的糖果，当保护糖果的盒子坏了一角后，就会吸引无数的虫鼠蚁钻进去。
如此，那颗糖就彻底地坏了。
除非，有人将盒子快速修复好。
而替徐可真修复这命运的人，本来是秦三两的。
如果秦三两不知道真相，没准现在真将徐可真的丑闻都压下去了，徐家也不会出这一连串的事情，阿绫姑娘的身份也不会真相大白。
这就是蝴蝶效应，很小的一件事情，可能就会改变整个未来世界。
也正是知道蝴蝶效应的恐怖，所以宋雁西不敢插手国运大事。
因为，谁也预料不到，往后会发生什么。
现在，徐可真的命运彻底地碎裂开了，她以往害的那些人，也会接二连三来找她报仇。
嘲风见她斩钉截铁地保证，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样的话，我就可以放心告诉阿梨姐了。我带你去看那只眼睛吧。”
只见他说完，两人脚下的龟壳忽然化为虚无，宋雁西觉得身体往下直坠，约莫有个十来丈深的地方，她被变身的嘲风接住。
石壁上的鲛灯亮起，四周都是镇压邪祟的雕像，而正中间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嘲风带着宋雁西朝着那镜面走上去，只见下面就是一只巨大的眼睛，瞳孔正盯着他们俩。
宋雁西看得一阵心惊，险些失魂。
幸好嘲风反应过快，脚往地上一踱，镜面升起了些许的雾气，把那眼睛的视线给挡住了。
宋雁西也才恢复过来，“近来都这样？”
“是啊，以前很少睁眼，这阵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睁开好几次了，我现在几乎每天都要下来检查一遍。”然后用这雾气把眼睛挡住。
“河面的法阵，是老龟早前设下的？”那雾正好将这里的天给遮了，宋雁西怀疑也是为了阻止这只眼睛窥天。
嘲风回道：“是的，但是上面的法阵最多再坚持百来年就要散尽了。”他现在很着急，如果河面的雾气散了，那只靠着自己这样挡住眼睛，是没有多大用的。
只得朝宋雁西求助道：“你既然能将那褚小姐的前世今生几十个轮回都推衍出来，而且听小塔说，你又十分擅长法阵，那你有没有办法？”
“办法有，但我的法阵坚持不了那么久，最多也是几十年。”现在她所担心的是这眼睛频繁睁开，这不是什么好兆头，是不是代表着下面的东西要彻底苏醒了？
她很担心。
向嘲风问道：“老龟就没有给你留下什么信息么？”
嘲风摇头，见宋雁西也没办法，一展莫愁，十分着急：“那怎么办？”他答应过龟爷爷的，不能让这东西看到天。
“你先不要急，我看看。”宋雁西示意他在一旁等自己，将这镜面四周的镇邪雕像和位置都看了一遍。
按理这边的一切都还算是保存得完善，嘲风虽是年幼，到底也是龙子，为什么这里的眼睛还频繁睁开呢？
上海那边除了沈万三留下的一个宝库和夏姬之外，便没有什么法阵，连镇压怪物的符咒都早就破败。
所以很是不解。
又见嘲风虽没再说话，但却一直尾随在自己的身后，不免有些好奇，“你当时醒来，身边就没有别的兄弟姐妹？”
他在蛋里不知道睡了多少年呢！那颗蛋又是什么时候被埋在那里的，他也不知道，所以宋雁西问的这些，他什么都不知道？摇着头，一脸懵，“我也试图想感受兄弟姐妹们的存在，但是感受不到。”
说到这里，有些担心地看朝宋雁西，“我听龟爷爷说，唐末年间，许多江海河都发生了枯竭，我的祖辈们也都几乎消失了。”所以，他极有可能是没有什么亲人了。
所以他想，他是那个时候遗留下来的幸运儿，被藏在深山中，没有长辈在身边，所以才孵化了那么多年才出来。
这件事情，宋雁西知道，玄门纪事上有记录。
唐末之前，玄门也是最为鼎盛的时候，听说还有不少玄门中人得道飞升。
唐末之后，便大不如从前了。
中间那一段历史，就像是被时光吞噬了一般。同样消失的，还有不少玄门中人，以及山鬼水神。
宋雁西叹了口气，“这些天你先费心些，我要回上海一趟，长则半月，短则五天。”
“行的，不要说十天半月，就是一月两月我都能坚持。”嘲风当然是痛快地答应了，毕竟他觉得守住这只眼睛，不要让他看到天，是自己的职责。
宋雁西现在是仗义相助。
他驮着宋雁西上去，小塔上来和嘲风说了几句话，因担心上面的萧渝澜，所以也没有多待。
而且嘲风也打算今晚就把阿梨送走，这眼睛频繁睁眼，他也不放心阿梨姐姐跟他在这里冒险。
简单告别后，宋雁西便带着小塔往河面去。
然还没到河面，就觉得水里不对劲，“有冤魂？”
那是龙公子临死前之前，引来的冤魂。
宋雁西拿出符，只将冤魂都引入符中，加快速度往河面去，生怕那萧渝澜出什么问题。
然等到河面的时候，发现萧渝澜在船上睡觉，法阵也没有受到什么破坏。
“萧哥哥。”小塔叫了一声。
萧渝澜一个激灵醒过来，看到她们俩，松了一口气，“不是幻觉么？”刚才他听着那些幻听，听着听着又睡着了。
小塔听到他这话，原本是吓唬他的，但是随后听到附近有人被困住了，不由得朝宋雁西看去，“姐姐，要去帮忙么？”
萧渝澜听到这声音，一个翻身爬起来，“不是幻听么？”
宋雁西想起自己之前叮嘱他的话，莫不是他把法阵外面的声音当做幻听了？算了，活该是外面这些年轻人的命。
大半夜地把船划到这里，不是作死是什么？
她叹了口气，示意萧渝澜摇橹船，一面将法阵撤掉。
船只在河面行了五六分钟，就看到雾气里有一团灯火，声音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这一次不用宋雁西提醒，萧渝澜直接将船只划了过去，只见着龙公子他们一行人几乎都在，唯独少了龙公子和另外一个小年轻。
不免是想起了刚才龙公子他们的救命声，一时心中有些自责震惊。
宋雁西看他那神情，就晓得他心里在想什么了。“他们活该，临死前被生前害死的冤魂寻来了。”看了看那船上还活着的其他人，“让他们跟着。”
萧渝澜回过神来，连应了两声，朝着那船上的人喊去。
那些人一直都在恐惧之中，在看过龙公子背上的黑影后，又使尽全力一直在划船，却如何也出不去，已经到崩溃边缘了。
如今听到萧渝澜的声音，借着船头前的马灯，看着他们的船只缓缓划着过来，又惊又喜。
但同时也害怕，生怕是幻觉，不敢相信。
就在刚才这段时间里，他们就看到了不少幻象。
萧渝澜见他们不信自己，也没奈何，只得喊道：“想活命就跟着我们的船走。”
众人这才看清楚，那小船上，不但有萧渝澜，还有那位财大气粗捐了十万大洋的北平宋小姐，以及她身边的小胖妞。
有些半信半疑。
最后有人做了决定，“不管了，赌一把吧。”暂且相信。
众人一想，反正都这个样子了，难道情况还能更坏么？于是也就同意，跟着萧渝澜的小船走。
只跟了十几分钟，四周的雾就散开了。
众人一阵欢呼，他们终于从那河中心逃出来了。
原本已经精疲力尽的各人，又忽然有了精神，拼命地将船划着往最近的岸边去。
等想起萧渝澜他们的时候，发现这河面根本就没有他们的影子。
哪里晓得，萧渝澜他们已经从雾气的另外一个方向靠岸了。
反倒是他们才上岸，各家的佣人亲人就寻来。
原来龙公子他们两人的身体，一个小时前就被捞起来了。
他们一行人是一起乘着小船去河中心的，尸体就见龙公子他们两人，却没有他们，家里人如何不担心？
这会儿见了，自不必多说，各抱头痛哭。
问起龙公子二人的死因，只照着实话说，进了那河中心后，到处是雾，看到了很多莫名其妙的画面，其中包括龙公子被几个黑影往水里按的事情。
这样的事情，大家都是不愿意相信的，尤其龙家，觉得是他们害死了自己的儿子。
好在各家的儿子都是宝贝，虽比不得龙家的有权有势，但几家联合在一起，龙家也束手无策。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如何从黑雾里出来的，都默契地隐瞒了是被萧渝澜带出来的，只说慌乱之下，好像听到有人暗中指引，然就出来了。
大家都只当他们是被吓得慌了神，也就相信了。
没有去追究，更何况也一厢情愿地认为，肯定是自家祖上保佑，冥冥之中在指引呢！
又说宋雁西他们一行人，回了萧家，休息一夜，第二天宋雁西就回上海去。
这一次萧渝澜却是不能跟着去，大哥那里还有些事情要他帮忙，而且宋雁西是去找夏姬，商讨秦淮河底那只眼睛出现变故的事情，他去了也帮不了什么忙。
只依依不舍地将人送到火车站，又给陆家那边发了电报，叮嘱他们一定要准时来车站接宋雁西。
他们在家里住的这些天，相敬如宾大家是看到了。
萧渝澜对宋雁西的一厢情愿，也同样看在眼里。
尤其是萧总理，从王助理的事情开始，他心里就有了数，自己这个儿子，哪里配得上宋小姐呢？紧接着这几天发生了许多事情，比如徐家。
他是不相信和宋小姐没有关系的。
还有昨天晚上，别人不知道，但是自己知道，小儿子是去河面了。
因此萧渝澜才从火车站回来，便将他喊到书房来说话。
不似以往那样训斥这个不成器又偏偏被大家所偏爱的小儿子，口气温和慈祥了许多，“其实我这个做父亲的，从来没有指望你多有本事，那些训斥你的话，只是希望你不要行不义的事情。我听说昨天晚上，你们出去的时候，跟龙家那孩子发生了口角。”
萧渝澜坚决不承认是发生口角，“是他自己思想有问题。”说到这里，有些诧异地抬头朝萧总理看去，“爸爸不会觉得，他的死和我有什么关系吧？”
其实吧，一定追究的话，也不能说没有。
只是当时自己以为是幻听没管。
不过宋小姐也说了，多行不义必自毙，他本来不用死，但是从前害死的冤魂都来索命了。
他那些朋友不是也说了么？看着有好几个黑影子将他往水里按去。
萧渝澜也知道，他本来就不是好人，所以现在想通了，对于他的死并没有什么愧疚感。
“那你们昨晚去河面，干什么去了？”萧总理没有直接说，但其实心里是想知道，那河中心到底有什么。
国家的政府就在这里，他怕会有所影响。
萧渝澜听到这话，倒也不意外他知道，只老实说道：“王助理家的事情，爸爸您都是知道细节的。那我老实跟你说，在上海的时候，就在三侠堂下面发现了一只眼睛，里面有一个秦朝时的器灵镇守着。”
“秦淮河里也有？”萧总理不知道怎么，就问出了这句话。
问完之后，有些后悔起来。
萧渝澜满脸震惊地看着他，“爸爸您知道？”
萧总理摇头，“并不是很清楚，只是偶然听说，河里有东西，似会影响到国运。”
萧渝澜有些失望，还以为能从父亲这里得到些线索，那宋小姐应该很快就会从上海回来了。“宋小姐说，这和北平锁龙井下面的东西有关联，上海守着这东西的夏姬也说，这眼睛有好几只，现在秦淮河底下的眼睛频繁睁眼，不是什么好兆头，宋小姐也是为了这个事情，才匆匆回上海去的。”
萧总理恍然，原来宋雁西这样急匆匆走，倒不是因为儿子的缘故。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儿子跟宋小姐之间的距离，有些太远了。于是叹了一声，“罢了，这些事情，不是你我这等凡人能插手得了的，宋小姐那边，有什么需要，你让她只管来找我，或是找你妈妈也行，你就不要去管，你早前不是还说想继续到国外学画画么？我想来想去，你有一两个爱好也是好的，我同意了，这一次不会再阻止你。什么时候出国，爸爸尽快给你安排。”
萧渝澜听到这番话，一下反应过来，“爸爸是让我丢下宋小姐，让她一个人去承担这些事情？”
他不同意。
萧总理才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觉得儿子和宋小姐是没有结果的，何必再继续纠缠下去呢？何况宋小姐做的那些事情，儿子也办不到啊。
但见儿子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也就顺着他的话借坡下驴，“不是丢不丢的问题，是你也帮不到什么忙。”
所以何必添乱呢？
话说到这一步，父子间的谈话自然是提前结束了，不欢而散了。
全家上下都知道，宋小姐忽然急匆匆走了，小弟没有跟着去，还被父亲喊去书房说话，出来后就一直板着脸，再也没有笑过。
不过办事倒是一点没有耽搁，跟着他大哥里里外外的，很是像样子。
便觉得，多半是他在感情上受了打击。
已经到上海的宋雁西，被陆若卿接回陆家，很快便约了夏姬来。
夏姬如今越发像是个现代女人了，高跟鞋踩得稳稳当当的，进来就让小塔去给她泡咖啡，然后习惯性地坐在宋雁西的梳妆镜前，从小手提包里拿出她的口红，继续描唇。“这样十万火急喊我来，出了什么事？”
宋雁西懒洋洋地侧卧在床上，她看到镜子里的夏姬，其实是透明的，夏姬自己看着也是如此，所以很是想不明白，她这样对着镜子描唇有什么用？
一面将秦淮河地的事情跟她说了，然后问起唐末的事情。
夏姬耸了耸肩膀，“不好意思，我那段时间好像是沉睡期，不知道啊。起来的确少发现很多老熟人都不见了。”
宋雁西不免是有些失望，“我本还指望你能这里能有什么信息呢？”一面指了指桌上画出来的图，“那是河底的法阵，你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为什么那眼睛还频繁睁眼，还是嘲风不如你？”
夏姬这里，可没什么法阵了。就她这么一个器灵在上面建房子住在那里。
夏姬压根没起身，勾了勾手指，宋雁西画下的秦淮河底法阵图纸就移到了她的眼前，她拿在手里看了看，“没什么问题啊，不过这法阵太老旧了，没多大的作用了，那嘲风年纪又还小，其实难当大任。”
又不解地看了宋雁西一眼，“法阵这东西，你比我还要在行，干嘛想起问我，倒是那符，你有什么发现么？”她上一次不是给了宋雁西一个小缺角嘛。
宋雁西却是有些沮丧，“法阵我一个人暂时无法修复，也找不到谁来代替嘲风，我更不能让他一夕之间长大。”
这时候忽然听到夏姬说道：“不对啊，沈秀另外的两处宝库你又没找到，秦淮河这眼睛，不在我知晓的信息范围之内。”
“你确定，另外两处的宝库底下，和你这里一样么？”宋雁西自己算过，夏姬是朱雀，北平的老龙是青龙，秦淮河底的老龟是玄武。
应该就只有最后一只眼睛，属于白虎镇守了。
这个夏姬怎么好确定，摇着头，“这倒是不确定，不过如果不是，不排除下面可能有解决这些眼睛的办法啊。”
“别给我画饼。”宋雁西叹着气，爬起身来，到桌前坐下，“我先看看，找谁跟我下去加固法阵吧。”
偏偏那下面东西，又不能让有歹心之人知道。
不然被其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夏姬起身走过来，看到她在桌面纸上写着的谢兰舟三个字，有些疑惑：“你把谢兰舟的名字写在这里作什么？”
谢兰舟，是自己送给萧渝的那本黄粱集的作者。
黄粱集写得颇有些意思，不过这个人颇为神秘，没有留下什么资料。宋雁西甚至都不知道他是什么年间的人。因此听到夏姬的话，诧异地回头看着她，“你知道这个人？”
“当然。”她在世间飘摇这么多年，知道得很多，“不过跟他有关系的一切，好像在唐末年间后，就全部消失了，所以我很好奇，你哪里晓得他的名字？”

第53章
“唐朝年间人？”宋雁西听到她的话,不免是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他也就是前朝的人。”因为那本黄粱集看着,有些现在的前卫思想掺杂其中。
“对啊,他这样的人，玄门里上千年也难以出一个，我难道还会忘记么？不过说来也奇怪,这唐末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现在脑子里对谢兰舟,就只晓得他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自己曾经还想过试图去找他，但到了沉睡期，给错过了。
“原是如此。”也难怪那黄粱集写得如此精湛，原是天才所为。见着谢兰舟没什么信息，便开始琢磨起来，找谁和自己去秦淮河底修补法阵呢？
上一次参加拍卖会的时候,那里面到底有几个可行之人,但是他们都受了伤,这一时半会儿养不好。
这修补法阵又需要大量的精力。
便与夏姬闻起来，“你有什么好建议么？”
“这个千万不要问我，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玄门中人一个个在我看来是没有一个好东西,全都是掠夺者。”个个都想要将自己这个器灵占为己有。
她这话倒也没有错,宋雁西扶了扶额,“你最近和苏灿有来往么？”
“有,我给他写信。”说道自己丈夫的转世，夏姬顿时满脸的小女儿之态，满脸春风。
“你留的什么地址？”不会是她老家邯郸那边吧？然后不等信件送出上海，她自己就去拿了？
没想到夏姬还真是这样办的。
这让宋雁西有些替她担心,“你身上虽有我给你的符遮掩身份，但终究不是万能的，你这样跑来跑去的，小心到时候让人察觉出来。”这上海的玄门中人不少，上一次受了伤的，大部分都留下来休养了。
个别的门中，还有人不断陆续来。
可见这乱世里，好些人都出山了。
上海如今又是这样的大城市，什么人都有，他们选择来此处寻找机缘，攒些功德，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夏姬当然也知道，这器灵的身份对她来说，始终都是个隐患，根本就没有办法跟苏灿真正地长相厮守，所有她最大的愿望，其实就变成人，哪怕只有这短短几十年的光阴，她也是愿意的。
所以朝宋雁西问道：“如果我想要变成人，有什么方法？”哪怕是付出什么代价她都是愿意的。
宋雁西看到她这眼神，连忙道：“你这个思想很危险，比让人钻了空子，就怕你们这样的，为了变成人，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出，到时候给人骗了去。”
夏姬嘿嘿一笑，学着小塔的样子抓起她的手臂要撒娇，“哎呀，人家也只问你，别人的话，任由他们再说的怎么天花乱坠，我也是不可能相信的。”
宋雁西从她怀里抽出手，“你干嘛？吓死个人。”
“不都说撒娇的女人好命么？”所以夏姬也学着撒娇啊。
“跟我撒娇没用。”宋雁西话音刚落，小塔就进来了，手里端着咖啡，朝夏姬埋怨：“喝什么咖啡？害得我被陶陶撞见，说我小小年纪就喝咖啡，对身体不好。”
主要，她送来的是两杯。
宋雁西的一杯，夏姬的一杯。
夏姬笑着连忙去接过来，“训你几句又不掉毛的。”
小塔想纠正，她没毛。
但是看在夏姬随手递来的一块钱小费，顿时喜开颜笑，“谢谢夏姬姐姐。”
“什么时候养出这坏毛病来的？我可没那么多闲钱给你玩。”夏姬花的钱还是宋雁西的，所以看到夏姬如此娴熟地扔出小费，可见她平日里出门没少给人小费。
不然怎么就养成了这样一个习惯？
夏姬不以为然，“你要钱还不简单？我下次上来的时候，在坑里给你拿几件古董，你随便拿去卖，就能是千百大洋的。”
宋雁西觉得夏姬已经完全融入了现在的社会，听到她这话，觉得很危险，“你别去动那些东西，没钱我这里拿。免得你到时候拿去卖给那些洋人，这些古董，大都是咱们的国粹和历史，将来再想赎回来，可没有这样简单了。”
夏姬自是应了，喝了这杯咖啡，和宋雁西商量了半晌，也没出个章程，就先回去了。
而宋雁西找不到人和自己合作，只能想到找青白道长，暂时给他一张符，一个小时里可以提升他的能力，应该是足够的。
所以第二天一早就往北平家里发了电报。
电报得出去发，偏青白上了山去，是胡老头给回的消息。
也说家里一切安好。
宋雁西想了想，不如把胡老头夫妻喊来，再加一个青白，稳当一点。
于是便让胡老头夫妻叫上青白，直接坐火车到金陵。
接下来她便在家里关门画符。
殊不知第在宋雁西回上海的第四天一早，萧渝澜就被一通奇怪的电话约了出去。
萧渝澜没听出来是谁的声音，但对方提了秦淮河下的眼睛，他也顾不上，直接管对方要了地址，便去了。
因为就在昨天晚上，父亲回来后又将他叫去了书房。
自从上一次父子间不欢而散后，这还是第二次见面说话。
“爸爸有什么事情么？”他问道，眼睛却不去看萧总理，可见还因为他那天的话，有些生气。
萧总理也不恼，只当是小孩子闹脾气，过一阵子会自己好的。只道：“你这几天和你大哥几乎都在外城，只怕没有听人说，秦淮河中心的雾，越来越淡了。”
听到这话的时候，萧渝澜顿时满脸紧张起来，“淡了？”是要散了么？不是说那法阵还能坚持百来年么？
只要稍加修复，就会让眼睛短暂地闭上。
“是啊，所以我想，你要不要给宋小姐发一封电报？”萧总理很担心，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他真觉得那河底的东西，关乎国运。
萧渝澜也想，但最终还是没有发。
宋雁西只怕现在也正为这个事情焦头烂额，在想办法了，自己这个时候不能再去催她。
因此当他接到对方的电话后，丝毫没有一点犹豫，就去赴约了。
那人约他在观山亭见面。
此亭建立在秦淮河边上一座小山上，逢着春夏的话，有很多人年轻男女很愿意爬到山顶上的观山亭里，一览这秦淮风光。
但这冬日里，山上枯木黄叶，略显萧条，没有半分景色可谈，自然也就无半点人烟。
萧渝澜把车停在山下，自己撑着伞往山上去。
天初亮的时候，就开始下起了细雪，就他开车来的这会儿工夫，已经变成了鹅毛大雪。
结了一晚上的冰，现在河面已经看不到船只了，路上行人也很少。
萧渝澜撑着伞往山上去的时候，显得孤零零的，好像这世间就只剩下他这个人一样。
雪越来越大，他已经抖了好几次伞。
而且台阶上因为这鹅毛大雪不断的覆盖，让他有些判断不出来，自己到底踩中了台阶没？
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辛辛苦苦爬上来，这会儿因为一脚踩空，又滚了下去。
所以十分想不通，那人在山下或是河边找一处茶馆子不好么？热烘烘地喝着茶烤着火，不比在这荒凉的山上好？
反正他觉得自己走了一个多小时，才看到观山亭。
上面同样已经覆着厚厚的积雪，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站在亭里，他面对着秦淮河，所以根本看不清楚他的脸。
只是这个人头发有些自然卷，而且已经到了肩膀下面，这让萧渝澜的脑子里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但他并不确定，等着进了亭里，爬得气喘吁吁的他想找个地方坐一坐，休息一下。
可环视了四周，这观山亭八面楼风，到处都落满了积雪，根本就无处可休息。
将伞扔在一旁，只得找了根柱子靠着。
这时候对方转过头来了，还真叫他给猜中了。
但仍旧是压不住心头的吃惊，连忙站直了身体，“摩什前辈。”他怎么知道秦淮河下面眼睛的事情？
“萧公子。”摩什点了点头。
萧渝澜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河底的事情？你怎么知晓的？”
摩什却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转头朝着昆仑方向望过去，“大家一直都很奇怪，为何我们雪域昆仑为何一夕之间就没落了，对不对。”
萧渝澜当然好奇这个问题，很想知道缘由，但是现在他更想知道的是，摩什为什么知道眼睛的事情。
一面点着头，试探性地问道：“难道，和秦淮河底这东西有关？”
他其实就是随口一说的，没想到摩什竟然还真点头了，“一百多年前，我们雪域昆仑下出现的东西就出现了异样。”
而在此之前，都一直由着雪域昆仑的守护神雪虎镇守着。
但是唐末年间后，许多神兽都忽然消失了，雪虎虽然活了下来，却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能力大不如从前。
一百多年前，雪虎的生命几乎是到了极限，无法在镇压昆仑下面的眼睛了。
因此雪域昆仑中不管是掌门还是长老，但凡是有些能力的人，都齐齐下去了，以自身为镇压邪灵的法器。
暂时让那只眼睛给闭上了。
他说到这里，也不管萧渝澜的满脸诧异，“传言昆仑是离天最近的地方，所以但凡让那只眼睛窥探天一眼，这世间便会发现无法想象的灾难，所以我们雪域昆仑当时不敢有半点拖延，几乎整个门派的人，都将性命压在了上面。”
索性他们的运气是好的，虽然雪域昆仑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是好歹将哪只眼睛镇压住，终于让他重新闭上眼睛了。
他说到这里，指了指秦淮河此刻已经被大雪所淹没的河中心，“眼睛只要睁开后，下面的法阵就会受到破坏。此处的邪物睁眼频繁，这样下去，下面镇压它的嘲风年幼，根本就没有办法阻止。”
萧渝澜听到他的这些话，已经是瞠目结舌了。
这摩什知道的，远远比宋雁西知晓的都还要全面，而且听他这口气，似乎在金陵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既然如此，他为何不去找宋雁西商量？
他心中有疑问，自然也就问出来了，“你既然都知道这问题严重，那宋小姐回上海的时候，你为何不出来？”
摩什却摇着头，“没有用的，她在法阵方面的确天赋异禀，可是那下面的法阵在三天之前，明明还能坚持一百年左右，可是就这一连三天的时间，就已经只剩下十年不到。她就算是天纵奇才，也没有办法将下面的法阵修复。”
“那你呢？”萧渝澜有些不高兴，觉得摩什有些轻看了宋雁西的能力。“你既然都觉得宋小姐没有办法，那你现在叫我来，又有什么用，难道你觉得我还比宋小姐厉害么？”
摩什听到他这话，眼中忽然闪过一抹歉意。
虽是飞快，但还是被萧渝澜给捕捉到了。
正要询问他这是什么意思？就听到摩什说，“这一百多年间，我们一直在找寻找真正能将邪物封印的办法。”
在此之前，他也知道有四只这样的眼睛散落在各处，但并不清楚确切的地方。
直至三侠堂下面的宝库被打开的时候，他才发现第二只眼睛就在那里。
不过幸好那边有一只奇怪的器灵守着，暂时不会出错。
所以他便想，莫不是再去多寻找几只器灵，因此当时他是有意将菱花镜拿到手里的，兴许能效仿三侠堂下面的器灵，用来镇压别处的邪物。
但是没想到菱花镜已经被扶桑人所控制，他们当日去参加拍卖交流会的这些玄门中人，还险些丧命。
幸好运气好，宋雁西关键时候救了大家，然后也将菱花镜毁掉了。
因此他只能继续去别的地方寻找别的眼睛。
金陵他只是路过，正好遇到下面的眼睛睁开，察觉不对劲，方才留下来的。
可萧渝澜听他说了这么多，也没说出实际的办法，便追问道：“这么多年，你们就没有一点办法么？”除了效仿上海，用器灵镇压。
但是夏姬这样的器灵，两千多年了不说，而且那聚宝盆本身就不是俗物。
想找这样等级的器灵，简直是比登天还要难。
摩什摇着头，“办法有，三十年前我在嵩山之时，得了乾方大师的一本手札，上面有两页记载了与这邪物的记录，不过可惜，只剩下半页了。”
不过这么多年，经他推算得出了一个可能性。
“那本页肯定没什么有用的记录。”萧渝澜想都不用想，话本子里不也是这样写的吗？写着关键消息的信和书本，总是丢了那一页。
摩什苦苦一笑，“确实如此，但也不能完全说没有用，上面提了这些法阵，当时似乎都在同一时期，也就是唐末年间出过问题，有一个人以一人之力，将其重新封印，所以我想……”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然后看着萧渝澜不说话了。
萧渝澜正听到关键的时候，着急不已，“说啊，你有什么办法？”
摩什转过身去，不再看他，“以身为封印，必定是魂飞魄散飞灰湮灭，但那人不同，所以我觉得他的残魂还会在这世间。”
萧渝澜跟宋雁西那么久，这逻辑也差不多追上了宋雁西，想都没想，就直接说道：“所以，你觉得找出那人的残魂，再用他来封印？”
用宋雁西的话说，这些东西应该会对封印他们的人产生恐惧，哪怕后来只是一个影子，也会起到短期镇压的作用。
果不其然，摩什点头。
萧渝澜顿时松了一口气，“那这不就好了么？你可知道那人是谁，我马上回去给宋小姐拍电报，只要你提供对方的一些信息，她一定能找到这人的转世。”
摩什却道：“不用了。”
“为何不用？”不是说这法阵坚持不了吗？就这么几天的时间，法阵就一下消耗掉了几十年期限，如今只剩下十年了，指不定就是一天半天呢。
萧渝澜心急如焚，不懂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忽然听到摩什的声音传来，“因为那个人，我已经找到了。”
“哪个？”萧渝澜只觉得这摩什说话实在是奇怪，干嘛不能一口气全部说完？这样断断续续地往外蹦，着实急死人了。
摩什忽然转过身来，带着些异域的瞳孔直直地看着萧渝澜：“那个人，就是你。”
“我，那好办啊。我都不用给宋小姐拍电……”不过这话还没说完，他脸色的欢喜之色就凝固住了，怔怔地看着摩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下也想起为什么刚才他看自己时，眼里会有歉意。
“萧公子，对不起，如今时间紧迫，唯你能试一试。”摩什其实也期待过等宋雁西的办法，但是没想到宋雁西才走，下面的眼睛就频繁睁眼。
那只小龙子根本就压不住。
这样下去，只怕等到今天夜里，或者明天的黎明，这河中心上方的雾气就彻底没了。
萧渝澜一下很慌，但是又没有那样害怕，他蹲下身，直接坐在雪上，抱着膝盖，口气竟然很冷静，“你不用抱歉，也不用说对不起，宋小姐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参军打仗我肯定是不行的。”
他口气是冷静的，但话有些语无伦次，说到这里，忽然又抬起头看向摩什，“我一条命，其实很划算的，你想想当初你们封印那只眼睛，整个雪域昆仑几乎都赔上去了。所以嘛，还是很划算的。”
他说着说着，眼角却有些湿润起来，鼻子也发酸，可是嘴角却拼命地想扬起，声音里似也带着笑声。
但是不管嘴角再怎么扬起，声音再怎么表现得开心，觉得是自己赚了的感觉，可眼角里的眼泪还是滚下来了。
“萧公子。”摩什活了六十多年，在他看来萧渝澜就是个小娃娃，其实是于心不忍的。
让这样年幼的他去做这样的事情，其实心里是于心不忍的。
可是，现在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萧渝澜却忽然举起手，“你不用安慰我，你给我三个小时的时间，我回家一趟。”然后扶着柱子慢慢站起身来，伞也不拿了，顶着大雪就直接往山下去。
其实摩什很意外的，萧渝澜居然答应得这样痛快，没有一点犹豫就算了，甚至是都没有怀疑自己这话里的真假。
他追了上去，“你不想知道，你的前世是谁么？”
萧渝澜闻言，停住了脚步，但没有回头。“算了，还是不要知道了。”想一想前世的自己能以一人之力封印四个邪物。
而现在的自己这样弱小……
于是便直径朝山下去了。
摩什的身后，忠仆阿古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要去做准备吗？”还有，这萧渝澜不会跑掉了吧？
摩什点了点头，将往山下眺望去的目光收回。
萧渝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山下了。
萧渝澜不知道自己怎么回来的，反正他开车到家，身上的积雪已经彻底融化了，将他的衣裳都打得湿漉漉的。
他母亲在账房和大哥他们算账，只见着二妈他们几个人在客厅里打麻将。
见他一身湿漉漉地回来，担心不已，一个个都扔了手里的好牌围过来，“你这是做什么？外面那样大的雪，猫儿都知道不能出去，你怎么还跑出去了？”
一面连忙招呼佣人来，给萧渝澜准备沐浴的热水和干净的衣裳。
萧渝澜以为自己能冷静的，家里这些兄弟姐妹里，就算自己最没出息了，活脱脱就是一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
现在他终于能做一件正事了，该高兴才对。
可是一想到从今以后，再也见不到大家，见不到宋小姐，他心里便难受得厉害。
眼下也不觉得耳边二妈她们的声音吵闹了，只觉得温馨无比，可惜往后自己再也感受不到了。
也不晓得自己不在了，她们是不是也会很难过。
还有宋小姐，自己不在了，以后她要去远一点的地方，又不能让人知道，是不是就得走路去？
她那样娇贵，又喜欢穿高跟鞋，哪里走得了许多路？
他有些后悔，早知道的话，就告诉苏灿这些秘密，以后让他代替自己做宋小姐的专属司机。
只是可惜，现在也来不及了。
还有大哥他们，小侄儿侄女们。
还有妹妹们，自己还等着他们结婚的时候，背着他们出门的。
好多好多的事情，他还没有完成，有的甚至都还没有去做。
而现在自己就要离开了，心里无尽的不舍。
“二妈，你们继续玩，我去洗澡了。”他压住心中的难过，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来。
几人倒是点头了，又叮嘱他几句，看着他走远了，才责备起来，“总理也是的，不知道跟渝澜说了什么，瞧这孩子这几天都跟失了魂一样，回头和大姐提一提，叫她跟总理说一下，不要总是针对渝澜。”
其他几人也附和，虽是坐回了麻将桌上，但心里中觉得空落落的，还是很担心萧渝澜。
至于萧渝澜，此刻已经泡在水里。
温暖的热水让他的头脑此刻冷静了很多，他原本是想回家告别的，可是一想，自己干嘛跟他们告别，偷偷走了就好了，也许他们就以为自己心情不好，跑到哪里去玩耍了。
这样也许就不会难过了。
因此他就将那些告别的话全都埋在了心底，不过给宋雁西写信的时候，他还是给家里人留了一封信，压在书桌上那张全家福下面。
做完这些事情，已经两个小时了。
只剩下一个小时了，竟然不知道该去干什么？所以他提前出门了。
出门之前，往萧总理的办公室打了一通电话。
那边萧总理刚去开会，是秘书接的电话。
“小少爷，您有什么要紧事情么？”
“没有，你告诉我爸爸，让他少抽些烟，工作上的事情，尽力就好了，反正我们的国家，会好起来的。”
他说完，便挂了电话，到账房门口转了一圈，远远地看了里面的母亲和大哥他们一眼，便出门了。
而接了他这通电话的秘书莫名其妙。
大门口，阿古早开车在这里等着了，萧渝澜是见过他的，虽没看到摩什，还是上车了。
阿古有些意外，他竟然比预计的时间出来得还要早，心中不免对他生出了歉意。
自己早前还怀疑他会不会跑了。
所以从后视镜里看到后排沉默的萧渝澜，心里也有些可惜他这年轻人了。
但安慰的话，阿古是不知道如何说的，所以这一路都十分沉默，直至快到河边了，他忍不住问：“萧公子，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萧渝澜被他这么一问，还真觉得有些饿了。
一大早就接到摩什的电话，他早饭都没吃就去了。
回来了又没忙别的事情，也没顾得上。
此刻不由得露出一个苦笑，“有，只是会耽搁时间么？”
“不会。”阿古回道，觉得自己该带他去吃一顿饱饭，这样自己的心里才会好受一些。
他们在一家传统的老式饭馆子坐下，萧渝澜看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忍不住苦笑道：“看来我也没有那样难过。”
真正难过的人，哪里能吃得下东西？
而他吃了两碗饭，菜也吃了不少。
吃完饭，花了半个小时，两人上车离开，萧渝澜垂下眼帘，想试图再想一想宋雁西的样子。
也是这一瞬间，一辆汽车与他们擦肩而过。
那辆汽车里坐着的也不是别人，而是他的父亲萧总理。
萧总理正在埋头看公文，忽然听到有人说，“那里面好像是您家的小少爷。”
他抬头看去，汽车已经走远了，但车牌却是陌生的。
便以为是看错了，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萧总理觉得忽然就没有办法安心继续看这些公文了，揉了揉太阳穴，想要点一根烟。
而坐在汽车里的萧渝澜，闭上眼帘的那一瞬间，和宋雁西认识到前几天告别送她去上海的场景。
就像是电影院里的电影预告一样，一幕幕场面飞快地从他的脑子里划过。
他有些不舍，可是一想到自己这样做，能封印住这秦淮河下面的眼睛，不管是不是真对天下的人起到了一丝丝贡献，但他更在意的是，自己去封印了这秦淮河底下的邪物，宋雁西就不用这样心急如焚地找办法了。
自从到上海后，一件又一件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她几乎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现在遇到金陵的事，只怕就更不可能好好休息了。
现在自己去了，解决了眼前这个最大的问题，她应该也能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他这样想着想着，忽然发现汽车停下了。
阿古的声音在前面响起，“萧公子，到了。”然后过来给他打开车门。
萧渝澜下车，只见这里是河边一处废弃破庙。
因为太破了，残垣断壁之下，四面漏风，这样大的风雪天里，乞丐和流浪汉都不愿意来这里避风雪。
所以此处比那观山亭上，更为荒凉了。
他们进去，只见摩什在那里站着，似乎好像什么都没准备。
“你来了。”他的表情有些沉重，看了看萧渝澜，“你其实现在反悔的话，也不是不行。”毕竟没有人要求，他必须要为谁付出生命。
萧渝澜却觉得这主仆俩看起来一脸的哭丧，实在是影响心情，“我来都来了，哪里有回去的道理？只是你们这样哭丧着脸算怎么回事？让我高高兴兴地走吧。”
听得他的话，摩什主仆俩露出比哭还要难看的笑。
然后摩什示意他走过去。
刚靠近摩什身边，忽然四周空虚一片，也不晓得过了好久，他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地宫一样的地方。
耳边传来一个少年戒备的声音，“你们是谁，你们想干嘛？”
萧渝澜睁开眼，入目的却是一只堪比小塔还要恐怖的怪物，吓得一脸苍白，但是看到他身后的翅膀，忽然反应过来，他们竟然已经到了宋雁西所说的封印殿里。
这个不知道该称作是大怪物还是小怪物的，应该就是嘲风了。
“雪域昆仑摩什。”摩什直抱家门，但是嘲风压根不知道雪域昆仑是什么，一副要攻击的样子。
还是萧渝澜反应过来，连忙挡到中间去，“我是萧渝澜，我听小塔提过你好几次。”
嘲风听到他的话，上下将他打量了一遍还不够，还嗅了嗅他身上的气息，确定是有些熟悉，才对他放下了戒备。
但对于摩什并没有，“你带他来做什么？宋姐姐来了么？”这怪物现在几乎一直睁着眼，自己弄去的雾气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就散了。
现在他能明显感觉到，这里坚持不了多久。
也许都得不到宋雁西来。
但嘲风还是想碰一下运气，希望萧渝澜能给自己一个惊喜，告诉他宋雁西已经来了。
可惜萧渝澜摇了头，不过下一瞬又道：“但是，我们有别的办法了。”
嘲风闻言，疑惑地打量着摩什，“他么？”好像不行。
“不是，是我。”萧渝澜露出笑容，想让自己看起来开心一些。
到时候小塔来问起嘲风的时候，兴许听了也会高兴些，到时候也会跟宋小姐说。
不过不知道，宋小姐会不会因为自己的死难过。
又或许，过了一阵子，她就把自己忘记了也说不定。
“你？”嘲风不解，但是又觉得有点奇怪，这眼睛刚刚还睁开的，现在又忽然闭上了，他不想看到萧渝澜？
满腹疑惑地打量着萧渝澜，“这东西怕你？”
的确，摩什也发现了，刚刚自己落下来的时候，那只眼睛还睁着，当萧渝澜走过去的时候，他便闭上眼睛了。
现在他便猜测道：“这邪物这几天里发生了异变，只怕是那天你跟宋小姐来这里。”说到这里，看朝萧渝澜，“你虽在河面没下来，但是这邪物必然能感觉。”
所以为了害怕再一次被镇压，它这几天只怕是豁出去了，也要彻底挣脱封印出来。
到时候，只怕萧渝澜也不能将其奈何了。
可是萧渝澜觉得不对啊，“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当初也去过北新桥锁龙井下面的地宫，那里的东西怎么见到我没反应？”
宋雁西的意思，好像那东西和这里跟上海那眼睛，都是一伙的。
摩什却一语道破：“宋小姐有一本黄粱集，你最近一定是看过了。”
黄粱集是谢兰舟所作，他的转世如果看了，必然会有所影响。
自己也是因为这样，才能确定萧渝澜跟谢兰舟有关联。
“我，我是看过了。”而且最近小有收获，宋小姐说算是入了个小门呢。只是可惜自己还没参透，以后是没机会了。“但是，和黄粱集有什么关系么？”
“那个人，就是谢兰舟。”摩什说道。
萧渝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说的那个人是谁。
直至摩什开始以萧渝澜作为封印的法器，打入那镜下的时候，他脑子里传出一个久违的声音。
“这就是我们生来的宿命！”
萧渝澜没有觉得自己感觉到半分的痛苦，只是能亲眼看到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地变得透明起来，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惊喜万分，“祖师爷！”
可是随着这一声祖师爷喊出口，他的意识就开始变得涣散。
顷刻间，就彻底地不存在了。
而这地宫中，镜面四周的神兽上都像是瞬间被渡了一层金光一般，飞快地变换位置，摩什和嘲风坐站在镜面上，飞快地结印。
镜面，那只眼睛是闭上的，可是却显得十分痛苦，又那样地不甘。
而被大雪覆盖的秦淮河，一阵阵的暗浪忽然掀起，直接将河面一指头厚的冰块震碎，上面的积雪卷入水浪中，又重新飞起。
这天下午，秦淮河奇景。
不知道是从哪个方向来的水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卷起来的时候，最高的足有四五丈。
那还没来得及融化掉的雪花，就这样随着水浪撒开。
景观绝对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奇景，美得令人窒息。
好在又因为河面结冰，还下了鹅毛大雪，所以河面几乎没有人，损失的不过是些船只罢了。
萧总理这个时候刚开会回来，因为还有一件重要公文，所以即便是到了下班的时间，还是回了办公室。
那位接电话的秘书见了他，只将萧渝澜那通没头没脑的电话告诉他。
萧总理听了这话，也觉得实在奇怪，“没别的话了？就这样一句？”
接电话的秘书点了点头，“是啊，我还要问，他就怪了。”
萧总理点了点头，没在多问，打算回家去问这他。
刚从办公室出去，就听说秦淮河的奇景，他下意识便认定是下面的东西出问题了。
急得要往河边赶去。
然而等他赶到的时候，河面已经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乱七八糟的浮冰。
陪同而来的司机只觉得有些遗憾，心想总理要是不回办公室拿文件，兴许就能看到这千年也难遇的美景了。
刚上车要走，忽然见到前面那辆汽车的车牌号眼熟，只叫道：“总理，小少爷之气就在这辆汽车上。”
萧总理看过去，果然是那车牌号，只让司机超上去，原本是想将儿子揪下来，哪里车里除了一个异域相貌的中年男子之外，就没别人。
而且那男子神色看起来很不好。
上海，陆公馆。
宋雁西中午吃饭的时候，夏姬来了，告诉她，“我忽然想起，唐末年间的时候，谢兰舟好像把这些邪物封印过一次。”
宋雁西责怪她，贵人多忘事，这个时候才想起来。
不过也算是有效线索，让宋雁西想，谢兰舟既然有办法封印这些邪物，那自己可不可以将他的转世找出来？
然后就做推衍。
但是一直找不到他的转世，于是反复试，直至半个小时之前，宋雁西得了结果。
居然是萧渝澜。
至于为什么上千年的时间，只有一个转世，还推衍了这么多次，才找到。
那就是只有一个结果，萧渝澜极有可能是谢兰舟的残魂。
这也就意味着，谢兰舟当年封印这些邪物的办法，可能是用他自己为封印。
魂飞魄散。
这缕残魂如何留下来的宋雁西暂时不知道。
只是晓得，他这缕残魂，也就是萧渝澜，如今同样也是封印秦淮河底那邪物的利器。
她下意识里，就想掩藏萧渝澜的身份。
不愿意让人知道，他同样可以作为封印，去将那邪物封印住。

第54章
“姐姐怎么了？”小塔一觉睡醒来,发现宋雁西神色很不对劲。
以往她不是没有熬夜通宵，但是脸色不至于这样难看，因此很是担心。
宋雁西听到小塔的声音,恍然反应过来,倏然起身，“小塔，快去请三表哥给我帮萧公子发一封电报,让他速来上海。”
宋雁西不知道喊他来有什么用,但是就晓得让他远离秦淮河，肯定是对的。
小塔听到她的口气很是急促，没有去问缘由，马上就下楼去找陆若卿。
差不多半个小时就回来了，“姐姐不用担心，电报已经发到了,依照萧哥哥的性子,没准姐姐睡一觉醒来,他就到了呢。”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但宋雁西总觉得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担心，还有一种慌张。
而萧总理回到家中，头一件事情便是问萧渝澜在哪里。
家里人哪里晓得,只道：“下午些的时候回来过一趟,也不知道怎么的,淋了一身的雪。”
说到这里,几位太太都一致觉得肯定是总理给他说了什么重话，伤了孩子的心，还劝说了萧总理几句。
萧总理此刻哪里能听得进去。
反正从秦淮河边回来，看到河面的雾气又重新浓郁起来的时候,按理应该是事情出现了转机，下面的东西被封印住了，自己该高兴才对的。
可是不知道为何，心里空荡荡的。
很是想马上就能见到萧渝澜，前所未有的想。
所以便让人去萧渝澜那屋子里找。
自然是找不到的，佣人只来回了，说是没见着人，倒是门口的佣人见着下午些出去了，叫一辆汽车给接走了。
萧总理听到这里，不由得联想到了那个汽车的车牌号，立即让人去查。
这汽车的主人指定知道这孩子哪里去了。
萧太太见他今天这样紧张儿子，只觉得奇怪，“往日里他失踪个十天半月的，也不曾见你这样上心？”便想莫不是真给儿子说了什么重话，现在后悔了？
于是萧太太还开解着总理，“那孩子向来就是孩子脾气，你何必与他计较，你现在找他回来又能做什么，打一顿还是骂一顿？”
萧总理见她也误会了自己找萧渝澜的目的，只觉得有些冤屈，“夫人眼里，我就只能是个严父，不能做个慈父么？”
然后便将萧渝澜今天打去他办公室的那通电话说了。
萧太太听了，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这孩子到底怎么了？”不免也是跟着担心起来。
只想等着找到孩子了再睡。
打发去查汽车主人的消息还没得到，倒是先收到了从上海那边发来的急电。
萧总理看了看，心里的那种让他觉得不舒服的感觉就越发的清晰了，他将电报说给萧太太听，“是宋小姐发来的，让渝澜立即到上海去。”
“什么事情，这样着急？”萧太太也担心起来，一面抬头看着萧总理，“你老实告诉我，这宋小姐到底是什么人？”
萧总理还没来得及回宋太太，有电话打进来，他连忙去接，待放下了电话，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萧太太不知道他怎么回事了，只是觉得也就是这么一瞬间的功夫，他变得苍老了许多。
“怎么了？”她有些担心，小声地询问着。
萧总理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敢回头看太太，“我想要出去一趟。”说罢，便拿起外套，往楼下去了。
萧太太知道他肯定是有大事情瞒着自己，但是他既然不想说，萧太太也没去逼问，只是不知道因为萧总理的缘故，她的心也慌慌的。
萧总理直接喊了车，便到了一处隐蔽在小巷中的小院子里。
阿古站在院子门口，见了萧总理朝他鞠躬，“萧总理请。”
萧总理没有半点迟疑，脚步飞快地踏入院中，带来的人，全都在外面。
院子不大，进去便能一眼看到招待客人的厅堂，一个穿着黑袍的中年男人坐在那里，面色仍旧不大好，和当时萧总理在车里看一晃眼看到的相差无几。
“您便是，雪域昆仑来的那位大师？”萧总理走到门口，问道。
院子里堆积着厚厚的雪，只清扫出一条小道来，厅堂的门大开着，里面甚至没有一个火炉，那摩什好像就不怕冷一样。
想来也是了，雪域昆仑上下来的人，长年累月都在身上大雪中，这样的大雪，只怕是会让他更得更为亲切罢了。
萧总理，似乎也忘记了冷。
他就这样站在门边，看着摩什。知道秦淮河底的事情关乎国运，源头正是从这位摩什大师的口中说出来的。
也正是这样，萧总理得知当时儿子乘坐的那辆汽车主人是摩什之后，才会那样的表情。
话说萧家那么多子孙，哪个孩子不聪明伶俐惹人喜爱？大家却都偏爱萧渝澜，只因萧渝澜小的时候，险些死过一次。
所以大家才这样多疼惜他几分。
而只有萧总理知道，当时那位大师留了话，孩子虽是能救活了，但是命中还有一劫，逃过去了，便一生长安。
若是逃不过去。
日期，恰好也就是这半年前后了。
如此，萧总理此时此刻才会这样失态。
摩什听到他的话，站起身来，朝他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
这一句对不起，别人多半只会觉得莫名其妙，可是萧总理却像是懂了他的意思一样，扶着门框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然后才勉强稳住，“他怎么走的？”
萧总理想，今天秦淮河上忽然出现这样的奇景，只怕是这位摩什大师去封印了河底下的东西，而自己这个儿子，也算是入了门。
多半去跟着帮忙，道行又不够，所以才会出现意外……
然而却如何也没有想到，他这个儿子，是以自身的生命作为封印，压住了河底下的邪物。
所以当摩什再度朝他弯腰鞠躬两次的时候，他觉得完全不必，只道：“只怪我那孩子，学艺不精，偏又逞强。”
摩什听到他的这话，才晓得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表情沉重地给他解释道：“是我等无能，只能依靠令公子的魂魄封印住河底下的邪物。”
然后将此事的全程与萧总理说了个遍。
这个小儿子生来的时候，身体就十分不好，几度险些没撑过去，好不容易活下来了，大家都将他娇惯着，自己这一辈子也没指望他能有多出息，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只希望他一辈子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过好就行。
所以此时此刻，萧总理无法平复此刻的心情。
他不知道该是难过多一些，还是该高兴多一些。
这个最贪生怕死的小儿子，却在最紧要的关头，丝毫不犹豫就愿意奉献出自己的生命。
有没有救到天下人萧总理不知道，但这满金陵城的人，能躲过这一场风波，他都有着莫大的功劳。
随他来的司机和保镖不知道萧总理进去之后，那里面的到底跟他说了什么，只觉得总理出来之后，整个人有些失魂落魄的。
但这失魂落魄里，没了当初的焦急。
难道，小少爷有了下落？
萧总理一路上再想，该怎么告诉太太呢？家里其他的人能瞒着，那太太那里呢？
偏这回去的路似乎近了很多，他都还没想出办法，车就到了大门口。
萧太太果然还留灯等着他，见他回来了，虽是没多问，但是那关忧的眼神让萧总理无法去瞒着她。
夫妻俩躺到床上后，萧总理才试着开口，“若是渝澜不在身边了，你会这样？”
“这孩子从小就不爱待在家里。”萧太太回道。
“我的意思是，以后可能都不会回来了。”萧总理小心翼翼地试探。
萧太太却没有半点紧张，从容地转过身来看着枕边的萧总理。
借着床边台灯的微弱灯光，萧总理看到萧太太眼角的泪花，自己心里那点仅剩下的坚强，也终究是没撑住。
哽咽着说了这秦淮河上的一切事情。
其中包括着萧渝澜的死。
听摩什说，现在的儿子，是儿子的世留下的一缕残魂。
前世都那样厉害，都落了个魂飞魄散，只剩下这么一缕残魂了，现在的话。
多半是真的魂飞魄散了。
所以夫妻俩哽咽商量着，还是不要给他设立牌位了，免得还会被家里其他的人知道。
他们夫妻都这样难过了，家里哪个又不爱萧渝澜呢？
知晓了，只会叫大家一起白白跟着难过。
倒不如说他到国外去了。
又商量着，宋小姐那边，明天萧总理亲自去回她一封电报。
只是哪里还用他回电报，晚上翻来覆去没有睡着的宋雁西，忍不住替萧渝澜算了一卦。
然后连夜把小塔喊起来，给了她钱：“你去火车站看看，有没有去西安的车票？我们俩一人一张。”
小塔莫名其妙，“姐姐你不是要等萧哥哥来么？”而且去西安干什么？还有胡老和青白道长也要来金陵，姐姐去了西安，那到时候哪个和他们一起去秦淮河底下修复封印？
她一肚子的疑惑。
宋雁西不知道该怎么给她解释，只是想早些到西安去。
她想把萧渝澜救回来。
希望时间来得及。

第55章
但去西安的火车,这一阵子都不见得能有，那边听说十分不安全，已经打起来了。
因此第二天陆若卿收到萧总理亲自给宋雁西发来的电报,千叮咛万嘱咐,不让小塔告诉宋雁西，萧渝澜已经离开这个世界的消息。
他要出门，快要过年了,街上很是热闹,卖零嘴的花样也多了起来，小塔便跟着一起去逛一逛。
自然也就晓得了这封电报。
所以当陆若卿叮嘱小塔不能告诉宋雁西的时候，小塔猜测道：“只怕姐姐已经晓得了，昨晚忽然让我连夜去火车站买去西安的火车票呢。”按理，姐姐是该去金陵，解决秦淮河底的异变才对的。
不过小塔听到萧渝澜不在了,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的,然后垫着脚尖从陆若卿手里将电报接了过去,只看到上面简单写着一句：“河底安，渝澜逝，勿念。”
陆若卿不知道秦淮河底的事情，当然不知道那句‘河底安’代表着什么,只看得懂最后五个字。
但小塔不一样,因此越发确定,宋雁西昨晚肯定就推算到了什么？才不打算去金陵的。
然后才后知后觉地难过起来,‘哇’地一下大哭起来，“萧哥哥怎么就没了？”是不是嘲风没看着他，掉进河里淹死了？
以后出门谁开车，谁偷偷给自己零花钱,谁给姐姐跑腿……
小塔以为，自己难过，是因为这些缘故，却不知道大家在一起相处的时间走了，当一方忽然就不存在了，正常情况下，都会产生这样的悲伤和难过。
但她不懂，就单纯地以为，自己是为萧渝澜以后不在身边做这些琐事而难过的。
宋雁西要去西安，是昨晚临时决定的，陆若卿不晓得，所以听到小塔这话的时候，还要仔细问她，有没有和自己开玩笑，雁西难道不留下过年么？
没想到她这忽然一哭，让陆若卿一下给忘记了，只顾着安慰她。
到了陆公馆，自然也就没瞒宋雁西了。
出乎意料，宋雁西没像是往日那样，不知道都在房间里不知道钻研什么，今天反而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空，不晓得是看什么。
与往日也不大一样，今天的她穿得十分素，她一向爱美，哪怕就关在房间里，也是精致得很，这让陆若卿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电报，难道真跟小塔说的那样，雁西已经知道萧渝澜忽然离世的消息？
他踌躇着，终究还是上前去了，“雁西。”
然才唤了一声，宋雁西就转过身来，眼底有些没来及掩住的哀伤。但她还是强扯出一个笑容来：“我方才跟外祖父和舅舅说了，今天下午的火车，回北平去，陪我妈和三姐一起过年。”
陆若卿心想，多半是没有去西安的车，她才改变主意的吧？本来还想挽留的，但是想到宋家那边人口少，她嫁到章家后，也好几年没在宋家过年了，也就没好开口挽留，只是说道：“家里这边年货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你去的时候，多带一些给姑姑和表姐。”
“谢谢。”宋雁西颔首，看了看他手里的电报，“金陵来的吧？”
陆若卿这才想起，连递给她，有些难以置信，“你已经知道了？”
“嗯。”但是宋雁西知道，不会真的死。只是现在没有车去西安，所以她着急也没用，倒不如先回北平过了年再作打算。
青白和老胡应该已经收到自己的消息，不会再上金陵的火车了。
昨晚想到有那样的法子能将他救回，心急了些。可是今早宋雁西冷静下来，西安那边也不是能马上去的，更何况听说那边打起来了，那大家所有的关注，反而都在这战事上，别的事情，到不容易被察觉。
所以自己也不必那样着急。
只是想到，这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身边再也没有萧渝澜了，这心里还有些空荡荡的感觉。
她还是蛮喜欢，萧渝澜总在身边问‘宋小姐，这个怎样？’‘宋小姐，那个又是什么？’
和陆若卿又聊了几句，便请他送自己去找高桀。
高桀当时其实基本已经被逐出三侠堂了，他祖父对他是有气的，觉得为了一个女人这样行事，往后是难以做大事的。
所以没等伤势好完，高桀就搬出来了。
他自己有产业，倒不怕饿着。
只是宋雁西却扑了一个空，他并不在，问家里的佣人，说是去医院了。
宋雁西听了，便晓得，多半是去陪露莲了。
陆若卿怕宋雁西担心，便自告奋勇道：“晚些我再来看看，顺便问一问露莲小姐的病况，若是明天有空方便的话，我也亲自去医院看一看。”
这样最好了，到底陆若卿是专业的。
下午些，陆家三兄弟开着车送宋雁西和小塔去火车站，还有一大堆这边给准备的年货。
车站里有报童卖着报纸，说是两点才印刷出来的。
“卖报卖报！秦淮千年奇景！”
宋雁西已经进了车厢，依稀听到叫卖声，正要让小塔去买，却发现窗户口陆禀言站在那里，正敲着窗户，手里拿着的正是刚买的报纸。
她打开窗户，陆禀言将报纸递进来，叮嘱着，“就你们两个人，没有事情不要出车厢，另外的床铺我连票已经买了，再有人敲门进去，就是黄牛手里得来的假票，你不要相信。”
宋雁西接过了那带着些细雨的报纸，看着窗外顶着细雨万般不舍地交代着的大表兄，心里有些难过不舍起来，“等过一阵子，我忙完了，就来上海看你们，大哥你们快回去吧，一会雨大了。”
陆禀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竟然觉得表妹眼角有些湿润。
他看不得宋雁西哭，连听她的话，“好，我们这就走，你要小心。”又不知道管小塔比了什么手势。
但宋雁西看了，大概也晓得，肯定是喊小塔好好照顾自己。
在他们的眼里，小塔是穿山甲，又能打洞又能扛人，肯定是指望小塔能好好保护宋雁西。
他们走后，火车也开动了，宋雁西有些忍不住好笑，“怎么想起来，叫你一个孩子保护我呢？”
小塔正垂头检查带上火车吃的零嘴，发现少了一包糖炒栗子，正趴在行李箱前翻找，听到宋雁西的话，“那可不，真要遇到坏人动拳头，还得我来保护姐姐。”
宋雁西其实可以简单设一个法阵，就能将所谓的坏人给困住，不过见小塔这样自信，也就没有反驳。
而这一路，都十分顺利，只是途经当时烧毁尸体的地方，宋雁西想起了牛雪珠这号人。
又或许，已经不该称她做人了。
然后又想起了二姐，想起了三姐，忽然就有些盼望着火车再快一些，这样自己就能早些归家了。
桌上还摆放着火车启动之前陆禀言给递来的报纸。
那天，金陵下了一场十年难得一遇的大雪。
报纸上说只一个早上，那积雪就快二十多公分厚了。
前一夜里的温度骤然下降，秦淮河面上都结了冰，河中心那团雾气逐渐快要散去了。
大家都期盼着，终于看一眼这河中心没有雾气是什么样子的时候，忽然河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波又一波的暗浪涌动起来，将河面的浮冰给打碎，然后掀起高高的浪花，将浮冰上没融化的雪花都抛向了天空。
那该是怎样的奇景啊！
透明的水花里，带着一朵朵雪白的雪花。
萧渝澜的生命就是在这样的灿烂绝美中逐渐消散的。
纵然是知道能将他救回来，可是宋雁西起当时的那一幕，心里还是觉得难过。
心想如果自己的能力才强大一些，萧渝澜也用不着走到这一步。
用生命作为献祭。
转眼到了第三天，因为火车在路上耽搁了些时间，所以她们大抵会比预计的时间要晚些到达北平。
可是即便还没到，但因为已经咫尺再近了。
宋雁西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竟然感觉到了自己设置在五柳斋的法阵出了问题。
这不应该，老胡他们不会擅自去动法阵，那会是谁呢？
然而宋雁西不知道的是，因为她最近都在为那邪物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压根就没有留意别的事情。
正好北平明月饭店因为想要挽回被雅丹在上海消耗掉的名声，所以拿出了明月饭店三宝之一的‘血菩提’作为拍卖品。
拍卖会就在前天。
自然是引得了玄门中不少隐世门派都来参加了。
就连琼华天宫也被他们邀请，派出了他们的圣女前来参加拍卖会。
圣女亲自来参加，只怕不单单是为了这一场拍卖会而来，尤其是还有一位长老也出山了，所以大众更倾向于，琼华天宫只怕是要提前收弟子了。
琼华天宫，对于玄门中人，那边是天花板一般的存在，谁家都恨不得能将资质优异的后辈送到琼华天宫去。
以至于几乎所有的玄门中人，都争相到她面前讨好。
即便是明月饭店，也亦是如此。
而就在今天早上，胡小妹叫宋玉芝喊去帮忙准备过年事宜，在街上的时候就垂兰发现了身份。
琼华天宫几乎是以除魔卫道立足于世的。
在他们的世界观里，一切妖魔鬼怪都将该除尽才能换人世间一派清明。
而且在他们看来，如今这国内战火连天，都是因为琼华天宫很多年没有出山捉妖了，以至于妖魔鬼怪四处横行，乱了人世间的纲常，才会不断的出现战事。
却不知道，此刻出现战事的，又怎么可能只是国内呢？
国外的炮火连天，也比比皆是。
可琼华天宫几乎在北方这一带，本就是神灵一般的存在，他们这样认为，玄门中人自然是要附和的。
所以发现胡小妹是狐狸精后，是要将其斩杀除去的。
胡小妹性子机灵，立即往五柳斋逃回去。
那里有小姐设下的法阵，可以保护他们一家。
可是这样一来，五柳斋里的家人们也暴露了出来。
垂兰觉得简直就像是捅了狐狸窝，甚至已经想好了用这一窝狐狸的皮毛做一件大氅子，送给她师父做新年礼物。
琼华天宫所在之地，虽不如雪域昆仑那样高，但也是常年三尺厚雪，冰天寒地。
这老胡一家不正是做大氅子的好材料么？
可是垂兰派来的人，竟然都被挡在了五柳斋的门外。
不但如此，还有两个琼华天宫的弟子被法阵打伤了。
垂兰听说后，觉得有些意思，问起那五柳斋的主人，听说是个姓宋的。
圈内人知道的不多，但她从明月饭店得了关于宋雁西的一些消息。
其中包括宋雁西在北平明月饭店为了一个位置，将所有人都困入法阵之中。
垂兰当时听到以后，只冷冷一笑，“好个嚣张跋扈的女人，我是多少年没有下山了，现被休了的女人，如今都这样放肆的么？”
佟鹤亭也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里有些不是很舒服，纠正道：“垂兰小姐，他们是离婚，而且是章先生有错在……。”
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想要快速恢复明月饭店，而专门组织了血菩提这场拍卖行的西林秘书看到垂兰小姐不悦的眼神，立即将佟鹤亭的话打断，一面附和着垂兰，“对对，着实是有些嚣张了。”但也不能不承认，这宋雁西在法阵上的造诣，的确不低。
没想到他的讨好，却引来了垂兰的讽刺，“看来你们明月饭店，也不过如此罢了，小小法阵也破解不了。”
西林秘书听了这话，自然是不高兴，但是有一说一，琼华天宫他们明月饭店是真惹不起，于是也只能点头哈腰，夹着尾巴做人，“自然是不如琼华天宫的。”
但是，琼华天宫的弟子，现在不是也被宋雁西的法阵阻挡在外面了么？
甚至那强行想要进去的，居然还被法阵打伤。
所以，琼华天宫也不怎样嘛。
不过这话西林秘书肯定是不会说出来的。
至于佟鹤亭，根本就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但又看不得垂兰这样嚣张，便提起上海那场与扶桑国交流的拍卖会。
垂兰听罢，不以为然，“我也听说过。”看了看佟鹤亭，有些好奇，“我听说当时有高人在场，将那些扶桑人全都斩尽了，不知道是哪位前辈？”
那些扶桑人里，有一个自己认识的，贺茂家的小姐。
甚至听说还有几位资历不低的阴阳师。
所以很好奇，到底是哪方前辈出手。
不想竟然听佟鹤亭说道：“是宋小姐一人之力所为。”
然后将当时的大致情形说了一遍。
本意上是想要杀一杀这位琼华天宫圣女的锐气，但是没想到垂兰本身就是个心胸狭隘的女人，听到这件事情是宋雁西一人所为后。
心中便开始生出危机感来。
算起来年纪，宋雁西和自己一般年纪，自己在琼华天宫那是有着优越的环境，以及数不尽的秘籍供给自己学习。
原本垂兰以为，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是同年纪，甚至是比自己大三十岁的人也无法超越的天花板。
但是现在听到宋雁西这样大的本事，能力明显胜过自己一筹。
琼华天宫那样的地方，挑选弟子又只看资历，如果让他们知道宋雁西的本事，只怕会将她招入门下。
指不定哪日，她就超越了自己，将自己这个圣女的位置给取代了。
一想到这里，她就没有办法再容忍宋雁西的存在。
不过没有焦急多久，就立即想到了办法，宋雁西既然这样有本事，不该不知她家里请的佣人是一窝狐狸。
不但如此，还设下了法阵保护那些狐狸。
所以宋雁西这是在挑衅整个玄门中人么？大家与妖魔鬼怪浴血奋战，她倒是好，反而给妖怪提供了一个安全的生存环境。
但五柳斋外的法阵，她的确是打不开，暗月长老又在金陵还没回来。
因此就想到了一个办法，以自己这琼华天宫圣女的身份，召集起现在就在北平的玄门中人，一起讨伐宋雁西。
势必将她的五柳斋里的妖怪屠个干净。
佟鹤亭也不知道宋雁西家里的佣人，居然是一窝狐狸，当时也吓傻了，但想了想，觉得宋雁西不是那种人，应该这一窝狐狸并没有沾人命吧？
不然宋雁西应该是不会留他们的。
但是他在垂兰这个琼华天宫圣女面前，人小言微，根本就起不到什么作用。
西林秘书还劝着他，“我知道宋小姐本事不小，可是她用这样强大又霸道的阵法保护五柳斋里的狐狸，就已经违反了玄门中人的行事。”
佟鹤亭不服气，“那怎么就不能说她这法阵，是为了保护她的那些古董呢？”总所皆知，宋雁西的东西，并没有送回宋家，而都安放在了五柳斋里。
再有，没准这五只狐狸是她圈养的宠物呢？
这玄门中人，养宠物灵兽的多了去。
但西林秘书却摇着头，“你还是太年轻了，就算你说的这些都是对的又如何？现在谁能听得进去？你要晓得，只有强者的话，才会有人附和。”
现实从来都这样，这一点佟鹤亭他都是知道的。但是现在却无法苟同。
而不少玄门中人，参加完了血菩提的拍卖会，因为垂兰这个琼华天宫的圣女还没离开北平，所以他们也没走。
如今垂兰一句话下，就都将他们召集到了五柳斋的门口。
附近的老百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警察厅的人都来戒严了，好些奇奇怪怪的人，都往前面五柳斋那方向去。
这也大的动向，几乎整个北平玄门中人倾巢而出，那贺家也收到了消息，只是钱财上的事情，贺先生可能还能说几句话，可是这玄门中的事情，他却没有办法插手。
所以当听到警察厅的人还去给戒严后，立即打电话给了孙司令。
孙司令在忙着西安那边的战事，自然是没有关注这些，听说后气得直跺脚，“这些人，空有一身本事，如今大敌当前，他们不愿意上前去一起抵御入侵者就算了，竟然还这样大张旗鼓地内斗。”
关于宋雁西，到底有没有和妖怪勾结，孙司令不知道。
但是没有宋雁西的话，他们兄弟一辈子都蒙着眼睛做人，愧对当年何家于他们兄弟的恩情了。
所以基于情义之上，孙司令想插手一把。
因此得了贺先生的电话，立即就带了一队人马过去。
玄门中人真有本事挡住真刀真枪的，还是在少数上。
所以面对孙司令的这些人马，还是有些畏惧的。
只是很快，又来了一个军装青年。
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长筒军靴，骑在高高的青马上。
他的父亲是孙司令的顶头上峰纪□□，不但如此。
孙司令就是他带起来，才有如今的风光和兵权，所以他让儿子来传话，孙司令不得不退。
孙司令退了兵，看到焦急等待结果的贺先生，有些歉意，“我已经尽力了。”
贺先生见此，不免是有些手足无措，甚至打算花钱准备请些黑道上要钱不要命的来，跟这些玄门中人硬拼了。
话说那纪桓，看到孙司令退兵后，立即到垂兰的面前献媚。
他喜欢垂兰，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的身份再不低又如何？垂兰又是什么人？能看得上他一介凡人么？
“代我多谢纪叔叔。”垂兰看着想要在自己面前炫耀的纪桓，根本不打算和他多说一句话。
在她看来，孙司令能撤兵，不是因为纪桓的缘故，而是因为纪桓身后的纪叔叔。
所以自然是没有将纪桓放在眼里，但纪桓并没有这个自觉，也没感受到垂兰对他的不喜，还走过去和垂兰并肩站在一起，夸夸而谈。
垂兰不耐烦他再说下去，只示意大家动手破法阵。
宋雁西的法阵的确强大，但是也经不起这么多玄门中人一起动手。
强大的冲击力下，法阵不免是出现了裂痕。
众人不觉都欢喜不已，只是垂兰心里却更是下定了决心，宋雁西非除不可！而且听说宋雁西的这些古董里，其实不少都藏着法阵秘籍。
她自己在法阵上这样厉害，很多玄门中人都在暗中说，只怕不是因为天赋，而是因为她运气好，占尽了优势，她的那些古董里，就有着这些修习法阵的秘籍。
垂兰听到那些人说的时候，不难看出他们眼里的贪婪。
当时垂兰是不屑一顾的，可是现在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这法阵有些裂痕，让她也不得不对宋雁西藏在五柳斋的这些东西动了心。
所以更加积极地引导这些玄门中人继续破阵。
佟鹤亭一直都在场，看到孙司令来的时候，还以为事情有了转机。
可哪里晓得，半路刹出一个纪桓，所以此刻看到他们继续再破阵，生怕等宋雁西从上海回来，这里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所以是心急如焚，将所有的期望都放在了西林秘书的身上，“西林叔叔，我可以用人品保证宋小姐，绝对没有与这些妖物暗中勾结。”这一窝狐狸，顶多算是她看护庭院的宠物而已。
西林秘书有些不解，他也知道宋雁西法阵上的造诣，但犯不着让一向眼高于头顶的佟鹤亭这样失态。
不过虽是不解，还是劝着他，“你还不懂么？你说的这些，大家都知道，可是有关系么？”除了要听强者的统帅之外，此刻更让他们卖力破阵的，还是五柳斋里藏着的那些古董啊。
大家都希望到时候运气好，能暗中得到一两页，也不算是白出力了。
这话算是彻底将佟鹤亭所有的希望都给击碎了，当下不由得苦苦一笑，“是啊，是我天真了，世道如此，我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的，怎么还会抱着这样的希望呢？”
西林秘书看到他这副样子，有些担心，“我知道你和宋小姐有几分交情，但是人，就当随波逐流，不然怎么能在这世道活下去呢？”
佟鹤亭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话，他有些不甘心，觉得黑暗腐朽的，又怎么只是这政府呢，玄门中不也是一样么？
他将目光从五柳斋那里收回来，恍惚地环视着四周，“完了，都完了！”
他们的国家要完了，玄门也要完了。
不过西林秘书却意为，他说的是五柳斋要完了，宋雁西要完了，里面的那一窝狐狸要完了。
毕竟，法阵已经破开了。
而就在这时，西林秘书忽然看到自己已经去世多年的小侄儿，居然从五柳斋门口的河里冒出头来。
他那小侄儿，许多年前就淹死在这条河里。
如今这里处处是玄门中人，让他们发现了，岂不是要落个魂飞魄散？
于是也顾不上佟鹤亭，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五柳斋，所以飞快将那小侄儿的魂魄给藏起来。
要说西林秘书这小侄儿，也不是别人，就是当初总和小塔约着玩耍的小水鬼。
此刻被西林秘书装进了瓶子里，急得手脚并用，直拍着透明的瓶子，“放我出去，我要去替宋姐姐保护她的东西。”
不然东西丢了，小塔肯定要去忙，就没空和自己玩耍了。
西林秘书听到这小侄儿的话，有些可笑，他一个小小的水鬼，智力还保持在当时出事时的样子，拿什么去保护？
但听着这稚嫩的声音坚定地说着这样的话，对于这宋雁西，不免也生出了几分疑惑？
她到底是有什么样的魅力，能让孙司令出兵，让这北平金融大头贺先生急得上蹿下跳。
甚至还有专门一向专注慈善的陈先生，也都在为她的五柳斋担心。
这些人，甚至是自己藏在玻璃瓶里的小侄儿的魂魄，都没有任何交集。
甚至还有自己手下的佟鹤亭，他们都在试图替宋雁西保护她的五柳斋。
真是奇了怪了，自己不过是休息了这么一段时间而已，就发生了这样的变化。
然而就在她的好奇之中，只听到佟鹤亭绝望地说道：“我早前还给宋小姐夸下海口，上海那边，我是帮不上什么忙，这里却是能拂照一二。”
可是现在他却眼睁睁看着这些自诩正人君子的玄门中人，将宋雁西五柳斋大门破开，蜂拥而进。
可笑不已。
更可笑的是，他们不像是要去除魔卫道。
反而更像是进了村的扶桑人！
可就在这时候，五柳斋上空骤然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随后下起了瓢泼大雨，五柳斋的大门口，不知道何时来了一个人。
“谁敢动？”他的人就站在那里，可是声音却像是从四面八方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一般。
让大家都不得不停住了脚步，四处搜寻声音的主人。
然后很快就看到了大门口那个人。
同一片雨幕之下，豆大的雨滴在降落到他四周的时候，就像是忽然蒸发不见了一样，这一片天地里，只有他那里是干燥的。
便是垂兰，也没有办法阻挡着雨水打落在自己的身上，她的身后，有琼华天宫的弟子撑着伞。
佟鹤亭急忙看去，想要认出这个人是谁？
但离得太远，又被雨幕所隔绝，根本看不清楚，只能依稀看到那雨里有一个挺拔高大的身影裹在宽大的黑袍中。
露出黑袍外面的，只有一把战国时的青铜古剑。
看起来其实并没有什么领人震撼的地方，可偏偏就是在他那一句‘谁敢动’之下，所有人都真的没再动了。
佟鹤亭哪怕是离得远，也感觉到了那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那是谁？”他急忙问见多识广的西林秘书。
西林秘书也想知道啊，他自认为这圈内的大佬，即便是琼华天宫里大半的长老，自己都是见过的。
但是眼前这一位，实在不好意思，恕他眼拙，真是认不出来，喊不出名。
所以也只能一脸懵然地摇着头，“我不知道呀！”但是他知道，这个人肯定一挥剑，在场的众人肯定都要去半血。
即便是他自己，只怕也难以抵挡。
但到底是老油条了，这会儿虽然震惊，但也不影响他拿佟鹤亭开玩笑，“他是替宋小姐出头的，你也替宋小姐出头，你们难道不是一路人么？你上去问一问呗。”
佟鹤亭哪里敢？那气势太吓人了。
不过也松了一口气，希望五柳斋能因这个神秘人的出现保存下来。
在场几乎所有的人，都被那神秘人的手中的青峰压迫着，即便是垂兰也是如此。
但她是这一场战事的统领者，这个时候不能退缩，因此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你是何人？胆敢在此阻挡我等除魔卫道？你是要于整个玄门为敌么？”
黑袍人还没言语，倒是西林秘书将这话听到耳朵里，忍不住呵呵笑起来，“你看看，这个垂兰圣女多会来事，除魔卫道，与玄门中人为敌，这要是普通人哪里招架得住？只怕早就缴械降了。”
“这个时候，你怎么还有心情开玩笑？”佟鹤亭皱着眉头瞪了他一眼。
而垂兰见到对方不回自己的话，让自己在这么多玄门中人的面前下不得台面，心里不由得有些愤怒。
但这么多人之前，她圣女的风度还是要继续维持的，只得忍住心中的怒火，好言好语说道：“我乃琼华天宫圣女垂兰，不知阁下是哪门哪派？还是，非我玄门中人，而是与这五柳斋里的狐狸是？”一丘之貉？
这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在场都是聪明人，听出垂兰的意思。
明明马上宋雁西的那些宝贝他们就唾手可得了，偏偏被这个莫名其妙的人给阻拦住了，自然是心存不满。
如今就有人立即附和垂兰的话，“不错，倘若阁下是玄门中人，就当以我玄门中人的规矩行事，倘若不是？就休怪我等无礼了！”
但是黑袍下的人，却没有给他们回话，而是再一次说道：“谁敢动？”
这样古井无波澜的语调，还是让人觉得心虚，不敢任意妄为，都齐刷刷不约而同将目光放在垂兰的身上。
不想这正好如了垂兰的愿，她今天不管如何，势必是要将宋雁西给毁掉的。
即便是见不到人，那也要将她的老巢给捣毁掉。
本来还有些忌惮这神秘人的身份，但是现在他如此高傲，不把琼华天宫放在眼里就算了，在场所有的玄门中人，他也不予理会。
这样高傲的人，能有什么好下场？于是见大家如今都看朝自己，便向前走出一步，“不是我们没有给你机会，是你执意不肯回头，既如此，休怪我等无礼了！”
说罢，立即示意大家继续进五柳斋。
可就在这时候，只见这夜空忽然又亮起，众人只清晰地看到一道青光闪过，那雨幕居然被剑光生生给斩断了。
“还要进？”那神秘人又开口。
众人瑟瑟发抖。
这一次斩断的是雨幕。
下一剑可能就是他们的魂魄了。
所以不少人都心生退意，不敢再继续。
垂兰不甘心，但对于这样能斩断雨幕的剑光，她也不敢冒险。
可是就这样撤走，她往后还怎么在这玄门中立足？所以肯定是要留下狠话的，“好，阁下好胆量，看来是下定决心了要与整个玄门中人为敌！”甚至不将他们琼华天宫放在眼里！
这一刻她甚至怀疑，这个偏袒宋雁西的神秘人，极有可能是南方隐世的玄门中人。
自古以来，这南北就势不两立。
她这样一想，倒也想得通了，为什么这人一定要阻止自己。
只是因为两方相对。
而不是单纯地偏袒宋雁西。
如此，心里不免是舒服了不少，当下带着众人道：“我们走！”
气势汹汹而来的两百多号人，就这样一下散了去。
西林秘书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把黑伞，撑在头顶，看着这逐渐散去的玄门中人，忍不住发出惊讶声：“这人好气魄啊，不知道多少年了，还没有人敢这样对待琼华天宫呢！”
听他那声音，竟然有些看戏的意思。
佟鹤亭朝他翻了个白眼，一把将他的伞抢过来，试图上去询问那神秘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毕竟，他们算是友军，对方应该不会伤自己吧？
但是他还没走过去，那神秘人竟然就要转身走了，都没有打算进去看一眼。
佟鹤亭真着急地想要去拦住他，就见着青白道长以平生最快的速度从大门里冲出来，“前辈，您别走啊！”
老胡一家五口瑟瑟发抖地从大门里伸出脑袋偷偷打量那神秘人。
想是真给吓着了，狐狸耳朵都露了出来。
“您要是走了，他们再来，我们肯定死定了！”青白道长着急地求道，若不是对方气势太过于强大，他早就过去抱上大腿了。
但是那神秘人没停下脚步，不过却留了一句话：“她已经回来了。”
她已经回北平了，依照她的能力，这里自然是用不着自己了。
还是先去西安吧。
而且现在也不是见她的时候。
谢兰舟拉了拉头上的斗篷，试图将那张脸都给彻底挡住。
很快，背影被消失在雨幕中。
那大雨，就像是跟着他一起移动的一样，他走。
雨也停下了。
青白道长看到不远处踌躇要不要过来的佟鹤亭，立即走过去一脸防备：“我说佟经理，你不会是也想来捡漏的吧？”
佟鹤亭压根没这样想过，更何况他就算想，不管是刚才黑压压的玄门中人，还是刚才那神秘人，有他们在。
他都捡不着啊。
只朝青白道长询问道：“那人刚才说，她回来了？”是宋小姐么？
“哪个晓得是不是真嘞哦？”青白道长有些后怕，一下冒出一句川话。
他祖籍就是四川的，十岁时候拜师来的北平。
已经很多年没说家乡话了，如今一着急，忽然说了这样一句。
佟鹤亭见此，问他也白问，“我去火车站看看，有没有今天从上海来的火车。”
然他话音刚落，就见着一辆汽车疾驰而来，然后在大门口停下来。
贺先生从驾驶位上下来，然后忙去开门。
佟鹤亭看过去，便见着宋雁西的身影。
他心头一惊，还没来得及打招呼，青白的身影犹如那闪电般在他面前闪过。
等看到的时候，已经在宋雁西面前哭诉了，“宋小姐啊，你不知道刚才我们差点就被那些人打死了，家里的东西只怕也一件不留。”

第56章
话说宋雁西当时才进入这北平境内,便察觉到了自己设在五柳斋外面的法阵受到了破坏。
所以到了车站以后，原本是打算让宋德仁立即送自己去五柳斋，至于从外祖家带回来的年货,是先顾不上了。
正巧遇着贺先生在火车站,便先坐着贺先生的车子来了。
贺先生忽然出现在火车站，倒不是先知，晓得宋雁西回北平来了。而是因为他得知孙司令也束手无策之后,便狠下了心,打算豁出去。
但是道上混的那些兄弟，其实大都是有家有口的，这让他们去真刀真枪和那些玄门中人动手，只怕是难。
于是听了杨秘书的建议，到这火车站来找那些个亡命之徒。
恰好就遇着了宋雁西。
便有了此刻这一幕。
宋雁西早已经从贺先生口中知道了五柳斋法阵被破的缘故，原本心急如焚,但此刻法阵虽是破了,但大家都无恙,也松了一口气。
听到青白道长的哭诉，本来还有些担心的，不过见到他好手好脚的，可见当时一直躲着没出来,便道：“这样的事情若还有下次,能跑就跑。”
这一次是运气好,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高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下一次，宋雁西可不敢保证有这样的好运气。
又见贺先生为自己的事情忙了这么久，很是过意不去，又担心他因此得罪了玄门中人,所以很是歉意，“最近，只怕你家的日子都不大太平了。”
说着，让小塔取了包来，从中拿了几张符给贺先生，“这些拿着，除了这张放在家中以为，其他的家里人一人一张。”
贺先生知道宋雁西手里的符价值金贵，见她一下给了自己几张，不好意思收，“说来惭愧，我什么忙都没有帮上。”
“先生的情义我已看到了。”宋雁西其实也没想到，贺先生会这样仗义。“更何况，当下这世道，实在是太乱，你且拿回去，人鬼都挡，这样我也才安心。”
贺先生闻言，也就没推辞了。毕竟宋雁西这句‘人鬼都挡’，对他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于是再三朝宋雁西道谢。
但事实上宋雁西觉得是自己该谢谢他才对。
待送了贺先生离开后，这才将目光落到一旁的佟鹤亭身上，“你一直都在，可晓得对方是什么人？”
问青白他们，只怕是问不出来的，尤其是老胡一家，都吓得几乎原形毕露了。
所以宋雁西没指望他们能将当时的情况复原。
此刻只让小塔带他们进去，然后重新在五柳斋设下了比从前还要难以击破的法阵。
佟鹤亭跟着宋雁西的脚步进了大门，先是歉意地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才将当时的情形说了大概。
宋雁西倒是不怨佟鹤亭，帮是情份，不帮是本份。
何况佟鹤亭根本也没有那本事去阻止这些人，他自己也算是玄门中人，比不得像是贺先生的身份方便。
所以自然是没有去计较，听到他的抱歉，不以为然，“不必放在心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然后细想起佟鹤亭的话。
凝神还原起当时的画面来。
佟鹤亭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只见她忽然闭上眼睛，也不敢打扰，就静静地等在一旁。
好半天，宋雁西才忽然睁开眼睛。
她其实也没看清楚那人的样貌，整个人都掩藏在黑色的斗篷之中，但是那把剑……
所以打算从这把剑上寻找对方的来历。便问佟鹤亭，“你帮我打听一下，他手里那把剑是什么来历？”
雨幕太大了，根本看不清楚，不然也用不着这样费劲了。
佟鹤亭颔首，一面想着，只怕现在想知道那神秘人身份的人，不在少数。
这玄门中忽然出现一个年轻奇才宋雁西已经实属难得了，现在又忽然冒出来一个，总有种让佟鹤亭觉得，沉寂了多年的玄门，只怕要热闹起来了。
但一想到那垂兰似乎对宋雁西有些偏执的攻击性，便叮嘱道：“这风波未平，你千万要小心那垂兰。”以及她身后的琼华天宫。
却忽然听宋雁西问道，“你不想去琼华天宫么？”在这北方，一脚踏入琼华天宫，不就是代表着在玄门中有了一定的身份低位么？
看看那垂兰如今的风光就知道，一声令下，几乎整个北平所在的玄门中人都愿意为她倾巢而出。
不是因为她这个人，而是因为她那琼华天宫圣女的身份。
没想到佟鹤亭却忽然垂头叹气道：“别人眼里琼华天宫是怎样的好，可是我晓得，像是我这样的人，就算是侥幸被他们选中为弟子了，可是到了里面，只怕不是什么好事情。”反而是死路一条。
这是从西林秘书那里听来的。
不是被琼华天宫选中，就能成为人上人的。
里面的修炼模式残酷无道，适者生存。
这也就是为什么不少人进入琼华天宫后，就杳无音信的缘故了。
只是大家都深以为是在潜心修炼，断绝红尘罢了。
殊不知，可能从那残酷的规则中，第一轮就不存在了。
不过这些佟鹤亭倒是没去跟宋雁西细说，只是见都这么晚了，便起身告辞。
对于今天的事情，心里终究是觉得欠了宋雁西。
他走了，青白道长这才来问宋雁西，“怎样？”问的，正是那个神秘人的身份。
宋雁西摇头，“老胡一家怎样了？”
“宋小姐您回来了，大家都安心了，应该是没事了。”不过如今这五柳斋里住着一窝狐狸，今天那些人是被挡回去了，但是事情不可能就这样结束的。
所以十分担心，“今天领头来的那个女娃子，是琼华天宫的圣女，与她一起出山的，听说还有一位长老。”下次若是那长老来，不晓得能不能抵得住。
因此便有些想要劝宋雁西，“老胡那边刚才跟我提了，打算回东北老家避一避风头。”
小塔不晓得什么时候进来的，听到这话，不由得疑惑道：“可是他们不就是在老家待不下去了才逃难来北平的么？何况那琼华天宫就在东北呢。”
这不就是自投罗网。
青白道长自然知道，“可是不走，到时候再逼起来，又让宋小姐为难。”反正青白觉得，那个垂兰女娃子不可能就这样放弃了的。
即便是她不会再进来五柳斋，但一定会让宋小姐把老胡一家交出去。
宋小姐要是不交，只怕她就更有借口为难宋小姐了。
小塔听到这话，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姐姐，那怎么办？”
宋雁西压根没思考他们俩所担心的这个问题，她现在还在想，那人到底是谁？听到小塔担心地问自己怎么办？才回了一句：“理他们做什么？”
青白道长听得她这轻飘飘的一句话，不由得开始反思起来，是不是自己没有给宋小姐科普好这琼华天宫在玄门中占据的重要性。
让宋小姐不知道得罪琼华天宫是什么下场？所以她才这样毫不在意的？
于是干咳一声，“宋小姐，那琼华天宫……”
不过话还没说完，宋雁西就起身将他的话打断道：“我是不愿意沾因果的，可是如果他们一定要动手，我也不介意屠个满门求个清净。”
这样的话，自己以后回到自己那个世界里，是不是那里就已经没了琼华天宫？
她有些好奇呢！
而她这要灭人满门的话说得轻描淡写的，好似问今晚要吃什么一样，反而让青白道长被震住。
又不死心道：“宋小姐，除了玄门中人，还有那纪家。”
宋雁西知道，孙司令上司，不过那个职位形同虚设罢了，又没有任何权力。他今日能让儿子来将孙司令劝走，不过是因为孙司令记着旧日恩情。
所以压根没放在心上。
倒是对于青白道长这样反复质疑自己的态度，有些不高兴起来，“我如今总算知道，当初你那徒弟为什么总是对我发出疑问了。”
可见都是跟他这不靠谱的师父学的。
听到宋雁西提起自己的徒弟，青白道长才想起来，“渝澜怎么没有跟你们一起回北平来？别是想要叛逃师门了吧？”这个不孝孽徒。
哪里曾想，却听宋雁西淡淡地说道：“他陨落了。”
陨落这个词，一般都是玄门中用在那些因救万民于水火中而战死的前辈们，所以当青白道长听到宋雁西说萧渝澜已经陨落的时候，没反应过来这孩子已经没了。
只继续道：“哼，但下次见到他，看我不打他一顿。”
说完，只见小塔奇怪地看着他，不觉有些疑惑，“你看我作甚？”
“萧哥哥死了。”小塔想起来，又开始难过，声音哽咽。
说完，便拔腿出去，追上宋雁西的身影。
青白道长站在原地愣了一下，如何也不相信，连忙也追了出去，“小丫头，你把话说清楚！”
然后这一个晚上，整个五柳斋都能听到青白道长鬼哭狼嚎一般的哭喊声。
又在院子里给萧渝澜烧纸烧香，烧得满院子烟熏缭绕的。
呛得人压根就不敢开窗户。
后来还是老胡去劝他，好说歹说，生拉硬拽才把人劝回去，灌了一斤老烧酒，醉过去了才安静下来。
这下半夜，众人才得以好好休息。
翌日宋雁西一早就去崇文门的家里，昨晚五柳斋被玄门中人围攻的事儿对她来说，好像压根就没发生一样。
宋太太如今改了性子，说话不似从前那样尖酸刻薄了，每日又有宋玉芝在身边作伴，身体逐渐好了些，只是对于宋德仁这个养子，仍旧是宠溺无度得很。
和宋雁西问了上海陆家那边的事情后，感慨了好一会儿，只说等开春身体好些了，就乘着火车去看看老父亲。
宋雁西是十分赞成的，“早该这样的，不单要去上海，若是情况允许的话，我是很建议您出去多走走，北平虽好，但外面也不差。”
正说着，宋德仁进来，听到了宋雁西的话，连忙凑过来道：“出去玩好啊，这北平反正我是玩遍了的，什么时候妈去上海，我跟着妈去，我还没见过大海呢。”
虽不是亲儿子，但宋太太见着了他，也是开心得很好，当即答应，然后便绕到他的婚姻大事上去。
就同宋雁西和宋玉芝提。
宋雁西听了是哪家的姑娘，就晓得这桩婚事成不了的，便没上心，只是见母亲高兴，也没好直说成不了。
到了快中午，她才起身准备回去。
宋玉芝送出来，“这马上就要过年了，要不你还是搬回来吧？”她一早就听说，五柳斋那个方向昨天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还去了警察厅的人。
所以很担心宋雁西的安慰。
不过宋雁西给婉拒了，“我这样的性子，和妈十天半月见一次，勉强是能母慈子孝的，可若见天在一处，少不得是牙齿舌头打架，平白无故生气，如此何必呢。”
宋玉芝想了想，自己这个妹妹说话有时候的确有些耿直了，母亲只怕是真听不得的，到时候起了口角，是真的伤母女间的情份，因此也只好作罢。
依依不舍送她上了黄包车。
而昨晚闹得那样得大风大雨，今天怎么可能就雨过天晴了呢？
黄包车不过离开崇文门路不到，她的车就在一处胡同里停下来了。
那车夫摘下毡帽，露出得意的笑容，“看来宋小姐的戒备心，也不过如此罢了。”他也是好奇，这宋雁西到底是有多心大，居然出门连个人都不带。
而且自己拉着她往这胡同里来时，路明显就不是去五柳斋的方向，她都没察觉。
实在是匪夷所思，就这样一个光有美貌没有脑子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是大家口中擅长法阵的厉害之人？
宋雁西都没下车，懒洋洋地抬眼看了他一眼，“让他们都出来。”
“呵！”那人冷笑，“怎么，宋小姐这是看不起我？不过也好，让我兄弟们也都出来，叫大家见见世面，看你到底有多厉害！”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胡同里一处门忽然打开，鱼贯而出几个人影。
“没了？”宋雁西有些扫兴，就这么几个人？
两分钟后，黄包车从胡同里出来，宋雁西还坐在上面，拉车的人也还是原来那个。
只是不同的是，如今毡帽下他皮青脸肿，对宋雁西再没了刚才的轻视，只觉得自己身后车上拉着的，才不是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漂亮女人。
而是个魔鬼。
至于巷子里，他那些兄弟们都横七八竖地躺在那里。
宋雁西自然不可能亲自动手，只随意设了个法阵，就让他们自己乱作一团，相互攻击。
“我听说琼华天宫还有一位长老，下一次破我五柳斋的阵法，是不是等她来了就继续？”宋雁西忽然问。
那车夫听到这话，吓得一个跄踉，险些摔倒。
不过很快就稳住了身子，“宋小姐您怎么知道？”
“有脑子的人都能想到，只是我不大建议你参加。”宋雁西觉得这人拉车还是蛮有天赋的，刚刚明明看着他都要摔倒了，但车却是没有一点颠簸。
萧渝澜不在了，往后出门着实不方便。
所以她想，让这小子给自己拉一段时间的车。也就问道：“叫什么名字，哪个门派的？”
那小子有些心慌，急道：“小的叫虎子，宋小姐，您大人有大量，我不是哪个门派的，就是家里祖父懂得一些，我学了点皮毛。而且我家里没人了，就我一个人。”可千万不要想着去灭门啊！
原本是打算和那几个兄弟一起合作，杀了宋雁西，惊艳整个玄门，从此后名声大振，指不定就连琼华天宫都抢着要他们做弟子呢。
但是现在，他还是不想了。
太恐怖了。
就那两分钟的时间，宋雁西车都没下，不知她怎么设下的法阵，兄弟们一个都没扛住。
也幸好她没下死手，不然他们一个也活不成。
反正太恐怖了。
他正担心地想着，就听到宋雁西说道：“哦，那这样，你每日拉车到五柳斋门口等着我，我若出门，就喊你，月底我给你结账，先算包月吧。”
“……”虎子傻眼了，想要拒绝，但是他没那勇气。不拒绝，他成了兄弟们的叛徒。
还有玄门中人哪里还容得下自己?
给宋雁西拉车，不就是她的狗腿子么？
心里反复纠结，最后只能先答应，免得宋雁西一个不高兴，打碎自己的脑壳。
宋雁西虽然没打算在北平多待，但出行的问题对她来说，一直都是大问题，如今也算是解决了一个难题，心情还不错。
顺道在街上买了些糕点带回去给胡小妹和小塔吃。
只是今天回去的路上，注定了就是一波三折，她又被拦住了。
这一次是云顶天宫的人，直接请她去茶楼包间。
不用多想，那垂兰在等着。
但是宋雁西抬头看了看那拥挤的茶楼，看着客源满满，可是几乎都是玄门中人，只怕他们自以为是地认为准备了天罗地网等自己呢？
她不大想上去，倒不是怕他们的天罗地网，只觉得实在是没意思，只朝那人问道：“你们的圣女，是不是让我主动交出胡家五口，然后就饶恕我？”
来人一愣，没想到她竟然直接说出来。
宋雁西见着来人的表情，果然叫自己猜中了，不由得微微一笑：“你们琼华天宫也是这北方首屈一指的大派了，该是知道，像我这样有些家底的，养几个宠物看家护院，没有什么不可的。”
然后吩咐着虎子，便直接离开。
垂兰就站在头上，只觉得宋雁西这话是再羞辱自己。
气得咬牙切齿！
若不是街上全都是来来往往的行人，她早就忍不住直接动手了。
不杀了宋雁西，怎一洗昨晚的耻辱？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此事不该再拖下去，应当速战速决，想办法将宋雁西约到自己的陷阱之中。
多拖一日，自己就要被这些玄门中人多笑话一天。
话说虎子拖着宋雁西回了五柳斋，仔细想宋雁西的话，好像也没错，她这样有钱，是众所皆知的，家里的宝贝又多。
让人看肯定是不够的，所以养几个宠物，其实也不无道理。
可是怎么垂兰圣女就说宋雁西和妖怪勾结呢？那几个妖怪虽自己打不过吧，但是对于琼华天宫来说，肯定是不值一提的小妖怪。
宋小姐要和妖怪勾结做坏事，那也要找大妖怪啊？
他很是纳闷，把车放在宋雁西家大门口，就回去找自己那帮难兄难弟。
大家被宋雁西这揍了一顿，好像脑子都开窍了一样，听到了虎子的分析，觉得有理有据。
然后狗子就忽然心灵福至，“我知道垂兰圣女为什么一定要除掉宋小姐了。”
“为何？”其他几人都齐齐朝他看去。
狗子却是一脸故弄玄虚，“各位兄弟，你们想想，俗话说得好啊，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想着宋小姐人美巨富，法阵上的造诣还那样高。”
“所以呢？”虎子一脸懵，没懂这和一山不容二虎有什么联系？
倒是猫子一拍手恍然道：“我晓得了，这女人间啊，最容易起嫉妒的，你看风楼里的巧巧和秀秀，不就老是吵架么？”
两人都是春凤楼里的美人，但是花魁却只能有一个人。
如此一来，她俩就成了竞争对手，自然不可能和睦。
大家觉得言之有理，一定是因为嫉妒心作祟。
但虎子却摇着头，“可是我看宋小姐，好像没将垂兰圣女放在眼里的样子。”还将宋雁西在茶楼前拒绝上楼的态度说了一遍。
这些个兄弟一听，不由得开始觉得，“这样说来，我有点喜欢这个宋小姐了。”
“喜欢？”那样恐怖的一个女人。虎子不敢苟同。
于是他们连忙解释，“不是那个喜欢，我们是说欣赏。你想想那垂兰圣女，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别说咱们了，我看着度玉门那些人在她面前，都要点头哈腰的。可是宋小姐才不惯着她，直接就给拒绝了，想想就解气呢。”
宋雁西压根不知道这帮混子的脑回路是这个样子的，回了五柳斋休息了一下，便开始做去西安的准备。
虽然暂时还没有车，但是无论如何，等过了年三十，她就会想办法启程。
所以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先做准备。
至于这家里，也不能就这样丢下了，最起码得将这垂兰给解决了再走。
倒是不说一定要拿垂兰怎样，只是这一次自己不做些什么表明自己的态度，只怕往后还有人接二连三上门来。
但是宋雁西不打算先手，她想作为被动方，这样到时候动起手来，简直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可是对于垂兰还不了解，不知道她打算怎样折腾，所以想了想。
便让小塔去门口找虎子。
虎子正好回来，还连带着他那帮难兄难弟都来了，小塔看着这七八个鼻青脸肿的人，扫视了一眼，问道：“你们哪个是虎子啊？”
姐姐就说门口那个鼻青脸肿的人，可现在有八个啊！
虎子连忙上前两步，“小姐找我做什么？”
“哦，我姐姐说，说你们路子广，又不招眼，去给盯着那琼华天宫的人。”小塔说道。
虎子一听，立即高兴道：“小姐这是找对人了。”然后连忙给小塔介绍他身边的狗子猫子耗子蚊子兔子……
他们也原本是打算来投靠宋雁西。
觉得怎么混都出不了头的，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而且这宋雁西的性格，好对他们的胃口。
所以得了话，立即高高兴兴去了。
等小塔进去跟宋雁西说起门口的兔子时，宋雁西反而有些意外，打一顿还能给打服了？
没想到，傍晚些，这虎子就狂敲门。
老胡不敢开，生怕是陷阱，只去请小塔来。
虎子一看到小塔，连忙着急地说道：“耗子说，见着度玉门的人，好像将宋小姐的姐姐带走了。”
小塔有些着急，连跑回去和宋雁西说。
宋雁西听了，立即就明白过来，必然是垂兰想用三姐逼自己。
度玉门的人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子。
也是在宋雁西要准备去的时候，宋雁西就收到了度玉门殷红兰的来信，要她去城外八大处下的一处院子里见面。
信中，她说是为了替她的徒弟牛雪珠讨一个说法。
这样，抓走三姐倒是有了说法。
不过也不排除是调虎离山之计，将自己引出城去。
所以为了保险一些，宋雁西将小塔留在家里。
她虽年纪小，但却是被老龙教出来的，就算法阵被垂兰他们侥幸破开了，但有小塔在，是能等到自己赶回来的。
所以宋雁西便让虎子送自己去崇文门，将让他将家里的汽车开着，直接去了城外。
虎子有些紧张，心想如果宋小姐运气不好被抓了，到时候自己就说是被宋小姐逼迫的，毕竟自己这身上的伤还在。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表情太过于明显，以至于听到宋雁西的声音从后排响起，“一会儿送我到院子附近，我自己走着过去。”
虎子正想答应，但转念一想，这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若是侥幸活下来了，岂不是少了一次吹牛的机会？
于是便壮着胆子道：“小的送小姐您进去。”
但是随着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他就越来越害怕，有些后悔起来，刚才为什么要逞能？活着不好么？为了获得一次吹牛的机会，将小命搭上不值当啊。
就在他这样的纠结之中，那隐藏在林子里的院子就出现在了眼前。
他踩了一脚刹车，虽然门口只有几个人，但仍旧是吓得他浑身发抖不敢动。
直至听到后排车门声响，才回过神来，只见宋雁西已经下车了。
这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门口的院子里烧着一堆柴火，门头上插了两个火把。
殷红兰就站在门口，这里是个破败的院子，昏迷中的宋玉芝就被绑在她身后的堂屋里。
宋雁西看到的时候，眼里闪过一抹担忧，三姐的身体素来最不好，这些人将她就这样扔在地上，若是着凉了，不晓得要养多日才好呢？
只怕年都过得不好了。
“心疼你姐姐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入耳朵。
但很确定，殷红兰没有开口。
宋雁西想，应该是垂兰吧？
果不其然，只见屋后的残垣断壁后，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两个看着实力不低的玄门中人。
在加上殷红兰和门口这几个人，其实总共就十个而已。
其实到现在，宋雁西也不知道垂兰和自己较什么劲，只是想起琼华天宫到如今，其实不易，所以还是先劝解着：“垂兰小姐，你既然为琼华天宫的圣女，行事应该三思而后行，考虑一下后宫你是否能承担。”
垂兰本来以为，宋雁西会立即朝自己开口求饶，放了她的姐姐。
那她也就能理所应当提要求。
为了将宋雁西迎出来，垂兰觉得自己是冒着天大的危险，毕竟那宋玉芝是玄门外的人。
所以今天不单要那五只狐狸，甚至还要宋雁西法阵的秘籍。
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宋雁西竟然不惊不惧，反而从容稳定地给自己说教。一时气得有些脸都青了，“你在要挟我？”
“没有。”她怎么可能是要挟呢？要挟是这样的么？宋雁西觉得自己这是劝解。一面看朝殷红兰，“你徒弟的事情，你确定是怪我？”
殷红兰其实现在很理解垂兰，因为当初她也是这样嫉妒宋雁西的，但她很快就认清楚了现实。
只是想起来，仍旧有些不甘心，所以当垂兰给她开出条件的时候，她还是想要冒险一试。
她不信宋雁西真能逃出去。
可是现在看到云淡风轻的宋雁西，她心里有些后悔了。
尤其是现在宋雁西看着自己问出这话，她忍不住想要说，是牛雪珠咎由自取的。
但是这话还没说出，就察觉到身后来自于垂兰的压迫，只能将话吞回去，改口道：“我若是宋小姐，现在就将这跋扈稍微收敛一些。”
“我觉得你对‘跋扈’这个词有什么误解。”宋雁西不想废话，她担心地上躺着的姐姐，转头只向垂兰看去，“我想来想去，你无非不过是见不得别人比你好，不然的话，我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让你这样针对我。”甚至要致自己于死地。
宋雁西虽然说中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但垂兰当然不同意，“我是遵循我琼华天宫的规矩，替天行道，你与狐妖勾结，本就该受玄门处罚，而你不但不认罚，还一而再再而三挑衅玄门的规矩。”
宋雁西最是听不得这些话，“你别这样道貌岸然，直接说你的终极目的吧。”自己动起手来，也好决定轻重呀。
垂兰绝对没有见过宋雁西这样的人，又被她这话气了一回，才重新组织语言道：“你退出玄门，交出那一窝狐狸，以及把你的法阵上交玄门长老会，不然的话，休怪我等无情！”反正他们这样做，都是为了还玄门一个清明。
玄门虽有无数大小门派，但也是一个组织，所以便滋生了长老会。
如今垂兰让宋雁西把她法阵的秘籍上交长老会，说得她好像不沾一分光。
但事实上，长老会的好东西，不都是要分下去的么？
琼华天宫这样的身份低位，很容易就拿到了大头。
可殷红兰心里还是有种不好的预感，垂兰圣女的这些话，宋雁西肯定一句没听进去，更不可能怪怪答应的。
反而就在这时，宋雁西走过来，“我晓得了。”
垂兰以为她答应了，那一直难看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喜色，“你早些……”
但话还没说完，就觉得哪里不对劲，正要提醒众人，却发现四周的环境已经改变了。
殷红兰是见识过宋雁西那强大法阵，当下惊恐道：“大家小心，我们落入她的法阵了。”只是，她是什么时候设下的法阵？
可这一次的法阵，明显和上一次在明月饭店不一样，殷红兰发现自己的精力根本就不足矣维持自己的身体不会掉入深渊中。
不但如此，还要躲避这凭空出现的攻击。
很快她便没了余力，命垂一线。
至于垂兰，她自己实力本身就在殷红兰之上，身后还有人保护，所以暂时没有什么危险。
可是就这样拖下去，只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尤其是此刻，她身后保护她的其中一人已掉入深渊之中，转眼间，就只剩下她和另外一个，以及还在苦苦支撑，开始朝宋雁西求饶的殷红兰了。
至于其他的人，从法阵开启的时候，就直接掉入深渊了。
法阵之中，就像是一个被隔绝开的空间，宋雁西就好像是这个空间的主神一样。
居高临下，观赏着他们在临死前的挣扎。
法阵外面，虎子一脸懵地看着众人在宋雁西说‘晓得了’之后，忽然开始出现异样，一个个痛苦艰难，好像是被什么折磨着一样，就连琼华天宫的圣女垂兰也是如此。
他一看这苗头，分明是宋雁西占了上风。
所以不等宋雁西吩咐，就直接越过众人，将屋子里地上的宋玉芝抱上车，把宋雁西的大衣盖在她身上，然后继续观赏。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竟然就只剩下三个了。
那度玉门不可一世的殷红兰，竟然正在朝宋雁西求饶。
就在他后悔应该喊着兄弟们一起来开眼界见大世面的时候，忽然来了一男一女。
两人一脸焦急，只听那男的叫道：“宋小姐，手下留情！”
女人则焦急担忧地要去扶垂兰，“垂兰？你怎样了？”可是垂兰其实已经在法阵里，此刻她看到在外面挣扎的，不过是个虚影罢了。
见此，女人越发心急如焚，失态地朝那男人喊道：“你不是与宋小姐认识么？你快让她住手！”
话说这一男一女。
男的还真与宋雁西算旧识了，正是上次她在扶桑人手里救的摩什。
至于另外一位，便是琼华天宫的暗月长老。
法阵之中，他们的声音，大家却是听得清清楚楚，虽然是犹如天外之音。
但也让垂兰看到了希望，但她明显忽略了暗月长老束手无策的口气，反而以为自己得救了，接下来便是宋雁西的死期。
所以又重新有了经精力，不但稳住了逐渐往深渊里下降的身体，得意洋洋地朝宋雁西露出一个笑容：“你完了！暗月长老是不会放过你，琼华天宫也不会放过你的。”
暗月长老那样厉害，宋雁西死定了。
而且暗月长老比师父都要疼爱自己，她从来不让自己受半分委屈的。
宋雁西死定了！
而且这一次不用自己给宋雁西找什么借口，就凭着她杀自己这个琼华天宫的圣女，就能叫她死一百次了。
宋雁西冲她微微一笑：“是么？”
瞬间垂兰只觉得头顶千斤压力，身体不受控制，彻底跌入深渊中。
她难以置信地大喊着，如何也不敢相信，宋雁西竟然有这样大的胆子，敢当着暗月长老的面，真杀了自己！
可是，她落入深渊中，就彻底没有了。
她到死，那眼睛都是睁得大大的。
外面，暗月长老见着垂兰的生命气息骤然消失，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摩什见此，也停下了喊声。
毕竟人都死了，他再喊，宋雁西就算停下来了，又有什么用呢？
不过，垂兰一死，宋雁西还真解开了法阵。
除了还剩下一口气半死不活的殷红兰之外，无一人生还。
“我这个人，吃软不吃硬的。”她看了摩什一眼，目光落在满目愤恨的暗月身上。
所以，她的意思是，如果后面垂兰不威胁她，她可能还会给垂兰留一口气，像是殷红兰那样。
暗月忌惮宋雁西的实力，但也压不住满腹的伤心绝望，扑倒在垂兰的尸体上痛声大哭起来，撕声揭底地哭喊着：“她只是一个孩子而已！你为何要下如此狠手？”
一面又红着眼睛朝摩什看去，同样是满眼的恨意，“你不是问我那孩子么？垂兰就是！”
“垂兰，我的女儿，母亲对不起你，母亲没有救到你。”
一旁的摩什怔了一怔，显然也被她的话吓着了，连退了两步，满脸的惊骇之色。
琼华天宫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但凡是长老，都必须得保持童身。
而现在暗月长老却说垂兰是她的女儿。
和摩什好像还有些不清不楚的意思。
这样天大的瓜，让原本就只剩下一口气的殷红兰都有了些精神，吃惊地抬起头看起来。

第57章
但宋雁西对于八卦没有那么热衷,回头看了看车上的宋玉芝，虽然虎子给她盖上了大衣，但终究是在地上躺了那么久,还是很担心。
当下,只想立即带着她回城去，先暖一暖身子才是要紧事情。
所以转身要上车去。
虎子见状，立即跑去给她开门。
这时候殷红兰忽然一把抓住宋雁西的脚踝,满目的求生欲：“宋小姐,救我！”
暗月长老既然将那真相说出来，那肯定就不会打算让在场的人活着离开的。宋雁西暗月长老不是她的对手，但自己肯定会被暗月长老杀了。
不然怎么掩埋这个秘密？
果不其然，还没等宋雁西反应，几乎是殷红兰的话音刚落，暗月长老双目赤红地扭转过头来,“你们,谁也休想走,都必须得给我的垂兰陪葬！”
随后命令着震惊中还没反应过来的摩什，“杀了他们，为我们的垂兰报仇！”
这句话，将方才留下的疑问全部给解释清楚了。
垂兰是她和摩什的女儿。
但摩什没有动,就好像是仍旧没有接受这个事实一样。
不过想来也是,忽然冒出一个亲生女儿,而且这个女儿还死在了自己的眼前。
这样的大喜大悲,哪个能在顷刻间能完全接受，甚至是做出反应呢？
至于暗月，她不止是喊一喊摩什那样简单，自己也忽然出手了。
不过出乎意料,她的第一目标既不是离她最近，又最容易杀死的殷红兰。
而是车上后排独自一个人躺着的宋玉芝。
今晚宋雁西能为她姐姐来这里，可见她这个姐姐对她的重要性。
所以暗月也要让宋雁西感受一下，亲眼看着至亲生命流逝而束手无策的绝望。
她几乎是用尽了自己大半的力量，势必要一掌击杀宋玉芝。
坚决不给宋雁西留半点挽救宋玉芝的机会。
危机迎来的刹那，宋雁西就做出了反应，她的实战能力虽不能说很好，但还是不错的，立即就结印在身前打出了一道法阵防御。
没利用符辅助，这法阵对于暗月这样的人来说，可能不算强，但是也能阻挡她。
就这阻挡的时间里，完全够宋雁西再启动别的法阵。
但是谁也没想到，当暗月从摩什身边闪过的时候，竟然被摩什给拦下了。
他不帮忙也就算了，可他竟然还将意图给女儿报仇的暗月拦下来，这是什么道理？
虎子早就被吓惨了，双腿打着颤，整个身子几乎都靠在车上，全靠着车子支撑，整个身体才没跪倒在地上的。
如今见到暗月被拦下，不由得长长松了一口气。
不然他以为就那一掌，何止是会打死车里的宋玉芝，只怕这车子也要报废掉的，自己不死即伤。
至于殷红兰，也满腹的疑惑，一面松开了抓住宋雁西脚踝的手，有种自己今天可能躲过一劫的感觉。
所以一面趁着暗月和摩什发生了争执，便悄悄地蠕动着自己虚软的身体，想要滚到不远处的林间。
彻底地消失在这些疯子的眼前。
兴许就能逃过这一劫了。
暗月的确没工夫去管她，此刻满脸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拦着自己，不动如山的摩什，撕声揭底地喊，“你干什么？”
“我们都不是宋小姐的对手。”摩什提醒。
暗月闻言，被他的话给气笑了，随后愤声骂道：“你这个没用的男人，任何时候，我都指望不上你！”一面挣脱开，就算是摩什不帮忙，自己今日就算是死，也要脱了宋雁西一层皮。
所以见他还拦着自己，气道：“你给我滚开！”
“宋小姐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你的事情，不会有人说出去，现在立刻收手回去吧。”摩什很冷静地说道，似乎地上垂兰的尸体，对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影响。
一旁在逃命的殷红兰都有些被震惊到了，这摩什到底是长着一颗怎样不负责任的心，竟然能当着亲女儿尸体的话，说出这样冷血的话来。
这一瞬间，她不由得有些同情起暗月母女。
对于男人的厌恶，也更是多了一层。
虎子也刷新了三观，站稳了身体，有些看不起摩什，竟然还不如他们这些小人物。
最起码，他们会和自己的妻儿共同进退。
但是这摩什居然如此贪生怕死。
一面偷偷朝宋雁西看去，却见她表情淡淡的，神色间竟然有几分看戏的意思。不免是让虎子好奇，“小姐，咱们还走么？”
“走啊。”宋雁西打开车门。
暗月见她要走，急得不行，当下便冲摩什下去狠手。
没想到，摩什竟然给躲开了，眼里明显有些怒意：“暗月！你够了！”
暗月听到他的话，心头一凉，晓得他是真指望不上了，但仍旧是不甘心，“当年你负了我，我就该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怎么能期望你替我们母女做主呢？”
说得好生可怜心酸。
让殷红兰和虎子这些个旁观者都对她产生了同情。
可是，宋雁西好像真是心如铁石一般，不为所动，催促着虎子启动汽车，见暗月还在声讨摩什，才忍不住道：“琼华天宫名声显赫，你这样愚蠢会显得你们整个琼华天宫也不过如此。”
暗月连宋雁西的身都近不了，本已经十分屈辱了，如今还被宋雁西这样讽刺，如何能忍得住，“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垂兰活着的时候，兴许还难辨她的身世，如今人都死了，一切气运皆散，是不是摩什的女儿，你觉得他看不出来么？”宋雁西其实对这些个八卦没什么兴趣，但是这摩什明明一身正气，可见行事一向磊落的。
凭什么就该被暗月坑？就因为他老实正直，所以他活该么？
宋雁西甚至可以认定，暗月想杀三姐的心是真的，但如果失败了，她会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摩什的身上，到时候指不定又要摩什替她办什么事情来偿还了。
所以她便直接将真想揭露了。
虎子听得一脸兴奋，“小姐，那，那这圣女是谁的女儿？”
至于暗月，听到宋雁西的话，眼里明显闪过一抹慌张，也不跟摩什纠葛了，连忙扑到垂兰的尸体上，似乎意图阻挡住摩什探究尸体，从上寻找真相的意思。
嘴里则一遍又一遍地反驳，“你休得胡言，垂兰就是我和摩什的女儿！”
一面朝摩什情真意切地说道：“你要相信我，我怎么能拿自己的名声来骗你呢？”
她说着，满怀期待，希望得到摩什的赞同。
但是，没想到摩什却是别过头去，不再看她，“那夜的人，不是你，我知道。你和他说的话，我也听到了。”
摩什这几句话，没有透露出什么特别明确的信息，但又像是说明了一切。
暗月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苍白起来，但仍旧有些不甘心，“你，你既然都知道，那为何还要……你这是耍我么？”
“你到如今的地位也不易，我只是念你一路走来艰难，所以不曾提起罢了，只是你不该用这件事情来利用我。”他又不是当初那个毛头小子了，这些年看山看水看过许多人间悲欢，他怎么可能还像是当初那样单纯呢？
然而暗月听到这话，却觉得讽刺，下意识地抱紧了女儿的尸体，“那你以为，我现在就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继续做琼华天宫的长老了么？”
她可以当做是什么都没发生，垂兰死于意外。
可是，谁能保证宋雁西不会将自己生过孩子的事情说出去？
即便宋雁西不说，那殷红兰以及宋雁西身边那个开车的小混子呢？
谁能保证？
于是口气变得软了几分，双目含泪仰头看着摩什，“你再帮我最后一次，你也说我到今天这一步艰难，你不会眼睁睁看着我的人生就这样毁了吧？”随后目光一凛，落到殷红兰和虎子身上，“帮我杀了他们俩！”
至于宋雁西，她可以暂时忍。
她不信，宋雁西能躲得过琼华天宫的追杀令！
只要自己活着，就能给宋雁西颁琼华天宫的追杀令。
虎子听到这话，吓得不轻，急忙看朝宋雁西：“宋小姐！”满脸都写着救命两字。
“走吧。”宋雁西示意他放心，直接开车离开。
得了她的话，虎子浑身颤抖地启动了汽车，立马掉转头就往来路回去。
身后，果然没见摩什追来。
方松了一口气。
然后忍不住回头看宋雁西，满目的崇拜，“小姐，是不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您啊？”
“不是，我也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比如，她知道垂兰按耐不住，会先动手，但是怎么也没料到垂兰这样作死，把主意打到自己家人的身上来。
这是玄门中自来的规矩，祸不及家人。
更何况，姐姐并非玄门中人。
垂兰这样做，今日自己不杀了她，往后别人是不是也是有学有样呢？
当然，让她下定决心杀了垂兰，还是因为垂兰临死前那话。
不是说这人临死前其言也善么？
她那话，让宋雁西怎么还敢留她在世？
自然是杀之！
至于殷红兰，自己的确是打算留她一命的，但是现在就不知道暗月留不留她。
摩什保不保她。
午夜十二点，汽车到了城门口。
然后被拦下来了。
如今城中戒严，惯例是要查的。
宋雁西这车里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自然是不怕他们查。
只是没想到，对方居然将他们给拦下来了。
宋雁西正是好奇，就见一个梳着大背头的青年从旁边的休息室里走出来，肩上还搭着大衣。
“是纪桓。”虎子小声提醒。
那天那个神秘人斩断雨幕的时候，他吓得屁滚尿流的，所以哪怕现在他人模人样的，虎子也有些看不上眼，觉得一点都不威风了。
宋雁西想，这纪桓多半是为了讨好垂兰，所以在这里拦住自己，故意为难吧？只是他不知道，垂兰都死了，他在这里讨好，好有什么意义？
纪桓听到垂兰小姐已经成功将那宋雁西引出城后，就连忙来这一处城门口守着，原本是为了等垂兰的，但是没想到竟然先等来了宋雁西。
此刻只领着人将车拦了，走过来用皮鞋踢着车们呵斥，“给小爷滚下来！”这宋雁西肯定是贪生怕死，不敢去赴约。
虎子看不过这官二代的嚣张嘴脸，小声道：“小姐，我直接撞过去吧？”
宋雁西摇着头，一面还真准备要下车。
纪桓其实没真见过宋雁西，就是报纸上的花边新闻里看过几次，觉得不过如此而已。
但是现在真人就在眼前，那优雅高贵的气势不是报纸上的黑白照片所能展现出来的，一时让纪桓有些震惊，“你，就是宋雁西？”
“嗯，昨日纪少爷很威风。”喝退了孙司令，给垂兰开辟一条通天大道。
她本是没有将这一号人放在心上的，没奈何人总是要往钢板上踢，她不回礼，似乎有些不合情理了。
“哼。”纪桓当然听得出来，宋雁西这话不是什么好话。不过不得不承认，她的确长得不错，气质很好，前朝那些格格们，只怕也比不过她。
女人他身边有很多，但是他最爱的还是垂兰，不过想是宋雁西这个类型的，还暂时没有，心里不由得开始打算，只要她肯低头，自己收她做情人也不是不可。
于是露出一个自认为帅气潇洒的笑容，“其实吧，我也不是那不讲道理的人，只是我听说宋小姐在家里养妖怪，这的确很难让人信服你和妖怪之间是清白的主仆关系。不过嘛，本少爷的话，玄门里的一些前辈，也是愿意听一二的，只看宋小姐你愿不愿意配合了。”
殊不知，那笑容在宋雁西看来猥琐又恶心，尤其是他这话意味着什么，宋雁西也听得清楚，不由得皱起眉头来，“你有这功夫想这些花花事，不如去给你的垂兰烧些纸钱，顺便也给自己预存一些，不要太多，地府上限入账每日五百，多了也收不到，全入了公中账目。”
“说得像是真的一样。”纪桓又不是第一次接触玄门中的女人，当然不会被宋雁西的话吓到，反而哈哈笑起来。
可是笑声未尽，就像是被卡住了喉咙一般，他表情痛苦，脸色巨变，双手抓着脖子，好像是被谁掐住了喉咙一般。
周边的众人见此，纷纷要上去帮忙，哪里晓得一时间只见着数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围着纪桓，一边撕扯着他的身体，一边大喊：“纪桓，纳命来！”
城门口这些人不认识那些女人，但是纪桓身边的那些狗腿子却是认得的。
有好几个，还是他们帮忙掩埋的。
当场就给吓疯了，拔腿拼命就跑。
现场一片混乱。
宋雁西也上了车，让虎子回崇文门。
谁都不知道这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忽然那么多冤魂上来找纪桓索命？
却没有留意到，纪桓身上那块护身玉牌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
宋雁西下车的时候，正好给踩在脚下。
她不过移动了两下，就将泥土把玉佩给盖上了。
没有了护身玉牌的保护，那些往日里被纪桓所害死的女人，自然也都寻来了。
虎子也看到了那些女鬼，此刻开着车想到那一幕，仍旧是觉得头皮发麻。
今天晚上所见到的一切，已经超过他平生所有的见识和认知了。
为了缓和一下自己紧张的情绪，朝宋雁西问道：“宋小姐，你说的往地府存钱的事儿，是真的么？”
“你不用想，账户开不了。”宋雁西以为他起了这心思，所以直接掐断了他的打算。
所以，果然是真的？“那要怎么开账户？”虎子忍不住问。
活着就够穷的了。不能死了以后还要做穷鬼啊！
如果是真的，他想试一试，然后每天赚钱，给自己烧五百纸钱。
争取死后过得风风光光。
“积德行善，到了一定的累积，会自动有账户。但是……”宋雁西说到这里，看了看虎子，他虽没做过什么大奸大恶的事情，但好事一件没做，就现在开始每天做一件，只怕也要上十年。
但宋雁西明显是小看了虎子的决心。
此后这虎子还真天天做好事，连扶老太太过马路这种事情都不错过。
不但自己做，还拉着自己的那些兄弟们一起行善积德。
说到底，他不但是怕死后还受穷，主要还是亲眼看到了纪桓被女鬼们寻仇索命，自己也怕。
将宋玉芝送到家里，找了个借口做搪塞，又有宋德仁这狗腿子帮忙打掩护，宋太太也就没察觉出什么来。
等到三点多，宋玉芝醒来，身体也没什么大碍，宋雁西将早编好的借口准备糊弄她，说是被人撞到，昏迷了送到五柳斋，看着好些了，自己便送她回来。
免得妈妈担心。
因为她昏倒的事情，妈妈那里不知道，只以为她去了自己那边玩耍。
宋德仁也在旁边帮腔，宋玉芝信以为真，见宋雁西这么晚还要回去，很是不放心，让宋德仁去送。
宋德仁哪里真的送？宋雁西也不要他送啊。
只到门口就默契地一人进门，一人上车。
回到五柳斋，这边一直都没什么事情，可见垂兰自信得很，以为能在那里杀了自己，因此没着急地让人在五柳斋动手。
不过她没回来，小塔他们也不敢睡，一直留灯守着，一个个心惊胆颤的，真怕有人忽然来偷袭。
如今见宋雁西回来了，安全感有了，才各自去休息。
也是这个时候，五柳斋才真正进入寂静之中。
然宋雁西却并没有休息，反而是打了个灯笼，走到了侧门。
打开门，只见一个黑色身影果然守在门口。
听到开门声，那人转过身来，满脸歉意，“抱歉，我早些时候应该相信你的。”
来人，正是摩什。
萧渝澜献祭，以身作为封印的事情，正是摩什所行。
宋雁西其实在城外，看到他的时候就想到了，只是没想到他还会来找自己解释。
但是听摩什的口气，他以为萧渝澜已经彻底的不存在了。所以宋雁西也就没提西安的事情，反而问起暗月的事情：“暗月，你打算如何处理？”
“垂兰的事情直接上报长老会，她则交给琼华天宫。”他这一次倒是决绝得很。
宋雁西点了点头，这样说来，那琼华天宫暂时是不会找自己的麻烦了。“多谢。”
“是我对不起宋小姐。”欠了她的救命之恩在先，却还夺走了她身边人的性命。所以摩什面对宋雁西，很是愧疚。
偏偏宋雁西又这样不愿意追究，更让他觉得更对不起宋雁西，便道：“我正好要留在北平一两年的时间，宋小姐有什么事情，只管找我。”
宋雁西还真有事情要拜托他，所以听到这话，也就不客气了，“那正好，年后我会离开北平一段时间，五柳斋和我家人暂时托付给您。”
这不就是瞌睡来遇到枕头的好事情么？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纪家，纪□□听人说着城门口发生的事情，手里则握着儿子身上戴的那块护身玉佩，咬牙切齿地念叨着宋雁西的名字。
他纪家，不管付出怎样代价，都不会放过宋雁西！
隔日腊月二十九，一大早崇文门那边就来催促宋雁西赶紧过去。
宋雁西只将小塔一起带了过去，至于青白道长怎和老胡一家，留在五柳斋里过年。
大年三十这一晚，下起了大雪，宋雁西想起门口还在等着自己的虎子，让小塔去传话，叫他们去五柳斋里过年。
虎子一听，自然是欢喜，当即将汽车超载着把七个兄弟一起往五柳斋带过去。
一顿酒肉下肚子，便全都被青白道长忽悠着拜入了青云观，此后全成了青云观的弟子。
青白道长只觉得青云观又要重新崛起了，人丁兴旺呀！
大年初一就迫不及待地跑到街上去，买了一批的布匹回来，央着老胡家的两个媳妇和小女儿帮忙做道袍。
至于宋雁西，大年初一的晚上，便借着孙司令的关系，上了去往山西的火车。
虽然只能到山西，但离西安其实已经不远了。
她们所住的这一节车厢，几乎都是通过关系上来的。
不过新年大节里，更多的人都愿意阖家团圆，没有几个人会想着在这个时候选择出远门的。
跟她们俩同一室的，除了一个去太原奔丧的小伙子，另外一对中年父子，目的和宋雁西她们一样，是去往西安。
听说是父子俩都是考古的，接到了急令，所以才走了关系，赶上这一趟火车。
晓得宋雁西她们也要去西安，但这火车的终点却只能到汾州，所以与宋雁西商量，“到了那里，咱们就改走水路，可以直径到西安，方便得很，就是不晓得这新年里，船方不方便，要是不方便的话，咱们合伙凑钱包一艘小船怎样？”
“都行。”宋雁西跟这考古的父子俩也一样十万火急，所以并没有拒绝。
这对父子姓蒙，年长的这位是父亲，叫做蒙介，还是一位教授。
儿子蒙中禾，自小在父亲的耳目濡染之下，对于考古也十分感兴趣，如今也在读考古。
这一次遇到这样的好机会，蒙介自然是将儿子蒙中禾一起带上。
一天一夜后，他们上了船。
运气还算好，这边有着船只，虽不是直接去往西安，但等到下一程的时候，已经正月初五了，河面的船只会更多起来。
蒙介也是这样认为的，满怀期望早些到达西安。
只是当晚就听到船家说，“客人们，实在不好意思，前面的河面这几天不太平，怕是要耽搁几天了。”
这哪里等得了？蒙家父子立即打算改走旱路，然后来问宋雁西要不要一起走。
宋雁西拒绝了，和蒙家父子告别后，和小塔买了船，继续往前走。
河面没有不太平。
确切的说不太平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又因为事情才发生过，所以宋雁西从河面看到了当时的场面。
不过是河灵发怒，掀翻了船只罢了。
就在她觉得没什么问题的时候，一个身影闪入眼帘。
虽然仍旧看不清楚他的面貌，但宋雁西敢断定，他就是当时在五柳斋门口帮自己护住五柳斋那人。
不但如此，当时他还说，自己很快就会到了。
他这也是要去西安？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到了西安，极有可能与之碰面。
这让宋雁西加快了速度，很快过了这一片不安全的河域，然后上了正常的客船，按照预计的时间，到达了西安。
城里才经过战火的洗礼，到处一片残垣断壁，但也难掩历史所留下的辉煌。
可是，西安不该遭受这一劫才对的。
她原本目的是去往大雁塔的，可是现在却要往城外去一处小荒山上去。
小塔也不知道宋雁西到底想干嘛，就是跟着她一起转悠，大半夜的，两人到了那小荒山上，果然看到了一处小茅屋。
见着屋子里还留着灯火，这让小塔忍不住嘀咕出声，“果然住在这里都不是正常人。”大半夜里不睡觉，还浪费灯油。
一面屁颠颠上去敲门。
随后一个充满防备的女人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谁？你们找谁？”
小塔回过头看朝宋雁西，她也不知道要找谁呀？
宋雁西走上前去，“找言谏如。”
每一个城池，尤其是像是西安这样蕴含几千年文化的古城，更少不了一位守护者。
她作为道门学院的天才，当然是熟读这些属于玄门中的历史，当然晓得这民国时期，西安的气运由谁来主宰。
便是这言谏如了。
但是按照玄门中的史书记载，言谏如一辈子从未入世，所以西安在战火中所遭受的破坏也没有预想的那样大。
可现在自己看到的西安，满目疮痍。
里面的女人听到她的话，随后屋子里传来一阵噪杂，像是她急促的脚步声。
房门很快打开，对方是个二八年华的女学生，身上还穿着沾着血的蓝褂子和靛色裙子，长筒袜子上，已经看不出什么颜色了，全是战火烟灰和血迹，两条辫子毛糙的垂在胸前。
一双红肿的大眼睛防备地看着宋雁西，“你，你们找他做什么？”
“你是言谏如的谁？”宋雁西没回她的话，反而反问着。
不想她这一问，那姑娘就忍不住掉眼泪，一脸愧疚自责：“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他就不会去城里，就不会被炸伤。”然后让开身，示意宋雁西进去，“他已经昏迷两天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城里根本就找不到药。”
她叫叶小梵，家住白马寺附近。
宋雁西带着小塔进入这小茅屋里，屋子里烧着火塘，进左边的房门，就能看到那破旧的床上躺着一个浑身缠着绑带的病人躺在床上。
呼吸很微弱，已在锤死边缘。
宋雁西看了一眼，能确定是言谏如，回头朝叶小梵问：“他这个样子，你如何带回山上的？”
叶小梵哭着解释。
“我也不知道扶桑人为何找上我，谏如下山救我，就遇到战事爆发。”炸弹炸开的时候，为了保护自己，他将自己推开，可他自己却成了这副样子。
如果不是遇到那个神秘的黑袍人，他们可能都会死在山下。
“黑袍人？”宋雁西一听到这话，不由得联想到了那人，“他身上可有一把剑？”
叶小梵闻言，连连点头，“对的，身上背着一把青铜剑。”
还没有剑鞘。
宋雁西听罢，心中不解，既然他已经出手救了言谏如，为什么把人送上山后就不管了？还有扶桑人抓住叶小梵，是为了因言谏如下山？也就意味着这扶桑人里，也有同道中人。
如果真有人插手，那宋雁西绝对不会坐视不理。可当务之急，是先将言谏如救过来。
立即吩咐小塔，“你去城里，将他能用得上的药都找来。”
小塔‘哦’地应了一声，就直接出门了。
叶小梵见此，担心不已，想要去拦，“这么晚了，她一个小姑娘下山不安全，而且那些药如今根本弄不到。”别说是必用的药了，就是普通的药，有钱也买不到。
到处都有人守着，别反而害了那小姑娘的性命。
但却被宋雁西叫住，问道：“那人离开的时候，可是说过什么？”
这叶小梵本就六神无主，如今听到宋雁西的话，恍然想起来，“他说，如果谏如命大的话，能等来一位姑娘，兴许就有救。”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宋雁西，见她穿着整齐，甚至就像是电影明星那样鲜光亮丽，在如今充满硝烟的战火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就好像，她不是凡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一样。
像是神仙一样。
而且深夜里能找到这山上来，不就是那神秘人说的那位姑娘么。
因此当时她听到门外宋雁西的声音，才那样激动的。
这几天里，守着半死不活的言谏如，一直都六神无主，所以如今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宋雁西的身上，“谏如，他，他还有救么？”
“你先去烧些热水。”宋雁西看了她浑身脏兮兮的，便说道。
叶小梵连忙点头，以为是宋雁西要给言谏如清理伤口，去烧了满满一大锅热水，然后来找宋雁西，“好了。”
宋雁西此刻在那破旧的书桌前，不知道在写什么，听到她的话，回头打量了她一眼，“去把自己洗干净，去他衣柜里找身干净衣服换上。”
叶小梵愣了一愣，看了看脏兮兮的自己，再看衣着整洁高雅的宋雁西，自己的确是没眼看，连连点头。
在衣柜里翻找了一套衣裳，便去沐浴。
她还没洗完，小塔就已经回来了，直接打洞到屋子里，看到木桶边忽然钻出来的脑袋，吓得尖叫出声来，双手条件反射地连忙挡住胸。
小塔从洞里爬出来，往她挡住的地方看了一眼，微微一笑：“你继续。”然后背着小包袱转进了旁边的房间里。
她专门从扶桑人那里拿来的，还拿来了不少消毒水。
小塔是进去了，可被她吓到的叶小梵却是惊魂未定，连忙擦干身子穿好衣裳，看了看那洞口，小小的一个，小塔如何从里面钻出来的？
而且这洞什么时候挖的？她怎么不晓得？
这两天里，她几乎都在这房间里，居然没有发现。
正是疑惑，就听到里面传出来一怔熟悉的痛苦闷哼。
是言谏如的声音。
她急忙要去，却被小塔拦在外面，“你先等半个小时。”小塔也要在这里护法。
言谏如是寻常人的身体，却不是寻常人的命运。
救他，除了用寻常人的办法之外，还有借用一些东西。
不然就靠着这些药，怎么可能将人给救回来呢？
叶小梵心急如焚，但又不敢上去打扰，因为自己的一无是处，已经给言谏如增添了许多麻烦，所以她不敢再贸然进去了。
这一段时间，就犹如万年一般难熬。
忽然，听到小塔说，“你可以看了，但只能看一眼，我姐姐有话要和他说。”小塔觉得，这言谏如肯定要被姐姐教训了。
为了救一个人，而害得整个城里的人。
叶小梵听到她的话，连忙朝门口看去，满目的难以置信。
只见言谏如已经恢复如初，身上被炸伤的地方，居然毫无痕迹，只是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虚弱罢了。
很是叫她难以珍惜，明明半个小时之前，他还是浑身的伤，身上几乎没有几处完好的皮肉。
他冲叶小梵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
叶小梵忍住眼泪，犹如捣蒜地点头，然后坐回火塘前面。
小塔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还将墙角箩筐里的红薯给拿出来，放到火塘边的炭火里捂起来，然后扭头打量洗干净的叶小梵，朝她靠近低声问道：“不是都说红颜祸水么？你长得也不是很好看，和历史上的那些祸水们十万八千里，为什么言谏如会为了你，舍弃整个城池呢？”
想不通？男人不都是要看脸的吗？
这个叶小梵也不是很漂亮啊。
小孩子的话，有时候的确是天真无邪，但伤人也是真的。
叶小梵的表情当时就僵住了，随后捧着脸的双手，试图想要将整张脸都给挡住，“你不要乱说。”什么红颜祸水？城里的事情，和他们能有什么关系？而且她也没有那样子丑。
“我没有乱说，如果不是你被扶桑人抓住，言谏如下山救你，城里就不会发生战事，就算是真的发生了，损失也不会这样大。”小塔反驳。一面叹着气：“现在死了好多人呢，不晓得这要算在你的头上，还是他的头上呢！”大雁塔都被炸毁了。
刚才看到宋雁西救言谏如的时候，她就晓得了，这个言谏如只怕是这座城池的守护者。
而房间里面，言谏如靠在床头上，目光坚定地看着宋雁西，“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只是我想说，我不后悔。”哪怕为了小梵而连累了整座城池。
一面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后悔救我了？”
宋雁西拉了书桌前那张破旧的长凳，优雅地并膝坐下，“没有。”
言谏如显然不信。
却听宋雁西说道：“要怪就怪命运吧，不是所有的守护者，都会觉得守护一座城池是自己的荣幸，大家也都只是凡人，却要背负神灵该有的责任，本来就不公平。”说到这里，看朝言谏如，“你也是凡人，心有爱恨本就正常。”
更何况，他又不知道那些扶桑人的用意。
“但是，我希望往后三思而后行，这座城池，的确需要你来守护。”最为主要还是，事已如此，自己骂他责怪他都没有用了。
与其如此，还不如让他好好的活着。
他活得好，这做城池也才会重新恢复生机。
守护神的存在，是有间歇时间的，就算是言谏如死了，也是要等十年后，下一个才会出生。
莫说是十年了，就十天，这座千年古城也坚持不了多久。
言谏如显然没有料到，宋雁西会如此宽宏大量。
他以为，宋雁西会指责他的自私。
事实上，他也知道这是个自私的行为，但是他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叶小梵有难而不去救。
这样就算是守住了着一座城池的，可叶小梵如果出了事，他后半生都会在自责愧疚中度过。
不过，现在显然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真的根本不知道自己离开小荒山后，后果这样严重。
在此之前，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对于这座城池究竟代表着什么。
现在是彻底明白清楚了，可肩上的担子却越加沉重了，心里的自责就更深了。
他代表着，这座城池的生死。
“每一座城，都会有我这样的人存在么？他们也会犯这样的错么？”言谏如朝宋雁西问道。
“会。”有的城池，甚至已经没有守护神了。
而金陵的守护神，生命已经到了极限。
往后的十年间，金陵便无人庇佑了。
而嘲风在河底，根本就不能帮上什么忙。
宋雁西收回思绪，有那么一瞬间，她希望这个世界其实是虚拟，而非真实，这样自己就可以大刀阔斧地动手改变了。
忽然，她想起那抓走叶小梵的扶桑人……
好像，也不是不能插手，反正不是自己起的头。
就像是垂兰先抓了三姐，自己杀了她，没有因果。
她站起身来，“你好好修养，法阵我已经加固，你保重吧。”
然后叫上小塔，准备离开。
小塔听说要走，当然高兴，连忙拿烧火棍将碳火里的红薯扒拉出来，也不管熟不熟，烫不烫，捡起就追上宋雁西的脚步。

第58章
然后问宋雁西,“姐姐，你怎么不骂他？”可是因为他，才死了这么多人。
走在前面的宋雁西却叹着气,“事已至此,骂他又如何？难道那些人还能活过来么？”更何况命运本来对守护者就十分不公平了，要让他们背负那样重的担子，却没有半点的好处。
这就等于是义务保安,又不开酬劳的,人没有尽到责任，除了良心道德上谴责一下，还能怎么样？
可是那样又有什么意义呢？
小塔闻言，戳了一口半生不熟的红薯，觉得味道还是很甜的，“也是,只是以后希望他不要再乱跑。那姐姐我们现在去哪里？”还要去大雁塔的废墟么？
宋雁西没有回她,而是顺手折下小路边的半截树枝,然后往地上扔，让小塔把羊角灯凑过去看了看方向，“去西城。”
小塔闻言，有些兴奋,“扶桑人都在那边呢。”刚才她去拿药,也就是从西城扶桑人那里拿的。
西城的一处古朴大宅院里,因加了许多和风设计,显得这大宅院与这做古老的城池显得格格不入。
每一个门口或是转角处，都站着两个扶桑武士。
暖厅里几个穿着和服的年轻少女被赶出来，衣衫发鬓都有些散乱，肩膀完全露在这冰天雪地里,一瞬间便给冻得通红。
一个男人用扶桑话不知道骂着什么，随后听到酒盅被砸破的声音。
正当这几个少女不知该继续进去，还是退下的时候，走来一青年，腰间配着武士刀，脚踩着木屐，就是很传统的武士装扮，唯独不一样的是，他也剪了一个新式的短发。
“永濑川先生。”几个少女见了他，连忙俯身行礼。
原来，这些着舞姬装扮的姑娘全都是华人。
永濑川以正吉往暖厅里探究了一眼，目光看着这些少女，有些怜悯，用十分地道的汉话温柔地回道：“天冷，都下去吧。”
这些姑娘听到他温柔的话音，顿时感恩戴德，连忙磕了几个响头，然后匆匆下去了。
永濑川正吉目送她们离开，这才将半掩的门推开。
只见暖厅里的榻榻米上，一片狼藉，他脱了鞋子，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来。
对方看到他，骂了一句：“这些没用的东西，你可知道丢失的都是什么药品么？”
永濑川不惊不怒，自己斟了一杯茶，“我知道，正好用于严重的外伤。现在这城里，需要这些药的人比比皆是，不见得就是他。”
说到这里，他抿了抿茶水，扭头朝着外面看去，目光似能穿透这华贵完好的墙垣，看到外面的战火硝烟一般，“这两日，城里的状况不曾见好，可见他是活不成了。”
不是他过于自负了，而是他亲眼看见，一颗炸弹当时就在那人身边炸开。
就算他侥幸活下来了，但也不可能坚持到如今。
所以并不觉得医务室里丢失的药，是被拿去救他了。
更何况城里的状况也没见好，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
但雏田十分担心，“用华人的一句老话来说，不怕万一，就怕一万。永濑川君，我提议立即组织一支小队马上去小荒山，死要见人，活要见尸！”他这一次的任务，就是摧毁这座古城，然后下一站洛阳。
他要把所有记录着和他们扶桑文化有关的所有都给抹灭掉。
这样以后他们扶桑文化就是独一无二的。
只是他的提议被永濑川正吉给拒绝了，“大雁塔下的地宫，不可小觑，我们需要大批的人。”不能浪费到一个快死了，却没有半点自救能力的所谓守护者身上去。
提起大雁塔下的地宫，永濑川正吉和雏田不免是产生了分歧。
永濑川打算动用所有的人，都全部进入地宫之中，探寻底下的秘密，这个秘密对他们扶桑国来说，一定是重大的收获。
也许到时候不断能轻而易举地征服这片土地，甚至是北美洲、欧洲，甚至是成为这个地球唯一的主人。
但是雏田以为，下面真有那样的宝藏，华国人找就自己用了，怎么能存留到如今？
还不如直接炸掉，不再在浪费任何人力资源，早些进入下一座古城，开始他们的摧毁计划。
不过最终，还是永濑川赢了。
雏田虽是长官，奈何他还要靠永濑川帮忙将每一座城池的守护者给找出来。
而且现在这个队伍里，所有的人都几乎只听永濑川的吩咐。
他心中虽然是不服，但现在还要靠永濑川，只能先忍下来。
等他大功告成，不在借用他们这些阴阳师后，再收拾他们也不晚。
“既然永濑川君觉得下面有宝藏，为何现在不去？”雏田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质问道。
这座城池还没彻底的失去气运的庇护，永濑川当然不敢贸然去大雁塔下的地宫。
他要等，等到这座城池的气运彻底消失。
不过就算是守护者已经身亡，但这城池也要两三天后，才会彻底失去气运。
所以他想，也许等到天亮，也就差不多了。
这时候又听雏田问，“可即便医务室的药不是拿去救他的，但能在永濑川先生的布置下，还能闯进来偷走那么多药，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对的，也正是因为这个问题，所以永濑川现在加强了戒备。
但是他以为这就是一个意外罢了，他在法阵上的造诣在扶桑国是算得上排名的，不可能出错。
雏田很是看不过他这副自傲的样子，心里十分不服气，垂头喝起闷酒来。
可就在这时候，外面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随后一个人影跪在门外，“永濑川先生，有人闯进来了。”
永濑川正吉闻言，好雏田相视了一眼，随后二人纷纷起身出来。
等他们俩穿好鞋子出来，到了前院，只见璀璨的灯火中，一个漂亮的女人踩着优雅的步子就这样明目张胆地走进来了。
两旁的武士们都不敢上前，只举着刀。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姑娘，手里提着一只羊角灯，但已经熄灭了。
按理一大一小两个姑娘，根本就不足为虑，完全不用惊动永濑川的。
但是，真正让那些武士们不敢上前的是，宋雁西所走过的地方，都在顷刻间就变成了水，她整个人就好像是踩在水面走来一样。
这样即便是他们扶桑强大的阴阳师也不可能结出来的法阵。
所以一个个畏惧不已，不敢贸然向前。
永濑川见到这一幕，也怔住了。
更不要说是雏田，尤其是看到宋雁西这样明媚和优雅共存的绝色美人，忍不住就心痒起来，嘴角忍不住裂开，吞咽着唾沫道：“永濑川，这个女人给我，大雁塔下的事情，我全力支持你。”
永濑川听着他这话，只觉得可笑极了。
这样漂亮又厉害的华国女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当然是要给带回扶桑去，好好地培养调&#183;教，所以并没有去理会那口水都快要流出来的雏田。
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宋雁西，“这位小姐不知道有何贵干？”
小塔听到永濑川说话，心里忍不住惊呼一声，说得好标准。
上一次见到汉话说得这样标准的扶桑人，还是菱花镜拍卖会时候遇到的永濑川呢。
她在想着，永濑川见宋雁西不回话，已经笑着上前作自我介绍，“在下扶桑永濑川家族，永濑川正吉，不知道小姐是？”
“永濑川呀姐姐！”小塔这次没忍住，惊呼出声。
宋雁西也是听到他自称永濑川家的人，才抬眸看去，上次拿走她菱花镜的那个永濑川，和眼前这看着儒雅温柔的青年是本家？“宋雁西。”如果是，那他对自己的名字应该也不陌生。
果不其然，对方脸上的神色忽然一变，防备起来，甚至是带着几分仇恨的意思，“你就是那个女人！”毁掉了菱花镜的女人。
此刻，永濑川哪里还有半分将她带回扶桑的心思，只想就地将她杀个魂飞魄散。
当时这宋雁西在上海杀了多少扶桑人，他扶桑人家可比不得贺茂家那样的缩头乌龟，竟然真的被宋雁西的恐吓吓住了。
一面用扶桑话下了命令，一时间这前院里无端多出不少人来。
雏田一见着阵仗气氛都不对劲，连忙拔腿就往后院跑去。
可是哪里能跑？只见宋雁西身后的小塔将羊角灯往脚下的水面一放，随即身子一弯，瞬间就办成了卷成一团的本体，然后闪电一般的速度，直接越过这永濑川。
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雏田的惨叫声已经发出来了。
众人只依稀看到一只穿山甲附在他的背后，可眨眼的功夫，穿山甲已经消失不见，倒是宋雁西的旁边，那个可可爱爱的小女孩又出现了。
雏田就这样死了，虽是惊吓到了不少人，但永濑川却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一般，只觉得这只穿山甲，说不定可以成为他的攻击式神，眼里满是贪婪之意，对于小塔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
小塔当然也看出来了，但是毫不畏惧，只朝宋雁西又靠近了些。
反正姐姐的法阵一开，所有人都逃不掉的。
但是永濑川正吉对于宋雁西法阵，虽是听说过，但觉得是夸大了。
对于兄长他们的死，他一直都坚定地认为，一定是菱花镜里的器灵背叛了大哥，毕竟宋雁西才是菱花镜真正的主人。
所以当时大家都是死在菱花镜器灵的攻击之下。
不然如何，他也没有办法相信，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女人，能用阵法在顷刻间杀了那么多阴阳师。
更何况那里还有好几位实力不低的阴阳师和忍者呢。
而永濑川正吉本身在法阵的造诣上也是颇高的，因此他觉得没有谁比自己更清楚一个法阵的威力了。
就算再怎么厉害，最多是短暂地困住人罢了。
可到底是扶桑弹丸之地，犹如那井底之蛙，怎么能明白这华国玄门文化的博大精深呢？
更何况宋雁西又是天才中的天才，还是从后世回来的。
法阵经过各种改良。
如今不单能轻易大面积控制无数人，更是本身就具有攻击性，更何况她在法阵之中，还能在启动专门攻击的法阵呢。
可是，这些都不在永濑川正吉的认知了，此刻他已经命令手下的三十六位阴阳师一起帮忙启动他最新研究出来的法阵。
“困之兽大阵，启！”他高呼一声，然后双手飞快结印，看朝宋雁西时，目光里满是自信之色。
似乎，宋雁西已经是瓮中之困兽。
宋雁西其实一直没有动，你启动阵法你就启动阵法，你为何要中二地喊出来呢？而且这个阵法的名字，当真不敢恭维。
嘴角露出一抹讥讽，才开始掐诀。
而小塔已经开始点燃符张了。
那永濑川正吉的困之兽大阵还没完全启动，忽然觉得天崩地裂一般，他们所有的人都往下坠落而去，下面就是寒光闪烁的刀山。
无数柄尖锐锋利的刀尖错落有致地分布在他们即将要跌落的地面。
也不是不可以逃，只是这片刀山无边无际，人又不是机器，即便是稳住了身体不再往下坠落，但也没有足够的精力一直逃啊。
更何况，刀山无边，让人看着没有半点希望。
所有人都慌了，先前一刻这山崩地裂，他们还以为是他们这困之兽大阵开启的缘故。
毕竟阵法是真正第一次这么多人一次启动，阵仗大一些也是正常的。
但是等看清楚了脚下刀山，一个个才反应过来，这才不是他们的困之兽大阵。
慌乱之下，有那没反应过来的，直接坠入下面的刀山之中，顿时被搓成了筛子一样。
场面血腥恐怖。
但这还没完，大家才慢慢适应这环境，只要稳住身体不要往下掉，暂时就不会有危险。
可是没想到忽然卷起了风。
风里似带着刀子一样，刮过的地方，一道道刀痕清晰可见。
所以，即便他们稳住了身体不会掉入这下面的刀山中，最终也会被这空中的风刃给刮得皮肉不剩的。
这一次，宋雁西并没有进去，就在外面，小塔狗腿地给她搬了一张椅子来，还在她身后给锤着肩膀，“姐姐，你下次能不能换一个法阵？”这样的她都看厌了。
“这不是玩。”好看有什么用，花里花哨的。她就喜欢速战速决，所以她的法阵基本都是这样配套模式。
宋雁西现在是在想一个问题，那个神秘的黑袍人既然都能将言谏如救走，为什么不好人做到底呢？
凭着他的能力，给言谏如拿药，甚至将他救好都绰绰有余，为何一定要等自己？
他又凭什么笃定自己会在言谏如没断气之前就能赶到呢？
宋雁西其实很不喜欢这样子的，虽然那神秘人对她可以说是有恩情，但这样让宋雁西觉得自己被他牵着鼻子走。
反正就是让人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所以她特别迫切地想要找到这人。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了这里的扶桑人，然后去大雁塔下面，如果那东西真实存在，自己就能将萧渝澜给救活了。
三分钟后，法阵关闭，小塔兴致勃勃地检查，“全军覆没了。”只是话音才落，忽然露出吃惊的表情，“解决，那个永濑川没死，逃了。”
他不知道怎么留下来的残魂，居然在法阵关闭的时候跑掉了。
小塔要去追，不过被宋雁西拦住了，“不用，先清理这里。”还有不少扶桑武士呢。
至于那永濑川正吉，也是自己大意了，他这样的人，身上应该有一两样保命的法器，没准他的身上的法器就是可以保存魂魄。
所以他的魂魄才没在法阵里湮灭，从而在法阵关闭的时候能逃走。
不过他应该会去大雁塔下面的地宫里。
宋雁西本来也要去的，所以现在完全犯不着去追他。
这一处大宅院里的阴阳师总共九十多个，甚至还有不少忍者，等着解决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宋雁西没忙着去地宫。
主要还是想等着古城的气运再恢复些，不然下了地宫，不见得一天就能上来了。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稍微等一等。
她们也正好休息，而且这古宅中还有不少华国姑娘需要安置。
原本宋雁西正发愁，她并不认识这西安任何组织的首脑，还不知道要将这些无家可归的女人怎么安置时。
出去溜达一圈打听消息的小塔高兴地带回来了萧渝澜的二哥。
原来他受萧太太的命，专门在这边组织人员保证后方的物资。
被小塔带到这里来的时候，只见原本满是扶桑人的大院里，如今一片清净，有些难以置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扶桑人怎么一夜之间全走了？”萧二哥连忙朝询问。
小塔回道：“不是走了，是全都死了。”就逃了一个，只剩下残魂，姐姐又有把握抓住他，所以小塔也不担心了。
“全都死了？”可是在场什么打斗痕迹都没有，连半点血迹都没有。所以萧二哥有些不敢相信。
“你不必管他们怎么死的，如今这里有他们抢来的姑娘数十个，有的还受了伤，须得找个地方安置，还有这里剩余的物资，我也全数交托给你，你自由安排。”宋雁西说着，便领着他去见过了那些姑娘，以及此处扶桑人们存放的物资。
姑娘们都受尽了欺凌，想要回到原来的家庭只怕已经不容易了。
更何况现在城中这副样子，也还不知道她们有没有家可归？
所以萧二哥当即做了决定，等着她们里面那些受伤的身体养好了，就在他们家准备在西安开设的厂子里做女工。
至于那些扶桑人留下来的物资，除了无法估算的粮食之外，还有大批的药品，这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让萧二哥对宋雁西感激不尽，只差没有向她磕头了。
“宋小姐，大家一定会记得您的恩情。”这些药，送到战场上去，不知道能救活多少生命呢！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说了许多感谢的话。
在知道宋雁西一夜到现在没休息，明天一早还有事情要离开，方让她们赶紧去休息，余下的事情全交给自己来办。
宋雁西自然是信得过他的，至于那些姑娘，眼下也只能这样安排。
当晚萧二哥就连夜安排人，将药品给城里需要救治的人分发下去，剩余的便连夜送到战场上去。
但是这里原本有许多扶桑人，如今一夜小时，他对外须得有个合理的解释，但是宋小姐又不愿意明说，他虽然也多少猜到了，宋小姐可能是什么身份。
可仍旧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她太年轻了。
这里住的，可都是扶桑的阴阳师。
一个两个就让人束手无策了，更不要说是那么多。
但是，他们就真的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不见了，甚至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就好像，从来没有来过西安一样。
他就怀揣着这样的震撼，忙了一夜。
等到天亮想要去请宋雁西和小塔用早饭，却得知她们就在刚才已经离开了。
宋雁西原计划倒是没想起那么早，只是耳边被这战死的冤魂们吵得睡不着。
只能提前起床，将他们引渡到了属于这西安的渡口，排队等着摆渡人。
要她超度，有些难。
她现在根本没空去一个个问他们的生前事，能不能超度？
所以全部引到那里，就不打算管了。
可就这样，也花费了她一天的时间，转眼这个时候又天黑了。
她和小塔坐在一处刚开起来的小饭馆里，打算吃过这顿饭，就去大雁塔。
小饭馆的掌柜在这场战火中，被砸断了左手，如今正打着绑带给她们俩送菜来。
不过他觉得自己运气还算是好的，家里人都平安，饭馆也还在，地窖里的粮食也没被发现。
就自己断了一只手而已，比起那些家破人亡的，算是好运气了。
这个时候，不免让小塔有些怨恨起言谏如，少不得嘀咕几句。
宋雁西只在一旁叹气，还是那话，现在怪是没有用了。
吃完了饭，两人结伴着往大雁塔废墟的方向而去。
这个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四处依旧能见着些灯光。
总算是有了些生机，可见是言谏如恢复得不错。
其实按照宋雁西的意思，他们这些守护神，既然没有自保的能力，那就该到玄门中才对。
只是也有利弊。
因为玄门史记上就有人记载。
有一座小城的守护者被一个门派一直保护着，可是因为他们门派中一位长老在那座小城的家人出现了意外，被小城的人排挤，最后身亡。
这位长老一怒之下，走火入魔，便想到让整个小城的人跟着陪葬。
他没有直接去屠城。
而是将那位在门派中的守护者直接杀了。
至于后来守护者们一般都隐藏在俗世之中。
不过更多的还是像是言谏如这样，一辈子困在深山里的。
“姐姐，那里好像有人。”小塔眼睛在夜里也好使，一眼就见到了大雁塔废墟下面的几个身影，一时防备起来，要上前去探究。
有人不意外，如果大雁塔没有被炸成这个样子，兴许还能掩藏下面的地宫，可是如今大雁塔都成了这副样子，下面的地宫就算是没有暴露出来。
但是有些道行的人，都能察觉得出来那里的异样。
不去探查才怪呢。
所以示意小塔不用太紧张。
只是等她们俩靠近，却发现竟然不是玄门中人，而是一群普通人，见他们这阵仗，还真是打算要下地宫，还有不少从海外高价买回来的装备。
不但如此，还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宋小姐。”蒙中禾看到宋雁西，沾了不少尘土的脸颊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连忙迎上来，“我和爸爸以为，你们会在那里等几天，然后乘船来西安呢？怎么，你们也改走旱路了么？”
小伙子很热情，一直跟他爸爸蒙介学习考古知识，几乎都在跟着这些古文物打交道，认识的女孩子本来就少。
更不要说有长期的接触了。
以至于在火车里的那两天，这小伙子面对着漂亮优雅的宋雁西，也就情窦初开了。
此刻再见，耳根子直发红。
蒙介也起身来打招呼，倒不是因为宋雁西漂亮的缘故，而是能上那辆火车的人，他觉得都不是寻常普通人。
他们考古现在很艰难，如果能机会多建立人脉关系，他就会尽量。
更何况下了火车后，他后知后觉地想起了宋雁西的身份。
她有那么多古文物，很是让蒙介垂涎，希望能鉴赏一二。
又想起宋先生在的时候，也喜欢淘玩这些，便问宋雁西：“莫非，宋小姐来西安，也是为了古文物而来？”
古文物？宋雁西下意识看了看大雁塔的废墟下面。
他们管那东西叫古文物？
“算是吧。”于是她点了点头。
这时候一个原本正在整理包裹的清隽青年站起身来，“这位小姐也要下去么？”
宋雁西还没来得及点头，又一个男人站起身来，他将宋雁西和小塔这小丫头片子上下打量了一遍后，最后目光落到宋雁西的身上，“穿成这个样子？这位小姐当是去舞厅么？还有带着孩子？你当下面是什么地方？”
然后转头当着宋雁西就朝那清隽的青年说道：“我们接到的任务，只管保护你们队伍里的七个人，别的我们可不管。”
原来这男人是玄门中人，是政府这一次专门找来保护他们这支考古队物的。
而那清隽青年，就是这支队伍的队长。
听到这话，不免是觉得有些尴尬，“小姐，你不要误会他的意思，而是下面真的很危险，我们队伍没办法加人，更何况……”他指了指地上那些装备，“我们的东西也有限。”
宋雁西看着他们这些装备，有些眼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蒙中禾便殷切地解释道：“这是萧二少爷给我们提供的，原本还发愁，不知道他哪里找来的。”
宋雁西顿时了然。
哪里找来的，当然是从扶桑人那里得来的，他们原本也是要准备下这地宫的。
小塔也认出了，想要开口说话点破，不过被宋雁西止住了。
而蒙中禾见宋雁西不说话，心里有些着急，连忙朝队长道：“子澹哥，宋小姐对于底文物的了解，也很深厚，带上她兴许有用。”
蒙介哪里还看不出儿子的心思，而且宋雁西对于文物这一块，其实当时在火车上的交流中，就能看出来底蕴很深，比队伍里其他两人都要厉害许多。
于是也跟着说话。
如果只蒙中禾一个人说就算了，现在蒙介这个资深的老教授也这样赞同，这让文子澹有些动摇起来。
于是和其他队伍商量。
可能是因为宋雁西漂亮，队伍里的男队员几乎都同意，但是不允许小塔跟随。
至于两名女队员，弃票了。
不过他们的装备，却不能分给宋雁西。
而专门保护他们这支队伍的赵永和聂华，也不会特意保护宋雁西。
这样的苛刻条件，不就等于是没有答应么？让蒙中禾有些不好意思跟宋雁西说。
但宋雁西其实站得又不远，已经听到了，见他支支吾吾的不好意思开口，便笑道：“没关系，就这样决定吧。”
小塔可以单独走，自己跟他们，如果真出现意外，应该能保住他们的性命吧？
她这样痛快就答应了，反而让蒙家父子不好意思，纷纷拿出自己的装备，要分给宋雁西。
宋雁西当然是拒绝了。
那两位女队员看在眼里，又见宋雁西还穿着高跟鞋，觉得她就是做作。
别的女人下地宫，还这样妆容精致，穿着漂亮的旗袍和高跟鞋，的确是做作。
但是在宋雁西身上，可能就不是了。
很快队伍便全部整装待发。
蒙中禾见宋雁西还没换鞋子，也有些担心起来，“宋小姐，你觉得这样真的没问题么？”
宋雁西摇头，给他一个放心的笑容，“走吧，他们已经先下去了。”
宋雁西对高跟鞋有着偏执的喜欢，当然舍不得脱下来。
等回了自己的后世，可就没机会了。
所以现在当然要争分夺秒地穿，反正又不会影响到她的操作。
赵永和聂华见了，不住地摇头，只觉得这蒙家父子简直就是色迷心窍了。
文子澹也有些为难，但是好在宋雁西不需要他们的保护，又不要他们的装备，因此也没多说什么。
地宫入口在废墟下面，只是现在大雁塔都倒了，想要到那入口，也有些难。
到处都是横梁断壁，等到入口的时候，竟然花了二十多分钟，而且大部分人都累得气虚喘喘。
这个时候的宋雁西心平气稳，就与他们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不由得让那聂华和赵永暗自疑惑，莫非她还是个练家子的？
想到了宋雁西是练家子，唯独没到她极有可能是玄门中人。
“大家歇口气，咱们再进去。”赵永喊了一声，然后和文子澹一起上前去探查入口。
很快就传来文子澹的惊呼声，“蒙老，快来看。”
蒙介连忙起身过去，蒙中禾闻言也追了去。
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满脸的怒气，“不知道是什么人已经抢先一步下去了，除了入口被破坏得不轻，只怕进入地宫的甬道，也被他们破坏了。”
西安是一座实打实的古都，多少个王朝在这里定都，随便挖两锄头也能挖到文物的地方，如今出大雁塔倒下，发现了地宫。
当然各路人马都虎视眈眈了。
倒斗的，或是玄门中的寻宝人，甚至还是心怀不轨的扶桑人。
所以在宋雁西初步看来，他们这支考古队，是进入地宫实力最薄弱的队伍了。
不是她要小看这些文化人，而是他们所得到的知识大部份都是来至于书面，哪里有那些倒斗的实际经历丰富？
而且那些个倒斗的长年累月在这底下混迹，门门道道也多得很。
这些可不是书本上来学来的了。
“大家准备一下，咱们准备下去，不能让那些盗墓贼抢先，破坏了文物。”文子澹的声音忽然喊起来。
蒙中禾连忙收起水壶，背起包，“宋小姐，咱们走，我刚看到那里有台阶，好像很长，你跟紧我一些。”
“好。”宋雁西应着声，果然跟在蒙中禾的身后。
入口不算大，但也足够正常人下去。
进去后，空间陡然变大，就能看着螺旋状的石梯往下深不见底。
人中间则一根从下面看不清楚的地方延升上来，上雕刻着些佛像。
只是此景，已经是让这一支考古队的队员惊叹不已，实在是没有办法想象，古人是怎么建造这一根巨大的柱子？
就跟那撑天的不周山一样。
蒙中禾也连忙拿出自己的机械相机一顿拍。
甚至是石壁上的鲛灯也不放过，也给拍了下来。
赵永领在前面，文子澹跟在后面，之后便是考古队的队员，最末尾聂勇，然后才是是宋雁西。
他们这两人一前一后，果然真是应了刚才在上面的那话，不打算保护自己。
所以自己也在保护之外。
不过宋雁西哪里去管这个，有时候甚至忘记了，觉得就自己一个人而已。
只是蒙中禾时不时地扭头回来看她，才提醒她跟着一个考古队伍呢，然后赶紧跟上脚步。
螺旋状的楼梯很长，走了半个小时，还是不见底，不但如此，这空间也越来越狭窄，楼梯离中间那根柱子也越来越近。
大家一直看到柱子上有些白色的斑点。
还一直在猜测是怎么行成的。
之前看不清楚，如今逐渐靠近了，仔细一看，那分明就是一个个骷髅头被镶嵌进去的。
吓得那两位女队员满脸苍白，惊叫连连。
还是赵永生怕出问题，连忙低声喝止，“不是说过发出的声音尽量小些么？”
那两女队员连忙捂住嘴巴，不敢再多看石柱了。
可是越是往下走，楼梯几乎就已经紧挨着石柱子了，那些镶嵌在石柱中的骷髅头，就在他们身边擦肩而过。
如何不害怕？
所以为了转移这恐怖的气氛，文子澹开口朝蒙介问道：“蒙老可知道这些骷髅头是怎么镶嵌上去的？还有这根石柱子，到底有什么用？”算得上是大雁塔的承重基础么？
蒙介摇头，“大家有兴趣的话，咱们可以先停下来观察一下。”
大家还真有兴趣，除了那俩胆小的女队员之外。
所以文子澹便去问赵永。
赵永觉得停下来休息也行。他其实也有些好奇，这地宫为什么要建这样的台阶？有没有任何机关？
难道就指望这漫长的旋转台阶能劝住上面下来的人往下探究么？
抬头正好看在宋雁西靠在墙上，抬头往上面已经看不清楚的入口望去，这才发现这宋雁西一路上穿着高跟鞋，竟然不喊累就算了。
现在这么多骷髅头，她居然一点都不害怕。
和那两个被吓得不轻的女队员，简直是鲜明对比，于是越发觉得她很不对劲，便起身走过去，想要探一探宋雁西的底。“宋小姐在看什么？”但是有一说一，这宋小姐是真的漂亮。
宋雁西听到他的话，收回目光：“我在想，我们现在下降的深度，应该已经是大雁塔高度五部不止了。所以我觉得这中间这根柱子以及现在这些台阶，和上面的大雁塔都是相互链接的。”
听到她的话，蒙介转头看过来，觉得宋雁西这话有些意思，“那宋小姐的意思是？”
“这组合在一起就是一根伏魔杖啊。”这是用来镇压下面地宫的吧，宋雁西是这样推断的。
闻言，众人一想，还真觉得像极了伏魔杖。
而大雁塔，就是顶端。
“如果真是这样，岂不是意味着小雁塔下面也有这样的旋转台阶？”蒙中禾立即举一反三，满腹期待。
如此说来，那小雁塔底下，还有地宫？
赵永和聂勇暗地里相视了一眼，开始真正防备起宋雁西来。
而就这会儿，文子澹已经将这大雁塔和下面这些台阶石柱画出了图。
还真就是一根伏魔杖。
这围绕着中间石柱的台阶，就好像是一条苍龙。
一时也不敢在小看宋雁西，忍不住问道：“宋小姐是如何想到的？”
赵永和聂勇也死死盯着宋雁西，想要看她怎么说。
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底下的黑暗中传来。
“阿宝，来吃面。”
这声音很奇怪，像是耄耋老人沧桑粗哑的声音，可里面又带着一股少女俏皮的语气。
听得众人一时鸡皮疙瘩遍身都是。

第59章
那两位女队员顿时被吓得抱作一团,控制不住地尖叫起来。
赵永脸色陡然一变，直接跳过几道台阶，落到那两位女队员身边,伸手捂住她们的嘴巴,有些不耐烦地警告道：“不要出声。”
两位女队员被他捂住了嘴巴，发不出声音来，但眼里的恐惧仍旧是存在的。
因为正是她们俩这一声尖叫,那个奇怪恐怖的声音虽然没有再继续,但是却听得四面八方都传来沙沙的声音。
就像是带着甲壳的虫子在地上爬时发出的声音。
而且还不止是一只。
很是恐怖吓人。
蒙中禾下意识朝宋雁西靠了几分，似乎想借着自己单薄瘦弱的身躯，替她挡住下面未知的危险。
当然，他这个时候也没忘记他父亲蒙介。
同时将他父亲蒙介拉到他的身后去，然后举着机械相机做出防卫动作，可见是打算将这相机做武器了。
所有的队员都下意识朝后退,赵永也放开了那两位女队员,和聂华相视了一眼,默契地走到台阶最前端。
只见着聂华抬起手，手心中忽然出现一个小小的塔，带着些淡淡的金光。
托塔聂家？宋雁西见此，心想原来是南方托塔聂家的人,如此年轻就有属于自己的本命法器,可见这聂华在聂家,应该也算是个天之骄子吧？
至于另外那个赵永,则从腰间解下那别在腰后的斧子，也一脸防备地盯着充满黑暗和无数危险的下方。
所有的人越是这样屏住呼吸，那沙沙的声音就越发显得刺耳，越发恐怖,直击人心。
不单是那两个女队员，就是队伍里其他的男队员，也忍不住哆嗦起身子。
蒙介侧着耳朵，显然想要从这声音中判断出来这虫子到底是什么科目的。
就在这时候，一位年纪大些的男队员老曹似乎实在忍受不了这样的气氛，突地大声朝下面大喊起来，“谁？在那里故弄玄虚？”吼完了其实心里也有些后怕，但为了自我安慰，便立即朝蒙介等人道：“蒙教授，这入口早就被炸开了，不晓得多少倒斗的在下面呢，指不定就是他们的雕虫小把……”
然话还没说完，就听得赵永急促声音责斥道：“闭嘴，都给我安静！”
老曹不以为然，只觉得这赵永和聂华就是江湖骗子罢了，现在又不是老封建的时候了，很多事情都可以用科学解决的。
所以坚持认定他们故弄玄虚，到时候好管政府多要报酬。
再想起自己辛辛苦苦才得了那么点薪酬，就有些不高兴，阴阳怪气地说道：“呵，不过是些虫子罢了，蒙老在昆虫方面也很是有研究的，你们这些年轻后辈们，不好好脚踏实地做事，整天就想着坑蒙拐骗来钱快。”
蒙介听到老曹将自己带进去，自己也朝他做了那么久的禁声动作他都没反应，只得低声喊道：“老曹，你少说两句，来的是虫潮。”
不管是什么东西，即便是蚂蚁，但只要是上了数量，都让人束手无策。
更不要提，这些虫子听着他们在地上爬行时候产生的声音，就可以判定出来，体型可能还不小。
最起码，也是天牛那样大小的。
老曹听到虫潮，当然不信，还在狡辩：“怎么可能？这下面什么吃的都没有，怎么可能有虫潮？”
宋雁西心说怎么没有吃的？刚才不是有人在喊要不要吃面么？但是她现在还没打算动手，这虫潮应该那赵永和聂华是能解决的。
而且她也不想因为自己冒然出手，惊动了永濑川正吉的残魂。
所以再没有找到永濑川正吉，或是小塔没有给自己消息之前，她是尽量不动手的。
老曹还待再继续说，忽然被蒙介扑上去捂嘴了他的嘴。
蒙介此举，也算是侧面告诉了其他的队员，这虫子他们对付不了。
文子澹这个队长沉默了这么久，也终于发言了，小声朝赵永二人问：“要后退么？”其实早前他跟老曹一样，觉得赵永和聂华有些故弄玄虚了。
即便是聂华手心里浮出一座金色的小塔，作为无神论，坚信科学的他，也觉得可能就是江湖里的小把戏而已。
但是现在见蒙介都这样小心，让文子澹不免是有些担心起来。
而且此时此刻，虫潮已经逐渐进入他们的视线之中，离他们所在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近。
让文子澹看着有些头皮发麻。
赵永摇头，表示不用，“你们不要添乱就好。”随后朝聂华打了个眼色。
刹那间，只见聂华掌心的塔忽然长大了十倍左右，释放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这光芒之下，将那台阶下面的黑暗照得一片明亮。
也让大家看清楚了那好似没有尽头的虫潮。
一个个吓得浑身虚软。
不过幸好在聂华手心的金色塔所释放出来的金色光芒下，那些虫子似乎有些惧怕，不敢再上前，有的甚至是朝后退。
这让众人看到了希望，那赵永也跳进虫潮中，用斧头蛮横地劈去。
虫子似乎害怕那浓烈的杀意，纷纷避开斧头。
如此，两人共同的合作之下，竟然还真将继续往下的台阶清理了出来。
“走。”赵永见此，回头朝文子澹喊了一声。
文子澹有些犹豫，不知道这样下去安不安全？万一那些虫子又复返，只怕瞬间就能爬满大家的全身。
只是这样想一想，就觉得好生恐怖。
但蒙介已经抢先跟了上去。
他这个队长见此，也不能落于一个老人身后，只得招了招手掌，示意大家快。
大家相互搀扶，倒是那老曹，显得并没有多害怕。
只怕还是没有意识到虫潮的危险性，又或许只当是那些倒斗的留下来骗人的伎俩。
“宋小姐快。”蒙中禾回头，想要扶宋雁西。
才发现宋雁西的脸上，竟然没有半点慌张，走得也稳稳当当的，压根就不需要自己来扶。
不免是有些尴尬地收回手，“宋小姐小心些。”心中不免是有些疑惑起来，她一个姑娘家，怎么都不怕？
自己一个男子汉，见着这么多虫子，都觉得头皮发麻。
不过当下这环境，也不容他多想了，连忙跟上前面的脚步。
其实黑暗也有好处的，光芒只能照亮脚下一片石阶，也让大家没有看到那一眼望不到边的虫潮，反而心里没有那样害怕了。
不过宋雁西好像这些虫子，都在朝前方去的样子。
只是众人没有发现，都以为只是那赵永和聂华的功劳。
此刻一个个都脚步飞快，跟着赵永和聂华开辟出来的路往前。
走着走着，大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将石阶彻底走完了 ，此刻他们所在的是一个没有办法评估的巨大空间中，而这两侧仍旧有些稀稀落落的虫子，也正朝着前方赶去。
赵永和聂华，明显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又发现这些虫子朝着前面去了，让原本还算是镇定的两人逐渐有些担心起来。
但是后退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只能吩咐后面的人，加快脚步。
这让老曹和一些队员开始埋怨起来，他们身上毕竟背着不少装备，少说也是几十斤，现在已经算是够快的了。
哪里还有多余的力气？
便开始发出埋怨。
赵华听到他们的埋怨，心里越发不高兴，如今反而看起来这一路上不出声的宋雁西反而顺眼了许多。
又见宋雁西已经走上前来了，并未在最末尾，便道：“你们怎么连个女人都不如？”
他不提宋雁西也就罢了，这一提，众人当然不服气。“她身上连个包都没有，当然走得快。”哪里像是他们，背上腰上都挂满了包和各种要用的器材工具。
当然比不过宋雁西。
于是便有人个男队员开口朝宋雁西喊道：“宋小姐，我们这些男人也不求你帮忙拿什么，但是那看我们这两个女队员，和你一样是女人，你是不是给她们分担一点？”
其实那人也没有那样好心，只是看着那俩女队员的体力明显是跟不上了，只怕一会儿她们俩的东西，就要分一些过来给他们这些男同胞了。
自己身上这个已经让人精疲力尽了，哪里还有多余的精神去给她们分担？
所以倒不如让宋雁西来背。
反正她身上什么都没有。
这话一出口，大家都赞同，那两个女队员甚至已经开始解包。
压根就没有征求一下宋雁西本人的意见。
而且宋雁西深深牢记着进来之时他们的话。
他们不愿意给自己用，虽然自己也用不上，但是现在想让自己白做骡子，那当然不可能。
倒是蒙家父子这一路上对自己多有照料。
给他们分担还差不多。
蒙中禾却是想着宋雁西穿着高跟鞋，又是旗袍，怎么方便？便主动要去接那俩女队员的包，“我来吧。”
蒙介看了看，没有言语，显然是赞同儿子的做法。
男子汉嘛，这样才算是有担当。
老曹见了，立即解下自己的包先给蒙中禾扔过去，“中禾，你不累的话帮我拿一个呗。”
那俩女队员见此，看了看手中的包，竟然还真朝宋雁西递来了。
宋雁西压根没留步，直接转身走。
态度很明显。
赵永和聂华在前面也听到了他们的商量声，觉得这办法不是不可行，但前提是宋雁西本人答应吧？
毕竟那些装备，他们不打算给宋雁西用，凭什么让人给他们背？
因此没有替哪个说话，只听着身后传来队伍里对宋雁西的讨伐声，便催促道：“要命的都赶紧跟上。”
文子澹倒是想帮忙，但他体力也有些跟不上，让他强硬地要求宋雁西，他也没那脸，只得道：“没用的东西都先扔了，跟上队伍。”
宋雁西此刻已经走上前去了，远将他们队伍甩在后面。
至于蒙中禾，则把老曹的包扔回去。
与其给这讨人厌的老曹做牛做马，还不如给父亲分担一些。
走着走着，发现路上几乎没了虫子。
不由得欣喜起来，甚至是想要喊赵永他们休息一下。
走在前面的文子澹声音却先一步响起，“前面有条黑河，我们去那边休息，正好想办法过河。”
众人一听，也连忙跟上脚步。
只是等他们追到河边的时候，却是傻了眼。
这哪里是什么河，这分明就是那些虫子汇聚而成的虫河。
有三米多宽，深度只怕最起码也是一米左右。
所以想要直接越过这么深的虫河去对面，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左右两边都平坦无边，他们的那些工具根本就派补上用场。
“怎么办？”老曹如今看着这川流不息的黑河，也不敢再认为是什么把戏了，头皮发麻地连忙后退。
“那边有火光。”聂华此刻已经收起了塔，借着火把看到上游有些光芒。
众人闻声望去，果然见到有人。
便有人提议去看看对方有没有什么办法。
虽然可能是倒斗的，但这下面他们比较熟悉，兴许有办法。
蒙介凭着自己多年的经验，是不愿意与那些人同流合污，当即拒绝，“不可，这些人都是要钱不要命的。”更何况人心叵测。
但是赵永和聂华现在已经精疲力尽了，他们俩虽是能越过去，却是没有办法带这么多人一起过去。
所以便和文子澹等人商量，决定一致与那些人商量。
很快，文子澹便带着一个队员上去和对方交涉，十五分钟后就兴高采烈地回来，“他们有办法。”
“什么办法？”蒙介有些戒备地问道。
反正他是不相信那些人能有办法，他们有办法会在这里么？早就已经过去了。
何况，也不见得他们能有这样的好心。
文子澹目光闪烁，岔开话题，“咱们先过去再说吧。”然后这一次还主动地喊了宋雁西，“宋小姐，快跟上。”
一路上都冷淡淡的，现在这么反常？
俗话说得好，凡事反常必有妖。
但宋雁西架不住好奇心，跟了上去。
蒙中禾则寸步不离地跟着她，见众人走上前去了，小声朝她叮嘱着，“宋小姐，有什么不对劲，你就赶紧往回跑。”
宋雁西颔首，谢过他的好意。
很快，队伍便到了。
只见这一行人不过三个罢了，从装备看来，还真是专门倒斗的。
他们将众人扫视了一眼，随后目光落在宋雁西和那两个女队员的身上。
目光太过于直接，莫说是宋雁西看出了他们的意图，就算是那俩女队员也看出来了，下意识地朝文子澹的身后躲去。
没想到那盗墓贼中一脸上带疤的男子站起身来，“躲什么躲？老子看两眼会死么？”
而文子澹则朝他问道：“怎么样？”口气很急切。
蒙介只觉得不对劲，“什么怎么样？”他总觉得文子澹是答应了对方什么？不然怎么能好心帮他们渡河呢？
难道是要将他们的装备拿走？
但是蒙介明显是高看自己这位年轻队长了。
只见那刀疤脸的目光还轮回在宋雁西和那两个女队员身上转悠，最后落到宋雁西的身上，“就她像个样子，这俩太次等了，你得在给我们五百个大洋。”说着比划出一个巴掌来。
五百个大洋，对于当下这些从事考古的队员来说，其实就是好大一笔数目了。
但是现在这五百大洋却不是最让他们震撼的。
真正让他们震惊的是，文子澹的意思，是要将队伍里这三个女人换大家过虫河的机会。
只是对方觉得太亏本，所以要还要加价。
“文子澹，你疯了么？”蒙介气得捂住胸口大怒道。
文子澹别开脸，似乎也知道这样不对，可是他现在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用那底气不足的声音解释道：“都是为了文物献身，有什么区别嘛。”他必须要去拿到那东西，这是祖父千叮咛万嘱咐的事情。
为此，还下了大本钱，让自己成为这支考古队的队长。
可他这话，叫什么话？气得两位女队员都浑身发抖，然后快步退开。
只是没想到其中一个被那刀疤脸一把拉了过去，其他两个盗墓贼也纷纷起身，分别要去拽宋雁西和另外一个女队员。
霍家父子着急了，急忙大喊队伍里的其他队员帮忙拦住，没想到他们竟然无动于衷，显然对于达成这个协议是同意的。
甚至是赵永和聂华，竟然都别开脸去。
因为在他们看来，这女人本身在队伍里不但没半点用处，反而如同累赘一般。一路上拖拖拉拉，遇到事情动不动就大喊大叫。
至于宋雁西，她本来就不是队伍里的人，不在他们的保护范围之内。
而且才进来，就遇到这么多问题，往后的路还不知道怎么艰难，带着她们的确太累了。
因此也就不打算管。
所以只靠着蒙家父子，怎么可能保护得了宋雁西和那个女队员。
蒙介甚至因为保护那个女队员，被那盗墓贼一把推开，竟然直接滚入虫潮河中。
顿时吓得蒙中禾也顾不上宋雁西这里，急忙跑去想将他父亲给拽出来。
却只听对那刀疤脸哈哈笑道：“没用的，掉进里面，顷刻间就是一副白骨。”虽然不知道这里为什么那些虫子现在只在河里，而不愿意上来。
但如果掉下去，就没有半点生机可言了。
就在蒙中禾绝望之际，蹲在河边哭声大哭之时，却见蒙介从河对面一边爬出来。
浑身完好无损。
众人顿时满脸震惊。
“不可能啊！”那刀疤脸同样是难以置信，他们的好几个同伴都是因为掉进这河里，瞬间就变成一副白骨了。
那蒙老头怎么完好无损？
他不信，一脚将河边站着围观的考古队中的队员踢下去。
谁也没想到他会忽然有此举动，所以实在是防备不及。
原本想见证奇迹，没想到惨叫声都没有，那个考古队员瞬间就剩下一副白骨，衣裳包袱都浮在虫河水面，顺着虫子们朝下而移动。
“啊！”其中一个女队员反应过来，惨烈地大叫了一声，随即晕死了过去。
而那个被盗墓贼踢下去做实验的队员，正是和文子澹一起前来找盗墓贼们商量的队员。
也正是这样，宋雁西就在边上淡淡地看着，无动于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刀疤脸不等考古队的人质问他刚才杀人的举动，反而先朝文子澹质问起来，“他身上一定有什么宝贝。”让那些虫子害怕。
不然蒙介怎么没变成白骨？
反而顺利地到了对岸？
蒙介也看到了这河对岸发生的一切，气得浑身发抖，但是又不敢发作。
他是过去了，但他也不知道怎么过去的，只觉得掉下去，一片空虚，拼命挣扎了两下，爬出来，竟然已经在彼岸了。
儿子在对面，那些盗墓贼如此残忍，他怕儿子出意外，也不敢如何，只心急如焚地看着河对岸这边。
文子澹觉得蒙介身上能有什么宝贝？不可能，不过还是朝赵永和聂华看去，他们是玄门中人，如果蒙介身上真的有可以过河的宝贝，他们俩应该知道。
但他们俩还没做出决断，老曹就开口喊道：“蒙老，把你身上的宝物交出来，大家也好一个个过去。”看了看那个醒着的女队员，“这样，也不用跟他们做交易了。”
女队员听到这话，对老曹感激不已。
文子澹也觉得可行。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纷纷朝蒙介看去。
可蒙介自己身上除了这块手表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
但大家不信，见他不愿意将宝物交出来，转头将目光对准了蒙中禾，意图再明显不过，就是打算用蒙中禾来做交易。
没想到这时候，蒙中禾身后的宋雁西忽然伸手朝他后背一推。
众人只听到‘啊’的惨叫声，所有的目光都齐齐朝河里看去。
蒙介也傻了眼，不知道宋雁西为何要这样害自己的儿子，他们父子俩一路上可都在维护她。
然而没想到河面却迟迟没有白骨出现，蒙中禾的包袱和衣服，也都没浮上来。
就在蒙介心急如焚，悲痛断肠之际，只见他儿子蒙中禾，在他面前的河里爬了出来。
他又惊又喜，顾不得眼角的湿润，连忙伸手去将他给拽上岸。
“还说没有宝物！”老曹立即叫起来，气得脸色一片铁青，好像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可话说回来，就算是有宝物，那也是人家自己的。
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几个盗墓贼也搓拳磨掌，愤愤不已，竟然让那小子也逃过去了。
这时候只听到文子澹忽然朝宋雁西问道：“宋小姐刚才此举？”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他这话提醒了众人，转眼间大家的目光都纷纷朝她聚集而来，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但是宋雁西面色一直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惊慌失措，更不要指望她眼里有害怕了。
见众人都盯着自己，反而露出一抹讥讽笑意，先是扫视了赵永和聂华，随后目光落到那三个盗墓贼的身上，“你们比不得他们俩，常年在山西跟河南一带作案，应该最是清楚，在这地底下，蒙家的后人身上带着先祖的气血，大部份邪物都会避而远之。”
听到她的话，那个盗墓贼才反应过来，朝文子澹求证，“他们姓蒙？”
文子澹点了点头，后悔不迭，他又不知道蒙介父子俩会是什么蒙家的后人，蒙家又是什么？
那就是两个又穷又苦又古板的读书人。
反而是那聂华和赵永满脸的震惊之色，有些难以置信地看朝对面的蒙介父子，“秦国蒙家后人？”
不过，宋雁西如何知道的？他们俩反应过来，目光紧逼宋雁西，“你到底是什么人？”早就觉得她不简单，只是一直没顾得上审问。
宋雁西当然没回他们，而他们也顾不上宋雁西了。
因为那个喊吃面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众人听得头皮发麻，这一次不同于上一次，声音好像是贴着大家的耳朵喊的一样。
然后便见着河面忽然出现异样，一个个拳头大小的虫子结块，竟然在河面建起了一座桥梁。
众人见此，心中欢喜。
只要他们速度够快，绝对能在这些虫子没反应过来之时过去。
刀疤盗墓贼更是率先奔去。
没想到这时候忽然那个喊吃面的声音又响起来了，“阿宝，吃碗面过桥吶。”
随后刚才大家来的方向，走来一个穿着黑袍的老妪，手里提着一个篮子。
刀疤脸也是第一次看到这老妪，但常年在地下行走，什么邪门的东西没见过？当然不曾将其当一回事，只要迎过去。
没想到还没走近，就看到老妪身上的黑袍，居然是无数只黑色的小虫子组合而成的，顿时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朝退，将老曹一把往前推，“他要吃面。”
听到有人吃面，老妪好高兴的，立即在桥边放下篮子，“吃了面啊，就可以过桥呐。”
她打开篮子，里面放着一大碗面，黑乎乎的，她兴高采烈地挑起几根，要给老曹，忽然看到一旁站着的宋雁西，动作愣了一下，然后提着篮子退开。
桥很窄，只够一个人通行。
众人不知道她怎么忽然让开了，这时候只见宋雁西走过去，朝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竟然就这样过桥去了。
“不是说要吃面么？”老曹见了，急得要追上去。
但那老妪却像是会闪现一样，忽然出现在他勉强，将他的去路挡住，“吃面，才能过桥。”
“那她为什么不用吃？”老曹满肚子的不服气，倒是让他暂时忘记了这老妪的恐怖。
却只听老妪回道：“有人替她吃过了。”那小胖妞不是自己拦着的话，只怕要给自己的身家吃见底去。
老曹眼见着宋雁西已经过去了，看了看面条，实在是下不出嘴，因为他看到那些黑色的面条，其实就是一条条黑色的虫子，刚才他还看到虫子的嘴巴蠕动，“你的意思，有人帮忙吃，就不用自己吃？”
老妪颔首。
老曹立即朝那昏迷中的女队员走过去，大家一下就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
但是，谁也没去拦，甚至连那个清醒的女队员，都想让这个昏迷中的女队员替自己吃。
而河对面，宋雁西走了过来，蒙家父子连忙迎上去，一面朝她打听，“宋小姐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他们秦国蒙家后人？
他们父子此刻目光都是宋雁西的身上，自然也就没留意到河对面此刻发生的那一幕如何惨绝人寰了。
赵永和聂华原本自己可以渡河，不过有人帮忙吃面，自然是节省精力。
他们俩过来之后，正好听到蒙介问宋雁西那老妪是什么人。
就听宋雁西解释道：“她不是人，她是虫母，这里的所有虫子都是她的子孙后代。”至于她守在这里，应该是和这地宫的主人达成了协议，帮忙看守，能拦住多少人就算拦住多少人。
话音刚落，那赵永就上前逼问，“你到底是谁？”
宋雁西回过头，这两人能过来，她一点都不意外，可是见着此刻随后过桥来的其他人，有些诧异，等目光落到对面河边，看到那个正被三个盗墓贼灌虫子面条的女队员，不由得皱起眉头来，“你们这样作孽，都不想要善终了么？”
蒙家父子这才发现河对面此刻正发生的一切。
但宋雁西的话却只换来老曹一声冷笑：“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们？难道你是自己吃的面么？”还不是一样找人吃的？
宋雁西的面，的确是小塔替她吃的。
但是小塔是穿山甲，她能吃，甚至喜欢呢！这能一样么？而且一个人吃那么一筷子，是没有什么关系的，最多恶心罢了。
可都给一个人吃，那女队员是活不下去了。
她大概知道虫母为什么守在这里了。
就是为了想让继续往里面去的人看清楚人性是这样的丑陋，身边的人是如何地不靠谱。
只是可惜，那女队员只怕到死，都不知道她是被灌了过多的虫面而亡的吧？
她深吸一口气，看朝霍家父子俩，“你们跟着我。”
但聂华和赵永一下将她给拦住了，“想走？”
如果宋雁西直接动用法阵，他们肯定是拦不住的，可是现在还没有永濑川正吉残魂的踪影，宋雁西不能轻易暴露。
不然敌在暗，我在明，到时候动起手来，会影响到这地宫里的东西。
她还指望那东西能将萧渝澜救活，自然是容不得有半分差错的。
更何况，那文子澹竟然和其他队员把蒙家父子俩够扣住了。
最令人发指的是，那文子澹拿着匕首在，直接就要往蒙中禾手上划去，他这是要取蒙中禾的血液。
“不可，血离主体，根本没有什么效果。”宋雁西见此，连忙开口阻止。
蒙介一颗心都已经咔在喉咙里，无法想象半个小时前大家还是队友，为什么仅仅这半个小时候，就要开始自相残杀了呢？
如今听到宋雁西喊，那文子澹果然停止了动作，才松了一口气。
“赵大哥聂大哥，她的话能信么？”文子澹半信半疑。
聂华点头，“典籍中的确有这样的记载。”如果真有用，那蒙家的后人岂不是会被人作为宠物豢养起来，需要用血的时候就抽一管子？
赵永也道：“不错。”
文子澹有些遗憾，这样的话，只能先将这两个活体护身符带着了。
然后宋雁西与这父子俩一样，成为人质一起继续往前走。
原本是要杀宋雁西的，可是聂华和赵永都觉得她身上疑点太多，此处又不安全，听那几个盗墓贼说，一会儿虫子又会从河里爬出来。
很快，便进入一处甬道之中，两遍的鲛灯仍旧是点燃的，可见前面已经有人走过了。
路上有被破坏掉的机关，偶尔能看到甬道里立着一两个陶俑。
但是很奇怪，这些陶俑似乎都比现实里的人要小一个号一样，拿着分别刀剑戟，脸上的表情很生动。
但大多几乎都是惊恐的状态中。
就好像遇到什么让他们难以置信的事情，然后表情就定格在了那一瞬间。
原本之前这支队伍还是下来考古保护文物的。
可是现在纵然队伍里还有人保持初衷，但这样辉煌庞大的地宫里，加上队长那有目的性很清楚明确的终点。
让大家也忍不住开始动摇。
倒不如跟队长一起到那藏宝的宫殿中，即便只拿上几样，以后出去也终身不愁了。
更何况现在国内这个状况，还不如趁机捞一笔去国外安顿余生呢。
贪婪的想法一旦在心里成功发芽，那就再也抑制不住它的疯狂生长了。
所以眼下大家都心照不宣。
很快，走完了甬道，忽然见到前面一道三丈高的大门，门下一角已经被人炸开了，里面甚至还有声音。
几个盗墓贼率先跑进去，随后就听到他们的欢喜声音。
众人眼里不由得露出欣喜之色，看来是到堆放宝物地方了。
于是一个个迫不及待地钻进去。
蒙家父子和宋雁西也一一被推进去。
最后进来的是那赵永和聂华。
初进来之时，大家都被这里的景象给震撼住了。
这里好像是悬崖边上，但足够宽敞，还堆满了各种宝物，大颗大颗的夜明珠将这里照得犹如白昼一般。
使得大家也能更清晰地看到地上那些数之不尽的金银财宝。
三个盗墓贼见到这一幕，找就已经疯了一般扑过去，拼命地往空箱子里扔。
只觉得果然来对了地方，这可比去盗墓轻松多了，而且宝物又数之不尽。
老曹等人也有些被这些宝物迷花了眼睛，很快就蹲下身。
不过他们到底是有些文化底蕴的，专门挑那些最具有价值的古董。
比如保存完好的唐三彩，或是青铜摆件等物品。
赵永聂华是玄门中人，他们虽然需要钱，但这些东西，他们比谁都清楚，根本带不出去。
只是所有人都为这些宝物发癫发狂，那文子澹却不为所动，反而一直朝悬崖看去，似乎在探寻悬崖对面。
隔着雾气，对面似乎有一棵树上，树上吊着一个个鼎罐大小的果子。
明明这里是地底下，不该有风的。
但那些果子却像是被风吹动起来了一样，像是在微微摇晃着。
被捆绑着扔在地上的蒙家父子也看到了，蒙中禾忍不住低声问：“那是什么？”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这悬崖缝隙在慢慢缩进距离。
以至于他看那棵接着大果子的树，越来越清晰。
“那是女娲树，传言是战国时候因为诸国常年征战，使得人口骤减，所以秦皇命令阴阳家创造出来的。那些果子里，摘下来便是胎儿，他们长得极快，不过一天的时间便能成年，不过……”
宋雁西说到这里，微微一顿，提起刚才在甬道里看到的那些陶俑，“他们成年后的体型大概和甬道里的那些陶俑一般，会比常人矮小许多，所以他们的存在，基本是用于战场上。”
蒙介听到她的话，一时想像是想起自己以前有幸翻阅过的一部典籍，不由得朝那女娲树看去，恍然大悟道：“原来这女娲树真的存在。不过后来为何又忽然没有了？”而且历史典籍里，几乎没有提及。
那文子澹等人听到，也有些好奇地朝宋雁西看来，等待这她解惑，全然没有留意到，对面的悬崖真的在移动，女娲树也在缓缓朝他们靠近。
“因为后来他们有了自己的思想，不再受人类控制，秦皇自然就容不得他们，除了当初徐浮带去东瀛的那一株之外，按理我们这片土地上已经不该有这东西的存在。”因此宋雁西也很诧异，为什么这女娲树在唐朝年间还存在？
宋雁西知道的比蒙介还要多，甚至很多都像是玄门中人才知道的，这让赵永和聂华不由得对她有些忌惮起来，甚至两人眼神交换，打算给宋雁西做个了结。
他们俩合作很多次了，只需要对方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下一步的打算。
只是两人这才暗中达成协议，招计划杀掉宋雁西，忽然宋雁西脚边的土朝外撒开，随后一个脑袋从里面冒出来。
众人以为又是什么怪物，顿时防备起来，却见竟然是在上面和宋雁西一起的那个小姑娘。
小塔像是个没事人一样拍着身上的尘土，抬起圆圆的下巴指着对面的女娲树，“他就在树下，只怕想借着这果子重新找个身体。不过那边人还很多，他们全都不知道被什么困住了。”
宋雁西闻言，看了看小塔吃得圆鼓鼓的肚子，才朝对面看去。
发现雾气环绕的树下，果然横七八竖被困住了许多人。
不但如此，女娲树将他们的气息全部都隔绝了。难怪宋雁西一直没察觉到永濑川的魂魄所在方向。
早知道他已经被困在这树下，自己这一路上还干嘛跟着这些人？直接过来就行了。
然而众人这个时候才发现，对面的悬崖，或者确切地说，应该是那棵女娲树过来了。
此刻距离进了，大家几乎能清楚地看到那薄薄的一层果皮里，依稀能看着卷缩成一团的婴儿。
只觉得恐怖不已。
但这还不是让人觉得最为恐怖的，最让他们恐怖的是树下的人。
他们是活的，最起码是有意识的，只是不能开口说话，但每个人暴露在外的皮肤下面，都有一条条淡淡的绿痕。
那是一条条树枝，有的人眼里，直接发出了绿芽。
“这是把活人做肥料，大家快走。”躺在地上的蒙介大喊一声，一面用脚踢着儿子，试图让他能爬起来赶紧逃。
但大家却无动于衷，小塔蹲下身给他们父子解开绳索安慰道：“不用怕的，有姐姐在呢。”
而原本有些害怕，打算拿着东西就赶紧离开的其他队员，因见文子澹和赵永等人一脸神往地看着这女娲树，不由得顿住脚步，好奇地朝他们看去。

第60章
只是看他们到底没看出什么,便朝着文子澹等人所看的女娲树看去。
刚起身的蒙介也没忍住，望了过去。
此刻女娲树近在咫尺，隔着那层薄薄的果皮,现在是能清楚地看到果子里,卷缩成一团的婴儿身上的细细毛发，还有他们在狭窄空间里挤压得有些变形的五官，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然后就莫名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来,好似那果子里的胎儿,就是他们自己一般，心里想要去亲近。
蒙介甚至已经抬起脚步，要朝着树下走过去了，可忽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觉得身体一阵剧烈的颤抖，然后整个人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离那女娲树,竟然已经只有十步之距了。
他在看左右的人,几乎每人都像是丧失了自主意识一般，朝着女娲树下走去。
“中禾！”他一把拽住自己的儿子，一面在人群中试图将宋雁西和小塔找到，却没有发现她们俩。
正是着急,身后响起宋雁西的声音,“蒙老险些也着了道,可见这女娲树比我预想的还要厉害些。”
而被蒙介拽了一下手臂的蒙中禾也回过神来,与父亲连往后退，自然也听到宋雁西的话了，看着那些还不断朝树下走去的文子澹等人，“宋小姐,这怎么回事？”一面又急忙朝文子澹等人大喊。
只是对方就像是被封闭了五感一样，根本就听不到他声音，和旁人一样继续朝树下聚集而去。
宋雁西解释道：“这女娲树显然和记载中的有些出入，现在大家这样，应该是因为这树枝里产生的一种致幻药，无色无味混杂在空气里。”
大家将那些空气吸入体内，所以自然被吸引到树下去。
一旁的蒙介却已经上前去试图救人，显然忘记了刚才大家是如何对待他们父子俩的。
蒙中禾虽然不能像是他父亲一样以德报怨，但见父亲去了，也只能跟着上去。
小塔见了，有些担心，“姐姐，咱们不管么？”
当然不管，她又不是圣母。所以拿出一张符咒，强行将永濑川正吉的魂魄从树下抢过来。
按理，让永濑川正吉的魂魄被女娲树吸收了其实也行，自己还省得动手。
但是这个时代出现的变故和意料之外的事情太多了，如果不亲自看着永濑川正吉魂飞魄散的话，万一他被女娲树吸入体内，仍旧能保持自己的自主意识，以后反而凌驾在女娲树的主体之上呢？
那时候自己想对付他，只怕就不是那样简单的事情了。
永濑川正吉现在被宋雁西直接从女娲树下抢过来，还以为自己得救了。
天晓得那些树枝是怎么将自己的三魂七魄慢慢吸收走的。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魂魄在慢慢地流逝，却没有任何办法，如今因宋雁西出手，逃脱了女娲树的控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但宋雁西不可能这么好心地救自己出来，只怕还想用自己的魂魄来达成什么交易？如果有损大扶桑帝国的利益，自己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宁愿魂飞魄散。
然他正想着，就听到宋雁西冷漠的声音如九天之雷一般从天而降，直接贯穿了他的灵魂。
“破！”
也是同时，永濑川正吉感觉到自己这虚弱的残魂，像是被打碎的玻璃球，瞬间破裂开了。
“不！宋雁西，永濑川家是不会放……”只是他的喊声根本没有机会完全喊出来，也就荡然无存了。
听到他满含怨毒和不甘心的声音，蒙家父子被吸引过来，只看到树下那个半透明的魂魄，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宋雁西的手下。
然后碎开，化为湮没，消失不见。
“宋小姐，那是？”蒙中禾大惊，不知道宋雁西刚才是做了什么，那个透明的到底是人是鬼？
小塔见他眼里对宋雁西的误会，连忙解释道：“那是个很坏的扶桑人，西安的战事，就是他在背后搞鬼的。”
所以哪怕他只剩下逃走的残魂，宋雁西也追到了此处。
蒙中禾闻言，倒是没有去怀疑，只是看到宋雁西既然能让树下的魂魄脱离女娲树，便兴奋道：“宋小姐，那你快救救他们。”
蒙介在前面，连拉拽了几人，都没有反应，听到儿子的话，也连忙催促，“宋小姐快，不然来不及了。”
但宋雁西没动，反而一脸冷淡地说道：“我救他们？再让他们去害别人？”考古队这些人先不说，但那三个盗墓贼呢？
这话一时不由得提醒到了蒙中禾，想起了这一路上的每一幕，于是便停住了救人的动作，还劝着继续坚持不懈的蒙介，“爸爸，宋小姐说的对。”
蒙介却仍旧不愿意就这样放弃，“我知道，可是现在我们国家最是艰难的时候，懂得考古知识的人少之又少，你们晓得要培养一个考古人，得花多少财力和和多少精力？”
他是惜才。这队伍里大家虽然都有瑕疵，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自己相信他们经历了这些事情，一定会有所改变的。
所以继续劝道：“这个时候，我们更加要团结起来，不能因为一点小小的错误就放弃了对方。”
蒙中禾是知道的，要培养一个考古人才得多难，一时有些动容起来。
但宋雁西态度仍旧很坚决，“他们错了的不止是道德和人品，还杀了人”杀的是自己同队的人，但凡当时他们有一点点的忏悔，也许宋雁西会考虑考虑。
但是现在不可能。
不能因为他们有学历，他们这样博学多才的人国家少，就该对他们宽容。
如果因为他们是难得的人才，就可以随便杀戮害人，那法典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
他们跟那些仗势欺人，为非作歹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天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呢！
这样的人，都不配为文化人。
蒙介见宋雁西不愿意出手，急了。
尤其是看到走在前面的那个女队员主动伸手过去，让树枝的藤条划破她手，任由树枝钻入她皮肉底下，越发着急，“宋小姐，算是我求你！”
而他这喊声刚落，那赵永和聂华因为树枝戳破身体的痛楚，使得他们回过神来，一个个立即拿出看家本事，纷纷逃离那女娲树的掌控。
等回过神来，颇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只是看到没受到女娲树影响的蒙家父子和宋雁西小塔，眉头不由得扭在一处，“想不到你们这样冷漠无情！”竟然眼睁睁看着他们去送死。
赵永愤怒地说道。
如果不是他和聂华是玄门中人，尚且还有功法护体，关键时候清醒过来，其实不是也要和树下那些人一样，成为这棵树的营养土？
所以此刻看到宋雁西和蒙家父子，一如仇人一般。
蒙介见此，忙着解释：“我已经在想办法了。”而且他一直在喊，可是没有人理会他啊。
但是赵永和聂华不由分说，直接就要动手。
可就在这时候，女娲树四周忽然起了风，上面的果子晃动得越来越快，那细细的茎似乎有些承受不住，只听‘哐当’地一声，一个果子掉到树下来。
果皮当即就被树下的树枝戳破，透明液体流淌干净，那个小小的婴儿从果皮里钻出来。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紧接着一个两个三个……
一个个的婴儿成熟，从里面钻出来的孩子眨眼间便长得犹如甬道的那些陶俑们一般大小。
他们飞快地剥开树下那些人的衣裳来穿上，五官也逐渐变成对方的模样。
而那些人被树枝贯穿了身体，整个人处于稻草人的状态。
只不过不是稻草所扎出来的身体，而一条条的树枝行成的。
看起来十分诡异。
“这……”蒙家父子下意识地朝宋雁西和小塔靠拢，满脸的恐惧。
不是因为这些女娲树上的胎儿忽然间长大，而是他们在穿上对方的身体之后，竟然顷刻间就变成了对方的模样。
脸上，还带着只露了六颗牙的标准微笑。
这实在是诡异得很。
赵永和聂华也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一面见着那些人朝他们走来，有些慌张地朝大门下的出口退去。
蒙家父子见了，连忙朝宋雁西和小塔喊，“咱们也快走。”
只是他们还没到出口处，聂华和赵永就已经先行钻出去了。
不但如此，还将外面炸开时留下的碎石将出口给堵住。
蒙介顿时急得大喊，“你们干什么？放我们出去！”
蒙中禾看着那堵得死死的出口，却是满脸的绝望：“爸爸，你还要救他们么？”
这让蒙介一时哑口无言，一面绝望地蹲下身来，“我们完了！”
蒙中禾也满腹的绝望，有些后悔不该答应宋雁西进来的，不然此刻也就不用和他们父子一样面对这样的绝境了。
然而就在他抬头朝没有跟过来的宋雁西和小塔看去的时候，只见那些人连同着整棵扶桑树，都像是被一个巨大的透明罩子给罩住了。
他们脸上还带着笑容，但是身体却拼命地捶打着透明罩子的边缘，试图想要抓破罩子然后从中出来。
“爸爸，你快看！”蒙中禾有些懵了，因为他不但看到了那些人连带着女娲树被透明罩子困住，更看到了宋雁西站在外面，好看的手指飞快地打着结印。
随着她的手上的花样越来越繁复，越来越快，那罩子的顶端，竟然无端出现一处处火苗。
蒙中禾觉得自己能清楚地听到那树枝被烧时发出的霹雳炸响声，以及能看到那棵女娲树的挣扎和不甘心。
蒙介也看傻眼了，完全被眼前这一幕不能用科学解释的场面惊得瞠目结舌。
罩子里的火光忽然将每一个角落和缝隙都给填满，瞬间罩子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耀眼的火光将四周照得一片明亮。
他们能清楚地看到这所谓的悬崖之下，深渊里是一条巨大的龙脊。
但并非真正的龙，而是天然地理所形成的，只是龙脊上坑坑洼洼，不知是受到了什么破坏。
纵然如此，也给父子俩莫大的震撼。
忽然，巨大的火球晃动起来，一个女人凄惨的声音从里面发出来，“谢兰舟！你个骗子，来救我啊，救我！”
听到这个声音的宋雁西忽然停下手里的动作，有些不大相信自己的耳朵，问着旁边的小塔：“你刚才有听到她提起谢兰舟的名字么？”
小塔颔首。
而火球中，因为宋雁西停下手里的动作，火势逐渐变小。
女娲树已经烧毁得差不多了，里面只有一个人首蛇身的女人，不过她下半身的蛇身，却非是真正的蛇身，而是无数条树枝交错而成的蛇尾。
上面还有些火光。
也正是因为这些火，疼得她五官扭曲，痛苦的惨叫声不止。
此刻见宋雁西停下了真火的燃烧，飞快地朝罩子边缘浮动过来，整个人都贴在罩子边上，“放我出去，我知道错了，求求大仙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宋雁西怎么可能相信她的话，自然也不可能撤下这罩子，只朝她问道：“你认识谢兰舟？和他什么关系？我刚才看了一下，你不过活了一千多年罢了？”
蒙家父子眼见着那样一株能结婴儿的树此刻变成了人首蛇身的样子，满腹震撼，只恨不得拿起机械相机，偷偷将这一幕拍下来，这对考古和科学，都觉得有着巨大的贡献。
但是却被眼尖小塔给发现了，走过去先一把将机械相机捡起，然后高高一举，顿时便往深渊里扔去。
一点机会都没给这父子俩留。
“小塔你做什么？”那可是花大价钱从国外买回来的，即便在这样的地方，拍出来的照片，都很清晰。
所以小塔此举，可把蒙中禾给气坏了。
可是刚才火光照亮四处的时候，他亲眼看到跳下去有多高。
机械相机只怕已经被砸了个粉碎。
心中不免是有些怒火。
“谁让你们乱拍的。”小塔反驳，所以与其一路防备，不如直接销毁他们的工具。
说完，便迈着小短腿跑到女娲树的身前，近距离打量起她来。
至于透明罩子里被隔绝在里面的女娲树，宋雁西的能力她已经见识到了，原本还想怎么让她放自己出去，只要自己出去，即便不能报仇，但也能先逃走。
可是听到宋雁西说她才活了一千年，一时间有些忌惮起来，“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就不能知道？当年除了徐浮带到扶桑去的那棵女娲树，我们国内是已经全部被剿杀，所以我猜想，你其实是颗种子，到了唐朝年间才被种在此处。”宋雁西推断，但是现在她都还没搞清楚，这谢兰舟到底是唐朝哪个年间的人。
从夏姬那边而言，应该是靠近唐末年间。
但是这扶桑树，明显就是大唐龙朔年间就种下的。
年轮不会出问题。
女娲树又听到宋雁西点明她从前因为是颗种子，才逃过秦皇的绞杀，所以更为震撼了，“不错，我的确是颗种子，所以才躲过当年的剿杀，龙朔年间被谢兰舟种在此处。”说到这里的时候，目光忍不住落到宋雁西身后不远处的蒙家父子身上，眼里藏着几缕杀意。
只是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不想全部都暴露在宋雁西的眼下，“当年，负责剿杀你们女娲树的，是蒙家军？”
女娲树一怔，不知道她是怎么看穿自己的内心想法，也不打算隐瞒，“除了蒙家军，还有章邯。”
她是因为才培育出来的种子，所以被送到了百越，才躲过了一劫。
直至唐朝年间，被谢兰舟寻到，然后种到了这里。
她说着，朝下面的深渊里露出的一段龙脊看去，“当年，谢兰舟将我种在此处的，让我看守好这里，答应渡我成人。”
但是，她等了这上千年，等到了这山崩地裂，却是没能等到谢兰舟来渡她。
所以，她只能自己想办法。
更何况她是阴阳家最新培育出来的种子，不像是从前那些女娲树所结出的果子一样，只会作为工具人上战场，听命于秦皇的命令。
她的树上所结出来的人，相貌可随心所欲，甚至是吸收到了对方的养分后，也继承了对方的所有思想和记忆。
不过她运气不好，刚开始培育出这一批，就遇到宋雁西了。
到底这女娲树还是从种子就被种在这里，果然是没见过人世的嫌恶啊！居然将自己的底都老实交了。
所以宋雁西不免是有些惋惜地看着她，“培育你出来的人，的确是了不起，只是你既然有这样的本事，留你的话，只怕要扰乱在人间的秩序。”
女娲树听到这话，一下急得哭起来，“你别杀我，我不想死。”又忙着解释，“是他们先闯进来动那些东西的。”
反正不是她先动手的。
但宋雁西却没有答应她的话，而是告诉她，“谢兰舟唐末年间后，就已经不在了，你等不到他来渡你。”所以只能走这一条路了。
说完，手指飞快交替结印。
火光再一次填满了罩子，撕心裂肺的声音从这熊熊烈火中传出来。
蒙家父子也听得头皮发麻。
但蒙介的心中，始终有些可惜了。
这女娲树如果留下的话，对未来的科学一定有着重大的贡献，而且听她说活了一千多年，那岂不是就是一本活历史么？
可他现在哪里还敢去拦宋雁西？
只能在心里不断叹气。
儿子蒙中禾看在眼里，“爸爸，你别想了，你刚才没听说吧？咱们家先祖也追杀她们了。”是仇人啊。
女娲树要是活下来，肯定想办法找他们蒙家报仇。
真火灼灼，半个小时候，女娲树化为灰烬，宋雁西撤掉法阵，小塔跟着走过去，弯腰在她脚边不知道捡起了什么，递给宋雁西，“姐姐。”
那是一颗小小的，像是南瓜子一样的黑色种子，表面散发着淡淡的绿芒。
宋雁西递还给小塔，“先揣起来。”回头找个地方种上。
蒙家父子根本不知道她们俩交头接耳说什么，只是见着女娲树已经彻底消失，便壮着胆子到这悬崖边。
可惜那崖上的夜明珠不能移动，不然就能看清楚这下面的龙脊了。
有些遗憾，要是能下去看一看，该多好，这样自然形成的龙脊，那一块块山石挨在一起，就好似龙背上的鳞片一样。
“宋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出去？”蒙中禾见他爸爸的注意力都在下面的深渊里，便转头朝宋雁西问。
出去的洞口已经被堵死了。
刚说完，就听到外面传来响动声，转过头去一看。
被堵住的出口居然被打通了，小塔竟然在外面，一时有些难以置信，“这……”
“你们原路回去，这一段路没有什么危险，甬道里的陶俑别动他们就行。”至于虫母那里，他们蒙家人能轻而易举地离开，所以宋雁西不打算亲自送他们出去。
她看了看下面，还得下去呢。
只是这里，明显还有别人，可惜这地宫里甬道地室太多，暂时不能确定对方的位置。
更何况还不只一拨人。
蒙中禾闻言，点了点头，他们队伍的人都死完了，只剩下他们父子俩，相机又被小塔给砸了，也地区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便去喊蒙介，“爸爸，咱们先出去吧。”
蒙介答应得很爽快，当即朝宋雁西和小塔告别，也不去问宋雁西她们为什么不走，还要去干嘛。
竟然就这样老老实实地走了。
小塔见着这蒙介走得如此干脆，实在是匪夷所思，追到出口见他们果然进了来时的甬道，见着人影消失在甬道中，才回来，“姐姐你说这蒙老头怎么一改之前的坚决，竟然真走了。”
宋雁西才不相信他们真的走，不过只要他们不去下面，这上面凭着他们父子的身份，是没有什么危险可言的。
因此也就不多管了，只朝小塔招呼了一声，“咱们也走吧。”
然后朝着悬崖前面的深渊直接走过去。
可是当脚踏入虚空的时候，那石壁上飞快地长出一朵朵紫色的菌类，像是小伞一样，她和小塔一人各自抓住一只菌杆，便慢慢向下降落而去。
看着应该几分钟就能落地的，但是因为这菌子慢慢地向前飘浮着，所以落地的时间便翻了几倍。
不但如此，所落下的地方，也不是刚才在上面所看到的龙脊。
这是一处幽潭，滋滋地往外冒着水，又像是一个巨大的喷泉，但是水并没有溅出幽潭范围外面，又重新落了下来。
小塔走过去蹲到潭水边，“姐姐，你怎么知道这里是龙眼？”
不过经过这么多年的山转水移，这里的风水早就出现了变化。
一如那露出来，盲目疮痍的龙脊。
所以这所谓的龙眼，其实已经是死水了。
宋雁西只知道这大雁塔下有地宫，会出现能让萧渝澜复活来生井，不过进来时看到大雁塔下的石柱和那旋转台阶，才意识到这东西只怕不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的。
这大雁塔和小雁塔，分明就是一大一小的伏魔杖。
这样两根巨大的伏魔杖，下面所镇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而当时看到女娲树下的龙脊，她就知道了。
这里只怕当年是大唐的龙脉，这个大小雁塔，不过是想要效仿东海定海神针之效，想要永远将这龙脉震住。
不但如此，谢兰舟还将女娲树种在那龙脊上方。
用意再明显不过了。
只是可惜人算哪里比得过天算？一场地震，足够将所有地利都打乱，原本的龙脉也自然断了。
这龙眼如今和已经从龙头上滚下来，也难怪盛唐终究是走向了灭亡。
不过人有生死，一个王朝自然也不可能亘古不变。
和人的本质也是一样，王朝同样有着生死命数。
所以不管人怎么努力，终究是没有办法改变。
就好像没有改变春夏秋冬四季的时光交替，秋天到了没有办法阻止红叶飘落。
然就在宋雁西要打开这龙眼继续往下的时候，忽然发现，“小塔，好像有人赶在咱们之前了。”
小塔闻言，不免是有些吃惊，“谁这么厉害？”一面催促宋雁西打开龙眼，想要立即下去看个究竟。
最为重要的是，让那人捷足先登了，姐姐岂不是就拿不到那东西？
姐姐说那东西会跑，下一次出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什么地方了。
龙眼打开，水瞬间朝四周收回，就好似退回大海的潮水一般，瞬间消失不见，连一颗水珠子的踪迹都难寻。
而泉眼的正中间，出现一条小阶梯，两人顺着阶梯而下，走了半个小时左右，狭窄的小道豁然开朗，竟然有一缕缕清醒的花草香味从前面传来。
两人加快脚步，很快到了小道的出口，一道温暖的阳光，正洒在出口，照得两人浑身暖意。
小塔有些难以置信地启动脚步走在前面。
脚下是萋萋芳草，上面甚至撒满了星星点点的不知名小花，四周都长满了野生的紫竹，上空的烈阳之下，看着越发青翠了。
“姐姐，是那里么？”这个小小的世外桃源看起来并不算宽广，中间有一口井。
小塔问着，就要过去瞧个新鲜，但是被宋雁西拽住了后领，“小心些，你看那里。”
小塔闻言，随着宋雁西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井边不远处，有一张完整的人皮。
但是保留了脸。
就好像是被人从后面剥开了一样。
她吓了一跳，“那是，那是文子澹？”
可是不对啊，他们亲眼看到文子澹也被女娲树所吸收了啊？
就在小塔惊呼出声，说着文子澹的名字时，那张人皮忽然动了，挣扎起来，嘴唇也动了，含糊不清地喊道：“救，救我！”
宋雁西拉着小塔的手，“离井远一些。”然后绕过去走到文子澹的面前。
此刻的文子澹，只剩下一副皮囊了。
骨肉都像是被抽走了一样，然后被人从后面直接剪开，给铺在这井边的草地上。
“谁把你弄成这样的，不会是想把你晒干吧？”小塔觉得，这里的太阳有点烈。
明明，外面还是冬月里，黄沙飞舞。
怎么这里是艳阳天呢？
而宋雁西将这文子澹打量了一圈，“你喝里面的水了？”
文子澹应声，“喝了。”
“谁告诉你来这里的路？”宋雁西很好奇，如果是赵永和聂华能来到这里倒也不奇怪，他们是玄门中人，但是这文子澹就是个普通人，身上也看不出什么。
文子澹也没想到，背负整个家族希望的自己，会变成了这个样子，和祖父说的根本就不一样。
不是喝下这里的水，自己就能获得永生之体，然后将这井水带出去，让祖父恢复到壮年，甚至能让去世的亲人都活过来么？
现在他也不要什么永生之体，他只想找回自己的血肉之躯，便朝宋雁西坦白道：“我祖祖父告诉我的。”
原来前朝覆灭的时候，文子澹的祖父跟着进了宫里去扫荡，得到了半张地图，甚至还有一封信。
信中正是说了此井的功效，推算再度出现，会是大雁塔地宫下面，甚至还详细记载了这株女娲树的根须，可直接到达龙眼处。
所以这一次大雁塔下的地宫口被炸开，祖父得知消息后，立即就想办法组织了这支考古队伍。
自己作为队长，到时候进来后，大家肯定会分散开，自己完全可以借机照着地图上的路线来取水。
他运气也是好，那地图只有后半张，正是从女娲树下开始。
所以当时看到女娲树的时候，别人是被女娲树致幻，而他表露出来的，是真实的欢喜。
身上早就有防备致幻的东西，所以当时见大家已经着了道，便也跟着一起走过去，趁着宋雁和蒙家父子说话的时候，趁其不备，便直接沿着女娲树根须到了下面。
也是他跑得快，刚下去，女娲树就被宋雁西给烧了。
若是慢半步的话，只怕也要被宋雁西一起给烧毁了。
所以他现在是知道宋雁西的本事了，因此把所有求生的希望都寄托在宋雁西的身上。
只是可惜，宋雁西听完了他的话，无奈地摇头，“我没那么大的本事。”然后才朝井边走去。
客客气气地朝着这井虔诚地拜了三拜，“北平宋雁西，来此求一物，还望前辈给予。”
她拜完了，抬起头来，目光端正地盯着前方的井口。
小塔紧张地等着，满怀期待。
忽然，一个小姑娘的肆意的嘲笑声从里面传出来，似带着些得意，“哈，你也有求我的时候，我就偏偏不给。”
宋雁西疑惑，她很清楚，自己这是第一次看到来生井。
以前怎么可能求过？
从前也就是听师父提起过而已。
毕竟这东西比流星都难以遇到。
于是忍不住说道：“记错了吧？”
来生井又发出了声音，不过这一次却是个老太婆愤怒的声音，“我怎么能记错？要不是你和谢兰舟算计，我这么多年可能到处东躲西藏？”到现在才敢出来。
又是谢兰舟？宋雁西忽然有些后悔，应该先多从女娲树口里探一探这谢兰舟的消息。
但她很确定，自己不认识谢兰舟。
更不可能对这来生井动手。
不过听到她这话，好像自己也不是不能动她，所以心中忍不住想，如果她一定不给的话，那强取？
但还是作罢了，强夺豪取不好，给自己招因，也会把小塔教坏的。
于是就耐着性子问：“那你到底要如何，才愿意给我？”
又变成小女孩调皮的声音，“不给不给，你就算是给我摘天上的星星，我也不给你。”
下一刻又切换老太婆的声音，“你休想再从我这里拿走任何东西！”
“不给就算。”宋雁西见来生井态度这样坚定，当即拉着小塔就要走。
“哼！”来生井冷哼一声，显然不相信宋雁西真的走了。
可是宋雁西还真就带着小塔进入那来时的洞口。
地上的文子澹着急不已，“宋小姐，救我！”
但宋雁西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小道里，小塔起先以为宋雁西就吓唬来生井，没想到真的在往回走，不免是有些着急，“姐姐，咱们辛辛苦苦来西安，难道就真这样走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宋雁西当然不可能真的走，上面那么多人，都等着找来生井呢。
别人可没自己这样客气。
到时候她会求自己的。
但是小塔才没想那么多，直接说道：“她不给咱们就抢啊！”她觉得那破井不见得能打得过姐姐呢。
宋雁西听到她这话，顿住脚步，蹲下身来扶着小塔的肩膀，一脸认真道：“你往后要走大道，断然不可有这样的想法，不然往后想要偿还，便没有那样简单了。”
如果她今日强行取走，来生井可能真的不能奈何自己，可是这笔账始终是在的，如果找自己还也还好。
可万一找到自己的家人还呢？
她们的命格，如何能还得起？
所以行事之前，因三思而后行！
小塔半知半解地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宋雁西想了想，“去山谷里，让扶桑树发芽。”自己想问谢兰舟的事情。
小塔连连点头，一面疑惑地问：“那姐姐，以后她还结小孩子么？”
“结不了。”人还能绝育呢，女娲树为何不可以？自己用真火淬炼时，顺便那啥了。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小道里，就在宋雁西停下来和小塔说话的地方，那石壁中忽然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
又或许，那人影就好像是镶嵌在石壁之中，只是刚才镶嵌得太深，所以宋雁西没有发现。
此刻她们离开了，那人影慢慢从石壁中走出来。
等着彻底从石壁中脱离出来，竟然是个带着黑色斗篷，背着古剑的青年。
他和宋雁西走了反方向。
这小秘境中，来生井久不见宋雁西回来，气得不行。
她又没什么可发泄的，所以这文子澹便倒霉了。
当他正被这来生井折磨得鬼哭狼嚎的时候，那黑色的身影出现在洞口。
来生井以为是宋雁西又回来了，得意一笑，“怎么，你不是走……”不过话还没说完，声音陡然又变成了小姑娘的声音，有些忌惮道：“谢谢，谢谢兰舟你，你想干什么？”
原本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文子澹忽然听到来生井的恐惧声，一面着急地转动着眼珠子看去。
自己要得救了？
只见井边站着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
但他斗篷下面的脸，为什么是透明的。
不是人？
这又是什么？文子澹再一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听祖父的蛊惑……为什么要来这地宫？
“你不该出现的。”这时候，只听那人说道。
口气很冷漠，声音是极好听的，可惜就好像是带着一股寒冰之意，听得这只剩下一层皮的文子澹下意识地想要哆嗦。
而且文子澹很确定，这人是说话了，但绝对没有张嘴。
“你，你想干嘛？我告诉你，谢兰舟你别乱来，你们上一次已经害得我够惨了！”来生井发出着急的声音，还是用小女孩的声音，好像真的很害怕这人。
不过，谢兰舟并未如何，而是忽然说了一句：“她还会再来的。”
来生井一听，好似鹌鹑一般，“我一定双手奉上。”
但谢兰舟却说道：“我的意思，你不能给她。”
这让来生井有些诧异，尤其是看到谢兰舟现在这副样子，更为不解：“为什么？她是想让你活过来，你难道不想活过来？”
没有人愿意像现在这样一副不死不活的样子。
谢兰舟同样不想，这么多年了，他还能遇到她，可见他们之间的因缘从那时候就已经注定了的。
可惜，和这因缘一起而生的，还有这天下的运道。
所以他不能活过来。
万幸，宋雁西不记得从前，这对于她来说是好事情。
虽然自己的那一缕残魂在她身边留下了些记忆，但是谢兰舟知道，宋雁西没认出自己，对自己这缕残魂的感情，也不是爱。
所以既然如此，他何不趁机试图将这因缘给斩断呢？

第61章
来生井见他半响不说话,心中很是纳闷，宋雁西想要救谢兰舟，谢兰舟却不让宋雁西救自己？他们当初不是生不能离,死也要同穴么？现在怎么会这样？难道谢兰舟跟话本子里讲的一样,已另结新欢了？
于是忍不住嘀咕起来：“实在搞不清楚你们人类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谢兰舟当然不可能给她解惑，重申一遍道：“切记，无论如何，也不能给她。”然后便转身要离开。
一旁的文子澹见此，也不管对方是人是鬼了,但是他能看出来，这来生井很畏惧这神秘的黑袍人,只大声求救道：“前辈救命啊！”
不过谢兰舟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甚至这从头至尾,都没有看过晾在草地上的文子澹一眼。
好似那文子澹不存在一样。
眼见着谢兰舟就这样离开，身影又消失，不免是让文子澹绝望。
但更绝望的是,哪怕他就只剩下这一层皮了，来生井也没打算让他死，自言自语念叨了半天，命令着文子澹，“你移到竹林那边去。”
她得赶紧想办法离开，早知道就不出来了。
好不容易出来了,还遇到谢兰舟和宋雁西,真是晦气！
遇到一个就算了，还两个都遇到。
关键一个要，一个不准给，她听谁的么？谁她都打不过。
这几千年，真是倒了血霉！
文子澹不知她想做什么,但也不敢不从，只是如今只剩下一张皮的他，不管要靠近哪一根竹子，都犹如登天一般艰难。
巴不得再有人闯进来，最好是个好心人，然后帮自己一把，好让自己解脱。
死了都比现在要好。
他就这样慢慢地如同蜗牛一般移动着，至于离开的谢兰舟，仍旧只走了一半，便融入石壁之中，然后在石壁山间直行。
好似这所有的岩石土壤对他来说，就犹如空气一般存在。
只见他一路直行，竟然走到龙脊附近，不远处的一处巨石下，宋雁西优雅地坐在边上，小塔蹲在地上刨土，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站在石头里看了片刻，明明知道宋雁西和小塔都根本不可能融在山壁中的自己，但还是下意识地抬手拉了拉斗篷，试图将整张透明的脸都给遮掩住。
看着宋雁西的背影，他那看似总冰凉没有任何感情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变得温润了几分，贪恋地望着那一副画面，有些不舍得将目光移开。
明明他们就咫尺再近，来生井就在旁边，他要复活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可是谢兰舟忍不住环顾了这四周，这华夏的土地再也经不得半点风雨了。
他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而牵连这片土地上的生命。
再来西安之前，他是抱着一丝希望的，但当他看到了因为言谏如下山救叶小梵而受到炮火的袭击。
言谏如深受重伤，这整个西安成便一如他的身体状况一般，变得满目疮痍。
虽然自己和言谏如这样的守护者不一样，可是自己活过来，对于这华夏的气运就会有所影响。
就如同金陵秦淮河底的邪物出现了异变，也是因为自己的残魂几乎都待在金陵，所以对其有所影响，使其早早苏醒过来。
所以，谢兰舟不敢再冒险了。
“对不起。”他在心中默念了一句，终究还是决绝地转身离开了。
对不起宋雁西，对不起她从后世回来。
坐在巨石边上的宋雁西觉得有些奇怪，朝着蹲在地上催促女娲树快发芽的小塔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好像有人在盯着我们看？”
小塔哼哼唱唱地，正跟女娲树说这话。
当然，是她单方面的说，女娲树现在还是一颗种子，刚种下去，哪里能这么快就能苏醒过来？
听到宋雁西问，诧异地扭过头，又朝四周扫视了一圈，“没有啊，姐姐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疑神疑鬼了？”一面想到了什么，起身朝宋雁西问道：“姐姐，有没有让女娲树快些发芽的办法？”
宋雁西摇头，“你性子太急了，这才种下去一分钟不到，等等两分钟就发芽了。”
女娲树也算是在这里出生的，对此处最为熟悉，天性使然，对于这里的环境就不会有半点防备，很快就会发芽破土的。
小塔闻言，只能又蹲回去，然后满怀期待地看着那小坑。
但又有些好奇，“姐姐，你怎么想到留她？”虽然她也没做成功什么坏事，但是好像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就不该留着啊。
也不晓得她算是个什么妖。
留着干嘛？当然是留着对付扶桑的那一株女娲树啊。
不过宋雁西当然没说，因为女娲树种子上方的土壤动了。
她连忙喊小塔：“快看，她出来了。”
小塔闻言，满怀期待地看过去，果然泥土朝四周裂开，一个绿茵茵的小脑袋，就好像是豆芽一般钻出来。
小豆芽上有五官，正小心翼翼地探究着四周的环境，下一刻看到小塔，吓得急忙要缩回土里，却被小塔抓住，“不许回去，快长大，姐姐有话要问你。”
其实现在的女娲树是处于一种懵里懵懂的状态，毕竟她又变成了种子。
所以记忆还没有全部恢复过来，只是觉得小塔有些眼熟，但听到她提起姐姐后，目光瞟向小塔身后的宋雁西身上，小豆芽一般的身体顿时吓得发抖起来。
“你别怕，我们又不会吃了你，你快快茁壮成长。”小塔安慰，一面用小胖手轻轻地往女娲树的头顶拍去。
着一拍险些将脆弱的女娲树脑袋拍飞，疼得她嗷嗷叫。
小塔才意识到自己的手重了些，不好意思地伸回去，“好了，我不摸你了，你快长吧。”
女娲树却想，自己才不要长，长大了说不定这两个坏人要吃了自己。
但是，她这小心思似乎被宋雁西看在眼里似的，“给你五分钟，要是没有一尺高，就将你脑袋扭下来。”
吓得女娲树又一阵哆嗦，心想越漂亮的女人，果然越坏。
不过心里虽然是这样想，身体却诚实得很，飞快地拔高。
看得小塔一脸兴奋，觉得好生神奇。“姐姐，她长得可真快。”要是自己也能长得这样快就好了。
那岂不是可以跟夏姬姐姐一样，也学着姐姐一样穿裙子和高跟鞋？还能戴好看的项链和耳环。
小塔满怀期待地想着。
忽然听得女娲树开口求饶道：“别烧我，我听话。”
不由得朝她看过去，感慨道：“你不但长得快，记忆也恢复得快，你放心，乖乖听话，姐姐就不会打你了。”
宋雁西听着这话，怎么觉得有些别扭，好像自己是什么无恶不作的坏人一般。
而小塔给女娲树的安慰根本就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女娲树一直都处于一种害怕宋雁西的恐惧中。
但又不得不长。
等过来十来分钟，已经一米多高了，翠绿的茎秆也变得壮实了许多，小心翼翼地朝宋雁西问道：“你们要问什么？”她已经接收完所有的记忆了。
小塔没什么问的，主要是宋雁西想问谢兰舟的事情。
“谢兰舟当年有没有什么挚友？”宋雁西想了想，来生井说自己当年和谢兰舟害了她，那有没有可能当年自己的某一个前世，和谢兰舟是认识的。
可惜了，自己不能推衍，不然哪里用得着来问女娲树？
为此，还专门将她重新种下。
“挚友？”女娲树想了想，“挚友有好几个，最好的当属碎叶城的李太白，他还曾经带李太白下来这里。”
“有没有女的？”宋雁西又问。
“女的？”女娲树想了想，摇着头，“没有。”
就在宋雁西有些失望，觉得不能靠她的时候，忽然又听到女娲树说道：“他带李太白来的时候，好像听李太白问他什么时候成婚，他等着喝喜酒。”
所以女娲树断定，这谢兰舟有未婚妻了。
还是等于没回答。
因此也不纠结这个问题，摆了摆手，“算了，你说其他的吧，关于他的都行。”
可女娲树能知道多少？她是被种在这里后，才醒过来的，哪里知道上面都发生了什么？所见的人除了谢兰舟之外，就这样一个李太白，谢兰舟又不会经常来这里看她，更不可能坐在她树下跟她说上面的事情。
所以基本是一问三不知。
最后宋雁西总结，还不如夏姬。
可是夏姬也不争气，她连谢兰舟到底是哪一年间的人都弄不清楚。
在此之前，宋雁西一直以为谢兰舟就是唐末年间的人。
“唉。”宋雁西叹了口气，示意小塔：“拔了，咱们四处转转吧。”兴许能收集到的消息，都比从女娲树这里得到的多呢。
女娲树听到宋雁西要将她拔了，一声着急起来，又见小塔搓拳磨掌的，有些害怕，“你们先让我准备准备。”
然后慢慢的将枝丫都往回缩，最后变成了成人拇指大小的一根树苗，才朝小塔道：“好了。”一面有些控制不住兴奋地问道：“你们真的要带我离开这里么？”
好期待啊，她都没出去过呢，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样子的。
她对于上面的记忆，一直都停留在当初被章邯追杀，逃到百越的时候。
外面的树真好看。
“你老老实实地听姐姐的话，姐姐就带你出去吃香喝辣。”小塔忽然觉得自己有种熬出头的感觉，往后自己也有小跟班了。“还带你买冰糕吃，可香了，特别是夏天的时候，那就叫一个凉爽。”
“什么是冰糕？”但是女娲树显然不知道，还觉得这个词陌生，自然也就打破砂锅问到底。
小塔先前还高高兴兴地给她解释，等到后，她又问一块钱是什么，大洋是什么？等等一类无聊的问题，小塔就不想理会她了，直接将她揣到荷包里，“你别说话了，不然我就揍你。”
宋雁西见此景，心想小孩子果然都是三分钟热度，明明刚才小塔还那样高兴地给女娲树解释，但是现在……
她领着她们朝着龙眼的反方向走，朝着龙脊尾部走过去，一路看到这山间留下的白骨，各个年间的都有，如此说来这大雁塔下，其实这些年已经有很多人来光顾了。
于是便顺便问女娲树，“近几年来，还有人来么？”
女娲树正想说话，偏小塔不理会她了，还厌恶了她。所以听到宋雁西的话，就踊跃回答：“当然有的，好像是二十年前还是十八年前，反正就是好些年前，有一队学生来了这里。”
宋雁西听到这里，不由得顿住脚步，“你吃了他们？”
女娲树急得连忙道：“我没有。”她那时候还没想到用这个办法快速修行。
“有记忆么？给我看看？”远些的时间段，不指望女娲树能记得，但是这才二十年前的，应该能拿出来吧？
女娲树连连应声，“有的有的，我马上找。”
随后只见小塔的荷包里飞出一团淡淡的绿光，像是个大号的萤火虫一般，直接落入宋雁西的手里。
宋雁西接到手里，找个地方和小塔坐下来，然后将那绿光往眼前一抹，两人的面前就像是出了一个电影屏幕一般。
只见漆黑的山壁上，十几个年轻人浑身捆满了绳子，朝着下面去。
他们的上方，正是女娲树的正前方，石壁顶端镶满了夜明珠，崖上堆满了无数的金银财宝。
但是这些学生好像是有目的而来的，对其置之不理，直径在崖上固定了十几个绳子，然后往下放。
大家便跟着绳子下到这龙脊背上来。
但是他们的火把没坚持多久，就熄灭了，大家处于一个黑暗之中。
不过这片记忆是以女娲树的视角看到的，她适应黑夜，以至于宋雁西和小塔现在看到的，其实就如同白昼一样。
只见这一支学生队伍总共十三个人，因为大家在漆黑的环境里，所以不停地说话相互打着气。
这样的话，如果其中一个人出现意外，大家也能因为他没有发言而立即察觉出来。
但是这样一直说话，也是很耗费体力的。
于是那个队长就提议，“不如我们报数吧？”
得到大家的一致赞成。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的绳子上，多了几具尸体。
自然不用多说，是此处的鬼猴子拴上去的。
但是他们在漆黑的环境中，当然是看不见的。
不过有人很快就察觉了不对劲，便与队长说，“我下面的绳子上，好像是挂着什么东西了，挺重的。”这样下去，他有些担心绳子顶端的承重超标，到时候自己可能会跟下面勾住的东西一起跌入深渊里。
因此很是担心。
这人一开口，其他几个人也纷纷表示自己也有这样的感觉，绳子下面勾住了什么。
这让那位队长不由得担心起来，“你们先不要动，我下去看看。”然后便立即向下滑去，到了一定的距离，他一手拽着绳子，另外一只手配合着嘴巴，划亮了一根火柴。
但是什么都没看到。
其实他再往下十米左右，就能看到那几个同学的绳子上，都挂着一具具尸体。
不过宋雁西此刻没有去关注别的，只是觉得这个队长刚刚划动火柴的时候，自己看到了他大半张脸，有些眼熟。
于是朝女娲树问，“这个人，叫什么？”
女娲树哪里知道，而且这段记忆马上就要结束了，因为她当时觉得他们好笨啊，被鬼猴子戏耍了还不知道。
所以就睡觉了。
“不知道，我睡着了。”
几乎是她话音落下，宋雁西和小塔面前的这段记忆也没了。
宋雁西还是觉得那人有点眼熟，重新又打开，然后让小塔也仔细看，“你觉得呢？”
小塔也十分赞成宋雁西的话，“好像真的在哪了见过？”
但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就猜想莫非是街上卖冰糕的伙计？
不过这话刚出口就被宋雁西弹了个脑瓜崩，“胡说，卖冰糕的能跑到这种地方来？”
然后小塔又说，莫不是街边卖豆汁的？
宋雁西觉得这孩子压根没正行，不打算指望她了。
忽然小塔一脸激动兴奋地抓着宋雁西的手，“姐姐，我知道哪里见过了，在你家的全家福上。”
当然，那张全家福上是没有宋雁西的。
因为那个时候她还没出生呢。
宋雁西听到她的话，果然想起了，只是有些不敢相信，这支队伍的队长是她的大哥宋允之。
可他怎么会跑到西安，甚至是跑到这大雁塔下的地宫？
宋雁西可清清楚楚地听妈妈叨念过，大哥从小到大都没出过北平，哪里晓得这去留洋，就直接失踪没了消息。
所以是妈妈记错了，还是宋允之曾经背着家里参加过这样的活动。
她有些想不通，又因为看到宋允之，心里有些震撼，所以问着女娲树：“还有别的吗？”
女娲树明显感觉到了宋雁西十分迫切地需要关于这个人的消息，但是很遗憾，她就只有这么一段，因此有些害怕，紧张道：“没有了。”
生怕宋雁西不高兴了，又用真火烧她。
但是宋雁西好像没顾得上她，当即带着小塔朝走去，一面吩咐着小塔，“那些鬼猴子在哪里知道不？”
小塔颔首，“前面就有一个窝，他们把人弄死了，尸体就拖到窝里去。不过姐姐你不会觉得大哥会在这里吧？”
不是留洋了么？那就是说最后没有被鬼猴子杀死，安全出了这地宫的。
“先去看看。”宋雁西深深呼了一口气，心里其实有些慌了。
到底关乎自己的家人。
因为小塔是穿山甲，又是被老龙带大的，所以这下面的虫子或是其他的生物，其实都挺害怕她的。
所以她和宋雁西在一起，几乎没有什么奇怪的生物凑上来找揍。
半个小时候，她将宋雁西带到了一处狭窄的石缝之中，指了指前面露着几个绿幽幽小点的地方，“就是那里了。”
一面拿出女娲树，让女娲树用她身上的荧光将前面的石缝照亮。
原来那几个绿幽幽的绿点，就是鬼猴子的眼睛。
而这荧光一照亮，顿时惊得它们四处逃窜。
石缝下面，不知道堆了多少具尸体，已经不见了血肉，只剩下一具具白骨。
年代不算远的，还能看到白骨上套着衣裳。
宋雁西走过去扫视了一眼，没见到从女娲树记忆里看到的那些学生。
所以问着小塔，“都在这里么？”
小塔颔首，“附近就这么一个大窝了。”不过自己早上打洞不小心到这里的时候，一大群鬼猴子，现在就剩下这么几只小的在这里，只怕这进这地宫的人真的不少，不然的话，这些鬼猴子怎么就倾巢而出了？
所以提醒着宋雁西，“看来进地宫的人远超姐姐你的预想，咱们还是先回龙眼那里吧。”
宋雁西虽然着急找宋允之的线索，但更重要的还是要从来生井那边要东西。
因此只能先作罢。
她们走了，那几只留下看家的小鬼猴子才松了一口气。
然而才到龙眼附近，就发现前面有异样。
二十来只鬼猴子将几个人影团团围住。
几人身上已经有几道血痕，显然不敌这些鬼猴子，所以被抓伤了。
小塔先上去查探，见到蒙家父子，有些意外，连忙回来同宋雁西说：“姐姐，是蒙哥哥他们，还有那个聂华和赵永呢，咱们要救么？不过他们身上都受了伤，好像被鬼猴子抓伤了。”
宋雁西一听，那是没救了。
鬼猴子的爪子上，肯定有那菌类，此刻指不定已经在他们的身体里了。
就是不知道蒙家父子身体里的血液，能不能净化这菌类。
于是还是决定上去看看。
话说那蒙介当时痛快地答应宋雁西离开，但其实从那里出去后，便带着儿子朝甬道的另外一个入口而去。
其中的艰险自不必多说了，反正凭着过硬的考古知识，和蒙家的血统，闯过了一个个难关，就到了这里。
正好遇到赵永和聂华被一些绿眼睛的猴子攻击，蒙介就上来帮忙。
蒙中禾抵不过热心的老父亲，也只能一起加入战斗。
可有句话叫做双拳难敌四手，到底是寡不敌众，这些鬼猴子多达二十个左右，而且个个身手敏捷，迅如黑豹。
不管怎么躲，都没逃过他们的攻击。
赵永和聂华虽然是玄门中人，但是这一路都是以蛮横的方式杀过来的，又没有蒙家父子那样先天性的好条件，所以到龙眼时，已是精疲力尽了。
对于这些鬼猴子，也只能用最传统的方式。
拳脚相对！
眼下正是他们绝望之际，每个人身上都是数到抓痕，更要命的是，赵永和聂华都觉得那伤痕处奇痒无比，就好像有许多肉眼看不见的小虫子在往里面钻一样。
蒙家父子虽然没有这样的奇怪感觉，但是身上的伤过多，也使得他们的血液大量流失，所以此刻状况也不大好。
“看来，咱们今天都逃不过这一劫了。”赵永有些绝望。
蒙介叹气，后悔不该将儿子带着来冒险的。
其实他一开始也没打算这样冒险的，只是想到了自己作为蒙家的后代子孙，身体条件这样得天独厚，不好好利用这具身体继续探寻历史，实在是愧对了祖先。
再说又有当时有惊无险地过虫河，甚至连女娲树都没有办法迷惑自己。
所以蒙介就自信满满，带着儿子走上了探寻历史文明的道路。
可现在，他有些后悔自己不该如此任性，他对不起蒙家的祖先。
他和儿子今日都要死在这里了，蒙家这一脉彻底地断了。
尤其是看到赵永和聂华的状况并不比他们父子俩好多少，甚至是更严重，他就越发后悔自责，看着脸上毫无血色，已经将近崩溃边缘的儿子，“中禾，爸爸对不起你，不但逼迫你一起学习你不喜欢的考古，现在还带着你一起死。”
蒙中禾的确不喜欢考古，他更倾向于学医。
此刻听到爸爸的这些话，一时悲从中来，但嘴上还是鼓励着蒙介：“爸爸，你要好好坚持住，赵大哥不是说这地宫里来的人不少么？也许咱们会有救的。”
只是话音刚落，一只鬼猴子突然朝他迎面扑来。
蒙介见此，想都没想就将儿子推开，挡在了儿子的面前，一时间那只鬼猴子便四肢都紧紧地抓在他的脑袋上，整个身体将他整张脸都给蒙住，腥臭的皮毛将他的呼吸道都全部给堵住。
蒙介没挣扎两下，也不知道是因为头上的伤势过重，还是因为这呼吸的缘故，直接摔倒在地上了。
蒙中禾倒是想帮忙，可是他被推到的瞬间，被赵永和聂华一起合伙抬起，朝着鬼猴子群里扔去。
在被扔出去的那一刻，他看到了被鬼猴子抱住了脑袋而无助挣扎求生的爸爸，也看到了赵永和聂华趁机逃跑的背影。
心里都是不甘与无尽的憎恨。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这些鬼猴子撕碎的一瞬间，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你们都滚开！”
这声音有些熟悉，好像是小塔的声音，他睁开眼的瞬间，只觉得自己重重地摔在地上，四周一只鬼猴子都没有。
而抱住蒙介脑袋的那一只才反应过来，也赶紧逃跑。
为了追上队伍，直接抄了近路，从蒙中禾的身上踏过去。
蒙中禾之前还以为自己是临死前出了幻觉，但是现在真实地看到了宋雁西和小塔就在跟前。
小塔已经去扶爸爸了。
于是像是一时间又充满了力量一般，连忙爬起身来，急忙朝爸爸跑去。
但是已经晚了，蒙介唇色发白，脸色一片青紫，头上更是被鬼猴子的爪子扎了四个洞出来。
后脑勺甚至有白色的脑浆流出来。
“爸爸！”他有些不敢相信，明明刚才还在和自己说话的爸爸，怎么能顷刻间就离开了自己呢？
蒙中禾浑身发抖，将蒙介抱在怀里，如何也不愿意相信：“爸爸，爸爸，没事，没事，宋小姐她们来了，一定有办法救你的。”
可是脑浆都流出来了，哪里还有办法救呢？
这也是宋雁西没有料想到的，她们俩就是满了几秒钟而已，结果蒙介就死了。
可这地宫是专门用秘法修建的，任何魂魄都不会留在这里，在逝世的那一刻，就会被吸到另外一个地方。
想来也是，大唐的龙脉秘处，怎么可能允许有鬼魂的存在呢？
“宋小姐，你快给我看看，我爸爸是不是还有救？”蒙中禾朝宋雁西抬起头来，满脸的乞求。
他虽能力微小，可这一路上的确都在保护自己。
宋雁西是想回馈他的善良，可是对于他此刻提出的要求，却是爱莫能助。
“节哀。”所以哪怕知道自己这话残忍，宋雁西还是说出了口。
这话的确是残忍，将蒙中禾最后的一线希望都给击碎了，然后扑在身体上痛声大哭起来。
哭着忽然想起当时赵永和聂华的举动，尤其是此刻也不见他们，可见已经趁着将自己扔向鬼猴子的时候逃走了。
不由得憎恨无比，满目的仇恨之意：“如果不是爸爸好心救他们，怎么可能……”
当时这些鬼猴子并没有攻击他们，是爸爸一定要来帮忙，鬼猴子才连带他们一起攻击的。
可是，危难之际，他们不但逃跑了，还在逃跑之前，将自己作为诱饵。
想到此，不由得捏紧了拳头，他想报仇！
“前面就是龙眼，那里的潭水可以用，让蒙老走得体面些吧。”洗净后，自己帮忙火化了，也免得让那些鬼猴子抬回去吃掉。
蒙中禾虽然不愿意相信爸爸已经离开的事实，可是尸体就真真切切地放在眼前。
他含着泪伸手将爸爸的眼皮合上，蹲下身将爸爸的尸体背起，朝着龙眼走去。
待洗干净了他身上的血痕，蒙中禾替蒙介整理好了凌乱的衣裳，便朝一旁等待的宋雁西走过去，“宋小姐，麻烦您了。”
他是见过宋雁西烧女娲树的，那么烧一具尸体，应该更快了。
果不其然，符咒刚扔过去，瞬间他爸爸的整个尸体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宋雁西偷偷打量着紧握着拳头的蒙中禾，想着要不要告诉他，这样其实只是保存了尸体，至于魂魄，还困在这地宫的某一处角落。
其实宋雁西也打算过去，她想看看宋允之的魂魄是不是也在那里。
所以才犹豫。
而且让蒙中禾一个人走，他活下来的机率实在太小。
自己现在也不打算上去，于是纠结片刻，便道：“一会儿，你跟我和小塔走一起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将你爸爸的魂魄一起接走。”
蒙中禾闻言，诧异地看朝她，又看了看地上的火焰熄灭，只留下一堆灰烬，“宋小姐的意思是？”
宋雁西继续说道：“不过，我希望你能发誓，接下来所看到的一切，你以后不得告诉任何人，也不能以书面形式记下来。”
希望他离开地宫，忘记这里所发生的一切。
蒙中禾没多想，只是想将爸爸的魂魄带回家，连连点头，立即发誓。
待将爸爸的骨灰装好，他才忍不住问，“那些猴子，为什么会攻击人？”而且行为举止，远超过外面的猴子了。
其实鬼猴子就是普通猴子，只不过被人喂了一种奇怪的菌类，这种菌类会在短时间里将他们的大脑侵蚀，随后成为他们的大脑的主控者。
所以确切地说，猴子是猴子，但脑子其实已经是别的单独生物了。
这种生物活得比海里的老龟都要长久，在寄生的猴子死亡后，他们就会想办法转移到另外一只猴子的身上去。
而这种菌类十分恐怖，他们最见不得就是活人。
也正是这样，很多墓里都会放这样的鬼猴子在里面，这样的话，就算那些人命大逃过了墓里布置的机关，但也难以逃脱鬼猴子的围杀。
不过因为鬼猴子本身是猴子，虽然大脑是菌类，但是天性顽皮，所以杀人的方式，自然也是不走寻常路。
甚至还希望将这些尸体收集起来。
吃肉。
这地宫虽然不是墓，但建造地宫的人也不希望有人进来，擅自动大唐龙脉，所以有鬼猴子，也不奇怪。
但是鬼猴子数量虽多，可事实上他们在这地宫里，应该算是食物链最底端了。
甚至连入口处的虫母都不如。
可也正因为他们会吃肉，所以宋雁西很担心，即便刚才在尸骨里没有发现大哥他们那支队伍的衣衫，但不代表他们就能逃过那些鬼猴子的围杀。
就像是刚才蒙中禾他们一样，尤其这鬼猴子是群居动物，觅食也是一起的，普通人遇上了，活下来的机率几乎为零。
不过让宋雁西出乎意料的是，她本来将这鬼猴子在地宫里定义为食物链最底端，却如何也没有想到，这蒙家父子身体里的血，对鬼猴子没什么用。
想到这里，有些担心那些菌类会顺着伤口进入他的身体，立即让小塔去查看。
蒙中禾不知道宋雁西的表情为何忽然严肃起来，连忙将伤口展示给小塔，“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姐姐担心那些菌类也在你身体里寄居。”小塔解释着，一面认真查看，随后笑道：“没事，没有菌类寄生。”
可见这蒙家的血统也不是没有半点效果。
而蒙中禾听到她们俩这话，想到了那赵永和聂华身上也全是伤口，可他们的血液没有自己这样的净化效果，便道：“如此说来，赵永他们即便是逃走了，也活不了多久？”
如果真是那样，爸爸的仇也算是报了。
只是没有能亲自了结他们的性命，让蒙中禾有些遗憾。
又想起这一路走来，无数次爸爸以德报怨，可最后竟然是得了这样个结果，心里不由得难过起来，不知道是在责备爸爸的滥好心，还是恨这些人连半点人性都没有。
于是朝宋雁西说道：“宋小姐说的对，有些人就不该救。”
只是可惜他明白这个道理太晚了，爸爸已经没有了。
如果当时自己劝一劝爸爸，兴许就不会……
看了看怀中的骨灰，心里又一阵难受，“那麻烦宋小姐带我去那个地方，接回我爸爸吧。”
一面环视着这四周的环境，他不是爸爸，对那石壁上极有可能是李太白留下的诗词没有半点兴趣，对于这所谓的龙眼也没有一点的好奇。
他此时此刻只想将爸爸顺顺利利带回家。
“先不急，我等人。”算着时间，宋雁西觉得那些人该来了。
蒙中禾不解，“宋小姐等谁？”好像他们一起进来的所有人，除了自己，已经没活人了吧。
文子澹他们全都死在女娲树下，爸爸也没了，赵永和聂华也活不了多久。
难道，这地宫里还有其他人？
他正疑惑着，忽然听到有人说话，声音有些得意，“我就说吧，我这徒弟肯定知道这地宫的秘密，你还不信。”
听声音，是个年过花甲的老者。
随后，又一个声音响起，也是带着笑意，“我是真没想到，他们在洛阳得到这地宫秘密的事情，竟然瞒着我们。”
蒙中禾有些着急起来，这两人的声音听起来，都是花甲老人，但是气息十分稳。
就这样的环境中，正常人都不可能有这样好的身体状态。
所以可想而知，只怕这两人也是玄门中人，而且实力还不低。
因此当下有些着急地朝宋雁西看去。
只见宋雁西和小塔朝着来的方向退去，连忙就跟了上去。
他以为宋雁西他们回躲得远些，最起码也要找个隐蔽点的地方，没想到宋雁西也就退出两丈远而已。
不但如此，身前还没有任何遮挡物，这样他们岂不是都会暴露在那两老头的面前？
现在除了宋小姐和小塔，他谁都信不过。
所以很是着急。
然就在他的着急之中，只见两个白发老人进入了他们的视线中，一个穿着土黄色的道袍，另外一个穿着旧式的锦袍，两人都是精神十足。
蒙中禾着急地想要做出防备，没想到这两人就像是没看到他们一样，走到龙眼边，满脸欢喜。
只见锦袍老头说道：“果然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还是你这老道精明，只是不知你那徒弟晓得了，还会不会认你这个师父。”
老道不以为然地冷哼了一声：“这个孽徒，知道了又如何？他能不能活着离开这地宫还是两码事呢？不过你这样对你那侄孙，就不怕聂老爷知道了，拿你试问？”

第62章
两人说着话,开动了龙眼的机关，便进入那小道了。
“他们是？”蒙中禾有些吃惊，还有刚才他们为什么没看到自己？
刚才那锦袍老头和老道一起开动机关的时候,手心也浮出了一个小塔,但是光芒竟然不如那聂华手心中的纯。
从他们俩的对话中，也让宋雁西猜出了对方的身份，此刻听到蒙中禾问，便解释道：“西州托塔聂家的人，应该是聂华的祖父辈。”不过作为一个长辈,好像有些愧对这身份了。
他和那老道，似乎在算计聂华和赵永。
至于那个老道,应该就是赵永的师父了。
宋雁西说完,朝蒙中禾看了一眼，“之前听你父亲说，赵永和聂华是政府派来保护这支考古队的,两人之前经常一起搭档，配合得天衣无缝。”
蒙中禾点了点头，想到刚才那俩人提起洛阳，“他们是从洛阳赶来的。”
一面朝着那龙眼下面打开的机关看去，“我们要跟去么？”
“不用。”这两人在来生井那里讨不到好，犯不着跟着,何况她等的是别人。
比如,她期待那个神秘的斗篷人来出现。
他既然就在这西安，不可能不进入这地宫。
宋雁西想见这人一面。
也说不上缘由，就是迫切地想。
“姐姐，四周暂时都没人过来，我们要不要先去找魂冢？”死在这地宫里的人,魂魄都被吸入那个特殊的地方去了。
那里，通常情况都叫做魂冢。
“也行。”宋雁西想了想，下来都这么久了，她算是撑得过去，但是小塔这个小吃货只怕坚持不了多久。
趁着这个时间去魂冢也好。
本来她要自己占卜方向的，忽然想起女娲树，便给了小塔一个眼神。
小塔立即明白过来，朝前走了好几步，与蒙中禾拉开距离，便问起自己口袋里的女娲树，“魂冢在哪里？”
女娲树如今满怀期待宋雁西她们能带自己出去，自然是一一告知。
小塔从她口中得了清晰的路线，马上回去凑在宋雁西耳边悄悄说了。
蒙中禾虽然离得不远，但小塔这音量他也听不清楚，只是觉得小塔不简单，他还记得当时小塔在这地宫出现，是从宋雁西脚下的泥土里。
而且当时出口被堵住了，也不知道她怎么出去把那些石头给搬开的。
因此也暗中观察起小塔来。
宋雁西这里有了女娲树提供去往魂冢的路线，一路也是顺利，多余的弯路一条没走，不过十几分钟，竟然就到了魂冢。
当看到生人的那一瞬间，无数的魂魄都像是忽然清醒过来一般，朝着他们聚集过来。
蒙中禾虽然这一路上见过的奇异事情已经足够，可此刻亲眼看到那些死去的同伴的魂魄，还是忍不住震撼。
又见这些魂魄都朝他们聚集而来，有些慌张地朝宋雁西靠近了几分。
眼看着这些魂魄张牙舞爪地就要扑向他们的时候，忽然停住了，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样。
蒙中禾忍不住诧异，只听到耳边传来宋雁西的声音：“魂魄太多，这里不能多待，快些找你父亲。”
她和小塔，也一面找宋允之的身影。
这里的魂魄，大部份都处于一种懵里懵懂的状态，甚至是不知道自己是谁。
就如同死在女娲树下的那些考古队员，如今也跟大部份的鬼魂一样，疯狂地想要撞进来。
宋雁西找了一圈，甚至都动用符了，但仍旧没有宋允之的身影。
她不知道这算是好事情还是坏事情，是不是可以代表着大哥还活着？
“爸爸！”这时候，蒙中禾也找到了他父亲的魂魄，只是好像他父亲已经不认得他了，甚至连自己是谁也不晓得。
小塔冲出去，一把抓着蒙中禾的魂魄进来，对方本能地就想要朝生人扑来。
不过被宋雁西先一步贴上了符，随后化作一团白光，直接融入蒙中禾怀中的骨灰中，那张符也贴在了上面。
做完这一切，宋雁西也带着他们顺势离开，重新返回龙眼。
这时候蒙中禾才从那震撼中反应过来，垂头看了看手里贴着符的骨灰陶罐，“我刚才，好像看到赵永也在。”这么快，他就死了么？
不过，没来得及找到聂华。
“那菌丝长得极快，他们身上又不止是被鬼猴子抓了一处伤口，自然是坚持不了多久。咱们下去吧。”宋雁西现在有些后悔去魂冢。
不是因为去魂冢没有找到宋允之的缘故，而是去魂冢才发现，那里不但是魂冢，也是这地宫的毁灭开关。
这地宫坚持不了多久，她等不到要等的人了。
所以现在必须赶过去，找来生井。
只是却不知道，来生井思来想去，谢兰舟宋雁西她都惹不起，虽然这一世的宋雁西看起来温柔讲道理了很多，但是不排除她发怒对自己动手的可能性，所以便让文子澹去竹林边上。
将他皮上的灵魂灌入一根竹子中，将他做成小竹偶，然后教他给自己启动离开的阵法。
三风道长和聂启德到的时候，阵法已经启动一半了。
这两人到后，她对付这两个掠夺者，耽搁了些时间，然后才让文子澹继续。
文子澹虽然成了竹偶，但好歹有手有脚了，还是老实听她的话。
至于那聂启德和三风道长，本就是三流货色，如今都受了重伤倒在洞口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来生井离开。
来生井一面看着已经开始启动的法阵，一面不甘心地感慨，“这么多年来，我好不容易出来透个风而已，偏遇到这么多糟心事情。”早知道还不如不出来，继续闭关修炼呢。
而且不知道哪个天杀的，是生怕别人不来打扰自己么？还将自己这次出现的地方提前推算出来了。
要是她知道是哪个，等自己修炼成人的时候，必然找其报仇。
正想着，忽然发现不对劲，着急起来，“完了，她怎么就来了？”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宋雁西的身影就出现了，看到对方急促的表情，她更急，只脱口喊道：“宋雁西，你别怪我，是谢兰舟逼我的，他自己不愿意复活。”然后催促这文子澹这个竹偶人动作快一些。
文子澹也很绝望，他怎么快嘛？阵法启动得有个时间。
原本要动手的宋雁西听到他的话，一时愣住了，“他来过了？”那人是谢兰舟？那个神秘的斗篷人是谢兰舟？
什么时候他们错过了，自己根本就没离这龙眼多远，而且自己也在龙眼附近留下了符提醒，并没有他经过的踪迹。
也就她这惊诧中，来生井消失了，文子澹作为一个竹偶人，就这样被留在了原地。
除了他，还有那重伤的聂启德和三风道长。
她看了这两人一眼，转身朝小塔和蒙中禾开口道：“走。”
“宋小姐，带上我啊。”文子澹见此，连忙同脚同手地跟了上去，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大号的竹节虫一样。
几乎是宋雁西他们才出了龙眼，便觉得脚下的地面开始晃动起来，而且越来越剧烈。
“怎么了？”蒙中禾抱紧了怀里装着父亲魂魄和骨灰的陶罐，一手扶着墙壁。
“我们去魂冢，触发了机关。”宋雁西解释，示意蒙中禾快走。
与此同时，各处角落里的盗墓贼和其他人，也纷纷朝着出口奔去。
蒙中禾不知道自己怎么上来的，只觉得自己完全像是个不能自己的残障一样，被小塔拽着从那满是山石泥土的狭缝中快速地穿过。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发现自己在外面了。
身后便是大雁塔的废墟，但是宋雁西和小塔已经不见了身影，不过装着父亲骨灰的陶罐还在。
他不由得长长松了一口气。
眼里露出些兴奋，看着这个陶罐充满了期待。
他一直的梦想，就是做一名西医，他也知道很多药的重要成分，其实都是从各种菌类中提取出来的。
而这寄生在鬼猴子脑子里的菌类，生长速度之快，且有着上千年甚至是更长的生命力，如果自己真能用其研制出药品，也许就能让人长生了。
想到此，不由得下意识地抱紧了骨灰罐子。
可就在他欣喜的同时，忽然觉得自己眼前的光芒忽然暗了下去。
他抬起头，还没看清楚那人的相貌，昏迷之前只依稀记得是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年轻男人。
谢兰舟见蒙中禾昏迷过去，直接抽出背后的长剑将那骨灰罐子劈开，只见骨灰的最下方，竟然有半个手掌。
这当然不可能是蒙介的手。
这是聂华的手，当时宋雁西替蒙中禾焚烧他父亲尸骨的时候，他凭着记忆去找附近堆放着陶罐的地方，准备用来给父亲装骨灰用的。
便看到了在被恰在石缝里的聂华。
赵永已经不见了，只有聂华在那里朝他苦苦哀求。
甚至告诉他，那些鬼猴子不对劲，被他们抓过的伤口，就好像有虫子再啃噬生长一般。
蒙中禾当然不信，他身上也有伤口，但并没有聂华说的那样夸张。
但是看聂华身上的伤口，甚至都还不如自己多，他现在的状态却不知是失血过多那么简单，所以便想，莫非是自己身上有蒙家的血统，所以才没有这些感觉？
又想到父亲的死这聂华有一部分，所以不论他怎么苦苦哀求，蒙中禾都无动于衷，甚至担心这叫声被宋雁西听到，宋雁西一时心软救了他。
便捡起石头，朝聂华的脑袋砸去。
聂华是如何也没有想到，他会以这样屈辱的方式死亡的。
杀了他后，蒙中禾又怕又慌，但很快就冷静下来了，一面细细观察着聂华的伤口，的确和自己的有些不一样，因此想了想，便拿出靴子里藏着的小匕首，硬是将他半个手掌给隔了下来，放进陶罐中。
带回去没一会儿，他爸爸的骨灰就处理好了。
他直接装罐，宋雁西和小塔，一点没有发现自己这陶罐里的秘密。
后来他又趁机问了那些猴子，听到宋雁西的解释后，他心中大喜，寻思着只怕这半个手掌里的菌类跟本就不够自己用，一直在找机会想办法去多取一些聂华的尸体。
可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不过好在，也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
然现在他昏迷了，装着他爸爸骨灰的陶罐也被谢兰舟给劈开了，那手掌就暴露在了谢兰舟的眼前。
随后在一团烈火中噼里啪啦燃起。
待亲眼看着烧成了灰烬，谢兰舟也离开了。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有个挑着胆子的老人家路过，见着这里躺着的梦中，将他叫醒过来，“小伙子，醒一醒？大冬天的，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蒙中禾醒来，头一件事情就是看骨灰罐，发现竟然打破了，慌里慌张地连忙在骨灰里面翻找，却怎么也不见那半个手掌。
“小伙子，你这是怎么了？丢了什么东西么？”老人家见他很着急，便放下担子，要与他一起寻找，“看看有没有在附近？”
“对，也许在附近。”那东西奇怪，指不定会跑呢？蒙中禾想，连忙起身，到处翻找这废墟，却没有顾得上他父亲洒了一地的骨灰。
可是，他怎么能找得到了，如果不是他在下面不知道宋雁西实力的时候，还想着救宋雁西，谢兰舟都没有打算留他的性命。
因为他知道得太多了。
蒙中禾将自己四周几米都全部找遍了，仍旧是没有找到。
老人家见他这几近癫狂的样子，很是担心，“找不到，就算了吧。”指了指地上那些灰，“我找个东西给你装起来吧。”他活了那么多年，哪里能认不出来，那些灰是人的骨灰啊。
蒙中禾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愣愣地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朝老人家问道：“您来时候，可见到我旁边有什么人？”
老人家摇头。
可蒙中禾坚定他那半个手掌丢了，绝对和自己昏倒前没看清楚的那人有关系。
只是现在他上哪里去找那人？
一面朝着大雁塔废墟处跑去，那里边塌了，那些鬼猴子呢？
他们身上还有不少这样的菌类。
自己一定要获得。
老人家见他此举，也没去拦，只在附近捡了个破罐子来，将那骨灰一点点装好，放在原地离开了。
两个多小时候后，蒙中禾才从废墟处慢慢站起身来，走过来抱起父亲的骨灰，准备去找宋雁西。
宋小姐是北平人，应该很容易就找到的。
可宋雁西现在却不可能回北平的。
这一趟地宫之行，要说没有收获，可她知道了谢兰舟这个人，现在还在，只不过不是以活人的身份。
萧渝澜可能真的不存在了。
而且谢兰舟并不打算活过来。
更让她费解的是，来生井的意思，自己和谢兰舟关系匪浅。
偏偏女娲树那里又问不出更多的信息。
她侧头看了看一旁的小塔，只见她正跟小花盆里种着的女娲树眉色飞舞地说着这地面的各种规矩。
确切地说，是人类的规矩。
听得女娲树满脸兴奋，恨不得自己已经能化为人形了。
然后又和小塔抱怨不公平，“算起来，我的岁数已经很大了，可才半个人形，为什么你才活了几百年，就能化形？”
小塔一脸神秘莫测地看着她微笑，“唉，你还是太年轻了，这世间之事，不公平的多了去。你要这样说的话，你怎么不和那些天生就是神的人比呢？”就比如姐姐。
于是女娲树就自闭了，再也不说话。
翌日，宋雁西去了一趟小荒山，见到了言谏如，他的身体恢复得不出，昨天下午还和叶小梵一起两后面的灌木丛砍掉，准备开荒。
往后余生，两人就打算住在这山上，自给自足了。
至于需要补给，叶小梵就下山回娘家。
其实像是他这种守护者，地方城池应该给其建造一座庙宇供奉才对。
这样的话，也不用担心生活来源。
就算是这蔬菜粮食自己能种植，可是油盐酱醋呢？
晓得叶小梵家里其实也不算是太宽裕，便给他们留了些钱，又告诫言谏如不可离开小荒山。
最起码在这战乱之年，他是不可能下山去的。
当然，如果接下来的事情发展遵循原有的历史，几十年后他也可以如同正常人一样，到山下去生活。
不过将来如何，宋雁西现在不敢笃定，因此也没有给他许诺这些话。
她这一趟上山来，没有带小塔和女娲树，将她们安置在客栈中了。
没想到等自己才下了小荒山，就察觉到不对劲。
等她飞快地赶到客栈里时候，小二见到她吓得不轻，好似她就是什么妖魔鬼怪一样。
果然是出事了。
“我妹妹呢？”她朝柜台前逼去。
那掌柜的吓得不轻，哆哆嗦嗦地朝柜台下面躲，“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就是忽然来了一群道士，然后把那只穿山甲，不，是你妹妹，装进塔里带走了。”
实在是想不到，这世间竟然真的有妖怪这种东西的存在。
又看朝宋雁西，因为她将小塔当做妹妹，所以这掌柜的也下意识将她当做是妖怪来看待了。
心想怪不得都要骂漂亮的女人做妖精，这妖精是真的长得漂亮。
塔？宋雁西下意识就想到了聂家，可是聂家就一个聂启德在这西安，他那点道行，怎么能拿小塔如何？
难道是聂家的人都在西安？
不过西州离西安并不算远，他们发现聂华死后，第一时间赶来西安，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面上楼回到自己住的房间，发现乱七八糟的，心里只觉得糟糕，莫不是自己的那些符他们也拿走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实在是不妙。
正担心着，忽然有人小声喊，“姐姐。”
宋雁西恍惚一听，以为是小塔，回头一看，竟然是窗台上小花盆里的女娲树。
她快步走过去将女娲树抬起来，然后迅速离开。
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才问女娲树当时的状况。
原来今天一早她才离开半个小时没到，托塔聂家和华元门的三风道长就来了，说是他们杀了华元门三风道长的大弟子，以及聂家家主的孙子聂华。
“昨天那俩老头也在，就是他们指认的，还说小塔就是妖怪。”女娲树说道。
小塔身上几乎没有妖怪的气息，知道她能打洞钻山，的除了蒙中禾之外，应该没有别人了？
毕竟当初小塔在女娲树面前出现的时候，就是从地里钻出来的。
还有昨天为了救蒙中禾上来，她让小塔打洞，赶在地宫塌陷之前，将蒙中禾带出去。
而且那样混乱的场面下，蒙中禾已经是半昏迷的状态了，他应该不知道。
更何况，他也不应该。
他是发过誓的，下面所见到的一切，往后都不会提起半分的。
还是，她高看了蒙中禾？
“我们的行李呢？”那些衣服倒是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她的那些符张。
只见女娲树一下放大了十倍不止，从树洞里将宋雁西的行李都拿出来，“小塔发现不对劲，让我赶紧藏起来。”
宋雁西看到符都还在，松了一口气，示意女娲树变小些，“还能再缩小么？”
女娲树想了想，变成一根树枝，缠绕到宋雁西手腕上，乍一看倒像是一支绿色的镯子。然后一面忍不住和宋雁西感慨，“这外面也太危险了，我都不敢修炼。”不然露出气息，必然会被这些玄门中人发现的。
还不如那地宫呢。
又问宋雁西，“我们现在去找小塔么？”
当然去，她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冤枉她害人就算了，居然还敢将小塔当妖怪捉进镇妖塔里去。
若是以往，她是能感应到小塔在什么地方的，可是现在却没有半点感知，所以断定小塔现在还困在聂家的塔中。
不过敢肯定的是，他们没有离开西安。
显然还要等着抓自己。
按理宋雁西该回到客栈里去等他们来，可是她受不得这份委屈，她等不及就想要去找这些人。
在化敦坊一处尚且还算保存得完好的院子中，大厅里坐满了人。
个个面色难看，尤其是那最上风首座上的白发老者，满脸威严中，几乎全是怒容。
“没用的东西，一个女人都找不到。”此人便是聂家的家主聂大乘，他虽然不止一个孙子，聂华也不是所有孙子里天赋最好的一个，但却是他最疼爱的一个。
他是在聂华出事后，连夜赶来的西安，正好撞见自己的堂弟聂启德和华元门的三风道长，听他们二人所言，聂华和他知己好友赵永，的确受政府所托，保护一支考古队去往地宫。
但是没想到竟然被两个女妖所害了。
聂大乘也没有相信聂启德和三风道长的话，但是这支考古队里还有一个幸存者，根据他所言，那个姓宋的女人是不是妖怪不知道，但是她的能力已经远超过了大家的对玄门中年轻人的认知。
一个年方十八的姑娘，却有着天花板级别的能力，这不是妖怪又是什么？
而且根据这蒙中禾的言谈，她身边那个小姑娘百分百是妖怪就坐实了。
正常的小姑娘，莫说不该出现在大雁塔地宫这种地方了。
就算是该出现，也不可能从地里钻出来，更不可能那样快速的在地里穿梭。
所以当时就得了结论，小塔是妖怪无疑。
三风道长和聂启德怕他俩人也出现在地宫的借口经不起推敲，所以立即催促着聂大乘，将这妖怪给抓住。
只要这姓宋的和她身边的小姑娘是妖怪，那么即便聂大乘之前对他们俩有所怀疑，但之后应该是不会再有半点疑心了。
因此，宋雁西和小塔，基本上是背锅的。
可惜他们去得不凑巧，宋雁西并不在。
但也不是没有收获，不是将这只小穿山甲给抓住了么？
眼下聂大乘的镇妖塔就放在他面前的坐上，小塔就被锁在里面。
聂启德见上首的聂大乘盛怒，连忙劝道：“大哥不必担心，这小妖怪在咱们手里，害怕她不来么？不过这小妖怪不过几百年的修为而已，想不到这样厉害。”
那一样么？小塔是锁龙井里的老龙一手养大的，自然是按照龙来养的，虽然身上还有穿山甲的习性，但其实跟一条小龙也没有什么区别。
她又不像是嘲风那样，除了从老龟那里得了遗言，然后就靠自己慢慢长大。
小塔不一样，从小有老龙教受。
聂启德的话也引起了聂大乘的重视，“不错，这小妖怪诡异得很。”就差一点，自己竟然就镇不住她了。
若当时真叫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走了，以往自己还怎么在这圈里混？
又觉得这样等下去，不是个办法，直接将小塔给放了出来。
不过用捆妖索缚住。
小塔一出来，就看到了这下面最末尾端坐着的蒙中禾，愤怒不已，一面挣扎着朝蒙中禾骂去：“蒙中禾，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卑鄙小人，姐姐三番五次救你，你却这样恩将仇报！”
蒙中禾垂着头，其实他是有些觉得愧疚的，但是他真没想到，小塔果然是妖怪。
小塔是妖怪，宋小姐只怕也跑不了。
他虽然对他动过心，可一想到她可能也是这样一只长满鳞片的怪物，自己就觉得恐惧不已。
原来昨天他刚决定离开那废墟之时，三风长老和聂启德忽然出现，将他给拦住了。
他们俩不但知道他是考古队的人，甚至看到了他跟随着宋雁西。
两人当时本在后面，险些是逃不出来的，但亏得小塔打的那条洞，使得他们从废墟里逃了出来。
而作为玄门中人，他们也敏锐地发现了那条动里留下的妖气，而且还十分新鲜，于是便怀疑起了宋雁西和小塔。
这不，便找上了蒙中禾。
蒙中禾当然不愿意与他们俩为伍，毕竟当时在龙眼边听到他们俩的对话时，就知道那聂华和赵永能来保护考古队，可能跟这俩人有莫大的关系。
因此可以说，聂华和赵永死在这地宫里，和他们俩有着莫大的关系。
可是他抵不过两人给出的诱惑。
考古的文化人，听着每天跟各种价值连城的文物打交道，可是其实他们生活很艰苦，每个月就靠着那点微薄的工资生活。
而且有时候还不按时发放。
因此这三风长老既给自己开出了心动的价钱，又愿意帮他出国留学。
他也就心动了。
他那时候不知道宋雁西和小塔到底是什么身份，只觉得听他们俩的话冤枉宋雁西和小塔自己做不到，可是一想到宋雁西本身也不是自己高攀不起的。
她多半不会和自己在一起，不然也不会将自己一个人丢在这里了。
还有自己偷偷带出来的那半个手掌，兴许也被她发现，给偷偷拿走了。
善恶就是一念之间而已，做了选择，哪怕立刻后悔，都已经来不及改变了。
就如同蒙中禾，他当时想，这一辈子过得这艰苦，他不愿意以后还要继续过这样的苦日子，而宋雁西也不能做自己的妻子，既然如此还为别人考虑那么多作甚？
他也看出来了，好人活不久，祸害遗千年才是道理。
看看爸爸，他一次又一次地救人，可到最后呢？
连自己的性命都给弄丢了。
他不愿意再做这样的人，他也想要做坏人，想要拥有数不尽的金钱，往后他还要得到权力。
于是就被聂启德和三风道长带到了聂大乘的面前。
他觉得自己也没有去诋毁宋雁西，只是将下面发生的大概事情给道明罢了。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小塔竟然真的是妖怪。
所以此刻在被小塔责骂后，心里虽说有些愧疚，但很快就荡然无存，扭过头去也不看小塔，“人是人，妖是妖。”
就该泾渭分明。
而不该同流合污。
“小妖怪，死到临头还敢叫嚣！”聂华的父亲一想到是这只小妖怪害死了自己的小儿子，就很不得将她打得魂飞魄散。
只是可惜还要留着她抓那只大妖。
不然，他现在就要替儿子报仇雪恨。
小塔其实一点都不害怕，反正知道宋雁西一定回来救自己的。
她就是单纯的愤怒，恨这蒙中禾恩将仇报，这让姐姐以后还怎么去相信别人啊？
所以听到聂华父亲的话，立即回嘴道：“你儿子是被鬼猴子抓死的，关我们什么事情？有本事你下去将那些鬼猴子都杀个精光。”
聂华的父亲不知道鬼猴子是什么，但是聂大乘却是知道这东西的，所以瞳孔猛地一缩，“下面有鬼猴子？”
如果真有鬼猴子，遇到他们的话，聂华那点本事的确是跑不掉的。
一面朝聂启德求证，“这小妖怪所言当真？”然后也想起来，朝聂启德问道：“你们怎么知道他们俩在地下？”
自己也是聂华出事后，才晓得他在政府那里接了一个保护考古队的单子。
这一问，两人有些支吾，对了一回眼色，那三风长老回道：“是这样的，我想到近来我这不成器的弟子都一直在外面，很是不像话，所以这一次是专门来找他的。”说到这里，看朝聂启德，“正好遇到聂兄也在这西安，听说他们保护一支考古队下地宫，很是不放心，我们便结伴下了地宫。”
然后一脸遗憾难过道：“可是没想到，我们到底是晚了几分。”
只是可惜，他话音刚落，小塔就反驳：“放屁，你们说谎，在龙眼附近的时候，我分明就听到你们说什么你害他孙子，聂老爷不会放过你的话。”
聂启德听到小塔这话，只觉得不妙，天晓得他这个堂兄的疑心是何等的重，莫说这话是真的，就算是假的，只怕他也会起疑的。
于是连忙将小塔的话打断，“妖孽，看你死到临头还胡言乱语！”
“我才没有胡言乱语。”然后指向蒙中禾，“当时你也听到了，你还问姐姐他们是什么人！”
蒙中禾当然不承认，当小塔被聂家主抓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和聂启德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聂华的父亲也不相信，“什么龙眼不龙眼的，父亲莫要听着小妖狡辩，分明就……”
不过他话还没说完，机灵的小塔忽然提起来生井，只朝聂启德和三风道长质问道：“你们说，你们是不是也知道龙眼下面会有来生井出现，想去求长生？”
来生井这个词从她嘴里一说出来，聂大乘的表情就变了，整个人甚至是倏然起身，满脸难以置信地看朝小塔，“小妖怪，你说什么？来生井？”
“就是来生井，他们俩身上的伤，就是被来生井所为。”这个时候小塔还不忘朝这两人嘲讽一波，“没那本事，就敢去来生井那里要东西，就算是我姐姐也是客客气气的，活该你们被打成这样。”
而聂华父亲看到聂家主的神情，也意识到了这来生井的重要性，连忙朝他看去，“父亲，这是？”
但聂大乘此刻没有功夫去理会他，一双犹如鹰隼般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聂启德和三风道长的身上，似乎要从他们身上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两人不觉有些慌起来，那三风道长甚至想要脚底抹油。
反正死的是自己的徒弟，回到华元门，虽然会受到责罚，但不至于要命。
可是如果聂大乘真的相信了这小妖怪的话，那他可能就会死在聂大乘的手里。
不过也没敢轻举妄动，而是看朝聂启德，期待着他能扭转乾坤。
聂启德同样慌，尤其是被聂大乘以这样充满审视的目光锁视着。急道：“大哥，你难道宁愿相信这小妖怪的话，也不愿意相信我们么？”
聂大乘忽然哈哈一笑，表情变得轻松无比，坐了回去，“三弟你激动什么，我不过是有些好奇，你们为何不提下面有鬼猴子的事情。”尤其是这来生井。
想不到这是真的存在的，而且在自己的有生之年，还险些遇到了。
“提这些也无用了，如今地宫已经塌了，那些鬼猴子也葬身在地宫里了。”聂启德心虚地说道，虽然聂大乘看似已经不纠结此事了，可是他仍旧不敢掉以轻心。
他太了解聂大乘这个人的臣服了。
表面上越是不追究，只怕那心中就更为看重此事了吧。
一面试着早些结束这个话题，看朝小塔，“大哥，这小妖怪狡猾得很，晓得挑拨离间，我虽是相信大哥不会轻易被她挑拨，可难防她找机会逃走。”
但这话音一落，就换来聂大乘的质疑，“怎么？你是在质疑老夫的本事？”连这样一个小小的妖怪也抓不住？
聂华的父亲眼见着三叔和父亲这样争论下去，什么时候才能给自己的儿子报仇？于是便主动道：“父亲，儿子再去一趟客栈。”
不过他话音才落，忽然就听到外面有人来报。
“报~外面有一个女人自称宋雁西，让家主您将这小妖怪给放了，她既往不咎，不然的话……”来禀报的聂家弟子偷偷地看了看被缚住的穿山甲，没敢继续说出后面的话。
怕家主一个恼怒，将怒火发泄在自己的身上。
可偏偏是这样，聂大乘就逼问着他，“不然的话，如何？”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那弟子吓得跪倒在地上，声音颤抖地说道：“她说，不然就，不然就将聂家杀个片甲不留！”
聂大乘听到这话，却是没有半点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一旁的聂启德听到这话，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心想着宋雁西来得太及时了，这话也说得不错。
成功引起了大哥的杀意。
也趁机给了三风道长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出列主动请缨道：“大哥，让我去将这女妖亲自抓来。”
聂大乘刚要点头说好。
这时自己派出去打发这宋雁西消息的人来了，从后堂处来的。
那可是他的心腹之人，见对方表情有些凝重，便先招手示意他到跟前来说话，让聂启德先等着。
只见聂大乘这心腹当即疾步上前，凑到聂大乘耳边不知道低声说了什么，聂大乘表情骤然一变，随后有些难以置信地问，“当真？”
那心腹坚定地点头，有些担心地看朝小塔，“家主……”示意他早些做决定。
这消息太过于震撼了，聂大乘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犹豫着要不要放了小塔。

第63章
他这表情自然也落入了聂启德眼前,生怕有什么变故，所以朝三风道长又使了个眼神，两人不等聂家主开口,便起身要出去捉拿宋雁西这女妖。
也是他俩起身出去，聂家主也才做决定,朝他俩喊道：“且慢！”
只是聂启德和三风道长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直径出了厅去。
“家主！”聂家主的心腹见此，心急如焚。
聂家主见拦不住两人，也只能连忙吩咐：“放了小塔姑娘。”随后领着自己的心腹疾步朝着聂启德和三风道长追了出去。
聂华父亲等人不得其解，虽是见聂家主表情凝重,但是也不愿意就这样将害死自己儿子的妖怪给放了，更何况父亲都已经出去了。
自己不可能放了她。
小塔听着宋雁西来了，自然是欢喜,但是见聂华父亲半响还不解开自己身上的束缚，着急起来,“快放了我啊！”
“休想！”聂华父亲狠狠地看了她一眼,反而摊开掌心，一座小塔隐隐而现。
好在这时候有人将他拦住,“二弟，稍安勿躁，方才父亲的话你没听到么?”
可聂华父亲哪里能听得进去,反而朝拦他的人冷笑道：“阿华死了，其实你们心里最是高兴吧？”死的不是他们的儿子,他们当然无动于衷了。
要他放了这小妖怪，是绝对不可能的。
蒙中禾看着这一幕，有些犹豫自己要不要出来阻拦，刚才看到聂家主的脸色,分明就不对劲，好像对宋雁西很是忌惮的样子。
而且一想到宋雁西连女娲树都能烧死，这聂家主是不是她的对手还两说。
如果自己现在能回头的话，到时候聂家主真不敌她，自己是不是也算能保全性命？
他犹豫着，可是忽然觉得整座房屋都剧烈地晃动起来，身前桌面的杯碟果盘都摔了下来。
就好像整座房屋让人连根拔起，然后又重重地砸下来一样。
因为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从那天灵盖飞出去了一样，而且此刻铺满大理石的地面，全是裂痕。
其实宋雁西是要将这房屋给砸了的，但是转而一想，西安遭受了这么一劫，保存下来的古建筑其实已经很少了。
于是才收手。
可是即便如此，这房屋的根基还是彻底地毁了，横梁柱子也没有能幸免。
厅里不少人反应过来后，都急忙跑出去房屋。
大抵以为，方才是地震了。
然而在大门口，原本意欲将她捕杀的三风道长和聂启德此刻都像是那陶俑一般，一动不动地定在了影壁前面，而宋雁西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门口的石阶上。
大家都在厅里，烤着火，哪里晓得这外面已经飘起了细雪。
她整个人一身月白色的旗袍，外披着一条同色的斗篷，手里撑着伞，目光冷冷地注视着此刻正与她面对面的聂家主，“误会?”
话说聂家主出来的时候，聂启德和三风道长已经朝宋雁西出手了，而且十分狠厉，分明就是抱着必杀死她的决心。
聂家主见此一幕的时候，赶紧开口大喊，“你们两人给我住手！”
但是并没有什么用。
当时的聂家主既怕伤到宋雁西，惹怒了她后果不堪设想。因为按照消息里所言，她的确有灭了聂家的本事。
又怕聂启德和三风道长当着这么多年轻后辈的面，输给二十岁不到的宋雁西，到时候对于他们俩的脸面是小事。
可是于聂家跟华元门，却不是什么好事情。
然而没想到那带着杀意朝宋雁西冲过去的两人，到影壁之前的时候，就像是忽然被冰冻住了一样。
身上虽然没有半点被冰冻的痕迹，可是聂家主觉得不这样形容，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反正两人就保持着那样凶悍的姿势，僵硬地从半空中落下来。
他甚至都没有看清楚宋雁西什么时候动的手，见两人此景，只着急地又朝宋雁西大喊：“宋小姐，这是误会。”
然后便有了宋雁西的反问。
与此同时，他发现自己身后坐满了聂家人的大厅，忽然腾空而起，吓得他整颗心脏都要跟着飞起来了。
最疼爱的孙子已经死了，不能再让聂家的子孙们受伤。
幸好，宋雁西不知道为何，那大厅并没有像是他以为的那样重重地落下来，而是稳稳当当地落地。
但即便是如此，可想而知，刚才腾起得那样高，只怕里面的人都被惊到了。
眼下听到宋雁西的话，急忙上前赔礼解释：“宋小姐，这真的是误会，我已经让人将你妹妹给放了。”据说她这只穿山甲，在长老会已经登记过了，属于她的宠物。
所以，根本算不得是妖。
而且还是雪域昆仑的摩什帮她登记的。
原来方才聂家主那心腹打听到的消息，正是宋雁西杀琼华天宫圣女，却没有受到琼华天宫的追杀，甚至好像那暗月长老竟然是圣女垂兰的亲生母亲的事情，和宋雁西也脱不了关系。
他们西州聂家虽然离琼华天宫山高水远，既不属于北派，也不属南派，但是雪域昆仑离他们并不算太远，这西北一带，几乎都以雪域昆仑为尊。
即便现在的雪域昆仑大不如从前，人丁凋零，但西北玄门仍旧以他们为首。
宋雁西一个二十不到的小姑娘，和摩什却是朋友，这份面子他不能不给。
只是太匪夷所思了，不管是年纪上，还是道行上，聂家主都觉得他们不该站在同等的位置。
所以刚才才犹豫。
也正是他这犹豫，使得聂启德和三风道长出来惹祸。
只是聂家主跟宋雁西说完话，仍旧不见那小塔出来，有些着急，连忙让自己的心腹去看。
厅中一片混乱，见小塔仍旧被聂华的父亲挟住了命脉。
不由得着急起来，“二爷，快些将她放了吧，那宋小姐咱们惹不起。”
“惹不起又如何，如果我连给儿子报仇都不能，那我也枉为人父，也不配在这玄门中立足了。”聂华父亲态度坚决，一点都没有打算将小塔放了的意思。
可将这心腹急得满头冷汗，“宋小姐是人，这小穿山甲是经过长老会认可的，而且她们还是摩什前辈的朋友。”
想着，兴许这样能将二爷压住。
果然，这话说出口，聂华父亲愣了一愣，但显然不相信，随后便道：“休得骗我，她才多大，怎么可能认识摩什前辈？”
可是其他的兄弟们可不这样认为，方才这大厅腾起来，就是最好的证明，反正他们自问是没有这样的本事，所以连忙上前。
不想，几个兄弟竟然为此打了起来。
这也成了小塔后来给女娲树吹牛的谈资。
几个男人为了抢自己，而大打出手……
最终，聂华父亲双手难敌四拳，小塔被放了，立即变成人，朝着外面的宋雁西跑去。
宋雁西并没有再继续动手，因为这聂家主提起了摩什，求她看在摩什的面子上，饶了聂家这一次。
当然，也有别的缘故，比如小师叔。
此刻见到小塔，见她没什么事情，这才放心，“没事吧？”
小塔点头，随后又摇头，气愤道：“姐姐，那蒙中禾跟聂启德他们勾结，说我们害死了聂华，明明聂华是被鬼猴子杀死的。”
宋雁西闻言，看朝了影壁下面被固定住的聂启德和三风道长。
这才是昨天发生的事情，还能将昨天发生的画面给展现出来，到时候也省得浪费口舌跟他们争辩。
所以宋雁西一拂手，那飘着细雪的上空便出现了当时聂启德和三风道长在龙眼时候的画面。
当然，画面都出来，难道还能没有声音么？
两人的话声也清清楚楚地落入众人的耳中。
且不说宋雁西这是什么秘术，能将发生过的事情重现在大家面前，就是里面这两人的对话，也让人大跌眼镜。
聂家主气得不轻，实在无法接受聂启德的所作所为。
聂华父亲因追小塔，也出来了，看到这一幕，但是觉得这并不能解释什么？连儿子的身影都没看到，怎么就确定了是三叔和三风道长害了儿子和赵永呢？
他们顶多，是有了谋害之心罢了。
宋雁西也不与他狡辩，只问道：“蒙中禾呢？”
她是一点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遇到这样以怨报德之人。
“好像跑了。”聂家一个子弟说道，刚才大家出来的时候，他看到蒙中禾朝后面去了。
只是那时候也忙着到前面看热闹，没留意。
聂家主听罢，立即让人去追。
蒙中禾又不是道门中人，难道还能遁地穿墙么？
所以很快，他就被带来了，狠狠地扔到宋雁西的脚边。
蒙中禾看着那从月白色斗篷下露出来的鞋尖，不必抬头也知道，此刻自己就倒在宋雁西的跟前。
只是可惜，她再也不会弯腰将自己扶起了。
可是他有些不甘心，他也是被逼的，被生活所逼，倘若三风道长和聂启德不开出那样丰厚的条件，他也不会一时糊涂。
于是为了活命，将那仅仅剩下的一点自尊也抛之脑后来，伸手朝宋雁西的脚踝抓去。
不过被小塔无情地一脚踹开。
宋雁西几乎都没有正眼看他，心里是有些生气的，可是这一辈子里，这样的人还不知道要遇到多少呢！
哪里气得过来？
只借着他身上的气息，将昨天他们父子和聂华等人遇到鬼猴子攻击的一幕展现在众人面前。
画面从蒙介带着蒙中禾去救他们聂华他们开始，至宋雁西和小塔赶到救下被聂华和赵永抛弃的蒙家父子而结束。
画面中，聂华和赵永仓皇而逃。
身上都是鬼猴子的伤口，的确是活不了。
这样的话，也证明了小塔没有说谎。
然而就在聂家主要朝宋雁西道歉的时候，又有画面出现了。
是蒙中禾去找陶罐装他父亲的骨灰。
前面的画面，蒙中禾也看到了，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威胁，毕竟是鬼猴子抓伤了聂华他们。
但是他没有想到，这段自己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经过，竟然也出现了。
画面里，他看到自己满脸的狠意，面对朝他求饶的聂华，残忍地抱着石头朝他的头砸去，而且还割下了他的半只手掌，藏在陶罐里。
看到这里，聂华父亲已经控制不住了，冲过来要杀了蒙中禾给儿子报仇。
蒙中禾觉得，此刻聂华父亲身上的杀意，就像是画面里自己面对聂华时，所以他拼命地朝宋雁西靠近去，一面挣扎辩解着，“是他们先害死我爸爸在先，更何况我就算是不动手，他也活不下去了。”
聂华身上那么多伤，又不小心咔在了石缝中。
甚至可能是赵永所为呢？
但是聂华父亲怎么能听得进去他的解释，就这样亲眼看到儿子被害死的过程，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马上冷静下来。
不过，蒙中禾始最终也没遭到聂华父亲的攻击，因为宋雁西给拦下来了。
但他的状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取下来的半只手掌呢？”宋雁西问道。
聂华那手掌上有伤口，也就意味着带着那菌类。蒙中禾想将那毒菌给带出来，不管他到底是什么居心，这半只手掌绝对不能出现在地面上。
蒙中禾明明就躺在地上，可是却觉得自己的四肢百骸难受不已，“我，我不知道，我醒来就不见了。”
原来是小塔的一只手的指甲忽然深入他背脊骨中。
宋雁西当然不信，试图想要看那画面，却发现如何也看不见，很是诡异。
这时候只听疼得受不了的蒙中禾开口说道：“被一个神秘人打晕，东西就不见了。宋，宋小姐，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神秘人？宋雁西一下联想到了谢兰舟。
除了谢兰舟，还没有她探不到的人。
而谢兰舟现在明显不愿意让自己探到了。
她示意小塔收手。
她不是放过蒙中禾，而是知道聂家不会就这样放过蒙中禾的。
果不其然，聂华父亲立即就上来，将聂华一把提起。
可是让蒙中禾就这样死了，太便宜了他。“这样杀了他，未免有些太可惜了，他可是蒙家后人，体内的血液，可解大部份的邪物。”
蒙中禾骗自己不算是最可恨的事情，让宋雁西无法接受的是，他竟然妄图将那菌类带到这地面来。
这样的人，不管是在哪个时代，都不可饶恕！
所以她狠下心，不但告诉了聂家人这蒙中禾体内的血液有着这样的奇效，甚至还将蒙中禾在地宫的记忆都给抽离。
他去过魂冢，也见过来生井。
而聂家人看到宋雁西这一系列操作，早已经目瞪口呆，自然也心服口服。
聂家主也终于知道，为什么琼华天宫的圣女被她杀了，却没下追杀令。
不过同时也不得不承认，不管世界再怎么变化，仍旧是要靠着实力说话。
“宋小姐，小塔姑娘，是老朽糊涂，听信了小人之言，错怪了你们，这里老朽给您二人道歉，希望您二位大人大量，饶了我聂家。” 聂家主这次没有半点犹豫，也不管小辈们都在跟前，直接上前朝宋雁西屈膝跪下来。
给这样一个厉害的强者跪下，哪怕她年纪小，但聂家主觉得没有半点屈辱。
聂家众人见此，也从这一桩桩事件中回悟过来，连忙跟着聂家主这个家主一起跪下来。
宋雁西之前是很生气的，可是玄门凋零，聂家态度也算是诚恳，而且后世道学院里，小师叔有位托塔聂家出生的徒弟，她虽只见过几面，但是印象还不算差。
如果她真将聂家灭了门，可能就没有那位弟子了。
到时候小师叔会不会找自己拼命呢？
所以便没再追究。
但她不追究是她的事情，小塔要不要报仇，她却不能替小塔做主。
所以看朝小塔，“你觉得呢？”
小塔也没有什么坏心思，也看出来宋雁西有意饶过他们，便道：“给我好多钱，还有好多吃的，我就不追究了。”
这算什么要求？只要她不要大家的命就好。
聂家众人一喜，聂家主连忙答应，“好，我们一定好好弥补小塔姑娘。”
然后小塔也不客气了，直接问道：“刚才那么桌上碟子里那个绿色的糕还有么，我现在就要吃。”看着挺好吃的。
可惜刚才她吃不到。
聂家主也趁着这机会，连忙请她们到另外一处暖厅里休息，然后一下让人上了不少美食，还送了不少钱。
聂家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也没有直接杀了蒙中禾，他的血可有大用处的。
虽然离了身体没什么用，但是办法是人想出来的。
那聂启德则直接废了修为，赶出聂家，至于三风道长始终不是聂家人，则让人送往华元门去，由着华元门自己处置。
也趁着小塔吃东西这段时间，聂家几位掌事人和聂家主聚集在一处，商量着什么。
“家主，刚才宋小姐的本事，我们都看在眼里了，咱们聂家被困扰了这么多年，和何不请她帮忙？”一位掌事开口建议道。
另外一位也立即附和：“是啊，这已经上千年了，好不容易遇到宋小姐这样厉害的人，何不去碰一碰运气，若是真解除了，往后咱们便没有半点后顾之忧了。”
聂家主很为难，虽然人家好说话，但不代表能允许自己这样厚颜无耻。
先将人家当妖怪，险些酿成大祸不说，人家轻易就原谅了，自己再这样上去开口，实在是没有那脸。
可是，大家说得也对，宋雁西的能力，只怕远在摩什之上，说不定真的能替聂家解决这件事情呢？
如果错过了她，只怕以后聂家都要永远笼罩在这阴影之中。
于是思考再三，终于在大家期盼的目光中点了点头，“我去碰一碰运气，若是人家不愿意，我也没办法。”
“只要她能帮忙，即便是要我们的本命塔，我们也愿意给。”其中一位长老起身坚定地说道。
可是没了本命塔，聂家人还怎么活？从此后就是个废人了。
但是如果宋雁西真的替他们解决了，就算是他们这些人奉出本命塔，也是值得的。
聂家主听到这话，心中很不是滋味，然后起身去了暖厅。
小心翼翼地叩响了房门，“宋小姐？”
宋雁西在闭目养神，小塔在吃东西，听到他的话，原本不想搭理，但是看着满桌子好吃的，便蹑脚蹑手起身去开了个小缝隙，看到聂家主，“你有事么？我姐姐在休息。”
聂家主听到这话，正要告辞，里面却传来宋雁西的声音，“小塔，请聂家主进来吧。”
小塔闻言，有些埋怨地瞪了聂家主一眼，“看吧，你把我姐姐都吵醒了。”姐姐多睡一会儿，自己就能多吃一点。
不然她一醒来，只怕就要喊着启程去洛阳了。
这让聂家主有些不好意思，本来又是来求人的，此刻进来见到了宋雁西，有些紧张，“那个宋小姐，实在不好意思，老朽不知道您在休息。”
“无妨，聂家主有事直说。”宋雁西抬头朝他看去。
聂家主本还没想着怎么才能开口的，但是没想到宋雁西直接问，这让他觉得不好意思，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说道：“没，没什么事情。”看了看小塔已经吃掉了那么多点心，暗自吃惊，“就是来问问小塔姑娘可还要点什么，这就让厨房去准备。”
“不必了，等她吃完这些，我们就离开。”宋雁西推辞了他的好意。
聂家主听到她马上要离开，有些着急起来，脸皮有些滚烫，也不敢去看宋雁西和小塔，“其实，老朽有一事相求。”
宋雁西闻言，不由得有些好笑，“那你就说。”吞吞吐吐干嘛？
她这样爽快，聂家主越发觉对不起宋雁西和小塔，但还是将此番所求的事情全盘拖出。
原来聂家的塔有七层，但是大部份人却最多只能修炼到五层。
不但如此，修炼到第五层这些人，寿元都几乎是到三十就尽了。
所以现在大家都只会修炼到第四层。
即便是聂家主，他也只修炼到四层。
如果不是寿元的缘故，完全可以修炼到第七层，倒时候问鼎这西北玄门第一，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最为重要的是，聂家的女儿活不过十六岁。
他们的塔几乎只到四层，这个宋雁西是发现了，但是女儿活不过十六岁？
她明明记得小师叔的那位弟子已经十九了。
所以便问道：“这是什么缘故？” 聂家主作为聂家的家主，难道不知道吗？
聂家主苦笑，“我也是从上一任家主，也就是我祖父口中得知的，听说聂家当年逃难到西州，为了求得庇佑，和西州山鬼做了交易。”
宋雁西听到这里，很是好奇，“这样说的话，聂家迁移到西州之前，是可以修炼到七层的，寿命也没有受到限制，女孩们也可以健康长寿，那按理当时聂家在玄门地位不低。”她是想不到什么厉害的人，能将聂家赶到这西州这样的深山里。
甚至为了求庇佑，不得不找山鬼做交易。
“此事已经过了千年之久，缘由老朽并不知晓。只是这些年，老朽看着一个个女儿，一个个孙女，刚满十六便毫无预兆地离开，宋小姐可知晓老朽心中是何等的难过？倘若是可以，我愿意将我的命都给她们。”他疼爱聂华，正是因为聂华有一个同胞的姐姐，他最是疼爱那个孙女儿。
可是一到了十六岁，她还是走了。
聂家主只能将对她所有的疼爱，转移到了聂华的身上。
因为他们有着相似的脸庞。
也正是这样，得知聂华死了，他不顾一切带着聂家大队人马连夜赶到了西安。
而宋雁西听到他这话，一下就抓住了重点，问道：“你们迁移到西州，不会是唐末年间的事情吧？”
聂家主点了点头，“大概也就是那个时候。”
这让宋雁西一下好奇起来，当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这么多人鬼妖魔神灵都忽然消失，究竟是去了哪里？
不过她更纳闷，当时消失的山鬼更不少数，可现在这西州的山鬼，却有这样大的本事，自己没有消失就算了，居然还能保住聂家。
让她十分好奇，立即就做了决定，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启程去西州？”
聂家主一愣，随后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宋小姐，宋小姐你答应了？”
“我想见一见这山鬼。”她有个大胆的想法，聂家多半是被山鬼摆了一道的感觉。
因为这上千年里，聂家的女儿活不过十六，本命塔还不能超过五层。
修到五层，就会缩短寿元。
地府她是没去过，但是她知道地府没那么无聊，正常死亡的鬼都已经使得地府鬼满为患了，他们只会巴不得人能活得长久些，这样工作也会变得清闲一些。
不过一切还没有证据之前，她没说出来，不然的话怕这聂家主接受不了，在自己眼前一命呜呼了。
“那，那我们明天一早启程？” 聂家主试探地问道，不知道这样宋小姐会不会觉得赶？
没想到宋雁西摇头，吓得他连忙要改口，那后天启程。
不过话没得说出口，宋雁西就抢先一步说道：“你们应该也没多少行李，快去收拾，马上出发。”这样的话，兴许晚上七八点就到西州了。
这样对聂家主来说，再好不过了。
因为在过两天，家里有两位侄孙女就要满十六岁了。
于是当即也不管宋雁西到底有没有办法，反正就感动得想要跪下朝她道谢。
然后急急忙忙去告知大家。
这是天大的喜事，即便大家不知道宋雁西到底能不能帮他们聂家解决这个问题。
不过欢喜之余，也有人反应过来，朝 聂家主问道：“她这样爽快就答应，家主可是许诺了她什么？”别真的是将本命塔给了她吧？
聂家主这才反应过来，有些着急道：“我刚才顾着高兴，忘记问宋小姐要什么了。”
然后忙去问。
宋雁西这边，正盯着小塔想，穿山甲能吃这么多么？
就这么一会儿，她吃了几百个糕点了吧？那肚子也不见鼓起来。
而且小塔和嘲风那样亲近，真的只是因为她是老龙带大的，身上有龙的气息？
所以才让嘲风十分喜欢她？
不过话又说回来，小塔打洞钻山是真的快。
她正想着，忽然有人来敲门。
聂家主又来了。
“聂家主还有什么事情么？”难道要推迟启程的时间？宋雁西想到这里，有些不高兴。心想着聂家办事怎么拖拖拉拉的？
然就听到聂家主问，“方才，忘记问宋小姐，您帮我们这样的大忙，聂家要怎么感谢您才好。”
“说这个言之过早，能不能成再说吧。”宋雁西说着，将聂家主打量了一眼，“我说句实话，聂家主莫要生气。”
“宋小姐请说。” 聂家主嘴上虽是说得随意，但心里有些担心，难道宋小姐说她一点把握都没有么？
不想，竟然听到小塔抢答，“我知道姐姐要说什么？肯定要说钱你们没她多，法器宝贝也不如她。”
宋雁西还真点了点头。
所以聂家这里她没什么可图的，算是看在小师叔的面子上吧。
而且，她对这位山鬼也很好奇呢。
聂家主顿时石化在原地，十分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宋雁西的钱和宝贝，的确都比他们聂家多。聂家这上千年来都蜗居在西山这样的深山老林了，真正值钱，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各人的本命塔。
可是宋小姐这样的实力，要他们的本命塔也没什么用，画蛇添足罢了。
聂家主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这暖厅的，按理说人家不要报酬，他该高兴才是。
但却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使得还等着他去问话的众人此刻看到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很是担心，“难道，宋小姐真要咱们的本命塔？”
不过如果能帮聂家，献出去就献出去了。
然而却没有想到，聂家主抬起头来，艰难地说道：“不管是钱财还是宝物，咱们都不如她多。”
“所以她要什么？”这让大家更担心了，齐刷刷地全部盯着聂家主。
聂家主叹着气，朝空闲着的椅子上坐去，“她什么都不要，可能就是强者与咱们之间的差距，她就是单纯的好奇。”
一面也忍不住唉声叹气地说道：“这么多年，我们聂家藏在深山中，一无所获，连想要活得长久一些，都不能多修炼，说起来，和普通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也难怪，总被其他人看不起了。
大家闻言，心里不免也难过起来。
半个小时候，就安排了不少马车驴车。
启程离开西安，去往西州。
去往西州，马不停蹄加快速度的话，五六个小时就能到的。
但是考虑到了宋雁西那样的娇贵样子，聂家不敢让速度太快，以免颠簸着了宋小姐，到时候她到了西州，身体不舒服，只怕还得休息。
这样下去，族里这几个姑娘的性命只怕是难保了。
然而他们考虑得太多了，宋雁西虽然喜欢过精致日子，也讲究生活需要仪式感，但这不代表她不能入乡随俗，不能吃苦耐劳啊。
所以此刻她和小塔都躺在这宽敞的马车里休息。
马车里铺着厚厚的皮毛，是雪狐的皮毛拼凑成的毯子，很暖和。
不过睡着睡着，小塔就觉得不舒服，老是翻来覆去的，严重影响了宋雁西。
宋雁西没办法，只得道，“你们各自一半。”不要影响到她这里就行了。
原来，这铺在车上的雪狐皮毛毯上其中一张皮毛，小狐狸的魂魄还附在上面。
小雪狐不敢靠近宋雁西，只能和小塔抢地盘，这不就影响到了小塔休息，翻来覆去的嘛。
听到宋雁西的话，小塔才发现这雪狐毯子上，有个小狐狸，怪不值得她刚才觉得一会儿有人挠痒痒，一会儿又觉得有人踢自己。
当即就要抓这小狐狸的魂魄来玩耍。
吓得小狐狸尖声叫起来。
吵得宋雁西再也没有办法好好休息。
而小塔见着宋雁西被吵醒了，连忙扔下小狐狸的魂魄，有些害怕地偷偷打量宋雁西，生怕她责备。
偏小狐狸不知道好歹，被小塔放了，还来骚扰小塔。
又开始闹起来。
正玩得欢快，被宋雁西眼神一扫，两都顿时僵住身子，一个缩回自己那一边，一个则回到毯子里去。
安静了下来，宋雁西看着时间还找，又重新闭目养神，小塔和小狐狸又打闹起来。
一面疯玩，一面随时留意宋雁西这边。
还自信满满，以为不会吵到宋雁西。
可这小动作哪里逃得过宋雁西的耳朵，只觉得被她们俩吵得头昏欲裂的，便忍不住出生责斥，“再闹都给我滚下去。”
这才将小塔和小狐狸给震住。
等到晚上七八点的时候，便到了西州聂家。
聂家就建造在西州西山下面的山坳里，面前是一片湖水。
从西安这个方向到家门口的话，还要改乘船。
也就是意味着，她们不需要马车。
小狐狸已经很久没有人和她玩耍了，一时间对刚才还欺负她的小塔念念不舍。
小塔也觉得小狐狸比女娲树有趣，女娲树有时候总是喜欢装深沉，于是朝宋雁西投递过去乞求的目光，“姐姐，我可不可以把这狐狸带走？”
可以，不过狐狸的魂魄离不开她的皮毛。
带走的话就要带走毯子。
但那么一条大毯子带着也不方便，所以小塔去管聂家的人要了这毯子上的一角。
也就是小狐狸的狐皮。
这又不是什么非分的要求，只要小小的一角而已，不过想着这么一点，也不好做衣裳，便给小塔做成了一个围脖。
不过这是后话了。
此刻站在船首，宋雁西抬头看着灰暗的天空，又看看前面在黑夜里犹如庞然大物的西山。
这让同行的聂家主等人不解，“宋小姐，可有看出什么？”
宋雁西指了指灰暗的上空，“你们聂家上空，正好对着破军。”
破军主福祸，可是因为跟着西山正好上下呼应，聂家又建造在这西山下，三方聚成一体，便成了杀星。
但是这顶多是对于聂家的风水不大好，不可能影响到聂家千年之久。
所以即便早些时候聂家发现了，但也不以为然，他们都是玄门中人，能镇得住这杀星。
因此现在听到宋雁西的话，聂家主有些不解，“莫不是，真跟着破军有关？”
宋雁西摇头，“有一点吧。”杀星之下，使得大家忽略了西山本身。
唐末之后，不少玄门中强者与妖魔鬼怪都一同消失了。
甚至是山鬼水灵，大一些几乎都受到了影响。
留下来的哪个不是遍体鳞伤。
所以宋雁西在心里做了一个界限，这西山的山鬼按理也在界限之外，当初该消失的。
因此她的猜测可能是真的。
这样的案例当初在西海也遇到类似的情况。
一座小岛命数已经，利用周边渔民未来的性命和气运，强行支撑了下来。
那小岛借的是周边渔民的性命和气运，而这西山则是聂家。
简直是就同出一辙。
聂家众人听到宋雁西说有一点，已经开始在想，要不将聂家搬移？可是当初与西山的山鬼签下了契约。
只怕是不成。
正是危难之际，宋雁西忽然问道：“聂家主的心脏怎样？”
这聂家主年纪不小了，要是知道当初不是西山收留了他们，而是他们聂家用未来这千年，甚至是更久的性命和气运保住了西山。
那他会不会直接给气死？
这可是上千年之久啊。
聂家死去的女孩儿，只怕尸骨堆起来都有一座小山高了。
而她这一问，聂家人一脸疑惑，聂家主则拍着胸脯保证，“老朽身体还不错。”
宋雁西点了点头，“那下船后再说吧。”
等到了聂家，让他们聂家这些人先喝口热茶暖一暖身体，自己再告知他们缘故。
然后去找山鬼吧？
现在没感觉到，应该在沉睡中。
果然了，人有好人坏人，这神灵里也一样有好坏之分。
只是可惜世人浅薄，在大家的认知里，神灵只有好的，妖魔鬼怪就全是坏的。
所以宋雁西有些担心，聂家会不会相信自己的话？还是自己先拿出证据来？

第64章
船只很快,不过十来分钟，就已经渡到了聂家大门口。
聂家这边早已经有人来通知过，家中的女眷们纷纷迎了出来,显然都已经知道了这一次西安发生的事情。
所以宋雁西发现好些个小姑娘也在其中，而且有一个看起来十几岁的正偷偷打量着自己。
其他女眷怀中,还抱着更小的。
所以聂家女儿其实不少。
因此宋雁西其实很好奇,她们应该都知道，聂家的女儿活不过十六岁这件事情，毕竟瞒不住，所以这心里到底是如何想的？
即便是一个垂暮老人知道自己大限将近了,心情也不可能再如同从前那样。
“宋小姐，请。”聂家主走在前面，朝她请道。
“客气。”宋雁西点了点头,只见来迎接的聂家人已经让开一条道了。
宋雁西和小塔被请到位置最好的客院里休息，显然聂家没打算今晚就请宋雁西上工。
而且为了考虑他们这一路车马劳顿,更没有兴师动众设什么接风宴,但送到宋雁西她们这客院里来的饭菜，却是档次不低。
这倒是便宜了小塔,甚至还将小狐狸皮毛做成的围脖给一起送了过来。
小塔别提有多高兴了，又有小狐狸一起玩耍，又有满桌子的美味佳肴。
宋雁西也用了一些,聂家那边像是算着时间一般，她们这边才吃完,就有下人来收拾碗碟，准备沐浴的热水。
招待很是周到。
只是送来那么多饭菜，撤走的时候菜叶子都没剩下一片，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聂家的几个小姑娘就蹲在院子外面,本来对于宋雁西就十分起疑了，这么年轻，而且穿得那样时髦，怎么也不像是玄门中人啊。
就她怎么可能将聂家的千年难题解决呢？
这会儿又见撤出来的空盘子，越发确定了宋雁西和小塔，分明就是来骗吃骗喝的大骗子。
因此趁着门口的下人不注意，便偷偷爬树翻墙进去。
这两位姑娘，都是后天就要满十六岁的人。
都快死了，还有什么可怕的？所以其实并不担心被发现后让聂家主责罚。
只是想在临死前让大家看清楚宋雁西她们这两个骗子的真面目，所以才没大摇大摆地进去。
毕竟明目张胆地进去，还怎么查嘛。
只是聂萱儿和聂葵儿才落地，就听到一个声音喊道：“我姐姐等着你们呢。”
两人吓了一跳，四周环视，最后发现小塔坐在树上。
“你不是穿山甲么？为什么不在地下，跑到树上做什么？”聂萱儿问道，丝毫没有因为被抓到而慌张，反而问起小塔来。
刚才用晚饭的时候就听说了，宋小姐身边那个小姑娘是一只穿山甲。
“我才洗香香了。”小塔这个解释，很合理。
才洗澡了，去地里打洞，又弄一身泥土。
见她们俩还呆若木鸡站在原地，催促道：“快去啊。”
聂葵儿有些胆怯，出师不利，刚到就被人抓到，而且听小塔这话，好像那宋小姐是知道她们俩要来一样。
所以犹豫起来，朝着聂萱儿低声商量道：“要不，咱们回去吧？”
聂萱儿却不，“来的来了，人家等着呢，我们去会一会。”这骗子看起来，有两把刷子。
然后强行拉着她，一起往这客院的正房去。
宋雁西已经沐浴完了，屋子里烧了地龙，很是暖和，她跪坐在小几旁的厚毯上，正看着聂家送来的家谱。
聂家主现在是十分信任她，所以当她提出要看聂家的家谱时，一点都没有犹豫，直接让自己的夫人给送来了。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直接开口道：“进来吧。”
聂萱儿原本抬起手正要敲门的，听到宋雁西的声音，直接推门进去，一手仍旧拽着聂葵儿。
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宋雁西翻看的是聂家的家谱，眼睛顿时瞪得大大的，满脸不敢相信，“你一个外人，怎么能翻看我们聂家的家谱。”
“萱儿，好像是大祖母给送来的。”聂葵儿小声提醒。
这让聂萱儿觉得，家里的人真是走火入魔了，一面疾步上去抢。
宋雁西并未阻拦，任由她给拿走，“保守估计，你们聂家这么多年，总共死了快上千个女孩儿。”目光在聂萱儿和聂葵儿身上瞟了一眼，“你们俩也马上十六了。”
聂葵儿不敢言语，聂萱儿则挺着胸脯回道：“是又如何？我们聂家的姑娘不怕死，你休得用这个来要挟大爷爷，在我们聂家骗吃骗喝。”
她一面说着，一面朝聂葵儿推去。
聂葵儿也连忙站直了身体，但有些紧张，不敢去看宋雁西，话也说得不是很流畅，“对，对，对，我们聂家的女儿死得其所，所以我们不怕死。”
有人说，她们死了，才能保证聂家继续传承下去。
所以死得其所。
更何况聂家的女儿们，从一出生起，就被大家疼爱着。
“所以，你别想着挑拨离间什么的，我们心甘情愿为聂家而死。”聂萱儿也连忙道。
宋雁西见她们俩虽一直在这深山里，但仍旧穿得犹如城里的小姐们一样时髦，而且一个个养得细皮嫩肉的，可见聂家是真的将她们养得不错。
应该，聂家的长辈们，也是很疼爱她们这样些女儿的吧。
一时间，对这些姑娘不免是产生出一些怜惜之心，“可是，如果你们不是为聂家而死，你们还心甘情愿离开这个世界么？”
聂葵儿和聂萱儿相视一眼，显然不相信她的话，“你莫要胡说。”
“不信的话，跟我出去？”宋雁西挑眉，她正发愁着，要不要先给聂家来一份证据？毕竟聂家和西山缔结这不平等的盟约已经上千年了。
他们极有可能到时候会选择相信西山的山鬼，而非自己。
所以倒不如带着这两个小姑娘一起进山。
这聂家姐妹也是年少气盛，宋雁西这样以这样的口气问，她们当然是要一起去。
不去的话，岂不是会被宋雁西看不起？
“去就去！”聂萱儿握紧聂葵儿的手，示意她不要害怕。
“好。”宋雁西见她们答应，也随即将披风拿起。
门外，小塔已经等着了，有些担心，“姐姐，会不会惊动聂家其他人？”到时候人多了，兴师动众进西山，肯定会惊动山鬼的。
没等宋雁西开口，那聂萱儿就自告奋勇道：“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不惊动任何人进入西山。”
“那再好不过，聂小姐请带路。”宋雁西微微一笑，示意聂萱儿朝前走。
聂葵儿还有些害怕，聂萱儿只朝她安慰道：“有什么可怕的，反正咱们也活不过两天了。”说到这里，偷偷扭头看了宋雁西一眼，“就算她真要害咱们，也就是早死两天而已。”
很快，在聂萱儿姐妹俩的带领下，宋雁西一行人顺利出了聂家，朝着西山而去。
西山很大，但是对于宋雁西来说，找魂冢并非什么难事，当下进山不过两里路，就停下来。
依旧是掰树枝寻方位。
聂家姐妹俩看了，虽然不知道她这是要找什么东西，但一看就是外行人，于是忍不住朝宋雁西发出质疑，“你当真是玄门中人？怎么连一个罗盘都没有？”
“拿着不方便。”宋雁西如实回道，而且放在包里还占地方。
倒不如这走到哪里，随手折一小半截树枝方便。
如今见树枝所指的方向，有些意外。
竟然是聂家的方向。
魂冢在聂家大宅的下方。
这让宋雁西有些匪夷所思，但想着西山的山鬼想要瞒天过海，这聂家的大宅，的确是最好的掩护。
“咱们，似乎得倒回去了。”宋雁西耸了耸肩膀，有些无奈道。
早知道的话，她提前找魂冢。
聂萱儿有些不高兴了，觉得宋雁西在戏耍她们姐妹俩。
半夜三更非得将她们俩带着到这里山里走一遭。
又气又怒，聂萱儿更是朝宋雁西威胁道：“回去我就告诉大爷爷，你这个骗子。”
只是可惜无论她说什么，宋雁西都不为所动，既不生气又不恼怒，让聂萱儿最后反而被自己气到。
聂葵儿只在一旁劝着她。
就这样，很快又下山来。
她们俩正要按照原路回聂家大宅，却被宋雁西唤住：“且等一等。”
两人顿住脚步，有些疑惑，不知道宋雁西又要耍什么把戏，却见小塔一脸不高兴，“可是人家才洗香香了。”
“回去再洗。”宋雁西温柔地劝着她。
然后下一瞬就看到小塔忽然从地面消失了，而她方才所站的地方，居然有一个洞口。
“那是什么？她人呢？”穿山甲打洞这么快？聂萱儿有些难以置信。
宋雁西却朝她俩使了个眼色，“两位小姐，请吧。”见二人站着不动，有些犹豫，便又笑道：“不会是害怕了吧？”
年轻的小姑娘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激将法，聂萱儿立即就朝洞口走去，脚下顿时踩空，直接往下坠去。
聂葵儿依稀听到聂萱儿的声音从里面发出来，凑过去看了看，除了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萱儿她？”
“没事，我们也进去。”宋雁西抓起她的手，不容小姑娘挣扎，便进入洞中。
小塔在前面飞快地刨着爪子，因为宋雁西爱干净，这洞她还得挖得宽敞一些。
约莫十五分钟的样子，便觉得下面有什么东西给挡住，应该是到魂冢外围了。
于是便停下来。
等了片刻，聂萱儿就到了，看到蹲在地上又变成人，手里干干净净，没沾半点泥土的小塔，有些匪夷所思，只觉得这也太神奇了，“你怎么挖得这么快？”
“快么？”她还怕姐姐嫌慢了呢。
正说着，宋雁西和聂葵儿也到了。
宋雁西一下就察觉到了这里的不对劲，小塔也立即让开身，有些担心，“不晓得这样进去，会不会惊动山鬼。”这山鬼存在了上千年不止，小塔其实有些担心宋雁西会不会是她的对手。
宋雁西一下看出她的担忧，“女娲树也上千年了。”
“……”小塔一时无言以对，“那姐姐加油。”
这西山的山鬼使用瞒天过海之术，利用破军和聂家大宅与自己三合一，使得破军变成杀星，不但如此。
这聂家大宅的作用还有其二，建造在魂冢之上，他们又是玄门中人，直接挡住了魂冢。
连天道都给瞒了过去。
不过他会瞒天过海，难道送宋雁西就不会么？
当下从手上的女娲树那里拿了两张符贴上，掐了几个手诀，前面就出现了一片镜面似的门。
“走吧。”宋雁西率先进去，一脚跨进镜面，半个身子便消失。
小塔也连忙跟进去。
明明这一路上聂萱儿觉得自己和聂葵儿都被她们强迫着，现在她们居然自己走，不喊她们进去。
所以她反而要进去，朝聂葵儿道：“咱们也进去，看看她想怎么装神弄鬼。”
话是这样说，但其实是迈出脚步的那一瞬间，聂萱儿是有些害怕的。
直至大半个甚至进入镜面中，进入自己视线的，就好似另一个陌生的空间一般。
不同于当初在大雁塔地宫下的魂冢，那边直接就像是难民避难所，所有在地宫里的鬼魂，都直接全部给吸纳到那里。
但这里并不同，可以看出来是专门下了功夫修建出来的。
仿佛在一个球体空间内，墙上以五行八卦的位置，摆满了几百个小格子。
而每一个小格子里，便困着一个魂魄。
她们也不像是大雁塔底下地宫的那些魂魄一样，大部分处于懵里懵懂的状态，而是鲜活的。
就像是活着的时候一样，有着清晰的五感和脑子。
因此当宋雁西和小塔先进来的时候，她们都拼命地求着救。
至于当聂萱儿半个身子进来的时候，只看到满目的魂魄，都在小格子里挣扎着求救。
她吓蒙了，还没反应过来，被还在外面，见她迟迟不动的聂葵儿好奇地挤了进来。
随后，聂葵儿也进来了。
同样被这一幕吓蒙了，紧紧地抓住聂萱儿的手，“这，这是什么地方？”怎么那么多鬼？
“那里就是你们俩的最终归处。”宋雁西指了指东南方两个空着的小格子。
聂萱儿将胆小的聂葵儿抱住，“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可是她话音刚落，她就看到一个小格子里有着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朝着她们挣扎而来，耳边也清晰地听着她再喊，“萱儿葵儿，救救我。”
“茯儿姐！”聂萱儿有些吃惊地喊出声，聂茯儿比她们大半个月。
半个月前，她也安详离世了，她的母亲亏得肝肠寸断。
聂萱儿和聂葵儿怎么也没想到，死了去往极乐之地的聂茯儿，此刻会在这里。
而且看她和大家的样子，都十分痛苦。
聂萱儿的目光飞快地扫视，一下便在这些魂魄中看到了四五张有影响的面孔。
甚至有她几年前去世的姐姐。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大哭起来，一面也顾不上聂葵儿，抓着宋雁西的手臂问，“这是假的，对不对。我姐姐她们为了聂家而死，一定能得到很好的转世机会，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聂葵儿也看到了这些熟悉的面孔。
至于那些不熟悉的面孔，只怕也是聂家的女儿们。
此刻的她反而被痛声大哭的聂萱儿冷静，“这，究竟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宋雁西也很震撼，她想到了这西山的山鬼利用聂家的气运和女儿们的寿元来保存自己，但是绝对没有想到他会用这样歹毒的办法。
这里设下的法阵，十分霸道，需要无数的魂力来支撑法阵的运转，从而保护他自己。
而这些魂力总是会消耗掉的，所以得不停地需要新的魂力注入。
所以聂家的姑娘们活不过十六岁。
更为重要的是，这些姑娘们，几乎都是处子之身，真正的纯阴之体，这样的魂力不但将西山的山鬼保存下来，还可供给他修炼，而不被天道所发现。
“你们聂家被西山的山鬼所骗了，不是他救了你们聂家，是你们聂家救了他。”宋雁西说着，简单地将这残忍歹毒的法阵告诉姐妹俩二人。
两人听完，良久接受不过来。
心里怨么？肯定是怨恨的！尤其是看到自己最亲近的姐妹们当下就守着魂魄慢慢被消耗的痛苦。
常言说得好，杀人一刀砍，好歹给人一个痛快。
对于魂魄，瞬间飞灰湮灭，同样一个道理。
而现在这些聂家姑娘的魂魄被困在小格子里，慢慢地消耗掉，其痛苦就如同那被凌迟处死的人一样。
重点是，她们本是无辜的。
这西山的山鬼也很聪明，让聂家的姑娘十六岁后，才取她们的魂魄，这样每年，甚至可能几年取一次，地府根本就不会发现。
本来每年不归档的游魂就多。
忽然，聂萱儿拉着聂葵儿朝宋雁西跪下来：“宋小姐，求求你，帮帮她们，求求你了。”然后不停地朝宋雁西磕头。
小塔不喜欢这姐妹俩，刚才还一直怀疑姐姐，现在态度转变得真快。于是也不上去扶，就在一旁坐着。
“你们先起来吧，我今晚将你们带来这里，只是想让你们亲眼看看，以免到时候我说出来，你们聂家不信。”这西山的山鬼实力不可小觑，但是宋雁西不管如何，也不会放任这山鬼继续胡作胡为。
不然的话，小师叔就要少一个小徒弟了。
等自己回去后，肯定要怪自己的。
两人听到宋雁西的话，目露希望，“宋小姐的意思，是有办法的？”一面连忙起来，“我们这就立马回去告诉大爷爷。”
宋雁西也没打算在这里多待，时间久了，即便自己在外设下了障眼法，但是这里的魂魄都显得十分激动，没准西山的山鬼会发现。
所以便带着她们出去。
刚回到地面，姐妹俩泪痕都来不及擦，就横闯直撞朝着聂家冲去。
等宋雁西和小塔到的时候，聂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姐妹俩一边哭一边无语伦次地说着魂冢的事情。
虽然没说清楚，但是大家却听到了，他们已经离世，本该去地府或是转世投胎的女儿，魂魄都全部被困在一个法阵里。
而且大家极其痛苦。
这些姑娘，从出生的那一刻，父母就知道她们的命运，所以活着的时候是尽所能地疼爱着她们。
哪个都犹如手中的宝珠一样。
如今却在法阵中受着这样的苦难，作为母亲的女眷们早就已经承受不住。
有两位甚至昏迷了过去。
聂家主也想起了自己那个孙女儿，心中也是十分难受，如今见到宋雁西和小塔姗姗来迟，连忙迎上去，哽咽地问道：“宋小姐，这到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忽然想起宋雁西在来家里时，在船上的时候问自己的心脏是否好？
莫不是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晓得了聂家的这些女儿们，死了不得善终？
所以此刻满怀期待地看着宋雁西，希望她能将所有知道的一切告知在场的聂家人。
而随着聂家主的开口，聂家所有清醒的人，也都齐齐朝宋雁西看过来。
他们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家先坐下吧。”宋雁西觉得，知道真相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接受不了这个信息，昏迷过去呢。
到时候哪里扶得过来？
众人这个时候倒是听话，各自找椅子凳子坐下，然后满怀期待地看着宋雁西。
宋雁西见着他们大部分都红着眼睛，女眷们更是泪眼蒙蒙，不禁叹了口气，“唐末年间的事情，想必玄门历史上有过记载，虽不知道什么缘由，但你们应该都知道，那时候消失的一切。”
众人点头。
聂家主问道：“聂家，是否也是受到了影响，才逃到西山？”前人们留下的记录和消息都少之又少，所以他们并不能确定。
宋雁西点着头，“应该是的。不过西山的山鬼也应该消失才对，至于你们聂家，当年既然逃到此处，显然实力已经被大大削弱，按理可以保存下来的。”
但是聂家的祖先，却不知道当时这个界限，慌乱之际，病急乱投医，反而中了西山的下怀。
和西山签下契约，以为是靠着西山的庇佑，聂家才能继续传承下去，却不知道是因为他们聂家奉献了千年的气运和这无数个花季少女的性命，才让西山苟且下来。
不但如此，此时此刻西山还在继续拿走他们聂家的气运，取走聂家姑娘的魂魄，既让自己躲过了一劫，还能继续暗地里偷偷修炼。
这说起来，似乎该责备当时聂家的祖先，糊里糊涂跟西山签下了这样的不平等条约。
但好像又不该责备他们，那时候的大变故，哪个不慌？他们可能也担心聂家也会随着那些玄门一样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所以才会病急乱投医。
可是，现在聂家的人听到这些，不敢相信。
而且还真如同宋雁西所预想的那样，又昏了几个。
聂家主的脸色也十分不好，整张脸苍白得犹如打纸钱的黄纸一般，声音颤抖地问道：“如果宋小姐所言非虚假，那我聂家可是还有救？”
有掌事也趁机问：“契约，只怕是不能毁掉的。”因为上面有共同誓言。
如果聂家反悔想要毁约的话，下场也不好。
想到这里，几乎所有的人都放弃了，哪怕不甘心，可是这样的话，最起码大家还活着。
如果一定要毁掉契约的话，整个聂家都将不复存在了。
然就在大家绝望之际，听到宋雁西说道：“聂家的大宅毁掉，天上的破军将不再是杀星，西山就会暴露出来。而且下面的魂冢也会被天道发现，西山的山鬼多行不义，天道自会将他带走。”
他被带走了，契约就自然作废了。
聂家也将得到解脱。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露出希望，恨不得现在就将这聂家大宅一把火给烧掉。
多简单的事情啊。
可事实上能简单吗？聂家主绝望地摇着头，“说起来简单，可是拆老宅这样大的动作，山鬼怎么能允许？”他会立即发现。
在场的人，谁能阻止得了他？
兴许还会害了宋雁西。
“当然不允许，这聂家大宅和他已融为一体，你们但凡稍微有些大动作，都会将他给惊动。”不过，这也无法劝退宋雁西。
就在大家听到这话，燃起的希望瞬间又破灭掉，一个个面如土灰，反而是聂萱儿站出来哭着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当宋小姐不曾来过。”
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她们虽然会死，但是父母尚存，其他的亲人们依旧能活着。
其他的女儿见此，也纷纷点头赞同，她们愿意去死。
反正已经得到了家人们足够的宠爱。
小塔看到这一幕，对于聂家姑娘们的态度有所改观，也同情起她们来，悄声朝宋雁西嘀咕着，“姐姐，你可以帮忙的，对不对？”他们不信姐姐的实力，但是自己肯定信。
比如，姐姐可以引天雷落西山。
一道不够十道，肯定能引得天道发现。
不见得就非要拆这聂家老宅。
宋雁西当然会帮，虽然现在也没什么好的对策，不过她遇到的所有事情，似乎都是突然发生的，她往昔也没有任何准备对策的时间。
每一次都是随机应变。
所以，她觉得先不要慌，船到桥头自然直。
因此看着这抱着哭成一团的聂家人，“你们，信我么？”
聂家主猛地抬头朝她看来，“宋小姐，您还有别的办法？”
办法她有很多，就是有些粗暴。
就比如小塔想的那样，引天雷。
虽然这样动静过大，但是只要能将这西山的山鬼除掉，也无所谓了。
“办法肯定有的。”宋雁西点头，这次口气很坚定，免得这聂家的人再度绝望下去。
只是可惜她话音才落下，就发现了这宅子有些不对劲，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似乎想要将这宅里的每一个生命都给压碎一般。
“是不是他来了。”聂家主慌张地问着，一面示意聂家的人都将本命塔祭出。
西山的山鬼来了。
他当然该来了，下面魂冢里的魂魄一个个都那样激动，他用她们的魂力修炼，肯定有所察觉。
所以宋雁西猜想，他必然是去了魂冢。
发现了小塔留下的洞。
“让所有人都聚集在到前院。”宋雁西朝聂家主喊了一声，然后叫上小塔，一起出去。
宽大的院子里，足够容纳下上千人，左右两边皆有一根三丈高的石柱，上雕刻着繁复的奇怪花纹。
小塔得了宋雁西的眼色，立即就一个箭步跑过去，一巴掌将那石柱拍断。
随着这石柱断，似乎惹怒了西山山鬼，那股强大的力量越来越快了。
好在宋雁西也没有闲着，小塔拍断那两根定魂柱的时候，她已经设下法阵，将所有的聂家人都保护在其中。
而见到她这举动，聂家主不解地问：“那柱子？有什么问题么？”
“那是两根定魂柱。”小塔见宋雁西还在掐诀，便替宋雁西回道。
说起来，这聂家人也可怜，他们当做是聂家标志性建筑的两根柱子，竟然将他们聂家姑娘的魂魄死死地定在了下面的魂冢之中。
虽然最主要的还是那法阵，可是这两根柱子也起到了些许的作用。
如今见随着宋雁西手上的动作，他们所感受到的压力越来越轻，到了这最后几乎是没有了。
这也就意味着，宋雁西完全有这个实力将西山山鬼挡住。
众人不觉一阵欣喜。
又重新燃起了希望来。
聂萱儿等人怎满脸震惊又满脸崇拜地看着宋雁西，但凡她们也有这样的能力，那聂家人岂不是早早就不用受这样的苦了么？
西山山鬼原本正在休息，忽然醒来就发现到魂冢里的魂魄不知道为何，今日忽然变得特别的不安，当下神识一扫视，竟然发现有人闯入魂冢。
这是上千年以来，第一次发生的事情。
而且毫无预兆，再自己没有半点发觉的情况下就进入魂冢，甚至还在外面设了障眼法瞒过自己。
所以山鬼当时就意识到，这来人只怕实力不低。
因此根本就没有打算给聂家人一个解释的机会，直接就聂家大宅而来。
必然得让他们看到血的教训，往后才能断了他们妄图解除这契约的念头。
可是没想到，他盛怒之下的杀意，居然被挡住了。
挡在了一个陌生的法阵之前。
但是，这法阵个他的感觉，又有那么一点熟悉。
这不是聂家人有得起的本事。
他心头顿时生出些危机感，不敢在大意，真身直接落到聂家大宅。
现在他的实力还不足够与天抗衡，他不敢再继续拖下去，必须得速战速决，在天道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将这聂家请来的人杀了。
因此，现在聂家这宽大的院子上空，大家肉眼可见一个穿着绿袍的男子悬在上空。
只是他一个目光，即便是隔着宋雁西的护身法阵，也让不少聂家人下意识地忍不住软了双腿，想要跪下来。
宋雁西见此，心想着西山的山鬼到底是给聂家人这骨子里留下了多大的恐惧啊？一面抬头朝山鬼看去，“你看到他们又如何？有我在，你又伤不到他们！”
平日里，宋雁西是能动手尽量动手，绝对少说话的。
现在这状态，一反常态。
只因她要挑衅这西山的山鬼，让他先动手。
而自己这护身法阵，可不是那样轻而易举就能破坏掉的。
他但凡是敢用出八分的力，必然是逃不过天道。
山鬼听到宋雁西的话音后，这才发觉人群外面那个毫不起眼的身影，只是待他看清楚了对方的长相，满脸难以置信，甚至是有些失态地朝着宋雁西的方向直接落下来。
不过被护身法阵给挡在了外面。
因他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落来的，所以甚至被这护身法阵给弹开了两丈有余。
山鬼却一点都不在意，继续再度朝宋雁西靠近，一面激动地喊道：“宋姑娘，是我是我啊！”
宋雁西有些懵，她表示根本不认识这山鬼。
自己也是第一次来这西山。
小塔也疑惑。
聂家人更好奇了。
而山鬼见宋雁西不理会她，越发着急起来，“宋姑娘，是我啊，当初是你告诉我，不管是人神妖魔，只要足够地努力，将其有一天都会寻得自己的大道。”
自己说过这话么？宋雁西坚决不承认。
这种鸡汤都算不上的话，不可能出自她的口。
这时，山鬼似乎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对，我忘记了，你已经转世，肯定不记得当年的事情了。”
“姐姐，这山鬼拿前世拉关系，你可别上他的当。”小塔见此，查宋雁西小声嘀咕着。
前世？宋雁西不免想起来生井的话，自己和谢兰舟害了她？现在这个山鬼那言下之意，和自己也认识。
这让宋雁西忍不住想，难道自己前世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
不应该吧，如果真是这样，她现在该在地狱，而不是在人间啊。
山鬼见她一直不言语，索性朝她说道：“宋姑娘，当年我垂死之际，是你将我救活，是你告诉我，不管遇到任何可困难，都要想办法度过。”随后笑道：“你看，我躲过了天罚，我现在活得好好的，还重新遇到了你，你真的没骗我。”努力是有用的。
小塔越听着这话，越觉得不对劲，朝宋雁西又挨近了几分，“完了姐姐，你这下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一面又偷偷朝聂家人看去，幸好他们也在惊讶之中，好像也不信这山鬼的话。
宋雁西则觉得自己不可能认识这号人，见他这样不断污蔑自己，直接从护身法阵中出去，朝对方问道：“你刚才说，你认识我？多久以前？”天罚？
原来唐末年间发生的那场诡异之事叫做天罚。
山鬼见她就在自己的眼前，别提心里多高兴，满脸都是控制不住的喜悦，“自然是千年之前，你已经忘记了么？”
这不是废话么？谁还带着前世的记忆转世？
更何况这千年之前，还不知道是多少世了。
“你觉得，我还能记得么？”宋雁西露出一个冷笑，觉得眼前这一身绿袍的山鬼有些怪模怪样的。
然后她便看到山鬼忽然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来，“忘记了也好，既然能将我忘记了，那也肯定将谢兰舟给忘记了。”
说到这里，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忽然兴奋起来，“宋姑娘，你一定不知道，谢兰舟死得有多惨！你说你这样聪明漂亮，怎么会喜欢那样愚蠢的人呢？他居然为了什么天下苍生躲过天罚，以自身去封印地魔。”
地魔？宋雁西今晚在这山鬼口中得到的信息有点多。
原来那东西叫做地魔，可是这和天罚有什么关系呢？
山鬼想来在这千年之中，无数喜悦无人可诉，所以此刻见到宋雁西，这话甲子就关不住了，继续说道：“他以封印地魔为代价，终止了天罚。你说他是不是个蠢人，我若是他，我便任由这天罚继续降落，反正我已经有办法躲过天罚，等着这世间人鬼魔神都死光了，独剩下自己一个人不好么？”
到时候，这世间所有的一切，都将是自己一个人所有。
宋雁西现在十分肯定，这个山鬼八成脑子有问题。
“你躲过天罚的办法？就是利用聂家？”宋雁西皱着眉头问，为什么他会觉得这是一件值得得意炫耀的事情呢？
然而山鬼就是得意，就是高兴，满脸自信又自负的笑容，“对啊，这可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好办法，宋姑娘你说我聪明不聪明？”
他说到这里，看到宋雁西绝美的面容就咫尺再近，便想要伸手触碰宋雁西的脸庞，动作小心翼翼地，眼里甚至还有些害怕宋雁西拒绝，口气也有些讨好，甚至是可怜，问出自己这千年来也想不通的问题：“宋姑娘，你看我也不比谢兰舟差，你为什么就不喜欢我呢？”
宋雁西已经彻底想不起自己和谢兰舟之间有什么了，但是她敢肯定，就算是那个不算是人的谢兰舟和这个山鬼在自己面前，一定要二选一的话。
她肯定选谢兰舟。
这山鬼简直就是个神经病。
聂家遇到他，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第65章
“解除你与聂家的契约。”宋雁西看着他脸上那让人觉得骇然的诡异笑容,不打算与他继续扯下去。
如果不同意，直接动手。
她就厌烦这样话多的人。
果不其然，如同她所预想的那样,这山鬼并不同意，还一脸委屈地朝她抱怨,“我辛辛苦努力的这一切,怎么就能这样毁掉了呢？你果然还是不喜欢我，不然的话，你怎么不期待我变得更强呢？”
宋雁西才没心思再去听他这些胡言乱语，当即冷下来脸,眸中闪过一抹冷意，旋即一道天雷从夜空中直接落下。
刺目的光芒瞬间将西山照耀得犹如白昼。
这一道天雷，远比当初她在上海引来的那个更要粗几分。
山鬼先是一愣,旋即像是想透了什么异样，收起来张方才还在宋雁西面前装可怜的脸面,“果然,女人就是贱，对你们越好,你们越是轻贱我的感情！既然如此，休得怪我无情，我要让你跟下面那些聂家的女儿一样,为我所用，成为我无上功法的一部分！”
一面露出獠牙,朝着宋雁西扑过去。“我不信你转世之后，实力还能回到当初的巅峰。”
不过不管是他的言语还是他的动作，对于宋雁西都没有半点作用，只冷漠地回了他一句：“拭目以待！”
她面色如常,在对方扑过来的时候，手里的闪现符已经启动，完美地避开了对方的攻击。
这山鬼不敢大幅度动用能力，不然的话不等自己继续引天雷，他就先惊动了天道。
所以宋雁西这样小幅度的闪现，完全可以避开他的攻击。
山鬼显然也没有料想到宋雁西居然轻而易举地避开了，皱起眉头来，“我要认真了。”
而且，他觉得她丝毫就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这让他很愤怒，凭什么不管他怎么样努力，他都不能容入她的目光中呢？
“你随意。”宋雁西撇了撇下面护身法阵里的聂家人，心中暗自推算了一下，山鬼如果想要击破护身法阵，那么同样会惊动天道的。
所以护身法阵里面的聂家人，应该暂时是安全的。
不过介于这山鬼性格怪异扭曲，跟个疯子一样，不排除一会儿惹怒了他，他会选择鱼死网破的地步。
因此一面闪现躲开，一面将山鬼拉脱离聂家大院的上空。
而一道又一道紧随而落的天雷，甚至有几道还击落在山鬼的身上，他十分不满，回头看到越来越远的聂家老宅，一下明白过宋雁西的意图，不禁露出一个冷笑，“我平生最恨的，便是你和谢兰舟这样的人，自以为地帮别人，你以为他们会感谢你么？”
“求个心安。”果然是个神经病，喜怒无常，刚才还一副喜欢自己喜欢得不得了的样子，现在又最讨厌自己。
宋雁西这话，换来的是山鬼的一声带着讽刺的冷笑，“心安？谢兰舟死了这许多年，莫说是寻常有人祭拜他，即便是逢年过节，都不曾有人想起他，他连孤魂野鬼都不如，就这样你们图什么？活着就该像是我一样为自己着想才是。”
宋雁西当即回道：“从今以后我祭拜他！”不但逢年过节，逢着初一十五，也记着他。
天雷继续落下。
但山鬼却不再追宋雁西了，在停下的时候，反而朝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你这样想救人，那我就偏不如你的意！”
宋雁西心头只觉不妙。
果不其然，只见下一瞬，山鬼以极快的速度朝聂家老宅方向飞去。
宋雁西不敢有半点迟疑，急忙追去。
但却来不及了，忽然间西山上无数的冤魂都朝上空飞来。
全都想自己聚集过来。
与此同时，还听到山鬼已经飘远了的声音，“你想救人，那你就渡他们离开啊！”
宋雁西瞬间被这无数的冤魂所包围，也不敢再继续引天雷。
不然的话，这些鬼魂怎么可能承受得住，只怕瞬间便会魂飞魄散！
但是，她有收魂符啊。
一把收魂符扔出去，暂时将这些冤魂的魂魄收入其中，顿时世界又变得清明一片，只是可惜，宋雁西终究是晚了一步。
山鬼已经盘旋在聂家老宅的上空了，而他的四周则是翻滚的黑云。
他想要借黑云遮天的这个时间，将聂家的人杀了。
这样就不会惊动天道了。
而此时此刻聂家老宅中，众人原本已经看到宋雁西将山鬼给引走了，可是没想到忽然间他又回来了，不但如此，上空还笼罩着厚厚的黑云。
明明没有风，可那些黑云就像是活着的猛兽一般，汹涌地翻滚着，好似一张张地狱里伸出来的獠牙。
聂家小辈们都吓得不轻，聂家主也弄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状况。
明明刚才宋小姐引来天雷的时候，他们以为除掉这山鬼已经稳稳的事情了。
可是断然没有想到，他又出现在上空，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宋雁西已经身遭不测了？
小塔尤为担心，忽然踏空而起，一阵龙吟从她的口中发出，对天上那翻涌的黑云似乎起到了一些恐吓的作用。
只是随着山鬼讥讽一笑，“不自量力！”
黑云又复来。
而起比之前还要厚重。
整个聂家老宅，此时才像是真正地被漆黑笼罩着，那些灯光在这黑暗中，不但没有变得更亮，在这黑云笼罩中，反而显得越发地渺小。
小塔不服，再一次发出龙吟。
只是可惜她终究是穿山甲，这龙吟虽然学得七八分，但仍旧不是真的。
反复几次，那些黑云便不再畏惧了。
不但如此，还引来那山鬼的嘲讽，然后朝着全部将本命塔拿出来的聂家人哈哈大笑道：“本来，我还给你们留了一线生机，既然你们都这样想死，那就一起陪着你们聂家这上千年来的女儿们，一起飞灰湮灭吧！哈哈！”
随着疯狂的笑声，黑云也飞快地落下来，很快便将这护身法阵挤压得开始变形，出现裂缝。
瞬间那丝丝黑云就从裂缝中挤进来。
聂家主见此，正要挡上去，这时候聂华的父亲忽然从人群里冲出来，只见他手中的塔瞬间第五层忽然发出耀眼的光芒。
“不！”聂家主等人见此，连忙喊出声，想要阻止聂华的父亲。
契约未解，若是启动第五层，寿元不会超过三十。
而聂华的父亲显然已经超过了这个年纪。
所以几乎是那第五层开启的同时，他的生命也到了尽头。
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苍老，成了一个比聂家主还要年迈的垂暮老人。
不过他这第五层启动释放出的金光，也不是一点用没有，将那护身法阵裂开的缝隙填补了一二。
只是可惜，只维持了两个一个呼吸而已，又重新被那些黑云撞开。
护身法阵里很快便灌满了黑气。
此刻的护身法阵，反而像是一个瓮，将他们所有人都困在其中，任由山鬼宰杀！
还没赶到的宋雁西看到这一幕，立即撤掉护身法阵，这样的话，聂家那些有实力的人，还能朝四处逃散而去。
只要能逃出这黑云覆盖的面积，必然是能出生天。
而山鬼必然也会去追他们，这样一来没逃走的人也安全，自己赶到也能将他们救出。
可就在这时候，上空一阵雷鸣火闪，一把巨大的青铜剑犹如天外来剑一般横空而出，不见持剑人，只见巨剑悬在黑云上空，带着一股肃杀落下。
顿时将那黑云劈成两片，剑气四处散开，这两片巨大的黑云也在瞬间被击碎。
没有了上空的黑云，此刻能清楚地看到聂家的人都紧紧围在一起，他们谁也没想着要逃走。
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一起共赴黄泉。
同样，他们此刻也惊住了。
天上那把剑虽然消失得很快，但是大家都看得真真切切的。
一个个都满脸震撼，又充满着这劫后余生的欢喜。
聂家好像得救了！
山鬼自己同样也在错愕之中，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天道的惩罚。
而是谢兰舟来了？他心头莫名有些慌张起来，正要朝着那剑的主人寻去。
但一道天雷顿时砸落在他的头顶上，只觉得四肢百骸一阵灼痛，惨叫着想从闪电里挣扎出来。
可那天雷和刚才宋雁西引下来的天雷不一样，就像是锁魂链一般，如同跗骨之蛆一般不离他全身。
他走到哪里，那天雷就追到哪里，甚至紧紧将他的四肢缚住，不让他再逃脱半步。
宋雁西诧异地看着这一幕，那把剑她觉得眼熟，好像是谢兰舟身上背着的那一把，可是他为何没有出现？
又看看这道天雷，是谢兰舟将山鬼遮天的黑云给劈开，所以立即就惊动了天道。
这一道雷，便是山鬼的索魂之雷。
他此刻不甘心地挣扎着，口中骂着天道。
但这一切都没有办法让他从天道的惩罚中挣脱出来。
宋雁西离得不远，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这真正天雷的威力是何等的骇人。
下面，聂家所有人也亲眼见证了这一幕。
整个过程仅仅持续了三分钟左右，被天雷包裹，不断发出惨叫痛苦声的山鬼逐渐减小声音，到最后彻底消失。
这道真正的天雷也消失了。
聂家人能清楚地感觉到几乎是山鬼和天雷一同消失的瞬间，他们手中的本命塔不受控制地颤动起来。
随后有人大喊，“原来我已经到了第五层！”
又有人喊，“我的第六层也开启了。”
但是他们并没有像是刚才聂华父亲一样，瞬间以飞快的速度老去。
这也就意味着，山鬼不在了，聂家和山鬼的契约也自动解除了。
院子里到处都是欢喜的声音。
只是也夹着无数人的哭声。
聂家主便跪倒在地上痛声大哭，已是将近古稀之年的他捶打着地板。
如果早些知道这山鬼的阴谋，聂家是不是就不会枉死那么多人？
聂家这份喜悦来得太晚了，他们聂家被压迫不得修炼第五层以上也就算了，可是却死了那么多如花年纪的女儿们。
宋雁西看着这一幕，心情很是复杂，朝小塔招了招手，想趁机离开。
山鬼已经不在了，契约也解了，她们也不必再留下。
至于魂冢里的魂魄，很快都会因为山鬼的飞灰湮灭，禁锢她们的法阵随之碎裂开，她们会自己上来，自然有聂家人亲自送她们离开。
小塔跑到宋雁西身边，眼角还带着泪花，“姐姐，刚才我还以为……”
宋雁西听到了她的龙吟声，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我没事的，下次如果真遇到这样的事情，你直接走，不要管我，记住了。”
小塔嘟着嘴，不高兴地摇头，“姐姐一直说我笨，我哪里记得住，而且刚刚我连续学龙吟叫后，我的耳朵好疼啊。”她才不要跑，她要和姐姐在一起。
宋雁西闻言，有些心疼，自己看了一下，瞧不出什么来，便道：“回城里后，给你找个大夫看看。”
小塔颔首，“其实现在也不疼了，就是那时候疼了一下，好像什么东西在耳朵里裂开了一样。”
然后抓起宋雁西的手，“姐姐咱们走吧。”
两人的身影很快便到了聂家大门外的渡口。
正要上船，忽然追出来两个女孩儿。
是聂萱儿和聂葵儿。
“宋小姐，请留步。”
宋雁西和小塔相视一眼，顿住脚步等着她们俩跑过来。
聂家姐妹俩也才哭过，眼睛红红的，声音里还带着些哭腔。
聂家所有的人都在庆祝从此后获得了新生，男人不必再被禁锢道行，女儿也不用再担心到十六岁就会死。
所有人都在欢呼，所以没有注意到宋雁西和小塔偷偷离开。
只有满心震撼的聂萱儿发现了。
本来她当时想提醒大爷爷他们的，但是想到宋雁西和小塔就这样不告而别，只怕根本就不愿意让大家知道她们离开。
所以便偷偷拉了聂葵儿一把，喊她一起出来了。
终于在她们上船之前，将她们俩拦下了。
“宋小姐，谢谢您赐给聂家的新生，我向您道歉，之前对您的所有不尊重不礼貌。”聂萱儿先行跪下来。
她没有求宋雁西原谅无知的她。
聂葵儿也连忙跪下来磕头，“我们知晓自己不能代表聂家，但却也要谢谢您救了我们的性命，从今以后，只要你有差遣，不管天涯海角，我们都会立即赶到。”
宋雁西趁着他们没主意带着小塔撤离，就不是想眼前这一幕的发生。
她其实不能说是什么好人，她此番来，全凭着好奇而已。
并非是真正有着一颗救苦救难的心。
她不是活菩萨，自然受不得她们这样的磕拜。
“起来吧，即便不是我，有朝一日山鬼也不容于这世间，你们聂家同样可获得新生。”她示意姐妹俩起身，一面拉着小塔转身要上船去。
聂萱儿两人自然是不愿意起来的，但是见到宋雁西她们上了船，连忙起身，然后跟了上去。
“你们来做什么？”小塔好奇。
姐妹俩却是船头船尾分别拿起竹竿，“我们送你们离开。”
“多谢。”宋雁西其实也不大放心小塔橹船，上一次在秦淮河的时候，她从萧渝澜手里抢了浆，险些把船打翻了。
而她自己也不愿意动手，所以便接受了这姐妹俩的好意。
湖不是很宽敞，这冬日里又是枯水期，所以很快就到了彼岸。
姐妹俩有些恋恋不舍地看着宋雁西去旁边的马棚里牵出马车，目送她们消失在去往西安的路上。
好久，聂萱儿才转过身来，“我决定了，以后我有亲侄女的话，就给她取名叫做聂雁西。”
聂葵儿闻言，忍不住笑着打趣她，“为什么不是你自己的女儿呢？”
但是巧了，聂萱儿后来嫁了人，没有女儿，她的兄弟们，也没有女儿，一直到了第四代，她一个侄孙才得了一个女儿。
她撑着最后一口气给取名叫聂雁西。
但去上户口的时候，因为工作人员出了点小差错，把聂雁西打成了聂宴溪，然后便再也没有改过来了。
后来这位聂宴溪，拜入了道门学院一位道长的门下，做了亲传弟子。
然这些都是后话，此刻的宋雁西和小塔坐在马车外面的车板上，两人笨脚笨手地赶着车。
两人谁也不会赶车，压根就没做过这样的粗糙活儿。
所以谁也不放心谁，然后就放着暖烘烘的车厢不坐，两人挤在这外面一起相互监督。
但成效并不大好，马一会走得飞快，一会儿走得比鸭子还要缓慢。
这寒天腊月里，宋雁西哪里受得住，又比不得小塔还有小狐狸的围脖保暖，只靠着那披风还是觉得不暖和，便催促着，“还是快一些吧，实在翻车了，咱们各自一边跳。”
小塔想，也行。
这样的话，运气好不翻车，天亮就能到西安，还能赶上热烘烘的胡辣汤和塞满肉的肉夹馍。
然而就在这时候，小塔听到一个声音，“到底是要快还是要慢，一会儿又要快，一会儿又要慢，路平坦的时候不要快非要慢，崎岖不平的时候又要快不要慢，女人真是难伺候。”
小塔听到这抱怨声，下意识地就朝前面的这马看去，抬脚往它屁股上踹了一脚，“你说谁呢？”
马儿压根没料到小塔还能听到它的话，愣了一下，嘀咕着，“不会遇到鬼了吧？”
“你才是鬼，你全家都是鬼。”小塔立即朝它骂起来。
宋雁西也发现了小塔的不对劲，“你在和马儿说话？”不是听不到这些低阶的普通动物的声音么？
即便是在地宫的时候，她也只能恐吓那些鬼猴子，根本没有办法和鬼猴子们顺利交谈。
小塔颔首，一面朝宋雁西告状。
宋雁西听罢，微微一笑，“不生气，回城里后，牵他去阉了。”
马儿一听，吓得连忙朝小塔求饶，“哎哟，小姑奶奶我错了，你们别阉了我，我是有媳妇的呢，过一个月我就要做爸爸了。得了，你们进车厢休息，我保证稳稳当当送你们进城，行不行？”
小塔听罢，立即给宋雁西翻译。
宋雁西觉得这样再好不过了，省得大家一起在外面吹夜风。
于是同意，和小塔钻到车厢里烤火，中间还睡了一阵子。
快到城门口的时候，天也刚亮，马儿大声使唤着小塔， “到了，到了，别睡了姑奶奶们，要例行检查了，快把你们的身份证明拿出来。”不然一会儿这些人把她们俩当坏人抓去了。
小塔被吵醒，连忙喊了宋雁西，两人稍微整理了一下睡得有些凌乱头发和衣裳，掀起车帘，接受检查，顺利进城。
但刚进城没多远，小塔就被街边的小吃摊引得迈不动脚步了。
宋雁西见此，只得让马儿自己回到车行去，她跟小塔一起去吃早饭。
听说火车站有票，所以决定吃完饭就直接去火车站买票。
去往洛阳。
因此上午十点左右，两人就上车了。
不缺钱，买的仍旧是卧铺。
也是躺在这车上，宋雁西才问着变成树枝手镯戴在自己手腕上的女娲树，“昨晚，你看清楚了，那可是谢兰舟的剑？”她其实不怎么确定。
女娲树颔首，“是的。”如果不是宋雁西不许她暴露，昨晚她是可以帮忙的。
小塔听到又提起谢兰舟，不免想起那山鬼的话，“姐姐，看来谢兰舟就是你前世的相公呢。”
“你个小丫头懂得什么。”宋雁西示意她去和小狐狸玩，别插嘴。
小塔不服气，“人家也活了好几百岁呢！”一面撇了撇女娲树，心想她才从种子发芽到现在，没几天呢。
姐姐凭什么要和她说，不问自己呢？
但事实证明，她就算是全程立着耳朵听，也一句话都插不上。
宋雁西其实纳闷的，也就一个问题而已。
她已经很确定萧渝澜是谢兰舟的残魂，在听从摩什的建议封印那只地魔之眼后，也没有消失，不但如此，还将谢兰舟其他的残魂都聚集到了一起。
还有就是，谢兰舟一直都跟着自己的，但他又不出现。
不愿意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就算了，甚至现在也不愿意让自己探查他的影子，在大雁塔地下宫的时候，来生井就在眼前，他还不愿意复活。
他到底想干什么？
于是忍不住发出疑惑，“这男人的心里都是怎么想的？”按照眼下的一切线索来推算，自己的不知道哪个前世和他是恋人，甚至可能是夫妻。
那关系不一般吧。
既然不一般，他如今这番做派是什么意思？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说，真有困难大家一起商量。
小塔和女娲树眼观鼻、鼻观心地听着她吐槽。
时不时地附和一句，“对，这男人的心，海底针。”
小塔见女娲树先抢了自己的话，一时想不到什么话，便急得脱口说道：“最毒男人心！”
宋雁西闻言，眼神一凛，朝她看过去。
她连连反应过来，忙改口，“这男人的心思就是娃娃的天气，摸不准。”一面慌忙安抚，“姐姐别想了，你听外面有人卖栗子糕，我去买一点。”
说着要做，不过被宋雁西拽回来了。“别到处晃动了，昨晚那道真正的天雷，不知道惊动了多少人，那些蛰伏的玄门中人只怕都出山了。”
小塔也没个长老会发的身份证，没准再一次被人当做妖怪抓走了。
救她不是什么难事，但这耽搁时间啊。
小塔闻言，只得叹气坐回来：“可是我好想吃栗子糕。”
宋雁西见此，只能去给她买回来。
这时候其他床位的人也来了。
车厢里一下变得热闹起来，对面下铺的老太太带了个小女孩儿，五六岁的样子，宋雁西进来时，正嚷着要小塔的狐狸围脖。
小塔当然不给，那可是她的朋友小狐狸。
于是那小女孩儿就哭就闹，甚至要躺在狭窄的车厢里打滚。
也是宋雁西忽然推门进来，限制了她的行动，这才止住了。
宋雁西见小塔板着脸，将狐狸围脖抱在怀里，走过去将栗子糕递给她，“怎么了？”
小塔还没解释，对面的老太太就阴阳怪气道：“我说看你们也人模人样的，素质怎么这样差，我孙女玩一下那破围脖有什么不行的？这车厢里又不算冷，难道给我孙女玩一会儿，还能冻着她了不成？”
老太太说这话的时候，就是直接看着宋雁西说的。
想着这姑娘年纪轻轻人又漂亮，脸皮子最薄了。而且车厢里还有其他的客人，看她怎么好意思？
又看她手里的栗子糕，一会儿非得让她拿出来赔礼道歉不可，把自己的乖孙都惹哭了去。
宋雁西和小塔买到的是左边的下铺和中铺，小塔睡在中铺，她小孩子爬上去方便些，宋雁西穿裙子，所以便在下铺休息。
而她们这边的上铺的客人也才爬上去。
对面上铺也已经来人了。
大家都被这老太太孙女的哭声吵得烦躁，此刻也希望宋雁西赶紧让小塔把围脖给她玩儿，好叫她闭嘴。
但是男人对于漂亮的女人，天性上都是自带几分宽容好意的，所以看到宋雁西的脸后，立即就改变了主意，不打算做这坏人，给宋雁西留下坏影响。
老太太原本还等着这两个早就被孙女吵得不行的男人帮忙，没想到他们居然不说话。
这不符合常理啊，以往这样的场合，不管是在火车上，饭店里，只要孙女哭闹，大家都会想办法哄她止住哭声的。
又见宋雁西不说话，就拿一双狐狸一样的眼睛看着自己，不禁皱起眉头来，“怎么，难道我还说错了不成。”
然后宋雁西终于开口了。“不给。”
她这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无理取闹的老太太。
倘若她好言好语地说，兴许自己会劝一劝小塔。
可就这态度，就算小塔为了求个清净，同意给她孙女，自己也不能忍这口气啊。
她说着，和小塔并肩在床沿坐着，语气明显温柔了许多：“慢些吃，我还买了些甜水，让人热一下，一会儿就会送来。”
小塔乖巧地点头，心里很是高兴。
老太太见此，却是气得倏然站起身来，“你这个小姐怎么能这个样子？出门在外，大家都要互相照应的。”
她的孙女，此刻已经躺在地上撒泼了。
声音就像是魔音入耳一般，吵得大家脑子里嗡嗡的。
但是那两人实在也不好意思朝宋雁西开口劝，索性将头埋到被子里去。
老太太见此，这两人彻底不能指望了，便去将这一节车厢的门打开，朝着过道里大喊，“大家快来看了，欺负人老实人了。”
这火车里空间就这么大，又还没开始启程，大家不免是觉得乏味。
忽然听到这吆喝声，便晓得有热闹看，自然都过来看一看。
只见着这间卧铺室里，其他两人已经睡了，地上则有个小姑娘又哭又闹地打着滚，站在门口吆喝的老太太，估计是她的祖母。
至于左边下铺的桌旁，坐着一个漂亮年轻的时髦小姐，和一个可爱的小胖妞。
小胖妞正在吃栗子糕，时髦小姐在一旁给她擦嘴。
这除了这对姐妹俩漂亮可爱之外，哪里有什么热闹可看？
便觉得无趣。
老太太见大家要走，立即抓住一人，“这位大姐，你给评评理。”
大家一听，还有瓜，不觉又停下脚步来，只见老太太抓着那位大姐，指着宋雁西和小塔说道：“我孙女，这么小，要玩一下她的围脖，她竟然不愿意。”
老太太口中的她，自然是指小塔。
随后目光又愤恨地落到宋雁西的身上，“她妹妹年纪小，不懂事就算了，她一个大姑娘，我拉下这张老脸管她商量，借来玩一玩，她还不给，你们说这都是什么人啊？”
一时间吸引了不少吃瓜群众，不止是过道，车厢里也有人挤进来。
那位大姐听信了她的话，真当老太太是好言好语去找宋雁西借，所以此刻看宋雁西，就是一脸的刻薄相。
如同老太太所预想的那样，“你这位小姐也真是的，这车厢里虽然算是暖和，但也不好叫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在地上哭闹，快叫你妹妹给她。”
宋雁西不搭话，把头蒙在被子里的两个男人试图想帮宋雁西说话。
证明老太太刚才可不是她现在所说的这个口气和态度。
但是被老太太恐吓的眼神一瞪，便都默默闭上嘴巴。
人言最可畏了。
他们不敢得罪这老太太。
而随着这位大家的‘仗义出言’，大家也纷纷开始劝说宋雁西，甚至还有人指责起来。
说什么看着漂亮又有钱，但心地却这样坏，果然是为富不仁。
声音虽小，但是宋雁西也听在耳里。
不过仍旧是没有开口，似乎都没想到要为自己辩解一句，只将众人视作无物一般。
老太太却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好不得意。
不想这个时候地上的小女孩忽然一个鲤鱼打挺爬起身来，朝着那位‘好心’的大姐扑过去，好像要抢夺她手腕上戴着的那支手镯。
那位大姐吓得连忙朝后退，有些被小女孩忽然的举动吓蒙了，也不知道她要干嘛。
不过不等她问，小女孩就抓着她奶奶哭闹，“奶奶，我要她那只手镯，你快去给我抢。”
这话一说出口，那位大姐吓得连忙拉了拉袖子，将手镯遮住。
老太太则满脸的尴尬，“你这孩子，刚才不是还要围脖吗？怎么又要手镯了，不要胡闹，奶奶这就给你把围脖要来。”
可小女孩听到这话，不依不饶，先是朝她哭闹着踢打，然后又朝大姐脚下一倒，继续在地上撒泼打滚，“我不管，我就要这个手镯，你不给我，我就告诉大家你打我。”
她自己哭就算了，还一边朝老太太喊，“奶奶快来一起躺下，你是老人家，她不给手镯，咱们就不起来。一会儿再喊人来，大家一起骂她，不信她不给。”
一帮吃瓜群众都有些傻了眼，一下明白刚才怎么回事了。
只怕那左边下铺的姐妹俩，刚才也被她们这样对待过。
但是人家不上当，所以老太太才打开门吆喝，喊了这么多不知情的人来。
此刻又见那位仗义开口的大姐深陷其中，各个吃瓜群众都怕下一个是自己，于是立即散开了。
那位大姐也想走，奈何小女孩已经抱住她的腿不撒手，一时间只将她急得。
加上这小女孩在过道里又哭又闹，很快引来了不少不明所以的群众，她急得只朝宋雁西二人看去，“这位小姐，你一定要给我证明啊，我可什么都没干，是她想骗我的手镯。”
没想到宋雁西扭头朝她看去，一脸平静地跟她说道：“车厢里其实还是很冷的，莫要让她这么一个小的孩子在地上躺着，免得着凉了，快些给她吧，一个镯子罢了。”
一旁的小塔已经笑得满嘴里的栗子糕要喷出来了。
至于其他铺位上的其他人，也是各自在憋笑。
那位大姐见此，又急又羞，不管三七二十一，弯腰将那小女孩的手强行掰开，便跑了。
小女孩还待追，这时候一个背着剑的小道士走过来，轻轻拍了一下小女孩。
小女孩恍惚了一下，好像回过神来，继续嚷着，“我要围脖。”
老太太哪里还敢要什么围脖，刚刚还不够丢脸么？
便低头劝着她进去，没想到那个小道士抢在她面前进来了，朝着宋雁西一脸正义言辞地用那变声期的奇怪声线说道：“道门中人，当济世扶弱才对，而不是用你学的那些下三滥的道法来害一个小姑娘。”
原来刚才小女孩忽然要那位大姐的手镯，上是宋雁西暗自动了些小把戏。
刚走一个圣母，又来了一小圣母男，宋雁西忍不住想要替自己掐算一把，今天是不是不宜出行啊？
这是什么运气？
不过这一次倒是没等她开口，其他铺位上的男人就替宋雁西解释，“你这个小道士怎么能这样说，明明是这小姑娘不讲理，一定要人家的东西，人家不愿意，她就遍地撒泼打滚。”
又指了指那老太太，“她祖母纵容她就算了，还去门口吆喝一帮人，扭曲事实清白。”
小道士却是一脸正义凛然，“哼，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一切。”
好心解释的人见此，有些生气，“你这小道士是个真眼瞎么？”
小塔也生气地低声附和，“对，白瞎长了一双眼睛。”
当然没逃过小道士的耳朵，立即朝她生气地看来，“你……”但他是道门中人，不可随意出言污秽，更不能对着一个小姑娘。
忍不住说了一句不可理喻，便翻身爬上了老太太上方的铺位。
当上面堆满了行李，他便问道：“这是谁的行李，麻烦拿开，谢谢！”
老太太牵着还哭闹要围脖的孙女进来，“哎哟，小道士，我看你一个人睡，你个头不大，又小又瘦的，肯定睡不了多宽的地方，我老太太带着孙女挤在这下铺，哪里有地方放行李？”
小道士想说，自己也有行李。
但老太太已经开始念叨了，“你也是修道的人，刚才不是还说要扶弱济世的么？感情就是空口喊喊而已？再说我们那行李又占不了你多宽的地方。”
事实上半张铺位都已经摆满了。
小道士被她这样说，哑口无言，偏刚才自己又说过那样的话，只能忍气吞声，上去蜷缩在那半个铺位。
很快宋雁西的甜水送来了，没多久火车也启动。
可小女孩还一直在哭闹，老太太便想着去包里拿吃的哄她。
她这一番找，自然将卷缩成一团的小道士惊醒。
就在小道士以为老太太找完，终于可以安心睡觉之后，忽然后背被人抓了一把，随后老太太愤怒的声音从他耳朵便炸开，“你个小偷子，快把我的钱拿出来。”
这一喊，原本已经躺下的宋雁西和小塔等人也惊醒过来。
连忙拉开那小小的窗帘，透露出些光亮。
只见老太太一脸怒火中烧地抓着小道士：“我就说哪里会有这样好心帮我们的人，还答应让我把行李放在你的铺位上，我看你分明就是居心叵测，想偷我老太婆的钱！”
小道士懵了，他什么时候同意她将行李放在自己的铺位上？分明就是她强行的。
而且他碰都没碰到那行李，怎么就拿她的钱了？
心里虽是生气又委屈，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你再找一找，我没碰你的行李。”
“还找什么？我这里翻了半天，每个包里都找过了，钱不在。”老太太一口咬定就是他，抓着他的道袍不放。
小道士满脸冤枉，“你仔细找一找，又或许上车的时候就丢了，要么你放在别的地方了。”
“你少在这里狡辩，我上车的时候看过，还在呢。除了你没有谁碰到我的行李，不是你是哪个？我看你道貌岸然的，没想到比那为富不仁的姐妹俩歹毒，居然偷我一个老婆子的钱，真是人不可貌相，歹毒啊！”老太太越说越激动，瞧着力气也不小，竟然要将小道士强行给从铺位上抓了下来。
坚持要搜他的身。
小道士不敢和她争执，但见她一定要搜身，只得朝众人求助。
可是刚才他才把宋雁西姐妹俩骂了，其他两人替宋雁西说话也被他怼了。
所以眼下根本没谁吃饱了闲着，还来帮他。
老太太又蛮横地要去喊警察，他急了，只能将道袍脱下来，赌气一般，连着包袱也给老太太搜。
这小道士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包袱里除了一身旧衣裳，和一些符纸，便什么都没有了，老太太就嚷着继续要搜。
搜身子。
小道士这个年纪，又是不懂得服软的，反正咬定了自己没拿，任凭她怎么搜。
最后竟然将小道士扒得只剩下一条裤衩。
这是小道士没想到的，老太太居然这样大的年纪了，没有一点羞耻心，将他一个少年的衣裳都扒完了。
但老太太还不甘心，一边骂一边继续扒小道士的裤子。
小道士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眼睛都红了，眼角里含着泪珠，两条赤着的胳膊可怜兮兮地抱着冻得瑟瑟发抖的身子，一边开始抽泣。
看着的确怪惨的。
然后宋雁西便开口了，“不是他拿的。”
老太太就差这小道士的裤衩她没搜了，如今不见了钱，也很着急。
所以听到宋雁西说，凶恶地问道：“不是他，那是谁？”
“之前你喊人来看热闹的时候，有人翻你包了，兴许那个时候拿走的吧。”老太太上铺的人见宋雁西开口了，便也开口说道。
小道士似乎得证了清白，终于控制不住委屈的眼泪，‘哇’地一大声抱着膝盖在地上大哭起来。

第66章
而老太太听到宋雁西的话,连忙去就要去开门，意图将今天来看热闹的人一个个找遍。
这门一开，过道的凉风就灌了进来,小道士就更冷了，连忙起身来,一边哭一边擦着眼泪把衣服一件件捡起来穿上。
小塔见他这倒霉样子,忍不住说道：“看你下次还做不做好人，这下知道什么是好坏了吧？”
说完，将脑袋往下铺伸过去，不知道悄声和宋雁西说了什么。
不多会儿,小道士穿好衣裳怕到自己的铺上，生气地将老太太地行李都一一给扔到她们的床上来。
老太太此时不在，就那小孙女躺在床上,见小道士把行李拿下来，生气地蹬着腿,一脚将行李踹到地上去,恐吓道：“你个小偷，又动我们的行李,等奶奶来了，喊她再扒你的衣裳，拿竹条打抽你。”
小道士充耳不闻,一边愤怒地将行李一件不剩搬下来。
他放一件，小女孩就踢一件。
一脚踢不动就多踢几脚。
忽然,随着一个包袱又从铺上被她踹下来，只听里面传来‘哐当’地一声，好像是什么罐子打碎了，瞬间一股难闻的味道从包袱里传开来。
众人连忙捂住口鼻。
小塔等人都忍不住埋怨起来,“这是什么东西，好臭啊！”
又忙着将那小窗户打开散气。
但是这小窗户能顶个什么用处？
不多会儿，老太太就回来了，嘴里骂着什么，身后跟着列车员。
显然她去搜别人没这么顺利，反而将车上的列车员给惊动了，给她送回来。
走到门口忽然闻到这臭味，看到地上乱七八糟的包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只朝中铺的小道士就冲过去掐住他的腿厮打，“你个小道士，你把我的宝贝都给打碎了，你赔我孙子。”
小道士这次不愿意受这冤枉气了，挣扎着躲开她的攻击，为自己辩解道：“可不是我给你放在地上的，我是放回你们的铺上去，免得到时候丢了什么东西，又来找我。是你孙女一件件踢到地上去的，摔了什么你找她，找我做啥子？”
老太太本来没找回钱，还被列车员给劝回来了，虽然他们说会给自己想办法见钱追回来，可这就是糊弄人的。
她当然不相信。
如今一口气憋在心里，正好找个人发泄，所以即便小道士怎么解释，还是不肯放过他。
更何况，她也不能去怪自己的孙女！
因此便破口大骂，“她才多大？懂得什么？而且我们两个人睡，那个铺上也放不下这许多行李，借你这个地方放一放怎么了？小小年纪，咋就这样歹毒呢？”
列车员捂着鼻子，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臭味，说不出来，有些像是茅厕里的，又像是什么动物炎炎夏日腐烂的臭味。
见着老太太很是难缠，便朝那小道士也说道：“你这个小道士，既然是修道之人，你借她放点东西，也算是积德的好事情，怎么能这样？快些下来给老人家把行李放上去。”
然后便要趁机溜了。
这味道他实在受不住了。
小道士听得列车员的话，行李可谓是一万个委屈，气得嘴巴都翘起来了，“我就是不借她，我买的床铺，为什么要给她放行李？你自己想做好人，你给她放到你休息间去啊。”
他终于反驳了一回，见着列车员难以置信的表情，竟然觉得心里有些痛快。
不过一看到老太太那张脸，又难过起来，自己今天明明是做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又嫌弃这味道臭，拉了被子裹着身子，背对着墙，不打算理会。
老太太见此，便朝列车员道：“你们必须给我一个说法，我老太太带着孩子容易么？给我安排在这车厢里的都是什么啊？一个个不尊老爱幼就算了，还将我这宝贝孙子给摔死了！”说罢，就蹲在地上抱着那臭烘烘的包袱大哭起来。
列车员听到她说什么摔死宝贝孙子的话，还以为出了人命，忍着这臭气熏天，连忙打开一看，果然能见到些死耗子，吓得连连退了几步。
小塔也好奇地钻出脑袋来，心说好像都是耗子肉啊?
“这是什么？”列车员捂住口鼻疑惑地问道。
老太太在哭，自然是回答不上他的话，倒是那小女孩说道：“那是我奶奶给我妈准备的药，吃下就能给我生弟弟，你们现在给打碎了，我弟弟就没有了，等到了洛阳，让我爸爸把你们都全部抓进大牢里去。”
那东西是生儿子的偏方，吃下就能生儿子？
可是谁能吃得下去？
还有这老太太这么作，做她的媳妇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
工作人员也没办法直视那堆死耗子，但为了图个清净，朝老太太说道：“我去给你找个罐子，重新装起来。您那钱的事情，我们会给你想办法！”
然后拔腿就跑了。
很快让同时送了罐子来，老太太将那些个死耗子装好，放进包袱里，又往小道士床铺上放去。
小道士这次还要拿下来，小塔上铺的男子就劝道：“小兄弟呀，这再忍两三个小时，咱就到了，求您忍一忍吧。”白买了个卧铺的票，没能休息好就算了，这里还又吵又臭。
他上铺的人也附和。
小道士终究是忍了，一肚子的委屈。
可是在这样臭气熏天的环境下，两三个小时也不好忍啊。
到了凌晨一点多左右，火车到了洛阳。
本来又还是正月里，这夜里就更比白天还要冷了，宋雁西和小塔拿在手上的就一个小行李箱，其余的都在女娲树那里收着。
下了火车，小塔要去上厕所，耽搁了一下，等他们出站的时候，竟然看到小道士和那对祖孙站在一起，旁边还有一对青年男女。
小道士与那个满脸是苦相的年轻女人挨在一起，青年男人脸上则带着笑容，不知道和老太太在说什么，但是老太太的脸色仍旧不好。
于是青年男人就弯腰将小女孩抱起来。
小塔尤为好奇，正好也要那里等车，便先行跑过去，一面侧耳旁听。
很快就弄清楚了，只朝宋雁西小声说道：“姐姐，这才是真正的无巧不成书呀！你猜那个小道士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宋雁西心说这哪里用的这猜？从各人的表情和脸色就能看出来了，“那女人是小道士的姐姐，但却不是老太太的原配媳妇。”
小塔听罢，震惊不已，满脸的崇拜，“姐姐你好聪明，你怎么猜到的？咦，他们怎么丢下小道士走了？”
只见拦了两辆人力车，老太太带着孙女一辆，夫妻俩一辆，行李分两边放。
女人是最后上车的，走的时候给小道士递了什么，然后才哭着上车。
但即便如此，老太太还是骂了她，声音很大，宋雁西都听到了。
“你这只不下蛋的母鸡，我儿子辛辛苦苦在外拿命赚来的钱，可不是让你来享福的，回去就把这药引子给我吃了，早些为我们老石家生个大胖儿子，不然赶紧收拾包袱，滚回你的四川去。”
骂着还觉得不过瘾，回头等了等站在原地可怜兮兮目送他姐姐走的小道士，“我们家可不是什么叫花子都能进的，你早些断了心思，只要我在，休想让他进我的家门。”小道士那样穷，包袱里一个子儿都没有，到时候吃的花的，还不是要用儿子的血汗钱？
自家儿子辛苦挣的钱，那都是要留给未来的孙子，凭什么给一个外人花？
小道士见姐姐走了，坐在一旁的地上就忍不住哭起来，姐姐过得一点都不如信里说的好。
早知道他就不来给姐姐添麻烦了。
本来和师父到了西安，刚好遇到战事，师父死了。
将师父安葬后，想着有去洛阳有火车，便将剩余下来的钱都全部买了车票，过来见一见姐姐的。
从姐姐嫁到河南，自己就已经三年没见过她了。
又想姐姐那样好的人，偏偏遇到这样的婆婆，那姐夫也不是什么好人，一句话不替姐姐说。
如果不是姐姐拦着，他想动手上去将姐夫打一顿的。
“哎喂，你是不是没地去啊？”忽然，一个带着稚气的声音从他头顶响起。
小道士抬起埋在膝盖上的头望去，居然是同一车室的那对姐妹俩。
来问他的是那个妹妹。
他是没地方去，但是他也不可能跟着姐妹俩一起走。
更何况他此前还不问青红皂白冤枉过人家，更没有那脸。
小塔见他不动，还将头埋回去不理人，便抬脚拿脚尖轻轻蹭蹭他的脚，“走吧，你丢脸的样子我们都见过了，这个时候就不要想着不好意思，而且这大冷天的，你没地方去，穿得又单薄，这天看着又要下大雪，没准天亮你就给冻没了。”
宋雁西站在五六米开外，但是她的目光并没有看朝小道士。
因为她的左边站着一个魂魄。
是一个青城山的老道士，浑身上下都是血。
“我凭什么答应你？”宋雁西都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回去后世，所以从来没有考虑过收徒弟的事情。
但是老道士却求她，将小道士收为弟子。
“我老道这一生虽没有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也不曾愧对任何人，唯独剑心。这孩子跟在我身边这几年，与我吃了很多苦头，我如今走了，却什么都没有给他留下来。”他将那些钱财都分给穷人之前，应该给剑心留一份的。
这样的话，在这样的寒冬腊月里，也不至于让他流落街头。
他说到这里，将看朝小道士的目光收回，落到宋雁西的身上，“雁西啊，你小时候，我也是抱过你的，那时候你爸爸已经放弃找你大哥了，说要将这一辈子的所学都传给你，我们只当他是玩笑话，却没有想到如今的确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就当是看在昔日旧情之上，将剑心留下吧！”
这句雁西来得有些突然，让宋雁西有些猝防不及，可是脑子里努力地想，才想起他在父亲与朋友们的一张合照上出现过。
于是便问道：“我爸爸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还是，他知道爸爸在哪里？
但是，老道却没有给宋雁西她想知道的答案，只见他摇着头，“我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了，我也一直在找他，出事前听说他来过了一趟洛阳，我原本是打算西安战事结束后，去往洛阳打探的，但是没想到……”
西安成了他的埋骨之地。
纵然是玄门中人，但仍旧是血肉之躯，哪里阻挡得住这炮□□子。
宋雁西来洛阳，是想找大哥宋允之留下的痕迹，但是没想到爸爸也来过，一时间有些吃惊。又看到老道死在战火之中，不由深感一句，果然这擒贼还是要先擒王，像是老道这样一直跟着上前线，自己也难以活下去。
不过老道肯定也想到了，但当时这西安那么多扶桑人，他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也只能一起上前线了。
“我答应你留他在身边，拜师的事情，往后再说，你走吧，这也跟了一路，再继续跟，你上路的时间就要错过了。”宋雁西眼见着他的时间紧迫，便先暂时答应。
老道士生前功德圆满，压根就不用谁去超度。
而他听到宋雁西答应了，朝宋雁西点了点头，飘到小道士身边看了两眼，终究是叹着气不舍地走了。
蹲在地上犹豫着要不要和宋雁西她们走的小道士，一下忽然觉得好难过，好像什么离开了自己一样，连忙站起身来，四处寻找。
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这时候听到宋雁西说道：“不用找了，你师父已经走了，往后你就跟着我，叫剑心是吧？去拿行李。”
小道士愣了愣，两眼呆呆地看着宋雁西，“我，我师父……”
等他反应过来时候，发现手里已经提着小塔强行塞来的行李箱了，宋雁西和小塔已经在车上，正催促他上车。
他拿着行李箱，有些不安地上了车，朝着前面车里的宋雁西大声问：“我师父，他，他走了么？”
“刚走的，把你托给我姐姐了，让姐姐收你做徒弟，不过你资质不好，姐姐暂时不考虑收你做徒弟，但你跟着姐姐，以后大鱼大肉是少不了的。”小塔从前面的车里扭过头，朝他说道。
大鱼大肉？他已经不知道好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还有，师父的灵魂之前一直看着自己么？那个宋小姐，这样厉害么？看她没比自己大多少岁啊？
剑心满腹的疑惑，想起师父，又不免伤心难过起来。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车停了下来，他连忙收起思绪，只见宋雁西已经在给车夫付钱了。
街边就是一处看起来价格不菲的旅店。
他抬头看了看门口的两盏点灯，有些紧张：“这里一定很贵吧，要不我去找个客栈就算了。”他和师父有钱，都给穷苦老百姓了，一般都是去旧式那种客栈，要一间下房，师徒俩挤在一起。
或者，有时候没钱了，借人家的柴房将就一个晚上。
“又不是苦行僧，好多客栈连电灯都没有呢，一点不方便。”小塔走在前面，先进了旅店。
“走吧。”宋雁西见他那瘦弱单薄的身子在这冷风里冻得瑟瑟发抖，便催促着。
小塔已经先进去，轻车熟路要了两间房。
她和宋雁西一间，剑心一间。
旅店的老板只认钱，当即就领他们去，宋雁西想到剑心包袱里的衣裳也是单衣，便又给了老板几块钱，让他去给准备一件新袄子。
所以等到第二天剑心醒来的时候，床边已经放着夹了棉花的新衣裳。
他身上穿的，都是师父的旧袍子改的，已经不晓得多少年没穿过新衣服了，既然是高兴又是难过。
高兴自己有新衣裳穿，却难过师父活着的时候，也没享受过这样的好日子。
忽然，房门被人敲响，小塔催促的声音从外面响起，“剑心，快起来吃饭了。”
他连忙起身去开门，“要拿行李么？”
他好像能做的，目前也只有这件事情了。
不能白吃白喝还白花宋小姐的钱。
“不用，要在这里住几天呢。”小塔回着，见他已经把新衣裳穿上了，打量了一圈，“终于像个样子了，不过这是昨晚姐姐让老板连夜买的，肯定不合身，等一会儿吃饭了，让姐姐带你去订做。”
“使不得。”剑心连忙推迟，“这个已经极好了。”
小塔还欲劝他，自己也想趁机买新衣服呢。姐姐带他去店里订做，肯定也要给自己做的。不过听到宋雁西的声音，便连忙追上去了。
旅店提供的西式早餐，宋雁西担心剑心吃不来，便去了旧式的早点铺子里。
豆腐汤加烩面。
这是旅店老板介绍的，说这洛阳城里，早点就他们家的一等一的好吃，所以宋雁西专门带着小塔和剑心坐车过来。
旅店老板已经帮忙打电话订了位置，但仍旧是晚了些，没有包间，只在大厅订得了一个位置。
他们一到，除了招牌的豆腐汤和烩面，宋雁西还另外点了些小吃。
本来小塔的胃口就不小，现在加一个长身体的剑心，就将这店里的都点了一遍儿。
小塔自然是高兴，可剑心看着有些慌张，“这许多，咱们能吃得下么？”别是宋小姐怕自己饿着，特意点的吧？
其实他吃不了多少。
往日一个烧饼自己和师父掰成两半，两人都能吃饱呢。
这满桌子的碟碗，都快放不下了。
“吃得下。”小塔见着这么多吃的，两眼放着光，二话不说，擦了手就直接拿起筷子动手，还一面催促着剑心，“你也快动手，这些东西就要趁热吃的，凉了没滋味。”
剑心闻言，也学她擦了擦手，开始动筷子。
本来以为自己吃不了多少，没想到吃了还想吃，竟然有些停不下来的意思，也没觉得有半点的饱腹感。
宋雁西吃得不多，但看着他们这一大一小吃得高兴，也是一种享受。
然而就在这种恰意中，一道刺耳的声音穿过大家的耳膜。
“这里不是空着的么？为什么不让坐？”
宋雁西瞥了一眼，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忍不住按着额头朝小塔道：“你昨天说的对，无巧不成书，又遇着了。”
小塔两个腮帮子都被美食填得满满的，听到这话抬头看去，竟然是那火车上的祖孙俩，一口将满嘴的食物吞了，顿时不高兴起来，“晦气。”
剑心也看到了，不免就想起昨天在火车上的事情，以及自己的姐姐。
自己不过跟这蛮狠的老太婆待了几个小时，就受了那样大的侮辱和委屈，姐姐是她的媳妇儿，还不知道被她怎么挑剔折磨呢？
一时间，也没了胃口，把把筷子放下来。
但只是见那祖孙俩还有他姐夫张老五一起来，唯独没见着他姐姐。
因为来晚了，没了位置，所以一定要去坐人家提前订好的空位置。
掌柜的当然不同意，不然岂不是失信了。
这不，就吵起来了。
老太太牵着孩子在那边跟店家吵架，他姐夫张老五在一旁看着，忽然发现了剑心，有些意外，眼里顿时露出欢喜，朝着老太太招呼了一声，一家三口竟然就朝宋雁西他们走了过来。
小塔捏紧筷子，“他们不会以为咱们愿意和他们拼桌吧？”
“大概就是那样想的。”宋雁西也好久没有遇到这样厚脸皮的人了。
果不其然，老太太也是自来熟，过来一屁股就往空着那一张长凳坐下来，“赶巧了，还点了这么多，儿子咱早点钱都省了。”
说着，竟然要动手给她孙女拿吃的。
剑心脸色难看，他本就是被他们抛弃，投靠了宋小姐，他们怎么还好意思过来？就在他不知道怎么处理的时候，小塔已经把掌柜的喊来了，“这老太太怎么回事？”
掌柜的还以为宋雁西他们认识，挤一张桌子的话，给自己省事，不然老太太就这样闹下去，到底不好。
忽然被小塔一喊，连忙跑过来劝说老太太。
“我们不认识他们，掌柜的您若处理不了，打电话叫巡捕房吧。”宋雁西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老太太知道宋雁西不好惹，但她儿子是巡捕房的人，到了这洛阳就得横着走，谁也不怕。
所以此刻听到宋雁西的话，不但不怕，反而还一脸得意道：“甭喊了，我儿子就是巡捕房的。”
掌柜的有些为难，的确不想惹事，他就是一个做早点铺子的，钱是有，但关系却没有。“这……”
“打吧，巡捕房的人难道就能到处任意妄为？”宋雁西丝毫不退让。
这使得张老五有些紧张起来，他可不想叫同事们知道，到时候脸上怕是不好看，便笑着朝剑心看去，“你姐姐很想你的，你不打算去看看她？”
他本来是想借此给大家证明，自己是剑心的姐夫，坐在一桌子理所应当，让掌柜的不必理会宋雁西。
剑心也因为他这话，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愤怒的情绪，他怎么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昨晚是他们不许自己去他家的。
就在这时候，却听小塔说道：“昨晚可是你们不让他去你这个姐夫家里，还大半夜将他扔在火车站，现在怎么到里嘴里，就成了他不去看姐姐，要不要脸的？”
三言两语，气氛就跟炮仗一般一下点燃。
然后你一句我一言，噼里啪啦响不停。
谁也没留意到宋雁西已经起身离开了。
这里离巡捕房其实也不算远。
这老太太带着孙女来这里吃早点，一来是慕名而来，二来是想让儿子吃了，早些去上班。
免得迟到。
所以巡捕房的人很快就来了。
但是这会儿跟着小塔吵架的祖孙俩和张老五压根就没留意到。
而且他们嘴里的话说着说着，越发没谱。
只听老太太意地说道：“等着巡捕房的探长一死，我儿子就是探长了，到时候把你这破店子一把火烧了去。”
而她儿子张老五还在教训剑心，说着忽然冷冷一笑，“知道你姐今天为什么没跟我们一起出来么？”
剑心眼睛泛红，已经气得站起身来，紧紧捏着拳头。
他似乎很享受剑心想打他又不敢打他的样子，丧心病狂地笑道：“因为她生不了儿子啊，去年还给我生了个没带把的，我张老五是那缺女儿的人么？我直接就让接生婆给扔到马桶里去，然后告诉她，因为她的问题，孩子难产死了。”
一旁还在和小塔诅咒巡捕房人的老太太听到这话，立即扭过头来拉了张老五一把，“儿子，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没说？”
“又不是儿子，告诉您老人家，只会让您老人家更生气而已。”张老五说完，又给老太太说，“她也不是什么用的没有，这三年我叫她去做了好几份工作，赚得不少呢，昨晚又赚了一块多，等拿了工钱，给您老人家去扯两尺花布做新衣裳。”
越说越是得意了，“我最近想，要不趁着她还年轻，出去卖几年，给我攒一笔钱，上面的领导答应我，只要我的钱到位了，到时候这个副探长的位置就是我的。”
不巧，因为报警的人说他们巡捕房的人在闹事，又是在这店里。探长和氟碳张都还没吃早饭，就一起亲自带人来了。
正好听着这张老五的母亲诅咒探长死了，她儿子张老五就是探长。
张老五自己则打算让媳妇卖身子赚钱给他买副探长的位置。
还有这张老五如此虐待剑心的姐姐，剑心怎么也忍不下去，动手朝着正得意说着的张老五一拳打去。
顿时就见了血。
但在场的人都觉得这一拳打得好，这种人如此嚣张，或者说都不能算是人，只能是畜生。
听听刚才他说了什么？把刚生下来的女婴给溺死了。
还让媳妇同时做几份工，以后还要让她去出卖自己的身子，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情么？
就是畜生只怕也不会这样做。
所以早就被周围的人唾骂，如今剑心打出这一拳，大家只会觉得打得应该。
但是张老五的母亲不服气了，立即跳起来，“儿子，你的枪呢，快一枪打死这个讨饭的混小子！”
张老五闻言，还真朝腰间的枪摸去。
剑心对于枪有些恐惧，师父就是死在这些枪子下的，正要条件反射地去躲，忽然一个声音从人群里愤怒地响起，“再动一下试试！”
那人的枪口，正对着张老五的后脑勺。
原来是探长。
张老五本来还要叫器，只是回头看到是探长，好像是没有反应过来，还质问一下：“谁打的电话？”随后才回过神来，双腿打着颤，连给自己几个嘴巴子，“探长，刚才我和我妈的话，就是胡说的，吓唬吓唬这小子。”
探长相信么？当然不相信！
又嫌弃在这里丢人，立马朝副探长等人示意了一下，将这一家三口直接扭回巡捕房去。
这一家三口被带走了，围观的群众们大概也听出了个所以然。
剑心的姐姐是那张老五的第二任妻子，但是因为他已经有女儿了，且跟着张老五的母亲，他们一家现在就想要个儿子。
可偏偏这剑心生了个女儿，所以张老五一点不带犹豫就直接溺死了。
还骗了剑心的姐姐，孩子是因她难产而死的。
让剑心的姐姐觉得是自己对不起张家，因此才有了后面张老五让她去做几份功，也任劳任怨不敢反抗。
所以当下见张老五一家都被带走了，便催促着剑心，“快些去看看你姐姐吧？这种人家，劝她快些离婚才是，不然迟早给害死了。”
剑心闻言，当即拔腿就朝着张家的方向去。
他是没有去过，但是姐姐的信里面有提。
他气虚喘喘地一口气跑了两里半的路，在张家门口停下来。
然后深深吸了两口，伸手去敲门。
只是等了半响，不见有人来，正是疑惑，巷子对面的人家开门了，“不要敲了，你找哪个，他家没人在，张家的人出去吃早点了，他们家媳妇去出工了。”
“出什么工？”剑心声音有些哽咽地问道。
“当然是去城外修路啊。”邻居说着，将剑心打量了一眼，似乎瞧出了剑心身上有着他姐姐的几分样子，不禁皱起眉头道：“她也是命不好，生到你们那样的人家。”
剑心不解，他们家是条件不好，但也不至于被邻居说成这样吧？“大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听张家说，是花五百块钱把她从四川买回来的。”所以张家才这么糟蹋她。
剑心一听这话，急了，“才没有，他胡说，我家里只有我和姐姐，一分钱没有要他的，姐姐就嫁给他了。”
但是邻居并不打算听剑心的解释，直接将房门关了。
剑心有些绝望地站在原地，不过下一刻又急忙朝人打听，去了城外修路的地方。
等他赶到工地的时候，竟然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在那里。
是宋雁西和小塔，她们俩站着，身前的石头上坐着一个女人，正在啃着烧饼。
“姐！”他大喊一声，飞奔过去，一下跪倒在她的身边，“姐姐，对不起。”
原本正吃着宋雁西和小塔带来的热烧饼，听她们说弟弟如今跟着她们，才放心了些。
当时宋雁西和小塔坐着车来这工地的时候，她一眼就认了出来，是昨晚在火车旁边遇到的那对姐妹。
眼下看着朝自己飞奔而来的弟弟，眼泪便溢了出来。
剑心看着素秀，那些个真相自然是瞒不住的，一一告知了她。
说完便拉着她的手，“姐姐，我带你走，你离开张家，我以后挣钱养你。”
没想到素秀丝纹不动，“我不去，我已经嫁给了张老五，以后就是张家的人了。”说到这里，她将头垂下来，似乎不敢去看剑心单纯的眼神，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我，你说的那件事情，我知道，是姐肚子不争气，生不了儿子，家里条件又不好，留着也是养不好的。”
她的这话，让剑心以为是自己幻听了，愣了两下，有些不敢相信地松开素秀的手，“不，姐姐，你骗我。”
“我没骗你，都是真的。”素秀忍着眼泪，扭过头去，不想让弟弟看到自己的脸。
她的女儿，原来生下来还活着……不过死了也好，这样的世道，活着往后只怕也要过自己这样的苦日子，早点解脱也好。
宋雁西看着这对哭啼的兄妹，忍不住插了一句嘴，“你不用担心剑心，我既然答应了他师父，肯定会管着他，所以你也不用担心以后自己会拖累他。”犯不着用这样拙劣的谎话来骗他。
让他觉得自己的姐姐是个歹毒残忍的女人，一辈子老死不相往来。
说罢，看朝剑心，“你姐姐有没有害人，你是道门中人，应该能从面相看得出来，她这样说，不过是害怕往后拖累你而已。”
而也因为宋雁西的话，那素秀再也绷不住，痛声哭起来。
她也是现在才晓得，她的女儿当初生下来是活着的，是那张老五不是人，害死了她的女儿，还骗了她。
她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的，剑心也在一旁跟着流眼泪，“姐姐，你离婚好不好。”
素秀点着头，离婚后她无处可去，但弟弟好不容易有了好去处，一定不能断送他的前程，心里便想着，一离婚自己就回四川老家去。
这离婚的事情办得很利索，因为张老五已经被巡捕房开除了，不但如此还蹲了大牢，也就是他那母亲嘴太凶，牢里给赶了出来。
所以张老五是被离婚的。
素秀这边则回去收拾自己的行李，她竟然还想将这几天的工钱都给张老五的母亲和孙女留下来。
宋雁西见了，这哪里能成，连忙拦住：“叫她们自己想法子去。”
小塔也连忙道：“对啊，你将这钱留下来，人不领情就算了，到时候你自己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你觉得剑心会放心你么？这个时候肯定想办法要给你弄钱，他这个样子又不好意思给姐姐开口借钱，没准就因此走上了歧途呢。你要晓得，剑心是你亲弟弟，那个老太婆和那小丫头不是你的谁，你不能为了外人害自己的亲弟弟。”
这一番话，实属将素秀给说晕了。实在是没有考虑这么多，只是想着自己还年轻，能做工。
可是张老五母亲和那继女虽是可恶，却是老弱，哪里能赚得了钱？
万没有想过，自己将这钱拿出去后，在弟弟这里会引发什么后果。
所以最后素秀将钱留了下来，下午就买了去四川的车票，大家一起送她上车。
见她走了，剑心才放心，朝着宋雁西和小塔鞠躬道谢，“麻烦你们一整天了。”最后目光落在宋雁西的身上，“欠您的钱，我会想办法还的。”
那么多事情，一天不到就全都办好了，还不晓得宋小姐在背后花了多少钱呢。
也朝小塔道谢，“多谢你说的那些话，我姐姐这一辈子都是老好人，她从来就没有想那么多。”
希望小塔今天的那些话，能点醒她。
她以为是做好事情，无私奉献，会感动对方，可是却害苦了她自己以及身边的人。
他的记忆里，父母好像也是这样的人，以至于家里的田产房产一点点的被邻里和族里的叔伯们瓜分完。
父母最后被活活饿死，他们姐弟俩到处流浪，后来姐姐跟着张老五去了洛阳，自己遇到了师父。
他想，幸好自己没有遗传父母的这些‘善良’。
这时候听小塔笑道：“客气什么？”随后有些担心地问他，“你不会也是这脾气吧？自以为是能感动别人？”
姐姐说这样的人叫做圣母，但大部份混得不好。除非是什么白莲圣母才能混得好。
剑心摇摇头，“我没有，我有自知之明，绝对不会去承诺谁能力外的事情，更不会去指望自己能感化谁。”倘若真这样容易的话?那谁都能立地成佛了。
“知道就好。”小塔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想起刚才剑心说要还宋雁西钱的话，不由得朝他说道：“可是你怎么还姐姐的七百块钱？”今天为这些事情，零零总总，可花了七百。
剑心立即傻眼了，这可是他一辈子都挣不来的。

第67章
急忙朝宋雁西投递去询问的目光。
然后听到宋雁西说,“没事，你还年轻，可以慢慢还。”
剑心才拥有的轻松快乐就这样在刹那间消失殆尽了。
苦着小脸上去拦车回旅店,却只拦了一辆，像是个小门童一般朝宋雁西和小塔做出邀请,“小姐您请上车。”
“你自己呢？”宋雁西心想,这孩子不会是打算自己走路回去吧？
还真叫她猜对了，只听剑心低声回道，“不算太远，我一会儿就跑回去了。”他想说,旅店里自己的房间也能退了。
他不能再乱花钱了。
当然，他走路的想法最终是没能实现，还是被小塔拽着上车去了,宋雁西带着他们出去吃羊肉汤。
这个时候已是万家灯火，街上人声鼎沸,来来往往的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
似乎是战争之外的人间净土。
她们坐在一处窗旁,窗户半掩，是能看到街上的行人来往。
桌上的小瓦炉上放着锅,里面的羊肉汤煮得翻滚。
旁边的盘子里也有些切片的新鲜羊肉和各类蔬菜。
这是宋雁西专门点的配菜，还要了蘸水，硬是给吃成了四川的火锅。
剑心果然还是个孩子,此刻闻着这热气腾腾的香味，心里没由来一感动,竟然就红了眼眶，“谢谢宋小姐。”他已经不记得火锅是什么味道了。
自从爸爸妈妈做滥好人，家里没钱后，就再也没吃过一顿火锅。
他只记得火锅是什么样子,却不晓得是什么味道了。
“你是水做的么？一天要哭这么几回。”小塔见他眼角噙着泪光，不解地问，一面夹着一大筷子刚烫熟的羊肉到他面前的碟子里，“快吃吧，姐姐晚上还要有事情呢。”
“嗯嗯，谢谢宋小姐，谢谢小塔妹妹。”剑心忍着眼泪，往店家多要的那个碗里夹了些肉，放在一旁。
算是给他师父的。
他师父活着的时候，也没吃过一顿好的。
店里别的客人见他们这样吃，也管店家要了些配菜，一时间店里全热情腾腾的羊肉香味。
正吃着，忽然听到外面有汽车喇叭的声音。
随后三辆汽车飞快地从窗前的路上开过去，便听得旁侧的客人说道：“这就是十文县牡丹大王请来的大师？晓得是什么来路？”
大师？小塔和剑心都表示很有兴趣，尤其是剑心，觉得这是来活了，宋小姐若是也去的话，自己是不是可以分到一些工钱？
这样就可以攒钱还她了。
于是朝小塔偏过头去，压低声音朝她询问，“宋小姐会接活么？”
小塔摇着头，大概已经知道剑心的打算了，“赚钱走这条路是行不通的。”想劝他死心算了。
毕竟宋雁西似乎从来没有因为钱财去接过活。
一般都是人情上多一点。
旁边的客人们，还在继续说这牡丹大王乔老板家的事情。
就只有一个独女，却在几年前开始沉睡，这都几年了，还不见醒过来，也找了不少天师道士来看过，但一点效果都没有。
“所以啊，这次我听说乔老板是专门斥巨资从上海聘请了一位大师来，而且听说还是个很年轻漂亮的女道士呢。”
女道士玄门中不少，样貌也大都不差。
但是真正吸引宋雁西的是接下来他们的话。
“年轻的？能行么？我记得去年请了好几个六十多岁的老道士来，也没什么效果啊。”
“能力哪里能分年纪啊？我听说这次这位宋小姐在上海啊，一个人杀了不少扶桑的阴阳师呢。”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不然你以为乔老爷的傻么？派了三辆汽车亲自去车站接。”而且做商人的，哪里有蠢的？
又有人凑过来，“我听说这位宋小姐也十分有派头，身边四个武功高强的保镖呢。”
大家谈得津津有味。
剑心更是满脸的向往，觉得自己就要以这位上海来的宋小姐为榜样，不但要将这些闯入华国的扶桑阴阳师都杀了，更要为老百姓们解决那些妖魔鬼怪。
不但如此，还能赢得大家的认可和尊重，同时也能过上更好的日子。
就像这位宋小姐一样，出门有大汽车可以坐。
他满目的向往，看得小塔有种他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错觉。只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没事吧？”
“没有。”剑心此刻满腔热血，随后期待地看朝宋雁西，“宋小姐，我们也去十文县看看好不好？”他好像见一见这位宋小姐。
宋雁西来这洛阳是有事情的，但是现在听大家口中所说的这位宋小姐，怎么好像是自己？
小塔也不嫌事儿大，“姐姐咱们去呗，我也想认识认识这位宋小姐。”然后起身朝着隔壁桌上还在讨论的众人发出灵魂疑问，“话说那位宋小姐一个人能杀那么多扶桑阴阳师，怎么出门还需要保镖？”
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难道她还怕被别人刺杀？
都那么厉害了，正常人哪里能杀得了她。
众人叫她这么一问，愣了一下，有人解释，“这样显得更有派头嘛，毕竟是大上海来的。”
桌前的宋雁西听到这话，忍不住看了看自己身旁的小塔和剑心，这俩小毛豆和人家那四个高大威武的保镖比起来，的确是有些太上不得台面了。
但是不要紧，玄门中人都是看实力，这些表面功夫没用。
没有实力，真带十个八个保镖，都没什么用。
所以吃完饭，宋雁西和小塔先回旅店休息，让剑心去联系车子。
剑心听罢，这是决定要去十文县，一时兴奋不已，只是可惜租到的车子只有马车，不过好在十文县离洛阳也不算是太远，所以打算第二天早上六点再去。
反正这马车，怎么也快不过那位宋小姐的汽车。
他去联系车的这段时间，小塔也出去了一趟，这会儿正和宋雁西汇报工作，“不知道这乔老板是怎么联系上这位宋小姐的，但人是真从上海那边坐火车过来的，不过姐姐你一定猜不到，乔老板这一次请她来，花了多少钱？”
“多少？”其实钱不钱的，宋雁西是一点不在乎的，反正她又不缺钱，但是她不喜欢别人打着自己的名号。
即便那人真有本事，不是去骗钱，但此举也让她很不高兴。
“四千块钱呢。”小塔卷着拇指比出右手，“明天我告诉剑心，肯定要把他羡慕死的。”
宋雁西却觉得她没打听到什么有效的消息，便问道：“那乔老板的女儿怎么回事？”
小塔这才言归正传，“这洛阳大部份的牡丹，据说都是出自十文县的乔家，所以十文县乔家被称作牡丹大王，据说当年他们家的祖先还给武天后敬献过牡丹呢！而且现在他们家还有好几株上了百年的牡丹王。”
至于他们家小姐乔思思，据说十五岁没有昏迷之前，一直都在洛阳读书，三年前回家忽然得了怪病，然后就再也没有醒来过。
但是乔夫人梦里遇到女儿，说女儿被牡丹王困住了，求她爸妈找人救她出去。
小塔说完，很是怀疑，“我觉得这梦不大可信，他们家那几株牡丹也才过几百年而已，不可能一下就修炼成精，而且还是王，这又不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所以我觉得可能是其他的问题。”
“怎么？你还打听到了什么？”宋雁西好奇，觉得小塔越来越会卖关子了。
小塔嘿嘿一笑，“我听说这位乔老板是妻管严，当年在外面认识一个女人，都有孩子了，而且还是一对儿女呢，但是被乔夫人发现后，就忽然消失了。”
有人说是乔夫人为了图清净，把母子三人送到了海外去。
也有人说，乔夫人气恼那位外室生了儿子，一气之下，将她们母子三人都杀了，做成肥料埋在那几株上了百年的牡丹树下。
所以小塔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我怀疑是这母子三人怨气难消，俯身在这几株百年牡丹之上，把乔小姐的魂魄给勾走了。”
不过这些都是小道消息和她的推算，肯定是当不得真的。
一切还要等到了十文县才能确定。
小塔其实对这乔家的事情也不大感兴趣，她就是单纯地好奇，是哪个胆子那样大，敢冒充姐姐？
好不容易这挨到了早上五点半，就急忙起来。
她以为自己气得够早的，没想到剑心更早，不但已经给她们买了早点车上吃，还准备了一个大大的包袱，小塔好奇地打开一看，里面黑狗血驴蹄子糯米鸡血，样样都有。
“你这是干嘛去？”小塔心想，这是要下墓么？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挖哪家祖坟，忍不住问他，“你师父从前的业务是什么？”
剑心一脸雄心斗志，“当然是为了去乔家准备的。”到了那边，也许就直接捉鬼呢，到时候哪里有空去准备这些东西。
小塔将包袱还给他，“你大概要白忙一场了。”
剑心明显是误会了她话里的意思，只笑道：“虽然我知道那位宋小姐看不上我准备的这些东西，但有备无患嘛。”师父活着时，常说不打无准备的仗。
所以每次师父接活之前，这些家伙什都是自己来准备的。
因此他敢保证，谁准备的东西也没自己的齐全。
正说着，见着宋雁西来了，连忙将她请上车，剑心便赶着车出城，往十文县方向去。
这年头路上极少有行人，本来也还在正月里，所以当宋雁西和小塔听到剑心说路上有人将前面的路堵住了时，有些意外。
宋雁西掀起车帘，只见前面不远处的路边上，围着好些个人，多半是出了什么事情，“先将马车停在边上，你过去问问，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
剑心得了她的话，立即停稳马车，跑上去打听。
不一会儿就折身回来了，脸色有些不大好，原本的精神小子这会儿看起来萎靡不振的。
“怎么了？”小塔嫌弃路上全是稀泥，不愿意下车，又迫切想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焦急地问。
剑心整个人都垂头丧气的，“那位宋小姐的队伍十几分钟之前路过的时候，撞伤了附近村子里的一个孕妇，直接走了。”
他昨晚还在想，往后以那位宋小姐为目标。
可是没想到，却是个失德之人。
如此，也难怪他的心情不好了。
他本来还想替那位宋小姐解释可能是误会，没想到孕妇的丈夫去拦车，反而叫她的保镖打了一顿。
如今夫妻俩都重伤，村里的人又没牛马骡子，偏又不知道夫妻俩伤了骨头没有，所以不敢让人背，只能去村里抬楼梯来。
现在正在将夫妻俩往楼梯上抬。
剑心正难过着，发现宋雁西和小塔竟然下车来了。
“宋小姐？”宋小姐这是要将车借给那对可怜的夫妻么？
“你去跟村里人说，将伤者抬到车上，先送去救治要紧。至于撞伤他们打伤他们的人，我去替他们讨回公道。”宋雁西没有想到，那个冒充自己的女人不但用自己的身份去骗人，在撞伤人后，还敢明目张胆打伤人家的丈夫。
他们可以忍，但是自己却不能忍。
很快，村里的人就将夫妻俩都抬到马车上来，对宋雁西一行人千恩万谢。
此处离十文县相较于近一些，所以便送往十文县去救治。
小塔和宋雁西这里等剑心回头来接。
眼见着马车很快就消失在路的尽头，留下的众人看着脚上的高跟鞋的宋雁西，又看她穿得漂亮时髦，这样的泥泞烂路，只怕是走不得的，便有身材壮实的妇人主动站出来，“这位小姐，要不我先背你去我家里等一等吧。”
那马车去县里，一去一来，得差不多一个小时呢。
见着宋雁西和小塔穿得虽然也厚实，可也经不住这样的冷风吹。
“多谢这位大嫂，我可以自己走，只是这样多有打扰了。”宋雁西微笑回绝。
这点烂泥路有什么，小荒山那样崎岖的地方她穿着这双鞋子都上得去呢。
那位壮实的妇人连忙过来，一定要扶她，然后一路和她说着闲话。
忽然又问起宋雁西的姓名。
没想到宋雁西露出个苦笑来，“实不相瞒，我也姓宋，和开车撞伤那位大嫂的宋小姐同名同姓，昨天晚上在外吃饭，听说她这号人，今早方跟着追来了。”
小塔很合时宜地接过话，“幸亏姐姐来了，不来的话，今日她冒充姐姐的名字造下的孽，只怕姐姐以后得给人骂成筛子了。”
妇人一行人顿时就愣住了，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宋雁西，很是怀疑，“宋小姐您也是大法师？”
他们可听说了，牡丹大王家这次请来的宋小姐很厉害，是大上海来的呢。
不过看现在眼前这位宋小姐，也像是大城市来的，就是太时髦了，跟电影明星一样，怎么也不像是玄门中人。
宋雁西颔首，算是吧。
妇人一下来了劲儿，当即笑问道：“那宋小姐，你既然懂得这些，那你给我看看。”
这一路走回村子也无聊，这些人又十分淳朴，宋雁西很喜欢，“好啊。”
妇人闻言，便要报自己的生辰八字。
没想到宋雁西先她一步，“你娘家也是本村子的人，娘家姓丁，夫家王氏，你结婚三年，有一个儿子，今年才一岁半，你丈夫应该会一些泥瓦手艺。”
她张口就来。
直接让一群人都傻眼了。
如果宋雁西猜到这妇人夫家姓王，这倒是没什么，因为他们刚才有人喊了王嫂子。
所以宋雁西能说出来，无可非厚。
但问题是，她连王嫂子的娘家姓什么，孩子多大，丈夫是做什么活计的，都给猜中了。
那王嫂子尤为激动，“宋小姐，你恁个晓得的？”
“看你面相就知道了。不但如此，你往后儿孙满堂，和丈夫琴瑟和鸣，相扶百年。”其实除了一个的明显之外，往后的命运如何，还跟性格为人有着莫大的关系。
这位王嫂子淳朴善良，且又热情豁达，她这样的人，将来的人生必然会十分圆满。
而不管她这后面的话是真是假，王嫂子都十分开心，“宋小姐，借您吉言了，就冲您这话，必须在我家里过了早在走。”
其他人则早已经按捺不住，朝宋雁西打听。
宋雁西三言两语给几人都看了之后，除了其中一个不太好，其余的都不错。
见那人为此垂头丧气的，便说道：“算命算命，算中了的怎么能说是命？所以也不能一概全信，只要以后无论如何，忠于本心，多行善事，命运必然会更好。”
众人连连点头，心说这才是真正的大师呢。
旁的大师说别人不好，或是还想要更好，就得买他们那改命什么的符啊珠串的。
而这位宋小姐，不卖东西，只劝说大家往后继续行好事。
说实话，宋雁西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是头一次遇到这样一个几乎没有坏人的村子，不管老少每一个都是那样的淳朴善良。
所以等剑心来接她的时候，回头看着这村子里的地里位置，觉得这样得天独厚的好条件，便让小塔去这村子附近的河边埋了一张符。
符咒是否能发挥作用取决于村里的人。
他们若是仍旧保持这样的淳朴善良，那么危机来时，必然能替他们当过一劫。
剑心并不知道宋雁西的真实身份，想是从县里回来接宋雁西她们的时候，不知道又听说了什么那位宋小姐不好的传言，心情很郁闷，忍不住发着牢骚，“那样的人 ，德不配位，我真想去那乔家揭穿她的恶行。”
“别激动了，姐姐都没这么生气，你学学姐姐，人要不喜形于色才对。”小塔见他这样狂躁不安，摇头劝说道。
剑心才想起宋雁西也姓宋，只怕家门里有这样一个人，她也觉得是耻辱，更为生气吧？只是宋小姐一点都没表现出来。
这就是小塔说的遇事不喜形于色么？于是忍不住朝宋雁西问：“宋小姐就真的一点都不生气么？”
“跟死人有什么可生气的？”宋雁西靠在侧壁上磨着指甲，显然昨晚睡得不错，在王嫂子家里也吃得太多了，所以现在并不困。
小塔一听这话，就觉得有好戏看，“姐姐，你觉得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剑心听得莫名其妙的，但觉得宋小姐肯定不那个宋小姐的对手，连忙劝道：“罢了，我也不生气了，咱们都自身难保，看她身边那些个保镖，一个拳头估计就能把我的脑袋打碎，宋小姐您也不要生气了。”
没想到却听小塔说道：“你这是站着说话腰杆不疼，别人冒充你，你能不管么？”
剑心用了五秒钟的时间，才将小塔这话消化过来，然后一手勒住缰绳，难以置信地回头掀起车帘朝宋雁西看去，“宋小姐，小塔的意思是？”
在上海一个人杀了那么多扶桑阴阳师的，是自己眼前这个宋小姐？
那个人是冒充的？
小塔见他那呆若木鸡的样子，忍不住在一旁哈哈笑起来。
“是么，宋小姐？”剑心还在等着宋雁西的答案。
“年前，我的确在上海菱花镜拍卖交流会上杀了几个扶桑人，所以我现在其实很怀疑，冒充我的人，大抵是扶桑人吧。”感觉圈内人，该知道自己这个人存在的，也不可能有这样大的胆子来冒充自己。
当然，也不排除真有这样胆大妄为的人。
得到宋雁西的这些话后，剑心不知道怎么平复自己的心情，有一种大佬就在身边，然而我却把大佬当做普通人来看待的感觉。
一时又后悔自己粉错了偶像，一会儿又觉得难以控制自己这颗激动的心。然后又想起那人冒充宋雁西的身份，撞伤人逃逸就算了，还打伤了人家的丈夫，那村里的人岂不是都会误会宋雁西？
于是连忙要调转头，“既如此，我们先回去村里澄清。”不然对宋小姐的名声不好。
“不用了，等你黄花菜都凉了，姐姐早就跟人家解释清楚了。”小塔催促着他，“快些去县里，早点揭穿那骗子的身份。”
本来这里离十文县城就不远了，如今的剑心整颗心都激动无比，只觉得才没多久，就进了县城。
然后直接去了牡丹大王乔老板家的府上。
乔老板好不容易花重金从上海请到了宋雁西，当然十分大方允许附近慕名而来的玄门中人进乔家大宅。
反正有上海来的宋小姐坐镇，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怕。
话说这个假的宋小姐，她的身份宋雁西猜中了一半。
她是前朝的格格，金玉海。
不过却认了扶桑人做父亲，上海菱花镜的事情以后，她的义父十分生气，一个小小的华国女人，竟然让他们大扶桑国折损了这么多强将。
所以金玉海主动请缨。
只是等她回到华国后，到上海找宋雁西，没想到刚错过。
宋雁西去了北平。
追到北平，又听说宋雁西去了西安。
还没到西安，西安那边忽然传来了噩耗，又折损了将近上百位阴阳师，甚至是永濑川正吉也死了。
自不必多说，肯定是死于宋雁西的毒手之中。
毕竟这出事也太过于巧合了。
宋雁西刚到西安，他们就传出噩耗，不是她还能是谁？
所以金玉海不打算就这样在后面追着宋雁西跑了，直接就冒充宋雁西的身份，她就不信宋雁西不出来。
只要她敢出来，自己身边布下的天罗地网随时将她诛杀。
不过金玉海暂时没有打算将宋雁西杀了，她要留着宋雁西的活人带到扶桑国，将她交给义父，由义父来亲自审判宋雁西。
本来这一次借着十文县牡丹大王乔老板的声势，打算多吸引些玄门中人来十文县顺便给解决掉的。
但是没想到也就来了这么几个小鱼小虾，她不免是有些失望。本来还以为宋雁西这身份，多少能引来一两条大鱼呢。
没想到都是些不入流的。
看来这宋雁西的名声也没那么大嘛。
因此有些不悦，始终板着脸，这让乔老板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招待得不周，让她不高兴，所以一直不敢请她去女儿的房间看一看。
但女儿现在的状况，一天比一天差，他是真担心出什么事情。
正是焦急之时，家里的管家急色匆匆地跑进来，朝着乔老板小声说道：“老板，外面又来了一个宋小姐。”
乔老板正在为如何开口请金玉海去看女儿而发愁，压根就没仔细留意他的话，听罢只不耐烦道：“来就来了，照例请进来呗，这点小事还要来麻烦我。”
管家的有些着急，“她说她叫宋雁西。”
“你管她叫什么，今日来咱们家里的，哪个没有名没有姓？”他没好气地说完，才觉得哪里不对劲，连忙将管事一把抓住，“你刚才说什么？”
管家连忙重复一遍刚才的话。
然后有些发愁，“可是家里这位宋小姐是我们从车站亲自接来的，肯定错不了，电话什么的都对得上。”但现在外面那个，说她才是真的。
反正现在哪个真哪个假他也弄不清楚。
不然犯得着来找老爷么？
乔老爷见着那金玉海脸色不好，只怕自己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时机开口，因此便借此机会到门口去。
果然看到门口站着一位年轻漂亮的女人，他是头一次看到小姑娘把旗袍穿得这样有韵味，和大厅里上位上坐着的那个宋小姐，也是同一个年纪，但是眼前这位宋小姐，看起来更让人觉得舒服。
不过随后目光落在她身边的小塔和剑心身上。
怎么还带着两个孩子来？
别是骗子来蹭饭的吧？
“乔老板？方便进去？”宋雁西见他脸色纠结，便主动开口问。
乔老爷看了看管家，可是管家哪里能做主，最后只得道：“那，这位宋小姐，你也请。不过这两位是？”
“我妹妹小塔，另外一位故人弟子。”宋雁西简单地回道，然后脚步飞快，直接跨进乔家大门。
小塔和剑心连忙追着进去，乔老板见此，很是发愁。
管家却将急色匆匆的他一把拉住，“老爷，我忽然想起来，听说那宋小姐身边有个小姑娘，是她的宠物呢。”
但是家里已经坐着的那位，好像身边没有啊。
所以他有点怀疑，可能是接错人了。
乔老爷现在也很懵，“先进去看看。”
等到他进去的时候，只见小塔已经飞快地跑到上位上的宋小姐跟前，似要一把将她抓住一般。
但是没想到金玉海反应很敏捷，察觉到危机靠近，她的式神一下就出来了。
小塔见此，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呀，姐姐你好像赢了呢，还真是扶桑人，不过她的式神好丑。”居然是一只大鼻涕虫。
那样大一个怪物，黏糊糊的身子竖立在金玉海的面前。
乔老爷看到这一幕，直接就给吓晕了过去。
管家连忙掐了一把他的人中给弄醒，拖到一旁角落里。
“那是什么玩意儿，宋小姐的宠物是这个么？”乔老爷连忙问管家。
管家哪里晓得。
只是刚才听到那小姑娘说是扶桑人，很是担心，可能真的接错人了。
而大厅中，金玉海这式神在她危险之际是本能出来的，她倒是没有想着如何给在场的众人解释自己这个守护式神，而是有些防备地看朝小塔这个小丫头。
这小塔年纪如此小，速度却如此快，而且还带着强烈的攻击，将自己的守护式神都给直接惊出来。
“你是谁？”她目光带着审视，朝小塔逼问。
“这话不是该我问你么？”小塔反问，说起来当初那个徐可真也就戴姐姐的首饰而已，这个女人就更可恶了，冒充姐姐的身份做坏事。
只是小塔声音刚落下，那金玉海还没来得及回，就忽然听到一个女人清亮的声音传入耳中，“不管你是谁，今天都将是你的死期。”
金玉海寻声望去，却见是一个和自己同年纪的女人，看她的装束，和自己所了解宋雁西的喜好相差无几，一时不由得高兴起来，露出笑容，“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正到处找你了。刚刚你这句话，我现在也送给你，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宋雁西，纳命来吧！”
随着金玉海的一声高呼，随后身后忽然冒出三个式神。
小塔见此有些吃惊，“姐姐，她居然有好几个攻击式神呢。”她跟着宋雁西身前，也见过不少阴阳师了，虽然大家都有各种式神，但攻击式神尤为少。
像是眼前这女人，一下有三只，实在是觉得匪夷所思。
不过这对于宋雁西来说，一只和一百只其实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但是金玉海显然不这样认为，尤其是她那四个高大威武的保镖也在瞬间脱下身上的西服，露出他们阴阳师的真实身份。
身后的式神也都纷纷出来，只是五花八门的，却没有一样能让人入眼。
此刻也不要大家特么去解释，哪里还不懂。
分明就真李逵来找假李鬼了。
难怪这假李鬼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原来竟然是扶桑人所冒充的。
但其实事实上，宋雁西对于玄门中人，也不大热衷，也一副十分高冷的样子。
不过只是她和玄门中人接触得少，还没出现差评罢了。
而此刻又是这样的紧要关头，更不可能和他们打招呼，因此大家也不追究。
而且这么多强大的式神之前，这些玄门中人也不以为自己能帮到宋雁西什么，直接先将这乔府的人带出去才是要紧事情。
但是大家却将角落里的乔老板和管事给遗落了。
主要时间紧迫，他们俩又在金玉海身后三只攻击式神出来之后，吓得躲进门口那招福纳财的莲花坛中，所以压根就没发现他们俩。
眼见着众人就要撤走，那金玉海当然不可能让他们就这样走了。
她要当着宋雁西的面，将这些人都杀了，看宋雁西又能如何？
所以一声令下，那四个阴阳师飞快设立法阵。
剑心自从那金玉海将式神召唤出来后，他就一直处于紧张状态，他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阵仗。
所以现在见到那四个阴阳师在结阵，紧张不已，“怎么办？小塔你有没有办法？”
然而转过头去，却见小塔竟然坐在大厅中最末尾的位置上，可将他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小塔，你快想办法啊！”
且不说那些扶桑人还有这么多式神，就算没有召唤式神，宋小姐一个人能打得过他们五个人么？
自己带的那些东西，又一件都用不上。
这时候只小塔不以为然地说道：“淡定点，姐姐杀过的扶桑阴阳师没有两百也有一百九十九了。”
而且好像每一次也不要自己帮忙。
所以她就不插手了。
不但如此，还强行把剑心拉到自己旁边的空位上坐好，“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法阵吧？”
剑心心急如焚，刚要挣扎起来，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像是如同倾盆大雨一般从天而降，整个人就出现在异度空间之中。
小塔也在他旁边。
“这……”刚要问。
就听到小塔解释道：“这就是姐姐的法阵，在这个法阵里，就如同一片属于各人的领域空间，姐姐就是这里唯一的主宰，不管任何再怎么厉害的人到了这里，生死都将掌控在姐姐的手里。”说着，指着前面满脸震惊的金玉海道：“看吧，她的式神不管攻击再如何强？可是一点出手的机会都没有，那就是带了一百个，也没用啊。”
小塔应该能算是个合格的解说，“最重要的是，你发现了么？进来的除了这几个扶桑人，还有我们，以及乔家的人，但是他们一点都不痛苦，跟在外面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有些惊讶忽然换了一个环境而已。”
剑心经她这一提醒，也才发现这其中的玄妙。“宋小姐是如何做到的？”要说这法阵不具备攻击，可是方才嚣张跋扈的金玉海等人，此刻一脸生不如死，他们的那些式神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是他，好像除了就像是小塔说的那样，换了个环境而已，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所以很好奇，宋雁西是如何做到的。
“就随姐姐怎么想吧，反正我没见过她到这法阵里动手过。”所以小塔猜测，全屏姐姐的脑子控制，或者说是意念，想要谁死谁就死，谁能活就能活。
如果真像是小塔所说的那样，那宋小姐究竟是有多强大，才能如同神灵一般，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对方魂飞魄散？
原本满满自信，以为自己有这么多攻击式神在身，身边还有四个阴阳师高手，绝对能将宋雁西抓住的金玉海。
如何也不敢相信此刻自己的处境。
她此前一直以为从前那些命丧宋雁西之手的扶桑人，要么就是掉以轻心，上了宋雁西的当，要么就是过于自大，少了防备之心。
但是如何也没有想到，宋雁西的强大远远超过了她的认知，她现在很慌乱，身处在遥无尽头的火海之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活下去。
可是这短短的十几秒里，自己为了不掉入火海之中，就已经消耗掉了自己的一个攻击式神，这样下去的话，就算是全部将它们消耗掉，也支撑不了多久。
让她不免是起了求饶之心，不管怎么说，自己这骨子里都是华国人的血脉，又是前朝的格格，说不定自己服个软，宋雁西能留自己一命。
只要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兴许还能借机留在她身边，有朝一日将她这法阵学到了，到时候再报仇也不晚。
她这样想，准备开口求饶。
可是她压根就不知道，宋雁西的法阵是有时间限制的，她一般情况下只会用一张符。
不想再用第二张维持时间，反正她也没打算让这些人活着，拖延时间干嘛？让他们在临死前忏悔么？
这还是留到地狱去吧！
所以她这后来喜欢一张法阵符张加一张攻击符张的套餐。
所以金玉海压根没有机会，她以为自己的其他几个式神可以再坚持一顿时间，但没有想到也就是她起了要求饶，屈尊降贵在宋雁西身边蛰伏报仇后的念头，她的式神在瞬间全部都碎裂了。
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整个人往下压。
惨叫声传开，法阵也结束。
金玉海和那四个阴阳师的尸体就摆在地上，死相凄惨。
乔老板和管家刚才也一起进入阵法之中了，甚至亲眼看到了这几个扶桑人从有到无的整个过程。
如今直接从荷花坛里钻出来，不顾自己满身湿漉漉的，连滚带爬跪倒在宋雁西跟前，“宋小姐，您是活神仙，求您救救我女儿吧。”

第68章
“你确定要救你女儿？”宋雁西垂头问他。
不知道怎么的,乔老爷被宋雁西那眼神一看，总觉得心里慌慌的，竟然有些犹豫了,但想了想，最终还是点头,“救。”
一旁的小塔直觉这乔思思昏睡三年的事情不简单。
只怕这其中真有什么孽债。
所以连忙朝还没从宋雁西那强大又震撼的法阵中反应过来的剑心道：“快,又到见世面的时候了。”
剑心被她这一拽，这才回过神来，满目崇拜地朝宋雁西看去。
这个时候乔老爷仍旧还跪在宋雁西的面前，只见宋雁西好看的指间夹着一张黄符纸。
符纸顶端刚燃烧起,众人就觉得有数个哀怨凄惨叫声在四周响起。
也亏得是大白天的，不然实在是吓人。
剑心到底是玄门中人，一眼就看到了从乔家牡丹园那边飘来许多人影。
确切地说,是被宋雁西手中的符纸给强行吸过来的。
等到这厅中，宋雁西一个眼神,剑心和小塔会意,连忙将门窗都关了，那些模糊是人影也就现了形。
这厅里竟然还站不下。
有着穿着眼下民国时旗袍的女人小孩,也有前朝时的装束。
甚至是再往前前朝。
上下几百年的魂魄，如今都聚集在这里。
“这……”乔老爷被这一幕吓到了，哪怕不用宋雁西他们特意去提醒,从这些脚离地三尺，就能判断出来,他们不是人。
可是家里为什么这么多鬼魂？
他家这宅子，当年可是专门找大师帮门设计的，怎么会这样？
又想到这么多年来，一直和这么多鬼魂同处一室,就不寒而栗，吓得吞吞吐吐地问道：“宋宋宋小姐，这到到底到是怎么回事？我家里怎么会这么多鬼魂。”而且他觉得不是自己的错觉，这些鬼魂好像都一脸仇恨或是哀怨地看着自己。
尤其是他在这鬼魂之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一时有些绷不住，不等宋雁西回答，就起身跌跌撞撞地穿过这层层叠叠的魂魄，跑到一个穿着酒红色旗袍的年轻女人面前。
“阿朱？是你么？阿朱？”
这位被他换做阿朱的女人，还一手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分别为一儿一女。
小塔见到这一幕，觉得自己简直可以上街摆摊了，居然被她说中了。
这乔老爷的外室和那一对儿女，没有被乔夫人安排到海外，而是杀死了。
就埋在这府上。
这么多年，尸体也在府里。
可是任凭乔老爷怎么呼唤，那阿朱和孩子们都没有什么反应。
好像是不记得了他一般。
“宋小姐，他们怎么了，怎么不认得我了？”乔老爷这会儿哪里还记得住女儿，只想知道，阿朱他们母女三，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些年自己往外寄的钱，给自己写信的，难道不是他们么？
“这该问尊夫人。”宋雁西说着，一面示意剑心去将那乔夫人带来，这里许多魂魄，应该都是命丧于她的手中。
冤有头债有主，即便这些魂魄如今几乎没有五感，但既然都到了这一步，就该让乔夫人来接受这个恶果。
一旁的乔老爷听到宋雁西的话，一时就明白了宋雁西那话的意思，只是他不敢相信，一面摇着头，一面替乔夫人辩解：“我夫人虽是性子耿直了一些，但她从来都是刀子嘴豆腐心，怎么可能呢？”
他不信。
“爱信不信。”宋雁西又没要他相信。
乔老爷大抵也没想到宋雁西会这样说，一时愣住了，张着口，不知道怎么该回宋雁西这话。
小塔见此一幕，好笑又不敢笑。心想着乔老爷到底在想什么？难道还指望姐姐安慰他，可能是有什么误会？
这不是开玩笑么？如今魂魄就在眼前，他们如何死的，姐姐只怕一眼就看穿了，怎么可能为了让他心里好受些，编些话呢？
他又不是个像自己一样娇滴滴，又可爱又萌萌哒的小女生，兴许姐姐可能不忍心告诉他真相，来个善意的谎言呢。
可问题他就是个满脑肥肠的老大爷啊！
剑心很快就将乔夫人带回来了。
当时宋雁西启动法阵的时候，这位乔夫人正被其他玄门中人往外带，已经离开了乔家大宅，所以并没有进入法阵之中。
只听到那些扶桑人都死了，想到差点被骗了四千大洋，又气又怒，正带着人回来，准备将这些扶桑人都剁碎，给那几株牡丹王施肥。
然后就被剑心带过来了。
到大厅外的时候就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天冷，大厅的门紧闭着无可非厚，可是为什么窗户也紧紧闭着？
正是疑惑要问，看似又瘦又小的剑心就一把将丰腴得有些过分她拽进大厅里。
然后几乎是一瞬间，整个人感觉就像是踏入了冰窖一般，那句怎么不烧火的话都能说出来，就看到这满厅里密密麻麻，甚至是重重叠叠的影子，尤其是其中还有不少熟面孔，顿时就给吓得失态大喊，“出去，放我出去！”然后疯狂地朝着门口跑。
但剑心大概一直跟着他师父，没人教他对女人要温柔一些，所以当这乔夫人挣扎着要逃的时候，他就一把粗鲁地揪住人的后领子，给拽到宋雁西跟前来。
“宋小姐，怎么处理这人？”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这乔夫人身上占了不少鲜血。
不晓得这是杀了多少人呢！
然他话音才落下，忽然一个人影撞过来，直接抓住乔夫人的肩膀质问，“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通过你娘家的人，将阿朱他们母子三人送到国外去了么？为什么阿朱他们在这里？”
乔夫人这才看到尾随着乔老爷跟过来的阿朱母子三人。
顿时吓得惊慌失措，紧紧地抓住乔老爷，“救我，老爷，救我！”
如果没有做亏心事，那她怎么可能这样害怕？乔老爷心里对她的最后一缕期待彻底没有了，一把推开她，“果然是你，我怎么这样愚蠢，将你当做贤妻呢？”
他不是妻管严，他是觉得自己的妻子实在贤惠，所以愿意样样听她的。
尤其是他帮自己将阿朱他们母子三人送到海外去。
乔夫人哪怕被他推开，但仍旧是紧紧抓住他的胳膊不松手，听到乔老爷的话，只觉得委屈，“你不能怪我，当初你答应我的，一辈子就娶我一个妻子，可是你先背叛了我。甚至还跟那野女人生了儿子！”
怪她么？她生了女儿后，身体就很难再有孕了。姓乔的嘴上答应她，一辈子一个女儿也可以，往后找个女婿回来就行。
可背地里却和野女人生了一对儿女，不就是嫌弃她不能生了么？
是姓乔的背信弃义在先，她只是在维护自己和女儿的利益罢了。
更何况她为了乔家呕心沥血，不然的话，这牡丹大王的名号早就易主了。
乔老爷却是跪在地上哭得伤心难过，痛苦不已，一面捶打着地面，“对不起，对不起宋兄弟，我没有保护你的妻子孩子。”
又朝乔夫人愤怒指责，“你到底不信我，我说过了，阿朱他们母子三人是我朋友的妻儿，托付给我照顾的。”
乔夫人当然不信这话，似乎也发现这些魂魄好像不会攻击她，于是胆子大了几分，“你少在这里糊弄我，谁家的妻儿能托付给你七八年不管不问？”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总之我问心无愧。只是如今你犯下了这样的错，我是如何也不会原谅你，思思这三年来昏迷不醒，也都是因你作孽太多！”可是乔老爷却没有办法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了。
他将怀孕的妻子托付给自己后，自己答应好好照顾，等他回来的。
却没有想到，他再也没有回来。
自己经常去照顾按住母子三人，反而被人误会，谣言四起，他们又都不知道宋兄弟老家在哪里，所以最后便想办法送阿朱母子三人出国。
这样以后也不会再遭这些流言蜚语的攻击。
但是他没有什么门路，所以便借了娘家的关系。
他以为遇到了贤妻，却没有想到，枕边人却从来不信任他，甚至是个恶魔。
而就在这时候，忽然听到宋雁西问，“你方才说的宋兄弟，是什么人？”
宋雁西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觉得自己的大哥虽然来过洛阳，但是也不可能来这十文县吧？
甚至结婚生子。
她刚才听着乔老爷那话里的意思，这阿朱母子三人，是他朋友的妻儿。
乔老爷不知道宋雁西忽然问这个作甚？但还是如实回答，“是我在西安遇到的一位朋友，当时还年轻，被人骗了钱，还险些丧命，是他救了我。”
说到这里，他满脸的遗憾，“只是可惜，他不知道什么缘故，好像失忆了，并不记得家里的人，也不知道自己家在哪里，我便将他带到了洛阳。”
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和阿朱认识。
阿朱也不嫌弃他连个身份都没有，只知道他姓宋。
他们的婚礼是自己主持的，因为没有什么朋友，阿朱的出生又是那种地方，因此成婚那天，除了自己这个证婚人，便只有阿朱的几个小姐妹。
“成婚半年后，有一日宋兄弟忽然就失踪了，那时候阿朱已经怀了孕，我们都以为他可能想起什么，去找寻他的记忆了，但是如何也没有想到，他这一走便杳无音信。”乔老爷说着，心里有些难过。
只怕宋兄弟已经不在了。
宋雁西听着他的这些话，明明知道事情不该这样巧合，甚至乔老爷所说的这位宋兄弟，除了一个姓，什么信息他们都说不上来，可她心里还是莫名地紧张起来。
然后想从阿朱的身上搜寻她过往的记忆，只要有她丈夫的容貌，自己就能判定了。
只是可惜，她的记忆，好像就停留在了临死的那一幕。
所以此刻宋雁西只能耐着性子等乔老爷细细说来。
然后从这蛛丝马迹之中做出判断。
若是她身上有带着大哥的照片，也许会事半功倍。
“后来阿朱月份越来越大，我不放心别人，时常亲自过来去，难免是引起了误会，但日子也就这样过了几年，没想到我夫……”他说到这，目光里充满了怨恨，“这女人不信我，到处都传遍了流言蜚语，阿朱虽是能承受，可是对于两个孩子终究不好，我便起了心思送他们到国外去。”
听说国外女人带着孩子的多了去，从来不会被别人笑话，说什么闲言碎语。
但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被枕边人骗了。
这么多年，还总往国外寄钱。
还以为，他们也跟思思一般年纪大了。
哪里晓得，却早就枉死在自己的家中。
说到这里，他再也绷不住，痛声大哭起来。
小塔早就发现宋雁西的神情不对劲了，隐约猜到了宋雁西心里在想什么？走过去轻轻握住宋雁西的手，“姐姐，这天下姓宋的人那么多，不可能这样巧的。”
剑心原本还好奇，在场这么多魂魄，宋雁西怎么就只在乎这阿朱母子三人呢？忽然听到小塔这话，才意识到，莫非宋小姐有什么亲人失踪在外？
所以和这阿朱的丈夫联想到一起了。
“女娲树。”宋雁西没有回答小塔的话，她现在迫切地想要知道阿朱的丈夫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大哥。
所以她让女娲树储存着的大哥画面展现出来。
原本痛哭的乔老爷忽然看到这上空像是电影一样出现的画面，满脸震惊。
不过等看到那张脸后，瞳孔明显收缩，激动地大喊道：“是他，是宋兄弟！”然后急问，“这是？”
本来宋雁西以为，她和宋允之根本没有什么交集，对他是没有什么感情可言的。
但是她小看了血脉的存在，他的事情仍旧会牵动自己的心情和情绪。
她此刻能清楚地感觉到心中的难过，就像是上一次，发现姐姐的魂魄一样，这种熟悉的痛楚，让她觉得鼻子有些发酸，眼神有些恍惚，好像被一层水雾挡住了视线一般。
小塔也被吓到了，没想到真这样巧。
此刻见到宋雁西的样子，万分担心，却不敢上前打扰。
只见她一步步朝着阿朱母子三人走过去。
这是宋大哥的妻子儿女。
但是，就在宋雁西朝阿朱靠近的时候，忽然停住脚步，回过头，朝哭得伤心欲绝的乔老爷厉声问道：“我再问你一遍，阿朱的这两个孩子，是谁的孩子？”
乔老爷一怔，“自然是宋兄弟的！”
“是么？”如果是，为什么自己和他们之间没有半点亲切的感觉，很陌生。
乔老爷不懂宋雁西为什么这么问，但是他就是觉得心里有些发毛，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被乔夫人骗的愤怒。“真的是宋兄弟的。”
宋雁西看着他，没有再问，而是将这母子三人的魂魄收起来。“乔家作孽数百年，残害无辜性命五百人之多，如今你们乔家气运已经到了尽头，这乔家大宅的风水也已经耗尽，接下来的几百年，你们乔家就等着还这份孽债吧。”
随着她冷冽的声音说完，满厅的魂魄忽然散尽，厅门窗门皆大开，阵阵凛冽的寒风灌了进来。
这些魂魄，她送走了，但是那几株牡丹，她留下了。
常年吸取尸气魂魄，早已经成了精怪，这是乔家自己养出来的，那就让乔家接受接下来的反噬吧。
乔老爷不懂宋雁西这话是什么意思，但看到这些魂魄都散尽了，以为以后乔家大院不会再有什么问题。
那自己的女儿岂不是也要醒过来了？
于是也顾不得地上的乔夫人，连忙起身去看。
没想到还没走到，就遇到丫鬟急匆匆迎上来，“老爷老爷，不好了，小姐的呼吸没有了。”
乔老爷闻言，顿时满脸苍白，急急忙忙要找宋雁西，她不是答应帮忙救思思了么？
为什么？
可是宋雁西早就带小塔和剑心离开了。
刚才她的那些话，外面的玄门众人听得清楚，而且她将这数百枉死的冤魂送走，其实对于乔家来说，已经是仁义至尽了。
所以其他的玄门中人见宋雁西走后，也纷纷告辞。
该回去闭关的闭关，该继续在这红尘历练的继续历练。
而宋雁西其实也没有马上离开这十文县，她还要等那被金玉海撞了的孕妇。
不晓得如今身体怎样了，所以在县里一家酒楼包间等着消息。
剑心去看望那孕妇夫妻俩，小塔则出去找阿朱从前的小姐妹。
宋雁西很肯定，阿朱可能真的是大哥失忆后娶的妻子，但是这两个孩子，不可能是大哥的骨血。
小塔做这些事情，已经可以用轻车熟路来形容了。
剑心刚回来跟宋雁西汇报，那孕妇大约晚上就会发动了，她丈夫伤得有些严重，骨折得厉害，只怕要多休养一阵子。
所以询问宋雁西，要不要在这十文县多留几天。
两人正说着，小塔就回来了。
只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告知宋雁西，“我此前还以为，这乔老爷真的十分疼爱她的女儿，可是姐姐你猜我打听到了什么？”
原来小塔找到了阿朱的几个小姐妹，当时宋允之忽然失踪后，乔老爷的确对阿朱照顾有加。
但是有一天夜里，他照顾着照顾着，就照顾到了床上去。
对阿朱用了强。
阿朱醒来后，就伤了他。
也是这一伤，让他往后不可能再有孩子。
为此他将阿朱关押起来折磨。
阿朱这几个小姐妹却也无可奈何，这乔老爷在十文县便犹如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然而半个月后，忽然发现阿朱怀孕了。
乔老爷喜极而泣，不管是男女，都要让阿朱生下来。
阿朱原本被他折磨之时，就靠着等宋允之那一口气活下来的，如今听说肚子里怀了乔老爷的孽种，反而起了求死之心。
可是她却连死的机会都没有，乔老爷雇了好几个人看着她，又将她这几个小姐妹的性命做要挟。
阿朱没有办法，只能熬过这十月，将孩子生下来。
没想到竟然是一对儿女。
可把乔老爷高兴坏了，但是乔夫人娘家势力不小，她又十分善妒，所以乔老爷便将这一对儿女做宋允之的遗腹子。
但天下哪里有不透风的墙？他又时常忍不住去看这一对可爱的儿女，自然是被乔夫人发现了。
他才决定将阿朱母子三人送到国外去。
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乔夫人也不好骗。
直接将阿朱母子三人杀了，还哄骗他已经送出国去了。
偏这乔老爷自作聪明当初为了避嫌，向乔夫人证明这阿朱的一对儿女是自己兄弟的遗腹子，所以没有去亲自送行。
也是这样，才给了乔夫人机会。
而他还傻傻以为，儿子女儿在国外健康长大，明里暗里总往那个地址寄钱去。
有时候还收到信，是儿子女儿写来的。
叫他十分欢喜，殊不知这一切都是谎言。
所以刚才他那样愤怒地动手打了乔夫人，哭得又那样肝肠欲断，不是觉得对不住他的宋兄弟，而是为自己那一对儿女哭的。
随后乔思思的死，更让他彻底绝望。
因为乔家正房断了香火。
小塔说完这些，有些担心地看朝宋雁西，“姐姐，你也别太难过，大哥应该没事的。”
宋雁西怎么能不难过呢？她早前在乔家的时候，觉得自己金玉海冒充自己，引得自己来了十文县，发现大哥的踪迹属于巧合。
可是这算巧合么？一个晚了整整十八九年的巧合。
而且按照剑心师父的话，爸爸此前也来过洛阳，想来根本没有查到大哥的消息，不然的话，阿朱母子三人的命运，就将会改写。
她将阿朱那两个孩子的魂魄送走，却唯独留下了阿朱的魂魄。
这让小塔想起刚才来时，听到剑心说那个孕妇的孩子极有可能晚上会出生。
所以猜测宋雁西打算，但有些担心。
果不其然，只听宋雁西说道：“你们俩快吃饭，吃完了我们去医院。”
小塔怕宋雁西这样做，影响到她自己，便也不管剑心就在眼前，直接说道：“姐姐，阿朱姑娘虽是可怜，可是你这样让她直接转世，可以吗？”
“她死的时候比谁都要憎恨乔家，大部分的魂力已经主动给了那些牡丹，如果我现在让她投胎转世的话，兴许还能收回那些魂魄，可是如果就这样送她走，只怕是畜生道。”不然宋雁西也不想冒险。
更何况，现在那孕妇腹中的胎儿，还没有主。
当然除了对阿朱凄苦命运的怜惜之外，有一部分原因还是因为她的这些苦楚，大哥也有些关系，所以算是弥补，宋雁西让她出生在那个村子。
那个村子的人善良淳朴，她的这一生会比上一次过得好。
剑心一句话也没插嘴，因为今天发生的种种事情，都已经远超了他的所有认知，他才消化了宋雁西那个强悍的法阵，紧接着又是头顶忽然出现的画面。
以及宋雁西顷刻间送走的残魂。
现在，她又要带着阿朱的魂魄直接转世投胎，免除轮回之苦。
吃完饭，三人便往那诊所里去。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暮色降临了，天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听着产房里传来的阵阵喊声，宋雁西将阿朱的魂魄送了进去。
她刚转身，约莫五六分钟后，便听得一阵胎儿洪亮的哭声。
然后小塔和剑心围到产房门口，里面的大夫很快将孩子抱了出来，“是个女儿，五斤多重。”
这就是阿朱的转世。小塔正要给宋雁西告知，转过头却发现宋雁西的身影并不在过道中，连忙问剑心，“姐姐呢？”
剑心也没留意，他一直关注着产房呢。
大夫又催他把孩子抱去给产妇丈夫看，便只能先去了。
而产妇这里，还需要有人陪同，小塔留了下来。
村里早前有人陪同，但是家里有孩子老人要照顾，所以当宋雁西他们来了以后，便先回家去了。
而此刻的宋雁西，就在诊所外面不远处的一条小巷子里，她的对面背着一个黑影。
“宋小姐，我们地府最近欠了你不少人情，找回了不少失踪鬼魂，你完全要一个更好的报酬，你确定就只要这个名额么？”
“我送那些魂魄回去，不是想与你们做交易。这一次，其实已经坏了规矩，替我谢陆判。”宋雁西说完，便转身离开。
那边孩子已经顺利出生了，想来应该很忙。
她得过去看看，能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
那个黑影听到她转身离开的脚步声，才慢慢转过身来。
这张脸，竟然和宋允之无二样。
他的目光朝着产房那边望了过去，充满了歉意，嘴唇似乎动了一下，应该说了什么，但是却没有声音传出来。
也不知道是对刚转世的阿朱说的，还是对宋雁西说的。
他目送宋雁西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身影才一点点消失。
然就在他的身影要彻底消失之前，他的面前忽然出现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黑色的斗篷，背上的古剑尤为醒目。
宋允之见此，立即屈膝跪下，拱手抱拳见礼，“地府影，参见谢公子。”一股强大的威压，压迫得几乎这一句完整的话都险些说不出来。
“我一直以为，她回来是巧合，没想到是你！”谢兰舟的确十分愤怒，在此之前，他一直都认为，雁西从后世回到这里，只因为是机缘巧合。
直至现在他看到了宋允之才明白，宋允之把他自己卖给了地府，换了宋雁西回到这里的机会。
宋允之咬着牙强撑着抬起头来，目光里没有半点悔意，“是又如何？我宋家的命运不当如此匆匆结束！”她回来，能改变宋家的命运，兴许能让父亲逃过万劫。
所以哪怕从此以后，都将留在那暗无天日的地府，宋允之也认为是值得的。
“你为一己之私，却将她带回到这里，你知道不知道，她有可能就会葬身于地魔之眼！”谢兰舟想要让自己心情平复一些，但他没有办法不去恼怒。
如果不是自己的那一缕残魂，兴许自己不可能提前醒来，那么她将会遇到多少危险？
他不愿意宋雁西再去面对这些了。
可是他的话，却换来宋允之的一阵冷热嘲讽，“自然是不能与谢公子相提并论，谢公子心怀天下，当然是不会考虑自己，往往都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可是……”
他说到这里，掩不住满腹的怒火，“可她是你的发妻，陪你经过了最艰难的时候。你心存大义，怀着天下众生，那你怎么不想想，她也是这万千众生之一，你愿意牺牲自我，一次次劫难来临之前都奋不顾身救这天下苍生，但你不要让她和你一样去牺牲自我啊！”
宋允之的这些话，就像是一柄柄利刃刺入谢兰舟的心脏。
因为宋允之说的这些都是对的，谢兰舟也知道自己不该再连累宋雁西了，所以他想断了这姻缘线。
不然的话，这样下去，有朝一日她会和自己一样，彻底消失在这世间。
连一缕残魂都将不再存留。
宋允之似乎也被他挑动了怒火，话并没有说完，眼见着谢兰舟沉默不语，也不管他听没有听进去，自己说这些话是不是逾越了，但是他就仗着一肚子的愤怒，继续说道：“你自己要做圣人，要去成全别人，那是你的事情，你不要再拖累她了！我就不信这几千年里，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那些天灾真的是顺天而生的么？”
说完，似乎也觉得自己这后面的话过份了，更是有些惧怕谢兰舟发怒，便连忙走了。
谢兰舟站在原地好一阵子，也不知道宋允之的话他是否听了进去，一面抬头看着这上空，心中也忍不住发出疑问。
兄长，真的不容他么？
他从来没有想要代替过兄长，只是想尽自己所能，保护这天下苍生。
可是宋允之说得也没有错，宋雁西也是这万千苍生中的其一，自己为何要将她排除在外？
第一次，谢兰舟对自己的存在产生了怀疑。
天道既然只能有一个，为何要生出他们兄弟俩？他也从来没有去肖想过夺取过兄长的位置，只是想着，尽自己所能而行事。
他当然，也不止一次地怀疑过，那些劫难真的是无法避免的吗？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兄长，尤其是唐末之年的天罚。
是天罚，还是为了削减自己的实力而降下的？
那地魔之眼，是否是专门为自己准备的陷阱？
巷子不远处，宋雁西走出去多久，就觉得不对劲，转过身朝巷子看去。
可是那里空无一人一物，整条巷子都空荡荡的。
可明明，她就觉得那里应该有人才对的。
只是怎么探查，也没有发现。
不禁有些怀疑起来，可能是自己今天因为阿朱的事情，情绪有些激动，所以产生了错觉。
便转身朝着诊所去了。
诊所里剑心已经将孩子抱去给孩子的父亲看过了，正好抱回来，一脸小心翼翼地。
看到宋雁西，眼里露出欣喜，“宋小姐你快看，她好小，软软的一团。”很担心会不会把她摔了。
宋雁西想要去接过孩子看一看，只是自己也没抱过孩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下手才对，于是尴尬地摇了摇头，“算了，我也怕摔着她，抱到她母亲跟前去吧。”
里面陪着产妇的小塔听到他们俩说话的声音，连忙迎了出来，居然很顺手地将孩子接了过去。
宋雁西随着小她进到房中，见孕妇醒着，看到孩子满脸都洋溢着幸福，得知丈夫也看过孩子后，更是开心。
一面朝宋雁西和小塔等人道谢，然后请宋雁西帮忙给孩子取个名。
宋雁西觉得不好，劝着还是让孩子的父亲帮忙取。
没想到外面传来剑心的声音，“江大哥也说，拜托姐姐给她取个名字呢。”
于是宋雁西也不好在推辞，不过她取名很随意，她不希望这个孩子往后的命运一定要靠她的名字，因此便没有特别地去挑选。
而就简单地给取了一个江禾。
江禾的母亲听了，自然是喜欢，觉得这很接地气，以后肯定很好养活的。
这一夜，宋雁西就在诊所里度过的，到了天亮，村子里来人了。
她给江家夫妻留下了些钱，便带着小塔和剑心离开诊所，打算吃完早饭就回洛阳。
倘若有车票，就直接回北平去。
过早的时候，却听街上的行人议论乔家的事情，说是昨晚他们家传出奇怪的哭喊声，今儿一早，乔夫人好像就疯了。
但这不是最领人诧异的的，最诧异的是他们家昏睡三年的女儿，忽然醒过来了。
按理这是好事情，乔夫人怎么会疯了呢？
不过这些人却不知道，昨天乔思思已经断气了。
这醒过来的，是乔家养出来的牡丹王。
如此，乔夫人不疯才怪。
等于是她不断地给那牡丹王输送营养，让牡丹精怪早成形，所养的女儿还成了这牡丹最后的器皿。
街坊们不知道乔家害死的那些人，少不得有那同情心泛滥之人同情，“可怜啊，乔夫人一直盼望着乔小姐醒来，如今乔小姐醒来了，她却疯了，唉！”
宋雁西听着这些，心想这算什么？命运轮回才真正开始，乔家的报应也才慢慢来。
那乔夫人疯了，反而算是头一个解脱的。

第69章
离开十文县的时候,宋雁西忽然让剑心停车。
旁边就是送别短亭，但是亭中却没有一个人。
小塔和剑心面面相觑，不知道宋雁西去亭里做什么？
不免是好奇,小塔想要跟去，却忽然见到那亭外开这一株艳丽的牡丹,一时不免有些震撼。
上一次牡丹寒冬腊月里开花,听说还是武后的时候呢。
牡丹精找来了？
亭里，宋雁西几乎是刚到，亭外荒凉的地里便抽出几根牡丹枯枝，下一瞬,这枯枝便忽然冒出花骨朵。
随后，便一朵朵绽放开，妖冶艳丽。
“多谢大仙。”牡丹花团中,传出一道女人的声音。
宋雁西到十文县乔家，不但没有替他们除妖,反而助长这牡丹妖精夺舍了乔思思的尸体。
乔思思本来三年前命数就已经尽了。
如果不是乔家大宅的缘故,她的残魂留不到如今，尸身也不可能保持完好。
但是现在乔家大宅的气运已尽,乔思思的魂魄自然是留不住，自行离开了身体，所以正好便宜了这其中一个牡丹精怪。
“你们乃这几百年间冤魂怨气所凝结而成,我允你们报仇，只是如果你们胆敢有半点越雷池之举,百年修为将毁于一旦。”寒风瑟瑟，宋雁西动作慵懒地拉了拉肩上的披肩，目光朝着那江家夫妻所在的诊所望过去，“你们,可是明白我的意思？”
“小妖一定谨记大仙教诲。”冷风里，几朵牡丹忽然摇曳起来，好似同宋雁西点头一般。
宋雁西转过目光，看了看着艳丽无双的牡丹，便要转身离开小亭，身后却传来那牡丹的声音，“若是我等积德行善，往日可求大仙许个恩典？”
其实宋雁西是不喜欢这种还没干活就开始提要求的，但是这一次却顿住脚步了，“你们想要什么？”天下气运皆不佳，国运不稳，她不大信任天道能庇佑每一片生灵。
所以那战火荼毒之时，她希望有人能站出来，保住这一方百姓。
不过前提也要看她们想要得到什么，自己又能不能拿得出来。
对方见宋雁西停住脚步，口气里满是喜悦，“我们想化形成人。”如今她们兄妹几个，唯独其中一个妹妹借着那乔思思的身体。
可也终究是别人的。
因此他们想要自己的身体。
但是靠他们修炼的话，还不知道要等多少年呢？直觉告诉他们，眼前这位宋小姐绝对有能力。
眼下就只希望，他们这些兄妹们，能有让她觉得有价值可用。
这样的话，也许她会点头答应。
“好。”化形而已，几张符而已，如果自己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没有替他们完成心愿，那到后世也一样。
这场战火兴许会夺走凡人的性命，但他们这些精怪却是能活下来的。
“多谢大仙。”
身后，传来牡丹道谢的声音。
其实宋雁西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来的时候，她明显只能借用符咒而已，甚至还会有些吃力。
可是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能力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超过了从前。
是从在上海引天雷的时候，还是不知道菱花镜拍卖交流会之时。
反正是在上海的时候，就悄然发生了变化。
而这种能力的滋生，并没有停止，还在慢慢地增长。
她之前慌过，有些担心，可是这些能力又好像天生就属于自己的。
就如同此刻，这牡丹精求自己替他们化形，自己答应了。
因为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这事实上已经完全超脱了自己在后世时的能力。
宋雁西上了马车，摊开手掌看了看，掌心并没有什么异样。
“姐姐干嘛？不是说不能给自己看手相的么？”小塔见她盯着自己的掌心看了半晌，很是诧异，便靠了过去，也想看她在盯着什么。
没想到宋雁西将手递给她，“你看有什么区别么？”她是看不出什么，大抵这是自己的手吧。
小塔摇头，“我哪里懂？不过可以让剑心给看看。”说着，连忙拉开车帘，顿时一股冷风蹿进来，将她额前的头发给吹起来。
恍惚间，宋雁西觉得自己在小塔的额头上看到两个小小的小鹿角。
等小塔喊着剑心停了车回过头来时候，她再去看，又什么都没有，而小塔的本体，仍旧是一只长满了甲片的穿山甲。
“宋小姐怎么想起看手相了？可是我看得也不怎么准。”剑心话是这样说，但一脸欲欲跃试的表情仍旧是难掩。
宋雁西将手伸过去。
他立即聚精会神，认真地观摩。
可是才看到了片刻，他的眼里就满是诧异。
小塔见此，有些着急，“怎么了？”难道有什么不好的？
剑心不敢再继续看，而是抬头朝宋雁西看去，满脸的恐慌，“我，我好像学艺不精，我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不该是这样的表情。
哪里能糊弄得过宋雁西？“老实说，我收你为弟子。”宋雁西想，这剑心空有天赋，但是道行确实是不怎么样，看个手相也这样一副没见过大世面的样子，难怪总是被小塔嘲笑。
没想到剑心从马车上跳下去，“噗通”一声在那湿漉漉的地面跪下，“我，我看到宋小姐，宋小姐好像是……”
“是什么？”他这样，也让小塔越发好奇。
“天。”剑心说罢，又抬头朝头顶上的雾气蒙蒙的苍穹看去，一面疯狂磕头，“弟子没有半点冒犯之意，还望老天爷原谅！”
小塔觉得剑心一定是疯了。
她还是头一次听说谁看手相，看出‘天’来。一面要和宋雁西说别搭理，没想到宋雁西的表变得严肃冷峻，一时也有些紧张起来，“姐姐？”
宋雁西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自己没事，但声音明显带着几分冷意：“起来，不许跪！”
剑心不明就里，连忙又爬起身来，紧张地看着宋雁西，“宋小姐……我，我可能是看错了。”
“不管你是否看错，往后不许与别人提起！”宋雁西知道剑心说的那个‘天’意味着什么，按理她不该去相信，毕竟剑心跟着他师父，学到的都是些皮毛，怎么可能看得到？
可是剑心天赋是有的，不排除他真看到了什么。
最为重要的是，宋雁西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清楚地感觉到周边的万物生灵。
剑心连连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朝宋雁西问，“那宋小姐方才说收我为徒的话？”
“回北平后，我正式收你为弟子。”
剑心当即高兴不已，连忙朝她磕头作揖，提前改口叫了师父。
小塔比他还要高兴，等他上车继续要赶车，将头凑过去，“你叫姐姐师父，那叫我什么？”是不是得叫自己师姑？
剑心无所谓了，只要能拜宋小姐为师，哪怕是能学到一丁半点，往后都能成就一番事业，更何况现在的国家，更是需要他们玄门子弟出一份力。
因此爽爽快快地叫了一声，“小师姑。”
小塔听了感觉是不错，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姐姐，“确定是叫师姑么？”这谐音不大好听的样子。
师姑？尸骨？
于是还是摇头：“算了，继续叫我的名字吧。”那个师姑感觉不大吉利。
中午不到，宋雁西一行人就到了洛阳。
昨晚都没能休息好，所以便直接回旅店休息。
剑心这个弟子倒是十分称职的，晚些起来就跑到车站，去买了最近去往北平火车票，然后晚饭的时候交给宋雁西，“师父，明天下午的火车。”
宋雁西看了一眼，忽然想起，好像萧渝澜走后，就再也没有人替她去先将这些琐事给处理好了。
果然，收这个弟子还是不亏本的。
只让他们好好休息，隔日买了一些本地的特产，下午些退了房，就直接去往北平。
这一路上很安静，宋雁西也趁机教了剑心一些简单的知识。
这剑心天赋的确是不错，到北平的时候，实力已经远超青白道长了。
她要回来，家里这边没有提前说过。
所以只让小塔带着剑心先回五柳斋，自己直接往崇文门家里。
不想家里正在待客，她有些好奇，往厅里探了探，问着旁边的许妈。
本来想着，莫不是徽州苏家的人，要么就是上海来了亲戚，毕竟她妈妈已经很多年和街坊邻里没有来往了。
三姐姐也没有什么客人。
却听许妈说道：“是斜对面催太太和崔二少爷。”
宋雁西闻言，倒是想起当初在金陵捐款一事。
崔二既然已经回北平来了，可见那捐款已经落实了。
宋雁西原本是打算进去打一声招呼的，可是走到门口，听到里面传来的话声，顿时停住了脚步，改变了心意。
指了指自己让带来的那些东西，“我五柳斋还有事情，先回去了，这些是给太太和三小姐的，我晚些再过来。”
许妈闻言，见她也没有要进去的意思，便也没多劝，送她到门口。
回来等着宋太太送崔家母子出去，看到那廊下对着的一堆礼物，才问：“方才哪个来了？”
“四小姐回来呢，说五柳斋还有事情，先过去了，晚些再来看太太和三小姐。”许妈老实回道。
宋太太闻言，有些气恼，“那头便是有天大的事情，这里才是她的家，我是她的老娘，她回来不看我一眼，实在不像话。”
一旁的宋玉芝却是心细如针，见妹妹带回来的礼物都放到廊下了，可见人刚才已经到这门口了，便笑问许妈，“妹妹可是听到我们在里面说话了？”
许妈摇着头，“这我倒是不晓得听到没，只是先前四小姐是打算进去的，但不知怎的，就忽然说要回去，那头有事情。”
宋玉芝得了她这话，便晓得缘故了，只让许妈先将这些礼物那下去，给太太留下几样，剩下家里的人都看着分了去。
许妈这边谢了，忙招呼丫鬟们把东西拿下去。
宋太太转身回厅里，这才朝宋玉芝问，“怎的，你的意思，她不愿意这门婚事，所以听到了门都不进。”
原来方才那崔太太带着崔二来，虽是没明说，但是这言里言外，都在提及宋雁西，不是为了给崔二求亲，为的又是什么？
何况她好几个儿子，没有一个成亲的，却只带着崔二来，是个什么意图，不是一目了然么？
再有，从前也不怎么来往的，今天忽然登门。
意思就再明显不过了。
宋玉芝追上她的脚步，手臂搀起她的胳膊，“妈，妹妹是什么人，我不相信你哪一点不知道，那崔二公子一个读书的谦谦公子，和她哪里般配了？她不进来正好，免得到时候撞见了，又成不了，大家反而抹不开面。”
宋太太如今倒是愿意听劝的，只是想着宋雁西还年轻，那姓萧的又没了音讯，心里总担心宋雁西往后孤身一人还怎么过日子。
她的眼里，不管这新时代怎么变化，可是一个家里没有男人，像是什么话？
忽然想到了什么，顿住脚步朝宋玉芝吩咐道：“她既然回来了，一会儿让德仁送你过去，好好跟她说说，她要做什么，如今我是管不住的，可是那五柳斋里什么人都有，我听说如今又多了好几个小混混。”
“妈，人家不是什么小混混，都已经拜入青云门下了，是青白道长的弟子，不好这样说人家。我一会儿过去看看，您也别太担心。”宋玉芝倒是知道那些人，听说从前的确是些不务正业的，不过从前的人生，哪里能决定一个人往后的人生也是如此呢？
就如同她，她起先以为自己会在苏家做一辈子的寡妇，一辈子锁在那徽州大院里呢。
可现在她不是在北平，在娘家过着自由自在的日子么？
又说宋雁西刚从家里出来，拦了一辆黄包车，才走了没多远，就发现虎子开车来接了。
可见小塔和剑心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早回到五柳斋。
然虎子停下车给她开门，便说道：“小姐您总算回来了，前几天家里就来了个姓秦的，怎么也赶不走，我们没法子，师父便去请了摩什前辈来，也不晓得他和摩什大师说了什么，摩什大师匆匆就离开了，也没留下什么话。”
刚上车的宋雁西听着这话，直觉不是什么好事情，“先回去再说。”至于姓秦的人，她倒是认识一个，但又没有什么交集，他跑来五柳斋做什么？
而且还等了自己这么多天？
一路满心疑惑，等回到五柳斋，车才听闻，果然就见着秦霜从大门里急色匆匆地迎出来，“宋小姐。”
宋雁西看了他一眼，只觉得他气色很不好，不是他个人的缘故，而是他们秦家。
可是不应该啊，秦家连唐末之时的天罚都躲过了，这么多年又一直保存实力，谁能动得了秦家？
“家里有事？”她问得也是开门见山。
那秦霜一怔，“宋小姐如何知晓？”
“看你面相，先进去说。”宋雁西示意他先进去，总不可能在这大门口站着说他们家的事情吧？
这秦家出事，可不是小事情，甚至极其有可能影响到整个北方玄门。
秦霜点了点头，跟了进去。
小塔和剑心也在，青白带着他那帮弟子好奇地围在一旁。
秦霜扫视了众人一眼，反正秦家的事情迟早瞒不住，于是也没打算避开他们，只是满脸歉意地朝宋雁西抱拳道：“本来，宋小姐一路舟车劳顿，我不该这个时候来打扰，可是秦家那边等不得，所以在下也没有办法，才厚着脸皮求宋小姐。”
“玄门中人呢？”宋雁西问，既然真出事了，那北方玄门中人应该鼎力相助才是，毕竟他们是一体。
没想到只见秦霜叹气，“小宗门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大一些的又都各自有事情，便是琼华天宫，也因上一次暗月长老之事，借故闭关。实不相瞒，如今就只请得了摩什大师。”
往日秦家高不可攀，可现在出事了，居然无人帮忙。
宋雁西才听他说完，青白就递上一张电报，“前几天上海那边发来的。”
宋雁西看了一眼，竟然是夏姬给自己发的，看完后顿时蹙起眉头来，“苏灿去了泰州？”
秦霜颔首，“我姑姑受伤，他去探望我姑姑。”
夏姬的电报里，可谓是将心急如焚体现得淋漓尽致，她要宋雁西帮她保护苏灿，不然的话她就亲自去。
赤裸裸的威胁。
她肯定不能跑那么远的地方，不然的话，这只地魔之眼谁来镇压？
而秦家，连秦霜的姑姑都受了伤，可见秦家遇到的难题并不下。
“收拾一下，有火车的话，今晚就走。”她不是有多担心秦家，而是担心夏姬真跑到泰州去了，这只地魔之眼如果出现问题，那么上哪里再找一个萧渝澜？
谢兰舟现在生不生死不死，他究竟能不能封印地魔之眼，宋雁西也不知道。
而且说实话，宋雁西不希望谢兰舟去冒险，虽然他们并不熟悉。
所以不敢冒险，立即就决定了快速启程。
得了她这话，秦霜自然最是感激，连忙朝宋雁西跪下来磕了三个响头，“不管到底秦家结局如何，宋小姐这份情，秦家永世难忘。”
宋雁西想说，大可不必，她其实多出于私人的缘故。
或是因为夏姬，又可能是因为谢兰舟。
只是她心中很疑惑，为什么秦家会出事？而且秦家就在泰州，与泰山咫尺再近，泰山府君为什么没有出手？
她觉得不对劲，如何也想不通，这让小塔和剑心去准备之际，将秦霜唤到书房来询问，“你们秦家有难，泰山府君坐视不管？”
秦霜垂眸，“地上的事情，他插不得手。”
宋雁西听到这话，忍不住冷笑一声，“这话哄哄三岁小孩就算了，他们阴间没少插阳间的事情，这一次却说插不得手。是插不得手，还是不敢插手？”
看来这一次秦家所遭遇的，不是什么鬼怪作乱了。
她目光不由得朝窗外的天空望过去，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去怀疑，但是刚才小塔和她说，徐可真嫁人了，嫁了不列颠的一位伯爵大人，如今在金陵又是人人羡慕的豪门夫人。
明明，她已经断了徐可真的所有后路，可是徐可真的气运还是好得如何也挡不住。
而泰山府君不敢插手秦家的事情。
如果不是天道的缘故，泰山府君为什么不敢插手？
这时候只见秦霜哀叹了一声，眼里再也没有了当初在上海时候的意气风发，“年前我赶到家里，就已经察觉不对劲了，此前一直以为是千年之前的报应，只要撑过去，熬过这一劫就好了。”
只是没有想到，秦家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地出问题。
根据秦家所记载，唐末之年，许多世家出事也是这样的征兆。
所以很担心，生怕唐末之年的那场灾难又重新席卷而来。
唐末之年，疆土各地皆是烟火四起。
现在的国家，何尝又不是处处烽火连天？
甚至是比当时更甚，所以秦家能不慌么？
只是知道唐末之年之事的人极少，秦家的告诫，并没有人当真。
只怕那些小宗门还高兴秦家落难。
毕竟秦家的跌落，便又腾出一个位置来。
而此刻宋雁西听到秦霜的这些话，越发证明了，又是一场天罚。
如同唐末之年时一样，混杂在俗世的狼烟之中。
宋雁西有些不懂了，这是要让玄门中人自顾不暇，无法出世保卫家国，还是有别的玄妙？
只是她清楚地知道，这一次世俗的战争和唐末之年不一样。
这一次的战争，是真正的侵入者，如果真让他们占领着这片土地，他们不会给这片土地的老百姓任何一个生机。
她不管什么天罚不天罚，她既然回到这个世界，她就偏不让这场天罚落下来。
秦霜不知道现在宋雁西心里是怎么想的，如果知道，只怕要被吓到。
她一个姑娘家，怎么可能与这天抗衡？
可是宋雁西一贯脾气就是如此，吃软不吃硬的。
尤其是徐可真的事情，虽看着是小事一桩，但着实把她气得不轻，尤其是当她想到了阿朱母子三人的凄苦命运，以及被徐可真所顶替的阿梨等等。
反正世间千千万万的人，一生善良，不曾做过任何坏事，却不得善终，有的甚至是永不得超生。
可凭什么，徐可真做了那么多坏事，她的命运每一世都能得到眷顾呢？
秦霜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只觉得宋雁西的神情很不对劲，而且这书房的气愤，有些渗人，但又好像不是对着自己。
可是这里除了自己和她，就再也没有旁人了。
于是便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宋小姐，您没事吧？”
“我没事。”宋雁西听到他的话，才将这周身的杀意收敛起来。
这时，窗外传来胡小妹的声音，“四小姐，三小姐来了。”
宋雁西听罢，让秦霜先去准备，自己则去见宋玉芝。
本来宋雁西还打算晚些时候过去陪三姐姐和妈妈吃饭的，可是现在秦家出事，她只怕是要失约了。
所以宋玉芝来了也正好。
宋玉芝其实一进来就发现这五柳斋里不对劲了，大家都急色匆匆的，好似有什么事情。
所以见到宋雁西后，便忍不住问：“雁西，你有事情？不会是又要出远门吧？”
宋雁西满脸歉意，“妈那里，就劳烦姐姐帮我说一下。”
宋玉芝虽然早猜到了，但是听到宋雁西这话，今天晚上是不过去一起吃饭了，还是有些惋惜，“好，不过出门在外，你须得小心些才是。”
宋雁西颔首，又说了些旧话，阿朱的事情她斟酌再三，还是没有说。
阿朱已经重新转世了，不是什么孤魂野鬼，也不需要人的祭祀。
所以不提也好，不然三姐知道了，心里不晓得多难过呢。她和大哥年纪没差几岁，和自己对大哥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宋玉芝在这边坐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虎子他们就来催，说是得去火车站了。
宋玉芝这才依依不舍地送宋雁西出门，然后将外面玩耍的宋德仁喊来，一起回了崇文门家里。
宋德仁原本是要去五柳斋的，只是门口的那几个小道士非得将他拦着，就觉得他是冲着宋雁西的那些东西去的。
他敢么？他没那胆子啊！如今来接宋玉芝，见着小道士们都不见了，很是奇怪，“四姐姐去山上了？”
他的意思，是去了青云山。
不然小道士们怎么都不在？
宋玉芝以为他想去五柳斋顺东西，便告诫道：“家里的钱你这辈子都花不完，你少去打你四姐那些东西的主意，不然惹了她生气，妈说话也不好使。”
宋德仁嘿嘿一笑，“那不是还有三姐您么，难不成您还不替我说话不是？”一面又忍不住好奇，压低声音朝她小声问：“我在坊间听人说，四姐姐是什么玄门中人。”
那些个人，听说厉害得不得了，可以撒豆成兵，千里取人头。
也难怪，他看这位四姐姐，总觉得有些害怕。
“你上哪里听说的？这没三没四的？她出门都是为了寻找在章家丢失的那些东西罢了，什么玄门中人不玄门中人的？”其实宋玉芝也不大清楚，但是知道四妹妹做的事情，一般人做不得。
宋德仁不服气，“那青云观的这些人，怎么老在五柳斋？”
“爸爸在的时候，青云观就是爸爸出钱修葺的，如今青白道长到山下来，自然是待在五柳斋。”宋玉芝解释着。
但是宋德仁也不好敷衍，只是觉得在宋玉芝这里套不到话，也就不多问了。
回去宋雁西少不得是要被宋太太责备一顿的。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如今宋雁西已经上了去往山东的火车。
差不多是下午时候上的火车，晚上十二点左右就已经到了。
这边现在虽是德人接管，但是扶桑人却也不少，这个时候街旁的居酒屋正是热闹着。
三三两两的扶桑人喝得醉醺醺地从里面出来，逮着街上的女人便动手动脚。
这个时候了，其实正常人，是极少出现在街头的，可是生活所迫，这街上夜间偏热闹着，所以为了糊口，还是有些女人带着孩子出来卖夜宵。
秦家那边自顾不暇，没安排到人来济南接他们，所以秦霜只能在街上拦了黄包车，先将宋雁西一行人送到旅店，然后自己去找车。
路过这一处布满居酒屋的街道时，忽然传来一阵惨叫声，剑心将头伸出去查看，只见是一个扶桑武士用刀劈了街头沽酒的一个老人家。
车夫似乎对这样的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了，“这样的世道，小兄弟莫要多管。”
“德人不管么？”前朝不是将这山东给了他们么？怎么任由这些扶桑人如此残害老百姓的性命？
“他们哪里管得起，他们只管钱到手。”车夫苦叹。终究不是自己人啊！哪里会肯为老百姓们出头？大家都是苟且偷生。
这时候，又一声惨叫传来。
还是那个扶桑武士在试刀。
剑心听到这惨叫声，只觉得心中怒火难耐，正想让车夫停车，没料想身后的车上，传来宋雁西的声音。
“麻烦停车一下。”
“师父？”剑心闻言，连忙也让车夫给自己停车，先行下去。
秦霜知道，有些事情遇到了，他们玄门中人不该不去管，不然愧对于这一身本事，可是现在秦家有难，他得顾全大局，所以想劝说宋雁西。
然还没开口，就听到宋雁西说道：“你去找车，然后来这里找我们。”
秦霜有些不敢确定宋雁西的意思，“在这里？”
“对。”宋雁西点头，朝秦霜看去，难道自己表达得不清楚么？
秦霜只觉得宋雁西的眼神让他不敢再质疑，“好，那宋小姐你们小心。”他以为，宋雁西顶多就是杀了那扶桑武士，给那被扶桑武士试刀砍死的老夫妻报仇而已。
但是，他明显太小看宋雁西了。
她手里杀的扶桑人，好几百了，不结仇也结了，还怕再多一些么？
当然不怕。
而且不等她上前去，如此漂亮优雅的美人站在路中间，早就将那些饿狼一般的扶桑人给吸引了过来。
宋雁西也正朝着他们走过去，嘴角微微扬起，像是在笑。
她这一笑，那些扶桑人就越发兴奋激动了。
只是随着她高跟鞋声与地面青石板碰撞而发生的‘咚咚’声。
这一片居酒屋顷刻间就好像坠入了一个巨大的深渊中一般。
那些正朝着她奔来的扶桑人直径坠入深渊中。
而居酒屋不见了，里面的客人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有的还在看着表演，有的搂着哭啼挣扎的姑娘，有的正往嘴里递送着美味的刺身。
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此刻身处的环境出现了变化，就这样坠入深渊中，连尸骨都不存。
就在这眨眼间的功夫，几乎是上百扶桑人就地消失。
终于在这个时候，有人察觉出来了，大骂了一声‘八嘎’，将那些还没坠入深渊的人唤醒过来。
“你觉得有用么？”宋雁西已经看到那个骂人的扶桑人了，是一个忍者。
当然没有用，不但是那些反应过来的人照样坠入深渊，即便是这个忍者，也因为忍术太低，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也一并跌入深渊。
这还不如不要让那些扶桑人清醒过来他们此刻所处的环境呢。
不然，还不用面对此刻的恐惧。
那种无助和绝望，倘若灵魂还在的话，也会成为梦魇。
不过坠入这里，灵魂都将不在存。
而这整个过程，其实就维持了半分钟罢了，可是等法阵解除后，这一片街道上，却没有一个扶桑人的身影。
“这是怎么回事？”小塔没下车，她坐着的那辆车的车夫反应过来，忙问？
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觉得走了一下神而已，怎么这街上一下变得如此清净？那些肆意妄为的扶桑人不见了，居酒屋里的人声鼎沸也消失了。
几乎是他的话音才落，几个衣衫不整，满脸泪痕和惊恐的姑娘从居酒屋里慌慌张张地跑出来，显然也被居酒屋里忽然消失的扶桑人吓坏了。
所有的一切都原封不动，但是扶桑人全都不见了。
小塔跳下车，示意剑心给车夫付钱，“你们快走吧，这里多半闹鬼，那些扶桑人全被鬼抓走了。”
如今不用闹鬼来解释，还能怎么说？
成百的扶桑人顷刻间就不见了，唯独剩下本土人。
这不是闹鬼又是哪样呢？
那些车夫闻言，接了钱也顾不上他们，连忙就跑了。
扶桑人忽然消失了，其他的人也不敢多留，不然追究起来，他们谁也逃脱不了。
顷刻间，这条街道变得寂静，与那明亮的灯火正好成对比。
偏是这样，越发让人觉得这条街此刻是何等的让人觉得诡异。
“师父，那些扶桑人？”师父好像又变得厉害了，剑心很确定这一次没看到师父用符啊？什么时候开始布阵的？
宋雁西就是单纯地想让扶桑人消失，彻底消失在那个深渊里。
当然，符用了。
是小塔点的。
宋雁西来开启而已。
“你去将那两位老人家送走吧。”剑心领悟很快，宋雁西除了教他保命的能力之外，还主要教他怎么送魂魄离开。
剑心连忙点头上前去。
小塔走到宋雁西身边，“我记得当初刚认识姐姐的时候，姐姐说了不沾因果。”行事基本上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几乎每次都处于被动的状态。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姐姐开始主动去沾这人世的因果了。
宋雁西听到她的话，好像还真是，当时她才来这里，诸多顾虑，单纯地以为找回所有的嫁妆就能回到后世了。
可是哪里晓得，后来一件又一件的事情，变成了一桩又一桩的羁绊，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回去。
所以已经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了，既然都不知道能不能回去，那面对这满是疮痍的大地，不做点什么，的确枉为玄门中人。
而且如果一直保持之前自己那个态度，不插手以免扰乱国运，那就照着现在这的发展，不插手后世有没有都是两说。
国运，还有么？
太多的未知，谁也不能确定了。
既然如此，那她就活在当下。
选择活在了当下，眼前所遇，岂能坐视不管？
何况还是之前那句话，扶桑人她早就彻底得罪了，留下女娲树，也是打算往后去扶桑将那株女娲树也拔掉做准备的。
旧恨已经不能平了，添点新仇又何妨？
“可能我从前太单纯了。”最后宋雁西给出小塔这样一句话。
其实这话也没错，从前的她的确单纯，不然作为道学院的高材生，怎么会天真地觉得，回到自己的前世，只是找几件失去的古董就算是功德圆满了呢？
说起来，这大抵是前世在道学院被保护得太好，不曾感受过这世间真正的生离死别，也不知晓人心的险恶与欲望是多么的恐怖。
现在她知道了，希望不会太晚。
小塔有些不懂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正嘀咕着，“难道姐姐现在就不单纯了么？”
剑心便来了，朝宋雁西回话。
随后一道刺目的灯光从前面的路上照射过来，是秦霜找到车了。
他一脚油门停在宋雁西的身旁，诧异地看着这静悄悄的一条街，“这……”他才离开十分钟而已，原本热闹的一条街，如今除了地上那对被扶桑武士试刀的老夫妻尸体之外，便没有任何身影了。

第70章
“闹闹,闹鬼了。”剑心紧张，下意识地将小塔那套糊弄老百姓们的说词拿出来。
由此可见秦霜那脸色是何等惊诧，“闹鬼？”撇开宋雁西这样一位玄门大佬就在这里不说,便是真有鬼，剑心也是能解决的。
更不要说,还有小塔。
秦霜还待问,宋雁西已经催促，“上车走吧，扶桑人很快就会闻讯赶来。”
这句话也算是变相给秦霜解释了，这些扶桑人的忽然失踪,不是什么意外，就是他们这一行人的缘故。
听到她的话，秦霜在短暂的愣了两秒后,立即道：“走，上车。”
剑心与他坐到前排,宋雁西和小塔一起在后排,几乎是车门刚关闭，汽车就一下飞出去,很快离开了这条街。
明明是同一座城，可是那条到处坐落着扶桑居酒屋的街道有多繁华热闹，此刻宋雁西他们路过的这条街道就有多清冷贫穷。
因这开车去秦家,最少也是要五六个小时的时间，所以秦霜找了一处饺子馆,将车靠边停下。
这个时候已经很晚了，店家正要打烊，见着有客人上门连忙招呼。
秦霜他们这点了几盘饺子正吃着，店外便跑了一个打更的,只朝店家慌里慌张地喊道：“老哥哥，你怎么还开着门，等这波客人送走，快些关门了吧。”
“怎了？哪里又打起来了？”店家以为是哪里打枪子儿了，吓得也是一脸慌张，忙要去门口抬门板。
却听得那打更的说道：“长春街那里，闹鬼了！一整条街上的人眨眼的功夫全都不见了，如今各家各户晓得了，都赶紧将门窗紧闭。你这里也抓紧。”说罢，急忙去通知第二家。
长春街正是那些扶桑人开满了居酒屋的街道。
只是没想到消息竟然传得这样快。
但是消失到底只是扶桑人吧？怎么到了他们的口中，所有人都不见了？
不过宋雁西他们倒是没去纠正，心想这样也好，既然都觉得所有人消失了，不单是那些扶桑人。
那么在这济南的其他扶桑人，就不会找当时在长椿街的那些老百姓们的麻烦了。
于是催促着剑心和小塔快一些，好叫店家早些把门关了。
得个安心。
上了车，不知道秦霜如何弄得的通行证，很容易就放了行。
他这才忍不住朝宋雁西问：“那长春街，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么多扶桑人一瞬间全都消失了。
虽是想着解气，可是一想到这极有可能引来后患，很是担心。
“我杀了。”宋雁西回答得倒是干脆得很。
秦霜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正在转弯的车险些脱离道路，他急忙打正方向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全都杀了？她不怕得罪那些扶桑人么？
反正即便是秦家，也不敢轻而易举招惹这些扶桑人。
倒不是怕了他们，只是小鬼难缠，又不能杀了个干净，得一辈子防备着。
想着也累。
所以宋雁西这算是捅了天大的篓子，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宋小姐可是知道，只怕里面有不少军官在此。”
还不知道到时候这些扶桑人又要拿此事怎么来要挟政府了。
“在上海，杀的那些身份也不低。”宋雁西现在就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只要遇到，她杀了就是。
反正已经想通了看开了，哪里还有那么多顾虑？
那些人又不是来这片土地积德行善锄强扶弱的，杀了就杀了，难道还怕报应么？
秦霜一下想起上海的事情，便无话可说。只是也意识到了，自己可能还是小看了宋雁西的实力。
所以如今对她充满了希望。
只是如何也没有想到，原本参天大树一般存在的秦家，有朝一日居然把希望放在了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女人身上。
半晌，见宋雁西没在说话，他便道：“你们休息，到了我叫你们。”
剑心有些抱歉，“不好意思，如果我会开车，可以跟你换一换。”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学。
第一次坐汽车，还是在北平的时候，虎子送大家到火车站呢。
现在是他第二次坐汽车。
如果不是秦家出事的话，原本他是要和虎子学开车的，师父也强烈要求。
“无妨。”开几个小时的车罢了，就算是要自己充当牛马拉着他们去秦家，秦霜此刻也义无反顾。
秦家如今求路无门，年轻弟子们纷纷四处求救，却没有得到什么好消息。
尉迟家倒是与秦家交好，只是离得终究是太远了，交通又不便，等他们到的时候，秦家只怕已经等不到。
所以现在除了摩什之外，似乎并没有任何人前去秦家帮忙。
因此秦霜将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宋雁西的身上。
车开得飞快，只是这山路崎岖，一路上颠簸得厉害。
但即便如此，这一路都在急匆匆赶路，宋雁西等人还是睡了过去。
中途迷迷糊糊醒来几次，等到凌晨五点多的时候，宋雁西忽然惊醒过来，立即朝窗外看去，只见这片上空黑云密布，无数条闪电从中来回穿梭。
而黑云之下，便是坐落在大山中的秦家。
他们刚穿过第一道牌坊。
只是可惜巨大的古老牌坊已经被雷电击毁，如今变成了一片残垣断壁，看着略显萧条。
秦霜踩着油门，似恨不得此刻已经到了秦家大宅里一般。
他年前来的时候，虽这秦家上空已经是有异样，但这牌坊，这四周的山林，皆是完好无损的。
可是现在一眼望去，处处疮痍断壁，就好似经过什么神魔大战一般。
外围已经是如此了，秦家大宅，不知到底如何凶险？
而宋雁西开窗的声音，也把小塔和剑心给惊醒过来。
看到窗外这一幕，也是满目诧异，“姐姐，这是？”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天罚。”宋雁西回道。
就是将这些人固定在某一个地方，只能进来，不能出去。
有些与自己的法阵异曲同工，但是这明显比自己的法阵还要大数倍。
而且外面的人根本就察觉不到有什么不同的。
宋雁西刚才发现不对劲，忽然醒来，正是因为那一瞬间，汽车进入了秦家的领地范围。
所以宋雁西一下就察觉到不对，才醒来的。
“天罚？”秦霜大惊，秦家并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凭何会对他们秦家降下天罚？
然而却听宋雁西说道：“唐末之年，便出现过一次天罚。我猜想这一次，你们秦家只是一个开端罢了。”
秦霜不知道这叫天罚，但是觉得既然秦家逃不过这无缘无故而来的灾难，那玄门中其他的宗门，只怕也不会躲掉的。
如今得到宋雁西的话，有些慌张起来，“宋小姐的意思，玄门中人都会遇到了劫难？”就如同唐末之年一般？
“应该不只是玄门中人吧。”当年，失踪的山鬼河灵神兽也不在少数。
当时没有谁知道他们怎么不见的，但是现在进入秦家范围，看到这片苍穹下发生的一切，宋雁西大概就懂了。
被困在这其中的人如何，外面的人又看不到。
自然就觉得他们是突然消失了。
其实不然，他们是被慢慢折磨致死的。
汽车飞快地开了二十分钟左右，终于到了秦家大宅前。
原本巍峨雄壮，让秦家人引以为傲的大宅，如今在雷电之下，已经是破烂不堪。
秦霜率先跳下车，急忙朝着里面大喊，只是声音才落下，便见到门口的两具尸体，“师兄！”他痛声大呼，有些难以置信地蹲下身将他们的身体扶起。
显然他并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剑心和小塔紧随在宋雁西的身后，也有些害怕，毕竟是天罚。
他们又是妖兽又是玄门中人。
“先进去看看。”宋雁西能察觉到，最里面有一处法阵，应该摩什和秦家大部分的人都在，当即让剑心去拉秦霜。
可就在剑心去拉秦霜的时候，忽然一声吃痛，慌张地大声朝宋雁西求救，“师父救我。”
只见此刻的秦霜，那掌心里居然忽然出现一张鬼脸，正张着口。
口中有着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将去拉他起身的剑心往里面吸去。
似要将他一口吞进去一样。
小塔先行一步抓住已经腾空脚底离地的剑心，不想她整个人也险些被秦霜掌心的那张嘴给吸过去，“姐姐，力量太大了。”然后立即变身，将自己的尾巴卷在身后的石柱之上，暂时稳住了身子。
秦霜满脸的痛苦，那掌心的大口根本就不受他控制，此刻也只能朝宋雁西大喊，“宋小姐，砍掉我这只手。”
宋雁西这才发现，秦霜这两个师兄的尸体上，都没有手臂的。
但是，她也发现了，她根本就没有感觉到任何吸力。
只是砍去手臂，压根就是治标不治本。
她想将那张脸给拔下来。
所以没像是秦霜所期待的那样，立即给他断臂，而是掐着手诀，顿时手腕上的女娲树手镯中，飞出三张符咒。
两张交替将那张嘴给封住，另外一张落入那张脸的额头上。
几乎是符咒贴上的同时，小塔和剑心顿时就恢复了自由。
小塔变回人形，满脸难以置信地朝秦霜掌心上的脸看去，“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秦霜的情形也好了不少，但那张脸还在他的掌心中，所以仍旧是一脸惊魂未定，“年前，家中便有人的掌心出现此物。”说到这里，抬头看着上空，“天空也有些许的乌云闪电。”
但远远不如此刻这样浓密激烈。
至于这手掌中长出来的鬼脸，也还没这么凶恶。
不过即便如此，当时也吸入了不少东西，姑姑就是最先长这鬼脸的，所以她当机立断，将手臂给砍掉。
但即便如此，还是重伤。
所以苏灿才从上海赶过来看她的。
“先进去再说。”宋雁西暂时还没将鬼脸拔除的办法，但是现在将其封印住，应该短时间里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秦霜起身，几人急忙朝着秦家几位长老和摩什所建的阵法方向而去。
很快，便在后山下的老宅中见到了大家。
摩什也在其中，见到宋雁西大喜，“宋小姐！”只是随即看到秦霜手掌心里异样，立即大声提醒道：“宋小姐小心些。”
那东西吸不到自己，宋雁西想可能是因为自己的魂魄来自后世。
不然的话，暂时她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直径进入法阵之中，小塔和剑心也随后进来。
但是秦霜却被挡在了外面，宋雁西刚要问摩什这是什么情况？一个声音忽然从人群里冲出来，连哭带喊道：“宋小姐，您总算来了，快救救我妈。”只是他才喊完，看到外面的秦霜，脸色大惊，“表哥他……”
“他为何进不来？”宋雁西这也才得机会问？
“但凡在外面流连片刻的秦家人，掌心便会长出那张鬼脸来，所以进不得这法阵。”摩什叹气解释着。
如果想要进来，除非他不要那只手了。
随着他的话，宋雁西也才发现，这法阵之中的秦家人，不少都只有一只手。
有的甚至两只都没有了。
这张鬼脸，有这么恐怖么？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摩什继续充当解锁，毕竟秦家在场的人，谁也不认识宋雁西，而且他们也不大看好这么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办法帮到秦家。
秦家几百岁的长老们都出山了，还不是照样没有办法？
只能临时借用老宅的力量，建出这个法阵，将大家暂时保在其中。
只听摩什解释道：“那张鬼脸，已经将秦家不少人吸入其中了。”回头看了看法阵中心席地打坐的几位白胡子老头，“几位长老也束手无策。”
所以只能将掌心有着这张鬼脸的人隔绝在法阵外面。
不然秦霜进来了，若是那鬼脸忽然张口，在场的人谁也逃不脱。
秦家的人，大部分都受了伤，如今全部坐在老宅几乎已经被夷为平地的地面，一个个精神萎靡不振。
就这样，的确不合适让秦霜进来冒险。
但是让他在外面，宋雁西好像也办不到。
所以她又出了法阵。
秦霜能听到里面大家的说话声，并没有半点怨言，哪怕现在宋雁西将他掌心的鬼脸封印住了，可是如果出现异变呢？
不是大家不信宋雁西，而是宋雁西也说了，这是天罚。
哪怕他们秦家不知道犯了什么错，但这是天道降下的，他不敢拿秦家所有人的性命来冒险。
只是如今见到宋雁西出来，有些吃惊，“宋小姐，你不必如此冒险，快些进去。”
尤其是他现在感觉那张鬼脸，好像正在试图挣脱封印的样子。
“进去做什么？我千里迢迢来这里，难道是为了看戏的么？”她一把抓起秦霜的手。
秦霜还以为她要给自己断臂，没想到宋雁西竟然徒手去抓那张鬼脸。
她居然就这样想将那张鬼脸给扒下来。
这一幕众人看在眼里，只觉得她疯了。
小塔却忽然冲出来，喊了一声：“姐姐。”
随后法阵开启，秦霜发现自己又进入了另外一个法阵之中。
四周除了宋雁西和小塔之外，再无旁人。
而宋雁西依旧抓着他的手，然后他只觉得掌心传来一阵剧痛，然后那张鬼脸硬生生地被宋雁西从他的掌心扒下来，扔进脚下的火海之中。
瞬间化为虚无。
法阵里的众人并不知道，他们三人此刻已经进入了属于宋雁西的领域之中。
她的领域里，她就是主宰，天道也管不着。
所以既然天道管不着，所以她能将那张鬼脸给直接扒下来。
可是外人并不知晓，只看到宋雁西还真将秦霜掌心的鬼脸给扒下来了，然后扔在地上，眨眼间化为虚无。
不由都满脸惊讶，原本闭目养神的几位长老慌忙起身，有些不敢相信。
这鬼脸居然可以扒下来。
他们明明什么办法都试过了的，可是并没有用，为什么这个年纪不到二十的小姑娘可以。
然而就在大家震惊无比之际，宋雁西已经将因被扒掉了鬼脸，掌心血淋淋的秦霜给带入法阵之中。
其实宋雁西只是想，如今他们不是在天罚的范围之内么？那既然如此，她开启自己的法阵，岂不是就不会受到天道的干扰。
果然，她猜对了。
早知道这样还可以的话，当初对方西山山鬼的时候，完全可以如此。
几位长老在秦霜进来的那一瞬间，就争相将他围住，抓起他那只血淋淋的手掌，怎么也不敢相信，鬼脸真的被宋雁西给扒掉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又是如何办到的？”
两位长老接二连三地朝宋雁西问？
态度其实有些不大好的感觉，这让一旁的摩什有些担心，他觉得自己对于宋雁西的秉性是了解那么一点的，这秦家的长老若是再用这样居高临下的态度，甚至是以审问的口气审问宋雁西，那么不会得到什么好结果的。
而且极其有可能将宋雁西给惹怒，转头离开。
那秦家，只怕从此以后，便不会存在于这世间了。
于是连忙走过去挡在宋雁西的身前，“几位长老稍安毋躁，晚辈早前已经提过，宋小姐的能力，远在我之上，而且并无异心。”
但是，他们几位长老想不通啊，他们几百岁了，几个人加在一起足有上千岁了。
他们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为什么宋雁西这样一个小姑娘可以？他们是如何也不相信她是寻常人的。
而面对他们这样不友善不感激的态度，小塔和剑心也没好脸色，分别站到宋雁西左右，“如果不是秦霜等姐姐那么多天，她才不可能跑到这泰州来帮你们。”
谁知道这些人一副不领情的样子，还一副非得逼迫宋雁西说出如何扒掉鬼脸的办法。
秦霜此刻的身体有些虚弱，但见到这一幕，也连忙让苏灿扶着自己过来，当即朝几位长老起誓道：“几位老祖，我可以用性命发誓，宋小姐的确可信。”说到这里，朝着外面的夜色苍穹看去，“而且她说，这和唐末之年的劫难一样，是天罚。”
“天罚？”这对于秦家这些长老，又是一个陌生的词汇。
他们虽然活了几百年，但是却不知道当时唐末之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是一场很大的劫难，秦家侥幸逃脱了。
侥幸么，其实不然。
此刻的泰山金顶铺满了白雪，放眼望去便是无尽的云海翻滚出一道道白浪，东方日出清晰可见。
随着那冉冉而生的红日，将这云海照射得五彩斑斓，甚是绝美。
谢兰舟背着古剑站在桥上，正朝着秦家那个方向看去。
别人往那个方向看，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也才从晨曦的霞光中缓缓苏醒过来。
但是谢兰舟看到，秦家被一团雷电团团包裹，而这些雷电外围，是无尽的黑气。
黑气中，有一张熟悉的鬼脸。
那是地魔。
地魔，当年被自己五马分尸，三魂和七魄分别封印在四处，由着四大神兽镇压着。
那时候的他已经替无数人挡住了天罚，其中也包括这秦家。
本已经是残破之躯了，但仍旧还是用残魂将地魔封印。
谢兰舟一眼就能认出，现在眼前的这地魔，是雪域昆仑出来的那一魂。
他专门跑到这山东秦家，是打算一口气将其他两魂七魄救出来么？
但地魔出来了，谢兰舟不相信天道一点都没有察觉，可是却任由地魔出来作祟。
这让谢兰舟不觉想起那日在洛阳十文县时，宋允之说的那些话。
现在他这个样子了，兄长还是不放心他么？非得要叫他彻底地消失。
“你要去么？”谢兰舟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黑影。
谢兰舟还没回话，那人又忽然道：“你现在这个样子，不足以将地魔封印，你就算是将他赶走了，可是他也会去下一处，你就这样追着他走么？迟早你这仅剩下的残魂，是要被消耗完的。”
谢兰舟听到这话，苦笑一声，朝对方看去：“你们都知道了？”
“难道你就不知道么？你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泰山府君其实觉得，有时候做个冷血些的人，反而会好过一些。
俗话说得好，一山不容二虎。
一个国家也只能有一个主人。
当年天罚降下的时候，他们就察觉到了，以为谢兰舟替大部份人挡住了，应该心里也有数。
没想到随后地魔出现，他还要舍生去封印。
实在是令人诧异。
明明那道天罚，是不必降落的。
如果地魔在天罚之前出现，谢兰舟完全可以将其斩杀，而不是只将其魂魄分别封印在四个地方。
“我，的确不信。”
泰山府君听到他这话，脸上露出些失望之色，“既然如此，那恕本君不能与你一同去往秦家。”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天罚落下，无数生灵湮灭，他们地府鬼满为患。
如果谢兰舟敢，他就跟着谢兰舟一起去帮秦家，但是谢兰舟的态度，让泰山府君有些失望。
谢兰舟其实是没打算让泰山府君参与其中。而且这一次，他不想让宋雁西再度和前世一样结局了。
对不起她，一次就够了。
对于兄长，自己一直敬着他，甚至当初那道天罚降落之时，自己还为他找借口。
现在谢兰舟想来，只觉得自己当时是何等的愚蠢。
所以谢兰舟现在不但不想死，更不愿意然兄长称心如意。
同为天道之子，因为他为长，所以他便继承天道大统。
这自古以来，长幼有序，谢兰舟心甘情愿遵循，从未有过一丝逾越想法。
可是他的不信任和怀疑，不单是伤了这份兄弟之情，更是害了多少无辜生灵。
更害得自己和宋雁西，千年不曾相见。
如今，不管是宋允之有意而为之，还是为什么，反正这一次，谢兰舟既要阻挡天罚，不会让他任意滥用职权伤害无辜，更一定要保护好宋雁西。
背上的古剑忽然飞出，他整个虚影跳上去，很快便随着云海一起朝着秦家的方向飞过去。
泰山府君气得吹胡子瞪眼。
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谢兰舟已经无药可救了。
既然已经知道这天罚是为杀他而降下来的，居然还真跑去接了。
这不是有病么？而且还有地魔残魂在。
他这次不死透了才怪。
气得想要直接回去，但是想了想，还是追了上去。
而此刻秦家，宋雁西才将自己所知晓的那一场天罚告知众人。
当她提到谢兰舟之时，秦家一位长老忽然惊声道：“秦家有记载，当年的确是因一位姓谢的道长出手帮忙，才躲过这一劫。”
所以他现在有些相信宋雁西了。
但是对于宋雁西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能力，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宋雁西已经提过了天罚，哪里还有那闲心情跟他们仔细说，自己怀疑他们掌心的那张脸，特么是地魔啊。
那眼睛感觉太眼熟了。
所以只朝摩什说道：“刚才那张脸，眼睛你觉得可曾见过？”
摩什愕然，不知道她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我在西安西州的时候，听人说，那邪物叫做地魔之眼。”她从刚才扒下那张鬼脸的时候，就深度怀疑，这些鬼脸就是地魔的其中一部分。
所以即便秦家这些人态度不怎样，她还是选择留下来。
摩什听得这话，脸色大惊，好似天塌下来了一般，“倘若真的是，那我们国家……”
那东西会坏掉国运的。
“冷静。”宋雁西见他这一副如临大敌一般的紧张，对于现在秦家所面对的境况，没有什么益处啊。
当务之急，不是该想个办法把这地魔处理了么？
摩什却满心满腹都是国家大运，秦家的那些个长老就更是指望不住了。
所以宋雁西见此，叫上自己的小徒弟和小塔，便出去了。
“宋小姐！”苏灿见此，急得要跟出去。
外面那么危险，不过却被秦家的人给拽住了。
只是还没得及苏灿挣扎，数道雷电落在他们秦家老宅的法阵之上，那原本就早已经饱受摧残的法阵，有些岌岌可危之势。
那雷电像是有所感应一般，继续往那薄弱的地方落下。
一时之间，法阵居然碎裂开了。
顿时便听到有人大喊，“我的手。”
但是更多的人喊的是救命。
因为随着秦家人手上又开始出现鬼脸，旁边的人便被那鬼脸吸进去。
一时之间，乱作一团。
长老们各自阻止鬼脸吸人。
然后就在这时候，他们忽然发现，好像四周的环境忽然出现了变换，头顶上的黑云和雷电不见了。
脚下却是虚空一片。
不过让人出乎意料的是，那鬼脸停止了吞人。
“这是怎么回事？”秦家有人发出疑问。
秦霜这是第三次进入宋雁西的法阵之中了，可惜他现在虚弱，大家又吵吵闹闹，惊慌失措的，压根没有人听到他的话声。
还是那摩什反应过来，“是在宋小姐的法阵中。”
几乎是他话音才落下，便听得一声惨叫，大家循声齐齐望去。
只见是秦家一位长老手上的鬼脸，就这样被宋雁西徒手扒下来。
扔进脚下的虚空中。
与此同时，小塔和剑心也纷纷跟着帮忙。
摩什见此，连问道：“宋小姐，我也可以帮忙？”
“这道天罚是针对秦家而落的，只要不是秦家人，皆可。”只是吧，宋雁西觉得这仍旧是治标不治本啊，出去以后，还是会被这地魔附在手上的。
所以到底还是要将这地魔除掉。
这如果还是年前的话，她是想都不敢有这个想法的，最多就是想着如何将其继续封印罢了。
但是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妨就往大了干。
只是她一个人，可能还是不行。
便想，如果那谢兰舟还跟着自己的话就好了。
他如今即便不是人，但是有他与自己合力出手，必然能将这地魔之魂彻底解决的。
一声声惨叫，一张张鬼脸从秦家人手中拔出。
“我出去重新设置一个法阵保护他们。”宋雁西朝小塔和剑心示意，这法阵维持不了多久了。
两人颔首。
随后宋雁西的身影便在法阵中消失不见。
从最开始秦家对她的不信任和居高临下，到现在不见了她便没了半点安全感。
宋雁西只用了仅仅十几分钟罢了。
“宋小姐她？”不会丢下大家，独自走了吧？
“姐姐出去重新给你们结一个护身法阵。”小塔解释，她其实看着那些人眼里的猜疑，已经不想继续帮忙了。
但是地魔会影响国运，于是想了想，还是忍了。
众人听了这话，才松了一口气。
几乎是这法阵结束的时候，鬼脸也扒得差不多了，大家刚回到原来的老宅地面，正觉得危机四临。
不想下一瞬，那苍穹之上砸落下来的雷电居然被隔绝在外了。
众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却见宋雁西在外面，手腕上忽然长出长长的藤条来，而且速度飞快，短短的几秒钟里，便分出无数枝丫。
竟然想要去将那雷电接住。
这不是疯了吗？
“那是什么？”也是宋小姐的宠物么？摩什发出疑惑，并不认识此物。
感觉像是树妖，但又不像是。
小塔当然没说是女娲树，毕竟这女娲树能结人出来。
虽然姐姐已经让女娲树不可能再结娃娃，但是说出来，难免是让人恐慌，然后便回了一句，“和我一样。”
法阵外面，女娲树已经分出千万条枝丫，准备去引雷。
“可以吗？”宋雁西其实有些不放心。
“不要质疑我，我可以。”女娲树不高兴，平时宋雁西将她戴在手上，就用来装些东西而已，什么都让小塔去干了。
回头小塔又要朝自己炫耀，又要说在几不如她有用。
她才不服气呢！
现在就算是这些天雷会把自己劈成干柴，她也要迎难而上。
不能输了这口气。
宋雁西全然不知，女娲树去接天雷的勇气，是来自于和小塔的攀比。
此刻还颇有些后悔，自己当初是不是有些过分了，给她绝了育？
然就在这时候，一把古剑从天而落。
不但将这天劈成了两片，还有那些雷电也纷纷被斩断。
此时此景，何等让人觉得眼熟。
宋雁西从来没有这样欣喜过，抬头朝上空看去，“谢兰舟？”及时雨呀！
而这瞬间，宋雁西也看到了藏在黑云中的那张鬼脸，就是地魔。
“我封住他的去路。”谢兰舟没让宋雁西看到他的正面，只露出一个背影来。
但是，他的出现，让宋雁西信心十足。立即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当下腾空而起，但凡所到之处，女娲树的树枝便延升到每一个角落，绝对不会叫她踩空。
而且速度之快。
有她的树枝快速凝结出来的天梯，宋雁西完全不用去用自己的闪现符，这样一来就更能专心四处布阵。
她在下面布阵，谢兰舟在上面堵住了地魔的逃生之路。
地魔对于谢兰舟，哪怕谢兰舟现在半生不死，但是地魔也只是其中一魂，而且谢兰舟给他留下来的恐惧，千年了仍旧难以消除。
所以在上空挣扎了片刻，还是决定往下寻找出路。
只是这每一个地方，都被宋雁西布下了天罗地网。
只要他敢下来，就会进入宋雁西的法阵之中。
进了她的法阵，那么这地魔残魂就会随着那些鬼脸一样，任由她来宰割。
然而就在鬼脸即将撞入宋雁西法阵之时，忽然上空一阵巨大的天雷落下，直击在谢兰舟的头顶。
谢兰舟如果去挡，必然是给地魔机会逃走。
可是如果不去挡，这道不寻常的天雷，足够将他这仅剩下的残魂消磨掉。

第71章
这一道天雷,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就是冲着谢兰舟来的。
宋雁西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恍惚间总觉得似曾相识,就好像曾经发生过一样。
所以当她看到谢兰舟纹丝不动，打算用残魂去接住这道天雷的时候,忍不住脱口大喊,“躲开！”
可谢兰舟就好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仍旧站在原地不动。
手中的古剑也还是用来阻挡地魔残魂的生路。
地魔显然也没想到，谢兰舟居然如此不要命，也不愿意放过自己,既然如此，他也只能往下。
然后直接进入宋雁西的法阵之中。
上空，天雷咫尺再近。
宋雁西却是没有半点犹豫,直接进入自己的法阵之中，将那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地魔残魂打入这法阵中的深渊里。
她不是不想救谢兰舟,而是她赶不过去了,时间根本来不及。
所以倒不如先将地魔残魂杀了。
不然的话，她扔下好不容易进入法阵中的地魔残魂去帮谢兰舟。
帮得到帮不到另说,只怕等自己反应过来，这法阵已经维持不住，地魔残魂早就逃走。
待她杀了地魔残魂出来,原本乌黑一片的苍穹中，犹如白昼一般明亮刺目,谢兰舟高举古剑，无数的雷电汇集于剑身，经过古剑的过渡，再落到他的身上。
那是怎样的痛苦宋雁西不知道,只是条件反射地朝着上空飞踏，女娲树的枝藤飞快地将她送上去。
数百张聚雷符咒飞出，瞬间落在剑身之上将其层层包裹，瞬间将那些雷电吸收。
可即便如此，谢兰舟已经遭受了这过半的天雷轰击，如今残魂溃散，如果不是因为古剑的缘故，他只怕早就已经支持不住了。
如今见到咫尺再近的宋雁西，伸出那已经透明得犹如泡沫的手臂，想要触碰一下宋雁西的脸颊。
只是还未曾触碰到，从手到整个身子，就像是被风吹散了的沙砾一般，顷刻间便化为虚无。
而上空还在接着这滚滚天雷的古剑，就成了唯一证明谢兰舟来过出现过的证据。
“谢兰舟……”宋雁西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虚无，低喃念叨着他的名字，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他所消失的地方。
她希望这一次，谢兰舟与从前一样，不愿意出现在她的面前，特意消失的自己眼前的。
也许她伸手过去，还能抓住他的虚影。
只是可惜，她什么都没有触碰到。
天上的雷鸣也随着谢兰舟的消失而停止，笼罩在秦家上空多日的愁云惨雾也逐渐散了去。
谢兰舟那柄贴满了聚雷符的古剑则往下而坠。
宋雁西看到从自己眼前跌落的古剑，才从谢兰舟已经消失的难过中反应过来，快速地追上那把古剑，将符咒都收回，然后一把抓住古剑。
摩什连忙迎上来，“宋小姐，刚才那是？”方才到底是什么情况，下面的人根本就没有看清楚，这晓得最后忽然落下一道天雷，如果没能及时挡住的话，莫说是秦家，便是此刻这一片山峦大地，也都会在顷刻间被夷为平地。
还有宋雁西手里这把剑？
“方才来了一位朋友相助，不过他还有要事，已经先行离开，秦家暂时无事。”宋雁西简单说着，想起那地魔之魂，都皆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么就不可能是上海和秦淮河底的这两个残魂。
而他们才从北平来，如果真是北新桥下面的锁龙井出了问题，那怎么可能没有半点异样？所以只能解释，是雪域昆仑那边出事了。
而且雪域昆仑几乎没有多少人了，摩什还在外。
那边的残魂要逃出来，也最是容易的。现在唯一搞不懂的是，为什么天道为无视地魔残魂的存在？
不过现在也顾不上想那些，先将摩什叫到一旁，说起这天罚中有地魔残魂一事。
摩什闻言，神色大变，也顾不上秦家这里，匆匆去与秦家几位长老道别，就立即往济南城去。
雪域昆仑那边地势偏僻，根本没有办法发电报，真有什么事情，消息想要传出来，只怕没有一个半月的话，是不可能的。
又何况现在四处战乱，这消息想要出来就更艰难了。
所以摩什也不敢有半点耽搁。
秦家几位长老见他走得匆忙，又说宗门可能出了一些事情，以为和他们秦家所遭遇的天罚是一样的，所以并未挽留。
虽然他千里迢迢来相助，可奈何现在秦家如今残垣断壁一片，大部份人都有伤在身，实在是没有办法去帮忙。
因此无人送他去往城里，倒也说得过去的。
摩什走了，天罚已经结束，地魔残魂也解决了，宋雁西也想快速离开，她还有一个疑虑，她不相信谢兰舟这一次真的就这样消失了。
他不知道谢兰舟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是不管是从夏姬口中，还是女娲树所言，他都不是一介凡人。
既然如此，怎么可能因为这半道天雷就彻底的陨落了呢？
必然有意外，只是当时自己没有发现罢了。
而且他的古剑不是还在吗？
不过正因为这被除掉的地魔残是雪域昆仑下面的那个，所以她倒不必跟着摩什一起去雪域昆仑。
只是地魔残魂逃出来，那镇守在上方的雪域昆仑必然受伤了重创。
秦家的长老们早前就十分看不上宋雁西，觉得她年纪轻轻，过分张狂，对于他们这些老前辈，也没有半点尊敬可言。
便是那摩什，在他们面前也要鞠躬九十度，称一声前辈。
而宋雁西从头到尾，不但没有与他们行礼就算了，连他们的话也不曾回答。
所以现在见宋雁西要走，自然是没有挽留。
倒是秦家有些人比较担心，忍不住出声道：“你若走了，若是那鬼脸再来，我们怎么办？”
这口气，即便是让秦霜和苏灿听了，都有些替宋雁西生气。
更不要说宋雁西本人更是听不得这样的话了。
所以秦霜连忙拖着受伤的身体上前来朝她道谢，“宋小姐今日之恩，秦家永世难忘。”一面压低声音小声歉意道：“他们的话，还望宋小姐不要在意。”
“不敢当。”宋雁西瞥了一眼秦家那几位仍旧居高临下的长老，没有多余的言语，便带着小塔等人转身离开。
苏灿追了出来，“宋小姐，对不起。”他没想到秦家的人会是这样的态度。
尤其是那几位长老，只怕觉得是他们几百岁的人了，犯不着跟一个年轻小辈弯腰道谢，所以即便宋雁西救了整个秦家，他们也无动于衷。
他们不动，秦家的其他人高傲惯了，也借故着身上有伤，而没前来道谢。
“与你无关，你先回去吧。”宋雁西现在只想快速离开秦家，她不相信谢兰舟这一次就真的消失了。
至于秦家的道谢她也不稀罕。
本来打定主意出手，都是因为地魔残魂，这是关乎国运的事情。
不然就秦家那些长老的态度，她怎么可能赶上去帮忙？
她闲着没事做么？
秦霜眼见着宋雁西等人离开，忽然心底有些难受，不是因为秦家在天罚之下，大伤元气。
而是他引以为傲的世家，大难当头，宋雁西的舍身相救，长老们却理所应当地享受着，生生给了他一种宋雁西能帮秦家的忙，是她的福气的那个感觉。
同样的，摩什他们能以礼相待，只因摩什的身后有雪域昆仑。
而对于宋雁西，因为她只是独身一人，在玄门中名声初起，所以不能入长老们的法眼。
可就是宋雁西这一个不入他们眼的女子，将秦家拯救于水火之中。
他从前一直以身体中流淌着秦家的血液而自豪骄傲，可是现在他觉得浑身上下都有种火辣辣的羞愧感。
只是他的耳边，现在还能清楚地听到有族人在嘀咕宋雁西不该就这样走了。
谁知道还有没有天罚？
她走了，秦家怎么办？
秦霜终究是有些听不下去，“你们够了！”
这是话音才落下，就被他重伤的父亲责斥着，“霜儿，你不要忘记了你姓什么！”
居然为了一个外人能责斥大家。
更何况现在他觉得，那个宋雁西才是最危险的人，年纪轻轻如此了得，知晓的事情比秦家活了几百年的长老们知道得多也就罢了，能力还那样超凡。
连天罚她都能挡得住。
就这样一个女人，如果再任由她继续发展下去，那这身份低位往后岂不是要凌驾在他们这些存在了上千年的世家和宗门之上？
这凭什么？他们数代人的努力，难道比不过一个小姑娘么？
秦霜不知道自己父亲是如何想的，只是心中清楚，秦家的人不但是一向高傲，甚至是自负惯了。
他们从前就十分看不起那些连正经师门都没有的人，所以他们对待宋小姐的这份态度，自己应该早就知道了才对。
此番，是自己对不起宋小姐。
他叹了口气，只觉得整个人疲惫不堪，朝苏灿看了一眼，“既然姑姑已经没事，你早些回去吧，省得你父亲担心你。”
他们不接纳苏灿的父亲，也是因为苏灿的父亲在玄门中没有一个像样的宗门罢了。
至于苏灿，甚至都不配姓秦。
命中注定又不能随了他父亲的姓氏，只能同奶娘一起姓。
而秦家大宅外，此刻宋雁西他们才走到这里。
出了这大宅残址，小塔忍不住回头啐了一口，“早知道，好心没好报。”
剑心的心里也有些郁闷，明明师父出了大力的，为什么秦家是那副态度？说一句谢谢会怎么样嘛？
因此一向不喜欢在背地里吐槽别人的他也忍不住道：“原来修养这种东西，跟世家的大小其实是没有关系的。”那几个长老还倚老卖老。
小塔倒是默契，“还有那几个老东西，活了几百年，这不知道，那不行，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知道哪里来的脸？”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地骂着，忽然小塔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往日女娲树肯定会插嘴一两句的。
尤其是今天，女娲树还参战了，可是她却一句话都不说，因此觉得好奇，只朝宋雁西手腕上的女娲树看去，“你怎么不说话？”
女娲树说什么啊？她亲眼看到当初给自己生命的谢兰舟陨落了。
所以只叹了口气。
小塔听到她叹气，就越是好奇，“你平日里不是挺能说会辩的么？现在干嘛不说？”
女娲树偷偷看了宋雁西一眼，她也不知道能不能说啊！他们在下面，肯定没看到上面的谢兰舟没了。
于是只小声朝小塔问道：“你看到剑了么？”
“看到了啊。”小塔颔首，大家都看到了。“我知道是谢兰舟啊，刚才姐姐不是跟摩什说，有一个朋友来帮忙，不过已经先走了么？”说的不就是谢兰舟么？
于是有些纳闷，直接朝宋雁西问道：“姐姐，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这一次，他们秦家还是靠谢兰舟救的。”
宋雁西本来是想说的，可是一想到秦家的态度不怎么样，只怕到时候他们知道了更多的真相，会认定这天罚降落，就是怪谢兰舟了。
因为，最后那道天雷，真的就是冲谢兰舟而落的。
宋雁西不知道为什么天雷会落在谢兰舟的身上，是要救地魔残魂？还是在愤怒谢兰舟一而再再而三替别人解除天罚，所以天道发怒，特意教训他。
不管是哪种原因，对于一些不知道感恩，不知好歹的人来说，最后可能他们会扭曲事实。
果然吧，自己还真猜对了，从秦家对自己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了。
那种以为自己帮忙就该是理所应当的样子，想起来的确让人心情不悦。
不过现在她大部分的心情，都在谢兰舟忽然消失的残魂上。
所以只简单回了小塔一句：“这种人家，救一次百次都一样，告诉了又如何？”
小塔心想，好像也没用，便又骂起了白眼狼。
只是发现宋雁西不是往城里去，有些意外，“姐姐，你这是要去哪里？”
剑心早就发现了，但是觉得师父不可能俩回去的路都不知道，肯定还有别的事情，因此就没有问。
不过他也好奇啊。
所以听到小塔问，也连忙朝宋雁西抬头看去。
“去泰山。”宋雁西回答得简洁。
谢兰舟消失的那一瞬间，如果他真的陨落了，那他的剑为何还在？反而是那一瞬，她明明觉得有第三个人在场。
只是当时情况险峻，自己没能去顾得上。
但她接过失去主人的古剑之后，一种前所未有的熟悉感便席卷全身。
那把剑，就好像从前是她的一样。
她拿得那样顺手。
也从剑上捕捉到了此前发生的一幕。
谢兰舟早前见过泰山府君。
没准，当时在场的第三人就是泰山府君。
而现在她握着剑，重新看当时的画面。
随着谢兰舟和泰山府君当时的对话，她心中骇然。
谢兰舟和天道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这样，倒是能解释，为什么那道天雷为什么要落在他的身上了。
因为天道本身就是想要除掉谢兰舟。
从唐末之年的那一场天罚开始就是。
甚至后来的地魔之乱。
而今时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就好像是唐末之年的一个缩影。
只是大规模的天罚只针对于秦家，而地魔只是其中一个残魂。
当然，谢兰舟也只是一个残魂了。
可惜，他们俩的言语太少，宋雁西得到的信息还是太少了。
所以只要见到了泰山府君，自己所不解的一切，应该都能明了。
小塔和剑心跟在宋雁西身后，很是好奇，怎么忽然想起去泰山？忽然又觉得这泰山府君不愿意帮秦家的忙，可能早就知道秦家是那种不懂得知恩图报的人家。
不过这跟姐姐去找泰山府君，有什么关系么？
到了泰山脚下，天色已经晚了。
这还是亏得剑心在来的路上，跑到附近村子里管人家高价买了两头驴，套了一辆车。
不然就靠着他们这步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呢。
“要不休息一晚，明天再去？”毕竟都天黑了，而且泰山这么高，爬上去得要一天吧？所以小塔提议。
宋雁西的确是带他们在山下找一处旅店住下了，但是她却自己一个人上了山去。
拿着谢兰舟留下的那把剑。
不过并没有直接到泰山金顶，而只是到了南天门。
但也花了三个多小时。
而且此处已结满了冰花，寒风瑟瑟，夜色里忽然走来一个黑影，个头高挑，穿着一身黑袍。
这半夜里，本来路上就没有半个人影，他这样忽然冒出来，实在是扎眼。
然而还没等宋雁西仔细查看他是人谁，他竟然朝宋雁西喊了一声：“宋雁西。”
直呼其名？宋雁西走上前两步，待看清楚那人四周的气息，才脱口问道：“泰山府君？”来得正好，省得她继续爬。
泰山府君有些意外，有些摸不准宋雁西到底有没有前世的记忆。
如果有吧，她当时就这样看着谢兰舟在她面前消失，可她除了有些震惊之外，好像没有什么不舍的样子。
反正和泰山府君所预想的那种情人生离死别一点不沾边。
可要说没想起吧？宋雁西怎么跑来泰山了？还一步步地从山脚往上爬。
反正他是怎么都不相信宋雁西会跟那些老百姓们一个想法，以为这样一步一步诚心诚意爬上山顶，自己就会复活他们的亲人。
所以泰山府君现在是百思不得其解，但是现在他属于被动状态，只能先回答宋雁西的话，“在下正是。”
还没将那句‘你上山作甚’的话问出。
就被宋雁西抢先一步道：“你用了瞒天过海之计，将谢兰舟的残魂带走了？”
泰山府君被她这一问，吓了一跳，当然是不承认，一副装傻充愣，“宋小姐这话怎么说？我怎么有些听不懂的意思？”
“谢兰舟去往秦家之前，你们不是才见过的吗？我看当时你说话的那口气，他要是反天的话，你就立即与他一起揭竿而起了。”宋雁西觉得，自己这个形容应该没错吧？
毕竟当时听泰山府君那话，就是谢兰舟如果不造反，单纯救秦家人，他是不会出手的。
但是如果谢兰舟动机不一样，那倒是乐意。
作为一个地府的神君，他想反天，倒是很有想法。
泰山府君因为宋雁西这直白了当的话，吓蒙了，“宋小姐话可不能乱说。”
“难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么？”宋雁西说着，谢兰舟的那把剑忽然出现在她的手心里。
原来泰山府君当时还是给追来了，有些不放心谢兰舟，虽然有些恨铁不成钢，觉得他傻到无可救药，但终究是多年兄弟情分，哪里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
不过泰山府君原本是打算出手拦一拦的，但是没想到居然看到宋雁西在，而且她的实力竟然已经远超了当年。
和谢兰舟还十分默契地配合着，一个封天一个锁地。
竟然就将地魔给杀了。
只是可惜天道太狠，横插了一脚。
以他对谢兰舟的了解，用脚指头也知道他不可能避开的。
所以只能冒险出手。
当时情况太危险，又要忙着瞒天，所以忘记将谢兰舟的剑一起拿走了。
所以现在看到宋雁西举起那把古剑，就晓得她多半是借着古剑上残留的气息，窥探到了自己和谢兰舟此前见过面。
但是也不能宋雁西的动机，所以抵死不承认，“那又如何，我和他见了面，你怎么就能认定我把他带走了？何况当时他那个样子，你觉得能活下去么？”
宋雁西不知道泰山府君为何不承认，只是清楚地知道谢兰舟现在这个样子，如果不快速定魂的话，想来要不了两三天，也是魂飞魄散的结果。
所以见他不承认，也不打算继续与他言语周旋了，直接将古剑插入脚下的石缝中，“那我自己找？”
泰山府君有些忌惮地看了看那把古剑，那是上古留下来的，可开天辟地，宋雁西是谢兰舟的妻子，她同样能使用这把开天剑。
所以很是担心，她会不会把这泰山削平？因此犹豫了一下，还是连忙拦住，“冷静冷静，你这一剑落下去的话，我府邸没了是小事，往后这五岳里便少了东岳。”
“所以？”宋雁西挑眉，早些时候干嘛去了？非得她动手。
不过她其实不会用这把剑，只是觉得挺顺手而已，真要叫她像是谢兰舟那样，一剑将闪电砍成两截，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泰山府君这样畏惧，只怕这把剑的力量只怕远超了自己所预想。
“你随我来。”泰山府君终究还是认输了。他此刻只能想，宋雁西就算还没想起从前的事情，但是她和谢兰舟终究是夫妻，应该不会去想着害谢兰舟吧？
而且当时在秦家的时候，他们俩如此默契合作。
但凡宋雁西有一丝要害谢兰舟的心，当时只要虚晃一招，谢兰舟绝对飞灰湮灭了。
那都不用等天道降雷。
如此一想，心里倒是没有那么多担忧了。
宋雁西只觉得眼前微微晃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在泰山府君的洞府中。
此刻他们俩在一处小殿中，四面八方摆满了上千根白烛，中间放着一樽水晶棺，谢兰舟的残魂就在其中。
宋雁西见此，立即去女娲树中取出定魂符要贴上去。
却被泰山府君一脸防备地拦住，“你想干嘛？”
“当然是给他定魂，你不会以为你这破棺材能将他的魂魄锁住吧？”马上就要散了！比自己预想的还要严重。
泰山府君半信半疑，却迟迟不让，“我怎么相信你？”
“你打得过我么？”宋雁西还是拿出谢兰舟的剑来恐吓他。
果然是有用的，泰山府君比较忌惮这开天剑，连连让开，只是嘴里仍旧是不服气地说着狠话，“你若是敢乱来，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宋雁西压根没理会他，一共三十二道定魂符贴下，将他即将散去的魂魄给完全锁住，这才抬头长上空看去，“你确定，这里安全么？”如果不行的话，自己将他连带着这副水晶棺放到女娲树那里。
“暂时没事。”泰山府君想，只要自己在这里守着，应该不会让任何人察觉的。
“那就是不安全。”宋雁西就这样理解了，当即就伸出手去。
然后也没等泰山府君点头，女娲树就将水晶棺收入其中。
泰山府君见此，又急又气，“宋雁西，你莫要欺人太甚，这里不管怎么说，是我的地盘。”太不将他放在眼里了，怎么还跟千年之前一样。
果然这人的性格一旦注定了，就算转了多少世都改变不了。
“你又没能力保住他的魂魄，你留他在这里做什么？更何况我带着他，我如果有办法救活他，立即就能救。”但是留在这里，泰山府君能有办法救么？
肯定没有，他作为地府的神君，魂魄都要散了，他都察觉不出来。
不过说起来，宋雁西也察觉到了，谢兰舟的魂魄和妖或是人的，都不大一样。
这才想起问泰山府君一些关于谢兰舟的事情。
说起来，她现在对谢兰舟的了解，几乎都是些碎片。
东拼西凑，根本凑不出完整的信息。
所以只能朝泰山府君看去。
泰山府君看到她这审视的目光，有些防备，“你想干什么？”谢兰舟都还给她了，自己还赔了一副水晶棺，她还想怎么样？
不带这样贪得无厌的。
不想竟然听宋雁西说道：“我想知道，谢兰舟到底是什么人，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这话让泰山府君愣了好一会儿。
才有些疑惑地看着宋雁西，“你不知道他是什么人？那你救他干什么？”
肯定是假装的。
“听说，我从前和他颇有些渊源。”宋雁西想，应该这样说也行吧。
要她跟别人问，他们俩是不是恋人这种话，还真是有些难以启齿。
万一不是呢？毕竟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泰山府君觉得自己有点懵了，这宋雁西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长臂一挥，变幻出两张椅子，自己坐了下来，示意宋雁西也坐下，“你容我冷静冷静。”
宋雁西也不记着逼迫他，毕竟这一路问了那么多人，对于谢兰舟他们那里所关于谢兰舟的消息，都是只言片语，这好不容易逮住一个可能了解谢兰舟所有的人，当然是要多几分耐心。
可是，这并不包括他冷静冷静着，给冷静睡着了过去。
泰山府君的确是想冷静一下，捋一捋，该怎么和宋雁西说才对。
但是没想到这老毛病犯了，时间一到就犯困。
迷迷糊糊只听到有人对他说，“地府的工作是不是太清闲了？要不要我给你们多送些鬼魂过去？”现在四处战乱，到处都是孤魂野鬼无处可去。
然后他一下给惊醒过来，正看到宋雁西正在对他笑。
一时觉得头皮发麻，“要不，你提问题吧？”不然他还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谢兰舟是什么身份？”宋雁西也不客气，先问起谢兰舟的身份，主要是他的魂魄太奇怪了。
幸好自己的定魂符改良过了，不然只怕一点用都没了。
到时候没准还会被这泰山府君嘲笑呢。
“这个问题问得好。”泰山府君不得不夸宋雁西一句，只是回答之前，他还是先行设下了两个法阵。
宋雁西见他此举，心里越发疑惑，难道谢兰舟的身份这样见不得人么？不然的话，泰山府君何至于如此小心翼翼地？
等着对方布下了法阵，坐下又啜了一口茶，才慢吞吞地说道，“他这身份啊，说来话长……”
“那你就长话短说。”宋雁西想自己爬到这南天门就用了几个小时，在等他裹脚布一般慢慢说，不得等到天亮么？
哪里有这闲功夫跟他浪费？
没准他也不打算和自己说实话，拖延着时间，等着他点卯时间到，就跑地府去了。
难不成自己还真能追到地府去么？
而面对宋雁西这有些恶劣的态度，泰山府君有些不满，“不是，宋雁西，你这转世了怎么脾气还这样？你一个女人就不能温柔一点么？”
好的，从他这话里，宋雁西可以肯定，自己和谢兰舟有关系的那一世，和这泰山府君应该也认识。
泰山府君见她没再说话，以为自己这话起了作用，竟然觉得有些解气，干咳了两声，又啜了两口茶，这才慢吞吞地说道：“这得追溯三千多年前，天道崩塌，重新生出新世界，同样也孕育出新的天道。”
但是谁能想得到呢？居然有两个天道？那就按照自古以来的规矩，长兄为天道。
剩下的这个便游戏人间。
一面指了指上头，“上面这个是大哥臾央，另外一个嘛，现在要死不活的谢兰舟咯。”
说到这里，泰山府君忍不住感慨，“都觉得作为天道的弟弟命好吧？又不受天道限制，想作甚就作甚？”
宋雁西赞同地点了点头，听着是不错的。
不过前提是得学着那些皇帝的弟弟，做个吃喝玩乐的想闲散王爷。
不然长命不了的。
但是依照谢兰舟的性情，肯定没有。
要不怎么是现在这副惨状？
果不其然，只听泰山府君有些气愤道：“其实吧，这也不能怪他，这臾央确实是有些不公，他在汉朝之时，也来游戏人间，生下了数位子女。”
他的这些孩子，都是他游戏人间时所生的凡胎肉体，所以无法长生，所以按理会和所有的人一样，转世轮回。
但是他们地府根本就插手不到天道这些儿女的转世。
因此，就引发了不少事情。
“别的我就不多说了，就说这史书上，那些坏事做尽还得了善终的，十有八九就是臾央的子女转世了。”泰山神君觉得自己举例的话，例子要多，自己举不过来，所以直接搬出了史书。
宋雁西不由得想起了徐可真，她命格如此，莫非她也是天道臾央的女儿转世？
不然的话，真的没有办法解释她行恶事后不会有报应，反而气运一往如故地好。
“他有多少子女？”宋雁西插嘴问了一句。
泰山府君想了想，“他这个人呢，我也说了，不公允，所以对所有的孩子也不是一视同仁，就比如他不喜欢那个绛美人生的儿子，所以那孩子的命运他从不插手，在我们地府按部就班，该转人道就人道，畜生道就畜生道。”
“那对于偏爱的呢？就任由他们胡作胡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谢兰舟的确没道理做一个闲散公子，游戏人间。
路见不平，但凡是个有良知的人都会跳出来的吧？
更何况谢兰舟，他同样有权力去约束。
泰山府君听到她的话，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激动地拍了拍手，“要说他和臾央之间起嫌隙，就是和他这些不长进的侄儿侄女脱不了关系。”
然后就与宋雁西细说，臾央的某一个儿子转世，还成了皇帝，但是却荒淫无道，残害忠良，甚至以猎杀老百姓为乐。
那谢兰舟怎么能坐视不理？然后就帮了当年的起义军，助其诛杀了臾央的这个儿子。

第72章
有谢兰舟帮忙,这新君本来又有着十世好人的气运，理所应当是成功了。
而且新君登位后，十分贤德,广怀天下，百姓一片欢喜。
本来臾央就十分生气,自己这个儿子居然遇到了一个十世好人,提前结束了这一世的命运。
偏偏谢兰舟还出手帮忙，让新君改变了前朝的国运，这让臾央觉得，归根结底都是谢兰舟的错。
如果不是他插手,一个十世好人罢了，怎么可能改变一国之运？
加上百姓们又总将贤德的新君和臾央那个暴君儿子作为比较。
夸新君一句，他那暴君儿子就要被老百姓们骂十句。
臾央就更为恼怒了。
所以这位贤德的新君登位不过是得了几年的太平日子,臾央就连降下天灾。
地龙翻身，天干地裂,紧接着又是数月瓢盆大雨。
可想而知这样的恶劣天气状况之下,遍地浮尸，民生怨道。
最后这位新君自刎祭天,老百姓才得以过上安生的日子。
“他怎么能成为天道的？”这天是瞎了眼么？还是作为天道的标准就这样低？挑选了这么一个自私促狭卑鄙龌龊之人作为天道。
他这连着几场报复性的天灾落下，到底害死了多少人？
宋雁西不敢去想，只觉得满目皆是那数不尽的残魂白骨。
泰山府君听出宋雁西心中的愤怒,只连忙劝着她道：“幸好他只到凡间游戏这么一回，若是多来几次,再多有几十个儿女，那才叫真正的糟心呢。”
而且此事之后，臾央和谢兰舟之间，自然是不同往昔。
还有此番行事之上,他自己可能也觉得反应有些过分激烈了，其实很担心有一日谢兰舟会将他给取代了。
所以泰山府君推算道：“应该是从那个时候，臾央便与谢兰舟离心，开始防备着。”可惜了谢兰舟太看重兄弟情义了。
后来又因几件琐事，他处理得不公允，谢兰舟提出了反驳的意见。
方酿造了当年的天罚之事。
天罚后地魔出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才给大家挡了天罚的谢兰舟是不可能活下来的。
但是臾央小看了谢兰舟，没想到他用拖着重伤的身体，用灵魂将其封印了。
当然，最为重要的是，谢兰舟还有一堆胆肝相照的朋友，所以他的残魂存活了下来。
一直到了民国年间，才转世投生。
然后好巧不巧，这缕残魂找到了宋雁西。
泰山府君说着，忍不住抬头朝宋雁西看去，“你知道自己怎么回来这里的么？”
宋雁西刚想说，自己是渡劫来的。
但是觉得不对，如果是渡劫而来的，泰山府君怎么可能这样问自己，所以一时目光里带着些好奇：“你知道缘故？”
泰山府君想，这谢兰舟的身份她都知道了，别的还瞒着她做什么？于是索性就说道：“是你大哥，就是宋允之，他将性命给了地府，换了你回到这里。”
“我大哥？”其实宋雁西知道，自己前世在被章亦白离婚后，母亲又没有收留，无处可去的她在街上流浪没多久，便死了。
十分凄惨。
其实泰山府君也好奇，宋允之如何知道宋雁西的后世会这样厉害，居然让她回到了这里。
他们即便不是人，但也是现在也不晓得未来发生的一切，毕竟变数太多。
“不错，如果不是他让你回来，我压根就没发现，居然是你。”
宋雁西上一个疑惑都还没有完全解开，现在泰山府君又给她提出另外一个问题，使得她心中越发懵了，十分不解。
泰山府君见她忽然沉默不言语，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忽然提道：“你不是想知道你和谢兰舟什么关系么？”
“嗯。”宋雁西是挺想知道的。
然后就听泰山府君说道：“你是他的妻子。”
虽然早前猜到了一些，但是真听到的话，心中还是有些震撼的。不过宋雁西关注的重点却不是她和谢兰舟怎么认识，又怎么成婚的。反而问道：“我上辈子死得有多惨？”臾央连亲弟弟都不放过，那自己肯定是受连罪了。
这问题有些让泰山府君措手不及，“我还以为你想问你们怎么认识的呢？”
不过还是先行给宋雁西解惑。
要说惨也不算惨，毕竟比起谢兰舟只剩下那一缕残魂，她整个魂魄都是完好的。
只是她当时为了帮谢兰舟一起封印地魔，也是元气大伤，谢兰舟将魂魄封印地魔之后，没多久她就死了。
说到这里，泰山府君有些激动地看朝宋雁西。
那眼神十分奇怪。
看得宋雁西浑身不自在，“你干什么？”
“你下葬没多久，听说你的墓就被盗了，但是里面没有你的尸骨，大家都一致怀疑你是没死，不过是金蝉脱壳了，然后让我去地府查你的生死薄，你猜怎么着？”
宋雁西觉得，这泰山府君十分不靠谱，谢兰舟的那一缕残魂碎得不能再碎了，现在就在自己手里，最要紧的事情不是该去救他么？
所以泰山府君应该抓住重点告诉自己一切重要信息，而不是在这里玩你问我答，你问我猜的游戏。
“说重点。”蹙了蹙眉头，算是表达一下自己没有同他玩游戏的兴致。
泰山府君觉得好生无趣，不满地嘀咕了一句，“他怎么会喜欢你这种无趣的女人？”然后才没好气地说道：“地府没有你的名字，你和臾央的那些儿女们一样，根本就查询不到生死。”
他这话让宋雁西有个十分不好的想法，“我不会也是吧？”不可能，天道的儿女没自己这样倒霉。
更何况如果是，臾央早就会阻止自己和谢兰舟在一起了。
泰山府君也不傻，秒知道宋雁西想表达什么？连连摆手，“不要妄自菲薄，你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是实打实的凡人，你不像是人。”
又觉得自己最后这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有些像是骂人，连忙改口道：“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凡人，不过也不是什么灵兽神仙转世，我也不知道你哪里出来的。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好像臾央杀不了你。”
宋雁西就像是一个意外，天道的权力没有办法约束到她。
她上一世死，是因为救谢兰舟，耗尽了心血而亡。
这一世纯粹就是被宋太太给养坏了，所以被章家离婚后，没有办法自立，所以死得可怜。
但是现在从后世回来的她，不但比从前更强，甚至性子都和第一世一样，无所畏惧，根本不知道害怕是什么。
往不好听地说，就是挺嚣张的一个人。
“你确定？”宋雁西想，如果真是泰山府君所言这样，臾央管不到自己的话，那自己在这世界，还真是无所畏惧了。
忽然这个时候，她想到了那天剑心给自己看手相。
然后说自己是天？
但是天就是臾央，所以剑心看错了，还是出了什么问题？
可剑心天赋不错，看错的机率很小。
所以便朝泰山府君问，“新的天道在什么条件之下，才会将旧的天道取而代之？”
泰山府君压根不知道宋雁西问这个问题背后的本意是什么。只是想到了自己所知晓的，“天道不仁，自然而然就会重现孕育出新的天道了，不然你以为臾央为什么要逮着你夫君不放？就是因为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做事不公允，迟早会受到裁决，这样的话，谢兰舟就会代替他。”
所以他费尽一切心机，也要将谢兰舟杀了。
“但是……天道更换，必定是天崩地裂，我们地下倒是没有什么关系，可是凡人就比较危险，还有那些修为较浅的各种兽类灵类，可能都会因为无法承受天道崩裂而亡。”所以即便大家不满当下的天道又如何？
那也得受着啊。
不然大部分是要与他一起共死了。
宋雁西听到他这话，分明就是天道亡，这天下也亡。
但是新的天道重新出现，也会有另外一批人或是神灵一起滋生。
俨然就是一个崭新的世界了。
泰山府君见宋雁西又不说话，低头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便道：“这也是谢兰舟为什么要舍生封印地魔，也不敢直接证明挑战臾央的缘故了。”
因为臾央的生死，与这天下万物生灵是一起的。
宋雁西不知道这个设定是怎么存在的，让她有些想要爆粗口。不过终究还是忍了下来，既然臾央管控不到自己，那她就去想办法将谢兰舟救活。
恶心死臾央也行啊。
泰山府君既然在最后关头使用瞒天过海之计将谢兰舟的残魂带走，必然是有办法的，便朝他问，“如何救他？”
“看你要单纯地让他醒来，还是想彻底地复活他。”泰山府君嘿嘿一笑，朝宋雁西问。
然后得了宋雁西一个白眼，“你觉得呢？”
泰山府君看了看她手里的开天剑，立马笑道：“那肯定是彻底地复活他。不过有些难，也要看机缘的，比如遇到来生井，轻轻松松一秒钟就让他变得活蹦乱跳。”
不过当下就臾央和谢兰舟之前这不死不休的状态，来生井出现的机率很小。
更何况前一阵子她不是才出现过一次了么？下一次出现，还不知道是几百年或是上千年后呢！
于是这个几乎不用想了，所以提出另外几个方案。
“去南疆，找女娲后人。”不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女娲后人也不轻易出手帮忙，就看宋雁西能不能打动人家了。
而且找得到找不到，还两说呢。
说不准已经不在了。
所以泰山府君继续说下一个，“或者你去琼华天宫，他们琼华天宫有一件至宝，也可以让谢兰舟复活，不过这是人家的镇派宝贝，应该不会轻易拿出来的，而且也要花上百年的时间。”
“那还是去南疆吧。”琼华天宫和自己也算是有些恩怨，他们应该不会愿意的。
毕竟自己杀了垂兰的缘故，才让暗月道出她们是母女关系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对于琼华天宫名声也是受损了，而且秦家大难之际，他们都可以坐视不理，又凭什么热心肠地帮自己呢？
所以几乎可以放弃这个办法。
这时候听泰山府君又说道：“还有一个比较传统守旧的办法，就是你去替他做上千件好事情。”
“然后他就复活了？”宋雁西半信半疑地看着泰山府君，越看越觉得他在糊弄自己，一点都不严谨，好似话本子里说的那样。
“对啊，你别不信，这个其实是最稳妥的。毕竟谢兰舟也是天地孕育出来的，他的生命可以借助天地之气得到修复，只是看你愿不愿意了，毕竟这一千件好事情，有点难。”泰山府君其实最开始就想，要不自己找几个朋友，大家一起帮忙做吧。
不点卯的时候，趁着臾央不曾留意的时候悄悄去做，兴许用个几千年什么的，能办成呢。
唯一的缺点就是得防着臾央。
反正去西南苗疆找女娲后人，他觉得是最不靠谱的一件事情。
但是宋雁西不用防着臾央啊！臾央又不能拿她如何。
所以便劝着宋雁西，“要不就这样得了，西南苗疆我是不建议你去的。”
“为何？”到西南苗疆找到女娲后人，她顶天给自己提要求，总不会超过一千件吧？怎么算都比泰山府君所说的去做一千件好事情要快。
泰山府君一脸为难，似乎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那什么，认识你之前，他跟着女娲后人有些纠葛。”
这事儿，泰山府君敢说，谢兰舟肯定没跟宋雁西提过。
不过就算是提了，现在宋雁西应该也不知道，所以还是不要去了。
去了少不得知道了，平白无故不高兴。
“纠葛？爱恨纠葛？”宋雁西挑眉。
泰山府君点头。
又见宋雁西表情淡淡的，竟然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很是好奇，“怎么？你还嫌不够？”
“只要能救活谢兰舟，她就算是现在和谢兰舟原地结婚，我也能衷心送上祝福。”她想要救谢兰舟，目的十分单纯，绝对不是因为离不开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毕竟自己又不记得从前的那些感情经历了。
现在的谢兰舟对于自己来说，就是自己的得力友军。
宋雁西看不惯臾央的所作所为。
所以想将谢兰舟救活，仅此而已。
她觉得是这样的。
泰山府君听到她这话，见她表情也不作假，忽然有些替谢兰舟难过起来，“果然，你们女人都不靠谱，这才短短一千多年而已，你就将他忘记了，什么山盟海誓都抛之脑后，居然还要让他跟别的女人结婚，你就不怕他知道了，心里难过么？”
会难过么？会难过的话他跟着自己为什么不现身？最后都不让自己探寻到他的存在。所以谢兰舟压根没理会泰山府君。
想着自己这来得也许久，该问的也问得差不多了，便准备离开了。
泰山府君见她要走，正好自己去地府点卯的时间快到了，索性一起与她一起出去。
这一次宋雁西出来，不是在南天门，而是直接在泰山脚下了。
天空泛着鱼肚白，太阳微光已经从地平线缓缓照射出来。
她刚回到房间，就见小塔挺着腰板坐在桌前，“你等我？”
小塔有些生气，“我早该知道，姐姐怎么可能等到天亮呢？”居然不带她去。
“等不及。”宋雁西当时就想知道谢兰舟的残魂还在不在，哪里能睡得着？见小塔生气，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不生气了，收拾一下，咱们去黔州。”
“去黔州？”不回北平了么？小塔心中好奇，理论上也没什么收拾的，也就是自己洗漱了一下，然后连忙跑到宋雁西身边追问，“咱们去黔州干嘛？也不晓得有没有火车呢。”
那边都是深山老林，人烟稀少，姐姐莫非要斩断红尘俗事，准备好好修炼了？
如果这你是那样也好，自己也随着姐姐一起修炼，说不定真能悟得大道呢。
正想着，房门被敲响，原来是剑心。
他也起来了，已经让店家准备了早餐，吃完就上山去。
不过现在宋雁西改了行程，先去城里，然后想办法坐车去黔州。
剑心没有小塔那样大胆，去问宋雁西为什么不去泰山了，如今赶着车，远看着那巍峨的泰山离自己越来越远，有些遗憾。
想着往后这天下太平了，自己一定要来登这五岳之首。
小塔因为等宋雁西大半夜，所以这会儿在补觉。
宋雁西也在休息，所以这一路上都安安静静的，等到了济南的时候，两人才起来。
剑心去火车站，果然没有去黔州的火车。
倒是可以去邻近的省份，但现在也没有马上就要走的车，而且听说许多铁路都被炸毁了。
所以便和宋雁西商议，“师父，要不咱乘船吧。我刚好听人说，青岛有一艘客船往南下走，咱们到广西下船，从那里进入黔州，怎么样？”
宋雁西想，这样也行，所以买了去青岛的火车票。
不过火车下午五点半才走，所以宋雁西便带他们俩到城里转一转，看一看这七十二泉。
到了四点半左右，往火车站这边赶，正好遇到一群学生在街上被德人和扶桑人围着殴打。
有几个拿着枪站在外围，将那十几个学生围在中间，任由其他的德人和扶桑人欺凌。
几个男学生已经被打得头破血流，有的还中了枪伤。
路过的老百姓不忍看到这一幕，有心上去帮忙，只是奈何那些枪杆子就对准着他们。
谁敢上前去，就直接一枪打死。
这分明就是将那些个学生做猎物一般，女学生们的袄子已经被撕破，发鬓凌乱，这寒风凛冽里，一个个满脸绝望。
她们如何也不能任由这帮畜生当街侮辱，所以几个女学生交换了一下眼神，便齐齐要往那枪口上撞过去。
眼神何等的决绝。
外面的百姓们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
四下却充斥着那些扶桑人和德人张狂肆意的笑声。
剑心看到这一幕，如何能忍得住，“师父？”他朝宋雁西看去，得了宋雁西的应允，便飞快地冲了上去，一把夺下其中一个德人的枪，然后扣动扳机，朝一个扶桑人瞄准。
这一声突兀的枪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不过是个小道士罢了。
德人和扶桑人都不曾将他放在眼里，老百姓们和被困的学生也对他不抱任何希望。
反而觉得会连累了他，一个女学生朝他劝道：“小道士，你快走，不要管我们。”
剑心表情坚定，“我不走。”师父在的时候，他也和师父夺过那些扶桑人手里的枪，更何况现在有新师父在，自己更无所畏惧了。
“送死的。”一个扶桑人看到小道士腰间挂着的桃木剑，以为他是个武士，直接扔下枪，拔出自己腰间的武士刀，“来，小孩，挑战！”
其他扶桑人见此，哈哈大笑起来，似乎觉得剑心这个小个头不够那扶桑人一刀砍下来。
剑心握着自己桃木剑，这明明是用来诛杀邪魔斩恶鬼的，不过眼前这些扶桑人，也不能算是人吧？
他们如今的行径和恶鬼有什么区别呢？
所以他举起剑，“风火雷电，诛！”
“哈哈。”他此举引来德人和扶桑人的肆意嘲笑。
可是就在他们的嘲笑声中，剑心手中的桃木剑将像是忽然生出两道锋利的剑刃一般，随着他挥落的时候，砍在那个根本没有将他放在眼里的扶桑人的手臂上。
顿时一道鲜红血液从那人手臂上溅出，随后‘哐当’一声，那扶桑人的手臂竟然落了下来。
被一把木剑斩断了。
大家显然都被这一幕震撼到了。
即便是那个被斩断手臂的扶桑人也是如此，过了几秒钟他才感觉到断臂处发出的剧烈疼痛，‘啊’的一大声叫起来。
其他扶桑人也才回悟火来，冲着剑心就开枪。
剑心哪里能躲得过那么多枪口，不管是外面刚要为他叫好的老百姓，还是里面被困住的学生，都觉得他必然是没得救了。
只怕这些枪能将他打成一个筛子。
可是事实总是出乎预料。
枪开了，剑心却不见了。
反而因为没有他站在中间接子弹，那些子弹直接相互传入扶桑人和德人的胸腔中。
谁也不知道剑心怎么躲开的。
便是他自己也懵了。
他只觉得那子弹飞过来的时候，有人拽了自己的脚一下，随后等他反应过来，已经站在宋雁西身边了。
不过很快他就看到了小塔脚下的洞口。
是小塔救了自己。
“谢谢。”心中也满是震撼，没想到小塔的速度如此之快。
“客气什么，以后叫姐姐，我罩着你。”小塔不以为然地笑道，一面朝宋雁西看去，“姐姐，再磨蹭下去，咱们赶不上火车了。”
宋雁西点了点头，然后法阵开启。
犹如那天的长春街一样。
那些扶桑人，连带着德人，都在老百姓们的眼皮子底下忽然消失不见了。
等大家反应过来时候，宋雁西一行人已经走远。
“可惜时间不够，不然直接将他们全都送走。”小塔有些遗憾，心想要是这些侵略者们能聚集到一起就好了。
剑心有些不解，师父明明可以开启阵法直接将那些扶桑人都送走的，当时为什么还允许自己上去？
自己好像是去添乱的，他们肯定会发现小塔留下的那个地洞。
忽然有些后悔。
忍不住好奇，等上了火车就迫不及待地问，“师父，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出手？”
“我看你一副欲欲跃试的样子。”宋雁西回答得也是直接，所以不想扫他的兴致。
但是小塔却道：“姐姐是测试你有没有长进，而且不让你去试试，你可能觉得自己已经能一打十了。要是姐姐不在，你也这样冲上去的话，没准三月清明节，我们就能给你烧纸了。”
剑心当时的确是有些冲动了，但是看着那些侵略者如此欺辱自己的同胞，他怎么能忍得住？
但小塔说得也对，实力不够，往后不可贸然行动了。
不然没有师父的话，自己可能真的就没了。
于是老实地点了点头，“我下次一定量力而为。”
从济南到青岛得五个小时候的时间，宋雁西是打算继续休息的，所以便让小塔教剑心一些防身术，自己躺到铺上去。
睡了一觉，发现才过去四个小时左右，便和女娲树问了些事情。
等到了火车站，便直径拦了黄包车去往码头边上。
运气还算好，买到了船票。
而且再有两个小时，船就要起航了。
她因在火车上休息好了，所以让小塔跟剑心先去船舱里等自己，她在码头边买些干粮。
这是一艘从德人手里低价买回来的旧轮船，所以可想而知，上面的设备都不太好，而且客人几乎都是些打算逃难到广西和黔州的老百姓。
如今全都挤在甲板上，可以在单独船舱里休息的上等票，反而没多少人买得起。
所以宋雁西他们来得晚，仍旧是买到了一等票。
可是船上人太多，明显已经严重超载了，所以宋雁西猜想，这船上应该是不会给提供食物了。
他们自带的估计只够船上的水手。
因此才起了准备干粮的念头。
又买了些水果，想着也许到日照的时候会停一下，所以没准备太多。
正往码头边走的时候，发现轮船居然已经离开港口了。
她明明才去了没十几分钟而已。
不是还有两个小时才启程么？
正当宋雁西着急之际，一个老头划着小渔船朝她靠近过来，“小姐，要退潮了，船只提前离开港口了，我送你过去吧。”
宋雁西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不过看船的确停在海面没有走的意思，可能真在那里等还没上船的客人。
于是便上了小船。
只是等她脚踏上船的那一瞬间，便觉得哪里不对劲，四周的环境也都出了变化。
忽如其来的海雾，一下就将前面的大轮船给遮住了。
老头见她朝着轮船的方向看去，不由得微微一笑，“都这样，这海面的天气说不准，这大雾说来就来了。”然后划着船，朝着大轮船的方向去。
但是明明没有多远，宋雁西却觉得划了十五分钟左右，居然还没看到大轮船的踪影。
“你是谁？”她直接问道。
老头一副不懂宋雁西这话什么意思，笑呵呵道：“我就是一个老渔夫。”
“这样的海雾，只会跟鲛人一起出现。”她上船的时候就觉得船奇怪，那海雾忽然升起，她就确定遇着事儿了。
不过想看着老头想做什么？才一直按兵不动，没想到他居然将自己往深海方向带去。
这样的话，一会儿自己怎么可能赶上轮船？
“不说的话，我就走了。”宋雁西口气坚决，态度也很坚定，缓缓站起身来，抬脚要就要往小船外面的海水面踩去。
老头见此，着急起来，连忙开口求道：“我想请小姐帮我一个忙。”
宋雁西就不懂了，有话直接说不行么？为什么非得故弄玄虚。“你认识我？”
老头摇着头“不认识，可是昨晚有人告诉我，今天会有像您这样漂亮的小姐来码头，他说您可以帮到我们。”此前不敢确定，所以只能先将人往深海带去试探一下。
没想到运气好，一下就遇到了，这位小姐就是他们鲛人族要等的人。
“谁告诉你的？还有你现在将我带往深海去做什么？”自然不知道这老鲛人是好是坏，心存什么动机。
还有那个所谓的好心人，又是谁？
宋雁西此刻满腹的疑问。
因此带着几分防备之心。
老鲛人已经确定了宋雁西的身份，也不瞒着宋雁西了，当即将帽子摘掉，苍老的脸颊上，耳朵瞬间变成了两片鱼鳍，“小姐只怕已经知道老朽的身份了吧？”
宋雁西颔首，“这雾气与你们同出，不过你胆子也着实大，听说现在仍旧抓鲛人炼珠，你这样贸然到码头边，不怕遇到玄门中人将你抓了去么？”更何况这老鲛人还有些年份了，他的鲛珠必然不差。
老鲛人叹着气，“老朽也没有办法啊！自打一千多年前那场天罚之后，我们鲛人一族便十分虚弱，被困在那片小小的海域之中，但凡擅自离开，便会自爆而亡。”
但是架不住不听劝的鲛人后辈，他们如何也不相信这所谓的诅咒，怎么也要离开那片海域。
然后就直接自爆在深海中，使得他们鲛人一族的族人越来越少，也越来越衰弱。
“那你为何没事？”宋雁西倒不是觉得这老鲛人将自己骗出来，就是为了编个瞎话骗自己。
只是她也不能全信对方，没准是臾央已经发现自己的存在，却又不能对自己如何，所以用别的手段呢。
这时候只见老鲛人身上拿出一块令牌，他伸出那长满鳞片的手递给宋雁西，“这个令牌，是千年之前一位前辈所赠送的，老朽和祖辈们就是靠着这块牌子，在码头便等能救我们鲛人族的有缘人。”
宋雁西心想，他下一句不会说自己就是那个有缘人吧？不过这话并未说出口，因为宋雁西看到了那块令牌上写着的兰舟二字。
莫名的，有种熟悉感。
她下意识将这牌子握在掌心，一片模糊的回忆忽然从脑袋中凭空出现。
她看到了一个和自己长相相似的女人，正坐在相思树下雕刻着什么。
而相思树下不远处，有个人影在练剑。
那不是谢兰舟么？
所以这是自己亲手雕刻，送给谢兰舟的？
但是他转手送给了这老鲛人……
宋雁西说不上有多生气，但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
不过也担心老鲛人离了这牌子会自爆，所以看了一眼，便扔回去给他，“那人还说什么？”
老鲛人见宋雁西态度松动，心中大喜，连忙说道：“他说您能替我们解除诅咒。”但是这么多年，他祖父和父亲都没遇到。
直至昨晚，有人告诉他，那人来了。
宋雁西疑惑，自己能帮他们接触诅咒？如果只是一个法阵还好办。但如果不是呢？所以便问道：“你们为何被困？”
老鲛人闻言，当即回忆道：“天罚是在我太爷爷他们那时候降下的，鲛人族被雷电驱赶到了现在所在的水域，然后就再也出不去了。”除非不要命。
但是环境狭小，使得他们食物贫瘠，甚至还出过靠吃去世先辈们的尸体活下来的艰难时期。
为此，不少年轻后辈受不住，执意要离开那片水域。
可想而知，刚离开那片水域的范围之内，就瞬间变成血水，与海水融为一体。
不过即便如此，也挡不住大家前赴后继，都希望能出现奇迹。
宋雁西觉得不对，如果臾央不打算留鲛人族，那当时就直接杀了他们？为什么还要将他们圈养在固定的地方？于是问道：“你们所在的那片水域，有什么不同之处么？”平白无故的，怎么就挑选了那么一个地方。
老鲛人摇头，好像与其他的水域没什么区别。不过一定要说的话，其实也不能说没有。
“我们能力衰退，寿命也从以前的一千年减半成了五百。”但这个老鲛人觉得可能是因为环境的缘故。
被困在那样狭窄的地方，撇开食物不充裕就算了，还不能像是从前那样在大海里随意畅游自在。
这样的环境里，哪里还能活上千年呢？

第73章
“我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宋雁西抬头看了这四周的海雾,“还有多远？”她无论如何，是不能错过这艘船的。
老鲛人听到她的话，小姐这是答应了,顿时心中大喜，“多谢小姐！”立即加快速度。
只是船只却没有继续水平面划行,而像是进入了一个巨大的旋涡一般,小船随着水流飞快地朝着旋涡中心划去。
也就是几个呼吸间，小船就到了这个半径足有十来米的旋涡中心。
然后眼看着小船就要坠入海底之际，宋雁西下意识地拿出避水符，却发现就好像是穿透了一层果冻膜一样,然后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中。
入目的是形态各异千奇百怪的珊瑚礁，有的珊瑚礁甚至是有房屋那般大小，一个个屋顶一般的海螺壳从中露出头来。
想来那就是鲛人的房屋了。
这样看的话,的确是挺狭小的空间。
当然，也有那住在巨大扇贝之中的。
宋雁西这个长这两条腿的陌生人忽然到来,这只怕是大部份鲛人第一次见到岸上用两足行走的人类,都觉得稀奇新鲜。
一个个都将头从珊瑚丛中探出来偷偷看。
察觉到宋雁西目光扫视过去的时候，就飞快地把头伸回去。
显然,他们既然是觉得好奇，又觉得宋雁西危险。
不过让宋雁西好奇的是，这一路上所看到的,似乎都是年轻鲛人，像是老鲛人这样年纪的,几乎不曾看到。
而且他们的人口是真的少。
这一片海域也十分的小，宋雁西甚至能一眼就看到了尽头，估摸最多就是五六百平那样远。“人口不过百？”
老鲛人似乎也难过他们鲛人的人口数量过于稀少，叹了口气,“鲛人成活率本就十分低，如今又被困在这样的地方。”自然是多不到哪里去。
外面的生物是可以随意进来，但他们却不能随意便出去。
全靠着运气活下来。
宋雁西闻言，不免是有些同情这些鲛人了，只将这一圈圈都逛完了，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便试图将这一圈果冻膜一样的奇怪法阵给撤掉。
但是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那些鲛人们似乎也弄清楚她到底是来做什么，并不会伤害他们，胆子也逐渐大起来，从珊瑚礁里出来。
只是见宋雁西几次都没成功，不免是有些失望。
老鲛人也有些紧张，似乎担心他们鲛人一族，永远都要被困在这里了。
他不服地摊开手臂，朝着上苍质问，“天啊，你是要灭我们鲛人一族么？那何不痛快一些。”却偏要将他们禁锢在这小小的弹丸之地，慢慢地将他们折磨而死。
宋雁西没解开这法阵，正坐在一处珊瑚礁上思考，忽然一个鲛人幼崽跑到她的身边来，“姐姐姐姐，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有一个你。”
小孩子的话，总是充满天真无邪的。
此刻正满怀希望地看着宋雁西，让她有些拒绝不得。
而且她更好奇，那个‘有一个你’是什么意思。
当即便起身和小鲛人一起过去。
这里并不算宽敞，但是多的是珊瑚礁和洞穴，只见小鲛人在前面领路，到一处狭小的洞穴前，便好这里面指了指，“姐姐，你在里面呢！”说着，哧溜一下便钻了进去。
只是那洞口着实太小，莫说是成年人，便是个头大一些的鲛人，也进不去。
宋雁西将头凑了过去，借着里面的珍珠微光，只看到一条因为海底的地壳运动，而坍塌了的小甬道。
小鲛人的身影已经穿过乱石间的缝隙往前面去了。
“小姐？”宋雁西忽然听到身后有声音，起身回头一看，原来是老鲛人。
“这里有什么问题么？”老鲛人也朝那缝隙里探过去，什么都没看到。
宋雁西如实告知，“刚才有个小孩来找我，说里面有一个我，他已经进去了。”
老鲛人闻言，脸色不由得一变，满目警惕地看着宋雁西，那些年轻的鲛人们也不知什么时候忽然出现了，一个个拿着三叉戟，瞬间将宋雁西给团团围住。
对于这忽如其来的变化，宋雁西的脸上除了有些诧异之外，并无半点紧张。
也不知道早就猜到了会有这个可能性，还是根本就没有将这些鲛人给放在眼里。
想必也是因为她过于镇定了些，反而让老鲛人有些心虚起来，“你，你知道为什么你的法阵没有用么？”
宋雁西本来是不知道的，但是他这样一问，宋雁西就晓得了，“因为在这个法阵里，我的任何能力在这里都是没有用的？”不然的话，他怎么会这样肆无忌惮地拿着最原始的武器就来围攻自己。
“你，你知道就好。”老鲛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经验不足，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紧张。又或者是头一次做这种事情，心理素质跟不上，“你也不要怪我们，我们是没有办法，只有杀了你，我们才会获得新生。”
宋雁西听到这里，大抵已经知道了幕后之人是谁了。不过还是友善劝道：“他把你们关了这么多年，你觉得能信么？”
能不能信，谁也不知道，可是在这么下去，他们鲛人一族真的就要完了。
与其这样被折磨而死，不如豁出去搏一搏。
“咦，姐姐你怎么还不来？”忽然，那个小鲛人的声音响起，长满了蓝色头发的小脑袋从石缝里伸出来。
不过下一瞬看到眼前这一幕，大家都杀气汹汹地围着宋雁西，小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爷爷，你们在玩什么游戏呀？”看起来好凶。
“昭昭快过来。”一个年轻女鲛人见此，焦急地朝他招手。
显然，她是这个叫昭昭的小鲛人的母亲。
昭昭听到母亲焦急地呼唤，果然从石缝里出来了，只是却没有马上去往他目前的怀抱，反而在宋雁西旁边打转转吐泡泡，“姐姐，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的话，里面真的有一个你呢。”
“我相信。”不管大人再怎么样，总是抵不住孩子的天真无邪，宋雁西忍不住伸手朝他蓝色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可也就是这个举动，吓得昭昭的母亲脸色苍白，似乎生怕宋雁西那揉着昭昭脑袋的手，忽然一把卡住他的喉咙，将他的头扭下来。
老鲛人也急了，“昭昭不要胡闹，快过来。”
昭昭见爷爷也生气了，这才不舍地从宋雁西身边游开，朝着母亲的方向游过去。但还是不停地扭头跟宋雁西强调，“姐姐你要相信我，真的有一个你。”
宋雁西倒也没有因为老鲛人的欺骗，就不愿意信任小鲛人了，冲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我相信你。”不过她没有能力将这海底的山石劈开，所以得先等一等。
等小塔来了，让她打个洞进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叫里面有一个自己？
而昭昭一回到他母亲的怀抱，老鲛人就带领着其他的鲛人一起朝宋雁西杀过来。
“你手中那块牌子，到底是谁给你的？”然面对他们的滔天杀意，宋雁西却是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鲛人们手里的三叉戟已经齐刷刷地朝宋雁西飞来了，如果她再不躲开的话，绝对会被扎成筛子的。
可是她就是没躲，还淡然自若地问老鲛人。
眼见着三叉戟几乎就要扎在她身体上的时候，忽然她手腕上蹿出诸多藤条，将那些三叉戟都全部给卷住，扔了回去。
原来是女娲树出手了。
她将三叉戟都扔了回去，有些责备宋雁西，“你能不能喊我一声，咱们俩也没那么默契。”若不是自己察觉到危险，反应过快的话，宋雁西肯定被扎成筛子了。
宋雁西淡淡一笑，“我以为你知道呢。”
鲛人们显然没有想到宋雁西居然带着法宝进来了。
可是不对啊，这片水域里限制了所有的能力，其中也包括法宝。
一时间不得面面相觑，担忧宋雁西是不是没有受到这片水域的控制？
不然怎么可能使用法宝？
却不知晓，这徒手接白刃，就是女娲树自己的天性能力之一。
哪里还需要什么法力？
可是鲛人们被困在这里上千年了，且不说场地限制了他们的自由，连同他们的文化和思想都一起被禁锢了。
所以自然不知道女娃树为何物。
此刻只是震惊地看着老鲛人，等着他拿主意。
而这个时候，宋雁西又问：“牌子到底哪里来的？”
老鲛人不怕宋雁西，但是怕她身后在水中像是水草一般自由漂浮，还会伸长缩短的奇怪树枝，“我，我捡到的。”
一面指了指宋雁西身后的乱石，“就在这里捡的。”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众人忽然听得一声巨大的沉闷响声，随后只见宋雁西脚边出现了一个全身长满鳞片的怪物。
虽然鲛人身上也同样长满了鳞片，但是他们的鳞片五彩斑斓，哪里像是眼前的小塔，那鳞片乌漆嘛黑的，看着吓人。
昭昭顿时就被吓哭了，眼泪花还真是珍珠，一颗一颗地滚落到沙子里。
小塔身子一卷，变成人形，显然还没弄清楚现在的情况是宋雁西被鲛人围杀，还同宋雁西抱怨，“姐姐怎么不说清楚，害得我直接掉下来。”幸好自己反应过快，变回原形，不然自己那小胳膊小腿的，若是砸在这些礁石上，不死也残了。
“哪里还顾得上你，你姐姐快被他们扎死了。”女娲树的声音响起，一面用树枝指着那些鲛人脚下还没来得及捡起来的三叉戟。
小塔这才看到几十个鲛人围在此处，见着他们那彩色绚烂的鳞片，别提多羡慕了，竟然想要过去仔细打量，“真好看，要是我们的鳞片也这样好看该多好。”
“先开道。”宋雁西心里还惦记着去广西的船要起航了。
小塔倒也没忘记宋雁西喊她来为的是什么，当即下身子一卷，又变成了那乌漆嘛黑的穿山甲，飞快地给宋雁西刨出一条大道来。
“你在这里看着他们。”宋雁西见小塔将通往下面的路清理出来，但又不想真对这些脑子简单的鲛人动手，也不想让他们跟着去，所以便让女娲树留了下来。
那些鲛人，才发现这女娲树不是个什么法器，估计也是和他们鲛人一样。
在他母亲怀里的昭昭见宋雁西已经进去了，连忙挣脱他母亲的怀抱追了上去，“姐姐我带你去。”
他母亲想要追，可是奈何被女娲树伸出的树枝给拦住了。
而宋雁西这里，昭昭在前面领路，小塔紧随其后开路，宋雁西走在最后。
经过十几分钟的努力，终于到了终点。
小塔看着眼前的一幕，不免是傻了眼，又回头看宋雁西，惊讶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还是昭昭兴奋地朝宋雁西说道：“姐姐我说得对吧，你在这里躺着呢。”
宋雁西想起泰山府君说过，当时自己为了帮谢兰舟，耗尽心血而亡，但是尸体没多久就不见了。
以至于他们都曾经怀疑过，自己根本没死，但是在地府也查不到自己的名字。
不过此刻看着这具尸体上的穿着装扮，几乎是能确定，这大抵就是自己当初消失了的尸体。
那个曾经的自己就躺在石槽之中，石槽四周的边缘上，密密麻麻刻满了不少奇怪的文字，宋雁西想应该是什么束缚禁锢的咒语。
只是很好奇，谁闲着没事将自己的尸体埋在这里，还将鲛人圈在这里守着。
臾央么？
好像除了他，宋雁西暂时也想不到第二个值得怀疑的人了。
小塔这会儿也慢慢回过神来了，忍不住朝宋雁西问道：“姐姐，看着自己的尸体，什么感觉？”
“有点惊讶。”宋雁西说着，慢慢朝着自己从前的尸体走过去，小塔却是有些担心，拦了上来。
“姐姐还是小心为上。”
宋雁西颔首，置放尸体的石槽已经裂开了，想是因为这海底火山喷发或是地震的缘故，所以那些咒语已经失效了。
她怀疑，兴许是这些咒语失效，自己才得以转世的。
她走过去，弯腰将尸体怀中抱着的剑鞘拾起。
想来，这便是谢兰舟那把古剑的剑刃了。
小塔见此，“我还是把女娲树喊过来吧。”不然姐姐的尸体怎么办？总不能一把火给烧了吧？
宋雁西颔首。
趁着小塔出去找女娲树，便朝一旁玩得津津有味地昭昭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还是你们父母也一直知道？”
昭昭摇头，“才没有呢，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去年海底有水龙翻身，然后我就发现这里，偷偷跑进来，就看到漂亮姐姐躺在这里。”说到这里，朝宋雁西凑近悄声说道：“爷爷那块牌子，是我给爷爷的，不过我是从姐姐手里拿的，是牌子自己落在旁边，我才捡起来的，姐姐不要生气。”
宋雁西拿着那块牌子的时候，能看到当时这块牌子是如何制作而成的。
是她亲自雕刻，上面却是谢兰舟的名字，这上辈子自己是得多爱谢兰舟？但是好像谢兰舟爱天下苍生更多一些。
所以，自己死了。
“我没有生气。”有什么好气的，比起上一辈子的经历和委屈，现在这个算什么？
昭昭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些担心地看着宋雁西，“那姐姐，你会放过爷爷他们么？”
昭昭蓝色的眼眸里，全都是乞求之意，小脸上也都是楚楚可怜的表情，任由是哪个看到了，都会忍不住心软的。
宋雁西也几乎是要说出昭昭想听的答案。
但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她忽然改口，目光认真地注视着昭昭的蓝色眼眸，“昭昭，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用我们人类的话，该怎么说形容么？”
昭昭摇头，小脸仍旧是满脸的天真。
“心机婊。”宋雁西说道，不过看他年纪还小，便揉了揉他的脑袋，“不过你年纪还小，我放过你了。”
只是昭昭听到她的这些话，眼里明显闪过一丝恐慌，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一脸不解地看着宋雁西，笑问：“姐姐，这是夸人的话吗？”
“当然不是，你这样聪明，别再装可爱扮天真，好好和我说话。”宋雁西在旁边的礁石上坐了下来，示意昭昭也坐过来。
昭昭有些犹豫，脸上要笑不笑的，表情显得有些奇怪。
但最终还是在宋雁西的注视下游了过来，在她旁边的礁石上坐下来，“来，告诉姐姐，你都知道什么？”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昭昭垂下头，不敢再像是之前那样，以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来面对宋雁西。
“不要骗我，我没有像是别人一样，拿你们的亲人来威胁你们，不是我笨，是我善良，我怜惜你们鲛人生来命运多舛。所以昭昭，你不要逼我，不然我生气了，后果很严重的。”眼下的宋雁西，用着温柔的声音说着让昭昭心惊胆战的话。
昭昭眼里的紧张再也瞒不住，不知道是不是真相信了宋雁西的话，最终还是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其实就是偷听到有人和祖父说，今天是杀姐姐的好机会，如果成功了，往后我们就不用守着姐姐的尸体了，也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天晓得，被禁锢在这里的他们，是何等的想要见识外面的广阔天地。
祖父自然是答应了。
“所以，刚才你还是说了谎话，你们一直都知道我的尸体就在被关在这里。”宋雁西就知道，这小鲛人刚刚用了魅术。
不过觉得很奇怪，别的鲛人都被限制了，为什么这昭昭可以用魅术呢？所以凑过去看着他的眼睛，才发现这孩子是重瞳。
原来不是魅术。
只是那双眼睛配合着这一张天真无邪的小可爱炼丹，的确是很容易让人就产生了信任感。
至于昭昭说的那人，多半真是臾央了。
果然，他杀不了自己。
昭昭却害怕宋雁西生气报复他，连忙解释：“我们虽然知道，可是这里已经坍塌了很多年，去年真的才有缝隙，只有我一个人进来看到。”说完，又连忙追问：“姐姐，你是是不生气了，要杀了我们？”
“杀你们？”小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她和女娲树已经来了。
女娲树看到宋雁西的身体，也是惊讶了一下，随后才给收起来。
宋雁西连带着剑鞘一起递给她，“出去吧。”不然的话，赶不上船只了。
昭昭闻言，连忙跟在她们的身后，“姐姐，你们要走了么？”是不是放过他们了？
可是转头一想，就算是姐姐不动手，爷爷却没完成那个神秘人交代的任务，只怕他也不会放过鲛人族的。
想到这里，不禁难过起来，满腹的绝望。
这时候，却听得宋雁西的声音从外面响起，“往后，你们就往更深的海底去吧。”
昭昭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等他追了出去，只见宋雁西一行人已经离开这片水域了。
也是她离开的瞬间，四周铺天盖地的海水卷了进来。
是新鲜的海水，不是他们这片水域里一成不变的死水，无数的鱼虾从这里游过。
昭昭见此，反应过来，刚才宋雁西那话是什么意思，心中无尽的激动，忍不住朝着水域外围飞快地冲出去。
老鲛人见此，他身上没有那牌子，会自爆的。
吓得连忙追出去。
可惜已经晚了，昭昭就像是多长了几条尾巴似的，已经冲出这片水域了。
就在老鲛人以为自己的孙子即将死亡的时候，却见他完好无损地畅游在大海中。
“爷爷，爷爷，我没事，我真的没事，漂亮姐姐说的是真的！”昭昭兴奋地朝着爷爷摇着手，漂亮姐姐果然没骗他，现在他们自由了，可以往更深的海底游去了。
昭昭的父母见到这一幕，心情也是大悲大喜，大起大落，见他没事后，立即朝着他游了过去。
大家一起感受着这新鲜流动的海水，就好像干旱了多年得到天降甘露的欢喜。
只不过就在大家高兴的时候，昭昭忽然说道：“姐姐说，让我们赶紧往更深的海底去。”
老鲛人听得这话，立即就明白宋雁西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是怕天道报复。
毕竟他们没有完成臾央办的事情。
所以当即也顾不得欢喜，大家立即由老鲛人领着，往更深的海底游去。
昭昭跟着大部队，时不时地抬头朝着水面看去，心想以后长大了，自己就选择做一个男鲛，然后去找漂亮姐姐，娶她做自己的伴侣。
她那么厉害，到时间鲛人族再也不怕被谁欺负了。
宋雁西绝对不知道，那个连性别都还没有的小鲛人昭昭，已经想要了将来如何在自己这里吃软饭了。
此刻带着小塔和女娲树，终于将已经起航的船只追上了。
焦急不已的剑心看到她们，连忙打开窗户，一行人直接从窗户里进来。
虽然剑心觉得自己已经算是开过眼界了，可是见师父和小塔从海底上来，滴水不沾，还是忍不住诧异地盯着她们看了片刻。
小塔见他那眼里的羡慕，“怎么，想下海看看么？叫声姐姐来听，姐姐一高兴就带你去了。”
剑心还真叫了，“姐姐。”
小塔听了得意洋洋地笑起来。却见宋雁西也笑，“姐姐你笑什么？”
“我笑你叫我姐姐，却让我的徒弟喊你姐姐。”果然这小塔的脑子还是有点不灵光。
小塔这才反应过来，难怪剑心叫得如此痛快呢。
就不答应了，非得让剑心喊自己姑奶奶。
剑心最后是遭不住她的闹腾，只得喊了她一声。
这才和宋雁西说起船上的情形，“你们下去的这段时间我问过了，甲板上大部分的老百姓都是往黔州去的，但是他们都没什么钱，也没带干粮，船上的储备粮食和姐姐所预想的也一样，只够水手他们自己吃。”
所以剑心很担心，这样长的一段路，他们哪里撑得下去，只怕到时候要出事情的。
宋雁西是有钱，但是现在有钱也买不到那么多粮食。
就算是买到了，这船也载不动了。
所以最后商议，尽量不要出船舱去。
可是即便是这样，也躲不过。
尤其是从日照启程后，那些甲板上的老百姓们见着船舱里的客人下船去买干粮回来，便直接给拦住，将他们的粮食一抢而空。
他们人数到底在多数，住在船舱里的人怎么可能抵得过？
最后是船上的水手开了枪，才勉强稳住局面。
但是没想到才清净了两天，甲板上那些老百姓就撑不住了，年轻有力气的，开始拉帮结派，直接冲到船舱里来抢食物。
船舱里的客人们胆小，船上的水手们拿枪已经拦不住了，只能将大部分食物拿出去。
可越是这样，就越是让他们得寸进尺，更多的人冲进来抢夺。
宋雁西他们不得已全部都挤到一处船舱中，今晚已经是第四次被砸门了。
剑心出去做过和事佬，建议甲板上的这些老百姓们管住在船舱里的客人们借。
到了岸上，倘若没钱还的话，就做工抵债。
但是甲板上已经有人靠着蛮力抢夺得到了食物，且不用还。
剑心的劝说自然是失败，他自己也被打得鼻青脸肿的。
现在也还没完全消退，此刻听着这外面的噪杂声，见船舱的门已经摇摇欲坠，快要挡不住了，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师父，咱们怎么办？”
早知道的话，像是隔壁那一家子，在上一站的时候就直接下船去。
那岸上若是在火车里，还能跳车逃。
这茫茫大海上，难不成还去跳海么？
“要不先出去避避风头，让他们来搜过后，我们再回来？”小塔也觉得这样任由对方敲下去，不是个办法。
宋雁西想着也只能这样了，让女娲树用枝条在窗外往下的船壁上建造了一个小巢，三人先蹲在那边等着。
等这些人搜过后，再从窗户这里回船舱里来。
别说，这还算是一个好办法，接下来他们用同样的办法躲了五次。
让大家几乎都认定，这间船舱是空着的，再也不来搜了。
终于可以安心休息。
就这样打游击的情况下，一行人到底了广西北海。
找了一家小客栈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便启程往黔州方向去。
这边并没有宋雁西所预想的那样好，仍旧是没逃过战火的轰击，一路上所路过的小村庄，几乎都是十室九空。
交通也十分不便，都是些山路。
走了两天，剑心才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两匹马来拖上车。
而越是往黔州方向走，山林就越来越深，道路几乎都是走着走着又没路了。
此刻已经开春，山上到处是各样的绿，小树抽芽，野草冒尖儿，倒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而且因为地方偏僻，交通又十分不便，所以藏在山里的这些小村落们也远离了战乱。
赶了十天山路的宋雁西一行人，终于吃上了一顿正常的饭菜。
主要她不善于厨艺，小塔就不能指望，剑心又活得粗糙。
所以别提这些天是怎么熬过来的了。
这寨子是一处侗寨，所以已经是进入黔州的范围来了。
只是与宋雁西要去往的乌蒙，就这样的山路，只怕还得走上十天不止。
而且越是往黔州走，这边的海拔就越来越高，春天似乎也比广西那边晚了许多。
二月中旬的时候，到了盘州。
这个时候的盘州还十分冷，跟北平那种干冷不一样，这种湿冷好似能穿透骨髓一般，即便是小塔也不想多走一步。
将自己的小狐狸围脖又重新戴到脖子上。
这里离古苗疆其实已经不远了，而且盘州本身也算得上是一座不错的小城，便打算在这里先休息两天。
再急也不着急这两天了。
天晓得她到民国后，还是头一次过这样的苦日子。
马车上天天颠簸，骨头都快散架了。
真这黔州是真的名不虚传，那地无三尺平，天无三日晴。
找了一家还算像样子的小客栈住下，小塔和剑心则去逛街。
孩子嘛，在面对新鲜事物和环境的时候，再累他们都是能坚持的。
但是宋雁西没想到，小塔这一趟出去，带回来了一个人。
竟然是霍欣欣的大哥，霍盏中。
宋雁西这是头一次见到真人，从前都是在三表哥的相片上看到，所以见到真人后有些意外。
这和照片也相差太远了吧？
那照片上好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西装革履。
而眼前这人胡子拉碴，破衣烂衫，走起路来，后背甚至是有些微微驼。
她当时从霍欣欣那里，就晓得滇西大军阀霍家气运到头了，那霍盏中的儿子汤姆之死就是开端而已。
但是断然没有想到，这才短短两个月而已，霍家就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么？
那霍盏中似乎已经几天没吃饭了。
此刻剑心正陪着他在楼下大堂里吃饭，宋雁西在楼梯口看了一会儿，喊着小塔回到房间，“你怎么遇到的？”
小塔哪里记得住霍盏中长什么样子，而是看到了霍欣欣。
“我和剑心回来，看到街上有个男人守着尸体在哭。”剑心素来心软，就跑过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然后小塔只能跟过去。
就发现那尸体居然是霍欣欣。
“她死了？”宋雁西听到霍欣欣的死讯，有些诧异，“不对劲啊。”霍欣欣的命虽然不大好，但是自己明明记得，她即便是和周英琪离婚了，但还是会再嫁，到时候应该会给人做后母。
怎么就死了呢？
有些不敢相信，连忙掐了一下手指，片刻后才感慨道：“想不到会有这么多变数。”
“怎么了？”小塔见宋雁西情绪一下低落起来，生怕又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宋雁西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没想到霍家会遭了这么一劫。”又交代小塔，“回头你给他一些盘缠，让他去上海找三表兄吧。”
小塔点了点头，“不过我看他好像不大愿意走，之前还说要报仇。”
“他报不了，他要是想活命就去上海。”想让他们霍家绝后，尽管留下来。
“果然还是有事，姐姐还瞒着我。”小塔一下就猜出来了，刚才宋雁西那指一掐，绝对有大事。
宋雁西见瞒不过她，才缓缓说道：“他想找夜郎王报仇，你觉得可行么？”
小塔闻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摇着头，“不可行，异想天开，自掘坟墓。”所以霍家怎么和夜郎王扯上了关系？
宋雁西其实也不大清楚，但觉得霍盏中一介凡人想找夜郎王报仇，不就是小她说的那样么？自掘坟墓。
但是小塔去劝说无果，他执意要去报仇。
吃了这顿饭，就当着送别饭，往山里去了。
宋雁西知道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小塔递给她一个小东西，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用一块手绢包着，“那霍盏中说，这本该是属于姐姐的，他前些天从一个洋人手里抢来的。”
宋雁西好奇，打开那手绢，却发现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自己的爸爸宋廉昇，他的身后是一座山头。
很普通的山，这样的山在遍地是丘陵的黔州，只怕有十万座之多。
“叔叔的照片，为什么在洋人手里？我当时应该打开看看，然后问他那洋人在哪里。”说不定就有线索了，而且这张照片，好像是近两年照的。
小塔有些后悔自责。
宋雁西将照片一收，立即起身，“他去了多久？”
“应该半个小时左右。”小塔看了看时间，见着宋雁西要去，连忙拦住，“姐姐，我觉得有点不对。”
一面要和宋雁西说这其中的蹊跷。
没想到宋雁西却说道：“我知道，他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报仇，所以将这照片留下，是想让我去帮他。”
“他这样太可恨了，当初他的儿子要不是姐姐，怎么可能……”小塔见宋雁西已经看穿了霍盏中的想法，气得有些语无伦次。
觉得当初姐姐就不该去帮忙的。
宋雁西却不在乎，她想找到宋廉昇。
她能回到这里，是宋允之拿灵魂还回来的机会，就是让她找到宋廉昇。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哪怕可能是个圈套，但是宋雁西也不愿意错过。
不过宋雁西现在去，不见得会为了他和夜郎王动手。
她只是想在霍盏中临死前，知道他这照片到底是哪里来的这么简单。
但是霍盏中没有这样想，他就等着借宋雁西的手，杀了夜郎王，替他们霍家报仇。
他其实犹豫过，当初自己家出事的时候，自己远在滇西，全靠她和萧渝澜帮忙料理。
虽然他们是看在陆若卿的面子上才帮忙的。
可是霍盏中知道，即便如此，这份情是自己欠的，须要还。
那张照片是偶然得到的，欣欣认出来，是陆若卿的姑父。
原本想让欣欣带着照片去上海，兴许看在这张照片的份上，陆家会收留欣欣。
可是没想到，她还是没有撑过去，所以霍盏中绝望了。
他自问自己一辈子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可是亲人们却接二连三一个个离开自己。
他觉得世道不公平，他想要报仇。
不管是用什么代价都可以！
可是他完全不是夜郎王的对手。
所以便将心思算计到宋雁西的身上去，听说宋雁西小的时候，宋雁西对她十分宠爱，那这父女间的感情必然十分深厚的。
都说，她是玄门中人，以一人之力可决战数个扶桑阴阳师。
她既然这样厉害，自己为何不用这张照片作为诱饵，将她引到夜郎洞中呢？
最为重要的是，霍盏中觉得自己在这盘州，刚好得到宋廉昇的照片，宋雁西又恰好来，还遇到了自己。
这不就是天注定的吗？
不过他其实不大确定，宋雁西是否会因为照片而赶来，所以并没有贸然进入夜郎洞中。
而是一直在等。
因此当他看到山下的人影时候，心跳忽然加快，她果然来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心中有些自责，自己不该借着这张照片利用宋雁西，可是转头又一样，做好人做什么？
做好人什么都没有。
还不如那些恶人，出卖了灵魂，却过得比谁都要好。

第74章
其实宋雁西觉得这霍盏中好笑又愚蠢,他想找夜郎王报仇，还跑到这夜郎洞来。
到底是谁告诉他夜郎王就在夜郎洞中的？
那夜郎王是鬼还是神？
他自己都不知道，就孤身一人前来报仇。
可是宋雁西走到他跟前,见他坐在洞口门口，显然就是在等自己。
还没等宋雁西开口,霍盏中便站起身了,掸了一下裤腿上的几片竹叶，有些惭愧地看着宋雁西：“宋小姐，你莫要怪我，我也是被逼无奈,只要你帮我，我一定告诉你照片的来路。”
他也是个读书人，从来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变得这样不光明磊落,算计到挚友的表妹身上去。
而且本来还欠着她的人情。
想到这些，他心里挣扎起来,再也不敢去正视宋雁西。
他的直接让宋雁西有些出乎预料,但是宋雁西却从没有想过和夜郎王动手，如今家国残破,好不容易有着这一方净土，她是不可能与其内斗的。
这一座城池山水如此宁静，避开了战乱与喧嚣,和夜郎王是脱不了关系。
他们玄门中人讲究气运一说。
夜郎王庇佑这片土地。
所以有这余力，还不如留着对付扶桑人呢。
更何况,既然爸爸那照片是霍盏中几天前才得到的，那么宋雁西甚至问都不用问他，就能从他身上看到几天前发生的事情。
因此现在从他身上看到那照片是偶然得到的，便也没有什么要追问他的。
只是想到霍家如今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又何必呢？而且宋雁西觉得，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的。
所以便劝道：“霍家走向衰落，从你父亲以剿匪为由，开第一枪杀第一个无辜的老百姓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的。我不知道你怎么会觉得夜郎王是你霍家的仇人，但是你要明白，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霍家总是会有被人取代的那一天。”
宋雁西这话，全然不在霍盏中的预料之中。他以为宋雁西会先追问自己照片的来路，可没想到她居然说起霍家现在这样子，是早就注定了的。
还有那什么剿匪？他觉得自己有些不懂，并不曾听说过父亲剿匪。
此刻满脸疑惑，懵然地看着宋雁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父亲乱杀无辜了么？
宋雁西原本以为他装着无知，可是算起来，他父亲得意的那时候，他在国外呢！于是便解释道：“你父亲以剿匪为由，趁机在滇西乱杀无辜，枉死在他手下的人，白骨足矣将洱海一角填满了，所以你也不要觉得你们霍家委屈，一点都不！”
“这，这不可能。”霍盏中当然不信宋雁西的话，父亲那样慈祥的老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些事情？
而且宋雁西怎么可能知道？她远在北平，与滇西离得那样远，更何况自己都不清楚，她一个外人，又怎么知晓呢？
所以摇着头，拒绝宋雁西继续说下去。
十分坚持地认定，就是现在取代了霍家的杨家，得到了夜郎王的帮助，才会害得霍家家破人亡。
“信不信在你，只是你要找夜郎王报仇，我不但不会帮你，甚至会拦着你。”宋雁西这话绝对不是开玩笑的，如果他还是执意要去的话，那就不能怪自己无情动手了。
霍盏中想不通，有些不服气，“可是杨家难道就没有乱杀无辜么？”他们霍家的人，难道不是杨家人给逼死的吗？
“你们霍家的势力是如何来的，杨家的就是如何得到的，你现在与我质问杨家，那前面被你们霍家逼死的，又该去质问谁呢？”宋雁西其实很是想不明白，霍盏中也算是一个高知了，在这样一个恶性循环的问题上，较什么劲呢？
当下也得到了这张照片的来源信息，只是可惜没什么用。
该说的话也说尽了，因此也不打算管霍盏中，直接转身下山。
霍盏中见宋雁西就这样决绝冷漠地离开，心中回想起宋雁西刚才的那些话，却只觉得不过是不愿意帮自己的借口罢了。
心下堵着一口气，愤愤地转身进入洞中。
小塔在山下等宋雁西，见她就一个人下来，“那霍盏中是铁了心？”
“嗯。”宋雁西颔首，打算去反方向的那片竹海。
小塔似乎早就猜到了结果一样，“现在他满心都是报仇，姐姐的话他肯定是听不进去的，不过那夜郎洞里又没有夜郎王，他去就去，姐姐干嘛还跟他说那么多？”
说罢，小短腿跟在宋雁西的身后，走了好一段路，才觉得这不是来时的路，连忙喊道：“姐姐，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赤水竹海。”宋雁西没有在霍盏中那里得到什么有效的消息，所以想去夜郎王这里碰一碰运气。
爸爸也是玄门中人，如果近期来过，那他肯定是知晓的。
小塔听罢，有些激动，“姐姐是要去见夜郎王么？”夜郎王的传说她可是听了不少，如今能见到本尊了，少不得是有些激动，“姐姐，我听说他是竹子变得？”那岂不是应该跟竹竿一样又高又瘦？
可是为什么大家提起夜郎王，还有那些寨子里的壁画上，都是怪物一样的呢？还有那个牛角骷髅面具，看起来好渗人。
“不知道……”关于夜郎王的传说不少，宋雁西自己也没考究过。更何况夜郎王又不只是一个，每一代夜郎国的君主，都叫夜郎王。
而现在她要去见的这个夜郎王，则是守护这片大地的神灵。
如同山鬼一样的存在。
两人走了没多远，剑心就赶着牛车从岔路口迎过来了。
有了牛车代步，自然是快了许多。
只是明明看都竹海就在天边，可这山路崎岖，一路绕行，等到赤水竹海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更要命的是，竹海在对面，中间还隔着一条赤水，偏此处落后，又没有像样的桥，只有一条铁锁挂在那里。
人是可以过去，但是马车却只能留在这里了。
几个放牛的侗族小孩将牛都赶到附近的山洞里，然后费劲地将木栅门给关上，便跑到这铁锁边来，拿着腰带挂上去，猴儿一般哧溜地就滑了过去。
剑心见了，忍不住探出脑袋朝着下面足有几十丈高的悬崖下看去，有些脚底发痒，“师父，咱们也这样过去么？”万一腰带不争气，中途忽然断掉，那性命岂不是堪忧？
小塔看出他那心思，“没这么倒霉的。”更何况她觉得穿着旗袍的姐姐不可能选择这样不雅的方式过河。
于是她也不着急。
只见剑心拿着腰带先上去了，才朝宋雁西仰头看去，“姐姐，咱们也走呗。”然后吆喝着女娲树，“树儿，醒一醒，姐姐等着你搭桥过河呢。”
宋雁西闻言，抬头朝着已经滑过一半的剑心看去，“不及，等他过去以后再搭。 ”不然让剑心剑心看着，一生气掉下去，还不是得去救他？
那剑心此刻只觉得脚下虚空，整个人好似拿命在阴间荡秋千一般，紧闭双眼高声大喊着，似乎已经将自己的命运交给了手中的腰带，直至听到一群孩童的笑声，睁眼一看，发现自己竟然顺利到达对面了。
脚下踩实的感觉真好。
不过这些孩童哪里来的？刚才那些放牛的孩子也明显比这些大了许多。
正是疑惑，忽然发现这几个小孩子在暮色微光之下，居然没有影子，一下反应过来，刚要拿符，忽然发现铁锁剧烈的晃动起来。
抬眼看去，只见女娲树的树枝分别缠绕在铁锁上，竟然临时给搭建出一道桥出来。
当下想起方才自己冒险滑索过来，她们俩此刻却安安逸逸地过桥，心中不免是有些生气，“你们，你们太过分了！”居然不提醒自己。
一旁的几个小鬼也哈哈地嘲笑起他来。
小塔从桥上飞快地跑过来，如愿看到气鼓鼓的剑心，“你师父也是为了你好，锻炼一下你的胆魄罢了，不过我看没什么效果，刚才耳边全是你的鬼哭狼嚎声呢。”
废话，这么高，他本来又有点恐高，能不害怕么？正要反驳小塔，见师父已经走过来了，连忙迎上去，“师父。”
宋雁西将女娲树收起，看看脸色有些委屈的剑心，“没事，多走两趟，胆子就出来了。”随后看朝这帮玩耍的小鬼，挥着手道：“天黑了，都快些回家去吧。”
这些个小鬼听到她的话，冲她做了几个鬼脸，然后一哄而散，全都朝着铁索跑去，然后一个个纵身往铁索下面的河里跳去。
一排小鬼，跟下饺子似的，一下就全都跳下去了。
剑心被这一幕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师父他们？”
“都是附近过这铁锁意外的孩子，如今魂魄留在这里，保护他们路过的兄弟姐妹。”宋雁西解释道。
方才那帮放牛的孩子过桥时，其中有一个的腰带其实已经快支撑不住了，是这些小鬼帮了他，才安全渡过去的。
也正是这样，宋雁西并不打算送这些小鬼离开。
任由他们继续留下来。
剑心有些愕然，一面朝着那铁锁看去，“倘若我有钱了，我就出钱给他们修建一座像样的大桥。”不但人可以放心安全行走，就连他们的牛马也不用关在对面的山洞里。
“有钱也要等几十年后吧。”现在这条件，也修不起。
不然这钱宋雁西愿意出的。
说话间，剑心倒是将宋雁西和小塔过桥，却叫他自己滑索过来的事忘记了，朝着前面已经黑森森一片的竹海看去，“侗寨肯定在山坳里，师父咱们要先去寨子里。”
下午急着出来追那霍盏中，师父都没吃饭呢。
一面在前面找路。
这深山中居住的人本来就少，又没有任何交通工具，连牛马都养在对岸，所以这羊肠小道藏在灌木中间，十分不显眼。
剑心走在前面，拿着桃木剑开路。
小塔和宋雁西跟在后面，有些不解地问着宋雁西，“姐姐，你说他们为什么非得要住在这边，这里除了竹林什么都没有，而且四面八方被赤水环绕着，田地都在外面，出入也十分不方便。”
留在这里图什么？
图个安全吧！又或者，守着什么。宋雁西想，这赤水将竹海环绕，犹如一座孤山。
而与外面链接，只能靠那条铁锁。
不管是野兽，或是山贼土匪，还是侵略者，都不愿意拿生命来冒险。
除非，这竹海中有着丰厚的利益等着他们索取。
不过就平凡目光这样看去，竹海里除了竹子，什么都没有。
这盘州也最是不缺竹子，所以这里自然是无人光顾。
走了半个小时左右，终于可见山坳里有灯火，等到了寨子门口，只见之前在铁锁旁边遇到的几个小孩子在这里。
但见他们左右巡视着，满身的戒备。
他们看到宋雁西一行人，先是一愣，随后便快速地跑回寨子里。
寨子入口在山坳里，而寨子是盘上而建的，宋雁西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见着几个男子点着火把朝寨子口赶来。
他们的手中除了火把，还有镰刀柴刀。
“师父，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可是剑心想他们这一路老老实实走来，也没干嘛啊。
还没等宋雁西开口，对方就用不是很熟练的官话朝他们驱赶，“走，赤水竹海不欢迎你们！”一面挥舞着手里的柴刀。
宋雁西见此，只怕是有什么误会了，但是对方根本就不给他们解释的机会，火把直接朝他们三人逼近。
宋雁西只能后退了几步。
而就在这时，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个人影，小塔被他狠狠地撞了一下，险些摔倒在旁边的沟渠里去。
那人横闯直撞，朝着寨子里跑去。
几个男人见此，也顾不上宋雁西几人，忙去追赶他。
随后又有几个人影冲进寨子里去。
“这里，只怕出了什么事情，姐姐咱们要去看看么？”小塔好奇地朝寨子里面探去，一面揉了揉自己被那人撞着的肩膀后，只觉得有些发痒。
便朝剑心喊道：“我这肩膀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剑心凑过去，拿着自己手里那小火把朝小塔的肩膀照去，一时吓得尖叫一声，不但人朝小塔退了几步，手里的火把也给抛出去了。
“怎么回事？”宋雁西原本正在观察这宅子的地形，忽然听得剑心的尖叫声，连忙走过来询问。
剑心浑身颤抖，“她，她，小塔肩上，好多虫子。”
虫子？正按捺不住那肩膀后面奇痒难耐的小塔正伸手去抓。
听到他这话，觉得自己触碰到的东西软软糯糯的，听到剑心的话，不由得抓了一下，顿时只觉得像是撕扯身上的血肉一般，疼痛无比。
等她抓着那些东西到眼前，也是惊了一下，尤其是见到那些虫子居然穿破了自己手上的血肉，吓得想都没想，直接将虫子往嘴里塞去。
不管是她抓虫子的过程，还是这个吞咽虫子的举动，都将剑心给吓得脸色苍白。
宋雁西则已经拿出符，朝着小塔肩膀后面和手上点燃了火苗。
滋滋的响声中，一阵熏肉的味道散发出来。
原本又累又饿的剑心一点都不觉得香，反而觉得有些恶心。
小塔好像没感觉到火烧的灼痛感，见火苗熄灭了，另外一只手搓了搓自己被宋雁西烧焦的那只手，“姐姐，这是什么虫子？”居然能咬破她的甲片。
幸好她的胃足够强大。
只是宋雁西还没来得及回答，忽然听得几声惨叫从村子里发出，然后便见着不少人从家里跑出来，直往寨子里的广场上跑去。
宋雁西见此，示意小塔和剑心跟上，一起混入那慌乱的人群中，到了广场里。
广场地面用石头铺了几个青面獠牙的脸，中间则有一个大大的火塘，只见几个年轻人将火塘点燃，然后举着火把朝着广场四周跑去。
瞬间便在广场四周点燃了一个圈，正好将这广场里的人给围住。
“他们要干嘛？”把大家集体烧了么？小塔正疑惑着。
就见着几个人影从山上的寨子里跑来。
小塔夜里的视力和白天无区别，一下看到了刚才撞自己的那个人，他身上许多血肉都已经被虫子啃噬完了。
但又被一个个肥硕的虫子填满了那被吃空的地方。
“姐姐，是那个人撞的我，他身上都是虫子。”小塔觉得自己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但是这些是什么虫子，她还是头一次见过。
又想到可以在顷刻间咬破自己的甲片，所有些畏惧，下意识地朝宋雁西靠近了几步，也没忘记拉剑心。
不过冲跑过来，却被外围那一圈火苗拦在了外面。
可见，是怕火。
寨子里的人几乎都挤在一处，各家大人带着孩子，加上虫人就在外面，所以谁也没留意到宋雁西他们三人在这里。
直至小塔身上的焦肉味道太过于明显，才被其中一个侗族青年发现，“你是谁？”他问完小塔，自然也发现了衣衫和他们侗人格格不入的剑心和宋雁西。
连忙退开。
而他这一喊，大家也发现了宋雁西一行人。
刚才负责拦他们在外面的那几个人也围过来了，忽然想起小塔被那虫人撞过，立即就要让她赶紧出去，似乎怕她将大家给传染了一样。
小塔虽然不大听得懂他们的话，但还是举起自己烧焦的手证明，“我身上没那虫子了。”
说着，还转了一圈，不忘将肩膀后面被烧焦的地方露出来给大家看。
剑心只觉得哪里怪怪的，忽然想起什么，掐了她一把。
小塔一阵吃疼，正要责斥剑心掐自己干嘛。
剑心却先一步开口，“我知道你疼，但你先也忍着，这里哪里找药草给你敷？”
他这一提醒，小塔才反应过来，自己伤势以正常人的标准来看，十分严重了，于是连忙装出很痛苦的样子，朝宋雁西喊道：“姐姐，我肩膀疼，我手疼。”
“你根本不疼，你装的。”但是一个小孩子突兀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宋雁西闻声看去，是放牛娃中的一员。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小塔身后的，但是看样子，他早就发现了宋雁西一行人。
而这放牛娃的话，让原本险些被小塔骗过去的众人如今都虎视眈眈地围着她。
那眼神，分明是要将她给赶出这火圈。
宋雁西见此，直接朝外甩出一张符纸。
众人见她动作，都纷纷防备，却不想竟然是朝着外面扔东西。
本是不在意的，不想那张黄纸落到其中一个虫人的身上，虫人忽然浑身上下都燃起了熊熊大火，痛苦地上翻滚惨叫。
大家烧在刚才里的火，虽然能阻挡那些虫人，却不足以将他们身上的虫子杀死，所以宋雁西这此举，算得上是投名状。
也十分成功，寨子里的人立即簇拥着寨老朝她走过来，“你是如何办到的？”
出乎意料，这寨老的官话说得不错。
宋雁西再度拿出一张符，“用这个。”
寨老接过去，在手里查看了一下，目光怀疑地看着宋雁西，“你是玄门中人？”
“算是。”宋雁西颔首，心想能沟通就好，也立即将自己心中的疑惑问出来，“那些人怎么回事？这虫子怎么来的？”
寨子里的几人听到她的问题，立即站出来，显然仍旧是认为宋雁西一个外人，问得太多了。
不过被寨老抬手拦下，然后同宋雁西说道：“你既然是玄门中人，那可是听说过，夜郎守墓人？”
宋雁西摇头，不过目光下意识地朝着竹海深处看去，“你们在守护夜郎王的墓？”他应该不需要守吧？
宋雁西一时间有些怀疑，这寨老说的话有几分真实性。
寨老点了点头，“我们历代居住在这里，就是为了替夜郎王守住墓口，不过去年来了几个城里人，偷偷进了竹海深处，我们的人在外面守了几天，也不曾见他们回来，本来以为是已经偷偷渡过赤水离开，没想到几天之前，这些人又重新出现在我们寨子外面。”
说到这里，指了指其他几个虫人，“然后，他们就变成了这样，但凡被他们碰到的人，也会变成这样。”眼下寨子里已经有十几个人都被感染了，如今被他们关在寨子后面的山洞里。
寨老是没有办法替他们除去这些虫子，只能用这古法淬炼过的柴火点燃，将他们隔绝在外。
所以看到宋雁西能将这些虫子烧死时，有些动心，想借她的手彻底将这些祸害除掉。
不然天一黑，又要兢兢战战地防备这些虫人了。
宋雁西听到他这话，心下明白过来，显然这些虫人不是第一次冲入寨子里了，那他们寨里不可能一个人也没有被感染。
当下问道：“你们寨子里感染这虫子的其他人呢？”
寨老没想到她忽然问这个，以为宋雁西和那些玄门中人一样，但凡是异类，一个不留，所以立即坚定地表示道：“我们可以暂时收留你们在寨子里，但是你们却不能插手我们寨子的事情。”
所以，他们寨子里果然是有人感染了这虫子？宋雁西得了这话，连甩出几张符，将这些虫人都全部烧了。
原本她还想留个活体的。
不过既然确定了寨子里还有，那就直接杀了，免得大家一晚上都要被困在这里。
寨子里的大部分人目光，都被那些燃烧的虫人吸引了过去，但仍旧要有人关注防备着宋雁西几人，尤其是看到小塔果然不知痛楚，越发防备，不知道在寨老耳边说了什么。
寨老忽然大喊道，“把他们几人抓起来。”
如今那几个威胁他们的虫人都被宋雁西烧死了，所以暂时没有什么可畏惧的。
小塔还以为，姐姐露了这一手，必然会被当做那座上宾相待的。
却没想到他们恩将仇报，居然还要将大家抓起来，当即和剑心一前一后挡在宋雁西的面前，“我看你们谁敢！”
“抓起来。”寨老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下令。
剑心刚要把出自己那桃木剑，忽然觉得什么卷住了自己的腰，垂头一看，自己却已经飞出了四五丈高。
至于小塔和师父，也在自己的上方。
他有些恐高，不敢往下看，尽量仰着头，但底下的人声鼎沸仍旧传入了他的耳中。
只听这些侗人大喊道：“妖怪，我就说他们是妖怪，烧焦了身体也不知道疼痛。”
“抓住他们！”
随后便有人顺着女娲树的树枝爬上来，亦有那手中拿着弓箭的，朝着他们瞄准。
女娲树的树枝则飞快地朝着寨子里伸去，将宋雁西等人送到了一处制高点，这才彻底停下，飞快地将自己还在下面的树枝给收回来，重新变成手镯圈在宋雁西的手腕上。
“走。”宋雁西朝着山下蜂拥一般追上来的众人，朝着小塔和剑心喊了一声，然后飞快地朝着这寨子里一处房屋而去。
小塔和剑心有些不懂，宋雁西此举这为什么。
现在被追的状态下，不是该快速离开寨子么？她怎么好像是在找东西一样？
“师父，您在找什么？”剑心将心底的疑惑问出。
“我也不知道。”她只是从那些虫人临死前的举动中发现，他们好像在找什么。
她此刻是按照对方的路线跑的。
眼下，已经到了第一家，再想起其他几户人家，将他们几家的位置串联起来，正好是一个长着牛角的骷髅头模样。
这长着牛角的骷髅头，在他们进入黔州后，路过几个侗人的寨子，都在他们的墙壁上有看过。
据说是夜郎王的面具。
剑心和小塔见她站在这门口忽然不走，有些疑惑，又见寨子里的村民追来了，心急如焚，便催促着，“姐姐，找到了么？他们追来了。”
一面拔腿要赶紧跑，却发现宋雁西站着不动。
见此，小塔也只能留下来，连忙喊住剑心，“姐姐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而就这几句话的功夫，这些侗人已经追了上来。
到底是他们的地盘，这寨子里的小路没有谁比他们再熟悉不过了，顷刻间便将宋雁西一行人拦在了这里小脚楼前。
其中一个青年扛着锄头上前来，一面喘着气得意道：“你们倒是跑啊！”
宋雁西是背对着大家的，这时候才缓缓转过身来，目光直接落到寨老身上，“我知道那些虫人为何天黑后就跑到寨子里来。”
虫人虽然已经杀了，但是寨老还是有些好奇的，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只见宋雁西弯腰捡起一根树枝，往屋檐下架子上筛子里的高粱面中划出一个牛角骷髅面具。
“这是？”寨老见此，心中大惊，这是夜郎王的面具。“你画这个做什么？”
小塔和剑心也好奇，与这些村民一样，不约而同朝宋雁西看过去，“这是那些虫人在寨子里找的几户人家，这几户人家的位置串联起来，便是这面具。”
她甚至想告诉这些侗人，他们守护的可能不是夜郎王，这个有着牛角的骷髅面具，也不是夜郎王的面具。
她对于夜郎文化虽然不是很了解，但是却晓得夜郎王是这一片土地的守护神，就如同当初西安的言谏如一样。
他在这片大地，守护着这片土地的生灵，是绝对不会以这样诡异的手段来残害自己的子民。
在场的村民，都是从小在这寨子里长大的，各家各户住在什么地方，他们心中都有数。
如今得了宋雁西的话，联想到这学人家，似乎每一家都有人被虫人感染的，而他们的房屋如果串联起来，还真就是这牛角窟窿面具。
一时都有些骇然，不过更好奇，宋雁西是如何知道，虫人都来过这些人家，所以便有胆大细心的人问道：“你怎么知道，虫人都去过这十几户人家？”
“我从虫人身上看到的。”宋雁西直言不讳。
寨老闻言，眉头微微蹙起，“那你知道，我们寨子里有多少人被感染了？”既如此，刚才为什么还要问他？
这让寨老不得不防备。
宋雁西心说这哪里有人出场就放大招的？何况没有这牛角骷髅面具的铺垫，自己说出来他们也不信啊。
而且刚才那情形，他们也不允许自己多说一句话。
“我想确认一下，自己有没有看错而已。”宋雁西随便找了个借口，朝着那竹林深处看过去，“那些人变成虫人之前，去的是哪个方向？”
寨老防备地看了她一眼，“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帮你们。”
“帮我们？你这样好心？”刚才寨里还要将他们抓起来了呢，寨老有些怀疑地看着宋雁西，显然是一点都不相信她的话。
宋雁西见他们的反复怀疑不信任，忽然有些怀念，还是和死人什么的打交道好一些，活人的心思太复杂了。
她实在是没耐心了。便一脸无所谓道：“不说也无所谓，反正我能找到。你们也抓不到我们。”
小塔听到宋雁西的话，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低声道：“姐姐，咱们还被人家围住呢。”这样说话是不是有点太讨打了？
但是宋雁西却丝毫不在意，反而是有些担心地看着她的手，“怎样？一点不疼？”
小塔摇头，心中对于宋雁西的关怀，很是感动。
然而没想到下一句却听宋雁西说道：“既然没事，挖开这房子，下面十米深。”
小塔顿时傻眼了，立即不满道：“姐姐，我现在受伤了。”
一旁的剑心却是憋着笑，一副我让你说疼，你还不乐意，现在好了吧。
小塔见他还笑，走过去狠狠地踩了他一脚，立即弯腰刨土。
“你们干什么？”寨老被小塔这举动吓着了。
尤其是小塔一个小姑娘，被烧伤了不知道疼痛就算了，居然还能徒手挖泥土山石，而且速度极快。
也因为她这速度过快，房屋的地基一下就被挖坏了。
房子也歪歪斜斜地朝着一边倒去，吓得站在那边的侗人都连忙避开。
也就是这一阵骚乱，小塔已经挖到了，扯着嗓子朝上面喊，“姐姐挖到了，下面有一副棺材，打着十六道定魂钉。”
她这声音从下面传上来，不但是宋雁西师徒俩听到了，就连在场离得近的侗人也听到了。
满脸难以置信，他们世世代代都住在这里，去世的人尸体都会利用那铁锁运到到外面去埋葬。
是绝对不可能留在这赤水竹海中，以免惊扰了夜郎王的。
所以当然不相信小塔的话，怎么可能有棺材？
立即便有那胆子大的拿了绳子和火把跳下去查看。
小塔也趁机上来，以为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没想到刚喘一口气，就对上宋雁西笑眯眯的面容，顿觉得不妙，还没想到对策。
就听宋雁西吩咐道：“其他的人家，也挖了吧，一样的深度。”
小塔哀嚎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便借机指了指围在四周的侗人，“姐姐，我过不去，他们拦着呢。”
正在这时，下面传来跳下去的那俩侗人汉子的声音，“叔，真有棺材。”
寨老一听，脸色大变，连忙又喊来人拿绳子，要将棺材给吊上来。
不管是谁家的祖先，都必须给送出去，断然不能将这尸体留在这赤水竹海。
即便是那几个虫人的骨灰，也会扔到赤水里去。
宋雁西见寨老态度坚决地让人将棺材吊上来，见小塔也确实受了伤，便没再让她马上去挖。
而是等着棺材上来了，指了指高粱面里画着的牛角骷髅头地图，同寨老说道：“其他人家地下也有，那些虫人应该就是来找这些棺材的。”
又见有侗人想去拔掉那些定魂钉，连忙拦住，“想活命就不要乱动。”
但是寨子里的人怎么可能听她的，而是朝着寨老看去。
寨老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冒险听一下宋雁西的，摆摆手，“先别动。”一面让人看着棺材，又安排一些人去另外的十几户人家挖棺材。
小塔也跟着去凑热闹，至于剑心，则被宋雁西打发去守着那挖出来的棺材。
她有些信不过这寨子里的侗人，生怕他们对棺材动手。
而小塔看着这些人，只觉得几十个人，挖了那么久才挖这么点，有些看不下去，就照着他们这熟读，挖到天亮也不见得能全部挖完。
所以还是亲自下地动手了。
有了她的帮忙，速度自然是飞跃似的提升，不到一个小时，便总共挖出了十六具棺材。
寨老让人全多给抬到寨子的广场里去，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先将外面那一圈火点燃。
然后才厚着脸去问宋雁西，“宋小姐，棺材都在这里了，要怎么处理？”喊他们连带着棺材一起运送出去，只怕有点难。
所以想问一下，可不可以将棺材打开，只取走里面的尸骨。
这样比较方便带出去。
可宋雁西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朝着寨子后方看去，“你们寨子里的虫人，都关在那里？”她此刻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边有数股力量扭成了一团，似乎是受到了这棺材的感应，正朝着这里奔来。
寨老闻言，点了点头，心里也懒得去想，宋雁西怎么知道的了。而是继续问棺材的事情，“那，棺材我们能打开了么？”
却见宋雁西神情忽然变得冷冽，“他们要棺材里的东西！”
寨老有些不解这话什么意思，随后听得有人惊恐大喊，“不好了，他们逃出来了。”
这些被虫人感染的村民，他们都给关在了后山的山洞中，而且上了几道锁。
怎么就逃出来了？
寨老也急忙看过去，果然见着十几个黑影争先恐后地朝着广场这里飞奔而来。
不过还是安慰着激动的村民没，“没事，没事，咱们有火圈，他们过不来的。”
可他话音才落，就见着一个不要命的虫人直接越过火圈，即便身上沾了火苗，还是义无反顾地冲进来。
直奔棺材，用那已经燃着火苗的手去拔棺材上面的定魂钉！
“愣着做什么？快阻止他们！”宋雁西见大家呆呆的，要么就纷纷避开，连忙大喊。
一面要扔出符，直接将他们烧死。
却被寨子里的侗人拦住，“你不能杀他们。”那是他们的亲人。
可哪里还是什么亲人？早就被那些肥硕的虫子啃噬得只剩下一副骨架了。
甚至现在脑子里，也是由着这些虫子操控着。

第75章
“不烧了他们,你们陪着他们一起死！”宋雁西狠话和符一起丢出去。“睁大眼睛看看，他们还是人吗？”
这些虫人此刻就处于一个疯狂的状态，见着第一个虫人跨过了火圈,也跟着一起跨过来。
那火果然是拦不住他们了。
目的同样是这些棺材上的定魂钉。
他们想要打开棺材。
宋雁西肯定不会允许他们将棺材打开的。
而且随着她这话说出去，其实在场的众人也看得清楚,什么亲人？分明就是无数只虫子攀附在骨架上面罢了。
所以其实大部分人此刻还是同意宋雁西将这些虫人给烧掉的。
起先拦着的那一部分,随着虫人几乎都冲进了火圈，看清楚他们的本体之后，也都萌生了退怯之意。
所以没有他们的阻拦，宋雁西很快便将这些虫人给解决了。
寨老看着地上那一堆堆灰烬,仍旧觉得有些不真实，“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虫人一开始跑到寨子里到处乱窜,就是为了找这些棺材么？他看了看那棺材，只觉得充满了不祥,觉得不能等下去了。
不能再继续等天亮了。
立即就召集村里的壮汉们,让他们立即将这棺材运送出去。
而就这时候，忽然听到火圈传来一个男人洪亮急促的声音,“都别动！”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寨子里居然来了一队人。
男女都有,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看着那一身装束,应该也是玄门中人。
他们到这火圈外面，不等中年男子吩咐，几个弟子立即上来将火圈扑灭出一个缺口。
一行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跨进来，几个年轻的弟子更是立即朝着这些棺材围过来查看,满脸的震惊和欣喜。
只见其中一位女弟子朝那中年男人望过去，眼里全是崇拜，“师父，这就是您说的定魂十六棺么？”
这一行人的速度很快，此刻不但全部进入这火圈内，还各自围着这棺材打转，看着那棺材的目光，好像这棺材是他们的私有物品一般。
中年男人听到女弟子的奉承，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随后吩咐一个年轻弟子，“立即通知人，让他们准备接应，尽快将这些棺材送过去。”
且不说这些人忽然冒出来，如今在人家寨子里又一副反客为主的样子，那寨子里的人能罢休么？
村民们立即就拥簇着寨老上前去，“你们是什么人？”
宋雁西也好奇这些人是什么来路？这半道插了一脚，居然想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把小塔辛辛苦苦挖出来的棺材带走。
那样理直气壮理所应当的态度，让人莫名不喜。
不过宋雁西见寨老已经带村民们上前去了，便没有动，只在一旁观望，好奇这些人是什么身份，又是什么目的。
而面对寨老的质问，那中年男人上前几步，几个弟子也站到他的身后。
他没开口，方才很是崇拜他的那个女弟子则抬着下巴一脸高傲地说道：“我们是玄门中人，几日前师父发现盘州有异样，便立即赶来救你们了，这些棺材我们带走了。”
她的口气，有些居高临下的样子。
寨老却是满脸不喜，根本不接受她这所谓的好意，对待他们跟对待宋雁西一行人也没什么两样，立即就驱赶，“你们走，我们不需要你们救，出去，离开我们赤水竹海！这里不欢迎你们！”
随着寨老的话音，村民们也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驱赶。
但是面对寨老的不欢迎和村民们的驱赶，中年男人并不理会，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而目光好像自始至终，都是在这十六副棺材上面。
他是不理会，但是他的弟子们却不满这些村民的态度，加上村民们又举起了武器，便有些被惹怒了，有人直接动手打村民，“吵什么吵？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别不知好歹！”
说着，开始解下身上的绳子，准备用来捆绑棺材。
他们这样一动手，又要带走棺材，当然是惹怒了村民们。
当即便乱哄哄一片。
对方虽说十几个人，还都是练家子的玄门中人，但奈何这村中的人口更多，单纯这样动手的话，他们是没有什么胜算的。
然后就在这时候，那中年男人开了枪。
枪声一响，果然起到了震慑的作用，乱糟糟的广场一下安静了下来。
大家齐目望去，只见开枪的正是那个中年男人。
见寨子里的人都虎视眈眈地看着他，露出一个冷笑，“我看谁敢再闹？”一面扣动扳机，好像随时准备杀人。
黑洞洞的枪口瞄了一个又一个的村民，见对方都露出胆怯之色，不免是有些得意起来，“动手啊！”
村民们手中的武器，只有镰刀锄头，所以对于枪还是十分恐惧的。
如今虽是心中万般不满，但是在黑洞洞的枪口下，也只能默默地退开。
最后朝着寨老聚集过去。
中年男人很满意这一幕，收了枪，示意自己的徒弟们继续捆绑棺材。
从头到尾，压根就没留意到村民身后的宋雁西一行人。
小塔见到这一幕，看了片刻也没瞧出对方是哪门哪派的。刚才那个中年男人的女弟子虽然是说话了。
可是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就只说他们是玄门中人。
剑心也是满脸的防备，“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打着玄门中人的旗号，到处坑瞒拐骗，前几天咱们不是还听说有人冒充玄门中人掘人家老坟，淘那些有年头的陪葬品卖给那些洋人嘛。”
他现在就很怀疑这些自称玄门中人的人是骗子。
只怕想要将这些棺材卖给洋人。
而且当初在西安的时候，就听师父说，这些洋人特别热衷于买古尸回去。
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嗜好。
宋雁西还真没想到这一茬，又见这些人想要将棺材抬走，如果是真正的玄门中人，应该不会让这东西流到外面去。
但凡有些道行的都能看出苗头，不会把这棺材往外带的。
可是他们想抬到外面去，不得不让宋雁西怀疑。当下便走上前去，“这些棺材，谁也不许带走。”
她开口，那些人才看到这些侗人中间，居然还混了汉人女子。
有人举着火把朝她照过来，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哟，这里还藏着一个美妞呢！”
他的同伴闻言，也都凑过来看。
对于宋雁西的美丽容貌和窈窕身段，少不得一阵夸赞，这可把那女弟子给惹怒了，“你们几个，快点干活！”
一面朝她师父走过去，撒着娇道：“师父，你看师兄他们都不好好干活，被那女妖精迷得晕头转向的。”
因为是黑夜，中年男人一开始目光都在这些棺材上，加上侗人又和他们动手，所以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人群里还有汉人。
这会儿也朝宋雁西看了过去，的确很漂亮，只是给他一种很不安的感觉。
他虽然也爱漂亮女人，但是如果致命带刺的，他是不会碰的。
不但不会碰，还会立即将其拔掉。
所以当即便将手里的枪递给了自己的女徒弟，意思在明显不过了。
这女弟子接过他手里的枪，满心欢喜，心里一阵阵甜蜜感升起，师父果然最疼爱自己。“多谢师父。”
随后拿着枪就要朝宋雁西瞄准。
但她没有马上开枪，而是打算先戏弄宋雁西一下。
所以假意要开枪。
但是宋雁西一点都不配合，既没露出害怕惊恐的表情，也没有大声喊不要杀我，而是一副冷淡的目光看着她。
这让女弟子心里十分不舒服，气愤地跺了跺脚，直接扣动扳机。
子弹飞出去了。
正好瞄准宋雁西的眉心。
“哼，我看你还怎么嚣张！”女弟子听到枪响，才解气了些。
可是，她却没看到宋雁西倒下的尸体，反而看到宋雁西原封不动地站在那里，眉心也没有弹孔，更不见鲜血从她脑门上流下来。
而原本以为宋雁西死了的中年男人见此，也愣住了。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大家快抓住她，她是鬼！”这话，是朝着寨子里的侗人们喊的。
只有鬼才不会怕子弹。
也只有鬼才会躲开子弹。
但是，刚才他才拿枪逼迫侗人们退步，侗人们怎么可能听他的？
更何况他们还想将这些棺材抬走呢。
这些棺材虽然不能留在这赤水竹海，但极有可能是谁家的祖先，怎么可能任由他们将自家的祖先带走呢？
所以谁也没动，反而有胆子大的人又骂起来，“你们这些强盗！快放下棺材！”
宋雁西没理会那朝她开枪的女弟子，而是朝着还在捆绑棺材的那些人说道：“棺材，你们谁也不许带走！”
中年男人现在已经坚定宋雁西是女鬼了，已经拿出自己的铜钱剑朝着宋雁西走过来，对于寨老的话，仍旧是不作理会。
他就觉得自己的第六感是对的，一开始宋雁西的出现，就让他觉得心底不安，现在子弹都打不死，那只能靠自己亲自出手了。
而他那位女弟子见他拿出了铜钱剑，满脸的崇拜，也不忘得意地朝宋雁西笑道：“你死定了！”
但是这时候剑心提着他的桃木剑站到宋雁西的面前，“我也随着师父走遍了许多地方，却不知有着你们这样的玄门中人，有本事将名字报上来。”
“你们没有资格知道我师父的名号。”那女弟子一脸轻视，压根没有将剑心的桃木剑放在眼里。
但是中年男人还是有些紧张的，因为剑心一出手，他就觉得挺正规的，很担心剑心可能真的是玄门中人。
他只是会些皮毛罢了。
不过想着自己虽然只会皮毛，但这些年靠着这一手，也在圈内博得了不少名声，还趁机发了好几笔横财。
不然哪里有这么多死心塌地跟着自己的弟子？
“我徒弟说得对，死人而已，有什么资格知道本道的名号？拿命来吧！”说着，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他手上的那铜钱剑便发出了一阵亮光。
他那女弟子似没见过大世面一般，露出惊讶崇拜的表情。
“雕虫小技！”剑心不以为然，两指划过剑刃，顿时那平平无奇的桃木剑就忽然出现两片锋利的剑刃。
这一幕让中年男人有些担心，想了想还是速战速决，若是拖下去，形势对自己不好，只能请那位了。
随后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来，“孙老二，你烦不烦啊，隔三差五就叫我！”
原来这中年男子原名叫孙老二，从前拜学过玄门中做过弟子，但是吃不得那苦，便早早离开师门。
后来借着自己学来的这点皮毛到处坑蒙拐骗，竟然还给他混出了一些名声，由此搭上了几个洋人。
这几个洋人出钱很爽快，和国内的那些客人不一样，对于货物的来路从不斤斤计较，他与对方合作得相当愉快，赚了大笔的钱。
有了钱，还不怕买不来名声么？
所以自己建立了一个门派，叫三仙门，自己做了门主。
开始带着弟子们去地下挣大钱。
但是遇到茬儿的时候，自己实在是敌不过，于是又出了些钱财，找人走门路，请了个神上身。
平时是好吃好喝供奉着，遇着事儿才请对方上身。
但是因为最近那几个洋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迷上了古尸，他挖了好几具带去，对方都不满意。
反而要他来这赤水竹海，说要这里的古尸。
棺材连带着古尸一起送到城里去。
还说是什么十六定魂棺什么的。
价钱很诱人。
但是众所皆知，这黔州本就人烟稀少，哪里来的古墓？更不要说这盘州了。
他倒是听说过夜郎古墓，可是从来没有人找到过线索。
这一次其实来这赤水竹海，纯粹是碰运气的，没想到真叫那几个洋人说中了，这边有古墓，而且还整整十六副棺材，这不是发大财了么？
所以这笔生意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出问题的。
因此他便将神请了出来。
他请的这神是一只老狐狸，因为以往这孙老二让他出来对付的都是写不入流的小鬼，所以这一次也以为还是与从前一样。
所以抱怨这孙老二打扰自己的时候，也漫不经心的。
同样没将剑心放在眼中。
只是可惜，他这一出来，剑心一眼就看到了它，“原来是个神棍子！拿一只狐狸来故弄玄虚！看我剑，天道无极！”
老狐狸在发现剑心发现他的一瞬间，出于本能就直接吓得从孙老二体内蹿出来。
这一跑，大家也都看到了。
孙老二身体颤抖了一下，反应过来，也顾不得全脸面，只大喊道：“大仙，快帮我！”
但是老狐狸跑得比鬼都还要快，“你自己惹事，别带上我！”
不过老狐狸终究是没跑掉，被小塔给揪回来了，扔到孙老二这一帮徒弟的面前，“看清楚了，这是什么。”
话说孙老二的这些弟子们自打拜在他三仙门，正经道法倒是没学到，不过挖坟倒斗的规矩却是学了个透彻。
但往日在下面真遇什么，师父都能大显神威。
所以他们从来没有质疑过孙老二，只觉得可能他们像是孙老二说的那样，天赋不够，所以才不会真正的道法罢了。
现在却明白了，不是他们天赋不够，学不会。
而是孙老二自己本身也不会，他偶尔大显神威，也都全靠这只狐狸上身。
至于那女弟子看着这水光毛亮的老狐狸，甚至还会说话，也着实给吓得不轻，连朝着几个年轻师兄靠近。
这才是真妖怪吧？
至于孙老二现在被剑心打得躺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偏偏他的枪，又给了他这女弟子，几次想要从腰间摸枪杀了剑心，都没摸着。
寨里的众人发现这孙老二被剑心打趴下了，也不似之前那样忌惮了，趁机继续驱赶他们。
可就在这时候，忽然听到宋雁西来了一句：“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寨老不解，虫人不是已经解决了么？这些土匪也没什么本事。
所以很不明白宋雁西这话是什么意思。
可就在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寨子外面传来沙沙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怎么回事？”有胆子小的人问。
女人们赶紧抱住孩子，一个个警惕地盯着这四周黑森森的竹林。
声音越来越近了，寨老反应过来，连忙招呼村民将火圈烧得更旺一些。
也不管被火圈围在中间众人能不能承受得住这温度，只让人将中间堆得高高的柴火不断地往火圈里扔去。
宋雁西三人紧靠在一处，“小塔知道是什么吗？”宋雁西朝小塔问道。
小塔自从上一次在西山学龙吟之后，耳朵疼了一阵子，就能听到这些动物的声音，即便是普通的动物，也能正常交流。
当然，这不包括与那些虫子。
“好像是鼠潮，它们想将棺材运走！”小塔其实不大确定，因为她感觉到的老鼠数量，好像远远超过了这赤水竹海能承担的范围。
这些老鼠如果每一只紧挨着平铺在赤水竹海，赤水竹海的面积根本就容不下这么多老鼠。
可四周都是又宽又深的赤水，这些老鼠又怎么过河来的？
“姐姐怎么办？数量太多了。”小塔表示不想吃老鼠……而且这么多她也吃不下的。
反正这寨子里古法淬炼过的火圈，是拦不住他们的，一会儿鼠潮过来，肯定就直接将这火给熄灭了。
如果它们只是扛走棺材还好，可若是在这里爬一遍的话，在场的人只怕瞬间就要被啃噬成白骨了。
剑心也慌了，不怪他没见过大世面，只是每次遇到的突发事件，都远超了他所能接受的范围。
但如今还是高举着桃木剑满身戒备，随时准备攻击。
“这么多老鼠，必然是有领头。”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宋雁西当即掐着手诀，扔出去三张符咒，先将这火圈范围内设下一个护身法阵，随后开始寻找这些老鼠首领。
几乎是她将这护身法阵打下，众人便看到了那黑压压的老鼠，犹如流水一般从山上倾泻而来。
孙老二那几个弟子见此，吓得想都没想就把腿往山下逃去。
那女弟子见着师兄们逃命去了，也顾不得自己还躺在地上的师父，也连忙追去。
可是她哪里比得过那些男人们？还没跑出去火圈，就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也正是她倒下的这一瞬间，众人只见鼠潮犹如流水一般而来，瞬间就追上了那几个朝着寨子外面逃命的年轻人。
顷刻间，他们就成了一具一具的白骨。
吓得女弟子白眼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孙老二也看到了这一幕，他这些年在地下摸爬滚打，觉得自己也算是什么都见过了，但此刻面对着这山上川流不息而来的鼠潮，也吓得浑身发抖。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这些鼠潮虽然已经将山下都一起淹没了，甚至已经流淌到了赤水边上。
可现在自己所在的地方，似乎是安全的。
寨子里的众人在鼠潮来临的时候，也以为都死定了，一个个闭上眼睛，是不指望这火圈能挡住它们了。
却没想到，不知道为何，这些老鼠都避开了这广场，就像是被什么透明的东西隔绝在外了一般。
但是即便这广场是安全的，但是这鼠潮却在外流连不走，甚至有的开始伸出獠牙，想要咬破这透明的防护罩冲进来。
一个个疯狂地撞击。
“这是……”寨老这个时候还算是清醒，朝着宋雁西看去，想向她求证，现在那些老鼠进不来，是不是她的关系？
方才他就看到宋雁西掐诀扔符什么的。
“太多了，这护身法阵坚持不了多久。”主要的还是这些老鼠不是寻常的老鼠，宋雁西自己都看得头皮发麻。
外面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她即便有闪现符，但是这些老鼠的数量太多了，而且好像有一定的智商。
或者有高智商的东西控制着它们。
就比如现在，它们居然开始用尾巴打结抱成一团，组合成了一个巨大的锤子，试图将这护身法阵给打破。
所以宋雁西想出去开启法阵，将它们全部推入深渊或是刀山火海中，是不可能的。
这便是真正的小鬼难缠了。
寨老听到她的话，一时不免是心如死灰，他们寨子要灭亡了。
尤其是看到那些老鼠不断地撞击这法阵，更多的更是爬上法阵，密密麻麻的老鼠很快就将这法阵给覆盖住了。
所以此刻不管是四周还是头顶，都全是老鼠。
只是试想一下，倘若这法阵忽然破碎，上面的老鼠砸下来，只怕也能将他们生生给砸死。
有些人开始责怪宋雁西，责怪他们不该闯进村子，不挖出这些棺材，说不定就不会出事的。
可是却忘记了，就算是宋雁西他们不来，寨子里的人没有办法杀了虫人，他们只怕最终也会变成虫人，和现在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也有人怪孙老二他们这一伙人，觉得是他们将厄运带到了。
所以痛打孙老二他们这些不敢离开法阵的人。
甚至直接将他们从这法阵里扔出去。
扔出去的那一瞬间，就变成了白骨。
甚至那个女弟子，也没逃脱。
这不但没有让寨子里的人得到半分的解气，反而越发恐惧起来。
尤其是现在大家头顶的空间越来越狭窄，可见是不断还有老鼠往上爬去，那些堆积在法阵上方的老鼠越来越多，这法阵自然是承受不住这重量，不断地下压。
这就意味着，法阵极有可能随时承受不住，然后忽然破裂。
那些老鼠也就会如雨一般落下来。
寨老在听到宋雁西说这法阵坚持不了多久后，开始跪在地上求他们的神灵庇佑。
甚至求夜郎王。
小塔也慌了，若是以往的话，她绝对相信姐姐有办法，可这一次老鼠太多了，那山顶上还不断有老鼠钻出来。
自己就算是能吃，也吃不过来啊。
剑心显然也放弃了，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明明以往才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谁知道迎接而来的，却是绝境深渊。
不过他也没什么可后悔的，跟着宋雁西和小塔的这些日子，说起来都算是白赚的呢。
不然没有她们俩的话，可能自己已经饿死冻死在洛阳了。
所以此刻盘膝坐在地上，开始给自己提前开路。
宋雁西半晌没动，是因为是她在找寻这些老鼠的头领。
可是几乎将这整座赤水竹海都找遍了，依旧没找到。
不过好在知道这些老鼠的目的是这些棺材。
便想如果将这些棺材毁掉呢？
所以准备试一下，当即走过去，将一张三味真火符贴在棺材上面。
顿时这棺材立即被熊熊烈火燃烧。
这个时候，所有的人都已经绝望了，根本不抱着任何求生的希望，也不指望能有什么奇迹出现。
因此发现宋雁西点燃这棺材，也没人去阻拦。
自己都要死了，还管祖宗的棺材干什么？而且，可能也不见得就是他们祖宗的棺材。
可是很快，随着这棺材被烧毁，这些老鼠似乎变得躁动不安了。
开始越发疯狂地撞击法阵。
见此，宋雁西也更加坚定了将这些棺材都烧掉的决心。
她早前知道这些棺材动不得，必须处理掉，但是没想过直接这样一把火烧掉，最起码得探查一下里面装着的到底是什么。
不过现在顾不上了。
又见自己烧掉这棺材，引得鼠潮这样激动的反应，便朝小塔喊道：“快仔细听。”
小塔一直在听，但是太吵了，数不清的老鼠都在喊。
片刻宋雁西烧毁了第四副棺材，她才将这听来的零碎消息组合在一起，“姐姐，这里面应该是他们主人的尸首，分别锁在这十六副棺材中，它们是来帮他们的主人取回尸骨，让其可得以复活的。”
宋雁西听到这话，那这棺材果然是留不得了。
这一次十二张符咒甩出去，分别落在其余的十二副棺材上面。
正常人哪个会弄这么多老鼠出来？
更何况这棺材上面的定魂钉更说明这棺材里关着的，正是见不得天的邪物。
而随着宋雁西将这些棺材都全部烧毁，彻底地激怒了那些老鼠，无数只老鼠忽然聚集在一起，然后慢慢地叠高。
很快，便叠成了一个堪比这赤水竹海一般高大的巨人，手中提着巨斧，头顶着两个牛角，一步一步朝着这法阵而来。
每走一步，这赤水竹海便地动山摇，倘若真让那巨大的脚落下的话，这法阵只怕顷刻间就被踩碎了。
“姐姐，怎么办？”这个时候，整座赤水竹海，大抵这脑子还保持清醒的，也就是宋雁西和小塔了。
小塔甚至看了剑心一样，也想学他一样，安静等死算了。
本来还想挖洞逃走的。
可是又怕自己这一挖，下面全是老鼠。
那不等自己张口吃它们，只怕它们就怕自己啃完了。
她绝望之际，忽然见宋雁西手握着谢兰舟的那柄古剑。
可惜小塔虽然知道这古剑的威力，但是现在的姐姐在那巨大的老鼠人之前，显得渺小如尘埃。
因此也不抱任何希望了。
宋雁西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在阴沟里翻了船。
就大意了那么一下，如果早就将这些棺材挖出来的时候就毁掉，兴许就不是现在这个绝境了。
她现在大概知道，那些虫人是专门来找这棺材的，但是虫人失败了。
还全部死了，而棺材又被挖出来了，所以就直接出动老鼠。
可见，这邪物灵魂力不低。
但宋雁西还有想不通的地方，夜郎王在哪里？他为什么不出来阻止？而且还放任这样一个邪物在他的领域范围内为非作歹！
她举起长剑，女娲树忽然将她送出法阵，她就这样悬在半空中，与那巨大的鼠人面对着面。
只是可惜，她在这庞然大物面前，小得犹如一只蚊虫一般。
对方似乎只需要吹一口气，也能让她粉身碎骨。
“夜郎王，你要是在的话，就助我一臂之力！”宋雁西深吸一口气，面对这密密麻麻的老鼠组成的巨人，只觉得恶心不已。
高呼了这一声，便将开天剑朝着对方劈了过去。
刹那间，夜空中炸开无数条闪电，齐齐落到这赤水竹海。
无数的老鼠被这闪电劈得无处可遁。
纷纷朝着那巨大的鼠人聚集而去。
只是那巨大的鼠人此刻情况也不好，就好像纸老虎一般，居然就被宋雁西手里的剑给劈成两半。
然后接下来的场面便如同宋雁西当时看到谢兰舟用这剑时的场面。
那巨大鼠人不但被劈成两半，随后纷纷炸开，铺天盖地都是一阵阵恶臭的烧焦味。
至于那些侥幸逃脱的老鼠，则纷纷朝着山顶涌去。
显然想要逃走。
宋雁西是完全被这柄剑的力量惊呆了。
她虽然也注入了自己的道法之力，但是完全没有想过，会有谢兰舟那样的效果。
所以此时此刻是震撼的。
漫天的闪电也还没停歇，不断地朝这地面击落。
黑夜被照得犹如白昼一般。
护身法阵里的众人眼见着这一幕，都犹如做梦一般，以为是出现了幻觉。
可是那些老鼠如今的确死的死，逃的逃。
“师父，师父成功了！”原本原地等死的剑心看到这一幕，诧异地惊呼出声。
他这个弟子实在不称职，师父都还没放弃，自己就放弃了。
小塔则是第一时间朝护身法阵外面冲去，“姐姐，我来帮你！”
宋雁西提着剑，第一剑太顺利了，所以她看着被这剑吓到，纷纷逃命的鼠潮，又劈出第二剑。
甚至还朝着撤退的鼠潮追了上去。
刚才真是吓死她了，她活了两辈子，还头一次被压得这么厉害？如今有谢兰舟的剑在手，她自然是要替自己出一口恶气，不然往后想起来，岂不是憋屈得很？
而且，夜郎王一直都没有出来，这让宋雁西觉得有两个可能性。
夜郎王的处境不大好，毕竟这里有能力如此超群的邪物。
要么，就是夜郎王和这邪物狼狈为奸。
不管是哪一个问题，她觉得自己都有必要去查清楚。
也就借着这势，一直杀到山顶。
而这个时候小塔也追来了，留下了剑心在山下的寨子里稳定人心。
山顶这里，就如同一个废弃的火山口一般，只是里面喷发出来的不是岩浆，而是数不尽的老鼠。
如今这些老鼠都拼命地朝着里面跳，似乎只要跳进里面，生命就得到了保障一般。
宋雁西却没有打算就这样算了，见着小塔赶来，示意她退到一旁。
又再度落剑。
这一剑，整个赤水竹海都地动山摇，与外面链接的那根铁锁更是因为这股强大的力量，活生生被绷断了。
环绕在赤水竹海四周的赤水，也扑腾扑腾朝外剧烈地翻滚冒泡，一时间河水疯长，不过片刻，水势居然涨到了寨子下面不过十来丈。
好在剑心还在寨子里，如今正和寨老一起组织大家朝着山上跑。
宋雁西见此，连忙收了剑，朝着小塔喊了一声，小塔立即明白她的意思，接过她扔来的几张符，飞快地围着这山顶洞口跑了一圈。
也分别将那些符放在相应的位置。
而宋雁西一直悬空在这山顶洞口上空，手指飞快变换，随着小塔跑完这一圈，一个巨大的法阵直接从山顶贯穿而下。
众人只觉得一阵风猛地刮过，这山崩地裂一下就稳住了，赤水也没再继续疯长。
所有命悬一线的人，都暂时松了一口气。

第76章
然后齐齐抬头朝着山顶上空看去。
只见宋雁西长发被肃风吹起,她手里依旧提着开天剑，脚下踩着在一条不知道从何处伸出来的树枝。
居高临下地望着那山顶洞口。
但这也只是山下的众人看到的景象罢了。
事实上的宋雁西，现在准备进入这洞穴中,她今日若是不将这背后的幕后主使抓出来，从此以后就不姓宋了。
反正那邪物的尸体都被自己的三味真火符烧了个干净。
小塔看到她的举动,有些担心,“姐姐别冲动！”
那么多老鼠，现在她很怀疑，这整个赤水竹海，只怕都建立在这座老鼠堆积而成的山上。
姐姐若是下去,说不定瞬间就被其淹没了。
更何况，那些控制老鼠和虫人的主使者，也还在洞中。
但是她能拦住宋雁西么？明显是不可能的。
只见宋雁西扔出一把三味真火符,瞬间将这洞口还没来得及逃离的老鼠都给点燃。
焦臭味瞬间直冲天际，整个赤水竹海上空,瞬间就被这黑压压的黑烟所笼罩。
鸡鸣声不知从何处传来,一缕鱼肚白从东方翻滚的云层里露出来。
远处望去，这山顶洞口燃起的火团,反而更像是初日的光辉，灼而艳。
而随着山洞口的老鼠都被烧了个干净，火势却没有熄灭了,而是随着那往深处逃去的老鼠一路追去。
老鼠跑到哪里，火苗便烧到哪里。
这个时候,山下寨子里的众人已经看不到什么火苗了。
但是带着焦臭味的黑烟仍旧从那山顶洞口传出来。
由此大家也猜到，只怕火势已经燃到了山洞内部之中。
如今这洞口，反而像是烟窗一般。
剑心踮着脚，仰着头。也和所有的村民一样看着上面的光景,这个时候已经不见师父了。
自然不用多想，也知道师父已经追进洞穴里了。
他一颗心是悬着的，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桃木剑，想要出一份力。
可是自己能力有限，却什么忙都帮不上，甚至连小塔都不如。
这一刻，他是自卑又自责的，觉得自己似乎不配为宋雁西的徒弟。
然就在这个时候，只见变成手镯的女娲树从山顶的洞口被扔了出来，直接朝山下落来。
跟着女娲树一起来的，还有宋雁西的话声，话音经过那洞口，声音放大了无数倍。
不但是剑心听得清楚，连寨子里的众人都听得清楚。
“接着镯子，她会搭出一座桥，让所有人立刻离开这赤水竹海！”
有了前面那铺天盖地的鼠潮，现在不必剑心去组织，也不用寨老开口，大家就积极地朝着河边去。
剑心接了那女娲树手镯，也往河边去，可是他却有些犯愁，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用这法宝。
就在犯难之际，掌心里的女娲树手镯忽然剧烈地晃动起来，随后无数的枝条直接从镯子上迸发，朝着赤水河对面的大山延伸过去。
顷刻间，数十条成人手臂粗细的树枝反复交错打结，很快一道两米左右宽敞的长桥，便临时搭建在这吃水河上。
剑心也顾不上对于女娲树手镯的震撼。
他并不知道这女娲树和小塔一样，是有生命心智的，只单纯地认为这是一件强大的法宝。
眼见着桥成型，立即招呼着众人过桥。
这个侗寨不小，足足七八百人呢。
但是好在桥宽敞，平日里他们连那铁锁都能过，更不要说这样平坦的桥。
所以即便没有围栏，也没有谁觉得害怕，不过五六分钟的时间，便全部都到达彼岸了。
剑心终于松了一口气，只是偶然看到孙老二居然也在其中，本想下了狠心，趁着他病要他命，一脚揣入这赤水河中。
可是一想到他到处坑蒙拐骗，败坏玄门的名声不说，还不知道暗地里和人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样杀了他太便宜了，而且留着他，兴许还能将那些国家至宝给追回来。
每一件物品，不管是地上还是地下的，都记录着一段历史，若是这些宝物都落入洋人的手里，那想要再拿回来，只怕是不容易了。
因此朝寨老招呼了一声，“麻烦寨老找几个人将这混账东西困了。”然后自己又往赤水竹海去。
寨老原本想要将他唤住的。
可是哪里晓得剑心速度之快，转眼就已经过了一半。
而且那桥似乎有灵性一般，此刻也正从这边开始收回树枝。
所以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跑回去了。
可也是他回到赤水竹海的那一瞬间，原本已经稳定了的赤水竹海又开始距离地震动起来，大片大片的竹林也在晨光中翻到，然后露出一片片新鲜的泥土。
就好似这山体内部，有条巨大的龙在翻腾一样。
随着越来越大片的竹林倒下，剑心脚下的山石也不稳，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跌入这吃水之中的时候，忽然被一支藤条卷起来。
而藤条的另外一端，正是朝着山顶那边去。
很快那一端落入小塔的手中，但见她用力一卷，将剑心抓过来，“姐姐生气了，今日若是不将这赤水竹海铲平，她是不甘心的，你随我来。”
然后拉着剑心，直接纵身往那烧得黑漆漆的洞口跳下去。
剑心只觉得自己离晨光越来越远，耳边皆是呼啸的风声，空气里到处都充斥着焦肉的味道。
而且越是往下，越是觉得炎热不已。
也不晓得过了多久，他觉得脚下踩实，睁开眼一看，发现正在一片黑漆漆的空间里，连忙摸出火折子，刚吹燃起来，就看到小塔手里举着一支火把，连忙上去点燃，“你哪里来的？”
“墙上拔的。”小塔说着，抬起手臂朝着这四下照去，发现竟然是一处残垣断壁，还能看到那断裂的石壁上有着记录着夜郎竹王的壁画。
当然，也有那牛角骷髅面具的图案。
“这里，真的是夜郎王的墓地？”剑心有些吃惊，想起早前那寨老说，他们都是夜郎王的守墓人。
“应该是。”姐姐本来到这赤水竹海，也是找夜郎王打听叔叔的消息，没想到遇到虫人。
反正又是惊险刺激的一天。
看到前面墙上还有火把，示意剑心去拔下来，给其点燃。
多了一团火光，将四周照得又更亮了几分，看得也越远。
当然也让他们更清楚地看到这脚下被烧成了碳的老鼠尸体。
但即便这些老鼠都被烧成了碳头，但是想起此前被鼠潮包围的那场面，剑心还是觉得恶心不已，只觉得一阵一阵地忍不住反胃。
“这里这么大，要不我们分开？”不然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师父？剑心提醒道。
尤其是看到这些残垣断壁四通八达。
哪里晓得却听小塔说道：“我能感应姐姐在哪里，你和我一起走就好了。”
剑心听到这话，再一次觉得自己无用。
一面跟着小塔穿了几处暗道，明明是一个台阶也没走，但是剑心明显感觉到，他们在往下面去，很是好奇这些暗道是如何设置的？一面暗地里记下来。
也不晓得走了多久，忽然听得小塔欢喜地叫道：“姐姐在前面，快走。”然后小跑起来。
然后又穿过了四五条暗道，便看到了一道石门。
那石门，不过正常人高罢了，门已经毁掉了，只剩下门框，两人也正好借着门框，看到里面背对着他们站在里面的宋雁西。
她显然已经杀疯了，小塔自打宋雁西开始，这还是头一次看到她如此不整齐。
不过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只是她的鞋子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赤足踩在地面，头发散披在脑后，手中仍旧是提着那开天剑。
她连忙跑进去，见到这眼前的景象，一时不由得傻眼了。
难怪姐姐会站在这里不动。
外面的剑心见小塔进去后，也不动了，心中疑惑，小心翼翼地探过去。
没像是小塔那样贸然冲进去。
然而等他万千小心地走进去，却发现这里既然没有数不尽的鼠潮，也没有什么妖魔鬼怪。
而是四面八方的墙上，总共有八张石雕的精致椅子上，，而每一张一直上，都分别坐着一个古稀之年的老者。
老者身形似乎比寻常人还要高，四肢也纤长，加上他格外的枯廋，以至于剑心莫名地就想到了竹子。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八个老者，长得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坤位上的老者开口，“我才是真正的夜郎王！”
只是他话音刚落，那巽位上的老者就立即反驳，“他们都是假的，只有我才是真的。”
紧接着，其他六个位上的老者都在自证身份。
剑心有些傻眼，“师父，这……”这到底哪个是真的？
宋雁西其实也才到，不过他不是走小塔他们那条道来的。
在此之前，她跑去将下面的鼠潮放火烧了，才回到这里。
此刻见着八个夜郎王都争执完了，又听到剑心问，这才说道：“闭上眼，用心看，真假一目了然。”
就这种伎俩，也敢在自己面前糊弄。
班门弄斧。
剑心闻言，闭上眼睛，一面沉下心，然后再看，却发现这八张椅子上坐着的要么是半截骨头，要么就是老鼠的尸体。
竟然没有一个是夜郎王本尊。
他猛地睁开眼睛，“师父，夜郎王不在这里。”
小塔这也才反应过来，“姐姐你是特意留下来给剑心练手的吗？”
宋雁西颔首，然后看朝剑心：“既然都没有，还等什么？”
剑心有些愕然，师父没有开玩笑吧？自己怎么可能是这些假夜郎王的对手？所以有些犹豫，提着桃木剑，“师父，我可以吗？”
“试了就知道，我和小塔在，不会让你有事。”
听到她这话，剑心有些愧疚，又有些激动。
有师父这个后盾在，自己有什么可怕的？
所以双手紧握着桃木剑，高高举起，“天道无极！起！”
旋即桃木剑上出现两道锋利的剑刃。
震位上的夜郎王见此，不以为然，满脸嘲讽，“就这？”
当然不止是这一些！
只见几乎是这震位夜郎王的声音刚落下，剑心的剑便变换出七七四十九把剑，然后冲天而飞，再度落下，分别落在这八个夜郎王的身上。
“雕虫小技！”这一次，八个夜郎王齐齐开口，重叠的声音在这偌大的空间里产生了回音，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莫名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但是剑心想到有师父和小塔在，自己无所畏惧，继续指引剑雨落下。
可剑雨虽然是落下了，那八个夜郎王却没受到半点伤害，这让剑心一时间有些沮丧，想不到自己这样无用。
然后就在这时候，忽然听到宋雁西说道：“看着我。”然后手中那把剑直接飞出去，同样和剑心的一样，变幻出七七四十九把。
有了剑心的前车之鉴，那八个夜郎王都显然没有将宋雁西的剑雨放在眼里。
只是这能一样么？难不成他们都忘记了，是宋雁西将这整个洞穴都烧成了这样？
所以可想而知，这剑落下后，这八个夜郎王都显出了原形。
杂七杂八什么都有。
“这……”到底哪个是真身？剑心正是疑惑着，忽然见宋雁西一张符落到乾位上那个骷髅上去。
忽然，那骷髅上滋滋冒出青烟，一个痛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青烟之中，一个虚影混杂在其中，想要借机逃走。
但这时候只见小塔忽然起身越过去，一把捏住那虚影的脖子，便给拎到了宋雁西的眼前。
“想跑！”献宝一般，递到宋雁西面前，“姐姐，他就是幕后主使么？”
好像是个汉人老道的魂魄呢！
宋雁西往那挣扎着的老道脑门上贴了一张符，小塔才将其扔到地面，朝着剑心介绍道：“看吧，就是这东西搞的鬼。”
那老道显然一开始并没有将宋雁西的符放在眼里，可是挣扎了几下，不但没有挣脱禁禁制，反而觉得自己的魂魄越来越稀薄，也顾不得什么了，连忙朝着宋雁西磕头求饶：“求大仙同看在是玄门中人的份上饶了我，修行到今日，我实属不易，求大仙饶了我！”
“既然是玄门中人，就该遵守天地法则，夜郎王在何处？”宋雁西觉得自己不可能判断错，夜郎王就在这赤水竹海，可却迟迟没有出来。
尤其是这混账搞出了这么大的动作，他也无动于衷。
这不合情理。
那老道闻言，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居然试图和宋雁西讨价还价，“是不是我将他放出来，大仙就能饶了我？”
“可以让你死得轻松一些。”害得她这样狼狈，整个村子和赤水竹海都几乎毁掉了，居然还敢和自己讲条件。
这让宋雁西不得不检讨一下，是自己老了么？已经提不动刀了吗？
不然今天怎么会被一个走上歪门邪道的老道逼得如此狼狈？
而这老道听到宋雁西还是不饶他，又想到自己花费了这么多年辛辛苦苦建立的一切，都被宋雁西毁掉了，心下不由得生恨，发狠道：“那你也永远找不到夜郎王！”
“要挟我？”宋雁西挑眉，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强大的威慑。
当然，更让人不能忽略都是那眸中的腾腾杀气！
老道有些心虚。
小塔在一旁直呼他勇气可嘉。
托他的福，自己还是第一次看到姐姐发脾气呢！
剑心见小塔还在这里同鬼道比划大拇指，有些哭笑不得，正要说小塔几句，忽然见鬼道满脸痛苦地在地上挣扎。
约莫不过半分钟而已，他就承受不住那份痛苦了，连忙朝宋雁西求饶，“大仙饶了我，饶了我！我什么都说！”
宋雁西心说我还治不了你？只要把那些碍事恶心的老鼠收拾了，就一个鬼道魂魄而已，自己还拿捏不住么？
如今见对方求饶，便解开了禁制，“先说说你是个什么来路吧。”也省得她浪费精神自己去探究了。
不然的话，这鬼道魂魄当前，她也不是不能自己去查，自己是那样浪费精神罢了。
这鬼道似乎也是被宋雁西一招给制服了，当即便道出自己的身份。
他叫做季牙，曾也休息玄门道法，不过后来因秦皇大力修建长城，四处抓徭役，他的同门师弟们也没逃脱。
他便往这西南边陲逃过来。
就误打误撞到了夜郎国。
正值夜郎国几位王子争夺王位之时。
他借着玄门中的那点本事，帮了三王子成功登上了王位，自己也被册封为大巫师。
然后偶然得知了长生之法，但是需要外物辅助，便借着给夜郎王修建陵墓的借口，开始做准备。
本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没想到竟然被当初侥幸逃走的四王子察觉。
加上那三王子也非帝王之料，他登位后民不聊生，所以四王子归来便得到贵族们的拥护，顺利将三王子取而代之。
季牙的阴谋也被其拆穿。
不过好在他是玄门中人，这些年成为了夜郎国的大巫师，也接触了不少巫法，所以这四王子并不能将他奈何。
而且只差一点，他就成为了这夜郎国的新王。
可是没想到这该死的四王子居然去请了阴阳家的人来帮忙。
将他砍成了十七份，除了头颅之外，其他的部份分别装在十六副棺材之中，埋在夜郎人认为最厉害的法阵之中。
那法阵的面貌，也就是那牛角骷髅面具样子。
十六副棺材上又分别钉下了十六根定魂针。
按理他是没有办法逃脱生天的。
头颅也被封印在了这赤水竹海，自己原本替三王子修建的陵墓中。
按理他是没有办法逃出生天的，但是一千多年前，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魂魄忽然挣脱了束缚，找到了头颅。
只是可惜，却没有办法离开这个地方。
好在他当年参透了不少夜郎巫术，经过这上千年的时间，终于重新养出了合格的虫仆。
然后利用这些虫仆钻进人的尸体，将自己剩余的十六份尸骨都找回来。
这样的话，自己就能重获新生了。
当然，重获新生最少不了的，是夜郎王。
也就是当年的四王子，他死后一千多年，魂魄不离故土，终于化为了这片土地的神灵，掌管着这千千万万生灵的生死。
而季牙的计划，先利用虫仆替自己找回身体的其他部分，然后吞噬这夜郎王的神力，重新获得新生。
等了那么久，终于找到机会了，几个城里来的年轻人闯入禁地之中，虫仆顺利上了他们的身。
然后开始替自己寻找其他的尸骨。
可是运气不好，虫仆们还没找到就被宋雁西给烧了。
但是宋雁西却替他把其他的尸骨都挖了出来，这样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就算是倾其所有，他也要抓住。
所以这上年来自己养的鼠仆，全都出去了。
本来以为万无一失，哪里晓得最后功亏一篑，现在他自己的魂魄都被宋雁西抓住了。
此刻说完，不满地朝宋雁西质问，“我入玄门，本就是求长生，我既在这因缘巧合下得了这长生之法，那我求长生，又有什么错？”
“求长生没错，但是不该建立在别人的生命之上，那虫仆鼠仆，你到底喂养了多少人的魂魄才养成今日这样子的？”宋雁西冷笑，让他魂飞魄散都算是便宜了他。
一面继续问道：“那夜郎王如今在何处？”
季牙有些不情不愿，可是又怕宋雁西折磨自己，只得指了指自己的骷髅。“我的头颅从中间掰开，就能找到他了。”
闻言，小塔要上去，不过被剑心拦住，“我来。”
“小心些。”以防有诈，宋雁西提醒着。
剑心上前，果然是小心试探了一下，确定没有什么问题，这才掰开头颅。
几乎是那季牙的头颅被掰开的一瞬间，忽然这地面就从中分开，只见一个四肢修长的枯廋老头被吊在悬崖上。
“是夜郎王。”宋雁西感应得到，立即让女娲树将其带上来。
季牙见此，便朝宋雁西求饶，“大仙，夜郎王也交给你了，该说的我也说了，求您开开恩，放了我吧！”
放了他，可能么？宋雁西直接将他交给剑心处理。
自己则朝这夜郎王走过来，却发现这夜郎王居然大限将至，这不科学。
不过玄门中的事情，关于神灵鬼怪，又怎么能科学解释呢？
虚弱的夜郎王虽然一直被禁锢在这墓里，但他作为这一片大地的神灵，是能感受到这一片大地上发生的每一件事情。
所以如今对于宋雁西等人也不陌生了。
他艰难地坐起身来，双目疲惫地看着宋雁西，“我即将告别这片土地，不知道我走后，远方的战火似乎会烧到这里，我的子民们，他们该怎么办才好？”
这个问题，宋雁西帮不了。也只叹了口气，“皆是命罢了。”
可是夜郎王不甘心，如果不是这季牙试图复活，影响到了自己的气运，使得自己不得不全力继续保护这片土地的子民，自己也不至于造成了现在油尽灯枯的样子。
所以他朝宋雁西看过去，“你帮帮我。”
宋雁西想要摇头，但是对于这个垂死的老人，又没有办法拒绝，“我如何帮你？”
“帮我找一个人，接替我的位置。”夜郎王是死后上千年，才化为守护神的，所以他在走之前，可以选择一位新的守护神。
但是前提，须得对方心甘情愿。
可是谁又愿意一辈子孤独地困在这个地方呢？
所以他才求宋雁西。
“你可有人选？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宋雁西想了想，这非什么难事，所以答应了。
夜郎王听到她的话，心中不由得升起些许的希望，“只要他心甘情愿，守护这一方子民，永生永世在这里不要离开，就可以了。”
这像是没有提什么要求，可又剥夺了守护者的所有权力。
从此以后，便将为别人活，再无自己了。
上哪里找这样无私奉献的人呢？
但宋雁西面对他满怀期待的目光，还是答应了，“我这就去。”她都没顾得上问自己想问的问题，因为发现这夜郎王，根本就支撑不了多少时间了。
现在，已是强弩之末。
所以她生怕自己的熟读不够快，喊了小塔直接打洞带自己出去。
去从赤水竹海出去的那个侗寨里找，肯定会有人愿意的。
他们既然都能替夜郎王守墓这么多年，那肯定也愿意奉献自己。
可是就在宋雁西刚到赤水边缘的时候，忽然觉得身后不对劲，下意识地停住脚步朝后看去。
山还是那被她劈得满目疮痍的山，可是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她能看到。
她看见这原本死气沉沉的赤水竹海，几乎是一瞬间就忽然充满了生命，处处皆是一片生机勃勃。
这种生机以赤水竹海为中心，像是光一样朝着四面八方照耀开。
一直到它能去往的地方。
直至尽头才停下。
宋雁西只觉得自己的心咚咚咚地跳个不停，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一把抓住小塔，“你，你也看到了，对不对？我没有看错？”
小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看得肯定不如姐姐那样清楚，但是她也感觉到了。
这片大地，好像就在刚才，忽然变了。
变得年轻，生机勃勃。
然宋雁西也没有等她的答案，而是拉着她原路返回。
没有再去赤水对面找侗寨里的人。
一路急匆匆地回到了宽敞的墓室之中。
一切果然如同她所预料的那样。
几乎是颤抖着喊出声，“剑心，你疯了吗？”自己如何对得起他师父？难道他连他最牵挂的姐姐都忘记了么？
墓室里，夜郎王已经荡然无存了，季牙也早被剑心杀了。
而剑心，现在也该称呼他为夜郎王。
他似乎也预想到了宋雁西的怒火，朝着宋雁西双膝跪下，“师父，徒儿不孝！”
宋雁西说不出此刻是什么心情，但就是十分生气！愤怒交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小塔也没料想到，剑心居然成了夜郎王。
往后永生永世里，都困在这个地方，外面的一切都将与他无关。
他活着的价值，就是保护这一方生灵。
此刻见宋雁西生气，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是轻轻地扯着她的袖子，“姐姐……”
事已至此，生气又有什么用？
若非剑心心甘情愿，夜郎王也没有办法将他当做接替者的。
剑心知道师父很生气，其实他也不愿意离开师父和小塔，可是赤水竹海所遇到的一切，让他清楚地知道了自己的实力与师父和小塔之间的差距。
他永远不能和她们一起并肩作战，甚至有时候还要她们来保护自己。
他讨厌这样的自己，觉得愧为宋雁西的弟子。
所以刚才，他看到已经快要撑不下去的夜郎王，愿意成为他的接替者。
“师父，徒儿的梦想没有一刻不想成为您这样的人，可一念救天下苍生，可徒儿能力有限，所以只能用这个最笨拙的办法，来庇佑这些生灵。”他说着，声音有些哽咽起来，一面朝宋雁西磕头，“徒儿如今也能像是师父一样救人于水火之中了，求师父不要责怪徒儿！”
责怪？责怪有什么用呢？宋雁西只是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更何况剑心在她看来，还是个孩子。
她也害怕他因为一时冲动，将来会后悔。
她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思绪，朝跪在地上的剑心问道：“你往后，若是后悔了怎么办？你的一辈子，再也不是人生的三万多天了，在未来数不清的无数个日夜，你都将枯坐在这里，离不得半步，没有朋友亲人。”
如果不出意外，他得到了永生。
可这个永生却要一直困在这里，离不得半步。
这还不如言谏如。
他最起码，只用守这百来年，而且可以娶妻生子，有妻儿相伴，不至于那样无聊，孤独终老。
可剑心呢！
“师父，徒儿不悔！”剑心满目坚定地看着宋雁西。
试图向她证明自己的决心，绝非不是因为一时冲动。
一来是见夜郎王撑不下去了，二来他也想用自己力所能及的方式，学着师父们的样子，保护生灵。
宋雁西盯着地上的他看了半晌，不知是不是想通了，示意他，“你起来吧。”
“多谢师父成全。”剑心闻言，欢喜地朝她又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才起身。
宋雁西不成全，又能如何呢？难道现在杀了剑心，找人来取代他么？“我和小塔，很快就会离开，也许往后，再也不见了。”
原本刚刚因为宋雁西的成全而高兴的剑心听到这话，不免是有些难过起来。“师父……”
小塔也有些不舍，“你也不是你说的那样无用，你可以帮我们赶车，做很多事情。”
“可是，我还想做更多。”不仅仅是赶车罢了。剑心试图调整了一下这别离的心情，接下来他该好好接受孤独了。
三人面面相觑，好长一段时间，也没人说话。
最后还是剑心开口，“师父，夜郎王说，您想知道师公的消息，找那几个洋人，孙老二我让寨子里的人绑住了，他跟那些洋人有来往。”
说完，有些不舍地看了看自己根本看不见的青天白日，“趁着时间早，师父快去吧。”
小塔也觉得再留下去，徒添难过。
一面想起萧渝澜刚去世的时候，姐姐也是这样难过。
现在剑心留在了这盘州，姐姐又难过。
所以除去以后，和宋雁西说道：“姐姐，咱们以后不要再认识新的朋友了。”不然他们离开，又得难过一次。
宋雁西苦笑，揉了揉小塔有些凌乱的头发，“只有经历了悲欢离别，才算得上是真正的人生。”她说着，回头看了看着赤水竹海，想来要不了多久，这里又会重新恢复，只是侗寨重新修建有些费劲了。
又添了一句：“离别虽苦，可我们还有诸多美好的回忆。”
也许，往后余生，剑心便要靠着这些回忆来度过了。
这个时候，宋雁西不免是有些自责，“我不是个合格的师父。”以后还是不要收徒弟了。
不管谁说什么，说上了天，也不能点头。
小塔摇头，“姐姐很好了，剑心也不错，只是可能，这个师徒的缘份只有这么多罢了。”
宋雁西闻言，忍不住笑道：“也是，都是缘份太浅薄了。”这样一想，的确是挺能安慰人的。
待渡过了赤水河，看到寨子里的几百号人都还在这里，见到了宋雁西，寨老便和几个管事连忙迎上来。
自不必多说，必然是问起赤水竹海那山顶洞里的事情。
“咦，你们的那个小道士怎么不在了？”有人发现，连忙问。
宋雁西又回头看了看那被赤水环绕，好似孤岛一般的赤水竹海，“他喜欢这片土地，留下来了。”
众人一听，以为剑心是死了。
想起他也曾拼命救大家的性命，心里不免是难过，还要人张罗要给他立个衣冠冢，往后都要和寨里的神灵一般祭拜着。
宋雁西想，这样也行吧。
他们的祭拜就是对剑心的认可。
这样，他也才有恒心坚持守护这片土地。

第77章
宋雁西又简单地说了赤水竹海那山洞里的老鼠和虫子的由来。
当然,不可能告诉他们真相，更不可能叫他们晓得鬼道的存在。
只说洞口她已经封住了，大家以后可以完全放心,赤水竹海往后也不会再有老鼠虫人了。至于断掉的铁锁,她会想办法修好。
其实这还要完全靠小塔和女娲树，跟她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两人同这侗寨的村民们告了别,便拖着孙老二直接往那铁锁处去。
这个时候正值中午,并不见那些小鬼，但是宋雁西知道，他们肯定还在这四周。所以让女娲树和小塔将绳索重新固定好,她便走到这附近的背阴之处,点了一张引魂符。
这就好似烧高香。
小鬼们哪里拒绝得了,闻着香味也顾不着是白天,就在这背阴处冒头了。
当看到是宋雁西之后,有些意外,“你们逃出来了？”
大白天他们虽然不能出现,但是昨晚看到赤水竹海那边发生的一切了。
就算他们是小鬼，但也被吓得不轻。
“要不要走？已经有新的夜郎王守护这片大地了，我相信他同样会尽心尽力地守护你们的家人，你们可以放心离开了。”终究人有人道,鬼有鬼桥。因此宋雁西还是想来劝一劝。
但这些小鬼听到她说有新的夜郎王,都一脸的震惊，然后下一刻便勾肩搭背地要去朝拜。
明显根本就不打算离开。
尤其是晓得赤水竹海那鬼道已经被斩杀了,也就无所畏惧。
从此以后他们活动的范围广阔,完全可以在赤水竹海的侗寨里游玩了。
对于他们来说，这又可以回家了。
所以最终，宋雁西也没能将这些小鬼送走。
小塔去牵了牛过来,跟牛沟通好，让它自己拉车，满身疲倦的两人就这样躺在牛车上。
至于孙老二，拿了绳子直接绑着手，让他自己跟在牛车后面自己走。
小塔受伤的地方，此刻已经开始重新长新肉出来，这样的愈合能力让宋雁西有些吃惊，盯着她打量了半晌，发出疑问：“你真是一只特别的穿山甲。”
就没见过哪有这么厉害的穿山甲，受了这样重的伤，没有半点医治，也没有一点的休息时间，就这样马不停蹄忙着，她那伤口居然还能自愈。
最为重要的是，那是自己用三味真火符烧伤的。
这让宋雁西其实很是怀疑，小塔到底是不是穿山甲。
尤其是想起上一次恍然看到她额头上冒出的两个小鹿角。
当时只觉得是自己眼花了，可是现在想来，自己年纪轻轻的，就算是过于疲劳，但这也不至于老眼昏花了吧？
小塔听到她的话，翻了身面对着她，“在没有撞进温家大少爷的身体里时候，我一直以为我是一条小龙呢！”
她不提这个事情，宋雁西都快忘记了，想着年前年后到北平，都急匆匆的，也不曾给她留时间去北新桥看看老龙。
不免是有些愧疚，“不管这次到底能不能找到我爸爸的线索，等苗疆的事情结束，咱们就回北平去，你也正好去看看你龙爷爷。”
“好啊，我还想去看嘲风，现在阿梨走了，他一个人在水底好无聊啊，又不能到处乱跑。”小塔也有些想龙爷爷了，不过更想找嘲风玩耍，也有些想萧哥哥。
萧渝澜在的时候，各式各样的零食都吃不完，还会给自己塞零花钱。
但是她不敢提，怕惹得姐姐上心，而且剑心又刚留在赤水竹海。
所以便开始期待，期待着谢兰舟早些活过来吧。
萧哥哥不也是他的一缕残魂么？那肯定也会给自己买好多好吃的，给自己零花钱。
想到这些零食和零花钱，一时又觉得生活充满了希望，“姐姐，我让老牛跑快一些，咱们早点找到叔叔的线索，就去苗疆。”最好一下就找到了女娲后人把谢兰舟复活。
宋燕西压根不知道小塔忽然一时间如此积极，是因为想让谢兰舟复活，为了让他给自己买零食和给零花钱。
还以为她想念老龙了，为此心里还滋生了不少愧疚感。
到了盘州城，天已经黑了，将那孙老二捆到柴房，休息了一天，才叫他去联系那几个洋人。
孙老二这算是被捆了一天一夜，刚放开就急忙往茅房里跑去。
发现小塔和宋雁西都没跟来，一时萌生了逃走的想法。
不过这个想法只在心里闪了一下，他就赶紧给掐灭。宋雁西举着那把神秘的剑将那些老鼠劈死的一幕的画面还在他脑子里不断回荡着呢。
那铺天盖地的闪电，任由是其中一道落在自己的身上，也能瞬间将自己劈成焦炭。
所以他是想都不敢再想，提了裤子出来，就见着小塔坐在对面的树上冲他笑。“少起歪心思，不然你就算是跑了，姐姐照样能把你的魂魄抓回来。”
孙老二下意识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幸亏刚才自己没跑。一面陪着笑道：“小大姐，这能不能先让我吃一口，我立马就去找那几个洋老板。”
小塔扔给他两个包子，“什么是小大姐？”
小姐大姐大小姐都听过，唯独没听过什么是小大姐。
孙老二接了包子 ，一脸谄媚地说道：“这不是小姐厉害么，就是我孙老二的大姐大，但是小姐年纪小，那不得就叫小大姐么？”
小塔听了好像有几分道理，“那你管我姐叫什么？”大大姐么？
孙老二连忙一脸恭敬道：“那是仙人，不敢造次妄称。”
“也对，姐姐就是神仙一样的。快些吃，吃了麻利干活，我们赶时间呢！”
孙老二狼吞虎咽，他也想赶紧找到那几个洋人，兴许任务圆满，这宋小姐就放了自己呢！
于是吃完赶紧去找。
这几个洋人其实也就在这盘州城里。
因为现在的国内动荡，他们的那些生意虽然是见不得光，但是并没有谁来管，更何况这还是偏僻的西南。
所以一向都不做遮掩，加上这孙老二和他们合作了好几年，自然也就没有半点防备之心。
孙老二找了其中一个洋人瓦特。
“亲爱的瓦特先生，您一定猜不到我们昨天是多么的顺利，现在那十六口棺材都已经从赤水竹海运出来了。不过您知道的，那不是一口棺材，而是十六口，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让人把棺材放在城外了。”
瓦特没有一丝怀疑，兴奋地喊了一声我的上帝，立马就去打电话通知其他几个洋人。
然后一行人兴致勃勃的开车朝城外去。
地方是宋雁西找的，离城里不算太远，但足够隐蔽。
这边小塔看着是孙老二顺利将几个洋人都骗到，便立即去通知宋雁西。
几乎是这一伙洋人满怀期待地到底那破山神庙的时候，宋雁西也到了。
几个洋人跳下车，看着这破败的山神庙，却没有见到孙老二手下的任何一个人 ，环顾了四周也没看到半口棺材，一时间有些愤怒，“孙，你这是在欺骗我们！”
然后掏出枪。
孙老二手里的枪早给他那女弟子，淹没在鼠潮之中了，如今见对方没看到棺材直接翻脸，生怕他们开枪，连忙辩解道：“我是先回来的，让他们随后将棺材运来，可能还没到。”
几个洋人闻言，相视了一眼，暂时将枪收起，显然觉得孙老二没有这个胆子欺骗他们。
更何况也合作过那么多次，也没出过差池，就估摸着是孙老二可能对这佣金不满意，想要坐地起价罢了。
可就是这时候，宋雁西和小塔坐着牛车慢吞吞地来了。
孙老二整个人都觉得是踩在半空的钢丝绳上一般，见到她俩连忙跑过去，躲到牛车后面，畏畏缩缩地求道：“两位神仙，我已经将人带到了，饶了……”
可是话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原来，那个瓦特见孙老二跑过去，他汉语不错，听到这话就意识到被骗了，恼怒之际，便冲宋雁西开枪。
但是，不知道怎么的，那枪子儿打穿的却是孙老二的胸膛。
其实刚才他们也只是吓唬吓唬孙老二罢了。
这些年孙老二跟他们合作了那么多次，虽然是贪心一些，但是贪心的人好啊，没有下限，只要出得起钱，他们什么都能弄来卖。
因此现在瓦特的其他几个同伴看他杀了孙老二，其中一个立即朝他怒骂道：“混蛋，你杀了孙干什么？”
“不，不不，我没有，我没有想要杀孙！”他明明是瞄准那个漂亮的年轻妞。
可是现在孙老二的的确确就死在了他的枪口下，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任由他怎么解释，谁也不相信。
而他们争执的功夫，宋雁西和小塔已经下车了。
小塔拿着宋廉昇的照片朝他们走过去，学着他们的腔调，先打了个口哨，然后喊道：“嗨，几位哥们，照片上的这个人，见过么？”
原本争执的几人听到她这小丫头片子打口哨，齐齐转过头来，下一刻看到她照片上的人，一个个面色大惊。
不过都齐齐摇头，“不，没见过！”
“没见过这么激动干什么？”小塔当然不信，朝着几人靠近。
几人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一张照片，一个小姑娘而已，怕她做什么？更何况他们手里有枪呢！
立即就有人拿枪瞄准小塔，居然想要反客为主，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小塔睁眼都没拿去看他们一眼，而是回头朝着处理孙老二魂魄的宋雁西看去，“姐姐，他们不说。”似乎，又好像是在征求宋雁西的意见。
“那你就想办法让他们说。”宋雁西甚至都没抬头。
不管是她们俩的对话还是举动，在瓦特几人眼里，都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藐视，当即气得浑身发抖，然后直接扣动扳机。
‘砰’地又是一声。
瓦特开枪了。
但是子弹怎么可能打穿小塔的身体？她身上有着那样坚硬的甲片。
所以看到子弹掉落在地上，瓦特几人都傻了眼，这才意识到遇着了高人，有些着急起来，“你们，你们想做什么？”
一面拿出藏在衬衫里的十字架，对准小塔，嘴里年叨念着上帝什么的。
小塔见过很多洋人，都是喊什么椰树上地，她就想这椰树上地是什么？这里又没有椰树，听龙爷爷说，海边很炎热的地方才有椰树。
以前龙成年后，都会顺着江河去往大海的。
“这里又不是海边，椰树上地是保佑不了你们的，赶紧老老实实交代，不然的话，我姐姐一会儿来问，就不是我这样温柔了。”难道椰树能管得那么宽么？小塔想。
几人却是不管，见一枪不行就继续开第二枪第三枪。
眼见着小塔跟前堆满了好些子弹，这才接受这个事实，然后准备把枪口对准宋雁西。
不过要命的是，刚才一心想打死小塔，现在枪里没有子弹了。
“你这个小魔鬼！让开！”瓦特大骂，有一点崩溃。
此刻在他看来，小塔就是枪打不死，十字架对她也没有用的魔鬼，他现在只想立即逃离。
但小塔就拦在那里，他们根本就不敢直接撞过去。
而小塔看到宋雁西已经起身过来了，有点心急，这么久了自己什么都没问到，于是一把抓住最前面的瓦特，“快说，照片上的人，你们有没有见过？”
瓦特是如何也没想到，小塔这样小小的一个小姑娘，力气如此之大，果然是魔鬼，只拼命地挣扎着四肢。
他倒是想说，可是喉咙几乎被捏得黏在一起，气都出不去，更不要说能出声说话了。
小塔这时候却是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一点都不厉害，这该死的洋人才不会回答自己的话，于是手上的力道就越大了，眼见着对方鼓着眼睛，随即一股屎尿恶臭传入鼻尖，她连忙嫌弃地扔开，忙在衣角上擦着手。
刚好看到宋雁西走过来，也蹙着眉头，“姐姐，那洋人好臭，一身屎臭味。”
能不臭么？她活生生把人捏死，这窒息而亡的，大抵在临死前都会大小便失禁。
在宋雁西看来，没溅到小塔身上，已经是万幸了。
“你们这些魔鬼！”其他几人见小塔徒手把瓦特这样活活捏死，说不怕是不可能的，现在各人心头都被恐惧填满。
“还不说？”宋雁西从小塔手里接过照片，在满脸恐惧的几人面前晃荡了一圈。
几人看着长着小胖脸的小塔，此刻是满脸的恐惧，对于宋雁西反而没有那样害怕。
如今见宋雁西走上前来，其中一个也不知道哪里的勇气，竟然想要去劫持宋雁西。
可是才伸出手，就觉得浑身上下一阵无处不痛，双腿根本就没有办法支撑整个身体，顿时倒在地上，满脸的痛苦。
其他三人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只是此刻已经料定了，眼前这一大一小的华国人，就是恶魔。
这时，有一个胆子稍小的，主动开口道：“照片不是我们的，是一个朋友给我们的。”
“朋友？那这赤水竹海的十六定魂棺，又是谁告诉你们的？”宋雁西的问题，又何止是一个。
如今有人开了口，其他的人见此，也只能争相开口，希望能求得一命。
只要先将性命保住了，以后再报仇也不迟。
所以很快便将交代了个清楚。
原来这几个洋人有英国的，也有德国和法兰西的。
他们原本是海上的船员，但因误打误撞到了这华国，发现遍地都是国内贵族们才用得起的瓷器和茶叶丝绸。
便凑了些钱，准备做这海上贸易的。
可是货物还没送出去，便被扶桑人给抢了过去。
几人绝望颓废之际，准备用仅剩余的钱财到公海上的豪华游轮上赌一把，兴许就一步升天。
但是不巧，靠着赌博怎么可能发家致富呢？所以他们不但输了仅剩下的那点钱，还险些赔上性命。
而就在这时候，忽然出现一个神秘人，将他们救下。
只听其中一个有些秃顶的金发洋人说道：“他问我们还想不想做生意，可以给我们一桩很好的生意，还可以给我们提供本金，这自然是好事情，我们就答应了。后来才晓得他是英国的一位神秘伯爵，此前一直居住在古堡之中。”
而这位布鲁赫伯爵，既然不要瓷器茶叶，也不要丝绸，而他要的货，就是华国的古物件，年份越久越好，甚至是地下挖出来的，他也不在乎，价钱一直都给得很好。
也是靠着他，几个人这些年赚了不少钱。
“就在上个月，我们收到布鲁赫伯爵从金陵发来的电报，他需要这十六副棺材，而且告诉了我们地址，就在赤水竹海。”
他们虽然没有亲自下墓，但也知道这些古物件想要拿上来不容易。
更何况这一次伯爵要的是十六副棺材，听那名字定魂棺，就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所以他们根本就不敢亲自动手。
因此就找到了熟悉的孙老二。
至于照片，是布鲁赫伯爵在找的人。
照片寄给他们，才拿到手里一天不到，就因为瓦特喝醉酒不小心给弄丢了。
所以照片里的人到底是谁，其实他们都不清楚。
不过伯爵开的价格很高。
而宋雁西听到他们说这位真正的买家布鲁赫伯爵是从金陵发来的电报，下意识地想到了徐可真所嫁的那位，不也是伯爵么。
不列颠，不就是英国么？只是大家各自对其称呼不一罢了。
不会真这样巧，是同一个人吧？
只是这人要古物件做什么？还有布鲁赫这个姓氏，为什么觉得有点熟悉的感觉？
“姐姐？要不要我严刑拷打一番？”小塔见宋雁西不说话，便小声询问。她其实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问，这些人半天都不说呢？姐姐一上来，照片晃悠一下，他们就老老实实交了底？
难道自己看起来，一点都不害怕么？
宋雁西摇着头，转而朝这几个洋人问道：“这些年，你们给了他多少古物件？可都送到了英国？”
几人犹豫了一下，“好像那艘一直在公海上的豪华大轮，布鲁赫伯爵就是它的主人，而且据我们所知，这几年，伯爵并没有回国，东西应该都还在那船上。”
然后总共有上千件不止吧。
什么都有。
其中包括古青铜器、花瓶、干尸等等。
反正只有想不到，没有布鲁赫伯爵那里找不到的。
不过宋雁西并不全信他们，她就不信这些年，这几人没有私藏过古物件，或者是与别的人有交易来往。
“那从你们手里出去的有多少呢？”所以又问。
几人这次各自垂着头，一个也不说话。
然后地上那个一直痛苦挣扎的洋人又疼痛叫起来。
到底是有人胆小，怕步了他的后尘，连忙脱口说道：“三千多件！”因想求得一命，还主动朝宋雁西说道：“我自己做了账本，小姐若是饶了我，我可要将账本拿来。”上面不但记了所卖的价钱，还有卖家的信息。
宋雁西听罢，目光扫视了几人一眼，将这几人今天的过往大致看了一圈。
见这个留账本的人果然没说谎，他确实有这个记账的好习惯。
因此当下便只留下这个洋人，其余的都让小塔拖进破庙里。
破庙四周都是参天老树，将这破庙遮挡得阴森森的。
那两人几乎是进去的同时，便觉得自己看到了瓦特的鬼魂……
瓦特死得不甘心，凭什么就他一个人死？要死大家一起死。
所以如今有机会杀了这两人，便直接动手。
至于之前试图想要挟持宋雁西的那个洋人，已经活活疼死了。
此刻，宋雁西和小塔带着记账的那个洋人离开破庙。
后面，是那两人凄惨的叫声。
将这还活着的洋人吓得毛骨悚然，浑身哆嗦。
不等宋雁西开口催促，他便跑得命都不要，想要快速地离开这破庙。
又说宋雁西这转了一大圈，最后不但没有找到宋廉昇的消息，反而又揽了一大把的事情。
而且出去一趟，带回来的男人便不一样，客栈里的掌柜和小二也暗地里窃窃私语。
头一次带来的是个小少年，第二次却带了个中年男人。
这次倒好，带了个洋人回来。
小塔听到他们那些话，自然是少不得和宋雁西说，然后问着，“咱们要去找这个什么伯爵么？他可在金陵呢？”
宋雁西摇着头，“先去苗疆，回北平的时候，咱们从金陵绕一下，会一会这布鲁赫。”她现在倒是想起来了，这布鲁赫不就是西方的吸血鬼家族之一么？
他要华国的古物件，只怕是他快到沉睡期了吧？所以想要从华国的这些古物件里，找到他所谓的奇迹，打破吸血鬼这个无法更改的习惯么？
不然的话，他为什么对干尸那样感兴趣？
不过宋雁西怀疑，对方要找的不是干尸，而是僵尸吧？
就比如，找恭顺王爷那样的。
僵尸和他们吸血鬼也有一点的相同之处。
不同的是吸血鬼会有沉睡期，僵尸虽然大部分身体僵硬，不如吸血鬼那样容易融入人类的生活中，但是他们只要能得到新鲜血液的供应，绝大部分是可以永获得长生的。
而且他们几乎是没有沉睡期的。
可吸血鬼不一样，他们会有沉睡期，等着他们沉睡百年千年起来，可能属于他们的时代早就已经结束了。
甚至可能在沉睡中，就被后背或是西方的赏金猎人给杀了。
所以谁还愿意沉睡？
每一次沉睡，都代表着走一趟地狱。
这位布鲁赫伯爵，只怕亦是如此。
毕竟在后世的时候，宋雁西也看到过西方吸血鬼跟东方的僵尸结合，借此来打破各自的禁制。
他们的后代，既然不会身体僵硬，也不会有沉睡期。
跟人类几乎没有什么区别，有的甚至可以改饮用动物的血液而生。
她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位布鲁赫伯爵，和徐可真的丈夫，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徐可真，极有可能就是天道的女儿。
如果真像是自己猜测的那样，那这布鲁赫岂不是成了臾央的女婿？
这倒是好笑了，西方的吸血鬼，成为东方天道的女婿？
不过西方那边，情况也不见得比东方好，照样还不是战火连天。
还有，他要找爸爸做什么？
而小塔听到要绕去金陵，自然是欢喜，“那我可以找嘲风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到时候要不要给嘲风带些什么礼物去？
他总待在那河底，好多地方都没去过，好吃的好玩的都没有尝过见过。
但是这买礼物不得要花钱么？所以便朝宋雁西肩膀上靠去，“姐姐，我忽然想起，过年你没有给我压岁钱。”
“我给你存着了。”宋雁西正在推算徐可真的命运，想要借机探一探她这丈夫到底是什么身份，是不是就是那布鲁赫。
所以听到小塔的话，敷衍地回着。
小塔一听，八成是没了。
她在北新桥锁龙井里那会儿，没少听在锁龙井边上的小孩说压岁钱被家里长辈给存着，然后存着存着，就什么都没了。
所以她这压岁钱，基本是打了水漂，不由得叹了口气，越发期待谢兰舟赶紧复活。
因此第二天将这洋人托付给客栈的掌柜关押着，两人便启程去乌蒙十万大山。
那里，传说便是古苗疆，从某一本神话故事里，好像还叫过三苗国。
然就在要出城的时候，遇着一个侗家阿妹扶着一个头上绷着白色绷带的高瘦男子。
小塔瞧见了，有些吃惊，连忙指着宋雁西看，“姐姐，那好像是霍盏中。”
宋雁西瞧过去，只见那侗家阿妹正引着他在街旁摆摊卖草药，而他则像是个两三岁的孩童一样，憨憨地拉着那侗家阿妹要买麻糖吃。
这是去夜郎洞摔伤了脑袋，傻了吧？
宋雁西有些愕然，不过好歹他活了下来，霍家也不算是覆灭吧。
而宋雁西这个时候才陡然想起，“忘记问了，杨家跟鬼道是否有交易……”不过鬼道都死了，有什么交易，也是做不得数了。
杨家借着鬼道从霍家手中夺得的一切，只怕也长久不了。
因此也就没在多纠结。
两人乘着牛车走了两天，到了一处小县城里，终于换了马车，速度稍微快了那么一点。
但也是花了三天，才真正进入这乌蒙十万大山中。
这里没有任何小城镇，往深山里去，只有零零散散的小苗寨犹如碎星一般，散落在这十万大山之中。
“姐姐，咱们不会要一个苗寨一个苗寨地找吧？”这十万大山里，保守估算，几百个苗寨应该是有的吧？
“当然不用，你以为女娲树为什么叫女娲树？”就因为她们能结出娃娃么？当然不是，而是女娲树的树种子本身就离不开女娲后人。
所以宋雁西这个时候已经将女娲树给喊起来了。
女娲树还不能完全化形，还是那人首蛇身，不过蛇身是树枝交缠编织而成的罢了。
她直接跳到小塔肩膀坐着，神情颇为得意，如果不是她没有腿的话，只怕此刻已经在小塔肩上翘起了二郎腿。
只听她说道：“我们女娲树的树种，是被女娲后人的鲜血浸泡过的。”所以她对女娲后人是有所感应的。
虽然极少，但对于宋雁西来说，也总好过在这一个个寨子里，大海捞针一般寻找要好上许多。
但小塔关注的不是这个重点，“当初阴阳家制作了那么多女娲树种子，指不定就直接要了一个女娲后人的性命呢，没准这女娲后人心里多憎恨你们女娲树，我要是你的话我现在就躲起来。”
不过女娲树到底是个成年人的思维，虽然她也是常年被困在那洛阳地宫下面，没有接触过社会的险恶。
但也出来这么久了，到底不似刚出来那会儿容易被小塔唬到。
所以现在对小塔的话是不以为然的，冷哼一声，压根就不放在心上，“那又如何，我知道小姐一定会保护我的。”想想自己这一路跟着小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吧？
说着，还转头朝宋雁西求证，“小姐，您一定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自信点，你也很强，不用我保护。”宋雁西才懒得理会她们俩，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打嘴炮了。
所以这回答十分敷衍，下一刻便让女娲树开始感应。
小塔见女娲树要干活，也难得没再同她抬杠了。
毕竟她现在可能比宋雁西都还要期待谢兰舟能活过来。
自己的零花钱，就全指望着他了。
所以难得安静地在一旁护法。
这乌蒙十万大山，几乎是无外人踏进半步，处处山连山，树连树，也更好地让女娲树能感应到每一个角落。
只是整整花了两个小时，女娲树都一无所获，不免是有些让她觉得沮丧，开始怀疑自己的感应能力了。
又见已经入了夜，如今前不这村后不着店的，便主动给宋雁西和小塔在树上搭建了一座树屋。
她这样上道，看起来又心情不大好，所以小塔难得没给她泼冷水。只是有些担心宋雁西，便安慰道：“姐姐，要不咱们在想别的办法吧？”
宋雁西其实已经有一个办法了，尤其是眼见着天已经黑了。听到小塔的话，揉了揉她的脑袋，“不用担心，我想到一个办法，如果女娲后人还在的话，说不定她会主动来找我们。”
这办法不只是小塔好奇，连女娲树都好奇，将自己倒挂在树屋顶上的脑袋转过来，“小姐有什么办法？”
小塔翻着白眼看了看把头跟灯泡一样挂在树屋顶上的女娲树，“你能不能换个位置，大半夜的醒来多渗人。”
“你又不怕鬼。”女娲树回了她一句，然后满怀期待地等着宋雁西能让女娲后人来找他们的好办法。
但是，她和小塔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宋雁西将谢兰舟连带着水晶棺一起拿了出来。
不但如此，旁边还把开天剑的剑和剑鞘都摆在那里。
小塔不解，“姐姐，这样有用么？”会不会对谢兰舟不好？虽然这是晚上，但是不怕臾央发现么？
然这时候只见宋雁西瞥了水晶棺里的谢兰舟了一眼，“听泰山府君说，他活着的时候，跟女娲后人有些感情纠葛。”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感情，但是但凡掺杂了感情的，肯定是让人难忘。
如今谢兰舟就在这里，那女娲后人没准察觉到就自己寻来了。
至于怕臾央发现？这泰山府君的水晶棺也不是中看不中用的。
这不就是他们地府专门用来遮天蔽日的道具么？就是特意阻挡臾央视线和感应的。
所以臾央不会发现的。
不然的话，当初她怎么可能将这水晶棺一并带出来？
现在，她就只需要等。
如果两天后没有人找来，那就是女娲后人已经不存在了。
要么，就是泰山府君骗自己，谢兰舟和这女娲后人之间压根就没什么。
不然的话，怎么可能不来呢？
现在她就等于是用谢兰舟做诱饵。
女娲树却是对于宋雁西的此举有些不高兴，她是把谢兰舟当做主人的，虽然此前没有见过宋雁西，可是她知道谢兰舟对宋雁西的感情。
但她发现，宋雁西好像根本就没有将谢兰舟做丈夫来看待。
正经女人，哪里有用自家丈夫去勾别的女人？
但是她也不敢说，只能默默地怪自己能力有限，没有感应到女娲后人的存在，不然的话，宋雁西就不会将谢兰舟的尸体摆出来了。

第78章
而此时此刻,这乌蒙十万大山中的某一处苗寨中，无数的苗家阿哥阿妹高举着火把，顺着那蜿蜒山道,朝着大山里的一处溶洞而去。
夜色之中,这些火把汇聚成了一条闪亮的火龙，将这周边的山丘照得明亮。
这是迟来的跳月节,原本是正月里最盛大的节日,却因为外面的战火，数架敌机从上空划过，所以为了大家的安全,寨老们商量过后,给推迟。
直到这三月三即将给先祖坟上挂青,这跳月节才迟迟开始。
这乌蒙几乎是喀斯特地貌,这些山丘下面,多的是数不清的溶洞。
而这一座苗寨还传承着先祖留下来的规矩,去世的人几乎是不下葬,而是停放在这长满了石钟乳的华丽山洞之中。
洞口有一大片开阔的坝子，其宽广面积远超了寨子里的打谷场，此刻已经有盛装苗人开始跳起了芦笙舞，场面十分热闹。
随着越来越多的村民加入,坝子里很快就挤满了人,一头头健硕的大水牛被拴在洞口旁边的小山洞里，这是专门为明天的斗牛而准备的。
这是一个花苗、青苗、黑苗和红苗混居的大苗寨,而且附近小寨里的人都来参加。
所以可想而知,这各式各样的绚烂衣着，在这火把的衬托下，是何等的耀眼夺目。
然就在这样热闹的环境中,坝子旁边专门用来做哨点的老树屋里，一个穿着百褶短裙的苗家少女正托着腮帮子，朝着窗外无尽的大山眺望而去。
身后的热闹，明明就近在咫尺，却给了她一种相隔甚远的感觉。
她发鬓高挽，用月牙形的银饰装饰着，忽然她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将头从窗户里伸出去朝外看，项链上的银铃顿时叮当作响。
“青乌？”正在往树屋上爬是个和她一样年纪的少女，听到了这银铃声，但不确定是不是她，所以轻唤了一声。
青乌听到对方的声音，伸回脖子，坐到竹凳上，“你来干什么？”
来人是阿满，是青乌的姐姐。
她爬树很快，已经上来了，进来就坐在青乌的对面，往面前的铜盆里添柴火，“方才阿娜莎问我什么时候和阿泰结婚，她的孩子已经三岁多了，我想我们是不是得换地方了？”
原来她们俩容貌不变，所以这数千年来，一直用各式各样的身份，生活在各个苗寨中。
而现在，与她们认识了五年的阿娜莎已经成亲，并且有了孩子，容貌也随着岁月的流逝而变得成熟。
可阿满和青乌，却一直还是刚来寨里的那副模样。
其实早前也有人提出疑惑，不过阿满都给找借口解释清楚了，可是现在阿娜莎又提起她们俩仍旧青春漂亮的容貌，加上今天坝子里到处是人，议论的人也就越来越多。
但青乌好像没有听到阿满的话一样，而是扭头朝着窗外看去，“阿满，我觉得他好像来找我了？”嘴角微微扬起，满怀欢喜与期待。
阿满当然明白青乌口中的他是谁，但是这都过了快两千年，他都不曾来过一趟，更何况阿满一直都觉得，当初那人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偏偏青乌却当成了爱情。
然后满怀期待地等，这一等便将近两千年。
“他如果会来找你，早就来了，不会让你等这么久的，青乌你醒一醒好么？”阿满最怕看到这样的妹妹了。
这样执迷不悟得让人觉得可怕。
但是青乌却觉得自己能清楚地感应到，此时此刻谢兰舟就在乌蒙，所以阿满的话，她丝毫没听进去，坚定地摇着头，“不，真的，我觉得他已经来了，阿满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他真的来找我了。”
在阿满的眼里，青乌已经是走火入魔了。
当初谢兰舟那句‘后会有期’，不过是客气话而已。
而且他也不止是对青乌说，也对自己说了啊。
压根不是青乌以为的约定。
真正的约定应该在月下起誓，以这片大地上的每个生灵作为见证者。
所以她不打算继续青乌说这个无聊的话题，而是提起离开的事情，“趁着今天大家都在这里，我们回到寨子里收拾东西，重新找个地方吧。”
青乌听到这话，立即点头，“好，我们现在就去收拾行李。”然后去找谢兰舟。
见她这样好说话，阿满有些意外，不过也没有多想，姐妹俩下了树屋，朝着落脚寨方向走去。
热闹的歌声离她们姐妹俩越来越远，然这时候忽然听得有人在身后大喊“阿满！阿满等等我。”
“是阿泰追来了。”青乌说道，随后看朝阿满，“我先去收拾东西，阿姐你找个借口骗他继续去参加跳月。”
阿满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好。”
告别了阿满，青乌很快就回到了落脚寨的家里，不过却只是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给阿满留下了一封告别信，便趁着夜色离开了落脚寨。
她要去找谢兰舟！
出了寨子就顺着她的感应而去。
这些年，她无时无刻不后悔，当初如果将心分给他一半该多好啊。
这样的话，不管他走到天涯海角，自己都能清楚他在做什么？
她加快了速度，心情无比地激动，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她知道，这一次不是她在做梦，而是谢兰舟真的来找她了。
可惜阿满都不愿意在相信她，觉得是她魔怔了。
不，她没有。
这一次找到他，就再也不会让他离开这片大地了，以后都要与自己留在这里。
青乌疯狂地奔跑在山风夜色里，光着的双足不知被多少茅草和荆刺给划破，然后又马上愈合。
来来回回，不知道是经历了多少次。
而宋雁西和小塔此时此刻躺在女娲树搭建的树屋里正休息着，忽然听到女娲树激动地叫起来，“我好像，好像感觉到女娲后人的存在了。”
那青乌不知道这一路跑来受了多少伤，即便是快速愈合，但是这血液的味道还是传出来了。
女娲树若是还不发现她的踪迹，那也枉为女娲树了。
宋雁西和小塔听到她的话，都立即起身来。
然后看了看水晶棺里平躺着的那谢兰舟，“看来这美男计果然有用呀。”
小塔听到她这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尤其是看到她脸上居然还有着满怀期待的笑容，便好心提醒：“姐姐，这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情，你才将他的残魂放出来，女娲后人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
那么可见泰山府君的话是对的。
这谢兰舟和女娲后人之间，说不定还真有一段缠绵悱恻的感情。
而姐姐作为谢兰舟的妻子，这样高兴是不是很不对劲呢？
一直和小塔在同一个问题上，很难达成一致的女娲树头一次觉得小塔这话说得极其有理，简直是说到自己的心坎里去了，当即赞同道：“是啊小姐，如果这能像是泰山府君说的那样，万一谢公子醒来……”
女娲树越想就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性，谢公子又最讲情义的，如果女娲后人真将他救活，要他以身相许，那怎么办？
谢公子肯定不愿意啊，谢公子满心都装着宋小姐。但是可能为了报恩，他会留下来的。
想到这里，女娲树可谓是心急如焚，“要不，咱们不要她救谢公子了，找其他的办法吧。”
女娲后人一生都不可以离开苗疆。
如果一定要离开的话，生命会即刻消失。
这简直就是皇上不急太监急。比起女娲树的担忧，宋雁西压根没有想那么多，“如果她一定要谢兰舟留下。”看了一眼水晶棺里的残魂，“他也同意的话，我无异议。”
“不是……”女娲树心想，宋小姐你怎么能没有异议呢？她当时被谢兰舟种在洛阳地宫下面，谢兰舟虽然只来看过自己几次，可是每一次几乎都会提起宋雁西。
由此可见，他对宋雁西的感情到底是有多深了。
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雁西打断了，“没有什么不是，我是尊重两位当事人的决定。”
小塔左看一下着急得犹如热锅上蚂蚁的女娲树，右看了看淡定的宋雁西，思略了片刻，立即做出了决定。
她得和女娲树站在统一战线上，不然的话，谢兰舟就算复活了，留在这苗疆，那以后谁给自己零花钱？
于是连忙凑过去苦口婆心地劝道：“姐姐，我觉得女娲树说得有道理。而且我认为谢公子肯定不愿意留在苗疆。”如果愿意的话，早就留下了。
女娲树此时此刻看着小塔，是十分感动的，没想到平日里她和自己针锋相对，这关键时候倒是挺靠谱的。
但是，任由她俩说得天花乱坠的，宋雁西都不为所动。
谢兰舟如果能活过来，去留与否，他自己做决定。
两张嘴也没劝过她，不免是让小塔和女娲树有些沮丧起来。
背靠背地唉声叹气。
宋雁西当初想要复活谢兰舟，其实她自己也不清楚，是气不过臾央的所作所为，还是因为谢兰舟和自己前世的因缘，又或者是因为萧渝澜。
反正她说不清楚，不过她的脑子里比谁都要清楚，如果谢兰舟真的和这女娲后人有感情羁绊，女娲后人也愿意复活谢兰舟的话，那么她提出让谢兰舟留下来的要求。
似乎也是理所应当的。
而自己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女娲后人呢？她只不过是将谢兰舟的残魂送过来罢了。
不过心里为什么觉得有些闷？宋雁西试着沉下心，不想再听到小塔和女娲树的声音，索性闭了五感，养神闭目。
只是她刚才拿起的开天剑，还握在手中。本来以为关闭了五感，是没有任何感觉的。
可偏偏在她关闭五感之后，那特别熟悉的感觉又顺着开天剑传到自己的手心，然后直达脑中，一页一页的画面出现在她的眼前。
明明很陌生，可是看着又分明很熟悉。
都是她和谢兰舟的过往。
不过她更好奇的是，她如何认识谢兰舟的？还有她本身又是什么身份？为什么在那个时候，臾央也不能拿自己如何呢？
可是这开天剑中，并没有这段画面，只有她初认识谢兰舟的时候。
她下意识地就想拒绝看这段回忆。现在就很好，她对谢兰舟没有任何的感情，如果即便他真的留在了这苗疆，自己可能不会有半点难过和不舍。
可是如果看过这段记忆后，兴许就不一样。
所以她是拒绝的，下意识就想松开这开天剑。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她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住了一般，她全力挣扎着，正要拿出符之际，发现自己的手不见了。
四周皆是冷飕飕的风，天空很暗，沿街的灯火却是通明，她的前面跟后面，都是一群灯笼鬼，一个个发出诡异的桀桀笑声，飞快地在街上乱窜着。
她自己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它们的脚步。
然后很快，宋雁西就发现自己好像也是灯笼鬼，而且在此之前，跟它们一样，好像跑得也挺欢快的。
所以她此刻反应了过来，立即停下，找一处房门紧闭的屋檐下歇气。
一面查看此处到底是什么地方？
她好像是被开天剑吸进了某一个空间。
空气里充斥着阵阵浓烟，漫天都飞舞着纸钱，她下意识地以为，莫非是到了地狱？
可是地面，她即便是现在是一只灯笼，但也是有影子的。
倒是前面那些鬼灯笼，不留影子。
它们是真的鬼。
而且自己所挂着的这房屋里，也是有活人的。
所以这里不是地狱，而是一座活人所在的城池。
宋雁西除了想到和地狱大门相连的丰都鬼城之外，想不到哪里还能有这样一座阴气森森的城池。
而就在这时候，鬼灯笼们忽然调转方向，朝着自己这里飞过来，嘴里乌拉乌拉地不知道惨叫什么，很是慌张惊恐。
或者确切地说，它们应该是在逃命，而不是单纯地调转方向继续玩耍。
果然，就在这时候，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从转角的巷子里传过来，“都给我站住。”
不得不去承认，这声音很好听，犹如美玉互击，清澈又迷人。
她下意识地扭过身子看过去，只见来人果然是谢兰舟。
不同于自己所见到的那缕残魂落魄虚弱，此刻的他一身翩翩白衣，在这样阴暗诡异的城池里，并没有给人觉得会更加阴郁恐怖，反而白得犹如白昼里的一缕光，那样明亮耀眼，给人的感觉就是无限的生机蓬发。
便是宋雁西也不得不承认，此刻的谢兰舟的确是玉树兰芝的俊雅公子。他面上含着笑，步伐间满是洒脱快意：“你们这些捣蛋鬼，三更还没到，谁让你们就出来吓人了？”
说着，长袖一揽，瞬间就将那些灯笼鬼给收起来了。
然后潇洒落地。
就在宋雁西以为他要离开之际，他忽然转过头，脚下轻点，朝着自己的方向飞了过来，一手拿着扇子背在身后，一手摘下挂在门头上的自己。
“居然还漏了你，藏得挺好嘛。”说着，就要将宋雁西也收起来。
宋雁西吓了一跳，心说她不是鬼灯笼，条件反射地挣扎起来，更何况这谢兰舟揪着自己的头发了，疼死她了。
不想她这一挣扎，谢兰舟看到了她灯笼上的花样，甚是觉得新奇，将化作灯笼的宋雁西提到眼前，把扇子别在腰间，然后伸手朝着那别致的花上探了过去。
宋雁西此刻虽然是灯笼，但是她能感觉到谢兰舟的手此刻就抚在自己的脸颊上，又惊又怒，忍不住脱口骂了一句：“放肆！”
她这一骂，谢兰舟似被她吓着了一下，“你是人？”
他这句话就好像是解除禁制的咒语一般，宋雁西几乎是瞬间就恢复了人形。
她只觉得有些冷飕飕的，以为多半是因为这是在丰都鬼城夜间的缘故，还没怎么留意，只是下意识地抬起手来，想要拍开谢兰舟捧着自己脸颊的手。
然后看到了自己光溜溜的手臂，自然也就看到了身无寸缕的自己。
“啊！”她原本预计拍开谢兰舟捧着自己脸颊的手，现在则一巴掌呼在他脸上，又羞又怒：“混账东西！”
谢兰舟平白无故白打了一巴掌，还被满脸愤怒的她责骂，等他反应过来时候，宋雁西已经蹲在地上了，鸦青色的长发几乎将她抱成一团的身子挡去了大半。
但光滑浑圆的肩和修长白皙的双腿，几乎都暴露在他的视野中。
他多半也是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突发情况，但是反应也够快，立即脱下自己的袍子，将宋雁西给罩上，一面回过头来，“姑娘，在下绝非有意冒犯。”
不过这个时候的宋雁西也没顾得上怪他，拉着谢兰舟宽大的外袍往身上裹着，便往隐蔽的巷子里跑去。
她此时此刻只想将那开天剑砸了。
不管开天剑是怎么把她弄到这里来的，但是让她以这样的情况出现在谢兰舟面前……实在是……
不过，眼下先找件衣服穿上，再想办法从这里出去。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里要么就是谢兰舟的记忆，要么就是开天剑自己储存的。
这剑绝对有病！
可是这街道巷子里，每家每户都门窗紧闭，自己去敲门，又是披着头发一身白衣，只怕多半会被当作鬼了。
正当她发愁之际，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个声音，“姑娘？”
是谢兰舟！
宋雁西仰头往上看，只见他背对着自己，然后扔下一个包袱。
“我找了一套衣裳，你看看能不能穿。”
宋雁西见他还算得上是个君子，拿了包袱立即打开，但是这些花花绿绿的是什么鬼？不过现在也顾不上了，现穿上再说。
那是一套媒婆的大红色衣裙，肥大不合身就算了，这大红面上，还绣着团花绿叶，要有多丑就有多丑。
但好歹能遮肉。
先勉强凑合着，找路出去收拾那开天剑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然而她才走出巷子，就发现谢兰舟负手站在那里，听到她的脚步声转过头来，看到宋雁西这副模样，想笑又不好意思笑，表情尤为怪异，“中元节到了，城里都是些妖魔鬼怪，姑娘被人戏弄，化为灯笼鬼，只怕不是这城中人吧？”
废话，她当然不是这丰都城里的人。
“那姑娘可要离开？正好在下也要出城去。”
宋雁西想拒绝的，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和谢兰舟同行，尤其是想到刚才自己就这样出现在他的怀里，她也是要脸的好吧？
但是，现在的她如凡人没有什么区别，想要靠自己离开丰都鬼城，有些太勉强。
而且她怀疑，如果自己出这丰都鬼城，没准就能从这里出去，回到现实呢。
于是便点头答应，“多谢。”然后跟个偷穿胖老太太衣裳的小丫头片子一般，跟在那风度翩翩气质绝佳的谢兰舟身后。
街道上除了这漫天飞舞的纸钱之外，空无一人，甚至是连鬼怪都没有一只。
这样她和谢兰舟一前一后走在空旷的大街上，气氛尤为奇怪。
那谢兰舟终于还是忍不住打破了沉寂，“姑娘为何到此？”
“我也不知道。”这的确是实话。
但是谢兰舟大约以为她是为自己刚才的无意冒犯而生气，所以并未在意。又一阵沉默，谢兰舟又问：“姑娘叫什么名字？”
“单姓宋，名雁西，大雁往西的雁西。”宋雁西有些不耐烦地回着，看着这街头被人随便置放的纸马和轿子，心说这谢兰舟是瞎的么？没看到自己光着脚走了这么半天？他就不想想把这马点一下眼睛，让自己乘着出城去？
就他这样的老直男，自己上辈子是怎么对他动心的？
还为了他命都丢了。
越想越气，也就没去留意这脚下，所以就被那烧剩下的纸牛马残骸绊倒，结结实实地朝着前面的谢兰舟撞过去。
她约莫自己这鼻子撞在他后背上，估摸得骨折。
已经做好了鼻子见血的准备，没想到这千钧一发之际，谢兰舟忽然转过身来了。
他虽然快速地伸手将宋雁西扶住，但是基于惯性，宋雁西还是撞在他的胸膛上了。
没比后背好多少，眼泪花顿时就忍不住从明媚的大眼睛里流了出来。
双手捂住鼻子，险些疼得哭出声来。
谢兰舟大抵也没想到自己会把她撞成这样，有些手足无措，“宋姑娘，在下并非有意，你，你没事吧？”
一面壮着胆子想要看看宋雁西鼻子。
宋雁西松开手，果然流鼻血了。
而流血的，也不只是她这小瑶鼻，还有那双小巧玲珑的玉足，也被纸屋残骸的竹签给划伤了。
宋雁西觉得此刻的自己，比穿到章家时候还要憋屈可怜。
等她反应过来，谢兰舟已经给她绑好了脚上划伤的地方，鼻血也停止没再继续流了。
“马上三更了，我们得快些出城。”他忽然说了这样一句。
宋雁西正是莫名其妙时，忽然觉得自己脚下虚空，脸已经贴在他带着暖意的胸膛前了。
耳边，是谢兰舟比她还有窘迫的声音，“宋姑娘，冒犯了。”
被抱着走，怎么说也比自己光着脚踩在地上舒坦，更何况比起刚才自己刚化为人形的时候，这算什么冒犯？
于是她就脱口回了一句，“不冒犯。”
这回答简直就不符合常理，以至于谢兰舟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宋姑娘说话，真有趣。”
有趣个鬼啊！她只想让谢兰舟赶紧加足马力跑起来，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终于，就在这三更梆子即将敲响之际，他们踏出这丰都鬼城的城门了。
随后，耳边响起了三更梆子的声音，宋雁西回过头，只见着原本空旷清冷的街道上，瞬间变得热闹无比，无数的妖魔鬼怪穿行其中。
她回过头，刚想跟谢兰舟说可以放自己下来，忽然听得耳边有人喊，“小姐，女娲后人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是女娲树的声音。
瞬间宋雁西只觉得周身一片漆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又回来了，小塔和女娲树正紧张地看着自己问，“要不要先将谢公子收起来？”
宋雁西瞥了一眼水晶棺里谢兰舟的残魂，脑子里一下闪过方才在丰都鬼城发生的一幕幕，“收起来快收起来。”她现在没办法直视谢兰舟了。
还有手中这开天剑，她一并扔给女娲树，脑子里却没想什么女娲后人，而是在琢磨着，如何把这剑给融了。
不然自己和谢兰舟这认识的尴尬场面，不是一直都存在？
小塔见着宋雁西坐在那里发神，有些心焦，“姐姐，你真的一点都不当心，女娲后人把谢公子留下么？谢公子可就是萧哥哥呢，你就不想萧哥哥陪在你身边那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你不能把他就这样丢这大山里。”到时候谁给自己零花钱？
听到她的话，宋雁西回过神来，忍不住想起萧渝澜陪在身边的时候，真的是事无巨细样样能打理好，又体贴又温柔。
而谢兰舟是个什么玩意儿？第一次见面就一脸无辜地占了自己的便宜不说，还让自己光着脚在地上走。
明明是同一个人，为什么反差这样大？
一面回着小塔，“你们想太多了，女娲后人能不能复活他还是另一码事情呢。”想那么远干嘛？
不提也就罢了，这一提不免是让女娲树有些担心起来，“是啊，不知当初天罚降下的时候，她们有没有受到影响。”如果也受到天罚的影响了，那只怕能力必然是大大削减。
小塔听到宋雁西的话，一脸恍然大悟道：“姐姐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了，女娲后人不见得能救活谢公子，所以你才一点都不担心，她会让谢公子留下？”
宋雁西倒没有想到这个。
不过现在她巴不得谢兰舟留下，这样以后就不会见面了，免去尴尬。
要是自己不知道第一次见面是怎样的情形也就算了，现在都知道了，感觉怪怪的。
反正这短时间里她是不可能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和谢兰舟正常相处的。起身朝着树屋外探过去，女娲后人这速度还真是快得离谱。
当即起身从树屋上跳到旁边的树枝上，示意女娲树，“你先藏起来吧。”到底是放人家的血培育出来的种子，人家哪里能不记恨？
小塔也急忙离开树屋，女娲树立即收起枝条，变回那小小的手镯，回到宋雁西的手上。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工夫，便能清楚地听到林间传来的脚步声了。
很快，就像是一阵肃风一般迅速刮过。
不过她似乎也察觉到了宋雁西和小塔，忽然停了下来，调转方向，朝着她们这里跑来。
眨眼间，宋雁西便看到一个穿着百褶短裙的苗家少女朝自己所在的大树上方向跃过来。
不过她并没有太过靠近宋雁西和小塔，而是离她们差不多两丈远的距离停下来，满脸防备地打量着二人，“你们是什么人？”
这个时候离天亮最起码也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而现在所在的位置并非是这乌蒙十万大山的外围。
这也就意味着，她们俩在这乌蒙十万大山里待了一晚上，甚至可能一天几天。
两人却是完好无损，不但没有受到蛇虫鼠蚁的攻击，甚至这浓郁的瘴气都没有影响到她们俩。
由此可见，她俩并非寻常人。
更何况一大小两个姑娘家。
所以青乌满脸的戒备地打量着她们俩。
“你是女娲后人？”宋雁西一样在打量青乌，发现她比自己预计的状态似乎要好一些，可见是能复活谢兰舟的。
只是她这么快的时间就找过来，那对谢兰舟的感情着实是不一般啊。
显然，青乌已经多年没有听到有人这样称呼自己了，脸色倏然巨变，身后的树枝上瞬间就缠满了蛇群，眼珠子在夜色里散发出阵阵紫芒：“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宋雁西看到了忽然出现的蛇群，有些觉得这女娲后人是不是太单纯了，按照常规她不是该狡辩自己不是，最起码也要装着无知，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吧？
就她这样直接暴露身份，要是遇到的不是自己，而是专门为了捉她的邪门歪道，她岂不是没命了？
众所皆知，女娲后人虽然有着强大的愈合能力，甚至可以复活一切生灵，但是她们没有半点自保能力。
好在她们还有一项天赋异禀，便是随意隐藏自己的身份，像是普通人一样在人间生活。
这样的话，如果不是她们主动现身，是很难找到她们的。
所以即便是女娲树身体里有些女娲后人的血液，但是也没有感应到她们的存在。
而这将近两千年都没有她们的任何消息，现在整个玄门中，已经认定为女娲后人根本就不存在。
即便是宋雁西，如果不是泰山府君提起的话，自己也不知晓。
所以再来这里的路上，也不是很确定能不能找到。
此刻面对青乌的质问，宋雁西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她：“认识谢兰舟么？”
几乎是她在提到谢兰舟的名字时，青乌的表情就变了。然后没再理会宋雁西和小塔，而是心急如焚地朝着这四周环视搜索，一面大喊，“谢兰舟？你在哪里，你出来见我啊！”她就知道，她的感觉怎么会错呢？
当然，以谢兰舟现在这个状态，自然是无法答应她。
所以得不到回应的青乌继续大喊，一边喊一边楚楚可怜地质问着：“你不是说后会有期么？我等了你将近两千年，你出来见我啊！”青乌喊着喊着，久不见谢兰舟现身，绝望地抱着膝盖哭起来。
一时倒忘记防备宋雁西和小塔了。
宋雁西和小塔见着这一幕，很难不将谢兰舟定义为渣男。
他怎么能忍心让这样一个娇俏的小姑娘等了他将近两千年呢？这让宋雁西也有些动摇了，到底还要不要复活谢兰舟？
如果自己将谢兰舟的残魂拿出来，依照这小姑娘对他的感情，肯定二话不说就会复活他。
是这样一来，还不晓得她要养多少年才能恢复过来呢！
对这小姑娘而言，复活谢兰舟到底值不值得？谢兰舟认识她在前，后面还和自己的前世成了亲，却没有来找这小姑娘……
由此可见，小姑娘就算是复活了谢兰舟，可能是得不到一点回应的。
“姐姐，怎么办？”小塔看着那哭得伤心欲绝的青乌，一时也没了萧哥哥即将复活的欢喜了。
然而几乎是她话音才落，忽然那青乌一下站起身来，像是反应过来似的，满目含恨地看着宋雁西和小塔，“是你们用谢公子的东西，引我前来的，对不对？”谢公子根本就没有来。
这话，应该猜对了一半吧。
宋雁西是直接拿谢兰舟做诱饵引她过来的。
只是没等宋雁西回话，青乌就忽然朝宋雁西出手，一边动手一边像是鬼迷心窍了一样念叨着：“谁也不许靠近谢公子，除了我！谢公子是属于我的！谁准许你们动谢公子的东西了？”
她这前后变化反差太大了，宋雁西和小塔都被她这忽然的攻击惊得措手不及。
两人各朝一边躲开，犹豫着要不要出手。

第79章
出手吧,万一把她打伤了回头她自己治疗自己，哪里还有余力来复活谢兰舟？
不出手吧？这样被她追着打，似有些窝囊了。
所以两人相视了一眼,达成一致。
于是小塔忽然朝着追击自己的青乌掉头,宋雁西也朝着青乌的方向靠近。
青乌此刻满目的怒火，见着两人上前来,不以为然：“找死！”女娲后人在攻击上的确没有什么优势,可当年蛊王死后，自己去他的老巢找到了焚心蛊。
可是小塔和宋雁西能给她放蛊的时间么？
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五花大绑吊在树枝上了。
她挣扎着,到现在都还没弄清楚,她们俩到底是怎么抓住自己的？她看到这两人不过是普通的玄门中人罢了。
自己好歹也是活了几千年的女娲后人,凭何就这样轻而易举被她们擒住了？这让她不得不开始怀疑两人的身份。
一边挣扎着,一边质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有谢公子的东西？”
小塔其实也没料想到女娲后人居然这样弱,此刻就坐在挂着青乌的大树枝上,听到她的质问,弯腰把头伸下来，“那你跟谢公子是什么关系？”
小塔问完，偷偷地看了宋雁西一眼，见她没生气,就壮着胆子继续说道：“你先回答,我们再考虑回你的话。”
然而青乌觉得告诉她们俩自己是谢兰舟的谁，并没有什么问题,“我是他的女人！我脖子上挂着的银铃里,还有他的头发，我与他是有结发之约的。”
听到这话，小塔一下傻眼了,所有的希望都就此破灭了。
在此之前，她还是挺希望谢兰舟和这青乌之间是误会罢了。
可是现在青乌却说是谢兰舟的女人，甚至有结发之约……这姐姐的位置有点尴尬了？她偷偷地朝宋雁西看过去，有些担心地叫了一声，“姐姐，咱别信，她和谢公子要真有这样的结发之约，谢公子为什么在醒来后，没来找她，而是一直跟着姐姐呢？”
小塔不说这话还好，这一说那青乌立即就敏感地意识到了宋雁西的身份不简单。她挣扎了两下，将目光面对着坐在另外一枝树杆上的宋雁西，气得两眼冒金星，“你，是不是你把谢公子骗走了？”
不过宋雁西还没顾得上回答，小塔就不高兴地反驳道：“你胡说八道，我姐姐是谢公子明媒正娶的夫人，她才是谢公子的结发之妻，你是谁谢公子提都没提过。”
这话是为宋雁西平反了，但是对于青乌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
她那眼睛顷刻间释放出紫色的光芒，一时间宋雁西和小塔只听得四下的树林里传来沙沙的响声。
她们是经历过虫潮，遇到过鼠潮的人，如今自然也明白这青乌召来的是什么了。
但是这片大山，就好比那世外桃源一般，宋雁西是真舍不得破坏这里的一草一木，所以站在树上看着那些蛇虫鼠蚁纷纷聚集而来，连忙劝导道：“这里是生养你的地方，你确定要动手？”
现在的青乌已经因为小塔的那些话而失去了理智，此时此刻她只想杀了宋雁西，一解心头之恨！
凭什么？明明自己人都已经是谢兰舟的人了，就因自己不能离开这十万大山，所以他另娶他人？
她不服气，可是她没有办法去对谢兰舟生气，那是她的挚爱，所以她此刻只能杀了眼前的宋雁西泄愤。
所以面对宋雁西此刻的劝导，她只有一句：“我要杀了你。”
宋雁西看到她的双腿忽然将那绳索绷断，瞬间化为满是紫色鳞片的蛇尾，不由得惊呼出声，“你疯了吧？”
既然这样不听劝，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宋雁西手在虚空中一抓，那开天剑便出现在她的手中。
别说，这剑是真的好用，熔了的话，宋雁西其实也是蛮可惜的。
不过她拿这开天剑，也不是真的想对这十万大山动手，而是想吓唬吓唬青乌罢了。
但是哪里晓得青乌是认得这开天剑的，因此见到这开天剑在宋雁西的手里之后，不但没有收手，反而越发疯狂。
这不但没有半点震慑效果，反而适得其反。
但是小塔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心说姐姐这才像是正宫该有的样子。
而随着宋雁西祭出开天剑，青乌化为人首蛇身盘旋在半空中，狂风骤起，将这原本笼罩这大山的晨光云雾吹了个干净，一座座点缀着各种绿的山尖便暴露在晨光中。
小塔看着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人，心急如焚。尤其是看到宋雁西一直没敢真动手，好几次险些被青乌的长尾拍打到，恨不得自己也加入其中。
然就在此时，忽然有一个声音不知道从哪座山头传了过来：“住手！”
宋雁西是停手了，可是青乌却没有，而且招招致命。
幸好那喊住手的女子很快就出现在了两人中间，硬是将那杀红了眼的青乌给拦了下来。
青乌是被追来的阿满一巴掌打醒来的，不过是一瞬而已，便红着眼睛朝阿满质问：“你说他为什么要负我？为什么？”一面说，一面朝着已经和小塔站在一处的宋雁西指过去，“那个女人，是他的妻子，她的手里，还拿着谢公子的开天剑。”
阿满闻言，也有些意外，随即朝着宋雁西看过去，果然认了出来，宋雁西手里拿着的的确是开天剑。
然而她什么都没说，而是抱着哭啼的青乌安慰，“没事，没事的，你冷静些。”一面退去了那些围在四周的蛇虫鼠蚁，一面不知道对那青乌做了什么。
只见青乌一下软软地倒在了她的怀里。
她将青乌安置在一处松软的苔藓上，这才朝宋雁西看过来，问道：“你当真是谢公子的妻子？”
宋雁西有些防备地看了她一眼，“听说上辈子是。”有些意外，想不到这女娲后人不但还存在，而且还是俩。不过眼下这个看着比刚才那个正常许多，希望她可以正常沟通交流。
阿满闻言，微微一笑，瞥了一眼身后苔藓上躺着的妹妹，“我叫阿满，她是青乌，我的妹妹。她的话，你不用当真，谢公子与我们，不过是萍水之交而已。而且算起来，我们能活到如今，其实也是因谢公子之恩。”
这话如果是在青乌未曾说自己已经是谢兰舟的女人之前让宋雁西听到，那她肯定是信的。
但是青乌却说她是谢兰舟的女人，而且还有结发之约。
现在眼前阿满却又说只有萍水之交，一时之间，宋雁西也不知道到底该相信谁，所以斟酌了一下，便将方才青乌的那番话说了。
阿满听了，并没有半点诧异，反而朝宋雁西歉意道：“我们一直生活在这十万大山里，从未出去过，所接触到的男子也极少。当年受蛊王所害，险些丧命，幸得谢公子搭救，所以我妹妹便心系谢公子。”
就这样简单？宋雁西其实想说一句，可否再具体？但是这话实在不好说出口，又想起这青乌情绪方才不稳，没准那些话就是胡说八道的。
不过拿自己的名声来说谎，这也太狠了些。
阿满说着，见宋雁西没再继续追究妹妹和谢公子之间的事情，方问道：“不知道你们来此，可是有什么事情？”如果没有，她现在立即就带青乌回去。
“有，我想请你们，帮忙复活谢兰舟。”宋雁西想，既然对方都欠了谢兰舟的救命之恩，那现在救谢兰舟，该是一报还一报吧。
于是也就大方地将那谢兰舟的残魂连带着水晶棺一并拿出来。
阿满见此一幕，尤其是确认过水晶棺里的残魂是谢兰舟之后，面色大惊，“是何人将谢公子伤成这样？”
这要从何说起？何况牵扯了天道。而且宋雁西也不知道这姐妹俩到底知不知道谢兰舟的真实身份是臾央的弟弟。所以思略再三，才道：“一千多年前，他替不少人挡下了天罚，又封印地魔，便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不知阿满姑娘可是有办法？”
阿满闻言，倒是想起了一千多年前的确降下了天罚。
蛊王也是那时候死的。
因此不疑宋雁西的话，更何况宋雁西手里还有开天剑。
剑是认主的，那么几乎可以确定，眼前这宋雁西，便是谢兰舟的妻子了。
可是复活是能复活，却要大伤元气。
她倒是不怕，本来就欠了谢兰舟的救命之恩，如今正好还了。可是她担心自己出手救了些谢兰舟，到时候没人能压制青乌了。
到时候她发起狂来，若真毁了这十万大山，不知道是要害了多少生灵。
所以有些犹豫。
但面对宋雁西的期待，她还是点头开口道：“有。”看了一眼青乌，“只是我担心青乌……”
她的担忧宋雁西自然是看在眼里，“你如果担心你妹妹的话，到时候我抹掉她这段记便是。”
阿满听罢，心说这个办法自然是好，只是自己用过，维持不过两三百年而已，青乌又能想起来了。
所以摇着头，“没用的，我些年来，我试过很多次，都失败了，她总是能想起谢公子。”不过看到那棺材里的谢兰舟，想着他如果活过来，她的夫人又在这里，兴许到时候看到他们夫妻琴瑟和鸣，青乌就死心了呢！
作为一个姐姐，她是什么办法都试过了。
于是深吸了一口气，“我将谢公子复活，到时候希望谢夫人能与谢公子给我妹妹一个了断。”
宋雁西听着这谢夫人三个字，只觉得有些怪怪的，但还是点头。
当下便开始设下法阵，以免让活过来的谢兰舟被天道发现。
一切妥当，阿满便开始。
小塔紧张地坐在宋雁西的旁边，还以为这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没想到只见阿满盘膝坐在地上，双手搭在膝盖上，那掌心中便忽然滋生出一团柔和的绿芒，随即化为丝线，将盛放谢兰舟的水晶棺包裹着。
一道道一层层环绕。
直至那水晶棺几乎都成青翠碧玉般的宝石后，阿满起身了。“好了，一炷香后，谢公子就能醒来了，只是我们女娲后人虽能凭着这一缕残魂将其复活，可是如果他想要再度回到巅峰期，只怕是需要些时间的。”
宋雁西早就想好了，谢兰舟醒来了，暂时是不能暴露身份的，最好就像是个普通人一般，自己往他身上再挂几道符，应该就能将天道瞒过了。
最好，熬过华国这艰难的百年。
所以这个时候不等谢兰舟醒来，就连忙将符往他身上放去。
而才消耗力量复活谢兰舟的阿满，此刻脸色有些苍白，额间还冒着些细汗，她朝着青乌所躺的苔藓上走过去，坐了下来。
见着宋雁西此举，有些不解。“谢夫人这是？”
宋雁西闻言，回头朝她笑道：“你不是说他即便醒来，也十分虚弱么？他这个人你是知道的，到处行侠仗义，还不晓得结了多少仇，现在醒来了是衰弱期，倘若不掩饰身份，仇家寻来，谁能保护得了他？”
只是阿满觉得宋雁西本身能力就不低，因此只当她这是玩笑话罢了。
正准备休息一下，没想到身旁的青乌忽然睁开眼了。
对上阿满的目光，满含愤怒，有种自己被背叛了的感觉。
然而就在青乌要朝阿满质问之际，忽然发现那熟悉的感觉，连忙起身，便看到宋雁西和小塔身旁有一副翠绿的冰棺，她连忙走过去，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快了许多。
如她所想，里面躺着的，果然是谢兰舟。
“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了？”她惊慌失措地想要用自己的能力复活谢兰舟，不过被起身追来的阿满拉住了，“谢公子很快就醒过来，青乌你有什么话，可以等谢公子醒来后再问，可好？”
青乌答应了，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能比得过让谢兰舟醒来重要？
所以暂时也没去质问宋雁西的身份真假，只满怀期待地守着水晶棺。
反而是宋雁西和小塔，被她赶到一旁去。
宋雁西倒是没什么，她反正又不想跟谢兰舟刷好感度，青乌愿意守着就叫她守着。
难道谢兰舟会因为醒来第一眼看到她，就爱上她，至死不渝么？这又不是童话故事。
但是小塔气不过，小嘴翘得高高的，“姐姐，咱们干嘛要让开？”万一谢公子醒来，觉得姐姐和自己不在乎他，那以后怎么可能给自己零花钱？
她这声音不小，自然是叫那青乌看到了，抬头瞪了她一眼。
小塔做了个鬼脸回应，继续低声念叨：“她才是小三儿。”
青乌听到这话，冷笑一声，“你们与谢公子相识，不过在我后面罢了。”到底才是那个小三？
小塔学着她的口气冷哼一声，“呵，先认识谢公子又如何，他没瞧上你。”说完，还冲青乌吐了吐舌头。
宋雁西看着这种小儿举动，其实不大想理会的，但是生怕青乌又一个控制不住情绪发狂，自己又不好动手伤她，到时候岂不是麻烦？
于是便拉了小塔一下，“休息会儿。”
小塔不甘不愿，实在不懂姐姐怎么这样大度？
而就在此刻，水晶棺上的绿色倏然一下消失不见了，随后传来青乌激动欣喜的声音，“谢公子，谢公子他醒来了。”一面喜极而泣地要打开水晶棺。
但上面宋雁西贴了那么多锁魂符，她哪里能打得开？因此试了几下，都束手无策，只得朝宋雁西看过来，“你快些将谢公子放出来。”
宋雁西走过去看了一眼，谢兰舟那残魂正逐渐化为人身。
这人和残魂虽然都是一张脸，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是天差地别。
这和她从丰都鬼城遇到的谢兰舟，分明就没有半点区别，好个玉树兰芝的优雅贵公子，难怪这青乌上千年都忘不掉她。
当即一抬手，将水晶棺上的锁魂符都一一撕掉，瞬间那棺材便被青乌打开，然后她便朝着棺材里的谢兰舟含泪扑过去。
“你干嘛？”她此举，小塔比宋雁西都要心急，连忙大声喝止。
因此，青乌也没真的就扑进了谢兰舟的怀中。
倒不是因为小塔出声制止起了作用，而是谢兰舟先一步从棺材里出来，站到宋雁西的身后，一身月白色的清雅长袍，高高束起的鸦青色长发因他过快的速度而无风而起，整个人宛若那九天神君下凡来一般。
当然，这提前是要忽略他眉宇间的那抹慌张，以及那有些担心宋雁西误会的小表情。
小塔看到这一幕，在高兴不过了。
压根就不管那直接扑倒在水晶棺里的青乌此刻脸色有多难看，直接跑到谢兰舟面前问：“谢公子，你还有萧哥哥的记忆么？”
谢兰舟听到她的话，好看的俊颜上扬起一丝让小塔觉得熟悉又亲近的笑容，“想吃什么？还是零花钱没有了？”
小塔听到这话，只恨不得一下扑在他怀里认亲。
不过，她也没成功，因为那青乌已经到谢兰舟面前了。
确切地说，是在宋雁西面前。
因为谢兰舟退到了宋雁西的身后。
此举，明显就是不愿意和青乌有过多接触，以免让宋雁西不悦。
可想而知，青乌是何等的失望难过。
但是阿满对于眼前这一幕却是十分满意，她一直都觉得，妹妹这么多年忘不掉谢兰舟，估计是谢兰舟当初太过于客气，以至于让青乌误会了。
所以长痛不如短，如今让她看看谢兰舟和他的妻子是如何恩爱，青乌也许就能醒悟过来了。
可阿满没有爱过人，根本不知道这女人但凡爱上一个男人之后，是怎样的疯狂。
眼下的青乌满脸泪水，眼里有不甘也有不解，当然更多的是委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谢兰舟被她这话和举动惊吓到了，忙解释道：“青乌姑娘，在下实在不明白你的话。”
宋雁西总觉得这青乌的感情不能就只因见了谢兰舟一眼，然后陷入泥潭无法抽身吧？所以听到青乌这话，下意识地回头朝谢兰舟看了一眼，“为什么？”
谢兰舟有些慌张，急得脱口就说道：“夫人信我，我只是当初救她的时候，抓了一下她的手。”这满满的求生欲。
让宋雁西有些不适应，他这样和自己以为的谢兰舟有些不一样。不过这样子和在丰都鬼城的谢兰舟倒是挺贴切的。
青乌看着昔日跟自己缠绵的谢兰舟，这份柔情眼下却给了别的女人，而且对自己的存在还如此视若无睹，她这一千多年的等待就好像是笑话一般。
爱到极致了，也就成恨了。青乌踉跄地朝后退了两步，整个人就像是瞬间被抽空了力气一般，绝望地靠在身后的树杆上。
这叫阿满有些担心，不顾自己元气大伤的身体，连忙过去扶着她，“青乌，你也看到了，谢公子他心中只有他的夫人。”
青乌却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忽然笑起来，然后捧着胸口朝谢兰舟质问，“我再问你一遍，你当真要做这负心汉，扔下我们母子么？”
母子？这话一说出口，宋雁西和小塔看朝谢兰舟的眼神都变了。
渣男石锤……
谢兰舟同样被青乌这话吓了一跳，有些怒道：“青乌姑娘，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何故如此诋毁我？害我夫妻不合？”
“我冤枉你诋毁你？哈哈！”青乌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笑话一般，笑过后扭头朝阿满看去，“阿满，你说得对，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阿满点头附和着她的话，只要她能放下谢公子，从此以后做个正常人，随她怎么说都好。
然而没想到下一瞬，青乌忽然从腰间那个从来不让人碰的袋子里取出一只乌青的青蛙。
目光含恨地看着谢兰舟：“谢兰舟，你既如此无情，那就休怪我无义！”
大家以为她要放蛊，没想到那青蛙口中吐出来的，却是一个小小的婴儿，身上只有一件红肚兜儿。
“我今日，就当着你的面，将你的儿子杀了！”青乌说着，眼中满是狠意，不顾那婴儿的哭啼声，伸手朝着他的脖子上掐了过去。
不过被阿满拦住了。
阿满一把抢过孩子，有些吃惊地看着谢兰舟，满脸都是难以置信，“谢公子，这孩子是你的？”
“不是。”谢兰舟拒绝得很果断，一面急着要同宋雁西解释。
但出乎意料，这一次宋雁西不但没有怀疑他，反而很冷静地提出疑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小塔疑惑，姐姐刚才不是还怀疑谢公子么？怎么忽然又帮他说话了？
这时候，只听宋雁西说道：“青乌姑娘铃铛里的头发，不是他的。”那夫君俩字，她实在是觉得拗口。
难怪她就纳闷了，青乌既然都有谢兰舟的头发了，那么谢兰舟就在自己手腕上的女娲树那里，她怎么没察觉到呢？
所以现在发现她铃铛里的头发和谢兰舟没什么联系，这才对孩子生疑。
而且她把谢兰舟这上千年来的所作所为重新回忆了一遍，这样一个可以为天下苍生随时不要命的人，不可能去渣一个女人吧？
这有点不符合常规。
而且这孩子身上，也没有谢兰舟的气息。
原本看到孩子的阿满，也下意识地认为，莫非青乌和谢兰舟真有一段情？因为当时自己被谢兰舟所救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在闭关恢复伤势。
没准谢兰舟在告辞后又复返。
不然这孩子怎么解释？
但听到宋雁西的这话，妹妹项链铃铛里的头发是不是谢兰舟的，她暂时断定不出来，但这孩子的确和谢兰舟没有半点感应。
青乌同样也发现了，满脸的不相信，“不，不，这不可能，一定是谁换了我的孩子？”明明那些日子和自己缠绵的是谢兰舟，和自己有着结发之约的是谢兰舟。
孩子怎么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反而有她自己的影子。
“不……”青乌尖叫着，眼睛里的紫芒再度出现。
阿满见此，只觉得不妙，如今的自己刚元气大伤，根本没有办法制止发狂的妹妹，所以只连忙朝谢兰舟和宋雁西看过去。
宋雁西不敢让谢兰舟暴露，所以自然是先一步出手，将她困在自己法阵之中。
然后朝阿满看过去，“你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么？”青乌生了一个孩子，阿满作为姐姐，不会一点都不知道吧？
哪料想阿满摇着头：“当时与谢公子告辞后，我便闭关疗伤了。”后面妹妹经历什么，她根本不知道。
“解铃还须系铃人，雁西要不你抽她的记忆？”谢兰舟主要还是想要还自己一个清白。
这样倒是可以，宋雁西觉得行，不过得看阿满的意思。
所以便朝阿满询问。
阿满自然也想知道，到底是谁骗了妹妹？总不能叫她这样糊里糊涂地活下去吧？所以还是点了头。
她这个时候也晓得，为什么自己抹去青乌的记忆后，她总是能恢复，因为她把孩子就带在身上。
如此也难怪她的记忆会反复恢复。
而得到了阿满的同意，宋雁西也开始找青乌一千多年前的记忆。
很快，便水落石出了。
原来当时这十万大山里，除了她们姐妹俩之外，还有蛊王。
蛊王一直都想要娶这姐妹俩为妻，享那齐人之福。
但是姐妹俩自然是拒绝了。
那时候她们才不过几百岁罢了，哪里是蛊王的对手？
所以几番几次地拒绝蛊王之后，终究是将蛊王给惹怒了，便派出自己的十二部下将姐妹俩抓来。
阿满姐妹俩自然是敌不过蛊王手下十二部将领，阿满为了保护青乌，更是受了重伤。
幸好这关键时候被谢兰舟救起，好在她们的身上打了禁制，往后那蛊王都不可侵犯逼迫她们。
不过如果她们俩自愿跟了蛊王，这禁制自然是没用的。
这就是阿满所说，她们得已在这十万大山里无忧无虑地生活，正是因为谢兰舟之恩。
而她因为当时保护青乌受了伤，所以与谢兰舟告辞后，阿满就闭关养伤了。
至于青乌，被谢兰舟救起的时候，一颗心便落到他的身上。
偶然被那蛊王发现，便不知从何处求来了易容丹，化作那谢兰舟的样子。
青乌看到谢兰舟去而又返，还说是为了她，也就将自己的爱慕之心表露出来。
如此，青乌就跟着蛊王在这山里过了一段神仙眷侣的日子。
但是那易容丹有时间限制，让蛊王不得不离开。
不然让青乌发现他的身份，那青乌身上的禁制会要了他的命。
而青乌始终都认为，和自己在一起的是谢兰舟，他走后发现自己有孕，便决定给生下来。
但是没想到，居然是个儿子。
女娲后人的女儿，才会继承母亲的女娲之力，至于儿子却如同凡人一般，不过百年生命罢了。
所以青乌不敢将孩子放出来，而是一直养在那蛙蛊中，让他保持婴儿的样子，等着见了谢兰舟再放他出来。
这样，一家三口就能在一起。
儿子也能在父亲的陪伴下成长，这样就算只有百年性命，也是值得的。
阿满看到青乌的这些记忆，本就因为救了谢兰舟而伤了元气的她当场吐血晕了过去。
谢兰舟虽然得证了清白，但是这好像和他又脱不了关系。
宋雁西吐了口浊气，本来只想弄清楚缘由，但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若是叫青乌知道，孩子的父亲是她最为厌恶的仇人蛊王，那岂不是要给活活气死？
单看这阿满就能猜到了。
片刻后，阿满醒了过来，看到旁边苔藓里躺着的婴儿，又觉得气血倒流，一把朝着那孩子的脖子上掐去。
不过始终没能下手，那孩子以为阿满要逗他，忽然咧嘴笑起来。
那样天真无邪的笑容，如何让阿满能忍心下手？她终究还是收回了手，可是却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蹲在地上痛声大哭起来。
宋雁西一向不会劝人，小塔倒是会劝，但是就怕她说错话，把人越劝越难过。
于是被宋雁西拽住了。
而谢兰舟这个时候，则是无言以对。
最终还是阿满自己整理好情绪，朝谢兰舟歉意道：“谢公子抱歉了。”然后看了看那还在冲她笑的孩子，终究还是伸手过去将他抱起，“不管怎么说，他是青乌的骨肉，正好我现在受了伤，我带他找一处寨子住下，待他百年后，再去找青乌。”
至于青乌，她会抹去青乌的记忆，然后告诉青乌自己需要闭关一段时间。
孩子百年后，自己再去找青乌。
这样青乌看不到孩子，这些记忆自然就不会恢复。
而她也连带着今天的一切，给青乌全抹掉。
宋雁西坐在树上看着阿满将青乌母子俩带走，一直到她们的背影消失。
倒不是她有多舍不得这姐妹俩，更何况连情份都谈不上。
这样目送她们俩离开，是因为现在树下的谢兰舟和普通人差不多，而这里离自己和小塔停放牛车的地方，还有十几座大山呢。
她们当然不可能跟谢兰舟一起走路。
所以，只得确定这女娲后人走后，让女娲树现身，把谢兰舟送出去。
女娲树早就已经闷坏了，从见到谢兰舟这玉树兰芝的身影出现那一刻，她就忍不住想要出来见一见主人。
此刻宋雁西将她放出来，看到谢兰舟自不必多说这满脸的欢喜，当即便让谢兰舟踩在自己的枝桠上，将他带出这乌蒙十万大山。
小塔和宋雁西已经先行到这满是瘴气的大山外面，俩人坐在牛车上。
一个欢喜一个忧。
小塔高兴，自然是因为谢兰舟和萧哥哥是同一个人。
往后的零花钱和零食有着落了。
宋雁西忧愁，是不知道该将谢兰舟送到哪里去才好。
总不能将他带在身边吧？这得多尴尬？
可送到北平家里，又担心他的安危问题，别处就更不靠谱了。
不免是为此事唉声叹气的。
小塔当然不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所以听到她叹气，不解地问道：“姐姐你不高兴么？兰舟哥哥就是萧哥哥，往后咱们去哪里，都方便许多。”
这话倒是提醒了宋雁西，好像萧渝澜当初在自己身边，好像也不影响自己，还能随叫随到……
但是她一想起谢兰舟的性子，感觉有点玄乎。
正要和小塔说，不然让他回金陵萧家去？就见着女娲树把谢兰舟带来了。
“夫人还在生我的气？”谢兰舟刚落地，便朝宋雁西走来，一脸的不安。
宋雁西有些不敢去看他的脸，总叫她起在丰都鬼城遇到的画面，别过头去，“没有。”一面说道：“女娲树借我用一用，你的剑在她那里。”
“我现在也用不上，都交给夫人便是。”他的意思和宋雁西不谋而合，暂时不想让臾央知道自己还活着。
所以即便现在他没有大家预想的那样弱，但有夫人在，一般情况下应该是用不着自己出手的。
说罢，冲宋雁西笑问道：“我们现在去哪里？”
“金陵。”找那布鲁赫伯爵。

第80章
去往金陵,按理走水路仍旧是最快的，可是也不确定有没有船只，所以商议再三,决定还是走旱路,去阳川乘火车。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去盘州将那洋人带着。
早知道的话,就将他存放在女娲树那里,省得多跑一趟。
谢兰舟也是到这盘州后，才去将那头鸦青色的长发剪掉，欢喜那一身不合时宜的长袍。
按理,如今这身装束和萧渝澜当初是没有两样的,但这一身的华贵气质却不是萧渝澜能比得了的。尤其是他那眉眼间的一派雅正温润,也是萧渝澜没有的。
不过区别最大的,还是萧渝澜本身可能对自己不信任,所以总给人一种需要保护的感觉。
而现在的谢兰舟,明明也是如普通人一样,但那一身生人勿近的气势，让人三步之距也忍不住生出敬畏之心。
似乎只看他的人，就觉得他是这至尊之者。
宋雁西见了他的现代装，心中忍不住拿来和萧渝澜做了一会儿比较,心想就算这脸相似,可是坦白地说，谢兰舟还是占了上风。
反正给自己的感觉很不一样。
“方才从理发店回来,听说阳川的火车站已经被炸掉了,这样的话，只怕走旱路是行不通了。”谢兰舟是独自一个人去的，回来正好看到宋雁西和小塔已经收拾好,便与她二人说道。
至于那洋人，带着实在太扎眼，直接给敲晕，让女娲树给收起来了。
女娲树是十分嫌弃那臭烘烘的金毛人，只觉得自己这里已经成了收破烂的。
可惜反对无效。
而现两人在听到谢兰舟带来的消息，小塔又去找人打听了一下，确定阳川的火车站却是已经被炸掉，因此只能改走水路。
这也就意味着，还要坐好些天的牛车和马车。
离开盘州的时候，宋雁西有些不舍，这一走，兴许很久很久都不可能在看到剑心了。
因为在小塔看来，谢兰舟就是自己人，所以把宋雁西接下来的计划都一一告诉了谢兰舟。
宋雁西在车里休息，她则和谢兰舟一起坐在车外面聊天，然后说些七七八八的事情。
而这些天的相处下来，宋雁西也逐渐开始习惯谢兰舟的存在，对于当初在丰都鬼城相识的那一幕，也就自动忽略掉了。
就当做不知道一样。
只这几天都撒着细雨，马车在那湿漉漉的路上，便走得极慢，直至到了这广西的地境，才见着了太阳。
也是，两个省份的季风气候不同，一个是湿润季风气候，一个则是亚热带季风气候。
不过这一次来广西，走的并非当初他们去盘州的路。
因此途经的都是些陌生环境。
只是才得了两天的好天气，便遇到了大雨。
不得以在一座小镇子上停下来过夜。
镇子上的人似乎十分排外，客栈倒是有，却都紧闭房门。
尤其是他们到这小镇子上的时候，天色已经十分晚了。
好在最后有这金钱魔力，方才得以进了客栈。
客栈不大，不过五间客房罢了，老板兼跑堂，将他们送上楼后，给了一盘干饼子和一壶热水，“要命你们就别出去，等明天天一亮，赶紧离开。”
说罢，一脸急匆匆走了。
宋雁西和小塔面面相觑，听着老板去了隔壁谢兰舟那里，只怕也和他说着同样的话。
“这里处理偏僻些，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宋雁西就纳闷了，为何这整个镇子上的人，都如此神神秘秘小心翼翼的？
小塔也疑惑，“要不我出去查看一下？”
宋雁西了想，还是摇头作罢，“算了，少节外生枝，等天一亮我们就走。”若是以往的话，看看也无妨。
但现在谢兰舟跟着一起，她有些担心，就总觉得是臾央阴谋诡计。
小塔闻言，也只好作罢，嚼了两张饼子，实在觉得嚼不动，喝了两口热水，洗漱完也上床睡觉了。
忽然见躺下的宋雁西起身，“姐姐怎么了？”
“我去他门口贴张符吧。”宋雁西还是有些担心谢兰舟，毕竟他现在不能用任何能力，跟普通人无异，如果真遇到什么事情，他若是动手自保，肯定会让臾央察觉的。
“我和姐姐一起去。”小塔连忙起身，披了衣裳，跟着宋雁西的身后。
谢兰舟的房间虽然就在隔壁，但中间却隔了楼梯间，小塔走在前面，在越过那楼梯口的时候，只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一回头，便不见了宋雁西，立即折回身到她们俩住的房间中。
却发现房间里一切都摆得整整齐齐，被子也是叠好的，桌上茶碗也没人动过，更没有吃剩下的饼子和热水壶。
她以为自己进错房间了。
可是抬头看了看门牌号，却没有错，是她们住的那一间。
于是悄悄唤了一声：“姐姐？”姐姐不会和自己开玩笑，这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小塔有些慌张起来，尤其是没有得到宋雁西的回应以后。
连忙退出房间。
发现自己还在这楼道里，楼梯口就在前面，在往前多走两步，就是谢兰舟的房间。
里面的灯是亮着的。
她心中一喜，连忙走过去敲门，里面却传来一个女人不耐烦的声音，“干什么？”
怎么会有女人？小塔又抬头确认门牌号，没有错。
可是里面怎么会有女人？她不信邪地继续敲门。
随后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过来敲门，领口松松垮垮的，看到小塔一脸不耐烦，“小丫头，你是掌柜家的丫头么？跟你爹说我们什么都不要，别老来敲我们的门了。”说着，猛地将门砸上。
小塔刚想将头探进去看看，有没有谢兰舟的身影，心想他怎么能背着姐姐做出这种事情呢？可是还没看到，这房门就毫无预兆关上，险些给她鼻梁砸断了。
不甘心地拍了拍门，这次出来的不是那个女人了，而是一个男人。
光着膀子，一脸凶神恶煞，“死丫头，赶紧给爷滚得远远的，再来坏爷好事，明天一把火把你们客栈烧了。”说着凶狠地瞪了小塔一眼，又将门关上。
小塔这个时候才觉得哪里不对劲，刚才那女人穿的衣裳，好像不是这个年间，反而像是明朝年间的。
而且这个男人头上还有髻……
她连忙掐了自己一把？莫非自己做梦了？根本就没有跟姐姐出门？
只是这一把掐下去，手臂去是疼的。
小塔不免是纳闷了，不是说梦里不疼么？为何她会感觉到疼痛？也顾不得那楼梯间黑森森的，就直接朝着楼下跑去找掌柜。
楼下黑漆漆的，一盏灯都没有，空气有些浑浊发霉，就像是这里许久没有人烟了一样，脸上似乎还被蜘蛛网套着了。
这不应该啊，店里虽然是没什么生意，但是刚才进来的时候，明明看着就干干净净的，怎么会？
她按着记忆，摸到了柜台前，哪里放了烛台。
可是这一路不知道绊倒了多少横七八竖的桌椅。
等她摸到柜台前面，找到了烛台，正在翻找火折子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微弱的亮光，“你这个小丫头，哪里来的？”
小塔听到声音，连忙转身，然而看到眼前这一幕，一时傻了眼。
只见着开口说话的中年男人梳着大辫子，头顶一圈的头发剔得光亮，身上穿着的就是前朝的褂子。他正掌着灯防备地打量着小塔，好似小塔是哪里钻进来的小偷。
“怎么不说话？问你话呢丫头，你跑到我家里来作甚？”中年男人见她不说话，连忙上手揪住她的袖子，想要将她朝着外面拖出去。
小塔这才看清楚这大厅里的环境，既然不是她和姐姐谢兰舟一起来投宿的小客栈大堂，也不是刚才自己到柜台前来时，乱七八糟满是尘土蜘蛛网的大厅。
她就在这样懵懵地被中年男人揪着推出门去。
看着房门关了，抬头朝房门看去，又是他们投宿的客栈。
她连忙伸手去敲门，果然一会儿里面灯就亮起来，胖子掌柜不耐烦地给她开了门，有些不高兴道：“我不是叮嘱过，进了房间就不要乱跑么？”然后也不管小塔满脸的疑惑，抬着灯盏就往楼上走，“跟我来。”
小塔满身戒备地跟在他身后，上了楼便朝楼梯口右边转。
这里第一间就是她和宋雁西休息的地方。
胖子掌柜上前去敲门，里面随后传来宋雁西的声音，“谁？”
梆子掌柜回着：“是我，看好你家妹子，不要叫她乱跑。”不然下一次运气不见得这样好，还能回来。
里面的听到是忽然消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小塔回来了，连忙开门。
胖子掌柜将小塔交给她，立即转身离开。
小塔进了房间，那满身戒备仍旧是没松懈，甚至怀疑地看着宋雁西，“姐姐，我们去金陵干什么？”实不相瞒，现在小塔也怀疑眼前的宋雁西是不是真的。
所以想要诈一诈她。
宋雁西看到小塔的戒备，立即就反应过来，只怕刚才她在自己眼前消失这段时间，大抵是遇到了什么诡异的事情。
于是便回道：“找布鲁赫。”关忧地看着她，“你怎么了？刚才为何一下消失了？是去什么地方？”
小塔听到宋雁西的话，才确认她是真的，立即朝她怀里扑过去，“姐姐，我刚才遇着鬼了。”
但是这样说好像也不对劲。
她遇到鬼，这是活久见。
“先坐下来喝杯水，慢慢说，别着急。”自己都没有发现半点端倪，而小塔也这样紧张，可见遇到的事情并不小，所以宋雁西连忙牵着她到桌前坐下来。
小塔喝了水，这才说道：“我回过头，发现你忽然不见了，就回房间找你，却发现我们的房间根本就没人住，什么都整整齐齐的。我又看兰舟哥哥的房间灯亮着，我就过去，敲门拿出来是一男一女，他们穿着明制的衣裳。”
然后她又去楼下，在经过楼梯间和整个大厅到柜台的时候，虽然没点灯，但是她夜视力算不错的，可以十分肯定自己没看错，那时候楼梯间和大厅都是乱七八糟的，满是尘土和蜘蛛网，一看就是多年不住人的地方。
但到柜台拿到烛台，找火折子的时候，又成了前朝年间。
而且这里不是客栈，是别人家的大厅，她被那个中年男人当小偷扔出来。
不过好在被扔出去后，一切又回到了现实里，胖掌柜给她开了门，还送她上楼。
宋雁西听完她的话，分析了一下，“也就是说，刚才你在经过楼梯口消失后，算上在门口重新进来，算是四个不同的年间？”
小塔颔首，“姐姐你呢？”
宋雁西闻言，有些担心，想着小塔对自己的答案可能不大满意：“你忽然不见了，我当然没敢冒然乱动，就回房了。”然后搜寻了一下，并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但是现在听了小塔这些话，分明就是十分不对劲，连自己都没发现半点异样。
小塔听到她这话，果然一脸不悦，“姐姐你不是说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么？”自己都不见了，她居然就转身回房去。
宋雁西被她这样一说，有些不好意思，但狡辩还是该狡辩：“话是这样，但是你想我们俩都搭进去了，谢兰舟肯定是指望不上的，我不是得留下来先观察观察，以好营救你么？”
听着是没什么错，小塔也只能点头赞同，“好吧，那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什么都没发现，你敢信？”宋雁西耸了耸肩，不过既然小塔是在楼梯口消失的，胖掌柜又一再提醒晚上不要乱跑，所以那楼梯口应该有问题。
可是问题又来了，胖掌柜怎么没事？
而小塔听到她什么都没发现，一下紧张起来，“完了，姐姐你都发现不了，那这里岂不是有很厉害的妖魔鬼怪？”
至于为何说妖魔鬼怪，是因为小塔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要不，我去抓胖掌柜来问问？”他自己不是没事么？而且他们这小镇子本来就有些诡异不对劲。又有些担心谢兰舟，“兰舟哥哥不会有事吧？”
“不动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宋雁西还是有些不放心，而且这自打到了这个镇子上，明显到处都不对劲。
于是连忙起身，“咱们再过去试试。”一面拉着小塔的手，走到那楼梯口，“我先过去，我若是不在了，你就回房等我。”
小塔点着头，有些紧张地看着宋雁西，就怕她忽然不见了。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就是她眨眼的工夫，自己手心里拉着的手不见了。
当然，宋雁西也不见了。
“姐姐。”她惊呼了一声。
是没得到宋雁西的回应，反而是楼梯口左边的房间灯亮了。
见此，她也就没马上回房，想看看里面出来的到底是那对明朝年间的男女，还是谢兰舟。
因为现在的小塔也不确定，是自己到了别的空间，还是姐姐失踪了。
然当房门打开，看到走出来的是谢兰舟之后，欢喜不已，“兰舟哥哥，姐姐不见了。”
“怎么回事？”谢兰舟脸上顿时浮起一抹担忧，随手将房门拉上，不等小塔把话说完，就朝着小塔这里走来。
小塔见他走过来，急得大喊，“别过……”
不过谢兰舟听闻宋雁西不见了，心急如焚，步伐迅捷，哪里等得了她说完？
所以小塔这‘别过来’三个字没说完，谢兰舟就消失在她眼前了。
“完了！”小塔急得直踱了一脚，连忙伸着头朝楼梯口下面大喊，“掌柜，掌柜！”
只是喊了半晌，掌柜却没来。
这声音就好像传不下楼一样。
小塔见此，心想没准掌柜的也没逃过，于是心一狠，继续往前走。
然后和之前以后，她们的房间没亮灯，谢兰舟那里则亮着。
她壮着胆子走过去推门。
刚才她看到谢兰舟就随手把门带上，所以她如果推是能推开的。
如果推开了，说明她还在原来的空间里。
不想这一推，门居然就推开了，她心里一喜，自己居然还在原来的空间里。
可惜笑容还没达眼底，就被眼前扔来的枕头吓了一跳，连忙抱头逃了。
身后，是那对衣衫不整的男女的叫骂声。
她惊得连忙朝楼下跑，一时太快忘记脚下，直接被那横七八竖倒在地上的椅子绊倒。
虽然有点疼，身上又沾了不少尘土。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她现在所经历的空间，和上一次一样。
一回生二回熟，也就没上次那样紧张，直径到柜台前去。
果然，才拿到灯盏，身后又亮灯了。
她想等那中年男人把自己扔出去，就能回原来的空间了。
但是她想得太美了。
正常人家能容忍一个小偷连续两次出现在自己的家里，然后继续原谅么？
当然不可能？
所以这一次她被中年男人愤怒地抓住，不是扔出去，而是提溜着她不松手，直径要往镇长家里送去。
这镇子离县城偏远，所以镇长家的猪圈腾了一个出来，专门用来关押犯人。
小塔就是这样被拎着扔到猪圈里的。
她隔壁就是臭烘烘的猪圈，两头原本正在睡觉的大肥猪夜半被惊醒过来，此刻都不悦地瞪着她。
“看什么看，再看不等过年就把你们俩宰了做腊肉。”小塔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两头猪闻言，相视了一眼，哼唧呼噜地叫起来。
但小塔却听得清楚，他们分明是再说，“想宰我们？还不知道谁死在前面呢！”
然后另外一头猪则劝着说话这头，“不过咱们以后还是少吃点。”
那头说猪点头赞同，“是该少吃点，但也不能太瘦，太瘦了的话，主人可能也怕咱们活不长，直接给宰了，你看隔壁王二家的那头猪不就是这样么？自以为是聪明，没想到死在我们俩的前头。”
“对，可最近的猪食都好好吃哦。”
“你看要不这样，明天我多吃点，你少吃点，后天你少吃点，我多吃点。这样我们饿一天饱一天，肯定胖不了也瘦不了，这些好吃的我们也一点没错过。怎么样？”
原本要怼回去它们俩先死的小塔却被这两头猪的对话给吸引了。
一时忘记了自己原来的话，而是凑过去笑道：“谁说猪蠢，我看你们俩也挺聪明的。不过你们不想想，你们要是一直吃不胖，没准你们主人又觉得养着你们浪费粮食，直接宰了你们。”
两头猪一听，满脸惊恐，倒不是因为惊讶小塔能听到它们的话，而是小塔说得言之有理啊！
“这可怎么办？”两头猪慌了，几乎是同时开口问。
“我有办法。”小塔开口说道。
她刚才其实被抓了一点都不畏惧的，想着大不了等人散了，自己偷偷逃跑就好。
不想却悲惨地发现，自己在这里，真的像是人一样。
不能变回原身，又没什么本事，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好在这不幸中的万幸，这耳朵的能力还在。
这猪圈倒是勉强能翻出去，但是前提得从隔壁的猪圈里路过，这两头大肥猪不能挡到，更不能大声叫，不然必定会把镇长吵醒。
那样自己还怎么逃？
“什么办法？”两头猪现在还没意识到小塔能听懂它们说话是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可见，果然猪还是不聪明。
“我一会儿翻到你们这边出去了，你们别喊，然后我给你们开门，你们逃到山里去不就好了。”猪圈那边的门比较矮，可能是为了喂猪方便而设计的。
这样喂猪就不用开门。
而关押自己这边，明显是做过改善。
那门不但高，也不是插着门闩，而是上了大铁锁。
果然是给做牢房了。
两头猪欣然同意，虽然可能出去以后，再也不能每天睡了吃，吃了睡，但是可以多活几年。
于是小塔在两头猪的帮忙下，逃了出来，也给它们俩打开了猪圈的门。
然后和两头猪一起悄悄到后门，拉开门闩逃出去。
这下可好，只怕明日镇长起来，小塔这个小偷就坐实了。
不但自己逃走了，还偷走了镇长家的两头大肥猪。
出了镇长家门，他们兵分两路，小塔朝着客栈方向跑去，两头猪则按照本能朝着镇子外面的山里跑去。
终于，到客栈门口，看到客栈上挂着的牌匾。
松了一口气，她终于回来了。
于是敲门，胖子掌柜又来开门，只是见到小塔嫌弃地避开生，“你这次又去了哪里？怎么满身的猪屎味？”
小塔无奈，“我也不想啊，掌柜叔叔你实话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这里太不对劲了。”
胖掌柜地嫌弃地与她拉开距离，“我不是警告过你晚上别乱跑么？这次不会是直接掉到人家猪圈里去了吧？不过我看运气还算好，没直接到茅坑就不错了。”
小塔着实被他恶心了一把。“我现在去厨房烧水，安全么？”
“你跟我来。”掌柜嫌弃地皱着眉头，在前面引路。
一直将小塔送到厨房里去。
等她烧水洗完之后，才来接她，然后一脸很严肃地警告：“这是最后一次了，再有下一次我不可能给你开门，你就留在那里吧。”然后嘀咕着，“就烦你们这些外来人，不听警告。”
这也就是他们镇子排外的缘故了。
不然这些人夜里乱跑，丢了找回来，天一亮他们倒是回来了，却是会在瞬间衰老去世。
小塔跟在他的身后，听到他的话，恍然明白，“原来这种事情不止是你客栈里，别处也经常发生？”
“不然你以为呢。”胖子掌柜被她搅了两次好觉，有些不耐烦，现在只想赶紧将她送回去。
可小塔却对这个镇子上的多时空十分感兴趣，“这样的话，那如果这里打仗了，你们岂不是可以到里面去避难？等战事停歇，再出来？”这不挺好么？
不想却听胖掌柜冷笑道：“你这小丫头在想什么美事？进去之后如果天亮之前不出来，天亮后就会回到现实里，那时候就会快速衰老。不然你以为我们镇子上的人为什么这么少？”
就是刚刚发生这奇异现象的时候，不少人都进去了。
然后流连忘返，等着天亮。
全都出来了，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快速衰老。
胖掌柜店里的小二和厨子，甚至是他老婆，都是这样没的。
埋了自家凶媳妇就算了，关键小二和厨子，还害自己赔了两副棺材。
小塔听到这话，连忙问：“现在什么时间了？”
“也就十二点左右？怎么了？”胖掌柜见小塔问世间，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你别告诉我，你那哥哥姐姐，也进去了？”
小塔点了点头。
“完了，这进去大家所在的环境不见得是一个。说实话，我在这几年里，像是你这样运气好的，也就那么一两个。”掌柜不由得叹气惋惜，“可怜那么两个俊的年轻人，叫你们不听我的话，早晓得，就不能为了你们这点钱留你们。”这是害命啊。
造孽啊！
自己不留他们，兴许他们就离开镇子了。
也就不会被困在里面。
小塔见胖掌柜如此，才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尤其是自己到里面去后，连本体都没有办法幻化，除了这对耳朵还有点作用之外，其他的能力一点使不上来。
这也就意味着，姐姐在里面就是一个娇滴滴的弱女子，她那样漂亮，万一别人垂涎她的美色？
宋雁西没有被人垂涎美色，被垂涎美色的是谢兰舟，这会儿正被镇子上的一户大户人家强娶做上门女婿。
这大户人家在镇子上也是有名的乡绅陈老爷，但是家里只有一个独女，小的时候生得挺标志的，可是几年前土匪进镇子，把她劫去了。
要陈老爷拿银子去赎人，陈老爷舍不得银子又舍不得闺女，所以听了家里姨太太的话，上面铺一层银子，下面全是碎石头。
准备拿去糊弄土匪。
哪里晓得叫土匪发现了，恼怒之下不但划伤了陈小姐的脸，还不顾她年纪小小，夺了身子去。
为此，陈老爷一直觉得愧对于女儿，所以将女儿接回来后，把那出馊主意的姨太太发卖掉，这些年也到处为女儿寻觅良胥。
可是陈小姐既不是清白之身，又被毁容了。
哪个男人愿意娶她？更何况还需得入赘陈家。
所以即便是家财万贯，也没寻觅得如意郎君。
这去年陈老爷救下一个落榜秀才，好生照顾着，是做女婿来培养的。
那甄秀才也知恩图报，愿意娶陈小姐为妻。
哪料想今天这大婚之夜，他跟着陈小姐的婢女跑掉了。
这不，陈老爷气急败坏之际，正好看到神仙下凡般，玉树兰芝的谢兰舟。
虽然一看就知道身份不凡，但想到了这样偏僻的小地方，自己就是地蛇，难道还怕他么？一时就直接叫人绑来给自己做女婿。
此刻谢兰舟正被人陈家的家丁给扒了，换了一身吉服，押着往大厅里去跟陈小姐拜堂。
陈小姐原本听说那秀才和自己的丫鬟跑了，伤心绝望。听闻父亲又另外给自己绑了个外乡人做丈夫，心里想何必害别人。
想着去劝父亲将人放了，自己认命。
但是转眼看到谢兰舟这样的天姿俊容，立即改变了主意。
心想自己一辈子凄苦，又不曾做错什么？凭何就要孤苦伶仃凄苦过一生？
因此也就戴了凤冠，准备和谢兰舟成亲。
然就在拜堂之际，原本在明朝年间一户铁匠家里的宋雁西。
刚被铁匠的媳妇做不要脸的小三儿追打，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穿的又是高跟鞋，左脚上的鞋子还卡住，害得她扭伤了脚踝。
如今一瘸一拐地从铁匠家大门里跑出去，就到了一处热热闹闹的大院子里。
这里似乎在办喜酒，而且是前朝年间，她也松了一口气，趁此人多，大家没留意到自己，找机会先歇息一下。
晚上胖掌柜给的干饼她没吃，所以还动了筷子，吃了几口酒席。
正吃着，忽然有人喊，“新郎官来了，听说比原来那秀才俊一百倍呢！咱去看看。”
旁边的客人们一下起身朝着大堂一涌而去，她一个人坐在这里就显得扎眼了。
更何况装束又与他们不同，所以宋雁西决定随波逐流，混在人群里，兴许下一刻就能到民国年间了。
然而她才起身，忽然听得身后有人大喊，“不得了，不得了，大家快逃，飞鸦山的土匪又来了。”
几乎是这喊声才结束，就听到嘚嘚的马蹄声，随后阵阵惨叫声。
土匪已经杀进来了。
宋雁西也连忙拖着自己扭伤的左脚一起跑。
可到处一片混乱，她被人推了几下，便落在后头了。
眼看着那土匪就杀了上来，刀就要落在自己的身上，宋雁西还是第一次离死亡如此之近，和所有的普通人一样，下意识地闭上眼等死。
然而就在这时候，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走。”这一刻宋雁西只觉自己的手被人抓了一把，下一刻只觉得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一身大红吉服的谢兰舟背在背上了。
身后有土匪骑马提刀在追，谢兰舟背着她就没命地往前跑。
然后跑着跑着，两人周边的环境又变了。
但可以确定，还没到现实。
因为这里是炎炎夏日。
而现实里，才是春天。
漫天的星河耀眼，小镇一片寂静，使得周边的蛙声一片，蛐蛐蝉鸣交错。
“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下吧。”宋雁西见已经换了空间，舒了一口气。
谢兰舟找了一处台阶放她下来，连忙蹲在她身前抓起她的左脚查看。
宋雁西下意识想抽回腿，不过看到谢兰舟这一身大红吉服，有些愕然，“你不会就是刚才那新郎官吧？”
谢兰舟轻不可微地点了下头，“有些扭着了，这里找药也不方便，我给你揉一下，疼的话你就说。”
然后不由分说脱下她的鞋子，一把抓住那小巧秀气的脚跟，“往后还是不要光为了好看穿高跟鞋，扭伤了我心疼。”
宋雁西本是想拒绝的，但是没曾想这谢兰舟可能是学过，有点技术，揉着还真能缓解疼痛。不过听到他这话，没半点感动，脑子里冒出来的却是谢兰舟为了顾全苍生不要命，害得自己也跟着一起死了。
于是也就脱口说道：“别啊，我哪里有天下苍生重要呢？”
谢兰舟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不由得稍顿了一下，显然也没想到宋雁西这话题跳跃度会这样大。
随后仰头朝她看去，眼里满是温润如玉，“往后，你最重要，从前是我愚蠢，还望夫人不要再和我计较。”
这些天他也在想，觉得自己从前有些傻得可笑。
从当年自己辅佐起义军登基，坏了大哥那个昏君儿子的王朝气运时，自己就该醒悟的。
可是却天真地认为，大哥终究是天道，必然怀正心行正义。
甚至连这华夏天罚降落，自己都给他找到了合理的借口。
他现在越是想这些过往，就觉得自己是何等的蠢。
不过看到眼前的宋雁西，忽然忍不住笑道：“我从前愚蠢，但夫人好像更蠢一些呢！”
“胡说八道！”宋雁西坚决不承认，一面不满地垂下眼。
却正好对上谢兰舟那双饱含深情和歉意的双眼，夜空的漫天星河都映入他的眼中，是那样的璀璨。
耳边，他的话声响起，“我这样愚蠢，夫人不但不没有嫌弃我抛下我，反而为了帮我呕心沥血，受尽世间百苦。可见夫人爱我之深，这样的情份，我怎么舍得扔下夫人真的就这样魂飞魄散了。”
可是，这样情深意重的话，宋雁西听了，不但没有半点动容，反而嗤之以鼻地冷笑出声：“呵，这话你拿去哄骗别的小姑娘差不多，你若真想复活，当初在洛阳地宫，来生井就在眼前，你为什么要躲着？还威胁她不许答应我的要求。”
“这……”谢兰舟其实当时已经绝望了，他对不起宋雁西，不想再害她。更担心自己活过来，会连累她，连累这天下苍生。
其实那个时候，自己心里已经开始怀疑大哥了，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在泰州秦家的时候，他看着宋雁西朝自己奔来的时候，泰山府君的话从脑中闪过。
他不想就这样离开，他舍不得她，超过了这万物苍生。
那时候，他是真的害怕，真的后悔，真的绝望。
幸好，泰山府君赶到及时。
而现在，他想赌一把了，等自己彻底地恢复过来，大哥如果执意不容自己，那么他手中这把开天剑，便将真正地劈向天了。
看朝眼前咫尺再近的宋雁西，其实谢兰舟觉得自己是没有资格在和她说这些话的，但还是想试一试：“雁西，我明白得太晚，你于我心中贵重过苍生万物，你现在给我一个机会可好？”
“不好！”宋雁西拒绝得也很果断，“那样的傻子，做一次就够了。”
谢兰舟听到这话，却是笑道：“那么余生，让我来做这个傻子，万物苍生交给你。”
宋雁西正要回他，自己也不想替这万物苍生做什么。忽然听得屋子里传来骂声，“是谁？我可是学过武的，要是你敢进来我就砍断你的手。”
显然，是他们俩说话，将屋子里的人吵醒了。
然后将他们当做小偷来看待。
宋雁西听到这话，是真怕主人家提着刀冲出来，现在的她就是个普通人。
不过还没等她起身，就被谢兰舟一把横抱而起，离开这里。
然后就没再将她放下来。
她的鞋子被谢兰舟脱在那户人家的门口，走的时候又没顾得上拿，她当然不可能再下来，反正谢兰舟也欠了自己许多，抱一抱自己怎么了？
只是两人在街上走了许多遍，都没找到下一个出口，而这个时候，已经是三更时分了。
想着谢兰舟现在也是普通人，终究还是心软，“要不先放我下来，咱们歇会儿再从长计议。”
“没事，把夫人捧着怀里，我才觉得心安些。”
“你哪里学来的，这么油？”宋雁西皱着眉头，这不是谢兰舟的风格。
“油？”谢兰舟显然不懂这‘油’是什么意思，但见宋雁西皱着的眉头，可见是真的不喜，立马就将小塔出卖，“小塔教我的，她说现在男子都这样追求自己喜欢的女生。”
宋雁西听到这话，有些错愕，看着谢兰舟那眼神，分明就像是看傻子一样。当然，嘴上也没绕过他：“你睡了这上千年，脑子睡傻了吧？你去管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学谈恋爱？”

第81章
但是谢兰舟听从小塔的指导,却是源于小塔和宋雁西感情。
那小塔肯定就知道宋雁西现在的喜好。
自己听她的准没错。
然而没想到……
“额……”他此刻不免是有些尴尬，“你不喜欢，那我下次换换。”
“别,该什么样就什么样,不用讨好我。”讨好也没用，反正她不可能再重蹈覆辙。
天就这样被聊死了。
这空旷的大街上,除了谢兰舟的脚步声和那虫鸣蛙声一片,便是一片寂静。
忽然，谢兰舟停住脚步。
也是这时,宋雁西也听到了开门声，但是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并没有人起来，也没有房门被打开。
最为重要的是，这开门声,似乎离他们咫尺再近。
两人相视了一眼，几乎是达成了一致。
谢兰舟便抱着宋雁西朝着那发出开门声的空旷之地走过去。
几乎是同时，两人周边的环境又变了。
眼前的街道仍旧是一片空旷,但是没有漫天繁星，这风甚至还有些冷。
可是一切看在宋雁西的眼前，是那样的亲切。
终于出来了。
“走么？”谢兰舟问,因为他也不确定,这一脚下去，是继续留在现实,还是去了别的空间里。
宋雁西抬起手,“先等等。”拿出一张符，以自己为中心，朝着这方圆五里内探查去。
可是一切平静,并没有哪里不对劲。便朝谢兰舟问：“你也是活了这么多年的老妖怪，可是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什么叫他是老妖怪？谢兰舟对这个称呼很不满意，“活了许多年的正派人物，不都该被称作老神仙么？”
话本子里反正是这样写的。
宋雁西心说那臾央能叫他做神仙么？何况他不知道正派人物死得早么？不是被反派害死就是问了天下苍生而亡。一面催促着，“快想想。”自己的符没什么用，总不能就一直站在这大街上吹冷风等天亮吧？
谢兰舟细细回忆，这样的情况其实还是头一次遇到，不过是听李青莲说的，他曾经在蜀道的时候，也遇到类似的情况，一夜间去了许多地方。
他以为是做梦，甚至以为是鬼打墙。
但是谢兰舟觉得，极有可能是遇到了三头魇。
于是便说道：“除了三头魇，我想不到别的能有这样的能力，而且还不被玄门中人察觉。”
“三头魇？没听过。”宋雁西自认自己也是翻烂了几本典籍的人。
却从不曾听说过，有三头魇这种怪物。
谢兰舟正要解释，忽然听得小塔的惊喜的声音，“姐姐！”
两人齐齐闻声望过去，只见小塔和胖掌柜打着灯笼过来。
小塔看到了宋雁西和谢兰舟，尤其是看到宋雁西被谢兰舟抱着，鞋子也只有一只，担心不已，急得要跑上去，不过被胖掌柜一把给抓住了，“跟着我，别乱跑！”
小塔这才不情愿地放慢了脚步，一面催促着胖掌柜，“你快些嘛，我姐姐好像受伤了。”还有兰舟哥哥怎么换衣裳了？
穿着的，好像是成亲的吉服。
这个时候见到他二人，对于宋雁西和谢兰舟来说，简直就是下雨有伞。
胖掌柜和小塔上来，看了宋雁西有些红肿的脚踝，“没事吧？要紧不？”要紧的话，先带他们去药铺子里。
“不打紧，回去揉一下就好。”宋雁西说道，示意先回客栈。
有掌柜领路，自然是有惊无险回到了客栈中。
小塔也在回去的时候将自己进去找宋雁西，之后重复第一次经历的事情说了，有些得意道：“掌柜说我运气好，他遇到我这样运气好的，不过两三个呢。”每次都能找到门口没出事。
宋雁西这也趁机问掌柜的这镇子里的情况。
胖掌柜自然是将自己告诉小塔那番话再说一遍。不过也有些纳闷，“说起来我们镇子上的人，也就是第一次之后，就不会再像是外来人一样，误入别的空间里。”他们好像都免疫了。
谢兰舟听在心里，一下就明白了，果然是这三头魇搞鬼。
所以回到客栈，这一次为了以防万一，三个人在一个房间里，而且这也快天亮了，睡不了多久。
而且谢兰舟还要给宋雁西揉脚。
此刻只听谢兰舟十分肯定道：“我大概可以确定，咱们遇到的便是三头魇了。”
小塔方才不在，自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便问。
谢兰舟正好也要同宋雁西细细解释，便与她二人道来。
原来这洪荒之时，滋生了不少凶兽，第一只梦魇也在那个时候存在了，不过因为相对于其他的凶兽个头比较小，又没有什么攻击力，所以被西王母抓到了昆仑试用刚炼制不死药。
可惜试药失败，所以被西王母打入黄河底下封印。
但是多年后，黄河发大水，将那封印冲掉。
这里面试药失败的梦魇便逃出来了，多了两个脑袋。
为了与梦魇区分开，便称为三头魇。
但实际上还是个弱鸡。
“这三头魇据说可以随时随地隐身，所以这么多年，其实没人真正见过他，更不要说抓到他。而且跟别人的凶兽不一样，他是靠着吞噬人类的时间修炼。”
而方才听胖掌柜说，这进入空间的人，不如果天亮之前不回来，就会在天亮后重新出现，然后在瞬间衰老去世。
还有，镇子上的人除了这奇怪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们镇子的人会撞入那奇怪的空间里之外，此后就不会了。
所以谢兰舟是这样解释的，“我觉得这三头魇比较聪明，如果他一下将这镇子上的人都困在其中，吞了他们的时间，那这镇子就空下来了，如此自然是会引人注目。”
毕竟整个镇子上的人，忽然就全部衰老死亡。
所以他没有全部吞了他们的时间，而是留下他们，这样小镇子不会太引人注目，还能利用他们，骗路过的旅人。
宋雁西听懂了，这就是三头魇比较聪明，没有一口将韭菜吃完，而是选择可持续发展的方式。
将他们留下来。
其实，他们也可以被称作诱饵。
只要这镇子上还有人，才会有外人路过。
如果荒无人烟，正常人都会退避三尺，怎么可能从这里路过？
而且也不是全路过的外人都会进入空间里。
所以仍旧是有人在这镇子上来来往往。
小塔这个时候发出疑问，“那，我们进去的那些空间，真实存在么？”
“应该属于镜像……因为三头魇有一个头是有着复制功能的。不过我更倾向于，我们进入的空间，应该是三头魇的腹中。”说着，朝着这窗外看去，“雁西探查不到什么，极有可能我们现在本身也在他的身体中，确切地说这整个镇子，都被他所覆盖了。”
只不过这三头魇是隐身的，所以看不出来罢了。
“有这么大？可是兰舟哥哥，你刚才还说他是洪荒时候个头的凶兽。”这镇子是不算大，但是也不小吧……
她反正还没见过这么大的怪兽，即便是龙爷爷，盘旋在这镇子上空，也不足矣将这镇子的光芒所全部遮掩。
这时候却听宋雁西笑道：“看来你回去须得恶补一下这洪荒知识了。”
小塔疑惑，“洪荒时候的怪兽，真这么大么？”
“自然，就拿那饕餮来说，据说可吞日月。”谢兰舟说道。
小塔一脸吃惊，“有那么夸张么？那现在的日月从哪里来的？”
“废话，当然是没让饕餮吞下，早被上古时候的神君们给封印了。”不过这些神话里的神兽，大部分宋雁西是不怎么相信的，毕竟年代太久远，实在太难以考究了。
一面示意谢兰舟不用继续揉了，自己养两天应该就没事了。
在谢兰舟和小塔的伺候下，躺到床上，才言归正传，“既然这三头魇是夜间活动，那天亮之后，咱们再想办法抓它。”
“姐姐有办法？”这样大，能抓得住么？拖都拖不动啊！小塔以为，这个时候还是先不要管，自己的事情要紧。
免得到时候把自己赔进去。
毕竟这是一个能将小镇子都全部覆盖了的上古凶兽。
却听谢兰舟说道：“你姐姐的意思，是天亮之后围着镇子外面设下法阵，将这三头魇困在其中，正好白天它也在休息。”不过谢兰舟有些担心，“不过你的脚……”
“不是有你吗？”宋雁西瞥了他一眼。
如此，这样打算好，天一亮他们便出了小镇子。
谢兰舟和宋雁西走一路，小塔自己走一路，估算了这三头魇的大概体积，然后用符张开始设点。
但是没想到，小镇子建造在半山腰上，以至于这工程量比预计的要大了许多。
也亏得小塔速度快，被小山坡挡住就直接挖洞过去。
所以到下午三四点的时候，总算完成了。
三人聚集在镇子外面的一处破败山神庙里。
谢兰舟提议，“入夜后再动手吧。”那时候镇子上的人几乎都睡了，如此以免引起轰动。
宋雁西赞同，“也好，那咱们就先在这里休息。”不然这三头魇现身出来，这样一个庞然大物，不知道要吓死多人呢。
宋雁西在车上休息，小塔去打猎，谢兰舟将车上那些锅碗都拿下来，在山神庙旁边的山泉里清洗干净。
那小塔就回来了。
宋雁西就知道不该让小塔去觅食。
此刻看着小塔身上挂满的猎物，“你是打猎么？一只兔子就差不多够我们三吃一顿了，这是杀生啊姑娘！你就不怕造孽么？”
谢兰舟听到宋雁西的惊呼声，抬着洗干净的锅碗回来，也被小塔那满身的猎物惊住了。
腰间挂了一圈山鸡，两只手臂上最起码有十几只兔子，背上还背了一只狍子。
小塔麻利地将身上的猎物解下来，“自打上一次从西安回来后，就没好好吃一顿饱饭。”也就是当初聂家为了赔罪，让自己吃了一顿饱饭罢了。
她说得委屈，一点不作假。
让宋雁西一时无言以对，感情跟着自己这么久，她一直在饿肚子？只得叹气，“罢了罢了，你们自己收拾，千万别指望我。”
然后宋雁西在车里睡了一觉，醒来便闻到一阵阵香味。
掀起车帘一看，只见这一大一小直接在地上挖了一个大灶，上面用山神庙的残垣断壁搬来，硬是搭建出了一个宽大的烧烤架。
所有的猎物都被整齐地铺在上面，谢兰舟手里拿着刷子，正在给刷作料。
小塔端着作料盆跟在他身后，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宋雁西看到这一幕，尤其是谢兰舟，西装革履地认真刷着烧烤，身上没有沾染一丝尘埃，与他身后那弄得浑身脏兮兮的小塔，简直是鲜明对比，这让宋雁西忍不住怀疑，莫不是他听到自己醒了，故意作秀的？
然而发现她醒了的小塔则一脸崇拜地看着谢兰舟高兴道：“姐姐，兰舟哥哥好厉害，你醒来正好，我们马上就好了。”
这些烤肉，都是外焦里嫩，而且还好几个不同的口味。
谢兰舟也扭头朝宋雁西笑道：“你别动，我这里刷完，马上就可以吃了。”
然后宋雁西就看着谢兰舟给这些烤肉都上完了色之后，拿出砧板盘子刀叉……
她早前看到谢兰舟放在马车上的锅碗瓢盆，已经足够吃惊了。
没想到这一觉醒来，他们各样的作料都比那大馆子里齐全。
她本就疑惑，哪里来的？现在又见他连刀叉盘子砧板都有了，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什么时候准备的？还有这些作料？”
谢兰舟闻言，笑回道：“有些是这一路上采的，有的是店里买的，都放在女娲树那里。”
小塔则没那么讲究，谢兰舟说一句好了，立马就直接拿起一边吹一边啃。
至于宋雁西这里，有谢兰舟切好摆盘，然后搬出桌子椅子，扶着她下马车。
如果不是周围的环境，宋雁西几乎要以为，这特么就是在家里吃烤肉了。
这桌椅不用看，只怕也是谢兰舟放在女娲树那里的。
她在女娲树那里，除了放自己的符张之外，就是衣服首饰。
谢兰舟倒是好，居然装了整个家。
“尝一下，可惜这一路上都在山里，没有什么好酒。”不过幸好有果子，他正在一旁给宋雁西切成小块。
宋雁西看了看自己面前盘子里摆得好看的烤肉，不得不承认，这色香是有了，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一面拿起刀叉，叉起一块尝了一口。
入口鲜香嫩，而且带皮的地方脆脆酥酥的，而且没有半点油腻感觉。
这让她不得不承认，这谢兰舟在烤肉上，果然是有些造诣，也是毫不吝啬地夸赞：“手艺不错。”
这无疑是谢兰舟最想要听到的话，俊魅的脸庞上顿时扬起愉悦的笑容，“既然如此，往后我给你们煮饭吧。”
小塔刚才说，想要抓住一个女人，就要先抓住她的味。
他觉得甚是有道理。
因为前世他也是靠着这一手出色的厨艺，才和宋雁西渐渐熟悉起来的。
所以，这次不应该会出错吧？
宋雁西还没答应，小塔那里已经乐开了花。“好啊好啊，兰舟哥哥我给你打下手。”这太美味了，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烤肉，要是以后天天能吃到就太好了。
但谢兰舟要的是宋雁西点头，所以眼巴巴地看着她。
宋雁西被他看得十分不自在，“随便你。”
谢兰舟嘴角顿时扬起，眉宇间一派欣喜，连忙将切好的水果递上去：“来，水果。”
宋雁西和谢兰舟都是正常食量，两人坐在桌前吃完，回头看朝烤架上，小塔已经清理得干干净净了，这会儿坐直一旁的断墙上啃着水果。
宋雁西忍不住朝她那圆鼓鼓的肚子看去，很是纳闷，这么多东西，她吃到哪里去了？
待吃完，她坐在外面晒晒夕阳，谢兰舟和小塔收拾残局。
等一切差不多，这太阳也彻底落山。
等待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夜幕中。
镇子上的人休息得早，几乎是夕阳落下之时，就开始关门，这天黑的时候，基本已经睡了。
宋雁西也开始坐在马车上掐诀，将谢兰舟和小塔埋了一个大半天的符激活。
然后夜空里，可见着这埋下的符张发出一道道金光，随后在空中交错，最后编制成为一张巨大的网。
也随着这张巨大的网成型，站在树梢上的小塔惊呼：“姐姐，姐姐，他出来了。”
此刻的小塔只看到这小镇上，果然趴在一只狮身鸟头的怪物，此刻因为受到这网的束缚，惊恐地挣扎着。
但是好像一点不聪明的样子，三个脑袋不统一方向，各自朝一边……
闻言，宋雁西朝谢兰舟示意了一眼，随即女娲树的枝条便从他的手中飞出，带着一把缩小符，直接撒在小镇子上方，然后落在网上。
然后树梢上的小塔就看到那三头魇在惊恐的挣扎中，慢慢地缩小。
最后居然小到看不见，连忙跳下树来，却见宋雁西的手里牵着一根线，线的另外一边，则是拳头大小的三头魇，三个脑袋上都是愤怒不已的表情。
小塔愣了一下，“这，这看着怪可爱的。”刚才不觉得，现在缩小了，三个小脑袋跟三只小萌鸡的脑袋一样，毛茸茸的，占去整个身子的三分之二。
但有些担心那身子撑不住这三个大脑袋。
那狮身也全是金色的毛绒，她忍不住伸手去戳了一下，“姐姐，要不别杀，留着给我养好不好。”
宋雁西当然没想杀，毕竟是上古凶兽，虽然吃药吃坏了，但还是觉得十分珍贵的。尤其是唐末年间天罚之后，神兽凶兽就越发少了。
如今逮了一只，的确是有打算留着驯服的意思。
唯一不足是这三头魇太弱了，几乎没有什么攻击力。
也就一个隐身状态有用。
不过也正是没有什么攻击力，现在小塔想要，她也就直接将那绳子递给小塔，“我在他体内下了禁制，但是只能控制他的体积，隐身似乎没办法。”
几乎是宋雁西才说完，小塔就看到绳子的另外一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吓了一跳，“姐姐，他不会就隐身了吧？”然后拿手往那绳子的顶端揉了一把，果然还能摸到毛茸茸。
顿时高兴地笑道：“真的隐身了呢。”
于是，小塔就这样得了个玩伴。
就是这三头魇几乎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还时不时地隐身，如果不是有绳子做线索，根本就没有办法找到。
而且脾气还很大，一言不合就张着三张嘴到处啃。
甚至还将马车的车窗缘啃了一个缺口出来，然后被谢兰舟打了一顿，才收敛了一些。
后来发现他们没有要自己的命，也没封印自己，只是不让自己变大，不让自己吞别人的时间而已，每天还有个小姑娘和自己玩。
三头魇就渐渐接受了命运。
而这个时候，宋雁西他们也到了海边的一座小城。
自然是没有直接去往金陵的客船，短途的倒是有，虽然有些麻烦，但这个时候宋雁西他们也没办法。
只是上了船，才听人说，前面的海界，已经被扶桑人占领了，如今要从那里过，还要交钱。
可是船家哪里有这么多钱？所以临时让船上的人凑钱。
这年头，大家都缺钱，而船长现在要大家凑钱交过路费，只有极少一部分人愿意拿出钱。
大部份人都觉得自己已经买票了，这过路费跟他们有什么关系？该是船长自己解决才是。
又觉得他连这么一大艘船都买得起，怎么就交不起这过路费了？
所以僵持之下，船停了下来。
宋雁西倒是想将剩余的钱补齐，但是小塔友情提示，“姐姐咱们这一趟带的钱，大部份让女娲树给落在赤水竹海了。”
现在也比较拮据。
“也亏得是这一路上兰舟哥哥就地取材给咱们煮饭，不然这买票的钱都没有了。”
宋雁西只知道自己很有钱，所以一直没去留意，如今忽然听到小塔说现在这样穷，有些吃惊，自己的那些首饰，又大部份是古董，当然不可能给扶桑人。
又不愿意就这样等下去，便朝小塔招手，“你晚上过去一趟，把他们的船底都掏了。”
小塔闻言，当即答应：“这倒是好办，不过前面那海峡旁边的小岛上，也是他们的人，光是沉了他们的船没用的。”
好吧，宋雁西知道该怎么做了。
当日日夜后，船上夜深人静，他们三解了一艘小船，偷偷地乘着朝海峡扶桑人所在的小岛去了。
三头魇也第一次派上用场，宋雁西将他身上的禁制解除掉，让它变大了些，把船给挡住了。
所以她们就这样明晃晃的地上了这座小岛。
“姐姐既然可以让三头魇隐身，干嘛多此一举，咱们直接叫它挡住大船不就好了。”干嘛还来这小岛上？小塔不解。
宋雁西抬头朝着这建满了堡垒的小岛看去，“咱们虽然只过这一次，但给人行个方便呗。”既然都来了，遇都遇到了，断然没有空着手离开的道理。
这时候只听谢兰舟说道：“听海边的渔民们说，他们抓了不少人到这岛上，你下手的时候留意一些。”
宋雁西应了一声，她当然知道扶桑人的一贯作风。
当下把三头魇和女娲树留在这里保护谢兰舟，便和小塔兵分两路。
小塔去砸船底，她则清理小岛上的扶桑人。
只是半小时而已，便来汇合，然后原路返回。
几乎才上船，就听船上的人震惊地说起前面的扶桑船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往下沉了。
等到半夜的时候，船只彻底沉入水中，也不见旁边小岛上的扶桑人出手救。
只觉得奇怪，终究还是没忍住好奇，在众人的好奇心下，船只开始往前行了。
不想这一片海面，都是些淹死的扶桑人，还有活着的如今正攀附着那小小的木板上。
如今船上的众人见小岛上一脸冷寂，虽然不知道上面的扶桑人哪里去了，但是看到水里这些喊着救命。
不但没有出手救，反而痛打落水狗。
等到广东的时候换了船，便看到报纸上报道此事。
只说得玄乎其乎，甚至有人将此事与济南那条街上的扶桑人瞬间失踪的灵异事件联想到了一起。
而岛上被扶桑人抓去干活的百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那些扶桑人忽然消失了。
反正都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谢兰舟看了报纸，“接二连三发生这样的事情，扶桑那边只怕不会善罢甘休了。”
宋雁西闻言，并不怎么在意：“那边还有一株女娲树，我原本留着女娲树，就是打算有空了去扶桑一趟，拔出那株女娲树树的同时，也顺便将这些新仇旧恨解决一下。”
一旁的小塔则扒着手指算到：“姐姐目前得罪好几个世家了，现在又杀了这么多扶桑人，我想整个扶桑国应该都不会放过她。”
所以小塔也十分赞成去扶桑，毕竟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先行出击占据优势。
谢兰舟点了点头，“也好，那找个时间过去。”
从广州出发，在泉州下船，改走旱路。
到上海的时候，已经是四月初中旬了。
宋雁西因没打算在上海多待，想先去金陵，因此就没回陆家。
然后先去夏姬那里看看这地魔，没想到夏姬将谢兰舟认成了萧渝澜，宋雁西也就将错就错。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泰州斩杀了那地魔的一缕残魂，使得其他的残魂都受到了影响。
所以变得死气沉沉的。
宋雁西倒是想就地诛杀，但是这地理位置的缘故，还是给作罢了。
如果谢兰舟可以一起动手的话，宋雁西是有信心不会惊动上面的老百姓，但是现在谢兰舟不能暴露身份，所以就自己一个人出手，宋雁西不是很有信心。
不怕万一，就怕一万，到时候这上面又全是普通老百姓，若是出一丝差错，不知得牵连多少老百姓的性命呢。
于是晚上宋雁西就住在夏姬这里，毕竟夏姬这里收拾得跟她在陆家的房间一样。
很是舒坦。
而小塔和谢兰舟则在上面附近的旅社。
夏姬听她说要去金陵找布鲁赫，当即就翻出一张旧报纸递给她，“这是徐可真的丈夫，听说前阵子在大国饭店举行了一场舞会，在金陵的各国名流都纷纷去参加了。”
“……”虽然宋雁西早前猜测过，这布鲁赫极有可能就是徐可真的英国伯爵丈夫。
但是真听到的时候，还是有些抓狂。
夏姬见她这样生气，连忙劝道：“也没什么好气的，我总觉得这布鲁赫不是什么好人，也不知他图徐可真什么。”
当然不是好人，吸血鬼呢。
至于图徐可真，大抵是图徐可真那一身气运吧。
不过夏姬不知道徐可真是臾央天道的女儿，便没有与她多说什么。
等第二天和谢兰舟小塔汇合，上了火车与他们俩说起此事。
“我现在最担忧，这布鲁赫是不是知道徐可真的身份，还是就单纯地发现她的气运好，才和她结婚的？”如果真叫布鲁赫发现徐可真是东方天道臾央的女儿，那就意味着这布鲁赫比自己所预想的还要强。
这就很棘手了。
她如今又没有谢兰舟的帮忙。
谢兰舟见她心急，递上了一杯甜水，温润如玉地笑着劝道：“吸血鬼而已，你只将他们当做是僵尸来看待就是了。”
小塔这时候凑过来，“姐姐我们还打听到，布鲁赫来过上海，你猜他想找谁？”
宋雁西喝了口甜水，“我不猜。”然后转头看着谢兰舟，意思再明显不过。
然后便听到谢兰舟说：“他找恭顺王爷。”
果然他快到沉睡期了，所以才想着要找恭顺王爷。
只是宋雁西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连忙问道：“他什么时候来找的？”
“听说是在和徐可真结婚之前呢。”好早的事情了，小塔回道。明显发现宋雁西的神情有些不对劲，不免是担心起来，“姐姐，怎么了？”
宋雁西摇头，“没事，我先躺会儿。”她还记得恭顺王爷当时在自己面前提过爸爸，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这让她现在有些后悔，当时应该先问一问恭顺王爷的。
还有，爸爸也知道北平，有让恭顺王爷害怕的东西。
而爸爸这么多年，明明还活着，却不愿意回北平，而且他的在黔州的照片上很年轻，但可以确定照片还是这近几年拍的。
这让宋雁西的脑子里不由得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爸爸极有可能变得和恭顺王爷一样了，所以才能解释他的容貌不变，而且还活着，也不愿意回北平，也不同家里人联系。
因为爸爸已经算不得是人了。
所以布鲁赫没找到恭顺王爷，才想起找爸爸的。
这样解释，所有的疑惑似乎才能解释得通。
可也因为都解释得通了，宋雁西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她是觉得众生平等，但是前提是鬼怪不去害人。
而她现在想，如果爸爸真的和恭顺王爷一样，那他是靠什么活下来的？
他的手上，可是沾了人命？
宋雁西不敢在想下去，生怕这一切都被自己猜中了。
只是转头她又想，如果爸爸真的和恭顺王爷一样成了僵尸，那大哥犯不着把灵魂奉献给地府为代价，换自己回到这里。
只怕爸爸现在的状况，比自己预想的都还要严重。
这一刻，宋雁西不免是觉得头上承受着无尽的压力。
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听到有人在自己的耳边说话，“其实，就算你爸爸现在是僵尸，也没什么。”
宋雁西听到谢兰舟的声音，恍然睁开眼，反正他就坐在床边。
翻身起来，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谢兰舟见她那表情，忍不住好笑，指了指自己的头，“你今天忽然说想休息的时候就不对劲了，我想了半天，我和小塔并没有说话惹你生气，所以只有这个问题了。”
然后他就把所有的事情连在一起，也就推算出来宋雁西不高兴的缘由了。
宋雁西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你果然没骗我？”她其实就怕谢兰舟动用能力。
谢兰舟摇头，眼角带着笑意，“我现在比谁都珍爱自己这条命，不会乱来的。”
“不会最好，不然这次你就算是死在我面前，我都不会多看你一眼的。”宋雁西这话说得很狠。
可是谢兰舟听在心里，却是很高兴，“这么多年了，你的性情果然一点都没有变，还是一样的刀子嘴豆腐心。”
这最凶狠的话下面，藏着的便是无尽的担忧和关心。
“少扭曲我的意思。”宋雁西怒瞪了他一眼，“快些睡觉。”只能休息几个小时而已。
被她这样一瞪，谢兰舟不但不生气，反而笑得越来越开心，“好，我这就去休息。”说到底，还是关心他，却又死不承认。
现在的她，让谢兰舟想到了刚认识的那时候一样。
不过他想，宋雁西大概是不会想知道当初是和她怎样相识的吧？
毕竟那样的场面，实在是……
其实他活了那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看到女子的身体，所以下意识里觉得，自己占了姑娘的便宜，应该对她负责才是。
只是没想到，最后自己会爱上她，而她也非凡人……但最终自己害了她。
谢兰舟就这样想着前世的种种，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有人喊自己。
睁开眼却见是小塔，宋雁西也起来了，正在收拾东西。
“是要到了么？”他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衬衫，拿起外套便要起身。
“还有十分钟到站。”宋雁西说道，见着他头顶上翘起来的那一撮头发，有些好笑，示意小塔给他拿梳子镜子。“头梳一下。”
“好。”
等他们这里收拾得差不多，火车也到站了。
小塔想要直接去秦淮河底找嘲风，顺便将自己这个小宠物三头魇给他玩。
宋雁西想反正那布鲁赫也跑不掉，就随了她，先去秦淮河。
甚至计划着晚上的时候，把这只地魔残魂杀了。
所以和谢兰舟在秦淮河附近找了一家旅店住下，小塔去往河底找嘲风。
吃完晚饭，两人漫步在河边的小街上，宋雁西抬头朝着秦淮河中央那团迷雾看过去，“这地魔有什么区别么？在北平上空，并没有这样的迷雾。”而且这里的地魔，似乎会关乎国运。
便听谢兰舟解释道：“我当初将地魔分为三魂和七魄。”三魂分别是在上海北平以及昆仑。
但是昆仑那一缕残魂，已经被他们俩联手斩杀了。
这金陵的，便是七魄。
七魄汇聚一脉，封印于秦淮河底，本来没有什么。
只是这有些规模的江河在风水之上，便是天然大龙，如今国家将政府建立在这金陵，就等于是建造了这大龙身旁。
偏偏这条大龙里又封印着地魔。
所以自然就会影响国运。
宋雁西明白过来，就自己的打算告知他，“那我直接将其诛杀在我的法阵之中？可会影响到国运？”
谢兰舟摇头苦笑，“这个，你是玄门中人都应该知晓，天机不可泄露，说出来了，那就不作数了。”其实他很想告诉宋雁西，她既然能从后世回来，还这样优秀，那不就是可以说明，不管现在国家经历怎样的变化，将来都会好起来的。
可是，偏偏他又不能说。
只能靠宋雁西去悟了。
好吧，宋雁西懂他的意思了。就是可以杀，这个政府可能会发生些变化，但是如果是往好的趋势发展。
那是一件好事情。
一面想起了萧总理，听说上个月他卸任了，过一阵子全家会搬到海外去。
只怕，是灰心意冷了。
所以朝谢兰舟问：“你要不要去萧家一趟？”萧家应该除了萧总理之外，并没有人知道萧渝澜已经死了的事实吧？
不过谢兰舟拒绝了，“你不是想杀了这地魔七魄么？我留下来看看。”虽然当初自己只能将其分开封印，没办法彻底斩杀。
但是看宋雁西动手，一样的。
“算了，你回去休息吧，我想去河底，直接在那里动手。”到时候午夜时分，有这上面的河水以及河面的迷雾遮挡，就算是出现点动静，也不会太惊动人的。
她正说着，忽然见谢兰舟快一步挡到她的面前去。
只见一个满身污垢的女乞朝她爬来，嘴里呜呜地叫着，声音很是焦急。
刚才谢兰舟还以为有危险，所以下意识地挡到宋雁西的面前，只是如今看清楚这女乞的脸后，有些惊诧地叫出声，“阿绫？”
他是有萧渝澜的大部份记忆，所以自然也就认得阿绫。
她不是继承了徐家的所有财产么？而且还有那秦三两照顾，怎么会变成这样？

第82章
对方听到谢兰舟叫出的名字,激动地点了点头，嘴里仍旧嗷嗷咿呀地喊着，一面挥着手,不知道是要表达什么,但仍旧没有站起身来。
谢兰舟这也才发现，她不但是说不出话,甚至那有一条裤腿里,下半截空荡荡的。
他脸色倏然一变，忙朝宋雁西看去,“这只怕是……”
现在徐可真气运大好。
她一好，身边的人就要倒霉了。
这让谢兰舟自然而然地就联想到了徐可真的身上去。
宋雁西也是满脸难以置信,连忙蹲下身来，拿手绢给阿绫将满脸的污垢擦去，想扶着她起来的时候,也发现了她那已经没有了的右腿。
“怎么会这样？”她低喃出声，仍旧是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幕。
这时候只听谢兰舟说道：“她这个样子，那秦三两不知道怎样了？夏姬不是才说,徐可真与布鲁赫在万国大饭店才办了酒会么？”
秦三两和徐可真之间的私仇旧恨，是不可能一场酒会就能抹去的。
但是也不排除，秦三两放下身段,向徐可真赔礼道歉。
然而地上的阿绫因听到谢兰舟说起秦三两,又呜呜咽咽地比划着什么，表情尤为难过。
宋雁西不是不懂手语,关键阿绫不懂啊,她胡乱挥着手，宋雁西压根就不明白，所以直径掐指推算那秦三两的命。
下一瞬,表情便凝固住了。
这也算是金陵城里的一代枭雄，居然已经死了。
谢兰舟只见她这样的表情，也猜到了个大概，“先找个人将阿绫送到旅店，我去打听打听，现在万国大饭店的主人是谁？”
宋雁西颔首，两人分工而行。
宋雁西这里花了一个大洋，将阿绫背到旅店里去，又找了个老妈子给她清洗干净，请来的大夫也来了。
给阿绫检查了嗓子和断腿之后，朝宋雁西摇着头，示意她到房间外面说。
“怎样？大夫直接说吧。”秦三两都死了，阿绫侥幸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何况她原本还有旧伤，所以宋雁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大夫叹了一口气，回头朝着半掩的房门看去，“这姑娘，喉咙叫人用开水烫了，能活着已经是万幸，至于她那腿伤，如今并无大碍，应该是被砍断的时候，就有人马上给她包扎了。”
宋雁西以为自己是有心理准备的，但听到大夫说阿绫的喉咙被开水烫伤，这不至于是她自己要吞滚烫的开水吧？心中震怒不已。
只是这腿伤，不知是哪个好心人给她包扎的。
因为阿绫这身上的旧伤吃药是好不了的，所以大夫也没开药，只让宋雁西多给她吃些补品保养身子便好，并没有开什么药。
所以宋雁西也只给了大夫出诊的费用。
等她送了大夫回来，发现阿绫已经爬起来了，坐在桌前，拿着旅店里为客人准备的钢笔和纸，歪歪斜斜地写着几个字。
她看到宋雁西，连忙递给过来，然后咿呀地继续比划着。
这一次，宋雁西倒是看出来了，她让自己快走。
因为，纸上歪歪斜斜写着‘姐姐报复’四个字。
虽然‘复’字写错了，但是宋雁西还是明白。
早该想到了，除了徐可真之外，谁能对她和秦三两下手呢？这一刻，宋雁西直接想将那徐可真杀了，然后将她魂飞魄散。
她倒是要看看，臾央会如何？
看着急切望着自己的阿绫，“你先休息，我自有打算。”方才她托人去打听阿绫养母的消息。
只怕，人也是不在了的吧。
不然她怎么能让阿绫流落街头？
这时宋雁西忽然想起阿绫的腿伤，连忙指了指她那空荡荡裤腿，“谁帮你包扎的？”
她这一问，阿绫眼角却溢出泪水来，然后指着纸张上的姐姐俩字。
所以是徐可真砍断了她的腿，又替她包扎好，她不让阿绫死？
却让阿绫生不如死，到底是怎样的恨，怎样歹毒的心，让她能这样对待自己的亲妹妹。
她示意阿绫休息，走出了房间，正巧看到谢兰舟从楼梯口走上来，连忙迎了上去，将阿绫写的那几个歪歪斜斜的字给他看，“都怪我当初太过于自负，倘若我那时候直接杀了徐可真，只怕便没有现在的悲剧了。”
是她害了阿绫和秦三两他们。
她那时候只是想，杀了徐可真，她反而高高兴兴去投胎，下一世又不知道要祸害哪个呢。
所以断了她所有的气运，让她也尝一尝这人间疾苦。
可是，却没有想到她真是臾央的女儿，以至于这命数出现了变化。
“往后的事情怎样发展，便是臾央都不清楚，又更何况是你呢？”谢兰舟安慰着，邀她到楼下的咖啡店里。
坐下这才和她说自己打听来的消息。
如同他们俩所猜测的那样，秦三两已经死了有一阵了，现在徐可真和她的丈夫布鲁赫就住在秦三两的秦公馆里。
至于这大国饭店，也是徐可真名下的产业了。
徐家的那些，自不必多说，听说全都是阿绫自己转让给徐可真的。
但这可能么？即便真的是阿绫转让，那肯定也不是心甘情愿，还不知徐可真拿谁的性命来威胁阿绫的呢？
“我改变主意了。”宋雁西喝了一口咖啡，目光朝着秦三两家的老宅方向看过去。
谢兰舟一下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想先要对付这布鲁赫和徐可真了。所以点头答应：“好。”
然后宋雁西就立即起身要去。
谢兰舟却伸手拦着：“你如果要杀徐可真，不想让臾央发现，有一个办法。”
“可靠么？”宋雁西现在虽然在怒头上，是真的想让徐可真魂飞魄散，但是她也怕臾央报复，然后发现自己身边的谢兰舟。
所以听到谢兰舟的话，又坐回身，只是有些怀疑他的办法。
“自然是可靠，你留下徐可真的头发，扎个小人，让她作为人偶，随便放在哪里都好，只要能瞒过他二三十年，就好。”谢兰舟说道，其实这办法，曾经还是他一个玄门朋友教的。
的确也骗过了臾央。
不过想要骗个上百年，不大现实。
“而二三十年后呢？”宋雁西听着，似乎是可行的。不过二三十年后臾央发现了怎么办？
却见谢兰舟一脸认真地说道：“二三十年，足够我做准备了。”
他是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宋雁西却一下就明白他的打算，同样也被他这想法吓了一跳，然后怀疑地将谢兰舟上下打量了一遍，“阿满说，你需要很久才会恢复。”二三十年够么？
“这一次相信我。”谢兰舟口气坚定，似乎已经对这未来还没发生的计划有着十拿九稳的自信。
宋雁西不知道他怎么做出这个决定的，又是否是那臾央的对手。但不得不说，这想法和自己不谋而合。
只是眼下她还没有想到，怎么在不伤害天下苍生万物的时候，能将臾央给杀了。
毕竟当初说天道陨落，会影响到天下苍生。
所以她面对的问题有两个，一个是如何杀了臾央，另外一个则是在杀臾央的时候，不牵连这天下苍生万物。
她认真地看了谢兰舟片刻，收回目光，“期待你的好消息。阿绫这里，你先看着，我出去将小塔一并叫上。”
小塔这里正和嘲风蹲在乌龟壳里逗三头魇，忽然感应到宋雁西喊她，无奈地起身，“姐姐找我，肯定有什么急事，我先去。 ”
然后将三头魇留下来陪嘲风。
嘲风直接将她送到岸上，只见宋雁西已经在河边等着了。
连朝宋雁西跑过去，“兰舟哥哥呢？”
“遇到一些事情，你和我去一个地方。”宋雁西说着，便招手叫了黄包车。
等上了车才与她说起阿绫和秦三两的事情。
小塔听得瞠目结舌，好半天才愤怒道：“她怎么能这样坏！”幸好阿梨已经转世了，若是知道的话，必然是意难平。
此刻她比宋雁西都要心急。
却听得宋雁西说道：“一会儿你将三头魇带着进去，先将她的头发剪下来给我。”死了再剪的话，那头发就没什么用了。
小塔有些为难，“我把三头魇留下来陪嘲风了。”
“那算了，用隐身符吧。”就是效果太短，不如那三头魇方便，不过现在回秦淮河底也太麻烦。
两人是在这一片豪宅附近下了车。
眼下已经是十一点左右，街道上已没了人影。
两旁的梧桐树绿叶也不过巴掌大，不过长得够繁茂，所以在这路灯的照耀下，还是有大片的阴影。
所以两人走在梧桐树下的阴影里，并不是很起眼。
很快，便看到对面原来的秦公馆。
“夜里正是吸血鬼活跃的时候，你去负责剪头发，我在前面吸引这布鲁赫。”宋雁西安排着。
小塔应了声，立马找了个隐蔽的花丛刨坑，直接将宋雁西带进了秦公馆中。
二人兵分两路行事。
小塔带着隐身符直接跑到后面那栋洋楼找已经休息的徐可真。
宋雁西则顺着吸血鬼身上那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掩饰掉的血腥味找过去。
然最后确定布鲁赫在左边那栋洋楼的阁楼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布鲁赫过于自负了一些，又或许是他也知道自己这吸血鬼的身份特殊，所以这公馆里根本就没有几个仆人。
以至于宋雁西轻而易举就到了这阁楼外面。
“谁？”一个懒散的声音从阁楼门里传出来。
声音有些沙哑，竟然没有一点防备之意。
与这声音传出来的，还有浓郁的血腥味，宋雁西想都没想，就直接拿符贴在门上。
这动静，自然也就引得了里面的布鲁赫开门。
不过宋雁西并没有看到人，而是被里面伸出来的一只长着黑色指甲的手抓了进去。
手腕碰着门上宋雁西刚贴上去的符张，发出滋滋的声音，一阵黑烟燃起。
但这并没有让对方放弃，仍旧是忍着灼痛将她抓了进去。
宋雁西没有挣扎，她本来也想进来的。
现在这吸血鬼把自己抓进来，正好省事。
房门重新关起，宋雁西被扔在地上，但是并没有被摔倒，因为她身下垫着十几具尸体。
是她狭隘了，只怕是公馆里不是没有多少仆人，而是已经被抓来吸血了。
她一面抬起头，只见对方竟然是年迈的吸血鬼，而且品阶并不高。
这不是布鲁赫，应该是他的仆人才对。
眼下这吸血鬼也没顾得上管宋雁西，此刻正着急地看着自己仍旧冒烟的手腕，采取补救措施。
而且伤口还在不断地蔓延，疼得他五官扭曲。
也正是这样，宋雁西起身走到他跟前来，往他脑门上贴了一张定身符，他才反应过来。
只是可惜浑身已经不能动弹了，而且手腕上的伤口仍旧在蔓延。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一次抓进来的，不是公馆中的普通下人，而是一个极其漂亮的东方面孔，而且还有些眼熟。
“布鲁赫在哪里？”宋雁西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所以直接问道。
“你是什么人？快放了我，不然伯爵不会饶过你的。”费尔管家觉得手腕上传来的灼痛，似乎连接着他那颗早就不跳动了的心脏，也开始疼起来。
他跟着伯爵到了这华国这么久，即便是遇到了华国的玄门中人，但对方都没能察觉出他们的身份。
以至于他早就忘记了戒备。
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些玄门中人如此厉害。
也不知道刚刚自己在门上碰到的是什么？明明当时的感觉也就像是什么东西咬了一口，可是为什么现在这样疼。
几乎要了他的半条命。
“回答我的问题，不然你的生命即将终止。”宋雁西看着这满屋子的尸体，几乎都被吸成了干尸。
似乎也正是这样，所以味道并不算大。
费尔管家有点畏惧，因为他忽然想起来，这个东方女人他在夫人的房间看到过照片。
夫人似乎很讨厌这个东方女人，在她的照片上扎满了针。
“你是要找我们夫人？”于是他试探着问。
“也找你们伯爵。”一面拿出父亲的照片，“你们伯爵找他做什么？”
费尔管家看到宋雁西拿出来的照片，这才真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满脸的防备，“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宋雁西没有回答费尔管家，也没有再去问他问题，而是重新拿出一张符纸，往他的伤口上贴去。
只是瞬间，费尔管家那原本只是被灼伤的地方，忽然开始腐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绿色的浓水流到脚下的尸体上。
“你，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奴仆，伯爵是不会告诉我的。”他现在倒是没有感觉到痛，但是亲眼看到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地化龙消失，甚至连骨头都不剩下，这种恐惧比身体上的疼痛让他恐惧。
宋雁西对于他的回答还是不满意，“看来，你也不打算活。不过想来你这样的小吸血鬼，连太阳都不能多晒一会儿，活着也是生不如死，我现在就替你解脱。”
可有句话还说，好死不如赖活着。
所以这费尔管家还是被吓着了，见宋雁西又拿出符张的同时，连忙大喊：“伯爵有事情，要出海一阵子。照片上的那个人，伯爵也在找，不过我不知道伯爵为什么再找他。”
“我尚且信你。”宋雁西见他只是一只小小的吸血鬼，的确没有理由骗自己。
但是，她的符张还是贴了上去。
可才说完的费尔管家以为，宋雁西会饶过自己一命，刚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下一瞬凄厉的惨叫声就从他口中传出来。
很快，费尔管家就化作一滩浓水。
宋雁西看着地上那滩浓水，皱着眉头避开，生怕流过来弄脏自己的鞋子，“可是你害了这么多人，我也不能留你的命。”
说完，看了看着阁楼里的十几具干尸，叹了口气下楼去。
用公馆里的电话，拨通了警察厅的电话。
也是刚才费尔管家发出凄厉声惨叫的那会儿，宋雁西也听到了别处传来徐可真的叫声。
想来，小塔已经将她的头发都剪下来了。
警察厅的人，应该二十分钟就能到了。
既然那布鲁赫不在，出海了，那宋雁西也就没什么可防备的，直接去找徐可真。
正好半路上遇到来找她的小塔。
小塔将那一把卷发递给她，“怎么样？”
“布鲁赫没在，就留了个管家在，杀了不少人，我报警人警察厅来处理，一会儿人就来，咱们先去找徐可真。”宋雁西说着，看看手里这有些分量的头发，“还挺长的。”
“我贴着她头皮刮的，能不长嘛。”小塔一脸得意，她本来是要用剪刀的，但是看到梳妆台前有那布鲁赫留下的剃须刀，就拿过去了。
不然的话，徐可真怎么可能叫得那样惨烈？
宋雁西此刻能想象得出，徐可真是怎样的崩溃了，“先去她房间。”
这会儿府上空荡荡的，也就那么几个活人，都被小塔打晕了。
两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上楼去了。
徐可真正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狂，忽然听到门外的脚步声，以为是仆人来了，连忙找了顶帽子戴在头上。
然后故作高雅地坐在桌前，“进来。”
只是外面的人进来了，却没给她这个夫人请安，这让徐可真不由得有些怀疑，莫非她们发现自己的头发忽然不见了，所以在偷偷嘲笑自己？
便侧头看过去。
不想竟然是一大一小。
“是你！”看到宋雁西的那一瞬间，徐可真整个都一下弹跳起来，下一瞬就张口大喊，“来人啊，来人！”
“别喊了，你就算是喊破了嗓子也不会有人来的。”小塔大摇大摆地走上前去，跳起来一把摘了她的帽子，然后朝宋雁西哈哈笑道：“姐姐你快看，她的头挺圆的。”
宋雁西哪里有工夫去看，二十分钟的时间而已，她此刻正找了张椅子坐着，把那头发扎成小人。
徐可真被小塔这样一嘲笑，立即就知道是她们俩干的，尤其是看到宋雁西手里的头发之后，那不就是自己的么？“我要杀了你！”一时怒火中烧，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就要朝宋雁西冲过去。
不过跑出两步后，发现自己动不了。
原来是小塔在后面拽着了她的衣裳。
她用力一挣，小塔忽然一放，顿时就摔倒在地上，手里那刀，好巧不巧地扎在了她自己的身上。
虽没有伤及要害，但也疼得她满脸扭曲，“宋雁西，我丈夫不会饶了你们的。”
“别着急，夫妻就是要生同寝死同穴，我很快就会去找他来陪你。”宋雁西已经将头发扎好，也没想到徐可真会自己伤了自己。
起身走到她跟前，还是想问一问她，“你这心到底是什么做的？阿绫是你的亲妹妹，你砍下她的腿时，就没有一点愧疚感么？”
徐可真听到她的话，先是一愣，随即有些后悔道：“我早该像是杀了秦三两那个不识好歹的狗东西一样，把她也杀了，不该留着她的性命。”徐可真现在多半以为，宋雁西能来这里，是阿绫找来的。
可是她想多了，即便是没有遇到阿绫，宋雁西一样还是会来的。
毕竟她的首要目的，就是找布鲁赫。
“这样说来，现在阿绫还应该感谢你？”宋雁西从前一直都觉得徐老爷的教育方式有问题，可是现在她觉得这不是教育方式的问题了，这分明就是徐可真自己本身就没有心。
即便是有，那也是一颗自私自利的心。
“她本来早就该死了，如果不是她，我当初订婚的时候怎么会闹出那么大的笑话？”到现在，徐可真都将当初自己成为全金陵的笑话，怪到阿绫的头上去。
因为在她看来，阿绫既然是什么命，就该认了。
她要是有小姐的命，当初那俩人贩子为什么要抱走她，而不是抱走自己呢？
所以在徐可真看来，就是阿绫惹出来的一切祸端，还害得自己被爸爸唾弃。
“那秦三两和阿绫的养母呢？”这两人呢？这两人和她也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也没有拿徐家的一分钱。
小塔问道。
没想到徐可真疯狂地笑起来，“他们？他们当然都是阿绫那个扫把星害死的。尤其是那个老太婆，是她毁了我的订婚典礼，还有秦三两，即便不是我将他从河里救出来的，但总是我将他送到安全的地方吧？他却不念这份旧情，只认阿绫救他一事，那我算什么？”
在徐可真看来，如果阿绫的养母不是为了阿绫出头，去找秦三两说明真相的话，秦三两就不会忽然和自己翻脸。
自己还是他的救命恩人，风风光光在饭店里将订婚仪式顺利举行完。
可是因为她，自己成了整个金陵的笑话，幸亏自己的命好，落魄之际遇到了布鲁赫，他不但身份尊贵，而且优雅绅士，还不嫌弃自己从前的一切。
想到这里，不禁得意一笑，抬头朝宋雁西炫耀道：“你拆散了我和章亦白又如何？我如今仍旧过得比你还要好，我的丈夫大不列颠的伯爵，而你身边那个小白脸，听说一阵不见人了，只怕已经跑了吧？哈哈！”
说着得意地大笑起来。
宋雁西听完她的这些话，觉得她脑子简直是有毛病，“尊贵？你整日跟一个吸血鬼同床共枕，是什么感觉？他的身体是不是没有温度，胸膛是不是没有心跳？”
宋雁西翻着白眼，连问了她两句，便伸手将那头发扎好的小人扔出去，不知道她念了什么，瞬间就变成了和徐可真一模一样的人。
徐可真被眼前这一幕吓到了，她虽然知道宋雁西不对劲，但她一直都是个无神论者。
所以眼前看到自己的头发变成了另外一个自己，顿时就给吓呆了。
当然，也反应过来，宋雁西用自己的头发做出另外一个自己，就意味着什么。
这时候才慌起来，顾不得身上的伤口，挣扎着爬起身来朝宋雁西求饶道歉，“宋小姐，章太太，你饶了我吧，我错了，从前是我对不起你……”
只是这些话，宋雁西哪里能听进去？压根就没等她说完，一张符就贴在了她的光滑的天灵盖上。
徐可真脸上求饶的表情瞬间凝固住，随后变得扭曲，便歪歪斜斜倒在了地上。
尸体在三味真火符下烧了个干净。
连同那魂魄一起。
而旁边，那头发化成的徐可真则随着真正的徐可真的消失而逐渐有了生命的特征。
外面，已经能听到警察厅的人赶来了。
公馆里的下人只剩下那么几个，还都被打晕。
所以警察厅的人进来，便分别到各栋楼房检查。
宋雁西先离开，小塔将这宋雁西的替身送到了费尔管家所在的阁楼里。
她心中不平，即便真正的徐可真已经飞灰湮灭了，可宋雁西仍旧觉得便宜了徐可真，所以这头发也没放过。
此刻她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虽是杀了徐可真，可是徐可真造成的一切，却如何也没有办法弥补。
没多久小塔便追来了，“我看到有警察进了阁楼才来的。”
现在整个公馆里，活着的几个仆人已经被打晕了，谁也不能给徐可真证明清白。
更何况阁楼里的那些干尸，都是他们公馆里失踪的其他仆人。
宋雁西看了看时间，觉得还早，“我们去秦淮河底。”
小塔愣了一下，“姐姐要直接动手？”
“我杀了布鲁赫留在这里的管家，他能感应得到。”所以以防这布鲁赫跑了，宋雁西必须要速战速决。
这离开之前，也要顺便将这里的地魔七魄斩杀了。
如此，姐妹俩人一起到了秦淮河边，在路边的店里给旅店里的谢兰舟打了个电话，便直接去河里了。
嘲风虽然已经从小塔口中知道，这一次宋雁西来金陵的另一个目的就是自己这里镇守的邪物，但这会儿见宋雁西就这样一个人下来，有些担心，“真的有把握么？”他怕出意外，到时候愧对于老龟的托付。
一面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么？”转而又想，如果真的成功了，那以后自己就可以离开秦淮，可以跟着小塔一起出去玩。
“看好河面，不要让河水蔓延到岸上便好。”宋雁西不确定到时候会升起多大的水浪。
这比不得冬日里萧渝澜封印地魔的时候，正好赶上大雪，河面又被冰冻住。
所以担心这水浪掀起的时候，将两岸的老百姓房屋给淹没了。
没准还会伤到人。
所以提前跟嘲风大好招呼。
“好。”嘲风痛快地答应，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情。
至于小塔，还是给宋雁西做副手，毕竟她们俩的默契度还是很高的，只需要一个眼神，几乎就能明白对方的想法。
嘲风将三头魇牵过来递给小塔，“你小心些。”绳子那头，什么都没有。
可见，这三头魇又隐身了。
小塔将三头魇放进口袋，“你也是。”然后随着宋雁西的脚步，一起到龟壳下面的殿中。
宋雁西上一次杀那地魔残魂的时候，用的便是她最擅长的法阵，但是因为这一次是七魄，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她将法阵加固。
小塔得了她的眼神示意，走过来直接将这镜面砸破，随即宋雁西便直径跳了下去。
下面的地魔处于沉睡状态，这镜面被打破的瞬间，忽然睁开眼，看到宋雁西后，一股强烈的仇恨之意顿时填满了整只眼睛，然后挣扎着要爬起身来。
显然，即便是被封印在不同的地方，但是地魔的这三魂七魄是相通的。
所以这地魔七魄看到宋雁西才会有这么浓烈的恨意。
可是塔没有料到，他的眼睛，其实就是一面镜子，在它睁开眼的那一瞬间，他的眼里不单是有对宋雁西的仇恨，还有宋雁西手里符的倒影。
也是那一瞬间，法阵开启。
刚伸起脖子的地魔七魄发现过来，眼里忽然出现一抹恐惧，它的那一魂，就是这样忽然没了的。
所以这瞬间像是发疯了一般，朝着宋雁西张口而来。
但是这里是宋雁西的领域，所有的一切都可以随着她的意念而来。
她想出现在哪里就出现在哪里，这地魔怎么可能抓得到她？
而且在法阵开启的同时，攻击的法阵也在这法阵中开启。
典型的阵中阵。
地魔似乎也发现了，所以没有再打算吞噬宋雁西，而是四处寻找缺口。
可是纵然地魔足够庞大，但是这领域也不小，等不到他寻到边际，就早已经被这随后开启的攻击法阵绞杀了。
眼下，地魔七魄正四处逃脱，试图躲避上空砸下来的火球，可却因此忽略下面火海里伸出的火舌。
所以不过是三十秒的时间，它半个身子就已经掉入下面的岩浆中，直接被熔了个干净。
宋雁西居高临下地悬在上空，看着地魔七魄慢慢地消失在岩浆里，觉得好像挺简单的。
就是不知道外面有没有受到影响。
她再三确定地魔七魄已经消失了，这才从法阵中出来，却见小塔和嘲风两人居然都湿漉漉地躺在龟壳上风。
万分狼狈，本体都现出来了，甚至身上还有伤。
“这……你们俩怎么样？”宋雁西觉得一切都很平静很顺利，可是这外面，他们俩怎么这样？
小塔听到她的声音，挣扎着爬起身，连化为人形的精力都没了，就这样趴在龟壳上，“刚才整条河都快要飞出天际了，我和嘲风费了好大的劲，才稳下来。但好像还是有半截浪飞出去了，不晓得淹了多少人家。”
她有些担心，“姐姐，你不会成白娘子吧？”那白娘子据说为了和许相公同乘一艘船，招风引雨，淹了不少人家，才遭到后面的报应。
所以小塔想，白娘子和小青虽然是蛇，但她们是姐妹。
自己和姐姐也是姐妹……
宋雁西听到水浪没完全拦住，也顾不得管他们俩了，更没顾得上小塔那些无聊的担忧。“我先去看看。”
说着急忙朝河面赶。
这水浪抛出去，力量之大足以将这岸边的房屋都给推倒，宋雁西有些被吓到了。
她从不曾乱杀无辜，即便是为了杀地魔，但是也不能接受将这些无辜老百姓给牺牲掉。
然而等她急火急燎地上来，发现一切安然，岸边除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外，并没有人受伤。
她混杂在人群里，只听大家都在说刚才河面的奇景，就好像是那钱塘江大潮一样。
而且明明看着潮水铺天盖地而来，这一片房屋眼看都是留不住了的，哪里晓得那潮水就像是被什么强大的力量给硬生生拉回去了一般。
宋雁西听着，有些心惊，第一反应就是谢兰舟出手了。
当下立即朝旅店的方向跑去。
只是观潮的人群拥挤不已，她越是跑就越是觉得寸步难行。
就在她心急如焚之际，忽然有人抓住了她的手。
一股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宋雁西回过头，果然看到谢兰舟站在人群里。
她愣了一下，连忙将他上下打量一遍，随后开始掐指要算。
却被谢兰舟拦住了，“别推算，我只是让女娲树去将附近的所有河灵都找来了。”
可是河灵不是不能离开自己所在的河么？宋雁西不相信他的话。

第83章
却听得谢兰舟说道：“你也说我是老妖怪,我难道这点办法都没有么？回头告诉你秘诀。”
宋雁西这才半信半疑，“当真？”当然，不是图他这秘诀。
谢兰舟指了指此刻平静不已的河面,“嗯。”
宋雁西仍旧有些不放心,直至观潮的众人见着这水面恢复了平静，一一离开,河岸两边的灯光也暗了一大半,见谢兰舟仍旧好好的，这才松了一口气。
忽然想起河底受了伤的小塔和嘲风。“他们两受了伤,我去得看看。”刚才担心这河面，没敢顾得上他们俩。
正要下河去,却被谢兰舟一把抓住手腕，“不用去了，他们俩只怕已经上来了。”刚才那河水的力量的确不小,可不管怎么说，小塔和嘲风都能算得上是铜墙铁壁之身，更何况恢复得也快。
怎么可能这会儿还躺在河底呢？
宋雁西也一下想到了小塔那出乎意料的愈合能力,简直就是跟神兽一般。
但是小塔是个实实在在的穿山甲，便朝谢兰舟问：“你见过什么穿山甲这样厉害么？”像小塔这样，小小年纪,上天入地,简直是无所不能。
即便她是老龙抚养长大的，再怎么得了老龙的真传,但终究不是龙啊。
谢兰舟却是笑道：“不管小塔到底是什么,在你的眼里，她都是你的妹妹，得力好手就行了。所以她到底是普通的穿山甲,还是什么，其实都没有关系的。”所以一定要去追究这个做什么？
宋雁西听到他这话，好像也不无道理，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她是什么，其实并不重要。”
当下，也就释怀，不再去纠结怎么会有这样厉害的穿山甲。
只是看了看河面，还是觉得不去看看，太过于无情了些，“这样走了，真的好么？”
谢兰舟其实这几天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现在的宋雁西强大的根本不需要自己，他除了这一日三餐之外，就没有可用的余地了。
但是现在见到宋雁西这样纠结，到底要不要下河，忍不住好笑，“你和她也算是心灵相通，你若实在想回去找她，先感应一下在不在河底。”这样省得多跑一趟。
她好像，有时候也不大聪明，需要有一个人在旁边提醒。自己好像是有点用处的。
宋雁西愕然，这一着急便忘记了。
随即感应，发现小塔竟然就在这附近，当下甩开谢兰舟的手寻过去。
只见在这隔了河边街的一条夜市小摊上，小塔已经幻化成了人，和嘲风正点了满满一大桌子美味佳肴，两人此刻在埋头大快朵颐。
宋雁西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她心里还在担心这俩小东西，哪里晓得他们已经上来了，而且身上没有一毛钱，居然敢点这么多。
想吃霸王餐么？
两人吃得太香太认真，以至于宋雁西走过去了，两人都没发现。
那嘲风虽然在河底的时候，当初阿梨也给他烹饪些鱼虾，但是作料欠缺，又没有现在这样的环境。
所以此刻颇有些傻小子进城的样子，一边囫囵吞枣地吃着，一边还不忘朝小塔夸赞，“真的太好吃了，这个馄饨我还想再吃一碗。”
“别了，你先尝尝别的啊。”食量又不如自己，两碗馄饨就填满了肚子，还怎么吃其他的？
于是递给嘲风一个烤串，“这个才是灵魂，快尝一口，保证你马上升天登极乐。”
说得这样夸张，让那嘲风有些蠢蠢欲动。
两人一个高兴地吃一个热情推销，但还是被宋雁西给打岔了，“点这么多，你们有钱么？”
小塔见着宋雁西，连忙起身，“我知道姐姐你肯定会找来的啊。”他们当然没有钱，所以拉着宋雁西的手臂撒了一下娇，小塔立即就踱到宋雁西身后的谢兰舟身旁，甜甜地叫了一声：“兰舟哥哥。”
谢兰舟看了看他们这满桌子的吃食，“你这一声哥哥真不便宜。”嘴里是吐槽着，但还是去把账给结了。
嘲风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是蹭吃蹭喝。
此刻宋雁西和谢兰舟来了，有些不敢敞开肚子大吃大喝了。
还是小塔在那里热情地继续劝着，他才勉强又吃了些。
一面立着耳朵听宋雁西和谢兰舟商量，天亮之后弄一艘船，直接上公海去找什么布鲁赫。
心情一下低落起来，小塔这就要走了，自己又没钱，又没地方去，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想到这里，就有些难过，好像跟在河底也没什么区别。
正在和宋雁西商量弄船的谢兰舟察觉到，便朝他问道：“嘲风你怎么了？”
嘲风摇着头，拿起面前的烤串往嘴里放，含糊不清地说道：“这可能就是我最后一顿了，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到你们。”口气有些可怜兮兮的。
不行，得多吃一点。
小塔闻言，误会了他的意思，吓了一跳，“你要死了么？你的伤这样严重么？”睡着，要上手检查。
宋雁西听到小塔的话，刚喝下的茶水险些喷出来。
嘲风摇头，一面神情凄惨地说道：“我天生就注定了孤独，好不容易遇到龟爷爷，可是他走了，后来阿梨也走了，小塔你们现在也要走了。”
“你可以跟我们一起走啊，反正你吃得又不多，只要你勤快，姐姐和兰舟哥哥肯定会收留你的。”小塔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情。
而嘲风听到她的话，原本沮丧的眼睛里忽然发出亮光，惊喜地朝着宋雁西看去，“真的么？我很勤快的，什么粗活我都能做。”
其实，宋雁西觉得嘲风简直就是多余想这些。就他这样的神兽，怎么也是龙子，本就稀少，现在甚至可以说是香饽饽了。
自己肯定会带在身边，毕竟他还没成年，万一在外三观学坏了，往后祸害苍生怎么办？不过既然嘲风都这样说了，便笑道：“好啊，只要勤快，我身边包吃包住。”
嘲风听罢，顿时高兴不已，“小塔，我往后也有同伴了，我再也不孤独了。”
小塔也很高兴，还朝他炫耀跟在宋雁西身边的福利，“姐姐偶尔还会给我们零花钱哟。”一面朝嘲风靠近了些，压低声音在他耳朵边悄悄说道：“不过兰舟哥哥更大方，给他要钱最好要。”
“真的么？”嘲风上了岸，才知道，钱是个好东西。
他们自以为声音很小，但是怎么可能瞒得过宋雁西和谢兰舟？
谢兰舟一直猜到宋雁西打算，肯定会将嘲风带着，反正身边都有个小塔了，多一个也不算多。
所以也就没和嘲风提他的以后怎么打算的。
但是没想到嘲风居然会为此事担忧，如今倒好，还要主动在宋雁西身边打工……
不过心想这样也行，往后比较好管教一些。
毕竟嘲风这个年纪，正是人类说的叛逆期，还是男孩子，不如小塔这个女孩子好管教。
待吃过了这夜宵，宋雁西带着小塔和嘲风去旅店休息，顺便通知被徐可真赶出徐家的那些族人们来接阿绫。
至于谢兰舟则是去找船。
阿绫一直没有休息，听到隔壁房间宋雁西他们回来了，连忙起身准备去敲门。
不过宋雁西快一步，让小塔和嘲风休息，自己便来找阿绫。
阿绫不知道宋雁西这大半晚上去了哪里？只是很担心她遭受到徐可真的报复，所以此刻见到宋雁西没什么事，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一面同她比划，示意她快些离开金陵。
却听宋雁西说道，“徐可真家里出了事情，明日之后，她就进了大牢，徐家的东西将会回到你的手里，我也没时间在这金陵久留，往后你保重。”
阿绫有些没懂宋雁西的话，什么叫徐可真家里出了事？
不过等第二天，徐家族里有人来接她回去，给她念了今天的报纸，她才明白宋雁西的话是什么意思。
说是徐可真好像杀人了，家里的仆人大部份都被她制作成了干尸，手段极其残忍。
当然，也有可能是那布鲁赫伯爵所为。
但是布鲁赫已经没了踪迹。
所以现在只能将徐可真给先抓了去。
但阿绫却是明白那阁楼里的干尸到底是怎么回事？秦三两就是在她眼前，被徐可真的丈夫吸成一具干尸的。
可是徐可真不但不信自己的话，反而将自己的腿给砍了。
不管这件事情是怎么暴露在大众视野中，又是不是徐可真所为，阿绫并没有去管，而是回到徐家后，将大部分的产业折成现钱，捐赠给了孤儿院后，其余的留给徐家族里的孩子们留学，自己便去了她养母老家的乡下。
自力更生。
而宋雁西他们一行人，第二天起来，便去准备食物和水，下午也就上了船。
是一只小游轮，估计能容纳几十个人左右。
所以四个人住在上面，算是比较宽敞的。
“你哪里弄来的船？”这船哪里看着都不错，就是有些太破旧的感觉，给了宋雁西一种可能到半路就忽然裂开碎在海面的感觉。
她有些担心谢兰舟花大价钱去买了这一艘破船。
谢兰舟正好从舱房里拿出两桶油漆，递给小塔和嘲风，示意他们两去刷漆。
听到宋雁西问，这才同宋雁西说起这船是从哪里得来的。
昨夜他原本是想借着萧渝澜的身份，去萧家那边弄一艘，但是后来一想，还是算了。
他始终不是萧渝澜，既然已经走了，就不该再给萧家任何念想。
因此就到码头转悠了一圈，花五十块钱买下了这艘已经被淘汰的旧船。
自己修了几个小时，总算将船修好，然后雇了两个杂工，将里外都收拾干净，便有了当时宋雁西带着小塔他们来时看到的样子。
他觉得，现在刷上油漆，其实和新的没什么两样了。
宋雁西半信半疑，“你会修船？”
谢兰舟从桌底拿起一本关于机械的书，“现学的。老妖怪嘛，这活了许多年，总是得找些乐子打发时间。”他扮演过各种角色，也将每个角色该有的技能点满。
虽然机械是昨晚才学的，但架不住有着丰厚的基础知识，所以一看就懂，一学就会。
宋雁西听着，算是相信了他的话，但是看到船尾上种着的那颗梨树，有些哭笑不得，“你不会以为，我们会在这海上待到秋天吧？”这梨怕是吃不到了。
心中是有些震惊的，他居然记着自己喜欢吃梨，也喜欢看梨花。
“你不是打算去扶桑的么？到时候肯定也要用船，兴许那时候这船上的梨子正好结得满枝头。”所以这艘船，谢兰舟是下了功夫的，不但速度上比原来大大提升了不少，而且眼下岸上有的，除了电话，这船上也是什么都有。
不过唯一不足，还是时间有些急促，各房间里面都没有什么装潢，等有时间了，一定好好找人按照大家的喜好装潢一回。
毕竟这看样子是要常住的。
而宋雁西是打算去扶桑，但是一直还没什么计划，主要她自己好像也不擅长于订制这些事情，每次几乎都是临时做决定的。
所以这个时候不免是觉得谢兰舟在好像也不错，算是个完美的后勤，而且厨艺又那样好，各类菜系都能拿出手。
再怎么完美的管家，似都比不上他。
于是一时这心情也不错了，“那晚上吃什么？”她刚才和小塔去厨房看了一下，家伙什是挺齐全的。
“看一会儿能捞上来什么。”谢兰舟指了指船船尾挂着的渔网。
宋雁西见此，心顿时凉了半截，“算了，我去睡觉。”这段晚饭不用指望了。
今天时间紧迫，她们就买了些粮食，鱼肉时间太晚，也没买到好的。
小塔和嘲风却是跟打鸡血了一样，不知是因为是觉得新鲜，还是这个年纪觉得在大海上，还拥有自己的船，所以觉得很有趣，精神抖擞的，一边刷着油漆，还能时不时地看网里似乎有鱼虾。
宋雁西在船舱里，都能听到他们俩打闹的声音。
压根就没能休息好。
到了十二点左右被小塔跑进房间喊起来，说是有烤鱼。
这样在海上漂泊了五六天，大家都已经彻底适应了船上的生活。
有女娲树那里关着的洋人提供的地址，按照现在他们的位置，离那布鲁赫的船只最多就两天的路程了。
毕竟他们这船的速度比普通船只要快。
船上的伙食，这肉类几乎是海里提供，可是从今天下午开始，不知道为何，居然是半条鱼都不曾见到。
就好像这一片海域是死的一样，没有一个活物。
宋雁西和谢兰舟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尤其是到第二天的时候，连这海水的颜色都变得不对劲。
而且甚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这让宋雁西怀疑，莫不是有鲨鱼群？要么就是大型鲸鱼分尸现场，不然怎么可能让海水都变了颜色呢？
嘲风自告奋勇，“姐姐我下去看看。”说着，一头朝这弥漫着血腥味的海水中一头扎进去，瞬间化出本体，朝着海底游过去。
约莫十几分钟左右他才从水里一头钻出来，“我刚才将这方圆几里都看过了，没有半点生物。”虽然没到海底最深处，但是仍旧是半条鱼影子都没看到。
这里不对劲，但是好像也没有什么邪物。
嘲风还欲再往更深的海底，不过被宋雁西叫上来了。
当天晚上，渔网里忽然有东西，嘲风小塔欣喜地拉出来一看，顿时惊得连忙喊已经睡下的宋雁西。
那是一条鲛人的尾巴。
只是上半身却已经没有了，不过伤口处很平整，并不是什么怪物咬伤的，更像是被利刃一刀切断的。
这让宋雁西不由得有些怀疑，难道是臾央所为？
毕竟鲛人不但没有成功杀了自己，连自己一千多年前的尸体都被拿走了。
便是谢兰舟也赞同，毕竟臾央一向都是这样一个心胸狭隘之人，没准他真会对几条鲛鱼动手。
而且从这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上来看，只怕这些鲛人几天前就已经遭殃了。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里，小塔和嘲风轮流放哨。
不过并没有什么发现，直至离那布鲁赫的船只越来越近，这才让三头魇挡住船只，将其隐身，然后朝着布鲁赫的船只靠近。
趁着夜色上了这艘足够容纳上千客人的豪华游轮。
但这他们这小船不敢靠近这豪华游轮太长的时间，不然的话，必然会被发现。
所以便将女娲树留在船上，让她使唤着那三头魇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停放着船只。
小塔和嘲风为此还专门换了小洋装。
这船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销金窟，除了赌场之外，还有那有着各肤色美人的风月场所。
此刻宋雁西一行人是在第一层，这里除了有舞厅咖啡厅，听说一会儿隔壁的拍卖厅还有一场拍卖会。
宋雁西听了自然是有兴趣，“我猜想他会将那些没用的古物件都给趁机卖掉。”
谢兰舟很快就弄来入场券。
正好晚上九点开始，现在时间差不多，这咖啡都没喝完，就直接去了拍卖厅。
所拍卖的物品暂时是保密的，不过能到这艘船上的，都是各国的富贾名流，身份低位皆是不低。
因此自然是没有那么多规矩，大家几乎都是平起平坐，而受限于场地的缘故，这拍卖台也不算大。
小塔和嘲风，因为孩童，所以并没能进来，宋雁西正好让他们连先去摸清这船上的防备状况，随便让嘲风去数一数，到底有多少吸血鬼。
反正就保守计算，这船上除了船员水手之外，不管是风月场所还是赌场，或是这一楼的咖啡厅舞厅，吸血鬼都是随处可见的。
尤其是这拍卖场的吸血鬼，明显比外面那咖啡厅里的侍应生吸血鬼们还要高阶。
一个个金发碧眼，绅士又英俊，很是讨客人们的喜欢。
可是谁能想得到，那看起来恰到好处的温柔笑容之下，藏着一对尖尖的獠牙呢？
宋雁西和谢兰舟进来没多久，拍卖会便开始了。
和宋雁西所预想的那样，这布鲁赫通过瓦特他们几个那里买来的古物件，对他没有半点用的，直接拿出来拍卖。
现在台上的是一件唐朝年间的步摇，保存得很完好，在台上灯光的照耀下，显得金光闪闪，加之又是东方古物件，一下就引得了那些金发碧眼的贵妇们的喜欢。
价格一路飙升。
最后竟然拍卖到了五万英镑。
第二件是一幅明朝古画。
本来以为这第一件拍卖品已经开了个好头，这幅古画应该能有一个好价钱。
没想到最后不过是九千英镑的价格，被一个扶桑人给买走了。
其实在宋雁西看来，古画的价值也远超过了那支金步摇。
只是在场的客人们，都是些多金风流之人，专程来此寻欢作乐的。
文艺和艺术这一块，与他们是毫不相干。
所以接下来的几件古董，价格都不算太好，直至台上的主持人拍手示意仆从们将今天的第一件神秘物品抬上来。
宋雁西有些好奇，因为几乎是这一瞬间，在此的大部分男士客人都变得热情起来，有的甚至起身，口中打着哨子。
然后宋雁西就看到台上有一个精致妆容，穿着前朝旗服的年轻少女被抬了上来。
少女眼里满是惊恐，她不知道怎么被固定在那张同样华丽的椅子上，不能动弹，此刻面对在场的客人们，眼里充满了恐惧。
可是她这样的表情，入了这些客人的眼里，越发是让他们热血沸腾。
他们就喜欢这样楚楚可怜的东方美人。
“第七号拍卖品，徽州美人，起价五万英镑！”随着主持人话音落下。
就立即引来了男客们热情的回应，一个个争相加价。
转眼之间，价格就已经飙升到了二十万英镑。
这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拍么？”谢兰舟发现宋雁西自从这徽州美人被抬上来以后，脸色就十分难看。
宋雁西当然高兴不起来，她的眼皮子底下，居然还有人拿她们华夏的姑娘当做拍卖品。风月场所里那些女人她管不住，是她们愿意赚这份钱。
可是这少女，明显是被逼迫的，从她惊恐无助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
听到谢兰舟问，摇了摇头。
且不说现在没这么多钱，就是有也不浪费，反正不管是谁拍走了台上这个女孩，她都会救出来的。
谢兰舟见此，心里已经将她的打算猜了七八分，凑到她耳边小声道：“要不一会儿让小塔去？”
正说着，台上的徽州美人已经被一个法兰西商人以四十万英镑的高价拍走了。
然而这却不是今天的压轴。
听着台上主持人的意思，还有更倾城倾国的美人。
所以这没有拍到这徽州美人的男士们，一个个又有了精神，满怀期待地等着今天的压轴。
宋雁西这里回着谢兰舟，忽然有人拍了一下谢兰舟的肩膀，也是一个东方面孔。
对方三十出头的样子，见谢兰舟朝他转头过去，满脸欣喜若狂地激动道：“你们也是华人么？”此前，他还以为宋雁西和谢兰舟是扶桑人呢。
毕竟这船上的华国人太少了。
谢兰舟颔首，“阁下是？”
那男子连忙自报家门，“我是泉州人，叫做吴清。”说着，伸手同谢兰舟握手。一面忍不住兴奋地说道：“总算遇到老乡了，你们不知道我来这船上两天了，一个华国人都没有遇到。”
又因为担心是华国人怕别人欺负，所以一直不敢开口说话。
就是怕人听出他的口音。
谢兰舟也简单做了自我介绍，然后指了指旁边的宋雁西，“我朋友，姓宋。”
待打完了招呼，谢兰舟也自然而然地与这吴清聊起来。
这人也没半点戒备心，又或许是船上没见着华国人，所以看着谢兰舟和宋雁西，格外地亲切。
简直就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过聊着聊着，话里话外，似乎在劝谢兰舟带着宋雁西离开。
这话让宋雁西不解，这船上的女客也不少？为何他就唯独针对自己？
没想到这吴清却叹着气道：“我虽才来两天，但是坦白地说，我早就知道，这艘船上，像是我们国家的人，但凡是一男一女，且又年轻的，女人多半是被男人骗来的。”
说着，也不怕谢兰舟生气，直接朝他说道：“谢兄弟，你要是个男人，就不能拿自己的女人来发财。你缺钱，咱们回去，哥哥给你。”他瞧宋小姐这样美的女孩子，气质这样好，实在不忍心她落到那个地步。
也成为物品，被人送到拍卖台上去。
谢兰舟有些懵……“我不懂吴兄的话是什么意思，可否说清楚？”
但是吴清觉得谢兰舟就是装的，所以听到谢兰舟这话，有些恼怒道：“你少在这里糊弄我，你要是不知道，怎么会带着她上船来？”他就不相信，难道他没有发现，这船上很少有年轻的东方女人么？
即便有，也是扶桑女人。
然后说起刚才的七号徽州美人，“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刚才那个徽州美人，她就是被她未婚夫骗来船上的。”现在她未婚夫拿了卖她的钱，不知道是在赌场挥霍，还是在那风月场里潇洒呢。
还说道：“这姑娘，听说还是徽州大世家，祖上是什么御医，在国外留学，被她男朋友骗到了这船上来。”不然的话，漂亮的东方面孔，船上并不少，但是能拍到这么高的价格，都是因为她的出生在洋人们眼里，算得上是高贵的。
说这是无意，听者却是有心。
尤其是宋雁西想起了三姐夫家苏家祖上御医，侄女还在国外留学，下意识就对号入座，联想到了那个和自己同一年生的侄女苏忆安。
而且，苏家人也是徽州人。
这让宋雁西一下急促起来，有些失态地朝这吴清问道：“吴大哥可知晓，她叫什么名字？”
吴清摇着头，“我不知道，这些都是在咖啡厅里听人说的。”说罢，随口问了一句：“宋小姐，你不会认识吧？”
谢兰舟听到这话，也朝宋雁西看过去。
“我有一个侄女，在国外。”但是宋雁西好久没去北平了，并知道她的消息。
上一次发电报了，的确和三姐宋玉芝提，交了一个男朋友，两人打算回国结婚的。
谢兰舟一下就猜到了是苏忆安。
但是觉得不该这样巧，便劝着宋雁西，“你先别着急，一会儿去看看。”
一旁的吴清听着他们俩这话，一时好奇，“难道你们是来找人的？”要是这样的话，自己还真误会了谢兰舟。
也与他们说起，自己来这船上是所为何事。
原来他家也是个大族，但是族里有个不成器的兄弟，将装着祖父的骨灰坛当做是古董给卖了，这是连带着祖父的骨灰都一起给卖了。
花了不少钱打听，才晓得祖父的骨灰连带着坛子，已经到了这船上。
家里就他一个人留过洋，说这洋话最是利索，所以便花了巨额，买了一张这艘船的船票，将他送到了这船上来，目的就是接他祖父回家。
“这船上每天晚上九点都有一场拍卖会，前两天都没见着我祖父，今晚上只怕也没希望了。”吴清叹道。
因为现在已经到了最后的压轴。
只见这一次抬上来的是一个透明的玻璃鱼缸，不等主持人介绍，台下的众人看到鱼缸里的鲛人，立即就激动地叫出声来，全场气氛一下到达了高潮。
甚至那主持人都还没起价，他们就开始举着牌子叫价。
显然对这鲛人是势在必得。
宋雁西也看到了鱼缸里的鲛人，总共有三只。
都是未成年。
鲛人成年后，可以自己选择性别。
稍微大点的那两只，宋雁西并不认识，但是小的这一只，便是当初在海底带自己去看自己尸体的那个小鲛人昭昭。
他那双蓝色大眼睛太醒目了。
所以鲛人族是受到布鲁赫的围剿，并非是臾央动手。
回想起那片海域的死气沉沉，这让宋雁西有些担忧，这布鲁赫的能力，只怕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想范围。
三只小鲛人都死气沉沉地漂浮在水里，有些不大对劲。
按理即便是成为了阶下囚，可是鲛人除了歌声可魅惑人心之外，那双眼睛也是能迷惑人心的。
当初这昭昭还试图迷惑自己。
可是现在他的眼睛就很不对劲。
谢兰舟并不认识昭昭，因为那时候他是残魂一缕，所以看到宋雁西的眼神，“你认识？”
宋雁西简单回着：“当初就是那只小鲛人带我去将我前世的尸体拿回来的。”
一旁的吴清也是第一次见到鲛人，和在场的所有客人一样，满脸的惊诧，目光全都被鱼缸道理三只鲛人给吸引了过去。
压根就没听到宋雁西和谢兰舟的话。
直至发现自己耳边没有他二人的惊呼声，这才回过神来，“鲛人，你们看真的有鲛人！不知道眼泪是不是真的会变成珍珠。”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岂不是发达了？
所以他现在有些动心，想要将准备来买回祖父的那笔钱，用来拍这鲛人。
而就在这时候，鱼缸里那只最小的鲛人忽然变得兴奋起来，不断地摆动着尾巴，然后双手不断地捶打着玻璃。
显然，他是偶然看到了宋雁西，在向宋雁西求救。
原本还有客人质疑，这鲛人会不会是假的。
忽然见昭昭动了，只是不知道他这样是做什么？一个个激动地站起身来，再一度将价格抬高了不少。
“他看到你了。”谢兰舟有些担心那小鲛人在这样的话，必然会引得这些吸血鬼们的察觉。
宋雁西同样担心，所以朝着昭昭眨了眨眼，表示自己会想办法救他们。
就是不知道昭昭到底明白没有。
好在这昭昭是一只聪明的小鲛人。他稍微愣了一下，然后转头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继续捶打玻璃，还叫着其他两个比他大的鲛人一起。
这样一来，就没有人怀疑他刚才的举动了。
谢兰舟则见着拍卖会已经将到尾声，和宋雁西知会了一声，便起身到外面去。
算着时间，小塔和嘲风也该来了。
果然，他出了拍卖场大门，就见着小塔和嘲风在过道里等着。
这船上的孩子，同样非富即贵，指不定就是未来某一个家族的继承人，所以倒是没人敢为难他们。
即便是有的地方不该去，他们去了。
也只当是孩子调皮罢了，训斥上两句而已。
根本就不会去怀疑。
此刻两人见着谢兰舟一个人出来，不免是担心宋雁西，急步跑了过来：“姐姐呢？”
谢兰舟蹲下身，在他二人耳边低语了几句，然后便折身进去。
和宋雁西一起出来，回到属于他们的客房里等着。
客房很大，除了卧室之外，还有招待客人的厅房，以及仆人休息的房间。
那吴清没能拍到鲛人，一脸可惜，一定要邀谢兰舟去喝一杯，不过被谢兰舟拒绝了。
这船上，女娲树也不在，他也不能动用能力，自然是不可能离开宋雁西半步。
不然那就是给宋雁西添麻烦。
两人此刻回到了客房喝了半杯茶，小塔和嘲风就来了。
“我们把昭昭他们三放到海里了，不过那边盯得紧，已经被发现了，现在船上已经派人下去捉他们。”所以他们就趁乱，把苏忆安给带了过来。
小塔说着。
把袋子打开，只见里面正是苏忆安。
苏忆安仍旧还不能动弹，她忽然被人劫走的时候，并没有多高兴，因为在她看来，不过是从龙潭到了虎穴，一样是死路一条。
只是刚才听到小塔这熟悉的家乡话，心里一下激动起来，想开口求救。
不过可惜，她的现在也说不了话。
正是着急之际，忽然袋子被打开，两大两小的东方面孔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她最先看到的，便是气质清的谢兰舟，下意识地便认定了，他是自己的救命个人，一颗心不由得怦然跳动。

第84章
不过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只见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又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
她的装束跟船上那些女人的华丽装扮相比起来，显得有些素雅。可就是这样的素雅中，却透着一股高贵优雅,不是那种衣衫衬托才能展现出来的。
而是她天生骨子里,就是如此高贵优雅。这让此刻的苏忆安觉得，自惭形秽,有种无力的挫败感。
珠玉在侧,这位先生怎么可能看得到如今被包裹得跟入殓尸体一般的自己？
又觉得可笑，自己大难难逃了,居然还能想着这些风花雪月之事。
也活该自己被姓计的骗到了这里。
就在她想着这些的时候，那女人手指忽然变换起来,很快也很好看，好像有些像是道教文化。
然后下一刻她就发现自己能动了，不但如此她还发出了声音：“我终于能动了！”声音里,满是惊喜。
“有哪里不舒服么？”宋雁西有些担忧地看着她，一面伸手去将她上又重又繁复的头花摘下来。
这些洋人给她穿着旗装，也输了两把头,却是给戴了当下欧洲上流社会最为流行的假发和头花。
摘了这些东西，苏忆安觉得头上轻松了很多，连忙朝眼前的宋雁西道谢,“谢谢你。”
宋雁西示意她先坐下,让嘲风给她递了热牛奶，又叫小塔则去找一套合适她的洋装送过来。
苏忆安也就很快发现,这一群人,似乎都是以这位漂亮年轻的小姐为主。
即便刚才让自己觉得心动的那位先生，似乎也是听从这漂亮小姐安排。
不知道是不是避嫌，他坐得远远的。
让苏忆安根本就看不到他,但是能感受到，他就坐在后面。
“谢谢你们。”而面对大家的热情帮助，苏忆安此刻还是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她还以为这一次掉进了龙潭，只是没想到，他们似乎是真的救了自己。
“你先把衣服换掉。”宋雁西见她喝完了牛奶，便让小塔领着她进房间去换衣服。
等她们一进去，宋雁西就侧头打量着谢兰舟，嘴角微微扬起，“谢兰舟你还真是老当益壮，风采不减当年啊！”
谢兰舟一下就听出这话的不对劲，连忙起身，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这，算是夸奖么？”
刚才那苏忆安看谢兰舟的眼神，宋雁西看得清清楚楚的。
即便自己和谢兰舟这辈子不可能，但是上辈子他们是夫妻，苏忆安要是对他起了心思？宋雁西就觉得怪怪的。
不过很是疑惑，“奇怪了，为什么大部分女人在被救的时候，都会喜欢上救她的男人呢？”
嘲风表示这一题他会，连忙插嘴道：“因为觉得自己都要死了，这时忽然有一个男人救了自己，那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真命天子。”不过纳闷了，好像兰舟哥哥没出什么力啊？
就算要心动，不是该对自己心动么？
“你哪里听来的？”宋雁西狐疑地看了嘲风一眼，他不是一直在河底么？
嘲风嘿嘿一笑，“当初阿梨和我说的，戏本子里都这样，而且要不是我太小，估计她也会喜欢我。”
这脸皮，厚得有些出乎意料。宋雁西觉得自己应该重新审视一下嘲风。
正说着，小塔就先出来了。
一出来就朝宋雁西小声说道，“姐姐，她已经看到照片了。”
方才宋雁西特意叮嘱小塔，将自己和家里人的全家福，摆在桌上。
苏忆安要是不瞎，现在应该知道自己是谁了。
房间里的苏忆安才换好裙子，正准备到妆台前整理妆容的，然后就看到了旁边摆放着的照片。
上面，有一张她特别熟悉的面容，笑得仍旧温柔静娴。
而且和在徽州苏家拍的照片不一样，她的笑容直达眼底，可见是真的很开心。
那是她的妈妈。
前面坐着的那老太太，则是自己的外祖母。
她从妈妈那里见过照片。
而另外两位，那个男人应该是外祖母过继的小舅舅。
那么另外一位，应该就是和自己同年生的小姨了。
她一时间控不住这兴奋，激动地拿起照片，起身要立刻去问刚才那位漂亮的小姐，是不是就是自己的小姨宋雁西？
只是才走出两步，她一下想起了计修诚的那句话。
“呵，我好歹现在才将你卖了，你难道没发现么？咱们国内来的，像是咱能这样的年轻情侣，哪个是不一来就直接将自己的女人卖了？”
计家破产了，苏忆安知道依祖父祖母的性子，是不可能允许自己在同计修诚来往的。所以她打算带着计修诚去北平，去找妈妈。
他们可以在那里结婚，简简单单的，不要什么彩礼，也没有什么嫁妆，就过平凡小夫妻的生活。
可是计修诚不愿意，他说不想委屈了自己，要给自己穿这世界上最华丽的婚纱。
沉浸于恋爱中的苏忆安，智商几乎是为零。她听到计修诚要给她一场独一无二且又最华丽的婚礼后，便感动得一塌糊涂。
甚至跟他上了这艘号称能一夜让人暴富的豪华大船。
苏忆安也是在这船上，才见识了什么才是真正的上流社会的纸醉金迷。
第一天晚上，他们很顺利，赢了不少，她劝着计修诚收手。
可计修诚不甘心，觉得运气这样好，应该乘胜追击，最好能再赢一晚上，这样的话，有了者一大笔钱，计家的生意就能起死回生了。
就还是人人都依旧羡慕的徽州大家族计家的大少爷。
可是没有想到，第二天晚上就一直输。
到第三天，输光了一切。
所有的好运气，就像是在第一晚上被用完了一般。
计修诚把他们俩的所有物品都抵押了出去。
最后甚至连自己，也变成他的私有物品，被换成了筹码。
他还恬不知耻地告诉自己，既然跟自己到了这船上，就该做好这个被卖的心理准备。
所以想到这里，苏忆安对谢兰舟的好感一下降到了极点，甚至是憎恶。
觉得他多半也想将小姨给卖了。
这船上就像是有什么魔力。
不管进了赌场还是那风月场所，男人都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也许现在那谢兰舟看起来是不错，温文尔雅，可是也许等他踏入赌场后，所有丑陋的嘴脸都会暴露出来。
就跟计修诚一样。
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所以也顾不得整理头发，连忙提着裙子跑出来。
正见他们两大两小，正围着圆桌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一片谈笑风生。
她深吸了一口气，大步上前，拉着宋雁西的手，“小姐，我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说，可以吗？”一面防备地看了谢兰舟一眼。
这对谢兰舟的前后态度，反差实在是过大。
宋雁西欣然答应，不知道刚才明明似乎对谢兰舟还有些好感的苏忆安，怎么片刻间又把谢兰舟当做仇人了?一面疑惑地起身和她一起进到房中。
刚关上门，苏忆安就急切地拉着她的手，“小姨，我是苏忆安，我妈妈是宋玉芝，你一定知道我的对不对？妈妈给的发电报说过，曾经她还住在你那里。”
“嗯。”宋雁西颔首，表示自己知道她是谁。
这反而让苏忆安有些愣住了，不过下一刻就反应过来，“小姨，你既然知道是我，那你快听我的，咱们收拾东西，想办法下船。”虽然小姨认出她的身份了，可是不代表自己的话小姨会相信。
这让苏忆安有些担心。
毕竟看小姨和那谢兰舟，关系匪浅。
“等一等，我还有些事情。”千里迢迢来，怎么可能就这样走了。她以为苏忆安是害怕，便安慰道：“你放心，他们即便是搜查，也不会搜到我这里。”
嘲风在外面设下了结界。
苏忆安见她误会自己的意思了，有些着急，所以不得不跟她解释。只得说道：“小姨，我们国内的女孩子，都是被至亲至爱的男人骗来的，我就是被我男朋友计修诚卖掉的，什么真爱什么山盟海誓，都不能相信。”
宋雁西闻得此话，又想起那吴清的话，恍然反应过苏忆安想表达的是什么了。不过并不以为然，笑了笑，问道：“你怕谢兰舟卖了我？”那倒不至于。
“小姨你不信我？”苏忆安见宋雁西这表情，分明就是没有把自己的话当回事，急得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是信你，不过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宋雁西自信满满地说道。
但苏忆安觉得，此刻她看到宋雁西，就像是看到当初天真相信计修诚的自己，“不，小姨你一定要相信我，你根本就不知道，在这里男人是可以多丧心病狂。”如何没有下限。
宋雁西见她这样焦急，自己说来她又不信，便转过话题，“你男朋友将你卖掉？”
苏忆安为了让宋雁西信服，直将她和计修诚如何来此，以及到这船上的事情都与宋雁西说了个清楚，然后满怀期待地看着宋雁西，“所以，小姨你一定要信我。”
“你先冷静些，在这里好好休息，我一会儿让小塔将饭菜送进来，有什么事情喊她就好。”一面说这，按着她的肩膀示意她坐下，便先出去了。
“怎么样？”小塔见就宋雁西一个人出来，担心地朝房间里探了探，“她没事吧？”
“没什么事情，就是后遗症有点大，现在觉得你兰舟哥哥会把我卖掉，劝我无论如何也要走。对了，她那男朋友计修诚，看看能不能带过来。”宋雁西觉得，现在苏忆安丢了，这船上的吸血鬼们肯定会去找计修诚。
如果计修诚也被带过来了，那他们只会认为计修诚毁约，带着苏忆安逃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便让嘲风去将计修诚带来。
虽然不知道计修诚长什么样子，但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还在赌场里，这样年纪的东方面孔不多，随便一打听就能找到。
而且现在船上的吸血鬼最主要是去追逃走的昭昭他们，只怕还没怎么留意到苏忆安也被救走了。
所以肯定还顾不上找计修诚的麻烦。
果然，嘲风出去十分钟而已，便将计修诚给带来了。
这计修诚是有些懵的，他原本还坐在桌前，忽然有人喊，他回头看了一眼，恍然间居然看到苏忆安，吓了一跳，她这个时候不是已经被人拍走了么？
刚才还听说，卖了天价呢。
叫他好生后悔，抵给赌场的价格太低了。
只是他刚走过去，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怎么会走到了卫生间里，甚至还在里面将房门反锁。
原来刚才一切都是嘲风给他制造出来的幻觉。
所以这会儿他自己走到了这卫生间里，就被嘲风直接带回来了。
眼下被狠狠地摔在地上，摔得他头昏脑胀的，又加上连续在赌场待了那么多天，本来就有些精神不济，如今看到自己在一个宽大华贵的客厅里时，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不过下一瞬看到和自己一样是东方面孔的谢兰舟和宋雁西，一下清醒了不少，跌跌撞撞地爬起身来，用那不算顺畅的扶桑话问：“两位，两位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只是这话才问出口，在里面听到他声音的苏忆安便冲出来了，狠狠地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
计修诚怎么也没有想到，已经被人高价拍走的苏忆安会忽然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
因此也没有个防备，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畜生！你连自己的母语都忘记了么？”苏忆安痛心又愤恨地骂道。
计修诚这才反应过来，这眼前的年轻男女并不是扶桑人，而同样也是华国人，于是也顾不得脸颊火辣辣的疼痛，连忙朝宋雁西和谢兰舟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又看了看自由的苏忆安，继续朝宋雁西他们鞠躬，“谢谢两位救了我女朋友。”
岂不是可以再卖一次？这一次自己不可能在直接卖赌场换筹码了。
他要直接放到拍卖场。
想到这里，连忙去拉苏忆安的手，一脸愧疚道：“忆安，你要原谅我，我也是没有办法，我只是想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说到这里，想起什么，连忙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大把的票子，“你看，我真的赢钱了，等我再赢一点，咱们就离开。”
苏忆安看着此刻的计修诚，只觉得他已经无可救药了，挣扎着甩开他的手。
不想着计修诚居然追了上去，要继续捉她的手。
只是这一次却没那么顺利，被嘲风挡在了前面。
计修诚这也才发现，居然还有孩子在这里，看来这对年轻夫妻身份不凡。不然普通人，上这船都是求财的，能带着孩子来的，才是真正来此寻欢作乐的。
于是连忙转头朝宋雁西和谢兰舟笑道：“还不知道，两位恩人如何称呼呢？”
但是谢兰舟根本不说话，甚至看都没看他。而宋雁西同样没理会他，而是朝苏忆安过去，“你要怎么处理？”
苏忆安其实怎么都没想到，小姨居然能有办法将计修诚给带过来。此刻听到她的话，心里恨不得将这计修诚千刀万剐，可是转头想起从前的恩爱种种，还是作罢。
“我，我再也不想看到他。”
她的本意，应该是放这计修诚走，往后再也不见对方了。
但是这话到了宋雁西耳里，就不是这个意思了。于是直接朝小塔嘲风示意了一下，两人会意，立即去开窗。
窗外，五六米下，就是深不见底的海水。
人掉下去，活着的机率有点小。
计修诚有些不解，直至见到这两小孩邪笑着朝自己走来，才有些慌起来，他们不会是想要乱杀无辜，将自己丢到海里去吧？于是吓得大喊：“救命，救命！你们不要乱来啊！”
只是任凭他怎么喊，小塔和嘲风都不为所动，将他架起，朝着窗口走过去。
于是情急之下，计修诚连忙朝苏忆安大喊：“忆安，救我啊，救我啊！”
苏忆安听到计修诚的惨叫声，到底是有些于心不忍，朝着宋雁西看过去，“小姨，我只是不想看到他，并不是要他死。”
“这种男人，不死留着过年，还是留着让他继续害别人？”这就是个人渣，若是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兴许宋雁西还担心什么牵扯太多，不能干净摘身回到自己的那个世界。
可现在她已经没有了那些烦恼。
这里，她可能走不掉了。
所以随着她的话音，计修诚被扔到了海里。
船这样大，一个人掉到水里，那溅起的水花声，显得是何等渺小。
怎么可能会惊动旁人呢？
苏忆安见着真松手的小塔和嘲风，愣了一下，随后双手捂着嘴尖叫一声，然后朝着窗口跑去。
如果也不敢相信！他们居然杀人！
等她将头伸出去的时候，外面的海水已经恢复平静了，哪里还有计修诚挣扎求救的身影。
计修诚真的死了！
被小姨杀了！被小姨让那两个小孩子给杀了。
“小姨，你怎么，怎么能如此？”如此残忍？而且还让两个小孩子动手。苏忆安忽然觉得有些害怕，她的小姨怎么会是这样凶残的人呢？
刽子手！
难怪她能那样自信，说谢兰舟不可能将她卖掉。
“你在怪我？”宋雁西挑眉，对这位侄女的好感，直接降到了零点。
如果不是考虑三姐的话，宋雁西现在想将她塞回去，哪里救来的，哪里还回去。
苏忆安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惹怒了宋雁西，继续据理力争，“他就算再怎么坏，可是小姨怎么可以草菅人命？”
尤其是这个时候想起自己和他计修诚过往的种种甜蜜。
心里更为难受。
那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啊！
宋雁西被她这话气笑了，“怎么，你还指望这船上能开庭审判？”一面朝小塔吩咐道：“送她回房去。”
苏忆安愤怒地看了看朝自己走过来的小塔，“我自己会回去。”
小塔闻言，见她自己回房去，也不讨这无趣，耸了耸肩膀，朝嘲风挤眉弄眼，分明再说，苏忆安有病。
不过这会儿心塞的还是宋雁西，第一次做了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这换做是别人，她还真就不管了。
可偏偏是自己的侄女。
一面问起嘲风和小塔，这船上的吸血鬼大概数量。
“约莫两百多。”小塔回道。
这样庞大的数量，那每日这得多少鲜血才能养得活？
宋雁西心中才疑惑，就听到谢兰舟解释道：“那赌场里，每日都有那还不起赌债的人，你还怕他们会断粮么？”
“对哦。”宋雁西恍然大悟。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还不上就拿命来还。
随即问了那布鲁赫所在的船舱，打算先将他擒住。却听得小塔说道：“我们还看到有扶桑阴阳师去了他所在的那一层，也不知道商量什么呢。”
宋雁西听到这话，当即便让小塔带着自己去。
她们这出来，正好船上在找计修诚的踪迹，有些乱糟糟的。
显然现在他们才发现，苏忆安失踪了。
加上昭昭他们三只鲛人也逃脱了，让船上的吸血鬼意识到不是什么意外。
所以现在将所有的客人都被驱赶回自己的房间。
不但如此，每间房都要经他们的搜查。
这不就意味着，现在船上的客人几乎都已经回了自己的房间里，而这外面的，就都是吸血鬼了。
这样好的机会，若是不趁机动手，那下一次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宋雁西立即就做了决定，让小塔回去跟嘲风知会一声，让他保护客舱里的客人们。
然后自己直接朝着布鲁赫所在的最高层而去。
只是现在大部份客人都纷纷被驱赶回客房了，现在宋雁西一个人在外行走，不免是有些突兀。
不过因为她是一张东方面孔，又这样闲庭漫步，让那些吸血鬼下意识都将她认成了即将成为他们未来的其中一个女主人：仓木惠子。
甚至有人主动上前给她引路，“仓木小姐，您是要去找我们伯爵大人么？您这边请。”
此情此景，宋雁西不禁就想起了当初在上海明月饭店那场拍卖会上。
也有人将她错认为贺茂家的贺茂菱纱。
虽然她不知道仓木小姐是什么身份，但是对方这样客气，显然是布鲁赫的贵客，也就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用扶桑话道了一声谢谢。
便随着这傻吸血鬼畅通无阻地上了最高层。
那吸血鬼在前面引路，直至将她领到一处客厅中，“仓木小姐，您稍等片刻，在下立即去通报伯爵大人。”
宋雁西颔首，很自然地在沙发上坐下来，一面打量着这客厅。
风格就是典型的黑暗系，用了大量的黑色和红色，两个颜色的完美交替，就如同那夜色里吸血的蝙蝠一般，充满了贪婪和邪恶。
话说这只自告奋勇领着宋雁西到客厅的吸血鬼，将宋雁西安置在这里之后，便立即去请布鲁赫。
伯爵几乎在每一个国家，都会有一个情人，而这扶桑，他选中的便是这木仓小姐。
不过这仓木小姐似乎对伯爵并没有兴趣，虽然已经到了船上，但几次都拒绝了伯爵的邀请。
所以他猜想，如果伯爵大人知道仓木小姐主动找上门来，肯定会十分高兴。
说不定自己也能得到丰盛的奖赏。
想到这里，他敲响了布鲁赫的房门。
随后便有布鲁赫的贴身仆从罗伯特来开门，见到是楼下该在赌场的小吸血鬼，有些不悦，“这里是你该来的地方么？”
小吸血鬼也不生气自己被嘲讽，“请您转告尊贵的伯爵大人，仓木小姐来了，想要见他一面。”
不想门里的罗伯特听到这话，脸色十分奇怪，“你说什么？”
小吸血鬼又将方才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然后打量了小吸血鬼一眼，“你稍等。”随后便进去禀报。
房中，布鲁赫站在窗前，沙发上坐着一个长腿交替的妖艳女人。
她就是仓木小姐。
所以现在来的又是谁？他防备地看了看沙发上抽着水烟的妖艳女人，随后朝布鲁赫走过去，在他耳边低声耳语。
布鲁赫闻言，转过身来，目光如利刃般落在仓木惠子的身上，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有趣了，我这艘船在海上做了这么久的生意，第一次遇到有人砸场子。而且还有另外一位仓木小姐，不知道仓木小姐可是有兴趣去见一见？”
原本刚才听布鲁赫说的那番宏图大业毫无兴致的仓木惠子听到他的话，立即抬起头来，眼里带着几分疑惑和防备，“好啊。”她也想看看，到底是谁这样胆大妄为，居然还敢冒充她。
还是这吸血鬼的阴谋？
于是等着仓木惠子和布鲁赫一起踏入这隔壁的客厅，便看到了沙发上那个优雅高贵的背影。
布鲁赫有些吃惊，他这几年来偏爱东方面孔，总觉得她们的骨子里有种白人没有的高雅气质。
他就算是吸血鬼，但也是个男人。
所以这份惊喜驱使着他大步走上前去，十分绅士地朝对方伸出去手，“这位优雅的小姐，不知……”
不过话还没说完，宋雁西就已经转过头来了。
看着这缓缓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东方面孔，布鲁赫一时有些愣住了。
他是第一次见到宋雁西，但是却早就知道宋雁西是什么人。不止是他在华国那个情人从前的情敌，还是他想要找的那个华国人宋先生的小女儿。
而听说这位小女儿继承了那个宋先生的所有。
不过很遗憾，在华国的时候，自己一直没能遇到她。
所以现在看到宋雁西之后，在短暂的震惊后，立即惊喜地笑道：“哦，原来是宋小姐，我正在找你呢！”
他的确是有意找宋雁西，不过是打算在这里和仓木惠子确定了合作关系，再回华国去会一会这位宋小姐。
却如何都没想到，她竟然到自己的船上来了。
于是兴奋道：“用你们的老话说，这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一旁的仓木惠子原本对宋雁西没什么兴趣的，一个胆子比较大一些的女人罢了。在她看来，不过是利用自己的身份，想要借机接近布鲁赫罢了。
毕竟在这艘船上，每年这样的女人都不少。
但是她听到布鲁赫的这话后，也有些惊讶好奇地走过来，“你就是宋雁西？”那个杀了他们扶桑不少阴阳师的华国女人。
“你们对我，似乎都很有兴趣嘛。”宋雁西微微一笑，并未起身，可见对于眼前这两人，没有一丝忌惮。
布鲁赫知道宋廉昇是个十分厉害的玄门中人，所以对于宋雁西此刻的自信，并不意外。
只是仓木惠子却不满宋雁西的态度，“你敢和我比一场么？”她不相信，一个华国女人能有那样大的能耐。
如果自己能打赢了她，是不是意味着以后自己有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利？
“没兴趣。”宋雁西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最后目光落到布鲁赫的身上，“你找我爸爸？有什么线索么？”
布鲁赫露出一个自认为十分优雅的笑容，在宋雁西旁边的空位坐下，“这要看宋小姐给什么筹码。”
显然，布鲁赫可能误会了宋雁西的意思，以为她是来找自己合作的。
但是他不了解宋雁西，这种邪祟污秽之处，但凡宋雁西走过去，必定是寸草不留的。
所以当宋雁西听到他的话后，忍不住好笑：“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不是在和谈条件。”
“你确定？”布鲁赫知道宋廉昇厉害，他这位小女儿也不简单，但自己活了快一千年，她不会天真地认为，她们玄门中那些东西对自己有用吧？
不过他还是很欣赏宋雁西这份胆量，尤其是看着她这张优雅与妖媚共存的面容，很是贪恋，“留下来陪我，我可以告诉你。”然后微微张口，粉红色的唇随着笑容而扬起，一双尖利的獠牙便慢慢地露了出来。
仓木惠子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冷笑出声，“布鲁赫，你想要和别的女人怎么样我不管，但是你这样当着我的面调情，是不是不太把我放在眼里？”
宋雁西以为，这布鲁赫也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徐可真用过的，我不要。”然后一把推开试图欺身上前的布鲁赫。
布鲁赫不以为然，只觉得女人太过于顺从，也没有什么意思，就该像是一只小野猫才有滋味。
所以并不生气，反而朝着宋雁西推过的胸口贪恋地触碰而去，似乎那里还留有宋雁西独有的香味。
不想这一碰，便觉得手一阵灼疼，垂头一看，自己的胸前贴着一张黄符纸，居然已经将自己西装和衬衫烧毁，可见血肉。
仓木惠子颇有些看戏的样子，见此一幕环手抱胸，笑出声来。
这让布鲁赫有些恼怒，一面伸手去抓宋雁西。
可是他这才一动，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制住了一样，根本不由自己控制。
垂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沙发四周，都布下了法阵，奇怪的金色纹路不断地变换着，同样也让他感到越来越无力。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险感油然而生。
这让上一刻还温柔浪漫的布鲁赫顿时原形毕露，表情狰狞地怒骂道：“你这个婊&#183;子，你对我干了什么？”
宋雁西压根就不在意他怎么骂，“我给你十秒钟的时间考虑，关于我爸爸你查到了什么？”
布鲁赫冷笑，想到她有求于自己，不可能真的杀了自己，一时间到没有刚才那样愤怒了。
只是现在浑身无力，胸前还像是被烈火灼烧一样，这感觉让他很是不痛快，“有本事，你杀了我。”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还是你不知道东方有一种法术，叫做搜魂术。你如果不说，我就在杀了你之后，直接用搜魂术，你的魂魄会告诉我所有真相。”不过一般被用过搜魂术后，那魂魄都已经残了。
就算是没有飞灰湮灭，但是也跟傻子无异了。
不过布鲁赫却不信宋雁西有这样的本事，丝毫不将她的话放在眼里，反而露出轻蔑的笑容：“你们华国玄门中人，这几百年来，我也杀过不少。”
所以，宋雁西一个黄毛丫头，有什么本事能杀了自己？
宋雁西没理会他，反正他被自己的法阵控制住，插翅难飞。而是朝一旁笑得花枝乱颤的扶桑女人仓木惠子看过去。
那仓木惠子被她一看，立即停止笑声，一脸认真地朝宋雁西说道：“同为女人，我觉得我们应该站在同一条线上。”
“听说船上有不少阴阳师，你们这次来找布鲁赫，有什么阴谋？”宋雁西倒没有因为仓木惠子这句话，而放下心中的芥蒂和防备。
“我能有什么阴谋，作为家族选出来的巫女，我没有任何权力，我就只是一颗棋子而已。”她说到这里，脸色忽然变得难看起来，似乎对着男人天生就有着强烈的恨意和敌意：“我从来并不觉得，女人会比男人差，可是在我的家族中，只有男人说的话才能作数。”即便，他们是废物。
可是女人就算再怎么强大，命运还要由着他们来支配。
她是没有接受过什么西方知识，不懂得什么男女平等，可是她知道，强者应该有说不的权利。
不过，她暂时还没成功。
只仅仅因为她是个女人而已。
所以此刻面对着飒气十足的宋雁西，她十分喜欢，虽然宋雁西拒绝了自己的挑战。
宋雁西也听出来了，这扶桑女人再朝自己示好。但是宋雁西却不相信她，主要她也不需要一个扶桑女人做同伴。
不需要，也没有必要，她有自信不靠任何人，就能办成自己想做的事。
不过她也没马上杀了仓木惠子，而是将自己布在这客厅的另一个法阵开启，将她困在其中，然后才将目光重新落到布鲁赫身上来，“你看来，是真的不想活了。”

第85章
布鲁赫其实是有些吃惊的,因为他看到宋雁西轻而易举就将仓木惠子给控制住了。
他高看仓木惠子一眼，正是看在仓木惠子对于法阵上的造诣,超过了大部分的扶桑人。
但是仓木惠子此刻被宋雁西禁锢住，似乎也没有什么办法解脱，所以现在面对宋雁西的质问，他心中有些忌惮。
不过这并不能代表，宋雁西能杀了自己。
反而冷静地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自信地说道：“你杀不了我的，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将船停在这片海域么？”
宋雁西的确有些疑惑,是因为这里是公海？
不,如果仅仅因为这里是公海,他不会选择停在这里，而会更偏向于欧洲方向,而不是在这遥远的东方。
所以有些好奇,莫非这里有什么秘密？
“的确有秘密,所以你不但杀不了我,甚至是你,也不可能从这船上逃脱。”他自信,自己每年上供给下面的那些东西，可不是白打水漂的。
“哼,装神弄鬼。”宋雁西不信,她就偏要杀了布鲁赫,大不了到时候对他搜魂。
不过杀他之前，先让他看看，他的这些后辈子孙死在眼前是什么滋味。
她直接将法阵连带着这法阵里的布鲁赫和仓木惠子带到二楼大厅。
这里离赌场和风月场所都最为近。
吸血鬼也是聚集最多的地方。
如今布鲁赫以这样的方式凭空出现，这些吸血鬼一时戒备起来，然后企图朝着宋雁西发出攻击。
却不知道宋雁西早在上最高层去找布鲁赫的时候,就沿途布下了攻击法阵。
这些吸血鬼几乎才踏入其中，整个身体便像是被烈日灼烧一般，痛苦挣扎中，身体一点点地化为烟雾，最后成为一只小小的蝙蝠尸体，落在甲板上。
这个法阵是以宋雁西此刻所站的地方为中心点，就像是水波纹一般荡漾开，带着强大的冲击力。
几乎是这眨眼间，这冲击范围内的吸血鬼，都彻底死亡。
他们不见了，地面倒是稀稀落落地撒着些蝙蝠的尸体。
“婊&#183;子！”布鲁赫大骂了一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子孙后代就这样死在自己的面前，自己竟然却无能为力。
然而更让他觉得恐怖的是，这从头到尾，他根本就没有看到宋雁西动手。
哪怕，她动一下，自己都不会觉得这也恐怖这样绝望。
同样的，仓木惠子也张大了嘴。
她之前还自不量力地想同宋雁西一较高下，可是现在看来，自己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她觉得，这才是第一次真正认识到华国玄门的力量。
他们的法阵，远远比扶桑的还要高级。
强大冲击力仍旧还在，布鲁赫见着自己的子孙后代们还继续朝着这法阵里冲进来，也顾不上骂宋雁西了，而是朝着他们疯狂大喊，“出去！都给我滚得远远的！”一双褐色眼里，充满了猩红。
随后又大喊，“出来啊！你出来啊！”这话，也不知是叫谁。
而就在这时候，小塔忽然跳上来，满脸焦急：“姐姐，苏忆安跑出去了！”
为了保护船上的客人，除了嘲风也去之外，谢兰舟还提前去布阵，这样到时候如果出现意外，宋雁西可以直接启动法阵。
只是没想到，苏忆安就趁着这个机会跑出来了。
苏忆安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去接受自己的小姨，是一个刽子手。
所以当嘲风和谢兰舟都出去以后，她就直接跑出来了。
原本，那房间嘲风做了手脚，外人进不去，里面的凡人也出不来。
但是宋雁西因为怕出现意外，所以给苏忆安一道符。
没想到，这道护身符，竟然成了她从房间里出来的通行证。
如今她就在第一层的咖啡厅里，一个客人都没有，整座船上寂静得有些可怕，忽然看着这从天而落的蝙蝠，吓得惊慌失措，抱着头四处跑，忽然装进一个侍应生的怀里。
确切地说，是一个吸血鬼。
对方刚才二层楼梯口逃下来，是眼睁睁看着那个东方女人将自己的族人都一一杀了。
所以在看到苏忆安之后，见她又是东方面孔，也不管她是不是华国人，就直接抓着她的领子。
原本以为终于遇到活人的苏忆安还没来得及高兴，忽然被对方当做囚犯一般给扣住了脖子，一时想起当时在赌场被那些人抓走时候的情景。
心生恐惧，吓得连忙挣脱。
只是，她一个姑娘，力气哪里有那吸血鬼大，反而被对方直接锁住脖子。
对方甚至了露出了尖利的獠牙威胁：“你敢再动，我就咬死你！”
可哪里等得了对方下口，那苏忆安只看到他那一对尖利的牙齿，就已经吓得晕死了过去。
这吸血鬼见她忽然吓得昏死过去，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顿时将苏忆安给疼醒过来，正好面对着吸血鬼的恐吓：“给我老实些，走！”
然后直接抓着她的脖子，往二楼上去。
苏忆安也看到了他忽然变成的指甲，也怕他忽然用那锋利的直接划破自己的喉咙，只能老老实实地跟着上楼去。
此刻，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而这个时候，小塔正好来跟宋雁西说完，就见着一只吸血鬼将苏忆安挟持着朝楼梯口走来。
布鲁赫见此，眼里顿时露出一片得意，直接朝那法阵外挟持着苏忆安的吸血鬼吩咐道：“亨利，我的好孩子，杀了她！”
布鲁赫这一开口，苏忆安也看到了数米外的宋雁西一行人。
她弄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但是这里仍旧是没有一个客人的身影。
只有一个穿着妖艳，露着两条大腿的扶桑女人，以及一个看起来英俊贵气的金发男人。
宋雁西和小塔也在，四人几乎站成了一个三角形。
而就在那英俊贵气的金发男人开口后，她吓得脱口就喊：“小姨救我！”
宋雁西皱着眉头，没有任何动作。
布鲁赫几乎认为这苏忆安会死在亨利的手里时，忽然看到原本站在宋雁西身前的那个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去的，忽然从亨利的脚下爬出来，然后一把抓着他连带着苏忆安，进入法阵之中。
几乎是刚到这法阵之中，亨利就化为一团黑烟，然后蝙蝠尸体在地上挣扎了一下，就不动了。
苏忆安以为自己死定了，当时是吓得闭着眼睛的，等她睁开眼的时候，已经被小塔带到了这法阵之中，然后看到挟持着自己的那吸血鬼忽然化成一团黑烟，变成蝙蝠。
“啊！”她被吓得不轻，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穿透了整个二层，然后浑身蹲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个抓着自己的吸血鬼变成了蝙蝠，所以楼下看到的那些蝙蝠尸体，也都是吸血鬼么？
他们也都幻化成为侍应生，在这船上服务客人么？
苏忆安越想就越是害怕，想要移动身子朝宋雁西走过去，却是两腿无力。
而小塔根本就不想管她，这个时候已经到宋雁西的身前了。
此刻的布鲁赫，满脸的愤怒，也才真正意识到，宋雁西分明就是有备而来的，她可能真的会杀了自己。
所以现在布鲁赫想要拖延时间，于是主动开口，“你不是想知道宋廉昇的消息么？”
“开窍了？洗耳恭听。”宋雁西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其实并没有什么期待的表情。
因为，她多多少少猜到宋廉昇现在的处境。
果然，只听布鲁赫冷笑道：“你们华国玄门众人，一直都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你今日要杀我，那来日你如果遇到宋廉昇，你是不是也会杀了他？”
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想不到吧！你爸爸和我是同类！”他本意就是想找到宋廉昇，从他那里得了那个秘密。
这样往后自己就没有沉睡期了。
此话一出，除了宋雁西之外，不管是小塔还是苏忆安，还是仓木惠子，都有些愣住了，齐齐朝着宋雁西看过来。
尤其是苏忆安，这个男人的意思，外祖父没有死，外祖父也成了吸血鬼？
但宋雁西，因为此前有过这样的猜测，所以现在从布鲁赫口中听到，并不算吃惊。而面对着他的挑衅，同样回了一个冷笑：“看来你对我还是不了解，除魔卫道，除的不一定就是魔，倘若人心不正，那才是魔。”
如果，爸爸如果是僵尸又如何？只要他不曾害过人，又如何算得上是魔呢？
但是布鲁赫却觉得宋雁西不过是逞口舌之快罢了，“你们华国的玄门中人，可不是这样认为的。”
宋雁西不以为然，表情很平静，“我知道，可那又如何？你觉得，他们是我的对手？”
这话，将布鲁赫怼得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的确，现在以他所看到宋雁西展现出来的实力，华国那些玄门中人，可能还真不是她的对手。
不能拿她如何 。
但是，布鲁赫心中始终不甘心，甚至朝着宋雁西威胁道：“你不怕你们华国的玄门中人，可是你的家人呢？你今日若杀了我，我在外的子孙们，就会将宋廉昇僵尸的身份传出去，我就不信，你的家人们不会受到影响！”
他自信满满，都说这东方人特别在乎亲情。
“你大概忘记了，当初恭顺王爷的身份，玄门中人也不是不清楚，可他照样活得风生水起的。”宋雁西提醒他。
她不信这布鲁赫去找恭顺王爷之前，没有对这恭顺王爷有半点了解。
果然，布鲁赫得意的表情一下凝固了。
他这个时候，只想到东方华国的一个成语。
油盐不进！
这宋雁西油盐不进啊！
而就在他绝望，不知该如何对付宋雁西。即便是不能对付她，但是如果能踩到她的痛脚也好时，忽然一阵古老沉闷的钟声忽然响起。
钟声像是从天上传来，又像是从水底。
甚至是从这四面八方聚集而来。
布鲁赫听到这钟声，顿时大喜，忍不住哈哈地得意笑起来，“宋雁西！你今日逃不掉了！你将迎来你的末日！”
“哪里来的自信？我就算逃不掉，你也要死在我的面前！”这是镇魂钟，前世她去西沙的海底找过，不过没半点线索。
这镇魂钟和来生井一样，用他们玄门中的话来说，处于三界之外，但是又与三界有着简不单理还乱的关系。
而镇魂钟的敲钟人，亦正亦邪，只拿人好处办事。
所以看到布鲁赫这样得意，觉得他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如果是刚来的那会儿，可能自己不是这镇魂钟的对手的，但是现在嘛！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这时候，第二声沉闷古老的钟声又传来了。
不同于第一次，这一次除了钟声之外，还有四面八方忽然腾起数丈高的水墙。
布鲁赫看到这一幕，完全将宋雁西刚才的话当做是垂死的挣扎，却完全忘记了，这水墙升起之时，同样这艘船也留不住，会被这波涛汹涌的水墙埋葬在其中。
“小姨，怎么办？”苏忆安连滚带爬地跑到宋雁西跟前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此刻已经顾不上去想这些非自然现象，只想活下来。
所以紧紧地抱着宋雁西的腿。
这个时候，只见栏杆外面，忽然伸出些枝条，编织成了一台台漂亮的阶梯。
随后众人便看到谢兰舟顺着女娲树所筑建出来的楼梯走了上来，“镇魂钟，一响二鸣三索命。不能让第三声响起来！”
说着，一条树枝卷着开天剑，送到宋雁西的面前来。
这船上的人，有一部分对于每个国家都举足轻重，哪怕他们是来此寻欢作乐的，可是仍旧不能让他们就这样死了。
尤其是这片公海，离华国尤为近。
如果真出事了，后果难以想象。
宋雁西了然，一脚甩开此刻吓得双腿发软，狼狈不堪的苏忆安，提着开天剑，踩在女娲树的树枝上，盘旋在这巨大的船只上空。
布鲁赫看到了宋雁西手里那把古剑，目光里满是贪婪之意，甚至都已经想好了等和第三声钟声响起，那把剑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弄到手里，绝对不会给敲钟人的。
不过同样也震惊于宋雁西，和这个忽然出现，像是谪仙一般的东方男人。
他们怎么会知道镇魂钟？
然而，出乎意料，这开天剑还没挥出去，也不知是气势过于强大还是怎的？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水墙忽然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慌里慌张地往回退去。
明明是水，该是没有生命的，但是此刻那水墙退回的样子，就硬生生给了人一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布鲁赫的脸色忽然一变，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状况，急切地大喊：“镇魂钟！你给我回来！”
他，他这是逃了么？
镇魂钟是回来了，但第三声并没有响起，只见那海底忽然飞出一根水柱，一个穿着雪白袈裟的小光头坐在水柱上方，“布鲁赫，你的东西我不要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不少布鲁赫从华国掠夺而去的古董文物随着水柱里飞出来的水流，重新回到了甲板上面。
还没等布鲁赫质问他怎能言而无信。
那小光头已经起身，个头不过是比小塔高了一点点罢了，五官生得华丽，眉心间一点朱砂红。
看起来是慈眉善目的，身上甚至是泛着一层金光。
就是，他不干人事。
他目光欢喜地看了看宋雁西手里的开天剑，然后水柱朝着宋雁西靠近，笑得眉眼弯弯，人畜无害，“女施主，你上次要给小僧的画册子，什么时候给啊？小僧可是等了你千年呢！”
宋雁西愕然，看了看手里的开天剑。
所以谢兰舟拿这开天剑给自己，不是让自己劈了这钟，而是通知小光头？
不由得回头看了谢兰舟一眼，果然得了谢兰舟的回应。
“我失忆了，不记得你。”宋雁西打量了这小光头一眼，贪财的小和尚，善恶不分，助纣为虐，还想看画册子？想个屁吃吧！
小光头听到她的话，有些失望，不过下一刻看朝船上没有一点法力的谢兰舟，忽然是想到了什么，冲宋雁西露出一抹与他那张脸和不匹配的邪魅笑容，竟然耍起无赖，“你要是不给我，我就告诉臾央，谢兰舟在这里。”
宋雁西听到他这话，显然是这小和尚是看出了谢兰舟在朝臾央隐藏身份，而且从他这话里，也可以判断出来，他一直都知道臾央想杀谢兰舟。
所以，一时间有些忌惮。
但是忌惮归忌惮，丝毫不影不可能改变她的脾气不是。
所以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冷笑，“你是不是觉得，我提不动开天剑了？”一面缓缓地抬起开天剑。
小光头听到她这话，脸色倏然一变，目露恐惧之色，吓得连忙退了几丈远，朝谢兰舟委屈地告状，“谢兰舟，你要不要管一管？”
谢兰舟一脸无奈地摊了摊手，“我现在，你觉得管得住么？”管得住他也不敢啊？夫人已经不要自己了……
再多管闲事，直接一脚把自己踹开，多不划算。
小光头听到他这话，一副看不起谢兰舟的表情，然后朝宋雁西大喊：“我这次不要了还不行吗？我现在就走！你别乱来。”说着，召唤水柱，想要回到海底去。
布鲁赫看着满地的湿漉漉的古玩物件，哪怕知道镇魂钟和宋雁西他们是旧识，但仍旧不甘心，大喊：“镇魂钟，你不能言而无信！”
“东西不是还你了吗？”小和尚一脸不耐烦，差点给自己惹祸上身。
此刻跑得比当初那来生井都要快。
随着小和尚回到海底，海面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原本的危机，就在忽然间给解决掉了。
只要布鲁赫沮丧不甘，嘴里骂着些什么？
宋雁西也回来了，重新站到他的面前，开天剑挑起他的下巴，“这里虽然不是我华国海境，可是你不该把手伸到华国境内，现在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不但你会死，你的子孙们，一个都逃不掉，这艘船也将会消失在海面上。”
布鲁赫此刻已经绝望了，眼里满含恨意，“我要诅咒你！”
“随便。”收了开天剑，宋雁西转身，身后便传来布鲁赫的惨叫声。
苏忆安眼看着忽然被烈火包围的布鲁赫，吓得浑身发抖，连退得远远的。
宋雁西将开天剑还给谢兰舟，“那小和尚，以前我们熟么？管我要什么画册子？”
“那不是一个正经和尚，你不用理会他。”谢兰舟是没打算回答，画册子是那关于房中秘术的，三两句带过，便看朝那仓木惠子：“这些扶桑人，你打算如何处理？”
终于到自己了。
仓木惠子还没从这强大的震撼中走出来，忽然听到自己被点名，连忙朝宋雁西求饶：“宋小姐，我从来不曾害过一个华国人，你要相信我！”她不想死。
也怕死，尤其是现在看着布鲁赫就这样被烈火烧活活烧死在自己的面前。
就晓得，这宋雁西不是给善茬，她和别的女子是不一样的。
她的心中就好像有一杆秤，谁生谁死，无关身份性别国度人妖，只看善恶。
所以，急忙自证清白。
宋雁西闻言，看朝她，的确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巫女，只是不代表她以后不会害华国人。
所以便道：“饶了你，也可。你发下毒誓，倘若来日敢杀无辜之人，便自焚而亡！”她也不求，是哪一个国的人了。
仓木惠子愣了一下，想到布鲁赫的前车之鉴，还是毫不犹豫地起誓了。
宋雁西这才解开的她的禁锢。
等着仓木惠子急急忙忙跑到回他们仓木家族的舱房中，却发现空无一人。
他们不可能离开，只怕是……
仓木惠子知道，他们的手上，哪一个都沾了不少人血的。
如果真的死了，也不冤枉。
她看着这空荡荡的房间，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但坦白地说，她没有那么难过。
这一次仓木家有些本事的男人都出来了，这也就意味着她回国之后，她就是仓木家的第一人。
所以想到这里，一瞬间，她又觉得是好事情，这些男人都死了，剩下的那些废物，自己完全可以用武力压制。
从此以后，仓木家将成为女系家族！
以女人为重为主！
自己将成为仓木家的主人！
而船上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所有的客人当时虽然都被船上的吸血鬼们驱赶进船舱，他们是没有看到吸血鬼们被杀的场面。
但是却从窗户那里看到了那以排上倒海之势而来的水墙，甚至是那个踩着巨大水柱从海底出来的小僧人。
那僧人的身上，就像是度着一层金光一样，大家不知道他最后往上去做了什么，只是很快就回到水里去了。
连带着那水墙也消失了。
这些事情，没有一件是能用科学来解决的，他们除了不停地喊着‘我的上帝’之外，惊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还有那位神似谪仙的东方俊美男人，脚下那不知道从哪里生长出来的树梯，在他的脚下，仿若天梯一般。
和那小僧人一样，也是往上而去，让大家都惊呼不断，直呼遇到了神仙。
而如今终于可以出来了，却见二层以上，一片破败，到处都是蝙蝠的尸体。
然后还有几个侍应生被倒挂在餐厅里。
一涌而出的客人们围过去的时候，惊魂未定的他们直接露出尖利的獠牙，血红的眼睛。
吓得客人们纷纷拿出十字架和银器，朝着他们扎了上去。
这一扎，伤口处便冒出黑烟，随后便成了小小的蝙蝠尸体，从梁上掉了下来。
所以，这也就不用解释，为什么到处是蝙蝠尸体，而侍应生们都不见了。
这船上一时间便犹如魔窟地狱一般，各人都纷纷卸下那备用的小船逃命去。
宋雁西一行人此刻就在布鲁赫所在的第五层，看着不过两个小时的时间，所有的人都逃了，船上几乎没有人存在。
女娲树将属于华国的文物古董都给收起来，宋雁西便准备将这船沉了。
谁知道那吴清这个时候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忽然冒出来，怀里抱着一个罐子，多半就是他祖父的骨灰了。
立即朝着宋雁西和谢兰舟跪下磕头，激动得语无伦次地说道：“神仙，神仙，我给神仙们磕头了。”
可惜了，那些洋人们不知道，这些神仙是他们华国的。
“你怎么还不走？”宋雁西见着是吴清，其实已经猜到他故意留下来是为何。
吴清哪里能就这么走了，好不容易遇到神仙，肯定要留下来，没准能从他们手里学到什么点金术。
不过话还没说完，嘲风就上前主动道：“我现在送他，还能追上去华国的船只。”
宋雁西颔了颔首，她们的小船上，不想有外人上去。
回头看了看那一直都兢兢战战的苏忆安，如果她不是三姐姐的命根子，自己也将她赶到那去往华国的船上了。
而吴清，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只觉得一阵恍惚，自己居然已经换了地方。
嘲风将吴清送走后，小塔又上下检查了一遍，确定已经没有人了。
一行人便回到他们被女娲树领着三头魇划过来的小船上。
几乎是他们才回到自己的小船上，这艘承载无数罪恶的巨大豪华游轮，也慢慢沉入海底了。
“好些可惜，只是没办法带走。”这船只在这片海域上漂浮，除了要靠着这镇魂钟的保护之外，船底还有几根巨大的铁链固定在了下面的礁石上。
虽然可以断了礁石，但是必然会影响到船只。
所以最好的办法只能是沉了。
现在也不需要隐身了，三头魇又变成了那小鸡仔一般大小的样子。
船也朝着上海的方向而去。
“先去北平？”谢兰舟问着宋雁西，他看到宋雁西抓了布鲁赫的残魂，应该问到了关于宋廉昇的消息。
宋雁西回头看了看下面那紧闭的舱门，“嗯，又或者我将她送到外祖家，托表哥们送她回去。”
自打被吸血鬼作为人质，然后目睹布鲁赫被宋雁西活活烧死等一切事情后，苏忆安这心里就留下了心理阴影，如今见到宋雁西，甚至是满脸的惧怕。
更不要说能跟她说上一句话了。
所以就犹如蜗牛般躲在那舱房之中。
走了不过两日，昭昭就带着那俩小鲛人追来了。
特意来感谢宋雁西。
他们鲛人一族，当时被布鲁赫大范围猎杀，大家四处逃散，不知道活着的还有多少，所以他们打算去找族人。
临走前，昭昭上了船来，蓝色的眼睛看朝谢兰舟的时候，带着几分敌意，然后直接朝谢兰舟宣布：“我长大以后，要娶漂亮姐姐做媳妇，你不许打她的主意！”
但是话还才说完，就被谢兰舟指挥着女娲树，将他卷起无情地扔进海里了。
连性别都还没有，居然想跟他抢老婆！
笑话！
一旁的小塔却笑道：“我看昭昭挺有梦想的。”看到谢兰舟的脸色不好，生怕今晚的晚饭没着落，连忙又补了一句：“不过兰舟哥哥更好！我只认兰舟哥哥一个人。”
“识时务者为俊杰，小塔不错。”谢兰舟也学着宋雁西，喜欢揉小塔头。
船舱里的苏忆安，她的脑子里此刻仍旧是充满恐惧，是没有办法安然入睡的，哪怕她晓得此刻现在自己所在的是一个安全的空间。
宋雁西是自己的小姨，是不会害自己，可是她仍旧怕。
尤其是在知道小塔和嘲风那俩小朋友都不是人以后。
就越发觉得恐惧。
此刻听到上面甲板上传来的阵阵欢声笑语，只觉得渗人，内心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他们不是人。
还有海底钻出来的那个小和尚……
她就这样每日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
似乎很快，似乎又很久，然后听到敲门声，宋雁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我们到上海了，你二表叔来接你，由他送你回北平找你妈妈。”
听到已经靠岸了，苏忆安连忙从床上下来，鞋子也顾不得穿，开了门连忙跑出去。
天晓得她有多想逃离这个鬼地方。
她现在只想离开这艘小船，跑得太急，将谢兰舟撞了一下，也是那一瞬间，她觉得脑子里忽然丢了什么一样，空荡荡的。
垂头看着自己光着的脚，莫名其妙。
但是也没多想，因为有一个年轻俊朗的高大男子已经朝自己走来了，正唤着只觉得名字。
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她，‘那是二表叔，专门来接她，然后还会亲自送她去北平。’
于是毫无戒备地走过去，叫了一声：“二表叔。”
陆知棠看了她一眼，使唤了身后的仆人，“先送小姐到车上去。”然后朝着船上走去。
车就停放在码头边不远处，苏忆安转过头，正好看到二表叔正在和一个年轻漂亮的年轻姑娘说话，那好像是她的小姨。
小姨旁边那个温润俊雅的青年，好像是小姨的追求者。
她看着小姨和那青年，好一对俊男美女，有些羡慕，总觉得好像自己曾经好像也喜欢一人，可是现在怎么就想不起来了。
不过也没有多想，只看着二表叔和他们不知道说了什么，最后二表叔一脸依依不舍地下了船，站在码头上一直挥手，直至那艘小船不见，他才一脸沉重地回来。
船上，宋雁西一行人准备直接渡过穿过黄海，度过渤海，去往丹州。
这是宋雁西从布鲁赫残魂里搜到的消息。
宋廉昇极有可能在丹州。
本来也可以带着苏忆安直接走水路去往北平的，只是谢兰舟要去见泰山府君一面，所以这路上须得耽搁些时间。
而且苏忆安又整日闷在船舱里不出来，宋雁西也担心在这样下去，出问题。
但是想起苏忆安上岸后的平静，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最后将目标放在谢兰舟身上，“苏忆安的记忆，你抽走了？”
谢兰舟现在当然没有这个本事，但是女娲树有啊。
现在女娲树有谢兰舟的指导，那本事简直就是一日三千里。
谢兰舟见她问，也没有掩饰，“我还以为你没发现呢。”不过有些担心宋雁西会生气。
“抽了也好。”只是从小事能看到一个人的全部，想起苏忆安当初在船上的种种表现，宋雁西有些替三姐姐担心，往这个女儿只怕不怎么好管教。
如果当时不是小塔速度够快，兴许她现在就变成了一具干尸。
但是，生死有命，她纵然是能逆天改命，但是却不能用在自己亲人的身上。
那是会磨掉后辈子孙的气运。
逆天改命后，现在的人倒是好了，可是对后辈子孙吗，公平么？
一面看到桌上摆放着的报纸，有些好奇，拿了起来，“什么时候买的？”
小塔吃着糖葫芦过来，“刚才你们跟二表哥聊天的时候，我和嘲风上岸去了，买了好多零食。”说着，指了指报纸上其中一页，“我看这个角儿挺眼熟的，所以要了一份报纸。”
说着，凑到宋雁西面前，指着那上面的黑白照片，“据说这个洛阳新起的豫剧团，里面的好几个角儿呢！不过姐姐你看她，咱们是不是见过？”
宋雁西顺着小塔所指的照片上看去，那站得整整齐齐的人群里，的确有张极其熟悉的脸。

第86章
这不就是乔思思吗？
或者确切地说,不应该是乔思思，而是附身在她身上的牡丹精。
宋雁西还记得,当时自己离开洛阳时，这些牡丹精求自己以后给他们一个化形的机会。
自己也是答应了的，但前提是他们不能为非作歹，残害无辜性命，而且还让他们帮忙保护阿朱所转世投胎的那个小村庄。
他们也是欣然答应了。
不过宋雁西真没有想到牡丹精能做到这一步。
只见那报纸上仔细地写着，这豫剧团里的几人，虽是年少,但是为了保护老百姓们,毅然决然以自己为诱饵,将那些敌人引到戏院之中，最后一把火焚烧了戏院。
敌人是被烧死了,全军覆没！
可是他们也一起葬身在这场火海之中。
如今只能找到此前他们跟大家一起合拍的这张照片来缅怀纪念。
小塔当时只是看到照片上的人眼熟,把报纸拿了回来,但是却没有细看内容。
眼下和宋雁西一起看到了,心中有些震撼,又有些惋惜：“姐姐她真的会死吗？”既然已经是精怪,那这些炸药应该是对她没有多大用的才对？
“是不会要她的命，只是她附身在乔思思的身体上,现在乔思思的身体已经被炸毁,她的精魄只怕也受了损伤。”这年头,做人做精怪都不容易，对方能舍生取义，的确已经超过了宋雁西的预想范围。
所以便说道：“等有了机会，我们去洛阳一趟。”虽然这报纸上只报道了附身在乔思思身体上的那个牡丹精，但既然她都这样深明大义,那想来其他的牡丹精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小塔一下明她的意思，连连点头：“好。”
这时，嘲风提着满满的一桶鱼虾过来，和你是兴奋：“今天的收获不错，又可以加餐了。”
小塔觉得他就是没有见过世面，天天就想着吃，偏偏那胃口又不如自己，最后还不是全部都进了自己的肚子，不知道他这么积极干嘛？
转头正要询问谢兰舟今天晚上怎么准备这些鱼虾，发现他人不在了。
正要询问，就听嘲风说道：“兰舟哥哥说，要给旧友准备些东西。”
宋雁西想，估计是给泰山府君准备的吧。
接下来的日子倒是悠闲，算得上是宋雁西到这个世界后，最无忧无虑的日子了，每天不是吃就是躺，不要太逍遥。
只是可惜这逍遥日子没有维持多久，便到了日照。
谢兰舟带着嘲风上岸去了泰州，小塔和宋雁西留在船上。
两人都是那不擅长厨艺的人，这一阵子被谢兰舟养得太好，眼下谢兰舟一走，吃完了他给准备的糕点，两人只能被迫上岸去吃饭。
只是都不合胃口，总觉得还是差了些什么，反正就不如谢兰舟的手艺。
不但是小塔开始怀念起谢兰舟，就连宋雁西也巴不得他赶紧回来。
小塔见宋雁西都开始盼望谢兰舟早些回来，忍不住感慨道：“果然要抓住一个人的心，还是要先抓住他的胃。姐姐你现在就已经离不开兰舟哥哥了？”
其实宋雁西是很不愿意讨论这个问题的，因为她并不想去面对自己前世的感情。
尤其是想到自己前世那么笨，竟然陪着谢兰舟一起犯傻。
太憋屈了！
连死了以后，尸体都要被臾央给藏起来。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她，很是纳闷道：“奇怪了，臾央为什么不毁掉我的尸体，还藏起来让鲛人们守着？”
可惜了，这尸体被女娲树带着一起去了，不然还能趁此机会看看有里面什么玄机。
但其实宋雁西心中的疑惑又何止这一点？
好几次自己提着开天剑都提心吊胆的，生怕被他发现。
结果他根本就没有发现自己，也没发现开天剑……
这就十分耐人寻味了。
有一种让宋雁西觉得自己在臾央面前就是有种被屏蔽掉的感觉。
小塔也十分好奇，不过可惜她也没有什么阅历，之前一直在那井底跟着老龙，什么也不知道，也不能给宋雁西解决这疑难问题。
两人在船上熬了三四天的样子，谢兰舟终于回来了。
可把小塔高兴坏了，宋雁西看着谢兰舟也是多了几分亲切，催促着他赶紧去给自己熬一碗鱼汤。
这两天让小塔上岸去买，总觉得人家的汤是有腥味的，让她有些吃不惯，可见这嘴已经被谢兰舟养叼了。
风尘仆仆回来还没来得及休息的谢兰舟不但不生气，反而十分高兴。
可见这一阵子自己这些努力没有白白付出，如今已经逐渐有效果了。
当下就高高兴兴地去厨房，做她们俩喜欢的羹汤饭菜。
接下来又是一阵快乐日子。
然后很快便到了华国海岸线的北端起点：丹州！
船只交托给一家商行看守着，一行人便上了岸。
他们的目并不是在丹州城里，所以只在城里住了一夜，第二天采买了些食材带着，找了一辆马车，便往这丹州乡下去。
布鲁赫那里的消息还不知道是他从哪里搜刮来的，七零八碎的，连个确切地址都没有，只知道在这丹州。
就跟当初宋雁西在盘州得到的那照片一样，不知道明细地址，只知道身后有座大山。
反正线索十分模糊。
而宋雁西将那布鲁赫这里得来的记忆中的山也画了出来，可是在丹州地图上一对比，与之有些相似的地方，足有四五处。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只能是一处一处地去寻找了。
颇有些大海捞针的感觉。
离开丹州城两天之后，到一座小镇子，这时候已经是五月初了，天气虽然是热。但是这里的温度明显高得有些过份了。
尤其是他们越往前走，温度就越高，就好似被困在一个巨大的蒸笼里一般。
等他们到了这地图上根本就没有标志出来的小村庄附近时候，脚下一步踏去，便是尘土飞扬。
道路两旁的庄稼一片干旱，空气里到处都充斥着闷热。
“这倒是奇怪了，怎么唯独这一个小小的地方干旱？”而且也不见报纸上有报道。这让宋雁西有些疑惑，甚至还怀疑莫不是这有旱魃降世。
毕竟连三头魇都出现了，没准真是旱魃。
不然的话怎么解释？
可事实上，任由她怎么搜寻，也没有察觉半点异样之处。
而这出乎意料的炎热天气，使得他们原本带的水资源就有些紧张。
尤其刚来的时候，看到路边两旁有不少皮包瘦骨的孩童，心一软便分给了他们一些水跟食物。
然后现在便所剩无几了。
而得到他们食物跟水的孩子们在一阵狼吞虎咽后，既然没有感谢，也没有像是宋雁西担心的那样，以德报怨，冲过来抢他们剩余的水和干粮。
而是朝他们大喊道：“报应来了，报应来啦，诅咒来了，诅咒来了，大家快逃呀！”然后撒腿就跑，很快就消失不见了踪影。
几人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可看那些个孩子，又不像是那不正常的。
而且似乎只有这个村庄最为严重，外面虽然也炎热些，但远远没有像是这里这般，已经到了食不果腹的地步。
所以既然这里已经活不下去了，他们应该离开才对，可为什么还留守在这里？
几人怀揣着这份疑惑朝村子里去。
然后在那破败的村枯井旁边，遇到一位老人家。
从他的口中得知，从去年九月份开始，此处就一直干旱，滴雨未落。
小塔听了大惊，就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不走？”
老人家丧着一张脸，绝望道：“我们倒是想走，可是我们出不去呀！”
一面朝宋雁西等人问：“难道你们还没发现吗？村子虽然干旱到了这个地步，但是人口却明显比别的地方多么？”
他这一说，宋雁西也发现了，“扶桑人没有来到你们这里？”不应该啊，这一片土地几乎都被他们扫荡过了。
覆巢之下该是无完卵的。
可是他们这一路过来，远远地看到在那干旱田里河边挖草根的，都是整整齐齐的一家人。
有的甚至是四世同堂，当时就觉得很奇怪，只不过没有多想。
这时候只听老人家叹气：“不是他们不来，而是他们进不来。我们也出不去，所以只能活生生的干死渴死在这里。”
不过他自己说完，像是忽然回悟过什么来。
然后诧异地看着宋雁西一行人，枯廋的脸颊上满是惊恐：“你们，你们怎么能进来的？”
什么叫怎么能进来了？他们就直接来了呀。
然而这老人还没等到他们回答，忽然那村子里传了一阵锣鼓喧天的热闹声，老人家立即爬起身来，跌跌撞撞地朝着村子里面跑回去。
随即，一道唢呐声忽然突兀地响起，将这锣鼓喧天的热闹都给掩盖去，那音调很是诡异，听得人头皮发麻。
谢兰舟提议：“去看看。”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进来的，但是只怕想要再出去没那么简单了，倒不如去一探究竟，看看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于是便直接赶着马车进村里去。
越是往村子里去，所见的一切就越是触目惊心，到处都是枯瘦嶙峋的老百姓，尤其是那几个月大的婴儿，几乎只剩下皮包骨头，看得人心痛无比。
至于成年人，有的甚至都饿得站不起来了，听到这唢呐声，也想要赶过去，所以在地上拼命地用四肢爬。
也幸好宋雁西他们经老人家提醒，所以现在用三头魇隐身了。
不然的话，就他们几个健康的大活人出现在这里，且不说显得格格不入就算了，只怕在身上的食物跟水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大家扒光。
而随着这些村民的步伐，他们也到了村子正中央，但见这里建造着一个巨大的祠堂，院子里到处都挤满了枯瘦如柴的村民。
除了站着的，还有大片爬着过来的，如今全挤在这祠堂门口的院子中。
不管老少都是一副一样，死气沉沉的，偏偏又还活着。
宋雁西发现，这村里的人虽然已经到了濒死的地步了，到了大限，却好像都有一口气吊着他们。
让人十分好奇，他们到底是怎么在这断水缺粮食下，维持生命的。
而祠堂门口的十字木架上，则绑着一个同样枯廋得可怕的女孩子。
没有半点脂肪的脸上，如果不是那双眼睛还亮着光，头顶还有枯黄的头发，几乎要让宋雁西认为，那是一具骷髅了。
而她的眉心被人涂抹着鲜血，脖子上挂满了艳丽的羽翎，整体看起来奇奇怪怪的。
这时候随着村长高喊一声，然后大家都朝女孩俯身跪下，嘴里念念有词。
出乎意料，宋雁西他们居然没听懂在说什么？
就在这短暂的仪式举行之后，大家便扛着十字木架上绑着的女孩，朝着河边去。
这下宋雁西他们总算是看出来了，是要将这女孩献祭。
刚才应该是一个求雨仪式。
但是他们来这村子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那河已经干枯得不成样子，虽然还剩下小小的一股流水，可颜色也不对劲，一片浑浊，根本不可饮用。
可见早已经没有水灵存在了。
所以这姑娘放到河里能有什么用？
只怕淹都淹不死。
“跟上去看看。”宋雁西有些好奇，他们怎么打算处理这献祭的女孩。
村子离这河并不远，走了不过十来分钟左右，就到了河边。
在这里又是一场奇怪的仪式，然后终于等到献祭环节，只见两个身体还算是结实的男子将十字架扛起往河里去。
而从这暴露在烈日下的河床来看，其实可以看出这河以前还算是很宽广的。
女孩被连带着那十字架一起掷入河中，平躺在倒在河里的十字木架上，村民在河岸上拜了又拜，然后头也不回地往村里跑回去。
就好像晚了几分，或是回头，会招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
举动十分诡异。
浅浅的河水勉强能将女孩的身体淹没，河面依稀还能看到她随着那浑浊河水流动的枯黄头发。
所以等着村民们这一走，小塔和嘲风立即上前去将那女孩子从架上解下。
女孩早就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显然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如今见着突然有人来救自己，有些意外。
尤其是看到他们并非是村子里的人就更为惊讶，以为自己遇到了神仙。
因为这村子里，已经有半年的时间，不见一个外人了。
顾不上身上沾满了那浑浊河里的黏稠水藻，就连忙要跪下朝他们求雨。
不过，被小塔拦住了：“我们就是普通人，误打误撞到你们村子里，这里到底怎么回事？”
小女孩闻言，有些失望。不过因为是救命恩人，所以他们问起，也就将村子的大致情况告诉大家。
她叫豆苗。
说的跟在村口那老人家说的没什么出入。
从去年开始，他们村子就一直没有落过一滴雨，河水也越来越浅，甚至变得浑浊黏稠。
根本就不能饮用！
所以从三月份开始，他们村里就开始举行这样的求雨仪式！
算起来，豆苗是第二十五个祭品了
也就意味着在她之前，已经有二十五个女孩被扔进这河里。
河水是不足以淹死她们，可是那河里的黏稠水藻却能要了她们的命。
“无知愚昧！”宋雁西听到这话，心中一阵恼怒。“真正的神灵是不会向你们索取任何的报酬的，以一片慈悲之心，保佑他的子民。”
那要命又要财物的，一般都是邪魔妖怪！
不过自打进入村子到现在，宋雁西根本就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好像，这里就是正常的遇到天灾而已。
可是这里的人出不去，又如何解释？
而豆苗听到宋雁西的话，却是一脸沮丧，“老人们说，我们这村子是被诅咒了的，被抛弃了的。所以不可能有神灵还记得我们，庇佑我们。”
如果真的有神灵的存在，怎么可能忍心看着村里老百姓们受这样的苦楚煎熬？
此时此刻，她只想祈求宋雁西他们好人做到底。既然他们能进来，那么肯定有出去的办法，求他们带村里的人都离开！
小塔听到豆苗的话，很是不解：“他们都要将你淹死了，你还要为他们考虑？”
豆苗哭着叹气：“我也没有办法，如果还不下雨，大家又出不去的话，那村里剩下的女孩们谁也逃不掉的。”她还有两个妹妹，她不想她们步了这后尘。
只有出去了，她们才不会被当作祭品，投到河中。
宋雁西和谢兰舟听到她这话，是有些心疼这女孩的。
所以当即就向她保证：“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想办法解决这里的干旱问题。”绝对不会再让剩余的女孩成为祭品，被投入河中。
豆苗也不知道宋雁西说的话是真是假，但他们的确是这么久第一次闯进来的外人，所以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他们的身上。
现在已经夜深人静了，她作为祭品，现在该被淹死了才对，所以也不敢回村子里去找父母家人。
所以只能跟宋雁西他们一起待在村子外面。
这马车上还有些食物能够勉强坚持一天。
女孩很久没有喝过水，更没有吃过像样的食物，所以吃过之后很快就满足地睡了过去。
宋雁西是没有半点睡意，而且不弄清楚这里干旱的缘由，她是不可能睡得着的。
所以让小塔和嘲风留在马车旁边，她和谢兰舟到这村子四周去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两人往山上走了一段路，仍旧是半点异样都没有发现，让宋雁西仍不知发出疑惑：“这倒是奇怪了。”风过尚且还会留下痕迹，这真有什么东西在这里，不可能连一点蛛丝马迹都不会留下。
现在宋雁西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业务能力。
直至谢兰舟提醒她：“在你的法阵里面，你便是主宰。想想如果我们现在就在别人的法阵里呢？”
宋雁西听到这话，恍然大悟：“你说的不错。”
所以现在她要去做的，而是想办法破阵。
但这样误打误撞在毫不知情的情况进入别人的法阵里，宋雁西还是头一次，可见这设下法阵之人何等厉害。便朝谢兰舟看过：“你有什么意见？难道你也是头一次遇到吗？”希望从他这里能得到什么线索。
谢兰舟些不好意思：“惭愧，我也还是第一次被人困在法阵里。”
听到这话，宋雁西也不指望他了。
可就在这时候，突然狂风骤起，风里似带着些湿润的气息，两人惊慌相视一眼，宋雁西有些难以置信：“要下大雨了？”但是这雨来得是不是太诡异了些？
几乎是她的话音才落，豆大的雨点就砸落了下来，狠狠地打在两人的身上。
谢兰舟连忙脱下自己的外套，长臂展开，将外套撑在宋雁西的头上：“先回去再说。”
只是哪里晓得这雨势之大，顷刻间变成了倾盆大雨，那因干旱而龟裂的缝隙顷刻间被这雨水给填满。
放眼望去，处处都是大小沟壑交汇。
回去的路也被这大雨给阻断了，两人慌忙之下，只能在一个小岩石下面躲起来。
宋雁西看着外面密不透风的雨幕，忍不住惊呼：“在哪里叫下雨？这是天漏了水。”她活了这么久，头一次看到这样大的雨，眼前无数树枝灌木就这样被来势汹汹的雨水给拍打折段。
他们俩躲雨的岩石四周，顷刻间就堆满了从树上落下来的断枝。
这老天爷就好像是恨不得把这里欠缺了半年多雨水都在一夜之间给补上似的。
眼看着这千万条沟壑，汇聚成一条河，朝着矮处流淌而去。
这让宋雁西不免是有些担心。
因为小塔他们所在的地方比较低矮，这雨势过大，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便汇聚了那么多洪水，她有些担心小塔他们睡着了，没能反应过来。
他们两个倒是没什么关系，关键是豆苗。
雨势太大，肉体凡胎，哪里遭得住呀？
偏偏两人又被堵在这里，宋雁西又没了避水符，所以只能干着急。
而且于是雨越来越大，他们这小岩石下，本来地势也不算太高，所以现在从高处流下来的积水已经蔓延到了他们俩的眼前。
“照着这雨势，不过五分钟的时间，积水想来就蔓延到咱们眼前了。”如果女娲树和三头魇在也行，偏宋雁西都给留在了小塔那里。
就怕有什么突发事件，到时候他们也好相互照应。
哪里晓得，这会儿反而是他们俩穷途末路了。
谢兰舟这是活了几千年的人，也是头一次看到天漏水，眼看着水势涨得飞快，也顾不得什么，将那外套往宋雁西连头带上半身盖上去，一把将她拦腰横抱起，便往高处去。
此刻这小村庄就好比是一口缸，而上面正在往缸里不停地倒水。
所以可想而知，这想要往高处去，路途也是何等的艰难。
撇开这一路上被大雨打断的树枝拦路不说，便是这脚下的泥土石块，踩上去也有可能发生泥石流的风险。
宋雁西虽是被他那外套挡住了雨，但是仍旧能感觉到这大雨拍打在身上的痛楚。
这和那滔天大浪打来？又有什么区别？
她还好，被谢兰舟给护在怀里，上半身还盖了他的外套，没有直接被这大雨冲打，可露在外面的双腿，那雨水击来时的痛感，就好似有人拿着大棍子不停地抽打一样。
火辣辣地疼。
因此可想而知，谢兰舟如今遭受的是怎样的痛苦了。
如果他还是那个水火不侵的谢兰舟就算了，可是现在的他，与那凡人有什么区别？
宋雁西始终是不忍心，在看到他因为抱着自己重心不稳，好几次抱着自己都险些被这小型的泥石流带走后，便挣扎着，“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只是这个时候的谢兰舟，不但不走，反而力道加了几分，将她紧紧地抱住。“前面有个山洞，我们马上就到。”刚才从山上下来的时候，他看到了。
希望还没被这些泥石流堵住。
距离明明是不远，若是平常，三五分钟绝对能走得到的。
可是如今面对这样恶劣的天气，硬是用了十几分钟，谢兰舟才抱着宋雁西进了那小山洞里。
小山洞不大，里面也只能容得下他们两人而已，可是如果这雨要是继续下的话，只怕这里也坚持不了多久。
所以宋雁西也试图拿出符张来干扰，将这天上的浓密云层击开。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些作用的，在半个小时候，这雨总算变得正常了些。
虽然，仍旧是那倾盆大雨，不过比之前，能说得上算是毛毛雨了。
她的脸颊上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反正整个人有气无力地靠在谢兰舟的肩膀上，无比后悔，“早知道，好歹把你那开天剑拿在手里，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等缓过神来，又开始担心小塔他们的安慰，以及那村子里。
不过好在，村子建造的地方还算是高，积水应该还没蔓延到那里。
现在雨小了这么多，给了河水些许缓冲的时间，大抵是不会往上涨了。
两人就这样挤在这小小的山洞中，一直到了凌晨五点左右，雨终于停下来。
可是她们所看到的却像是一个陌生的世界。
满山无一完木，几乎都已经被这雨水摧断了树尖，小些的更是直接拦腰折断，各处山体滑坡，露出大片的泥土。
入目皆是一片狼藉。
两人虽然震撼这场大雨给大地留下的伤痕，但也趁着这雨停下，忙去找小塔他们。
所幸人都没有事，只是那大雨来得突然，积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涨，他们只顾着往高处跑，没顾得上马车。
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被山上的积水冲进河里去。
也幸好马车上没有什么行李。
如今见到宋雁西他们没有事，小塔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但仍旧有些劫后余生的感觉，“我长这么大，头一次看到这样大的雨。”或者，都不能说是雨，那雨幕密集得连让人呼吸都有些艰难。
连女娲树这刀枪不入的树枝，都被打断了几根。
大家现在聚集一处，收整了一下，很快天便亮了。
一行人便准备去村子，看看村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然而大家还没到村子里，便见河边围了不少人，数量并不少，可见昨晚他们并没有受到这大雨的影响。
这让宋雁西和谢兰舟又想起昨天在村里祠堂准备祭祀活动的时候，那些人明明都已经濒临死亡了，却始终还有吊着一口气，很是觉得奇怪。
便朝着豆苗问道：“你们村子干旱了这么久？死了多少人？”
豆苗一愣，不知道宋雁西怎么问起这个，不过想了想，摇着头，“除了我们这些被选中献祭给旱娘娘的，好像还没有人死。”
她说到这里，忽然绝望地小声说道：“我祖父已经十几天滴水未进了，但是他还是活着的。”不过跟死了，好像又没有什么区别。
一面抬头朝宋雁西和谢兰舟看去，“听老人们说，我们村子是受到了诅咒的，现在就是遭了报应的时间。”
昨晚她看到嘲风和小塔救自己时，用了奇怪的树枝，就像是活的一样，他们还说话。
所以她现在也不管，宋雁西一行人到底是鬼还是什么？如果可以帮到自己的村子，她愿意将村子的秘密告诉他们。
“什么诅咒？”宋雁西也想起来了，昨天那些小孩也一直在喊，诅咒来了，报应来了。
本来当时要问村口那老人家的，可惜没机会。
只听豆苗解释道：“其实已经快一千年了，我们村子里的人，一直都保持在九百九十九。”
将近一千人口算是大村庄了，应该镇里城里都会注意的。
可是却从来没有听说过，因此现在大家对豆苗的话，都带着些怀疑。
豆苗也不慌，慢慢解释道：“村长不叫大家对外说村里的实际人口。”所以外面一直都没有发现他们这村子的异样。
而村子里的人口，如果有谁家嫁了女儿出去，那么同一个月里，不管怎么样，都会有一个从外村来的媳妇。
若是没有，那就会有婴儿出生。
如果有几个婴儿出生，那么就必定会有老人过世。
村里要是没老人了，就会有年轻人意外身亡。
所以不管怎么样，这人口就维持在九百九十九。
宋雁西等人一听，有些愕然，这还真是第一次听说。不过她想到一个问题，“那你们这些被献祭了的人呢？”
豆苗一脸冷静，“从三月以来，就有二十五个小孩出生。昨天我被选中，我们村里正好有小孩子要出生。”只是她说到这里，脸色陡然一变，双手捂着脸大哭起来，“我害人了！我害死人了！”
她没有死，被救起来了，那么那个本该昨日出生的孩子，肯定夭折腹中了。
宋雁西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她这话是什么意思。连忙安慰道：“你先不要慌，也许那孩子还没到出生的时候呢！”
然而，当她们走近了满是人群的河边后，便见着有个女人抱着个襁褓坐在那乱七八糟的碎石上大哭。
哪里还用解释，这是昨晚本该顺利出生的孩子，因为女孩活了下来，所以那婴儿就死了。
不过村民们的关注却不在这没能活下来的婴儿身上，而是全部围在河边。
宋雁西一行人看过去，只见昨晚这大雨将河床上的泥沙都冲刷了个干净。
然后河边河床底下便出现一排排整整齐齐的青铜棺材。
宋雁西对于古玩文物也是有些鉴赏能力的，只看了一眼就能看出这青铜棺材的年份，少说也是千年之久，不由得推了谢兰舟一把，“真是不巧，这时间刚好完美错过。”不然的话，还能问一问他。
可这些青铜棺材被打造出来的时间，正好是谢兰舟封印地魔之后。
那他肯定不知道。
谢兰舟一脸尴尬，“这事爱莫能助。”但这么多青铜棺材，一眼望不到头，只怕得数百上千吧？
就在这时候，豆苗忽然尖声叫起来，“诅咒真的来了，我们都要死了，这些棺材全部是为我们准备的！”
她这一喊，众人也就看到了还活着的她。
不过其实看到那个婴儿夭折的时候，大家就晓得，她还活着了。
而且现在大家在乎的也不是她生死的关系，也没去管宋雁西他们这些忽然出现在村子里的陌生人。
而是豆苗的这些话，像是触动了大家藏在心底的恐惧一般。
一个个都慌张起来。
但也有那不信邪的人，直接要去揭开棺材。
随后几具棺材就被撬开了。
连续撬开了几副棺材，里面都空荡荡的，直至他们打开了第五副，发现里面躺着的正是之前被他们用来祭祀求雨的女孩，才被吓到。
那女孩，按理都已经死了一过月，可是现在的她跟死的时候还是一个样子，那尸体上甚至连石斑都没有。
不像是死了，而像是睡着了。
最重要的是，当时这些棺材都被埋藏在河床底下，是谁将她放进棺材里的？
而且这棺材没有七八个壮力一起动手的话，根本就打不开。
顿时大家一哄而散，面色惊恐，都纷纷朝着村子外面跑去。
想着既然都已经下雨了，那兴许他们也能出这村子！
宋雁西也确实看到他们跑出去了。
可是下一瞬，就像是忽然遇到鬼打墙一般，又重新出现在村口。
他们还是不能离开这村子。

第87章
反复几次,最后都回到了村口，痛苦地坐在村口的枯井旁撕声揭底地大喊。
发泄过后，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既然出不去,那就算是死,也要死个痛快！兄弟们,大家一起上，我们把这棺材全部打开！然后把棺材板抬去熔了！”
就算是要死,也弄清楚为什么会受到这样的诅咒和折磨！
然后吆喝着一群人，又朝着河边来。
继续将这些棺材撬开。
一个又一个,这些人就像是癫狂了一般。
而这些棺材,有的是空的,有的则存放着,曾经被祭祀的女孩。
甚至,有一口棺材里躺着的,是一匹马。
宋雁西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他们昨晚被大水冲走的马。
如今也在这棺材里。
只是马匹身形远大过于这棺材，所以这马的骨头几乎是给敲碎了，然后硬是生生地给塞进了棺材里,填满了每一个缝隙，才勉强将其装下。
看得人有些头皮发麻。
恰好有人将这棺材数量给统计出来，总共九百九十九副，这也就意味着，这棺材真的是给他们全村人准备的。
根据传说中的诅咒,他们的死期到了。
可是这匹马出现在棺材里，以及那二十几个女孩的尸体，这就意味着,村里有二十几个人不用死。
因为那棺材已经被填满了。
所以让他们忍不住想，如果找人将属于自己的那一副棺材给用了，那他们是不是就不用死？
一时间，无数双邪恶的目光聚集在宋雁西一行人的身上。
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走！”察觉到他们的意思，谢兰舟连忙喊了一声。
只是此刻要山上去实在艰难，所以一行人便朝着这河下游跑去。
豆苗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宋雁西他们一起跑。
她现在比谁都明白什么叫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谁都不想死，那么最后被送入棺材的，也就是弱者。
爸爸妈妈也许都自身难保，就算是能保护，他们也会选择保护弟弟，自己和妹妹们一样，肯定会被他们毫不犹豫地放进棺材中。
所以此刻跟着宋雁西他们逃，才是唯一的希望。
她甚至期盼着，他们能像是进来的时候一样，离开这个村子，顺便带着自己。
可是，哪里有这样容易？
当宋雁西他们跑到河流的下游，便忽然停了下来。
后面，追兵将至。
“怎么不跑了？”小塔气喘吁吁地回头望着后面追来的村民们。
别瞧一个个枯瘦嶙峋，但是这跑起来，一个个又健步如飞生龙活虎的！看着哪里像是饿了许久的样子？
宋雁西看到前面河床上没了棺材，只怕那边就是尽头了，所以连忙顿住脚步：“前面，好像就是边界了。”再跑的话，他们就会跟刚才村子里逃出去的那些村民一样，会重新回到村口。
那不就等于羊入虎口么？
当然，现在的状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因为村民们也咫尺再近了。
所以豆苗还要继续往前跑，小塔连忙伸手拉住她，“你没听到我姐姐的话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豆苗看着后面追来的村民们，她不想死，更不想躺在那诡异无比的棺材中，然后被埋在这河床下面。
一面挣扎着小塔的拉扯，仍旧要往前去。
这时，只见谢兰舟捡起一块小石头，朝着前面扔了出去。
众人的目光紧随着小石头，没有看到它落在前面的河滩上，而是在大家的目光之下凭空消失了。
或者说，不是凭空消失，而是石头应该落到了村口。
豆苗见到这一幕，这才停住脚步，然后捂着脸大声哭起来，满是绝望，“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很奇怪的，昨天她明明已经接受了这个命运。
可现在又不甘心就这样死了。
“小塔，这山能挖么？”宋雁西问，其实是有些担心的，因为昨晚那场疯狂的大雨，山体滑坡得厉害，她也担心小塔这一挖，到时候引发意外。
若是山石泥土再度落下来，只怕在河边在场的人，一个也活不了。
果然，只见小塔为难地摇头，“只怕是不行。”
宋雁西闻言，深呼了一口气，唤了一声：“三头魇。”
女娲树昨晚也受了伤，不然的话还能借助女娲树先逃到山上去。
所以现在只能让三头魇身形变幻大一些，将大家先挡住。
随着三头魇不高不兴地变大，懒洋洋地蹲在他们面前。
他们这一行人，也在即将赶到的村民们的眼里忽然消失了。
村民们一阵愕然，“他们怎么消失了？”
有人开口，“咱们追出这么远，只怕他们被反弹回到了村子里。”
于是，一部份人跑回村口去，一部份人则继续留在这原地。
宋雁西等人就躲在三头魇的身后，和村民们之间的距离，其实不过两三米左右罢了。
豆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村民们为什么看不到他们了，但可以肯定，必然是宋雁西他们用了什么办法，还说不是神仙。
都会隐身了。
然耳边却听宋雁西问道：“你们村子里的诅咒，到底是什么？”
她这还是头一次被人困在法阵里，传出去笑死人，现在有种想要拿出开天剑给劈开的冲动。
可豆苗年纪小，哪里知道？只摇着头，“我不知道，只是听人说，我们村子受到了诅咒，报应很快就到了。”
而且这也是在发生干旱，大家逃不出去后才听说的。
此前，并不曾听说过什么流言蜚语。
宋雁西见此，只怕是真问不到什么了，而且据说事隔了千年了。不是百八十年，兴许还能问一问他们村子里的老人。可现在，想要知道估计只能去将他们的先祖挖出来问。
于是便朝谢兰舟看了一眼，“事已至此，要不，你开天剑借我一用！”
谢兰舟直接让女娲树将开天剑递给她。“小心些！”
宋雁西拿到这开天剑，总算是有了些许的自信，自己用闪现符，直接越到上空。
原本蹲守在地上的村民们忽然见到宋雁西凭空出现在上空，而且手里还拿了一把剑。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从哪里出来的，而且为何能站在空中。
不过这都阻挡不了他们抓宋雁西做为替身的决心。没有丝毫犹豫举起手中的木棍，就朝着宋雁西扎去。
但高度肯定是够不到的，宋雁西也就没理会，握着开天剑朝着眼前那看不见的屏障劈过去。
开天剑的威力可想而知，这剑还没落下，众人便感觉到了强大的气势，所有的人一时都不由自主地朝着上空的宋雁西看过去。
满怀希望。
可就在开天剑要落下的瞬间，宋雁西的耳边响起一个愤怒的女人声音，“住手！”
与此同时，宋雁西也在众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宋雁西被这声音一惊，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便见着一个红裙女人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女人很美，披肩的长发上编着无数条小辫，额头上挂着血红色的华丽宝石，脑后披着一片鲜红色的头纱。
不过她这从头到脚，连带着首饰，都是红色的。
而这一身红裙，仔细一看，其实是嫁衣。
上面还有百合团花图案。
不过她的脚下穿着长筒靴，加上她的头上的辫子和这红嫁衣的款式，肯定不是中原女子。
而她这一身嫁衣，也让宋雁西忍不住怀疑她就是这幕后之主了。
也有可能是苦主。
毕竟自己自从入了玄门中以来，但凡是与新嫁娘有关的，好像这最终的受害者，都是这些新嫁娘。
“你是？”宋雁西有些好奇，而且从对方的装束来看，价值连城，的确有能力铸造这将近上千口青铜棺材。
女人同样防备地看着宋雁西，甚至对她手里的开天剑有些忌惮，“我是漠北公主，阿月烈！你又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阻止我报仇？”她说到报仇两字的时候，眼眸忽然变得血红，顷刻间脸颊上也满是龟裂，一道道血痕瞬间将绝美的脸颊布满。
显然，这怨气不深。
但是宋雁西以为，眼前这阿月烈不能称作是鬼，什么样的鬼都没她这样大的本事。
不过没想到，竟然是漠北公主，难怪这么大的手笔。宋雁西其实更好奇的是，她这法阵是怎么设下的，为什么自己当时进来的时候居然没有半点察觉，而且这法阵还维持了将近半年之久，甚至可以操纵这法阵中的天气环境。
一面回着她的话，“在下宋雁西，我与朋友误入这法阵中，现在想出去，应该不算你的仇人范围内吧？而且这些村民……”
她话还没说完，那阿月烈忽然冷喝一声，“怎么，你想要为他们求情么？”
求情这个问题暂且不论，她现在更想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有怎样的仇怨？”她一向是分是非曲直的，不知道情况是不会随便开口给人求情说好。
“怎样的仇怨？”阿月烈重复着宋雁西的话，声音凄然，旋即抬头看去，“如果你大婚之夜，忽然来了一群人，将你劫走，让你接受生不如死的折磨，最后你熬过了，他们不但不会放过你，甚至还要说你是个合格的祭品，将你抛入这河中，你会怎样？”
宋雁西心想，这应该就是阿月烈的遭遇了，可是她堂堂漠北的公主，怎么可能被一帮人劫走？
不过如果是自己的话，应该从第一步，对方就失败了。
所以不会有后面发生的事情。
而阿月烈似乎看透了宋雁西心中的疑惑，“我虽是漠北公主，可是当时漠北皇室王权不稳，漠北那么多公主，谁又能顾得上我？”她的母亲也只想着要争宠，她就是宛若那无人豢养的鹰隼，独自在草原流浪着。
她被想起的时候，是父王需要她去联姻。
她当然不愿意，因为那个时候她已经认识了自己命中最重要的人，所以即便抛下这漠北公主的身份，自己也要和他在一起。
那时候，他们一起离开大草原，许下山盟海誓。
但就是在那新婚之夜，她的丈夫被杀死在自己的眼前，一帮人拿着她的生辰八字，将她劫走。
然后接受了非人的折磨。
那些人告诉她，她要是能熬过一个月，就会放了她。
她也是天真，居然就相信了，还想着出去以后，一定想办法杀了这些人，给丈夫报仇！
也是靠着这个信念，她熬过了这生不如死的一个月。
她觉得自己那一个月，被折磨得死去又活来，活来又死去。
可当她熬过一个月后，以为他们应该可以按照约定放了自己的时候，没想到那为首的老者却满脸兴奋地告诉她，“你是我们这么多年来，找到的唯一一个合格的祭品。”
后来她才晓得，自己被关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庄里，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姓虞，他们祖上据说是阴阳家的人。
因为战乱，四处迁移，最后到此处定居。
但是他们从祖先那里所继承得来的能力却越来越低，没有了这些能力的加持，他们族里的人没有办法再继续入朝成为国师。
所以，他们想到了一个办法。
找一个承受了七七四十九难而不死的新娘作为祭品，打开祖先留下的秘籍。
重新让虞家恢复从前的风光鼎盛，让他们的族长重新夺回举国上下万人敬仰的国师之位。
本来万事俱备，只欠她这个极品了。
可没想到，阿月烈逃了，她以美色勾引了虞家一位不受宠的少爷虞深，那虞深便将她放了。
不但如此，逃走之前，她将虞家的宝库洗劫一空。
能带走的带走，不能带走的一把火给烧了。
其中包括虞家费尽千辛苦万苦也想打开的秘籍。
接下来，她就走上了逃亡之路，一面学习从虞家偷出来的那些典籍。
误打误撞，参透了虞家族长都没有参透的典籍。
只是没想到这个时候，因为放了自己，成了虞家罪人的虞深找上门来。
虽然是虞家有错在先，将自己的丈夫杀死，甚至那样折磨自己，可阿月烈看到满身是伤的虞深还是心软了。
不管如何，虞深走到这一步，成为众矢之的，都是因他放了自己。
“我和他躲在深山中，的确度过了一阵与世隔绝的时光，有他的陪伴，我也慢慢从失去丈夫的痛苦中走出来。”阿月烈回忆起此事的时候，眼里还满是幸福之色。
显然那段日子，的确如她所说，是生命中为数不多的幸福日子之一。
只是可惜这抹幸福却是短暂如流星，很快就从她眼里划过，转而被深深的仇恨取而代之。
宋雁西猜想，莫不是这虞深背叛了她，所以最后才酿成了现在整个村子里的悲剧？
不过出乎意料，事情发展和走向并非宋雁西所想的这样。
虞深只是劝她不要报仇，两人一直隐居在天池山脚下，一辈子不要再入世。
可是阿月烈怎么能放得下仇恨？她不断地学习虞家的阴阳术，也不知道是因为天赋出众还是怎的，她那时候的能力，已经远远超过当时的虞家族长。
所以也提前踏上了报仇的日程。
但是没想到这个时候，她忽然被人下毒了。
而且不是普通的毒，而是用阴阳术下的。
“我和虞深一直隐居在天池山下，我准备报仇之际，就忽然中毒，除了他，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给我下毒，所以我就杀了他！”阿月烈说到这里，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悲伤，一行清泪从眼角流下来。
“所以，不是他下的毒？”那又会是谁？难道在虞家的时候，就被下毒了吗？宋雁西猜想。
不想竟然听阿月烈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的丈夫，他根本没有死，他是虞家的人！”
原来阿月烈的丈夫，便是虞家的少主，虞深的兄长虞允。
在阿月烈之前，他就已经娶过两个女人了。
同样假死在她们的眼前，让她们含恨而活。
可是没想到这两个女人都没能熬过那七七四十九难。
在遇到阿月烈，发现了阿月烈的生辰八字十分合适成为祭品之后，就主动与她来往。
果然，很快就让在得不到父母关忧的阿月烈对他投怀送抱，下嫁于他，甚至是放弃了自己漠北公主的身份，与他离开了大草原。
也是阿月烈新婚之夜被抓走，他假死后，继续换一个身份，寻觅下一个祭品。
因为不确定，阿月烈似乎能熬过这七七四十九难。
可是这一次，虞允认识了一位姑娘，但出乎意料，这一次他爱上了对方，所以在得知阿月烈熬过，虞家终于找到合格的祭品后，他就将那姑娘领着回来成亲。
只是不巧，这个时候出了意外，刚好是负责看守阿月烈的虞深将阿月烈放了。
甚至将虞家的秘籍一烧而空。
阿月烈当时只顾着逃命，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的丈夫不但没死，还遇到他真心喜欢的女人。
而虞深作为家族罪人，本该是被处死的，但是虞允以自己对阿月烈的了解，将虞深留了下来，以虞深的生母作为要挟，让他去找阿月烈。
只要能将阿月烈给带回来，便饶了他的生母，饶恕他的一切罪过。
但是哪里能想得到，虞深的母亲在儿子离开虞家之后，就自尽了。
她看得出来儿子是真的喜欢阿月烈，也不耻虞家的这些手段，所以便以这样的方式来成全儿子。
母子心灵相通，虞深知晓母亲自尽之后，就好似那断了线的风筝，自然是不可能再回到虞家。
而且对于虞家所做的一切也同样不耻。他在找到阿月烈之前，去找过被虞允所骗来的那两位姑娘家中，做了些弥补。
最后才留在阿月烈的身边。
他想要替虞家所犯下的一切罪恶赎罪，可是不管他对阿月烈怎样好，阿月烈的心中都忘不掉她惨死的丈夫……
还想要去虞家报仇。
这让虞深动了想告诉阿月烈真相的心思。
只是这个时候，他们都不知道，虞允已经找到他们。
但他没有直接杀了虞深，而是趁着虞深出去采买的时候，伪装成虞深的样子，给阿月烈下了毒。
因为他发现虞深已经爱上了阿月烈，他要虞深死在阿月烈的手里。
算是对于虞深背叛虞家的报应。
事实上，他的计划也成功了。
阿月烈发现自己中毒之后，怀疑的也只是虞深。
果然如同虞允所预想的那样，变得多疑的阿月烈甚至都没有去查一下将虞深杀了。
然后才去虞家报仇。
也是她这一次去虞家报仇，才知道自己的丈夫就是虞家人，根本就没死，而且自己的身上的毒，还是他下的。
自始至终，她在一直被虞允戏耍，又恨自己杀了虞深，中毒的不敌虞家人，重伤逃走。
但仇恨的种子已经埋在心里，怎么可能就此轻易挖出？但中了毒，根本活不了多久，大仇未报，她终究是不甘心。
因此在她短暂的几年里，她回了漠北，利用手里的阴阳术，给自己同胞弟弟夺得了漠北王的王座，铸造了这九百九十九口青铜棺材。
在虞家村外设了眼下这个法阵。
“不过那时候的虞家即便大不如从前，可是我这法阵如果叫他们发现了，也是能破解的，所以我以自己的灵魂作为祭品，将法阵开启的时间延至千年之后。”她的命本来就是最好的祭品，是虞家求而不得的。
虞家最后是得到了，不过却是以另外的方式得到的。
她就这样和虞家纠缠千年，等到如今才报仇。
而这千年里，如同她所预想的那样，虞家一代不如一代，到了现在甚至连阴阳师都不知道为何物，更不要说能破阵了。
宋雁西听完，不免是有些震撼，阿月烈为了报仇，可以等待千年之久……这份恒心的确是了不起。
这时候阿月烈的声音又再度响起，满含凄苦悲凉：“在场没有一个无辜的人，千年之前，我那四十九难他们都参与了，我等了这上千年，就是为了报仇，若是不让他们下地狱，我恨意难消！你可懂得？”
宋雁西的确已经不想阻止了，因为她现在也发现了，被困在这村子里的人，千年以来，都在这个村子里反复转世。
离开的，只有那一部分嫁走的女儿罢了。
而那部分人，从一开始，虽然也是姓虞，但却没有在虞家。
也没有参与对阿月烈的折磨。
所以这千年以来，整个虞家人的不断在这里轮回。
她有点好奇，“你是如何让他们都能转世在这里？”
阿月烈闻言，得意一笑，“这还要多亏虞家的人让我当初吃尽了苦，所以我的命格，使得他们无论怎么逃，只要是人，都会转世到这里。”
宋雁西起了棺材里那匹马，“那也是虞家人的灵魂？”大概也明白了，她这法阵不是多厉害，而是她本身自己做了祭品加持，才使得这法阵有着如此大的威力。
可想而知，如果当时虞深没有放了她爱上她，虞家利用她打开了那秘籍，不就等于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么？那么现在北方这琼华天宫估计就得屈居第二了。
甚至极有可能，这历史都将会被改写。
而面对她的问话，没想到阿月烈还真点了点头，“很多事情，千年前就已经注定了。我可以放你们走，可是那个女孩必须留下来！”
她说的，是豆苗。
这让宋雁西第一次陷入了两难之境。
她想劝阿月烈，冤有头债有主，可是人家等了千年就为了今朝报仇雪恨，自己说这样的话，有些太过于轻巧了。
可是转头一想，又觉得豆苗他们也不是当年的主谋，这一段时间的折磨，其实也算是足够了。
“你容我想想。”她收起开天剑，启动闪现符，打算回去同谢兰舟他们商量。
阿月烈还是有些忌惮她手里的开天剑，生怕她耍什么花招，但是又不敢跟上前。
所以一直戒备着。
又说宋雁西，原本大家看到她提着剑在上空，却忽然消失。
眼下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让谢兰舟等人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了。
宋雁西直接跳下来，看了豆苗一眼，只示意谢兰舟到一旁，同谢兰舟简单说了一下，然后问他，“你说，这样的事情，我管还是不管？”
谢兰舟也有些震惊，但是要他做决定的话，他是没有办法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给宋雁西答复的。
最后只给了宋雁西一句：“看你心意行事。”不管如何，他与她一起承受结果。
宋雁西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等于没说，算了，我还是老规矩。”
“老规矩？”谢兰舟好奇。
却只见宋雁西折了一根小树杈从掌心抛下。
“你这是？”谢兰舟看得一脸懵，虽然不知道她到底得了什么结果，但还是忍不住嘀咕：“你这样，是不是太不严谨了？”
“那没办法，生死由命成败在天。”然后看了看到短的那根树杈方向，朝着村子的方向看了过去，“这不能怪我，是天决定的。”他们死了，要抱怨也不能找自己。
她是没明说结果，但是谢兰舟听到这话，却是明白了。
小塔和剑心不知道宋雁西回来和谢兰舟说了什么？只是看都她扔树枝的时候，就晓得遇到了什么没有办法决定的事情。
还没待多问，就听宋雁西朝上空喊道：“阿月烈，送我们离开！”
“好。”随后，上空阿月烈的声音响起，她整个人也出现在了大家的视线中。
村子里的村民们也看到了一身嫁衣的阿月烈。
不知道是谁在老祖祠里墙上的壁画里看到过她，吓得连忙惊恐大叫：“魔鬼，魔鬼！她要杀了我们！”
而在这惊恐声中，宋雁西一行人已经出了法阵。
外面便是别样的世界了，没有受到大雨的冲刷，也没有山体滑坡，河水清澈，鸟语花香。
“姐姐，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豆苗呢？”小塔发现大家出来了，却唯独不见那豆苗，有些不解，还有刚才姐姐在上空消失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留下来了。”可能豆苗会恨自己吧！宋雁西想。然后连忙问谢兰舟，“我怎么才能见到我大哥？”
谢兰舟不解，“你见他做什么？”问完后，想起刚才宋雁西与自己说的那些话，“你想将虞深找来？”
宋雁西颔首。不过她不是想找虞深来劝阿月烈放弃报仇，而是想让阿月烈报仇之前，见虞深最后一面而已。
她敢肯定，阿月烈要是真杀了里面这些人，她自己只怕从此以后也消失了在这世间了吧。
方才阿月烈与自己说那些过往的时候，明明对虞深就是有情的，只怕她也是自己杀了虞深之后，才明白她爱上的人，其实是虞深。
太惨了！
然而谢兰舟却摇头道：“没有用的，来不及了。”他的目光，则盯着宋雁西的身后。
宋雁西的身后，是那村子的方向。
宋雁西转过身，只见刹那间，那里的空间似乎扭曲了一般，随后四周的草木无风而起，随后风越来越大，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大家全部躲到三头魇的身下。
约莫过了五六分钟的时间，这风慢慢停才下来，便看到了村子出现在视线里。
只是河岸两旁河床里的棺材，都没了踪影，岸边稀稀落落地站着几个村民，一脸的茫然。
豆苗还站在原地，但是她身后的泥石流已经恢复了原样。
山川依旧，没有什么干枯荒坡，也没有什么泥石流。
田野里，一片这个季节该有的生机苍翠。
就好像，这几个月里的所有恶劣环境，都不曾发生过。
或者说那一切都只是大家的幻觉罢了。
如此，也难怪大家都一脸愕然。
“她改变主意了。”没有彻底将这虞家的人赶尽杀绝……所以还能看到这些村民们。宋雁西有些意外，心想难道虞深来了？
不然真想不通，有什么能将即跳悬崖的阿月烈拽回来。
果不其然，只见着那河面，阿月烈和另外一个男人身影一头扎进河中。
可虞深怎么可能来得这样快？这让宋雁西怀疑，这只怕是虞家的人早就料到了阿月烈会报复，所以将虞深的魂魄留在这里作为护身符吧。
不然宋雁西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
只是如果真是她所猜想的这样，那虞家的人的确是厉害。
当然，也有点狠！
早就算到了这一日，留了这么一手。
不过也有些赌的成分，万一虞深在阿月烈心中没有那么重要呢？阿月烈仍旧要杀了所有的虞家人呢？
而且那这么多年，虞深就被禁锢在这片土地，明明和阿月烈都在，却如果那彼岸花一般，花叶不能相见，这该是怎样的痛苦？
对他们俩就很不公平。
她忍不住想，如果是自己的话，哪怕虞家的人转世了，但是从前的罪孽怎么可能就这样一笔勾销呢？
她肯定一个不会留的。
谢兰舟看到宋雁西那眼神，就觉得不妙，没准那心里又在想什么？于是连忙道：“咱们走吧。”他也看到虞深的背影了，这里的事情应该是尘埃落定，不能给宋雁西多想的时间。
宋雁西收回目光，在路上才慢慢给小塔和嘲风说起这阿月烈和虞深的事情。
小塔听完，心情有些复杂，很是替阿月烈觉得不值。
当然，虞深也不值得。
可是命运就是如此，让人不能奈何。
即便现在他们俩的魂魄投入河中，合二为一，往后都在一起，可是……
想着，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堵。“这虞家的人，太会算计了！”
宋雁西很赞同，所以她觉得这女人果然就不能把情情爱爱看得太重。
看这阿月烈，布置了上千年的复仇计划，最后还是因为虞深，而放弃了杀全部的仇人。
嘲风跟着谢兰舟走在前面，听着宋雁西和小塔在身后传来的讨论声，而且越说两人情绪越是激动，忍不住朝谢兰舟悄悄问：“兰舟哥，那到底谁对谁错啊？”
“虞家。”他家就是罪恶的源头，命数已经到尽头了，仍旧不甘心，非得想要逆天改命。
这可好，害了族人千年不说，还造成了阿月烈和虞深的悲剧。
不过谢兰舟没有宋雁西和小塔那样激动，毕竟此事已经尘埃落定了。
走了大半天，到了下一个村子，好不容找到了一头毛驴代步。
终于在第二天，到了宋雁西要找的地方。
她拿着地图比了又比，然后便开始敲山，将这才几百岁的小山鬼给喊了出来。
也不知是不是之前太倒霉，误入了虞家村，所以现在运气极好。
小山鬼一下就给了线索，“去年有一位姓宋的先生来过，他还给留了一件东西在这里。”
宋雁西一听，心头咯噔一下，忍不住惊喜：“去年什么时候？”
“好像是十一月份左右吧。”小山鬼疑惑，一面偷偷打量小塔和嘲风，感觉他们俩不是人，但是又看不出是什么来。
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十一月份，差不多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宋雁西又连忙问：“他留在这里的东西呢？”
小山鬼见她要，连忙退开两步，一脸的防备：“你是谁？那位宋先生说了，不能随便给人的。”他走之前，可给了自己好些贡品呢。
既然拿了他的好处，就好替他把事情办好。
“要怎么才给？”宋雁西有些着急。
“回答问题。”小山鬼说着，然后扫视了他们一圈：“你们要答题么？”
“说！”怎么有这么磨蹭的小山鬼？宋雁西催促着。
没想到小山鬼挠着头想了半天，没说个一二三，反而朝宋雁西伸出手臂，搓着手指，“我这记性不大好，要不你先给点能回忆的东西。”
这是要钱啊？那可踢到铁板上了。
只见宋雁西直接朝小塔和嘲风示意。
谢兰舟都没来得及劝一声，小山鬼就被嘲风和小塔的拳脚加身。
疼得他‘哇哇’大叫，“那大叔骗我。”他不是说来这里拿东西的是个温柔漂亮的姐姐么？
漂亮是漂亮，可是这温柔？他不敢恭维，肯定不是眼前这个女人，太凶了。一面擦着鼻血，“菱花镜他是从哪里得来的？”
“琉璃厂外的地摊上二两银子买的。”宋雁西当然记得，毕竟这菱花镜险些惹了大事。
这让小山鬼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宋雁西，“那，那宋先生最喜欢的是什么？”
“从藏区得来的那串天珠。”当时，天珠还跟爸爸一起陪葬了。妈妈去认领尸体的时候，也是凭着尸体上那串天珠确认的身份。
不过现在看来，那尸体还不知道是谁呢！
小山鬼听到她的答案，嘴巴都成了一个O形，然后不甘不愿地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本子递给宋雁西，嘴里继续嘀咕着宋廉昇骗自己。
宋雁西拿到小本子，也顾不得管他，只连忙打开。
只是没想到，里面一片空白，连半个字都没有，一时傻了眼，朝要回去的小山鬼问：“你没耍我吧？”
小山鬼回头看了看宋雁西朝自己打开的白本子，“本来就这样的啊。”他当时也问了为什么要留个白本子，可是宋先生说，天机不可泄露。
又怕宋雁西还要让她俩狗腿子打自己，连忙跑了。
宋雁西还待在追，不过被谢兰舟拦住了，“他应该没有骗你，倒是你爸爸，他如何知道你会找到这里？”
这才是重点好吧？
宋雁西听到这话，才反应过来，连忙将这本子里外仔细检查起来，然后一把将本子外面的那一层皮壳扯开，便看到了上面写着“回去吧”三个字。
她一时有些愕然，她这千辛万苦找来，爸爸却劝她离开。
那大哥把自己找回到这个世界的意义又是什么？
此刻的宋雁西有些茫然了，满脸不解地看着谢兰舟，“你说，我爸爸这是什么意思？”他就算是已经不是人了，自己也能接受，但他这样躲着，到底是在躲什么？
反正在宋雁西看来，爸爸可能不是人的事情，在臾央和地魔的面前，都算不得什么，所以她不懂。
而且这世道处处妖魔鬼怪，也不差他这一个。

第88章
回丹州城的路上,宋雁西都闷闷不乐的，小塔和嘲风想也是想尽了办法，也没让她高兴起来。
偏偏这屋漏偏逢连夜雨，到了这丹州城,他们到一家老式的餐馆吃饭,谢兰舟带着嘲风先去采买些船上所需要的补给。
宋雁西和小塔在这里等他们俩。
他二人才离开片刻,就有几个扶桑浪人进来。
不由分说就驱赶店里的客人，店家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看着客人们被赶走。
小塔知道宋雁西心情不好，在楼上听到下面的声音,生怕这几个扶桑人捣乱,惹得她更生气,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想下身去阻止。
然而还没等小塔起身下楼去,她们这个位置正好对着楼梯口,就见着楼下两个学生被那些扶桑浪人羞辱。
其中有一个已经被扑倒在桌上,两个扶桑人正对她行不轨。
小塔见到这一幕，心说完了。
果然，只见宋雁西已经从她面前闪过，下楼去了。
等她追下楼,这几个扶桑浪人已经躺在血泊之中了。
那两个被欺凌的女学生也不知道是被那扶桑浪人活着的时候吓着，还是被此刻扶桑浪人鲜血淋淋的尸体吓着。
抱成一团瑟瑟发抖，竟然忘记了逃。
直至小塔跑下楼来，惊动了她们俩，这才像是反应过来,惊恐地尖声大叫着，然后捂着被撕开的领口，跌跌撞撞地朝着餐馆外面跑去。
店里的掌柜小二也吓着了,他们也没看清楚这位漂亮又优雅的小姐是怎么动手的，反正等听到这声音不对劲，从柜台里偷偷探出头来的时候，已经是眼下这一幕了。
掌柜的顿时就给吓得面如土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嘴里绝望地喃喃念叨：“完了，完了！要完了，扶桑人不会放过我们的！”说罢，一把推着小二的，“快，快逃！”
一面想要起身，可是因为过分害怕，这双腿虚软，几次都没能站起身来。
刚才那些扶桑人进来闹事，最多也就是今天的生意做不成。
可现在他们都惨死在自己的店里，自己也逃不过了。
扶桑人们怎么可能放过自己？
而就是这短短的几分钟里，外头就响起了警察厅的哨声，几个警察进来看到这一幕，也慌了。
现在扶桑人就是这丹州的土皇帝，他们平时都是给捧着，哪里敢去招惹？
如今扶桑人浪人死在了这里，谁也逃不掉。
“谁是凶手？”显然，他们还是以貌取人，没把看起来漂亮又优雅的宋雁西当做是凶手，更不可能是小塔这小胖妞。
所以目光锁定到掌柜的身上去。
掌柜只觉得冤枉死了。可是想起那些扶桑浪人的所作所为，其实是死有余辜的。而且他们现在死在了自己的店里，自己也是难逃一劫，索性就哆哆嗦嗦地认了，“是我，我不小心失手杀死的。”
一面从柜台后面爬出来。
然后偷偷拿余光去看宋雁西，示意她们趁乱赶紧走。
这是宋雁西没有料想到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但现在哪里能走得了？只听着一阵汽车的声音，大批的扶桑人就进冲来了。
那几个小警察见了，连忙卑躬屈膝上前，指着掌柜，表明对方是凶手。
扶桑人们看到自己的同伴惨死在血泊之中，怒火滔天，其中一人直接拔出腰间的刀，朝着地上浑身颤抖的掌柜走过去。
当然，也看到了这大堂中的宋雁西，眼里满是贪婪邪色。
然后中途转身，朝着宋雁西走过去。
可是还没走近，突然发现自己脚下虚空，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朝着下面深不见底的深渊落了下去。
惨叫声骤然而起。
当然，也不只是他一个人的惨叫声。
而是数十个。
宋雁西皱着眉头，一脸嫌恶地看着他们都掉入深渊之中，然后收起法阵。
也就是五六秒的时间而已。
原本这被扶桑人灌满了的大堂，如今空无一人。
甚至是外面还没来得及下车的扶桑人，而已忽然消失了。
只有地上还躺着那几具扶桑浪人的尸体，就好似刚才一幕，根本就没有发生。
从来没有那么多扶桑人来这里一样。
可是，外面的车又还在，甚至都还没熄火。
几个小警察浑身发抖，满脸恐惧地看着宋雁西，“你……你……”
济南的那件事情，当时都传遍了。
一直都以为是什么灵异事件，可是哪里晓得现在同样的事情，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如此，就他们那点小狗胆子能不害怕么？尤其是害怕宋雁西也这样对付他们。
毕竟他们没少替扶桑人做事。
“去，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把这丹州城里为非作歹的扶桑人都找来。”宋雁西朝这几个小警察吩咐着，随后在一旁的长凳上优雅地坐下。
小塔见他们还站着不动，连忙跟着催促，“快去啊。”要是处理了这些扶桑人能让姐姐心情好些，还能让丹州的老百姓们不再受这些扶桑人们的欺压。
那就是一举两得的好事情
何乐而不为？。
几个小警察听到小塔的声音，这才反应过来，唯唯诺诺地朝宋雁西点头，然后连忙拔腿就跑。
掌柜和小二看着宋雁西，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人，但是只要能将这些扶桑人赶走，那就是神灵，就是活神仙。
所以也顾不得害怕，掌柜的一时间就像是恢复了过来了一样，站起身来，喊着小二去清理那几个扶桑浪人的尸体，自己则连忙给宋雁西煮茶。
然而哪里要半个小时？不过是掌柜的才将茶煮好，小二把尸体拖到后院，还没埋上，外面就传来阵阵警笛声。
门外的老百姓们纷纷逃跑。
自不必多说，这是惊动了扶桑人们。
掌柜的见大家都逃了，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留下来，与自己这小餐馆共存亡。
他选择相信这位小姐。
而率先进来的，果然是扶桑阴阳师，总共十人，一字排开，有些忌惮地看着宋雁西。
显然，他们已经知道宋雁西非同寻常之人了。
所以没有直接用枪扫射。
因为知道，枪就算是对于他们这稍微厉害些的阴阳师，也不见得能有用。
更何况是这个妖女呢！
宋雁西在他们的眼里，等同于妖女。
“就你们几个？”宋雁西挑眉，有些失望，这丹州不该就这么点阴阳师才对。
果然，就只见她话音刚落，那十个阴阳师连忙朝两边退去，中间留出一条路，一个穿着僧袍的花甲僧人走了进来。
他手里握着禅杖，掌上挂着一串伏魔金刚珠。
“这串珠子，有点眼熟。”好像是自己的，当初章亦白的母亲说要借去庙里还愿。
没曾想，这愿还到了这扶桑僧人的手里了。
“大胆妖孽！”这扶桑僧人的汉话说得挺流利的，见到宋雁西立即皱起眉头，煞有介事地比划了一下，然后一声冷喝。
他不会以为这样就会吓退自己吧？
其实扶桑的僧人会汉话一点都不意外，毕竟扶桑的佛文化几乎都是从这里传出去的，大量的经文都是汉文字。
不过拿着自己的东西，朝自己吆喝，把自己当妖怪……
这是不是太可笑了？
宋雁西抬起眼帘，目光直接落到那串伏魔金刚珠之上，“珠子不错，哪里得来的？”
当然是一年前在北平的时候，一位姓章的木材商人赠送的。
他当时本来没当回事，以为不过是俗物罢了，所以根本就没理会，放在了杂物间里积灰。
今年年初才翻找出来，发现居然是一件至宝。
“妖孽，看我伏魔……”不过话还没说完，发现自己的手上已经空荡荡的了。
小塔已经将快速地跑来，将珠子给拿了回去，递给宋雁西，“姐姐，给你。”
然后这扶桑僧人便看到宋雁西拿着那伏魔金刚珠。
只见她不过是用拇指轻轻拨捻了一下，顿时每颗珠子上忽然都出现了一层金光，其威力之大，让人忍不住想要臣服在这股力量之下。
“这才是伏魔金刚珠的正确打开方式。还有，这珠子是我被贼人弄丢了的嫁妆，现在既然你们亲自送上门来，那我就收下了。”宋雁西说着，又是轻轻拨捻，珠子又在瞬间恢复了原样，她转手递给小塔，“收好了。”
僧人脸色大变，约莫猜到了她的身份，“你……你是……”
但是他好像就注定了没有机会说一阵完整的话。
每次都总有人给他打断。
不过这次倒不是宋雁西，而是他身旁的扶桑阴阳师，“红尘大师，不要与这妖女多费口舌，看我们！”
随后一声‘布阵’！
他们十个人就立即将宋雁西围住，各站在一个星位。
但是在宋雁西面前摆弄法阵，不免是有些班门弄斧了。
所以此举不但没有给宋雁西半点震慑，反而引得宋雁西的嘲笑，“就这？你们不会天真地认为，就你们几个人能行？”
小塔也忍不住吐槽，觉得他们有些不太尊敬姐姐这个对手，“我姐姐在上海的时候，一个法阵就能将你们扶桑来参加菱花镜交流会的人都绞杀，洛阳的时候更是将你们那上百的阴阳师都杀个片甲不留，就你们这几个，还妄想杀我姐姐？是不是太看不起人了？”
原本自信满满的这十个扶桑人听到小塔的话，脸色倏然大变，一下明白红尘大师刚才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了。
当初上海因菱花镜死的那些扶桑玄门中人，就有不少让他们一辈子都及不上的高手，更有贺茂家的天才大小姐贺茂菱纱。
而洛阳……洛阳更有永濑川家的正吉先生。
如今一个个不免就满脸怯色，几乎是没有半点商量和眼神交汇，大家就做出了一个决定来。
纷纷想要逃。
只是逃得掉么？
不但他们逃不掉，外面的那些拿着枪的扶桑人也逃不掉。
巨大的法阵在他们踏出脚步的那一瞬间忽然开启，一脚便踏入深渊中。
一切都那样猝防不及，无数的惨叫声在耳边响起，谁也顾及不了谁。
除了这几个阴阳师和那红尘大师短暂的地挣扎了一下，其他的几乎都是直接跌入下面的深渊中。
同样，跟刚才一样，还是那么点时间。
并没与因为人数量增多了会多花费时间。
外面原本全是扶桑人的街上，此刻一片空荡荡的，不见半个人影。
留下来的，仍旧只有他们的汽车和摩托。
掌柜的有些忍不住激动的情绪，连忙拉着旁边满脸呆滞的小二‘噗通’一起跪下，“神仙，活神仙！”
小二的回过神来，不等自家掌柜的按着自己的头，就赶紧给宋雁西磕响头。
“还有么？”然而，却听得头顶传来宋雁西的话。
两人都有些懵，什么还有么？
还是小塔提醒，“我姐姐的意思，这丹州的扶桑人都来齐了么？”
掌柜的愣了一下，连忙回道：“大大，大部分应该都来了。”
宋雁西当下明白，只怕总部里还有吧？
于是便站起身来，朝小塔吩咐道：“你在这里等他们，我到时候直接去码头。”
小塔哪里还不懂她的意思？分明就是要彻底将这丹州的扶桑人清理干净。“我跟姐姐一起去。”
随后转头朝掌柜的拜托道：“我哥哥他们来了后，麻烦您帮忙转告一声。”说着，跑过去追上宋雁西，拉着她的手一起走了。
掌柜的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好！”只是人已经走不见了。
他连忙追出去，只见着街上空荡荡的，老百姓们各自紧闭门窗，这会儿正从窗户里探出头来。
看到这静悄悄的街上，也是满脸难以置信。
掌柜的见此，连忙朝他们招手大喊，“大家快出来吧，这些扶桑人已经全被神仙赶走了，不会再来了。”一面跑上对方的汽车，摆弄着那方向盘，好不兴奋。
老百姓们见此，也都纷纷大胆出门来。
也是半个小时候后，这扶桑人在丹州的所有机构里，所有的扶桑人也都忽然消失了。
留下那空荡荡的大楼。
宋雁西和小塔转了一圈，总共又开了七八次法阵，然后才回到船上去。
果然，这事儿是可以解闷的，她心情现在好了不少。
约莫等了一个小时左右，谢兰舟和嘲风就回来了。
城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俩肯定都知道是宋雁西所为了。
所以这回来谢兰舟头一件事情就是来找宋雁西，“你没事吧？”她心情本来就不好，就怕她被这些扶桑人一搅和，就更不高兴了。
哪里晓得宋雁西此刻看起来兴致不错，拿着嘲风的鱼竿蹲在船尾上钓鱼。
“没事。”知道谢兰舟担心的是什么，便又补了一句，“我想通了，顺其自然吧。”爸爸不愿意出来，可能有什么苦衷吧。
“那我们现在去北平，还是？”谢兰舟问着。
宋雁西其实最想做的，是去将这上海和北平的地魔残魂都给解决了才是要紧事情。
可是她一个人的能力，不能做到无声无息，还是要等谢兰舟。
反正当时在金陵秦淮河底的时候，她以为有河水阻挡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但是哪里晓得后果还是那样严重，如果不是关键时候谢兰舟将河灵们召集而来，后果不堪设想。
还不知道这两岸多少老百姓要遭殃呢。
于是这两件事情，都只能先作罢。
“我也不知道。”所以她暂时，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要不，先回北平。”正好宋雁西回家，小塔也能去看老龙。
宋雁西想了想，“也好。”在北平呆一阵，然后去洛阳。
商定好了，便乘着船直接到了津州，改走旱路去了北平。
她先回到五柳斋，青白道长看到谢兰舟的时候，愣了好一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明明瞧着有些像自家徒弟，但是他又很确定，那不是徒弟。
他徒弟没这气势……
所以私底下将小塔拉到一旁偷偷问：“那是哪个哦？”
“兰舟哥哥。”小塔正忙着带嘲风去门口的河里找她的水鬼朋友们呢，哪里顾得上他一个糟老头？
所以简单回了一句，就撒丫子跑了。
不过这大白天里，小水鬼也不敢出来，便带着嘲风去了北新桥找龙爷爷。
宋雁西这里，虎子们一个个要上来请安，老胡家这边又递来一大堆帖子，除了佟鹤亭送来的之外，还有不少玄门中的门派送来的。
宋雁西只将佟鹤亭的帖子看了一下，旁的也没那闲工夫看，只让胡大爷代目，到时候告诉她就得了。
然后趁着时间还早，打算回一下崇文门的家里。
本来是要喊虎子他们的，但是这会儿见着被青白道长吆喝着去学画符，便只同谢兰舟问道：“要不，你送我过去？”
这对于谢兰舟来说，却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当即连忙去开车过来。
家里这边并不知道宋雁西已经回来了，所以宋太太听许妈说四小姐回来后，一脸不信，“她还不晓得在哪里呢？”更何况这要是真回来了，也会先打个电话过来。
正说着，外面就听到宋雁西说话的声音，她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回过头，果然见着是宋雁西。
心里是欢喜的。
只是随即看到了宋雁西身后的谢兰舟，有些懵，连忙起身拉着宋雁西，背过身小声询问：“那是萧家的小子么？”
“不是，他姓谢。”萧渝澜，确实已经不在了。所以宋雁西便没隐瞒谢兰舟的身份。
原来不是萧家那孩子啊？宋太太‘哦’地应了一声，又回头打量了朝她面含微笑的谢兰舟，收回目光拍了拍宋雁西的手，“都好，都好！”
自从宋慈慈的事情后，宋太太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这要是从前的话，少不得要拿老一套的规矩来训斥宋雁西的。
但是现在却只道了一句都好。
显然，她已经不管那些旧式的规矩了，只要女儿们喜欢，怎样都行。
说到这里，想是想起了什么，说道：“你也不早些来，知棠那孩子才回上海两天不到呢。”
“三姐呢？忆安那可还适应？”也不晓得谢兰舟让女娲抽去她那段记忆，到底抽干净了没。
说到这里，宋太太顿时开心地笑起来，拉着她的手坐下，一面朝谢兰舟招呼，“谢先生，你也不要见外，快坐快坐。”忙让许妈上茶上点心。
然后才同宋雁西说道：“那斜对面的崔家，就好似打定主意了一定要和咱们家结亲一样，前几天他们家老二还在家里举行了什么舞会，说忆安是国外留学归来的洋派，喜欢这些，便给请过去了。”
然后这一来二去的，她和宋玉芝都觉得，崔家好像有些想娶忆安那孩子回去做媳妇的样子。
因此今日那边邀请做客，宋玉芝便与苏忆安一起去了。
宋雁西听罢，心说如果苏忆安和那崔二有缘分的话，倒也不可。
反正苏忆安和自己同岁。
因此便笑道：“其实若能和崔家结亲也是好的，这对门对户，知根知底，三姐应该最能放心的。”
“谁说不是呢。”但是宋太太其实心里早前有些可惜的，原本那崔二要给自己做四女婿的，可宋雁西不愿意，她也没办法。
不过现在做外孙女婿，也行。
更何况雁西又找了这样一位谢先生。
就是宋太太心里有些纳闷，雁西这孩子，难不成就喜欢长这样的？
这谢先生和萧家的孩子，也太相似了吧？
不过，宋太太还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竟然觉得是萧家的那孩子相似眼前这个谢先生。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闪过的时候，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忽然，想到一个事情，朝一旁伺候的许妈吩咐道：“前几天，你不是说收到一封信么？”
许妈让宋太太这一提醒，便想起了，只朝宋雁西笑道：“也不晓得是谁找四小姐您，把信寄到这里了，我这就去取来。”
宋雁西听罢，并未放在心上，毕竟她不在家里的这段时间，五柳斋也收到了许多。
却听宋太太说道：“本来要喊你弟弟给送过去的，后来我一想，左右你也不在家里，若是送过去，那边的人不牢靠，给你将信弄丢了，岂不是坏了人家的事情。”
说到这里，看了谢兰舟一眼，压低声音朝宋雁西小声问，“近来我和你姐姐出去，从前不少不愿意同我们来往的人，都主动打招呼。玉芝说，多半是因你的缘故？你老实告诉我，这些日子，你到底在外做什么？”
“没干嘛，就是将从前丢了的嫁妆都找回来。这次找到了那串伏魔金刚珠，我已经给妈带来了，您喜欢念佛，就给您。”
宋太太这才留意到，谢兰舟身旁的小茶几上放着一个檀木小匣子。
果然，谢兰舟这时候便捧着小匣子走过来，“伯母。”
宋太太打开瞧了一眼，的确十分喜欢，只不过还是推辞道：“你爸爸的这些东西，给了你，就是你的，我当初也说过一件不要。”
她的确做到了，当初就全给宋雁西带着嫁到了章家去。
“妈您先收着吧。”虽然她曾经许诺过，自己的嫁妆追回来，那些古董都要捐赠给国家，但是她起了私心，想将这串伏魔金刚珠留在家里。
镇宅！
她在丹州杀的扶桑人太多了，难保他们不会找到家里来寻仇。
如今有这伏魔金刚珠在，自己出了院门也能放心些。
宋太太还待要推辞，许妈就把信取来了，双手递给宋雁西，“四小姐，您收着。”
家里还有一大堆，宋雁西也懒得带回去了。
但是想着难为许妈给收着这么久，便拆开来看。若都是些举无轻重的话，那就可以直接丢了。
信封上并没有落款，笔迹也陌生。
但当她拆开之后，一时傻了眼。
这是她爸爸宋廉昇的笔迹。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雁西，这封信送到的时候，你大概在丹州吧？只是爸爸要遗憾地告诉你，你白跑一趟了。”
当然，这不是全部的信息。
宋雁西看到这里的时候，生怕被宋太太发现，所以连忙起身，走到门外去。
谢兰舟察觉不对劲，便起身朝宋太太颔首打了招呼，追了出去。
只见宋雁西已经在看第二联了。
而且脸色十分不对。
“怎么了？”他担心地问道。
宋雁西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不敢相信这信里所说的一切。防备地探了屋里一眼，示意谢兰舟：“你跟我来。”
两人一直到了花园中，宋雁西才将信递给他，“我爸爸找人送来的。”
宋廉昇的确和恭顺王爷是同类人，不但如此，当初恭顺王爷是因他的帮忙，才有了不死之身的。
只是宋廉昇本身自己也是玄门中人，忽然变成了那样子，自然是不敢再继续以这身份活跃在玄门中，因此只能选择以‘死盾’的方法离开。
然后就继续在全国各地游走，一边寻找宋允之。
眼下，他约宋雁西在津州见面。
就在这月的二十八号。
“你确定，这是你爸爸的笔迹？”谢兰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朝宋雁西确认。
宋雁西很肯定地点着头。
却听谢兰舟说道：“你难道就没有发觉，哪里不对劲吗？”
“嗯？”宋雁西摇头。
果然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谢兰舟将信装好，“你爸爸既然能算到你会去往丹州，那怎么会不知道你哥哥到底在哪里呢？”
宋雁西一时愣住，满脸愕然地看着谢兰舟，“你说的，好像也对。”一面将这信来来回回都给检查了一遍，“可是这字迹，的确是我爸爸的。”
可是这封信，现在看来，又是漏洞百出。
宋雁西一时有些懵了，连忙朝谢兰舟问道：“把那本子给我。”
这东西，自然是存放在女娲树那里。
谢兰舟立即取出来递给她，不解她想做什么？
却见宋雁西拿着这本子，急匆匆地朝着后院去。
她家这院子是老式的宅院，一般这后院都是女眷所待的地方，所以眼见着宋雁西跨进了那道门，谢兰舟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
没想到走在前面的宋雁西见他没跟来，便回过头来催促，“快来。”
谢兰舟就这样被宋雁西带到她未曾出嫁前的闺房中。
宋家院子大，她嫁出去后，这房子也就一直空着。
所以东西几乎是没有被人动过。
她进去就一阵翻箱倒柜，然后拿出一个罐子。
“你这是做什么？”谢兰舟不解，但总觉得她肯定有目的性的，便问：“我能帮你什么忙？”
“不用。”一面和谢兰舟解释道：“我小时候，每次我爸爸想带我出去，我妈又不同意的时候，我们便偷偷用这样的办法商量。”
宋雁西一面说这，将那罐子里灌满了水，洒了少许胭脂进去，然后随即将本子扔了进去。
她早该想到了，爸爸如果用任何玄门中的法术将想要给自己传递信息的文字遮掩，都会被人察觉。
倒不如用这最原始的办法。
只怕谁也不会想到。
而谢兰舟见她此举，一下就明白了。
等了片刻，宋雁西就迫不及待地将本子捞出来，打开一看，上面果然出现了字迹。
宋雁西心里顿时一喜，连忙去看上面的内容。
但，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上面只有一句话，“有人在冒充我，雁西勿信。”
“这样说来，那这封信应该就是骗子留给你的。”只是这是什么骗子，胆子这样大，骗到宋雁西的头上去。
坦白地说，谢兰舟是有些兴趣的。
毕竟就连臾央都不能拿宋雁西怎么办。
“可见是了。”而且宋雁西还记得，爸爸说这北平有恭顺王爷害怕的东西。而爸爸现在极有可能和恭顺王爷一样，所以他怎么可能会到津州呢？
津州和北平，离得如此之近。
“不过，我想去见见这骗子。”宋雁西算着时间，也就是三天后。
“我和你一起去。”
这时候，许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四小姐？”
宋雁西连忙打开房门回她，“我带谢先生来我原来住的地方看看，怎么？是三姐她们回来了么？”
许妈觉得这样有些不合规矩，但是这话不该她说，只站在窗外打量，见着那谢兰舟衣衫整齐，这才放心了些，“是呢，太太让请您和谢先生过去。”
“好。”宋雁西应了，示意谢兰舟帮忙将罐子里的胭脂水给收拾好。
两人便一起出来。
等到客厅这边，见着不但是宋玉芝母女在，那崔二也在。
见着宋雁西的时候，崔二眼睛亮了不少，但是看到宋雁西身旁的谢兰舟后，眼里的笑容也就是淡了几分，客客气气上前打招呼，说了些闲话。
然后也没多坐，就告辞回去了。
当时金陵那捐赠箱前，他看宋雁西，就一眼万年了。
他听人说，萧渝澜好像死了。就算是没死，萧家也要移居国外了。
所以他以为自己是有些机会的，想到这苏忆安和宋雁西同岁，她好像还是宋雁西从海上失事的船上救回来的，所以便邀请她到家中做客，也好从她口里多了解些宋雁西的消息。
但现在，宋雁西身边又有一个和萧渝澜十分相似的男人。
他放弃了。
可能终究是晚了一步吧。
宋玉芝和宋太太一直留他吃饭，也没答应，说是有急事。
可是哪里有什么急事，宋太太和宋玉芝怎还看不出来，只怕是因着宋雁西的缘故。
虽然是有些惊讶的，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想，这桩婚事只怕成不了。
不过宋雁西才没去关注崔二，而是暗地里打量着苏忆安，她的确没有那段记忆了。
但是对自己这个小姨妈，好像也不大喜欢。
尤其是这崔二忽然告辞后，她自己也气呼呼地要回房去。
宋玉芝见此，只觉得她这样不好，还有谢兰舟这个客人在呢，便说了几句。
原本高高兴兴的，如今大家不欢而散。
宋太太见宋玉芝追着苏忆安去了，有些不高兴，撇着嘴道：“到底不是我宋家的亲孙女，我这老太太的话一点用都没有。”刚才说了几句，苏忆安都没搭理。
见宋雁西和谢兰舟也要走，便道：“如今闹得这样不高兴，我也不留你们了，改日再来吧。”
哪里晓得宋雁西还没到大门口，那苏忆安就气呼呼地追来了，“你已经有了谢先生，干嘛跑来招惹崔先生？”她就觉得不对劲，为什么崔先生总和自己打听小姨的事情。
刚开始，她还以为崔先生是在乎自己，想多了解自己，所以才打听家里人的。
可是没想到……
刚才崔先生看到小姨时的那目光，她再清楚不过了。
不就是她看崔先生时的样子么？
说实话，她是很喜欢北平这里的，也喜欢崔家的学术气氛，关键崔二也是留过洋的，他们有着共同的语言，可以平等交流。
比起徽州那边让自己有些窒息的祖父祖母，她宁愿在这里结婚，而不是回徽州。
可现在小姨一来，那崔先生就明显不对劲了。
不但如此，还害得自己被妈妈训斥了一顿。
她心里气不过，又跑来找宋雁西理论，听说她刚走，便追出来。
反正她本来就不喜欢这个小姨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但是现在叫她抢走了崔先生，就怎么都忍不下这口气了。
宋玉芝刚急匆匆地赶来，正好听到苏忆安这话，吓得脸色苍白，一个急步上前，往苏忆安脸色扇了一巴掌，“忆安？你胡说什么？”
只是打完后，她又有些后悔。
这女儿从小到大，她是一个手指头也舍不得碰一下的。
可刚刚听到那话，实在是忍不住，气头上一下没忍住，就……
苏忆安原本觉得自己已经受了这样大的委屈，妈妈不但不帮自己，还出手打自己，当场就愣住了。
一手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宋玉芝，哭道：“妈，你居然为了她，打我？明明我才是委屈的那个！”
妈妈还是头一次打自己。
她越想越难过，恨恨地朝宋雁西看过去：“就因为你，害得我从小到大第一次挨打。”崔先生也不喜欢自己。
然后就捂着脸就朝外跑去。
宋玉芝见女儿跑了，也顾不上和宋雁西说什么，连忙追了出去。
第一次挨打么？宋雁西扯了扯嘴角，这时候责怪起女娲树，“她这记忆抽得也太干净了吧？该叫她记着在那船上被欺负的时候，她才晓得今天三姐这巴掌是多温柔。”
一面喊了围观的仆人过来，“跟过去看看，别让三小姐出事。”至于苏忆安，随意吧。
宋雁西有点后悔救她了。
当下和谢兰舟直接回去，也不打算多管闲事。
没想到晚些，这头打发人过去说，宋玉芝病着了。
问了缘由，是那苏忆安要跳河，宋玉芝急火攻心，晕倒了。
宋雁西没去看，只让小塔代自己过去探一探。
小塔晚上就住在那里了，直至第二天中午才来。
便跟宋雁西解释，自己为何这个时候才来，“那崔家不知道怎么？硬是逼着崔先生和苏忆安订婚，日子都选好了。老太太现在是不高兴不满意这婚事的，但是玉芝姐想将苏忆安留在北平，怕她跑回徽州，所以答应了。”
“糊涂，强扭的瓜不甜。”宋雁西觉得简直是胡闹，拿婚姻作儿戏。
但却听身后喝茶的谢兰舟提醒道：“这话，谁去说他们不合适都行，就你不妥。”
可不是嘛，那崔二中意的是宋雁西。
“那就不管了？”三姐也是糊涂了，宋雁西有些烦躁，又问小塔，“我妈怎么说？”
“老太太还没说不同意，苏忆安就在一旁数落，当年她妈妈和她爸爸结婚，没得多少嫁妆，倒是姐姐您……”小塔没敢说下去。
这话倒是不假，宋家的古董文物，几乎都给自己做了嫁妆。
落了口实，苏忆安说也是应该的。
现在宋雁西就有些后悔，不该回北平的，这都是些什么事儿？
眼下也不想多待了，只朝谢兰舟说道：“安排一下，咱们直接去津州吧。”
小塔还不知道那信的事情，听到要去津州，只想着好吃的麻花和包子，高兴得不得了，又不用在这北平听这些不高兴的事情。
最是欢喜。

第89章
青白道长听说他们又要走,有些不舍，缠着宋雁西再教他一些简单的入门之术，“我也是没得办法,这些个小子太聪明了，你之前教给的那些，他们都学会了。”他这做师父的，不能一直冷饭热炒。
不然肯定会被这些小子们质疑的。
“有句话老话叫做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什么时候他们能将几本书翻烂了,就算是出师，哪里用得着教？”又不是工厂生产，一个个都要照葫芦画瓢？各人参悟得来的不好么？
青白道长听到这话,似乎觉得也有理，往后只督导他们好好读书就行了。他们若是不听，自己就说这是宋雁西的意思，看他们还从不从？
不过这一直以来都在山下,山上的道观不住人,大殿里尚且还好,可是后院里好几处房屋漏水了。
便厚着脸皮朝宋雁西开口，“那什么，宋小姐，道观得修葺了，您看我这手头上也不方便,您能不能？”
“不能,你长年累月住在五柳斋,连带你这些徒弟吃喝拉撒都在我这里。且不说这每日你们的花销得多少，就是老胡一家五口伺候你们的工钱，还是我这里给的。你往日里也没少在外坑蒙拐骗,只怕也没少攒私房吧？”宋雁西才懒得管，主要修好了，他又不去住。
这不住人的屋子，也撑不了多久就要坏。
何必花那冤枉钱？
她只要不给，青白道长肯定自己舍不得掏钱，那就不修呗。
果然，青白道长听到这话，瘪了瘪嘴巴，“那算了，就暂时不修了，毕竟大家的手头都不怎么方便。”
然后才问宋雁西这次几时回来？
宋雁西想着这一去，应该去不了多少天的。
但是她也不想回北平，最起码苏忆安和崔二结婚之前，她是不打算来凑热闹的，所以心里已经计划，要不趁着这机会去一趟扶桑，把那棵女娲树拔掉。
这也是她的心头之患。尤其是她看都谢兰舟那棵女娲树结出来的人是有思想智商的，所以尤为担忧。
便道：“还不定，有人来访你只管打发走了就是。”说到这里，不免是想起了佟鹤亭那边约自己。
昨天还没有苏忆安这糟心事，也没有收到假冒爸爸那神秘人的来信，所以想着先休息几天再约他出来的。
可现在要走了，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见面，便朝青白道长道：“你与其在这里晃悠，不如去明月饭店帮我跑一趟。”
青白道长听到这话，“您要见佟鹤亭？”但是青白道长觉得，可能不是佟鹤亭约宋小姐，多半是那西林秘书。
本来想提醒宋雁西，但是转头一想，宋小姐这样聪明，必然早就猜到了，哪里要自己多嘴？
当即便应了，本想喊虎子开车送自己的，没曾想他跟着谢兰舟出去了，便喊了猫子来陪自己。
那边一直都等着消息，听说宋雁西回来了，又要忙着离开，所以便将时间约在当下。
所以青白道长这边回来传了话，宋雁西便带着小塔出门去。
待她们走后，青白道长才一脸不解，“干嘛叫我跑这一趟？打个电话不就好了么？”
不想到了这后院，正好看到老胡送着电话局的维修工出去，连忙问道：“这怎么回事？电话坏的么？”
老胡叹气，“小塔的朋友昨天晚上来找她，也不晓得怎么弄的，把电话线弄坏了。”这不，只能花钱找人修。
青白道长听了，心说真是无妄之灾，平白无故牺牲了自己下午休息的时间，害得自己跑了一趟。
又说宋雁西这边，带着小塔坐着人力车，直接去佟鹤亭约定的老式茶馆。
他在二楼定了包间，且让人在门口等着，宋雁西和小塔这才来，便领着她二人上楼去。
推开房间，宋雁西见着除了佟鹤亭之外，还有上次与他在自家大门口蹲着的那位西林秘书。
西林秘书见到宋雁西，只觉得有些恍惚，早知道她是这样厉害的人物，当初即便是得罪琼华天宫，也会帮她拦住那垂兰一行人。
所以此刻见到宋雁西，是有些尴尬的。
“宋小姐，好久不见。”他跟着佟鹤亭起身来打招呼。
宋雁西点点头，算是回了两人的礼。
那边茶馆里送了刚沏好的青云团，又送了不少精致茶点来，而且几乎都摆放在小塔的面前，显然是佟鹤亭提前叮嘱过的。
宋雁西见着小二关了门出去，便直接进入主题，“你帖子里说的，可当真？”
佟鹤亭留在五柳斋的帖子里，提了宋雁西有四五件大型嫁妆都有了眉目。
其实那些就是实实在在的古董，并非是什么法器。
可现在不知道怎玄门中怎么传的，但凡是宋雁西的那些东西，都成了威力无双的至宝，人人争相想要得到。
所以佟鹤亭去弄这几件东西的时候，出了不少岔子。
当下便与宋雁西说起。
没想到宋雁西并不在意，“这个先不急了，我有些东西交给你。”
“哦？”佟鹤亭闻言，有些惊讶。
连那西林秘书也好奇起来。
却只见宋雁西让小塔拿出一个本子，“这些东西，是我偶然从洋人手里得到的，都是我们华夏的至宝，每一件都记录着一段历史，我想存放在明月饭店，期限九十年。”
看了看一旁的西林秘书，“仓库的事情，一直是西林秘书负责吧？那这些东西，我到时候直接交给你？”
西林秘书有些惊讶，但随即一想，宋雁西现在于玄门中的名声如此之大，她知道明月饭店真正的生意，其实也不为过。
一面接过宋雁西递过来的本子，打开一看，只瞧了这第一页，顿时就傻眼了。
不但如此，还有些失态地站起身来。因为情绪过份激动，话说也结结巴巴的：“宋宋宋小姐这些，这些国宝都在你手里？”他一面问着，一面迅速地扫视着目录，尤其是看到好几处听说被盗了的大墓里遗失的宝藏也在列，就越发震惊了。
佟鹤亭知道西林秘书这样的人，很难有东西让他动容，更不要说让他失态。
所以也连忙起身凑过去看。
那一排排目录上不但记载了物件的名称，甚至还有年份，一时也是无比惊讶，“这些东西，宋小姐全部要存？”
“嗯，存九十年，九十年后直接捐赠给国家博物馆。”那个时候，国家的条件已经是质地飞升，应该有足够的环境保存这些东西不会受损。
同时，也能让世人看到。
西林秘书听到她这话，又一次惊住，“宋小姐，一件也不留么？”不过问完这话，又觉得自己问得太过于多余了些。宋小姐自己那么多古董嫁妆，她都要捐赠给国家？更何况以她现在的思想觉悟，只怕和凡人已经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了。
如此，这些东西她哪里又会看得上呢？
西林秘书和佟鹤亭震撼地坐下身来，各自喝茶压惊。
但没想到还没完，宋雁西又拿出一个本子递给佟鹤亭，“这些，是还未寻到的，如果你们找到了，仍旧存在明月饭店的仓库里，和方才那一批，同一年捐赠给国家博物馆。”
这个本子，就是从那个留下来的洋人口中追寻到的，只是太多太分散了，以她一人之力，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全部找回来呢？
所以不如转交给明月饭店。
佟鹤亭和西林秘书自然是一口答应了，说起来这大部份的国宝古董，都是因为前朝的缘故才丢失的。
他们也属于这前朝皇室的贵族，也是要负些责任的。
所以追回这些东西的费用，西林秘书当即表示明月饭店自己出。
宋雁西没拒绝，“如此，就多谢西林先生了。”那么说完了她的事情，该说这西林秘书找自己做什么了？
便看朝西林秘书，“还不知道西林先生找我，有什么事情？”又或者是明月饭店？
毕竟西林秘书虽然不是明月饭店的幕后老板，但宋雁西猜测，也能是个二把手。
西林秘书将那俩本子犹如至宝一般收好，先问道：“马上就要存放到我们仓库的这些东西，宋小姐大约什么时候送到？”
“先生这边方便的话，最好就今晚。”她忙着去津州。
而那么多东西一直放在女娲树那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毕竟类别太杂，需要的环境温度都不一样。
所以也害怕时间太久，将其损坏了。
“这么快？”西林秘书有些吃惊，他还以为这么多东西，宋小姐应该要整理几日的。
“这边能安排得过来么？”布鲁赫利用那几个洋人帮忙倒腾这些东西，已经好几年了，自然是不少。所以西林秘书现在这副表情，其实也是在宋雁西的意料之中。
因为数量的确是庞大。
安排不过来也要安排，西林秘书甚至马上让佟鹤亭回去提前安排人手，然后这才与宋雁西说起此番找她的重要之事。
其实本来是很重要的，但是现在面对宋雁西即将存放到明玥仓库的那些古董，其实算不得什么大事了。
不过有这件事情的铺垫，西林秘书觉得自己也容易开口了。“明月饭店想找宋小姐买几张法阵符，我们知道您不缺钱，但是您可以提其他的要求。”
“额，其他要求？明月饭店最近遇到什么事情了么？”不然要法阵符干嘛？不过宋雁西还在想明天又是一笔庞大的开销，极有可能花费自己财产的大部份。
但是现在西林秘书要法阵符，那是不是就？她心里盘算起来。
这时候只见西林秘书叹了口气，“宋小姐既然明月饭店的这仓库，那想来也知道其中到底存放了多少宝物。”
这几年随着战乱越演越烈，这无限的大炮轰击之下，明月饭店的几处存放点也受到了威胁。
还有明月饭店本身也得罪了人，尤其是雅丹的事情发生之后，越来越多不满明月饭店的人开始声讨。
反正如今能救明月饭店的，除了宋雁西的法阵符之外，暂时他们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求玄门中其他人，明月饭店又不愿意折腰。
“那你们的存放价是多少？”宋雁西直接问道。
西林秘书听到这话，心里有些激动，但面上还是保持这平静，“九十年不是个短时间，而且宋小姐一次存放这么多，所以价格可能会……不过，宋小姐可以用您的法阵符来抵价。”
他说完这话，有些担心地看着宋雁西，毕竟听佟鹤亭说，宋雁西这人是不按照套路出牌的。
她本身好像也不缺钱，万一自己这话叫她不高兴，直接给钱……
那这买法阵符一事，只怕是黄了。
然后就在他这担忧中，听到宋雁西说道，“这样吧，我给你们一张上一次给佟鹤亭的法阵符，你们仓库有几处，我再另外给你们几张专用的。如何？”
果然是不按照套路出牌。
她这样也太爽快了吧？让西林秘书有些想壮着胆子把仓库点多谎报几个。
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
免得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于是老实回答，“五处。”
一面压不住激动的心情，没想到这样顺利。
看来这宋小姐也不难打交道，很痛快的一个人嘛。
就在他以为宋雁西可能还要去准备，可能明天才能给自己的时候，就见在旁边安安静静吃茶点的小塔从口袋里摸出厚厚一垒符张。
但是她那举动跟土豪找零钱一般，在里面翻找了几下，抽了七八张出来递给他。
西林秘书是颤抖着双手接过来的，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脸上当然也是止不住地开玩笑：“这，还带给小费的嘛？”
就听宋雁西说道：“我不在北平这段日子，我崇文门的家中和五柳斋这边，还要指望你们多佛照一些。”
所以，那小塔多给的两张，也不算是‘小费’。
她就算不缺符张，但也没有这样大方。
因此这两张算是劳务费。
两方的问题都随着几张符咒而完美解决，宋雁西这边先告辞回去，西林秘书也高高兴兴地去安排人手。
佟鹤亭虽然被他提前喊去打电话通知人，但是这心里一直悬着，生怕西林秘书办不成这事。
毕竟上一次在五柳斋门口，他们就隔岸观火，没上去帮忙。
很是担心宋雁西心里还记着呢。
所以当看到西林秘书高高兴兴回来，不由得一喜，连忙问道：“成了？”
西林秘书那叫一个得意，给他比划了一个手势，“快，安排人，宋小姐的差事一定要做漂亮了。”往后在想要她的符，也好开口不是。
佟鹤亭见他这样意气风发，显然是不可能骗自己，也松了一口气，“人都安排得差不多了，等入夜后，应该基本也能到五柳斋。”
西林秘书此刻满脑子都因为那些符张兴奋激动，“不是应该，而是必须！”一面高兴地拍着佟鹤亭的肩膀，“我跟上面说了，你还是很有眼光觉悟的，宋小姐第一次来你就给足了面子，你提的那些意见，上面也会认真考虑。”
宋雁西第一次来他给足了面子，纯粹是宋雁西那强大的法阵下，谁不低头？
不过听到西林秘书说上面会考虑自己的意见，心中也是一喜。然后连忙细问起西林秘书，是如何与宋雁西开口的。
又说宋雁西这边回到五柳斋，谢兰舟和嘲风也回来了。
也晓得了宋雁西出去也佟鹤亭见面的事情，便顺口问道：“那批文物，安排好了？他们什么时候来人接货？”是不是得先让女娲树拿出来？
“晚上就来。”然后又与他说，“那几个洋人没卖给布鲁赫的，我也让他们去追了，往后这个事情咱们就不用管。”
“如此，再好不过。”说着，谢兰舟这边便找了几个房间，让女娲树先将东西给拿出来。
东西不少，这装进去的时候是没费什么力。
这拿出来可就废了不少神。
谢兰舟自己一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须得整齐地摆放好，不然摔了碰了如何是好？
于是只将这五柳斋的闲人们都使唤了过去。
青白道长师徒一形=行人乃大劳力，自然是少不了的。
谢兰舟在屋子里，直接从女娲树那边拿出来，递到窗口外面排队等着的众人。
青白道长这边眼见着一件件宝物，那心肝都要激动得飞出来了。
心说就算不是自己的，往后每天来看一眼，这人生也足矣。
没想到还没高兴多久，就听说宋雁西要送到别处，找人存放起来。
不免是有些不舍，瞧着那小件的，难免是起了些心思，但又没那胆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约莫到这暮色降临，才搬完。
吃过了晚饭，明月饭店的人就来了。
西林秘书亲自做监工，一件件看着东西搬上车。
大抵是又到晚上十一点左右才算完。
送走了他们，宋雁西也算是暂时了却了一件心事。
第二天一早给崇文门家里打了电话，便直接乘着火车去往津州。
宋太太这里晓得了，心里还是有些埋怨起苏忆安的。
总觉得是她的缘故，宋雁西才回北平没待几天就走的。本来自己还想，她这次带回来的谢先生，听许妈说，都带去她出嫁前的闺房里了，那肯定是要结婚的。
她一个女人总不能这样单着，自己看那谢先生也一表人才，肯听她的话，不如赶紧结婚了。
反正现在她也不缺钱，那谢先生家里什么情况都不重要，只要还没结婚，自己是欢喜这一桩婚事的。
宋太太这些气，嘴上虽是没有说出来，可闷闷不乐的样子，还是叫宋玉芝给察觉出来，又不能去说女儿的不是，只能自己闷在心里难过。
偏那苏忆安如今完全沉浸在即将和崔二订婚的欢喜中，一早便跟着未来的婆婆崔太太一起去大洋行里看珠宝首饰。
崔家也是大方，但凡她多看两眼的，都给买了。
好叫她开心，高高兴兴回到家中，听说外祖母没有给自己准备东西，母亲手里也没有多少余钱，便埋怨起来：“我也不用像是小姨那样什么十里红妆，可是崔家都给了我这样的体面，到时候我的嫁妆总不能就那样简单的几样家具？你们这样寒酸，就不怕人笑话么？”
宋太太不理会她，听到这话，冷笑一声：“等你什么时候姓宋，你再来说这话，要什么管你苏家要去，反正当初你母亲嫁到苏家去的时候，那嫁妆没有十里，但九里是足矣了。”
这事儿苏忆安如何知道？自然是不信的。
回去找她母亲宋玉芝发脾气，才晓得是真的，一时间又气恼，“既如此，那你在苏家的时候，这样窝囊做什么？”她还以为，妈妈是高攀了苏家，所以才那样忍气吞声的。
宋玉芝不是忍气吞声，而是一直觉得自己克死了丈夫，又没有给丈夫生下儿子，让他这一脉断了香火。
至于这份旧式的极端思想，则是当时偏执的宋太太教育出来的。
偏宋太太自己现在向前看了，她这三女儿却还沉浸在旧式的规矩里不能自拔。
苏忆安看着只会哭的宋玉芝，觉得她是指望不上了，便出去往苏家发电报。
她也不要妈妈当初全部的嫁妆，给她三分之二也行。
反正她知道，这宋家出去的东西，都是金贵的古董，自己拿三分之二回来，这一辈子也是衣食无忧，能过得风风光光了。
然而才发了电报回来，就见着崔二。
她高兴地迎上去，正要给他看今早崔太太给自己买的新手表。
不想才挽起袖子，就发现崔二的神色不对劲。“怎么了？”这让苏忆安有些担心，他不会是想反悔吧？
“你随我来，我有些话要和你说。”崔二看了打扮得鲜光体面的苏忆安，只觉得很不适应，有些刺眼。
“我也有话要同你说。”苏忆安松了一口气，随着崔二到附近一条没人的胡同里。
她看着此处地势偏僻，有些不安，“要不，我们找一处咖啡馆？”
却得了崔二冷冷的话，“我家的钱都给你买首饰了，哪里还有钱去咖啡馆？”
这话就好似一盆冷水一般，将苏忆安的欢喜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愣愣地看着冷着脸的崔二，片刻才反应过来，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你，你说的这些，是真的么？”
崔二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而是看了看她手腕上的手表，“你如果一定要跟我结婚，那你就要做好吃苦的准备，我既没有打算到国外，也没有打算去政府工作，你去把这些首饰都退了，我们办了结婚证，你现在就随我去战场，我听说你在国外还学过护理……”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苏忆安就像是听到了什么酒后胡言一般，皱着眉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吧？有好日子不过？你没钱不要紧，宋家有啊。”
“苏忆安，你姓苏。”崔二看着她，又何尝不是觉得她不可理喻。
“那又如何？我大舅不在了，宋家只有我妈和那女人，那女人常年不在北平，都是我妈在照顾我外祖母，她走后，宋家的东西自然是我的。”
崔二见她大言不惭地说着这样的话，心里第一次认识到，什么叫做一种米养百样人。
明明她和宋雁西同岁，可为什么在做人上就是天差地别呢？他这一刻不想受这份委屈了，他觉得自己没有办法接受这样一个贪慕虚荣又无情无义的女人做自己的妻子。
尤其是听到苏忆安称呼宋雁西为‘那女人’时，心中更为恼怒，一时就有些口不择言，“你以为我妈妈喜欢你，崔家人喜欢你，为的是什么？”
“为的是什么？”不知道怎的，苏忆安见着此刻表情有些狰狞的崔二说着这话，心里有些不安。
“因为，他们想和你口中的‘那个女人’扯上关系，你知道她是什么身份么？你可又知道这满北平的权贵们为了和她攀上半点关系，如何使出浑身解数么？那想拜访她的帖子每日就犹如流水一般进入五柳斋，即便是石沉大海，一个个也不愿意放弃，这样的殊荣，就是前朝皇帝也没有！”
其实崔二也不知道宋雁西到底是什么身份？只是听到大哥提了一句，很多事情都与她有关联，甚至是因为她的存在，扭转了很多局面。
宋雁西当初给广州受火灾的女工们捐款，在她所有的行事里，不过是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情罢了。
可是，崔二给记住了。
他甚至妄想过，取代萧渝澜站在她的身边。
可是，谁能想得到，她身边又有了一位谢先生。
“你，你说什么？”苏忆安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有些没明白崔二的话，又像是明白了。
崔太太喜欢自己，一定要让自己做她的媳妇。
仅仅是因为自己是那女人的侄女？
苏忆安觉得自己没有办法接受这个理由，摇着头，“不，不可能，不可能的！你母亲就是中意我，想让我成为她的儿媳妇。”
“爱信不信，你既然不能和我一起吃苦，我也给不了你那些富贵荣华的生活，那么我们后会无期。”崔二看着此刻的苏忆安，只觉得她就像是疯子一样，当即便转身离开了。
苏忆安看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心里越想越气，越想越不服，一股怒火蹿上来，弯腰抄起墙根下面的一根竹竿，便朝着崔二追了上去。
崔二心里委屈，家里为了要和宋雁西攀上关系，将自己的婚姻给牺牲了，甚至在没钱买米的状态下，还要去满足苏忆安的虚荣心。
他这会儿只觉得眼里所看到的世界都变得浑浊起来？像是宋小姐一样，默默地做好事不就好了么？为何一点要和她攀上关系呢？
到底还是撇不开这名利二字。
忽然，他觉得背后一股寒意袭来。
下意识地转过身，正好对上苏忆安在太阳底下显得有些狰狞的五官。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询问苏忆安怎么回事，一根棍子便打在了自己的天灵感上，顿时一阵剧痛袭来，一股滚热的液体从头顶流下来，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苏忆安看到这一幕，崔二头上的鲜血将自己今早崔太太给买的新鞋子弄脏，她才反应过来，大叫一声。
自己杀人了。
她这一喊，便引得巷子口有人围过来，连忙询问：“小姐可要帮忙？”
苏忆安慌里慌张地哭着，“麻烦帮我送他到西医诊所里去。”
随后将那竹竿上的血迹擦了，扔得远远的，连忙跟着追去诊所里。
她一直没敢通知崔家那边，就怕这崔二醒来，告诉崔太太是自己动的手。
所以便找人去宋家，将她妈妈宋玉芝找了过来。
又说宋雁西他们这里买了去津州的火车票，想着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就到了。
可哪里晓得这火车没按时到，延迟到晚上。
谢兰舟因听小塔和嘲风说起北新桥下那锁龙井的事情，想着不如去看一眼，便和小塔去北新桥。
宋雁西则带着嘲风回来。
正好遇着狗子从崇文门那边回来，见到他们心中大喜，连忙迎上去朝宋雁西说道：“宋小姐，崇文门家里出事了。”
“嗯？”宋雁西一脸疑惑，现在苏忆安不是如愿和崔二订婚了吗？该是皆大欢喜才对，怎么会出事？难道是那个假冒爸爸的人出现了？
可是不应该啊，他现在应该也去津州了。
却只听狗子说道：“听苏小姐说，玉芝小姐把崔二少爷打伤了，洋大夫们都说治不好，以后成了个傻子。这会儿崔家正上宋家去闹，要老太太那里给个交代呢。”
“三姐打崔二少爷？”这不是天方夜谭么？三姐是蚂蚁都不敢上脚踩的人，怎么可能动手打崔二？
更何况崔二是苏忆安的心头肉，宋玉芝心里苏忆安这女儿比她的命都还重要，所以爱屋及乌，她更不可能对崔二动手。
还有她病恹恹的身体，打得了崔二一个健康的成年男人么？
狗子还在继续解释。
宋雁西反正是如何都不信的，也有些等不及：“我过去看看。”
这厢虎子立即开车过来，将宋雁西送去崇文门宋家。
家门看着仍旧是一派平静，看不出什么端倪。
不过进了大门，便听到崔太太的哭声。
许妈正在大厅外，看到宋雁西，以为是自己眼花了，连忙跑上来，“四小姐？您不是去津州了么？”
“火车延误。到底是怎么回事？”宋雁西回着，一面快步朝着厅里去。
许妈声音不小，里面的众人早听到许妈和她的声音，那宋德仁头一个冲出来，“四姐，您来就太好了。”吃喝玩乐他是在行，可是眼下这事儿他是真处理不了。
更何况近来因为沾了宋雁西的光，在外少不得别人一声宋爷，喊得他飘飘然的。
反正他是因此得了天大的便宜，所以这心里是十分敬重宋雁西的。
已将宋雁西排在了宋太太之后。
随后就看到泪眼涟涟的崔太太也让仆人扶着出来了。
但见她双目哭得通红，眼里的悲伤也不作假，那崔二受伤，成了痴呆的消息看来是真的了。
“雁西啊，你一定要说句公道话，你三姐就算对我家老二再怎么不满意，可是不满意不同意这门婚事就好了，怎么能害老二的命呢？”崔太太伤心欲绝地朝宋雁西哭着说道。
“伯母先冷静一下，我还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听了家里的人提起，便过来了。”宋雁西安抚着，一面与她进了厅里。
只见满头银发的宋太太沉着脸坐在上座上。
宋玉芝抱着苏忆安挤在一张椅子上，母女俩也是满脸的泪水。
苏忆安听着宋雁西来的时候，心头就觉得不妙，这会忍不住心虚地偷偷看了她一眼，却见她并未往自己这里看，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妈妈宋玉芝就连忙起身，“雁西，都是我的错，我不小心失手，对不起。”
“如果真是三姐所为，这对不起该向崔太太说，而不是朝我。”宋雁西说着，上去不知道低声和宋太太说了什么，宋太太点了头，她便喊了宋德仁，“你先送妈去休息。”
宋德仁还想在这里看热闹呢，哪里舍得？但是宋雁西的话又不能不听。
等着宋德仁将宋太太送回正房去了，宋雁西这才同嘲风示意，“你看看。”因为宋玉芝是近亲之人，她不能随意在她身上用法。
所以便示意嘲风。
嘲风得了她的话，立即朝这宋玉芝看去。
众人也不知道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见片刻后嘲风就冲她摇头，“姐姐，玉芝小姐最近接触到崔二少爷，是在诊所，那时候他已经受伤了。”
宋玉芝听到这话，心头‘咯噔’一下，手臂也被女儿捏得生疼，但还是立即开口道：“你这孩子，胡说什么，人是我的打的。”她神情有些焦急，一面又朝崔太太不停地鞠躬，“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朝崔二少爷动手的。”
宋雁西大抵已经知道凶手到底是谁了，而此刻看着宋玉芝没有半点尊严给崔太太道歉的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些心累。外面的事情，她一张符就能解决得漂漂亮亮，唯独到了家里……

第90章
“三姐！”她压住心中的怒意,朝着宋玉芝喊了一声。
但宋玉芝仍旧是被她吓着了，一时也停止了朝崔太太道歉，怯生生地抬着泪眼看她,“雁西，你……”
“你以为你这样是帮她疼爱她么？你这样会毁掉她的！”宋雁西没有做过母亲，但是她知道三姐这样做对苏忆安不是疼爱。
作为家长，孩子犯了错她要做的不是第一时间替孩子顶罪，而是要让孩子自己承担过错,不然的话，孩子永远都不知道自己错了。
这样的孩子，一辈子都自私自利,只会觉得是别人欠了她的。
她没有错，都是别人的错。
宋玉芝是没有说话，她心里对这个小了自己十几岁的妹妹，其实也是有些忌惮的。因此面对宋雁西的责斥,她不敢回嘴。
但是苏忆安就不一样了,她从一开始对宋雁西就没有半点好感,心里就特别不喜欢宋雁西。眼见着她现在要来捣乱，生气不已。
又想到崔二反正都傻了，自己是不可能再嫁给他的。更何况他说的那些话，实在是伤了自己的心。
于是也就不考虑继续在崔太太面前伪装那贤良淑德大家闺秀模样了，气急败坏地朝宋雁西怒骂道：“我们自家的事情,哪里轮得到你来插手？”
宋雁西已经知道苏忆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自然不会因为她这话而恼怒的,只是崔太太有些吓蒙了,尤其是看到苏忆安那表情凶狠又可恶，心里很是担心，如果婚事继续,老二如今傻了，她会不会暗地里欺负老二？
然就在此刻，只听得宋雁西朝旁边的清隽小男孩说了一句：“嘲风，让他们看真相。”
“好的，姐姐。”嘲风应了声，双目落到苏忆安的身上去。
苏忆安只觉得心里万分不安，下意识地想要躲到她母亲宋玉芝的身后去。
可是躲过去又如何？如今大厅的墙上，已经出现了一个画面。
偏僻寂静的小巷子里，出现了两个人影。
不是别人，正是苏忆安和崔二。
看到这一幕，众人都傻眼了，这……
崔太太看着健健康康的儿子，捂住嘴生怕自己哭出声来，会惊动到墙上画面里的儿子，双目则紧紧地盯着墙上的画影子。
听不到声音，但是看到他们俩说了不少话，然后崔二就转身离开了。
就在他已经走出去一段路后，苏忆安忽然弯腰捡起巷子墙根下的竹竿，表情狰狞地追了上去。
明显察觉到不对劲的崔二刚好转过身来。
那竹竿就直接打在了他的天灵盖上，顿时鲜血迸流，将他整张脸全部都掩住了。
众人只看到他满是难以置信的眼神。
看到这一幕，崔太太再也忍不住，大声哭喊起来，“苏忆安，你怎么这样歹毒啊？宋玉芝，看你养的好闺女！”
画面未曾结束，苏忆安被那鲜血吓到，喊出声引了人过来，那些人就七脚八手地将崔二送到诊所里去。
苏忆安则在原地毁灭了证据，然后才跟了上去。
现在，她脚上还穿着早上崔太太斥巨资给她买的新皮鞋，不过上面属于崔二的鲜血已经被她擦了干净。
鞋子看着仍旧是跟新的一样。
宋德仁将宋太太送回去，就马不停蹄地跑回来，正好看到动手这一幕。
也是被吓傻了，他是怎么都没想到这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苏忆安居然这样狠毒。
此刻听到崔太太凄厉的哭喊声，才恍然反应过来，指着宋玉芝愤怒道：“三姐，你怎么能这样纵容包庇她？”坦白地说，宋德仁有点害怕，他也惹怒了苏忆安好几次。
万一哪天苏忆安也朝自己动手……
没准自己也躺在医院里了。像是崔二这样，运气还好，好歹有口气在。
但是运气不好……
“不，不是我，这都是她搞出来的，不是我！”苏忆安当时没觉得怎么害怕，可是现在看到这一幕，她心里有些发怵，尤其是自己所做的一切如今就展现在众目睽睽之下。
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被剥干净了，放在大家的眼前一样。
太让她难受了。
宋雁西已经让嘲风收起这段从苏忆安脑子里取出来的回忆，听到她的声音，冷冷地说道：“是不是你，去找这几个帮忙送崔二少爷去诊所的人问就知道了。当时就你们两人在巷子里，并无第三人，不是你还有谁？”
“哪里还用得着去查，难道刚才大家看得不够清楚么？”宋德仁附和着，一面朝那哭得肝肠寸断的崔太太道：“崔伯母，你也看清楚了，是苏家的人动手，不是我宋家的人，您可别在这里哭了，我妈年纪大了，受不得这些惊扰。”
宋德仁不是个什么好人，但是真要说他对宋太太，也是好得没话说。当然，也有可能宋太太是他的依仗。
但崔太太在苏忆安身上把身家都花完了，还赔了儿子，哪里肯就这样罢了？“她是苏家的人好说，可是她总归是姓宋吧？”说着，指着一旁脸色苍白的宋玉芝。“养不教，父母之过，我跟你们说，这件事情没完。”不陪她一个健健康康的老二，她是如何也不会放过这母女俩的。
说完，也不管那被吓得不轻的宋玉芝，只朝宋雁西看过去，语气有了一些好转，“雁西啊，千错万错，都是我这个当妈的错，我不该想着和你攀亲戚，不然也不会害了老二，你是知道的，他是个好孩子，我求求你了，你本事大，救救他吧！”
一面说着，一面给宋雁西跪了下来，疯狂地磕头。
宋玉芝见此，也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抓着宋雁西求道：“雁西，你这样厉害，一定有办法救他的，对不对？”只要救好了崔二，那忆安不就没有害人，不用负责了嘛。
宋雁西看着地上的崔太太，示意嘲风去扶她起来，一面冷漠地甩开宋玉芝的手，“三姐不知道么？我只能帮死人。”
崔二是傻了，不是死了。
这话，无疑是让宋玉芝所有的希望都破碎了，一时间犹如跌入冰窖之中一般，脸色惨白，无力地跌坐在地上。“那怎么办？”
而崔太太则直接绝望地昏死了过去。
宋雁西见此，只朝一旁看戏的宋德仁安排，“找两个人先把崔太太送回家去，再给上海的三表兄发个电报，说一下崔二少爷的情况，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哦。”宋德仁颔首，叫了人来将崔太太抬起来，正要走，又听得宋雁西在后面吩咐：“先给崔家一些大洋，他们家本就没什么钱了，现在只怕乱成一团，没得周转的。”刚才嘲风展现出来的那画面，大家听不见声音，宋雁西却是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崔家现在没钱了。不过想来也是，他们家本来也没有多少家底，崔二一直做的又是那样的工作，便是有钱，也如同善财童子一样，哪里捂得住？
可宋德仁有些不愿意赔钱。
崔家既然没钱了，那怎么还要打肿脸充胖子，给苏忆安买这买那的。
找苏家去要啊！干嘛要宋家赔？
但是他也不敢顶撞宋雁西的话，只能不甘不愿地回小妾那里拿钱。
宋玉芝见厅里一下没了别人，不甘心地又朝宋雁西求道：“四妹，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现在姐姐给你磕头了，求你帮帮忆安吧？她还小，若是崔家不放过她，她这一辈子就完了。”
她现在害怕崔家让女儿去坐牢，也害怕崔家让忆安继续嫁过去。
哪样她都不愿意。
崔二都傻了，忆安嫁过去，就等于和自己这十几年一样，做个寡妇。
她已经过够了这样的苦日子，不能让忆安步了自己的后尘啊！
苏忆安虽然不愿意求宋雁西，但是现在也开始害怕起来，所以并没有阻止宋玉芝的行为。
也希望宋雁西能帮自己一次。
却不晓得，宋玉芝的这些话到了宋雁西的耳里，是何等的可笑。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要撬开宋玉芝的脑壳看看，她这脑子到底是都是什么结构？为什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愤怒压下去，“三姐，我和她一样大！而且这一辈子被毁了的是崔二少爷！不是你的女儿！”
宋玉芝听到她的话，一时有些愣住了。因为宋雁西的话，她没有办法去反驳，只能仰头含泪看着宋雁西，“可是，可是，我就只有忆安这么一个孩子，没了她我也活不下去。”
拿死威胁自己？必然是没有用的。宋雁西气得甚至都想说，死吧死吧，赶紧去死，她心情好还能给她超度。
但是，这种话她当然没说出口，也飞快地将这疯狂的念头掐掉。然后气恼地朝一旁的椅子坐下去。
嘲风很有眼力劲地赶紧给她倒了杯茶，“姐姐，别生气了，眼下最要紧的是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崔二少爷的伤治好。”
脑子里神经千千万万，伤了一条就难以修复，更何况现在这医疗水平……宋雁西是不抱任何希望了的。
就算是真的侥幸治好了，不傻了。
可是只怕也不可能像是从前那样，不管是脑子还是手脚，只怕反应都很迟钝。
好好的一个人啊！
苏忆安一直站在一旁，见到宋雁西此刻不但不想办法，反而任由妈妈跪在地上求她，她自己反而还安心地喝起茶水来。
一时又恼又怒，“宋雁西，你到底有没有良心，我妈妈是你的亲姐姐，你是要逼死她么？”
宋雁西闻言，瞥了苏忆安一眼，这话不知道她怎么能大言不惭地说出来的。“逼死你妈妈的，不是我，是你。”她喝完茶，便领着嘲风出去，喊了院子里干活的仆人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让好生照顾着宋太太，便走了。
宋玉芝断然没有想到宋雁西这样冷血无情，一时间心如死灰，朝愤怒地追到门口去骂宋雁西的苏忆安说道：“你放心，妈妈不会让你有事的。”
苏忆安却是不敢指望她了，还责备起来，“都怪你认罪太快，反而露出了端倪，不然的话，她也不会装神弄鬼，让大家看到是我动的手。”不过她有些好奇，宋雁西怎么会有这些本事？妈妈也是宋家的女儿，怎么就没有呢？
宋玉芝并没有觉得女儿在指责自己，反而认真检讨起来，一面朝苏忆安保证，“你放心，妈妈不会让你有事的。”
不过苏忆安没听到，因为她已经出去了。
宋玉芝在大厅里的地毯上坐了半晌，然后回房洗漱，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的，便出门去了。
正好遇到宋德仁从崔家那边过来，见到她只觉得怪怪的。
有些不放心，就跟了出去。
却见她竟然是往斜对面崔家去。
生怕她去说什么话，又惹了崔家人的不快，于是连忙跟上去，想要将她拽回来。
没想到宋玉芝到崔家门口，却是停住了脚步，然后朝那紧锁的大门喊道：“我女儿害了你们崔家的儿子，我今天就把我这条命还给你们，算是两清。”
说着，不由分说就要往人家大门口的石墩子上撞过去。
宋德仁看到这一幕，顿时傻了眼，用处平生最快的速度，一个箭步冲上去挡在石墩子前面。
那宋玉芝就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的肚子生，将他撞得闷哼一声，气得怒骂道：“宋玉芝你有病啊！崔家这是多晦气，招惹上了你们母女俩？”
宋玉芝还是头一次被宋德仁骂。
而且刚才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撞上去的，却没有死。
如今听到宋德仁的骂声，脑子里一下冷静了下来，然后跌坐在宋德仁跟前，捂着脸痛声大哭起来。
宋德仁说得对，崔家到底是怎样倒霉，才遇着她们母女俩的？
她方才的举动，的确是不该。
可是一想到女儿，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哭着哭着只朝宋德仁问道：“那你说，我到底怎么办才好？”
宋德仁这会儿不觉得自己被她撞到的肚子疼了，而是后背硌在石墩子上的地方，只觉得衣裳碰着也疼得钻心。
听到宋玉芝的话，立即忍住痛言传身教，“我从前也混，虽然没有害人，但是局子里我也进去几次，一次生二回熟，第三次就会觉得不好意思没脸了，自然就收敛好好做人了。”
说到这里，不由得叹了一声，说起了那推心置腹的话来：“三姐，这会儿城里什么光景，你是清楚的，咱们家能独善其身，你该晓得都是因为四姐的缘故，崔家为什么一定要和咱家结亲？还不是冲着四姐来的。你现在这样，你倒是顾着你的女儿了，但是你也是为人子女的，你就不能为咱妈想一想，大姐的事情后，她一下老了许多，如今这一头的白发，我看着都心疼。”
宋玉芝听得这话，想起之前自己那样逼四妹，依照她那性子，只怕往后是不愿意理会自己了。
一时又后悔起来。
不过始终没有忘记苏忆安的事情，“那，那忆安怎么办？我就这样一个孩子。”
宋德仁觉得自己刚才这话是白说了，反手扶着疼痛的后背站起身来，“得了，感情我刚才都白说了，你爱怎样就怎样？你要真继续撞死在人家门口，大不了家里再给崔家赔钱，我找人送你的骨灰回徽州去。”
他说完，就走了。
宋玉芝也没真在撞。
她死了，只怕除了宋家给崔家赔钱之外，并不能解决忆安的事情。
反而是那个时候，忆安没了自己，在这北平无依无靠无亲无故的，可怎么办啊？
所以，她不能死。
于是起身也跟上宋德仁的脚步。
回了府里去。
至于苏忆安，她不想崔家继续找麻烦，宋雁西也不帮忙，眼下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现在城里隔三差五就有谁谁家被劫，一场大火烧个干净，大人小孩谁都没活下来。
所以不如花钱雇几个亡命之徒，将崔家一把火也烧了。
到时候不也是干干净净的么？
她却不知道，拜了青白道长为师的狗子这一伙人，从前也常常混迹在这市井之中。
好巧不巧的，今天猫子和几个旧识朋友一起在巷子口吃茶，苏忆安找来了，还大大方方地给了二十个大洋，让他们烧了崔家。
完事后，再给五十个大洋。
这对于如今北平底层老百姓来说，简直就是天降横财了。
猫子那几个朋友自然是接了这桩生意。
猫子端着茶碗一直没言语，等着苏忆安走远了，这才说道：“哥儿几个，缺钱也不能干这缺德的事情，更何况是自己的同胞。”
几人笑道，“这事儿我们自然是晓得的，可是白来的二十个大洋，不要白不要呀。”然后一阵哄然大笑。
猫子还是不放心，叮嘱了几句，回到五柳斋，和青白道长说起来。
刚说着，去诊所看望崔二的宋雁西和嘲风就回来了。
听得这事儿，宋雁西气得火冒三丈，“当初还真救了一只白眼狼。”又朝猫子吩咐道：“让你那几个兄弟到我三姐跟前去，跟她说个清楚，好叫她知道，自己生养出来的是个什么东西。”
猫子会意，立即找了那几个兄弟说了一通。
他们也不知道走什么门路，还真将宋玉芝给找出来了，逼在巷子里威胁，“你女儿给我们七十大洋到崔家杀人放火，我们哥几个想了想，崔家从前也是显赫之家，这点钱是不是太少了？你再给一百个大洋，这事儿我们保管办得漂漂亮亮的。”
宋玉芝原本被威胁，还是很害怕的，这些人让府上的仆人骗自己出来，说忆安在外有事。
所以刚出来被他们这几个汉子逼到巷子里时候，心惊胆颤的。
可现在听到他们的话，心里满是震惊，喃喃念道：“这，这怎么可能呢？”忆安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
宋玉芝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那些话，所以她看着苏忆安的时候就，觉得女儿这个一下午都显得十分轻松，再也没有了上午的焦虑。
于是忍不住试探地问道：“忆安，如果崔家一定不放过你，咱们怎么办？”
没想到苏忆安丝毫没有半点担忧，摆弄着崔太太早上给买的那些首饰，“怎么办？万一他们没机会再找我了呢？”然后嘀咕着不知道说了什么？
宋玉芝只模模糊糊地听她说了一句，“那么恶毒的一家人，盯着自己一个小姑娘不放，说不定今晚就遭了报应”什么的。
那一瞬间宋玉芝多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可是女儿那轻松的表情又无时无刻地提醒着自己，如果事情没有解决，她怎么可能如此放松？
她太了解女儿了。
只怕那些人亡命之徒说的话是真的了。
这会儿，她看着女儿不再是天真无邪，而就像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一般。
然后有些害怕，以至于不小心将桌上的玻璃杯给弄倒，滚落到了地上。
地上虽然铺着地毯，但是玻璃杯还是在桌脚上磕破了一点，这让苏忆安十分心疼，跑过来捡起看了又看，满脸的埋怨：“妈，你干嘛？这套爱丽丝玻璃杯很难买到了，真是的。”
一面还嫌弃地朝她喊道：“你坐远一些，别再给我把其他的给摔着了。”
宋玉芝起身，却没有坐到一旁的沙发上，而是失魂落魄地出了房间。
她无法想象，自己将宝贝眼珠子一般宠爱着长大的女儿 ，怎么会变成怎样？
脑子里回忆起她幼年时候的一幕幕，明明那时候还是那么可爱善良的，平时虽然会做点小错事，但是孩子嘛，无伤大雅的。
可是宋玉芝此刻想起来，正是因为自己觉得那些无伤大雅的小事情，所以一直纵容，才造成了眼下她变成这样。
雁西说得对，自己不是在帮孩子，而是在害孩子。
又想起宋雁西说，她是替死人办事的。
那是不是就有十八层地狱？女儿做了那么多错事，如果一直再错下去，往后死了是不是得下阿鼻地狱？
她不敢继续想，眼下只想及时止损，让女儿不能再有犯错的机会。
怎么才能不叫她犯错呢？当然只有死了。
所以她又折身去厨房，给女儿煮了最喜欢的甜汤，拿了许妈让人买来放在厨房门后的耗子药，然后亲自抬着给女儿送过去。
苏忆安还在房间里收拾她的东西，当看到桌上那爱丽丝玻璃套杯的时候，总觉得好像这是自己的第二套，从前她还有一套。
可是，怎么就想不起来呢？
正想，这房门外传来宋玉芝的声音，她不耐烦地回了一句：“你又来干嘛啊？”一面将玻璃杯收起来。
转头看到宋玉芝送来的甜汤，是她最爱的。
因为想到崔家就要倒大霉死绝了，往后总算没人来找自己的麻烦了，所以心情很不错，抬起来一点防备都没有就喝。
宋玉芝眼看见着女儿一口两口都吞下喉咙，终究还是不忍心，一巴掌给拍了过去，将碗打翻，“别喝！”
“妈？你干嘛啊？”苏忆安只觉得宋玉芝莫名其妙，见着这满桌子的狼藉，连忙起身让开，心中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把玻璃杯拿走了。
不然只怕又要给打碎了。
正想着，忽然觉得有些恶心，头晕乎乎的，一面扶着桌子勉强坐下身来，眼前看着宋玉芝模糊的声音，不知道着急地在跟自己说什么。
反正她听不见，脑子里全是耳鸣的声音，嗡嗡的。
宋玉芝见着倒在桌上的女儿，吓得惊慌失措连忙叫人。
那宋德仁这会儿才让小妾给自己把背上撞上的地方涂抹了些药酒，听到这边又出事，急急忙忙穿好衣裳，亲自开车送去诊所。
也从哭哭啼啼说不了一句整话的宋玉芝口里断断续续得知，她晓得苏忆安雇人要杀了崔家全家，还要放火烧，所以害怕女儿多造孽，就给她下药。
但是临时又后悔，这苏忆安没吃两口，所以虽是中毒，但是毒性不算大。
可就算中毒不深，但终究是毒，哪里能不伤身子呢？
至于宋德仁听到她这些话，心里有些懊恼，这么歹毒，怎么不直接药死算了？
正要说宋玉芝，忽然听得大夫大喊，“刚好没有肥皂了，现在去买只怕来不及，就给她用金汤了。”
宋玉芝哭得一塌糊涂，肯定是不能做主的，也就是宋德仁回着，“大夫看着来就好。”
然后就闻到了一阵大粪水的臭味，还吐槽了一下这诊所的卫生环境。
直至大夫那边说人救过来了，吞下去的药都已经吐出来了。
他才后知后觉，这金汤不就是粪水么？
一时恶心不已，朝着坐在椅子上痛哭的宋玉芝道：“我先出去一趟。”然后自己吐了几下才回来。
一面叮嘱跟着来的仆人，“这事儿不准和四小姐那边说。”他们听说要去津州，指不定有什么要紧事情呢？断然不能为了这点破事，耽搁了他们的行程。
可是哪里瞒得住？五柳斋这边谢兰舟和小塔从北新桥的锁龙井里回来了，正好打算去火车站之前，再到宋家这边看看。
然后也就晓得了此事。
宋雁西听到人没事，便朝谢兰舟说道：“没死也行，死了倒是便宜了她，女娲树抽走的那些记忆，你让女娲树挑着些还给她。”
他们一行人到诊所里来看过没多久后，苏忆安就醒来了。
脑子里忽然多了不少记忆，想起了计修诚，想起了在那艘船上的事情。
她当然无法接受，她一直以为自己的身子是干干净净的，这在她看来也是当初嫁到崔家最大的资本。
可是她不但在国外就跟计修诚同居，到船上之后，还被她卖掉。
被拍卖的时候，那些人给她梳妆打扮，仍旧没有饶过她。
这些记忆犹如洪水一般倾巢而来，顿时将她的所有骄傲和自尊都给淹没得干干净净的。
她没有办法将接受，自己怎么会有这样不堪的经历呢？
然后接受不了，一时间迷了心窍，疯疯癫癫地就要跑到楼上跑去跳楼。
被大夫和宋德仁一行人给拉了回来，绑在床上。
这会儿大夫才问宋玉芝，“病人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手术是不是得推迟几日？”
“手术？不是都已经好了么？”难道发神经还要做手术么？宋玉芝现在急得不行，哪里回得了大夫的话，是宋德仁回的。
一脸懵。
大夫听到这话，皱起眉头问，“你们都是病人的什么人？”
宋德仁越发懵了，看个病要问这么多？有些不耐烦地指了指宋玉芝，“这是她妈，我她小舅。”
大夫听罢，倒没有多疑，只是看到宋玉芝状态不大好，便将宋德仁喊道办公室。
宋玉芝见此，心里焦急不已，又十分后悔，自己怎么能给女儿下药呢？生怕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害了女儿。
哪里晓得片刻之后宋德仁出来，直接朝她说道：“大夫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两个多月了，得拿掉。”因为那耗子药的缘故，也不敢留。
两个多月前，她还没来北平呢。
大夫原本万般叮嘱了宋德仁，不要告诉宋玉芝，毕竟宋玉芝状态不大好。
但他越想越气，苏忆安这样不自爱，未婚就孩子都弄出来了，还瞒着家里。他就纳闷了，那崔二也没有多优秀，苏忆安为什么一定要嫁给崔二嘛。
分明就是看着崔二老实，想要找个接盘侠而已。
宋玉芝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这，这怎么可能？大夫是不是看错了？”怎么会呢？忆安是个好姑娘。
只是很快，她想起忆安曾经说过，和徽州计家的少爷在处朋友。
所以这是计修诚的孩子么？
不过现在追究是谁的孩子，已经没有用了，因为孩子发育不对劲，根本是不能留的。
宋德仁越想越气，但看着要死不活的宋玉芝，还是开口道：“三姐先回去吧，这事儿事关宋家的颜面，妈又最忌讳这些，你回去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这里我看着。”
宋玉芝哪里接受得了，她以为洁身自爱的女儿，居然未婚先孕。
这还不如当时就直接毒死她，别打翻碗。
又觉得对不起丈夫对不起苏家。
一夜翻来覆去没睡好，第二天蒙蒙亮，就起来给女儿炖鸡汤。
然后送来亲自一勺子一勺子地喂苏忆安。
苏忆安倒也安静，想了一夜觉得还是要活下来。
她有钱，等苏家把妈妈的那些嫁妆还回来，她就到国外去，谁也不认识自己，这些丑事也就没人知道。
她完全可以重新开启新的人生，她还这么年轻，没道理为了这些事情轻生。
但是这鸡汤喝着喝着，人就没气儿了。
她口吐白沫的时候，宋玉芝一脸冷静，也不喊大夫，直接拿起绢子给她擦，发现擦不了，就直接拿手绢给塞住了她的嘴巴。
哪个能想得到，宋玉芝这样瘦弱的人，那这会儿一手将比她高半个头的苏忆安按住，另外一只手还能继续拿手绢塞进苏忆安的口里。
所以这因为她来了，而出去吃早点的宋德仁回来，看到的只是苏忆安的一具尸体了。
“三姐？你别吓我，忆安怎么了？”他怎么看着，死相那样恐怖？
宋玉芝呆呆地坐在床头，听到他的话，转过身来，眼神里没有一点波澜，口气也很平静：“她未婚先孕，我饶了她，苏家也不会饶了她的，不如就让我给她一个痛快。”
苏家更看重这些，要是他们晓得了，隔了十万八千里，只怕族人都会亲自来将她捆了，装进猪笼里沉河。
现在死了，最起码干干净净的，就算不能进苏家的祠堂，但往后也许苏家的后代们，也会想起她这个未嫁的姑奶奶，记得给她烧些纸钱。
宋德仁听到这话，觉得自己跟看到疯子一样。
但是很快就冷静下来，不能让大夫们发现，所以连忙将房门关了，朝宋玉芝问，“你想不想给她办丧事？”
宋玉芝颔首，“自然是要的。”
“那你就老实在这里等着，除了我谁来也不要开门，不然的话，叫人发现她死于非命，你到时候脱不了干系，我就直接让人把她卷了席子扔到城外的荒山里去。”
这话，果然是恐吓到了宋玉芝。
女儿虽然脏了，但好在死得也干净，自己得给她办一个像样的丧事。
所以点头答应了。
宋德仁见此，这才急急忙忙出去了，不多时喊了两个忠仆来，将还没完全僵硬的苏忆安裹在床单里偷偷带出诊所了。
这样，也免得大夫们发现她的死因。
那宋玉芝肯定是要蹲大牢的。
但也没敢带回家去，只在外面租了个破烂小院子，买了一副棺材直接装了。
又给了宋玉芝一些钱和两个心腹跑腿，“这几日，我就跟妈说，你在医院里陪忆安，但我不能整天不归家。”
然后再过几天，接宋玉芝回家的时候，就告诉宋太太，苏忆安回徽州苏家去了。
而诊所里这边，每日都有偷偷离开，而不想结账的病人，所以苏忆安不见了，大家也没追究，更何况宋德仁还回来把费用给结了。

第91章
而现在,宋雁西他们已经下了火车。
按照信里留下的信息，明天见面，就在津州城外的十里坡。
谢兰舟不放心,想让小塔提前去探一探，毕竟对方冒充宋廉昇，还不知道存着什么居心呢！
宋雁西却觉得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大可不必，他倘若有那样的大本事,就断然不会冒充爸爸。”而是直接找自己，或者拿家里人做要挟了。
犯不着转了这么大一个圈，还特意约到津州。
不过宋雁西更好奇的是,这北平到底有是什么让爸爸这样忌惮？
这城外的十里坡虽说不远，小塔去也快，但是不用去更好，她可以跟嘲风一起去逛街,把那狗不理跟麻花吃个痛快。
但是想到她惊人的食量,嘲风是拒绝和她一起出门的,他这个月的零花钱都快给小塔给吃得基本上没剩下什么了。
他还想，过一阵子听说有个什么节日，他还想学着人类，攒钱给大家买礼物呢！
所以便推辞道：“要不还是算了，现在已经很晚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小塔显然就没有听出他这婉转的拒绝之意,满不在乎地说道：“耽误不了的,我们就去一两个小时，何况我们也是起得来的，怕什么？”
嘲风有些着急,频繁朝谢兰舟看过去，希望他能帮忙说句话。
但是谢兰舟明显是会错了意，从口袋里拿出五块钱给他：“算是借你的，早去早回。”
嘲风欲哭无泪，他的意思不是借钱啊！
但是小塔看到有钱，眼睛睛亮晶晶的，连忙伸手接了过去，朝谢兰舟高兴道：“多谢兰舟哥哥。”
然后拽着嘲风飞快地跑了。
宋雁西就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小的从来敢管自己借钱，缺钱的时候一般都会找谢兰舟，一会儿兰舟哥哥长，一会儿兰舟哥哥短。
也很好用，每次都能拿到钱。
但是她刚才看得出来，嘲风根本不想去，并不是找谢兰舟借钱的意思，所以忍不住好奇地问：“你是故意的吧？”
谢兰舟闻言有些尴尬，“这么明显的吗？”
“你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不然的话，他把这俩小的支出去干嘛？
谢兰舟没想到竟然没瞒过宋雁西，“的确，有些话想跟你说。”
这两天他在想，总是这样跟着宋雁西也不行，他放在别处的那些东西他该去取回来了。
尤其是昨天跟老龙聊过之后，更让他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所以恐怕是不能跟他们去扶桑了。
不过以现在宋雁西的能力，去扶桑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而且有小塔跟嘲风都在。
到时候自己再把女娲树留给她。
而宋雁西要见他半天没下文，心里没由来有些担心：“怎么？”他不会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吧？
还是被臾央发现？被臾央威胁了？
谢兰舟就是有些舍不得，他们俩分开的时间太久了，上千年啊！而且宋雁西又已经不记得曾经的感情，他也害怕自己的离开，可能再回来的时候，宋雁西的身边已经有别人。
可是自己总不能像是一个废物一样跟带宋雁西的身边。
虽然，以宋雁西现在的能力，也不需要自己保护，可是他希望，动手的是自己，而自己不是什么都不做，站在她的身后。
可是他现在确实没有能力对抗臾央。
所以只有去拿回那些属于自己的东西，才有信心与之抗衡。
而且，那样往后这个世界可能就不一样了。自己也不用再这样苟且偷生，躲在宋雁西的身后。
最为重要的是，这一路走来，遍地浮尸，满地疮痍，老百姓们流离失所，被逼得无路可走，家不成家，国不过成国，让人看不到半点的希望。
这样的战争，他活了数千年，都不曾见过这般惨烈。
所以他不能放任这样的战争继续发展下去，因此想要从源头上阻断。
最好的办法就改变气运。
他想成为新的天道！就算他没有办法取代臾央，但是也不能让臾央再继续这样为非作歹了。
这天下苍生不是他的玩物。
只是他唯一所担心的是，这天道更换，还是会影响到苍生黎民。
所以他想去拿回那些东西，也许就能在无形中更换天道。
只不过自己付出的代价大一些罢了。
但是如果苍生无恙，就已经足矣。那时候宋雁西也不用再亲自对扶桑人动手了。
这样沉默的谢兰舟，让宋雁西有些觉得不安，口气也不免是有些急促起来，催促起他：“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然后终于听到谢兰舟说道：“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宋雁西从来没想过谢兰舟会离开，但他既然开了这口，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因此她沉默了一下，也没开口挽留，但还是关忧地问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兴许自己能帮上忙呢。
谢兰舟想说，他最重要的事情应该就是跟宋雁西有关的。但听到宋雁西这样问，还是点了点头，口气故作轻松：“有些东西需要去拿回来。”
去拿东西？这勾起了宋雁西的好奇心：“要很久吗？”
“少则几个月，多则一两年吧！”反正他会在最快时间内赶回来的。
以为能看到宋雁西不舍的表情，毕竟相处了这么久，即便没能唤起千年之前的感情，那普通的朋友之情应该是有一些的吧？
但没想到，宋雁西说的第一句话却是说：“你这一走以后也不晓得谁做饭？”
所以听到这话的时候，谢兰舟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不过想，最起码在宋雁西这里，自己还有点价值，一面回着她的话：“我这几天教了嘲风一些，他多做几次，熟能生巧，应该也不错的。”
谢兰舟走啦！有人做饭就不错了，宋雁西也不敢指望嘲风的厨艺有多好，点了点头：“好，那你小心些。”
她虽这样惜字如金，但好歹还是说出了关忧的话，谢兰舟还是心满意足了。
谢兰舟不想自己因这离别而伤感，而与宋雁西聊起了别的事情，一直到十一点半的时候，小塔和嘲风回来了。
宋雁西这去休息。
没想到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发现妆台上面放着女娲树手镯，突然意识到谢兰舟已经走了。
连忙问女娲树：“谢兰舟什么时候走的？”
女娲树很难过：“半夜就走了”然后一边叹气，“你说他现在又不能暴露身份，既不带我，开天剑也没拿走，如果遇到危险怎么办？”
宋雁西昨天晚上还想着今天跟他说一下，把女娲树借给自己，因为她打算这里的事情了结以后，顺道在这津州启程去扶桑，把那株女娲树给拔了。
所以看到女娲树在这里放着的时候，其实是很惊讶的。现在又听到女娲树说谢兰舟把开天剑都给留下了，一时担心不已：“他不要命了吗？”
好歹把开天剑给带上呀！如果真遇到危险，开天剑还能保他命！
说着想要去追。
却被女娲树唤住：“我估计来不及，而且他昨天偷偷买了火车票，估计是坐火车走的。”
而且也不知道他买的票是去了什么地方，现在就算是腾云驾雾，也不可能追得到了。
听到这话，宋雁西心里有些莫名地失落起来。
最后叹了一口气，然后坐在镜子前面发呆。
女娲树见此，心中很是疑惑，然不知问道：“你竟然舍不得他，昨天为什么不开口留他？”
但是她不知道宋雁西心中的不舍，还没有到她所想的地步。
宋雁西只是单纯地想留住一个伙伴而已。
所以什么都没说，起身收拾，将小塔和嘲风叫起来。吃过了早点，便往城外十里坡去。
他们两人在知道谢兰舟离开后，都十分难过。
因为谢兰舟之后，就意味着以后吃不上美味佳肴了。而且零花钱也没有那么宽裕了。
不过有一点好处就是暂时不用考虑还他的钱。
这一想，心里才稍微有些好过，但也很担心谢兰舟。
毕竟听说他什么都没带，现在就跟个普通人一样。
那臾央没发现他就算了，若是真被发现了，就是必死无疑的。
不过他们见到宋雁西一直没怎么说话，所以也就误会了，以为宋雁西心里很难过，因此也不敢提太多。
大家就这样一路闷着到了十里坡这边。
不过宋雁西有些意外，听着名字的话，还以为此处就是荒山野岭，但是没想到这旁边居然有一座村庄。
她也不确定到时候会不会动起手来？所以趁着这个时候先在村庄四周设下护身法阵，倘若有个万一，也能在第一时间开启这护身法阵，以免伤及无辜。
转眼到了中午，还不见那人来，这让心急的小塔有些担心，甚至还阴谋论起来：“姐姐姐姐，你说他不会是调虎离山，把你骗到这津州，然后跑去北平干坏事吧！”
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性，这让宋雁西有些担心起来。
不过明显是有些白担心了，因为就在他们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宋雁西就发现有些不对劲。
“是法阵。”她朝小塔和嘲风提醒着。
但是不要紧，这法阵很简单，并不是当初在丹州阿月烈献祭设下的那样厉害，所以就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然后假装没有发现，让小塔跟嘲风都表现得自然一些。
她倒是想看看，这胆敢冒充爸爸的，到底是什么阿猫阿狗。
只是没想到就这样一个简单的法阵，这个人居然布置了整整半个小时左右，然后才慢吞吞地出现。
宋雁西回到这里的时候，距离宋廉昇已经去世了好些年，所以她对宋廉昇的印象几乎都是家里的照片，和以前的记忆。
所以当现在看到眼前这个人相貌几乎与自己的记忆和照片上的宋廉昇一样，心中还是很是震惊的。
小塔也一脸的惊讶，小嘴张的大大的，好似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似的，“姐姐，好像真的是。”
嘲风也看过照片，是挺像的，但还是好心地提醒一下小塔：“小心一点。”说不准是幻术。
不过他幻术厉害，但是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而那人自从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后，目光自始至终都是锁定在宋雁西的身上，脸上的表情欣喜异常，还带着一些慈祥，“我的宋雁西终于长大了！”
说着，一面朝宋雁西招手：“宋雁西快过来，快来爸爸这里。”
但是这举动，感觉有些太幼稚了，就好像宋雁西是个三两岁的小娃娃一样。
更不是小狗，他一呼唤就能跑过去。
而且宋雁西在前世的时候，从小就在道学院长大的，根本没有见过父母。
听师父说她是从外面的河里捡来的，找人替她推算过亲生父母所在的方向，但是一直没有结果。
这一行的人，最是讲究缘分二字。
师父捡到了她，觉得是有师徒之缘。
所以将她给留下来了。
而没有找到她的父母，便认定了她和她的父母没有亲人之缘。
因此就不强行推衍寻找，不然的话，就算是破了天机!
到时候对大家都没有什么好处。
所以，对于父母亲情，她其实很陌生，对宋太太那样也是仅仅因为为人儿女该尽的责任而已。
但这不代表着她就看不出什么是真情，什么是假意！
坦白地说，宋太太之前是很刻薄，对宋雁西的所有处境都觉得是每个女人都会遇到的经历，所以无动于衷。
但是呢？宋太太对自己这个女儿的感情又是真实存在的，反正就是很矛盾。
可眼前这个人，把父亲对女儿的所有感情都表现得淋漓尽致，但是他却忘记了，眼睛里那藏不掉的冷漠和算计，是无法骗到人的。
因此对方殷切的呼唤，她没有半点感动，而是一脸防备：“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爸爸？”
对方愣了一下，随后笑道，“你有这个防备之心，爸爸很高兴…”说着，朝宋雁西大步走了过来。
然后继续说道：“不过你的防备之心，应该朝外人，而不是我呀！”
可宋雁西不知道这一套：“你再上前试一步，你既然能想到冒充我爸爸骗我来此，那你应该知道，可以杀了你。”
对方闻言哈哈笑起来：“你这孩子胡闹。”显然，并没有把宋雁西的话放在眼里。
也是，在他看来，宋雁西只是有些天赋，运气也不错而已。
而且他知道，现在的玄门落魄成了什么样子？如果宋雁西真从大哥那里学到些本事，的确能得到现在的名气。
不过，宋雁西的年纪太小了。
她的年纪和她所得到的声名威望都不匹配，所以这让他很是怀疑，只怕他得到了宋家的那家至宝。
不然的话，怎么可能年纪轻轻的，她就有这样大的本事？
不过就算得到了又如何？那东西在宋雁西的手里显不出万分之一的威力，还不如给自己，到时候拿回去，也能将功赎罪。
说起来，他就有些恼怒，明明正式入了玄门的是自己，可父亲当时为什么不把东西交给自己，而是给了大哥？
就因为他是兄长么？
说实话，他就最讨厌什么长幼有序的破规矩！
一面则继续哄着宋雁西：“我现在的身份，你应该也知道了，所以我才不得已以这样的办法约你来见面。”
宋雁西原本是想动手的，不过见他没有继续过来，就假装有些相信他的样子：“那你现在找我有什么事情？”因为她也好奇，这人到底是什么目的。
他好像并不打算探寻爸爸的踪迹。
可为什么要冒充爸爸呢？
而浮羽听到她的话，有些激动，心说这就上钩了吗？看来这侄女儿也不怎么聪明嘛。
然后抓紧机会说道：“我现在遇到了一些问题，你快把那东西给我。”
东西？“什么东西？”宋雁西皱着眉头，一下就猜到了他此番的目的。
不过他要的东西是什么，自己却是不清楚。
毕竟爸爸留给自己的东西太多了，因此这一时之间还不知道这骗子到底想要什么？
浮羽有些着急：“就是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的那件东西，你难道就忘记了么？”
“只有我和你知道的太多了，我不知道你说的到底是哪一件。”
浮羽有些不确定宋雁西到底知不知道？大哥又到底给了她没？所以听到这话，尴尬一笑：“也是，我给了你那么多东西，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那你就全部拿出来！”
“我如果不给呢？”宋雁西挑眉，已经没有耐心跟这骗子继续周旋下去，毕竟从他花半个小时的时间布下这劣质攻击法阵的时候，就知道他是个骗子。
如果真是爸爸？可能给自己布下攻击法阵么？
“听话！”浮羽有些着急，他能出来的时间并不多，所以也没了之前的耐心，不想再继续迁就宋雁西，只朝她命令道：“快点给我！”
不想这话一说出口，惹得宋雁西一阵冷笑：“这么没有耐心吗？就装不下去了？”
“你…”浮羽有些恼怒，“看来你也不算太笨，不过知道了又如何？你以为你今日逃得掉吗？还不如老实乖乖把东西都给我拿出来，兴许我还能看在咱们都是姓宋的份上饶你一命。”
“你在威胁我？”宋雁西想了想，除了上一次被垂兰威胁之外，是很久没有遇到这样胆大妄为的人了。
不过，他方才说和自己一样姓宋，和爸爸长相又这样相似，莫非？
别这么狗血吧？
而宋雁西这副面孔在浮羽的眼里是何等的嚣张狂妄，也就彻底没了耐心：“我再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不然就休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就靠你这破法阵？”宋雁西忍不住好笑，然后质问他：“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爸爸？你和宋家，又是什么关系？”
话已经到了这一步，浮羽也不打算继续伪装了，只朝宋雁西怒骂道：“你这个不孝晚辈，说起来你还要唤我一声叔叔才对。”
他这话倒是让宋雁西有些意外，因为她并不曾听说过爸爸还有兄弟。
浮羽也从她的表情里看到了质疑，冷哼一声：“你爸爸一定没告诉你，他还有一个同胞弟弟。”
说到这里，他一脸得意，“不过他天赋不如我，我刚出生就被天门派选中。”
天门派是什么？宋雁西并没有听到过。
可没等她提出疑惑，浮羽就一脸轻蔑：“你们这些凡人当然不知道天门派的存在。”
“的确不曾听说过。”好吧，宋雁西承认自己就是凡人。
听到这话，浮羽就越发得意洋洋了，“天门派远在琼华天宫之上，甚至可以说，就算是琼华天宫这些玄门中的大派，在我们天门派的眼中也不过是蝼蚁一般！”
他说起‘天门派’三个字的时候，满眼的自豪。
小塔哪里能听他这样吹嘘？“那天门派既然这样厉害的话，那你的法阵为什么这么差劲，而且你好像也不是很厉害的样子。”
都说打人不能打脸，偏偏小塔说话的时候从来嘴下不留情。
果然，浮羽听到她的这话，顿时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你这个狂妄小妖怪，你懂什么！”
当即替自己辩解道：“我自小天赋卓然，不然的话，怎么会被天门派选中？”然后埋怨起宋雁西，咬牙切齿地恨声说道：“都是你父亲害的我！”
然后又继续朝宋雁西说道：“你最好将东西给我拿出来，你爸爸肯定将那东西留给你了，不然的话，你这小小年纪，怎么能有如此能耐？”
可是坦白地说，宋雁西并不知道他到底要什么？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宋家除了爸爸给自己留下的那些东西之外，应该是真的有什么至宝。而且现在对浮羽很重要，所以他才冒充父亲，把自己引来，显然是以为那东西在自己身上。
不过宋雁西却猜想，东西多半是在宋家老宅里。
不然的话，爸爸怎么可能放心地以假死脱身离开？
当然，也有可能在自己的身上，不过爸爸给的东西太多了，她也不晓得到底是哪一件。
所以也就直接告诉浮羽：“你应该也知道当初我爸爸给我留了很多东西，你不说清楚，我根本不知道你到底要什么？”
“你少给我装蒜！”可浮羽觉得她根本就是装傻充愣，没打算把东西给自己。
一面发动阵法，威胁道：“赶紧交出来，不然的话……””
不过他话还没说完，就发现自己的法阵有些不对劲了。
心中只觉不妙。
再看到宋雁西那一脸挑衅的表情，突然有些慌张起来：“你对我的法阵做了什么？”
“就你这破阵，还需要我姐姐做什么吗？”小塔觉得就这样的法阵，姐姐轻轻动动手指，可能就已经破碎了。
说着，在宋雁西的眼神示意下，猛地朝浮羽冲上去，一下将他扑倒在地，看到对方一脸懵，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原来你们天门派也不怎样，你这样弱呀！”幸好自己也没用全部的力量，不然只怕得将他扑碎了。
浮羽又羞又愤：“这都是宋廉昇的错，如果不是他，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听到这话的意思，是与爸爸有关的。
这种宋雁西有些好奇？“关我爸爸什么事情？”
然后便听浮羽愤恨道：“你既然是玄门中人，应该就会知道，我们之间是血情关系，受了许多限制。”
宋雁西当然知道，这就是为了以防兄弟间自相残杀设下的。
但是这跟爸爸有什么关系呢？
却听浮羽继续恨声说道：“多年前，他为了救几个陌生人，冒充我到天门派，盗取仙门派丹药。”
那几个人是救活了，可惜自己却被无辜牵连受到了惩罚。
当然，宋廉昇自己也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
而天门派还在北平设下了法阵，只要他胆敢回去的话，就会灰飞烟灭。
让他活着，却又不让他跟近亲之人见面，让他生不如死！
所以宋廉昇根本就不敢回北平去。
那个法阵就是他所忌惮的东西。
只是他说的这些，这让宋雁西有些惊讶，她一直好奇爸爸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现在似乎已经得到了缘由。
不过恭顺王爷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恭顺王爷也跟着参与救人？所以也受到了天门派的惩罚？
所以便问浮羽：“那恭顺王爷是怎么回事？”
说起他，浮羽一阵冷笑：“他就是纯粹不想死，听说那药吃下了能长生不老，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谁知道是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不过听说你把他杀了。”这倒是让浮羽有些意外。
不过他也正是听说宋雁西把恭顺王爷杀了，才怀疑宋家那件宝贝在宋雁西身上。
其实当年父亲将宋家这件至宝留给大哥，他也可以理解。毕竟自己去了天门派，往后前途无限，天赋又不差，将来必然是用不上这件东西的。
所以他想留给大哥，让大哥用来庇佑后代子孙，无可非厚。
可是千不该，万不该，大哥不能因为救那几个凡人，而连累自己。
所以他不甘心，如今想要将这东西拿到手里，交到仙门派，借此将功赎罪。
宋雁西在浮羽冒充宋廉昇的时候，几乎将他定义为反派了，毕竟谁闲着没事去冒充别人？还大费周章把自己引来这津州见面。
却是如何也没想到，竟然是爸爸先冒充他，还害了他受门派惩罚。
这不管怎么说？就算是爸爸为了救人冒充他，可确实也害了他，便让小塔先将他松开些，朝他确认，“你方才所说的都是实话吗？”
“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永不超生！”浮羽也是气急了，眼见着自己也不是这侄女的对手，便直接发誓。
见此，宋雁西才没有怀疑，毕竟玄门中人，是不可能随意发誓的。
誓言发下了，若是犯，必定成真。
浮羽没道理拿他自己的命来开玩笑。
一面回着他，“不过你说的那东西我确实不知晓。”但想着到底是爸爸对不起他在先，所以想了想便道：“除了这一件东西，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
听到这话，浮羽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就凭你？”又怀疑地看着宋雁西：“你当真没有骗我？如果真没有，那你怎么可能这样厉害？”他见过天门派的天骄之子们，在她这个年纪，也没有这样大的本事。
所以十分怀疑宋雁西的话。
关于自己为何这么厉害，宋雁西总不能告诉他，自己的魂魄是从后世回来的吧？所以只能回了他一句：“可能是天赋觉醒吧！”
没想到浮羽竟然赞同，“我跟你爸爸，天赋都不错，你天赋好也理所应当。”
不过宋雁西倒是想起了一个问题，“你如何知晓我去了丹州？”
浮羽闻言，如实回答道：“近来天门派有盛典在雷峰塔下举行，我趁机偷偷逃出来，正好发现你那个侄女回北平，从她跟你二表兄的话里得知的。”
这样说，好像也没毛病。不过宋雁西有些好奇，“什么盛典？”他把天门派说得那样玄之又玄的，自己还以为天门派建造在天上呢。
原来还是在这人间啊！
“这个不能说。”浮羽摇着头，他因为宋廉昇冒充自己的缘故，已经被牵连，如今属于戴罪之身，若是再泄露门派秘密，只怕是要被逐出天门派，说不准在严重些，直接把自己的魂魄打入地狱了。
想到这里，便直接朝宋雁西说道：“你最好别打听天门派的事情，门派中规矩颇多，倘若你惹了他们不快，他们是可以将人的灵魂直接打入十八层地狱的。”他虽然是憎恨宋廉昇毁了自己，可是说到底，他也是宋家的人。
眼前这个也是自己的侄女。
“额……”宋雁西见他说起此事是，一脸的惊恐害怕，忍不住想要给告诉他，自己也可以。
但浮羽却是沮丧的蹲坐在地上，“我这些年的努力都白费了，原本还想指望着找到宋家的宝贝献上去，能将功赎罪，可是现在看来是不能指望了。”然后朝宋雁西挥挥手道：“你走吧，你是你，你爸爸是你爸爸，一开始是我糊涂了，不该算计到你的身上来。”
他只是急疯了，又不敢找大嫂和别的宋家人，想到宋雁西怎么也是玄门中人，自己不可能真伤到她。
所以应该是不会有什么的。
只是他这话，倒是让宋雁西有些动了恻隐之心。
而且就事论事，的确是爸爸对不住他在先，因此有点想帮他。
但是浮羽眼下这个样子，好像并不打算让自己与天门派来往，是不可能带自己去雷峰塔的。
“那我送你回去？正好我也要去杭州。”她这纯属是睁眼说瞎话，她明明是要去扶桑的。
但是小塔和嘲风一直跟着她，三观基本上是跟着她走，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也就没有提出异议。
听到能搭顺风车，浮羽还是很高兴的，“当真？”一面在心里盘算着，就算宋雁西没有骗自己，真不知道宋家的这宝贝，但是宋廉昇那样偏爱她，说不定也一并给了她，只是她自己不知道罢了。
自己完全可以在这路上慢慢探查。
于是立即起身，高高兴兴地答应，“什么时候启程？”主要，他的时间也有点不够了。
再晚回去的话，只怕会被发现的。
他这次的任务是负责添底层的油灯，他养了两只小老鼠，让它们帮忙。
但是再过几天，必然有师兄会去检查，若是看到自己不在，又是一条渎职之中。
这自己这一辈子，是真的再也没有出头之日了。
“你若是着急，可是马上。”宋雁西刚才好像听他的意思，他是偷偷跑来的。
浮羽听罢，心说这实在是太好了，立马催促着启程。
然而他以为是坐铁皮车子，可万万没想到是铁皮船。
他晕船，上去后就一直吐，整个人都吐得瘫在了床上，哪里还有机会去探查宝贝的事情。
考虑到浮羽时间比较着急的情况下，宋雁西起初是想选择走已经断掉的京杭运河，到时候多走几条小道就好了。
不过最终还是选择继续靠着海岸线，毕竟相对比较起来，这海里还是更畅通无阻一些。
然后经过马不停蹄的航行，终于在浮羽所说的师兄们例行检查的日子，赶到了杭州。
他自己一下船，脚着地，立即就生龙活虎地赶回去。
似乎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惩罚，直接打入十八层地狱一般。
而这些天的相处下，小塔和嘲风在他面前也听说了不少关于天门派的事情，自然也就熟络起来，眼下看着他急匆匆去的背影，觉得有些可怜，“姐姐，你说这天门派真这样厉害么？你看叔叔多不容易啊！”
“是挺不容易的，咱们也去看看他们这是什么盛典。”如果可以的话，也帮帮他吧。感觉他像极了社畜。
而且，是爸爸害他在先。
找了一家靠谱的码头将船只寄存好，宋雁西也带着他们俩上了船。
前世她虽也去过许多地方，但这杭州还是头一次来呢！也很好奇，这雷峰塔下面，到底有没有压着白娘子。
不过这什么天门派的盛典在这雷峰塔下举行，可见这雷峰塔的确是有奇妙之处。

第92章
因为有女娲树在身,也不用带什么行李，所以倒没有先去找旅店，而是直接拦了人力车,朝着净慈寺方向去。
一路观赏着这西湖的风光，正是绿树莺歌几处，红芍药盛开之时，景色宜人，自不必多说。
沿街虽也有那急色匆匆的路人,但也有推着小吃车，挑着果篮慢悠悠沿着西湖叫卖的小商贩。
总而言之，形形色色。
她们这一路走,中途还休息了一次，傍晚些方到了这净慈寺附近。
不过此处并没有什么异样。
按理说是那天门派在此有盛典要举行，应该热闹非凡才对的。
但是，竟然不见半个玄门中人,难道真如同浮羽所言那样,这天门派的眼光甚高,即便是琼华天宫那样的玄门顶级门派，也看不上眼？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是浮羽骗了他们。
但是都拿自己的性命来发誓了，这个可能性比较低。
所以宋雁西想还是第一个可能性，毕竟在什么时候,都有那些个隐世的大门派。
她在山下的茶摊休息,让小塔去打探消息,嘲风也四处观望，仍旧没有发现什么，所以忍不住好奇,“姐姐，难道他们也设下了法阵么？”
这山下宋雁西暂时还没发现异常，至于那山上却是不好说。
两人等了半个小时不到，小塔就回来了，满头的大汗，也不先说山上是什么情况，只是让嘲风给她倒了满满的一大碗茶，仰头一口喝完。
然后坐下来喘了一会儿气，才说道：“山上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和尚都不见几个，也没有什么香客。”更不要说是什么天门派的弟子了。
这就是战争最真实的写照，家中无人，庙里没有和尚。
可她为什么一头的汗，这可都日落西山了。
而且烈日当空时，也没见过她这副模样。
宋雁西正要问她到底有没有发现什么？
小塔就继续说道：“我不是听叔叔说他在雷峰塔下面点灯添油嘛，那我就想既然这上面没有人，那我就去下面看一看。”
然后就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瞬间向下挖了十几米不止，到了那山腹中间，小塔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但是她那一身坚韧的鳞甲跟锋利的指甲，可是铜墙铁壁都挡不住的。
所以还是给她刨出一个洞来。
不过，这并非她满头大汗的原因。
而是她进去以后，发现里面又有一个净慈寺的样子，而且还有一座和外面一模一样的雷峰塔。
头顶上空，不知道是镶嵌了什么东西，反正看着亮晶晶的，犹如白昼一般。
比当初在洛阳大雁塔下的地宫里所看到的还要让她震撼。
而且空间之大完全超过了她在外所看到的山体。
也是给她惊得一头的汗。
所以就很纳闷，再三朝宋雁西保证道：“姐姐，你要相信我，我虽然没有念过书，但是我的眼睛没瞎，我很确定，我就只挖了十几米而已，还在这山中，可里面的空间感觉远远超过了这山体。”
这让宋雁西也很惊讶，如果说里面有法阵的话，小塔应该是不会这么容易就挖过去的。
就算进去了，也会被天门派的弟子发现。
一面问着小塔，“你没被他们发现吧？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线索？可看到了叔叔？”
小塔摇着头，“我原本是想去雷峰塔可是我走近才发现，那些绿树都是翠玉雕琢出来的。”
当时她就忍不住想，如果搬一株出来的话，得换多少钱呀？
不过她根本就不敢靠近，因为到处都挂满了密密麻麻的黄符。
也没见着几个人，不过一个个看去衣冠楚楚，颇有些世外仙人的样子，倒像是那么一回事。
就是越看到他们这样，小塔想起上面的烟硝，越发觉得讽刺。
常言道，玄门逢乱世入世，他们既然一个个那样厉害，怎不站出来庇佑这山河无恙？
又不是像姐姐一样，一个人力量有限。
他们可是整个门派呀！
有他们做领头羊的话，这玄门的其他门派应该也会踊跃参加，到时候就算扶桑的阴阳师和各大派大家族全部都来了，也无所畏惧的。
而且照着她所想的这样打，还痛痛快快的，不会像是炮火一样无眼，伤及那么多无辜老百姓。
所以她对这天门派没有什么好感，听到宋雁西问：“看着不像是什么正经门派？我觉得是邪魔歪道。”
宋雁西当然不可能听她一家之言，决定还是去亲自看看。
所以先带他们俩去吃了一顿正经的晚饭，正好也入了夜，踩着这夜色便朝山腹中而去。
但是出乎意料，这天门派的仪式居然是在晚上举行的，白天小塔看到的人少，只因他们都在休息。
以至于现在宋雁西他们刚进来，就发现那雷峰塔下的广场里密密麻麻的，全站满天门派的弟子，宋雁西忍不住朝小塔看过去，有些疑惑：“这就是你说的几个人？”
这保守估计也是几百个人啊！
而且这外围都挂满了黄符纸，还有地上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法阵。
也亏得小塔之前来的时候没轻举妄动，不然她但凡敢向前多走一步的话，只怕有性命之忧。
而且宋雁西也发现对方的确是有些实力的，和外面的玄门中的人成了鲜明的对比，如此也难怪他们如这样轻视外面玄门中人。
甚至将其当做是蝼蚁一般。
眼下初步看来，这一对比的确还是差距很大的。
也难怪这天门派如此高高在上。
所以是打算回去的，明天白天再回来。
毕竟现在看这个场景，可以确定他们应该是昼伏夜出。
小塔跟嘲风倒是活了几百年，可一个在井里，一个在河底，哪里能指望他们？
女娲树又是在地宫里不见天日。
这个时候宋雁西不免就想，如果谢兰舟在多好啊！他到底活了几千年？那见识跟阅历是大家不能比的，也许还能提供些许的线索。
毕竟看这些人，这所谓的盛典，总觉得奇奇怪怪的，正式的玄门中人，那都是在青天白日之下，夜里设坛作法反而真像是邪魔歪道。
如此也难怪小塔对他们的印象不好了。
正准备回去，那雷峰塔下的鼓声突然响起，只见一个天门派弟子唱喝：“带…”
他语音未落，就见广场上的弟子们都纷纷朝两旁退开，让出一条路来。
然后地面突然有机关开启，五六个弟从下面被传送上来，双手皆被缚住，由着两个带着青面獠牙面具的天门派弟子押着。
然后顺着弟子们让出来的这一条道直往雷峰塔下的台阶处走去。
待他们走到台阶下面，恢宏的鼓声停止！
这样大的鼓声，居然没有传到外面去，却又没有什么阵法，这让宋雁西有些好奇？他们到底是怎么将这声音隔绝的？
而刚才唱喝的弟子退开，只见有一个鹤发童颜的尊者站在台阶上空，手中拿着拂尘，一脸严厉地朝台阶下跪在地上的六个弟子问：“渔舟，你可知罪？同玉，你可又知罪？盛青，你……”
那些触犯了门规的弟子全都是背对着宋雁西他们的视线，所以他们根本看不清楚都是谁谁谁，毕竟大家穿着又都是一样的。
所以起先并不知道里面有浮羽。
这会儿听到浮羽的名字也在列，小塔和嘲风都急促的朝宋雁西看过去。
意思在明显不过了，就是想求宋雁西去救浮羽。
宋雁西也很吃惊，之前浮羽被爸爸连累的事情不是已经过了吗？怎么这一次还有他？
莫不是他偷偷出去找自己，然后被发现了？
此刻，浮羽就跪在大长老的跟前。
比起其他几个弟子所触犯的门规，他这个并不算什么，他只是出去了一趟，而且也没有耽误添灯油。
他又是个耿直的性子，所以听到大长老问，他有些不服：“大长老容禀，弟子并未误事！”这种情况下，不过是些小小的惩罚罢了，哪里用得着当着众目睽睽之面，将自己绑上来？
大长老还未曾言语，下方左旁却站出来一个弟子，看了刚刚禀话喊不服的浮羽，朝大长老行了一礼，恭敬道：“是弟子这个做师兄的管教无方，师弟虽没有误事，可终究是擅离职守，弟子作为他的师兄，也甘愿一起受罚。”
听他这话，像是在帮浮羽，宋雁西还以为他是友军。
没想到下一刻他转向浮羽的时候，表情变得严厉无情：“五师弟，你屡教不改，如此纨绔，如今我是不会再纵容着你了。”
其实浮羽一直都不明白，明明自己偷偷出去的，还让那两只老鼠帮自己添灯油，怎就会被三师兄发现呢？
直至此刻，听到三师兄的话，他扭头看过去，看到三师兄袖口里的隐隐浮动的两只老鼠，恍然大悟。
他就说运气怎么那样好？瞌睡来了就遇到枕头。刚想出去就有两只有些修行的老鼠闯进来，还愿意帮自己添灯油。
感情，这是三师兄给自己设下的套啊。
当下又怒又气，忍不住朝三师兄直呼其名地怒骂道：“录机子，你个卑鄙小人，竟然算计啊！”
那录机子却是没有因为他的怒骂而有半点怒容，只仍旧保持那脸公正严明的表情。
而浮羽的话音才落，头顶就传来大长老的怒斥：“浮羽，我本念在你天赋不错，这些年又勤勤恳恳，愿意给你一个过自新的机会，没想到你不但不珍惜，反而险些坏了大事，若非你三师兄及时发现，现在就算是把你打入十八层地狱，也难以弥补这一次的错。”
他这话，有些玄妙，好像是在责斥浮羽，又好像在告诉浮羽他如今跪在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浮羽现在也是有口难言，毕竟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风风公公的五师兄了，谁会替自己说话？
只是他的心头不甘，现在的自己都这副样子了，三师兄这个伪君子居然一直针对自己！自己细想这多年，对他也是尊敬有加，可他为何要害自己？
所以倔道：“弟子就是不服！”
“你如此顽劣，真乃朽木不可雕也！”闻言，大长老暗自叹了口气，顿时手中拂尘一扬，一道天雷瞬间落在浮羽的头上。
随之传来的便是浮羽的凄厉痛苦的惨叫声！
那长老是否有些不舍，就只打算治一治他，见着天雷之后，他还能挺直背脊骨，问到：“你服不服？”
他若是服了，自己就轻判！
可是没想到浮羽就是这样倔强，忍着这天打雷劈的痛苦回道：“弟子就是不服！”
“你……”长老听到他这话又气又怒，又一道天雷落下来。
怎么会有如此愚蠢之人，难道他看不出来自己这道雷是给录机子看的吗？
而那录机子见着第二道雷落下，嘴角微不可见地扬了扬。
似乎对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很是满意。
他却不知道此刻这一幕在场外的宋雁西三人看得清清楚楚。
明显就是这所谓的三师兄，在针对浮羽。
就事论事，浮羽在当值期间擅自跑出去，的确是该罚，但是这个三师兄就有点白莲花。
他刚才那一句也愿意受罚，就是怕这大长老轻罚了浮羽。
原来，男人之间也有这样的勾心斗角啊！
只是这可把跟浮羽混熟了的小塔和嘲风俩人极坏了。
眼见着浮羽又挨了第三道天雷，这一次背脊骨虽然也挺直了，但人却歪歪斜斜的倒在地上，似乎只见出气不见进气。
大长老着实被他气到了，冷哼一声，看也不去看，继续审下一位。
不想那位录机子居然还不放过浮羽，曹操大长老继续道：“大长老还没有惩罚弟子呢？”
那大长老原本就不想对浮羽动手的，只因这录机子，他才不得已走个过场而已。
毕竟别的弟子不知道，看不出来，可他清楚地明白，此刻录机子的袖子中藏着的是什么？
所以见他眼下还要逼自己，有些生怒起来，“你的确是管教不严，同有过错！”然后也是拂尘一扬，一道天雷毫无预兆地落在录机子的身上。
录机子说这话，只是想让大长老当着众弟子的面，不能继续偏袒浮羽，最好将浮羽打入地狱，再不济赶出天门派也行。
哪里晓得这大长老竟然真的惩罚自己！
而且该是跟浮羽一扬降天雷。
当时也是蒙了，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地去躲。
这个举动是他自己也没有想到的，更是大长老没有想到的！
所以大长老见此心中一喜，却是含怒挑眉问道：“录机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一而再再而三让本座一并连同你惩罚，既如此你方才这举动又是何意？”
录机子心中恼怒，却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忍着大长老的这份羞辱，将腰弯得更深一些，一脸的谦卑：“弟子还以为……”却是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圆回来。
“还以为什么？还是你觉得本座惩罚太过严厉了？”大长老逮住这个机会，自然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的。
暗处的宋雁西等人也看傻了，这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谁提出这样变态的要求。
只是人家真满足他了，他却又要躲，难道是不满意？觉得这雷太小了吗？
而原本看着浮羽连续挨了三道天雷，心情还不错，觉得扬眉吐气的录机子，此刻脸色一片青红交替，觉得所有的弟子都在嘲笑自己。
此情此景就好似当年他们一起拜在师傅门下时。
明明他是师兄，可因为浮羽的天赋异禀，所以不管是师傅还是师兄，总是拿他跟五师弟浮羽相提并论。
他恨，恨浮羽。
做梦都想让浮羽下十八层地狱。
幸好录机子觉得自己的运气也好，终于等来了一个天赐良机。
不然的话，当年那宋廉昇怎么可能如此顺利就拿到丹药？
当然是自己在暗中帮助的。
只是录机子万万没有想到，师傅他们对浮羽如此偏袒，不但没有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而只是封印了他的天赋，然后还让他继续留在天门派。
现在大师兄二师兄都陨落啦！四舍五入他就是师傅门下的首席大弟子，那么师父作古之后，这个空闲下来的长老位置，理所应当就是由自己来接替。
所以浮羽人就是他的心腹大患。
只要浮羽一日不死，他永远不得安心。
因为浮羽只是被封印了天赋，等过了这几十年的惩罚时间，封印解除，只怕依照浮羽的天赋，一日三千里很快就会追上自己。
那师傅这空闲下来的长老位置将来便与自己无缘了。
而此刻大长老也看出了录机子这颗善妒之心，他虽然也晓得录机子这些年走到这一步，的确是下了苦功夫的。
可是他即便再怎么厉害，但是没有这容人之心，将来只怕也是不能掌握门派事务。
想到此，有些可惜了录机子，又想到他连自己这个大长老都没有放在眼里，不由得冷哼一声，没有再理会他，继续审问下一个弟子。
这些弟子里，其中有一个不知是触犯了什么门规，这灵魂居然真的就被大长老当场被打入地狱！
这让宋雁西有些错愕，心说总算见着有些真本事的玄门中人了。
至于这剩下的几人，听说又要被关到什么地方？等回门派之后再一同处理。
也就是说今日的惩罚只是个开端而已。
但是现在既然这性命留下来了，那就算是回到天门派，应该也不会再有什么性命之忧的。
可是宋雁西想到了录机子对浮羽的种种，很担心他耍什么花招。
所以最终还是没有选择离去。
而是让三头魇挡着他们，嘲风再用幻术，幻化成为天门派的弟子，但并没有真正地变化，只是在别人的眼里，他们是天门派的弟子而已。
这样的双重保险下，她一路破解这四下设置的法阵。
顺便也布上一两个属于自己的小法阵，万一到时候能有用呢？
然后尾随在那押送队伍后面，一直到了下面的地牢里。
按着这个方位来确定，应该是关在雷峰塔底下。
到了这边，嘲风幻术差不多也到时间，所以三头魇又变得大了些，就坐在这地牢里，把几人藏在它的背后。
算上浮羽，总共活下来的五个弟子，如今都分别关在这地牢中。
他们也就这也坐在浮羽的地牢外面。
只是这样干坐着也无聊上去，又怕被拉大长老发现，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宋雁西试着在他们的法阵上，自己添了两个法阵。
然后也就等了两个小时左右，这个时候差不多已经是晚上十点二了。
终于有人下地牢来了。
如宋雁西他们所想，来人果然是那录机子。
他直接就停在浮羽的牢房门前，表情看起来有些狰狞，其他的弟子们自然也是看到了他的，但谁都明白，他跟浮羽之间的恩怨情仇。
忌惮于他现在的实力跟地位，所以并不敢多插嘴，免得下次像是浮羽这样白白挨了三道天雷。
因此都当作是没看到。
反正他们回去罚一阵子，就没什么事情了。
这让小塔和嘲风这两个小孩子一脸义愤填膺，心想这些人怎么能这样呢？
难道他们看不出来这录机子是要浮羽的命么？
急得朝宋雁西道：“姐姐，你不能看到叔叔这样被他害死！”
要小塔说，叔叔就是姐姐口中所说的傻白甜，偏有没有那傻白甜的好命。
刚刚只要说一声服气的话，哪里还会白白多挨两道天雷？
太傻了，难道他看不出来是这录机子故意为难的吗？
却听宋雁西说道：“这只是一个分身而已。”
也正是这只是录机子的一个分身，就更加能证明，他就是要杀了浮羽。到时候浮羽真的死在了这地牢里，而他人又在广场里，几百人给他作证呢！
大长老就算是怀疑，又如何？凡事都要讲究证据。
也由此可见，这录机子是何等的歹毒。
不过他千算万算，算漏了这浮羽还有个侄女，而且还一路跟来了，如今就在他的身旁站着，将这一切都给看在眼里。
而且他这分身，只怕也用了不少能力，宋雁西要是把他的分身毁掉的话，那他的能力想来也会因此受到折损。
到时候还看他怎么嚣张？只怕还不敢明目张胆找人帮忙疗伤，不然一定会被人查出端倪来。
也就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
而此刻的录机子并不知道，自己胜券在握，把浮羽当做猎物。殊不知，他在宋雁西的眼里也同样是猎物。
可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眼下一脸得意地看着颓废无力的浮羽，“想不到吧，你也会有今日？”
浮羽其实这现在都还不明白：“我自问，从不得罪过你，你是师兄，我也敬着你，你为何处处与我争锋相对，还如此陷害我？”
他这话让录机子忍不住哈哈笑起来，表情和声音都有些疯狂：“你是没有得罪过我，可是你的出现就是原罪，因为你，我被大家耻笑，明明我是师兄，却是样样比不过你 ，无论我怎么努力，在师父和师兄弟们的眼里，都不过是你的对照组。”
至于浮羽对他的敬重，录机子也只当是浮羽可怜他，装模作样罢了。
不过录机子觉得自己运气好。
但还是很遗憾，当年的事情，浮羽只是被封印了天赋。
所以有些意难平，想将那些不快都给吐露出来。但也明白，不能让那几个弟子知道，为此，还在那边设下一道屏障。
自己早些年活得太屈辱了，不就是因为这天赋不如浮羽而处处被他压着么？即便是有什么好事，也落不到自己的身上来。
所以即便浮羽就要死了，但他也不想让浮羽就这么痛快快地死，要让他带着痛苦而去。
所以便朝浮羽说道：“你知道到为什么当年你大哥能那么顺利地进入门派中，甚至拿到丹药吗？”
浮羽一听到这话，一时来了精神，像是想到了什么。
可他也有些不愿意相信，满目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录机子：“是你？”他这么多年一直都很纳闷，天门派不是玄门中那些门派能相提并论的，门派中若不是本门弟子，那处处的法阵，不等闯入者走两步，就会被发现。
而大哥当年居然无声无息而来，还偷走了丹药。
以至于师门上下一致认为，是自己告诉了他如何避开法阵的办法，不然大哥怎么可能如此顺利逃脱？
见着就像是将这天门派当做菜市场一般。
当时任由他怎么解释，连最疼爱自己的师父和大师兄都不愿意相信自己。
却不想，这原来背后竟然是三师兄……
知道了这个真相，还不如一直不知道地好。他为此还曾经怀疑过，莫不是大哥偷了自己的腰牌？因此憎恨于他这么多年。
可是谁能想得到，害自己的竟然是自己一直很敬重的三师兄。
录机子看到现在浮羽又悔又恨，却又不能将自己如何的表情，只觉得心里畅快无比，好似多年的屈辱，都在这此刻浮羽的痛苦中一扫而尽。
哈哈地大笑起来：“是我又如何？”然后慢慢地拿出一张符，“师傅他们太过偏心了，你犯下这样的过错，居然没有将你逐出师门，他们下不去手，今日就让我来替师门清理门户！”
而浮羽就好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只一脸愤恨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这样算起来，不该是三师兄跟大哥受的惩罚才对么？这关自己什么事情？他只觉得心中屈辱，冤枉！
恨不得去告诉师父，不是他，是三师兄所为。
录机子拿着符，很满意地看着浮羽此刻的表情，“怎么？生气了？憋屈吧？可那又如何？现在你死了，没有人知道这一切真相了，而你将往地狱而去！”他还有些惋惜，师父给的这符，威力不足以将浮羽送到十八层地狱。
实在是便宜他了。
总觉得还是难以平复自己那些年一直被他压着的痛苦。
可是就在他这符还没开始用，脸上的表情就发生了巨变，然后一个脸色慌张，一面大喊，“不，不！”然后匆匆地跑出地牢。
浮羽一脸疑惑，明明录机子恨自己恨到不择手段，现在他马上就能杀了自己，却忽然一脸慌里慌张地跑掉了，难道在他眼里，眼下还有什么事情，比杀了自己还要重要么？
却不知，自打他的分身到这里的时候，宋雁西就琢磨着弄死他这分身。
但随着录机子的那些话，她便将此前留在上面的法阵与此刻的法阵悄悄开启，前后呼应。
使得这地牢里浮羽牢房前面发生的这一幕，清清楚楚地从广场上空展开。
只是慢了些罢了。
至于录机子这□□急匆匆往广场上赶去的时候，那上空的画面，才到他一脸不甘心地喊着，一面从地牢里逃出去的狼狈样子。
他的本人就在这里，□□到的那一幕，整个人才算是完整，连忙大喊，“到底是何方神圣？我录机子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如此害我？”
居然还反咬一口。
可是这画面里的一切是真是假，还有他刚才那□□就在大长老眼前划过，难道大长老是死的吗？没看到？
更何况在场，还有不少长老们的弟子都在，修为并不比他差多少。
自然也看出来了，是录机子的□□。
不管是对于他此刻的手段，用□□去杀浮羽，还是他在浮羽面前‘吐露的那些真情’，没有一件不让人意外的。
毕竟平日里，他瞧着不言苟笑，不偏不倚，是个极其稳重的人。
哪里晓得这稳重的面貌之下，居然藏着这么一颗小人之心。
“够了！录机子，你还想要多丢人？”这广场除了自己，还有几百个弟子看着了。
这十年一度的盛典，就这样被他毁了！
不过，大长老这心里也踏实了，看来他果然没有看错人，浮羽虽是单纯了些，但不至于将门派的法阵泄露给他的大哥。
只是也没有想到，居然是这录机子所为。
录机子只觉得浑身都在发抖，他辛辛苦苦多年的努力，竟然就要毁于一旦了。但到底是谁在背后下手，他却不得而知。
此刻只拼命地解释着，“大长老，您要信我，方才并非弟子……”可是，这话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没有底气。
刚才一急促之下，功法大部分人都看到了。
但是大长老并未理会他，而是立即朝广场上的弟子们示意，“布阵！”防备罢，然后朝着这上空大喊，“不知阁下是哪路高人，既然插手我天门派之事，何不出来相见？”
一面将朝四下所能看到的任何角落探查而去，发现他们那布置得密密麻麻的法阵，居然被人破解了不少。
甚至还在他们原来的法阵上面，布上了对方的法阵。
可见，对方不是寻常人。
可是现在除了他们天门派，哪里还有玄门中人能有如此厉害的手段？因此十分的戒备。
在宋雁西将上面的法阵和下面的法阵呼应，让大家看到地牢里发生的一切时，就已经没有打算继续躲着了。
虽然知道这样有些冒险，但是还浮羽青白的机会就只有这么一次。
所以还是冒险了。
如今听到大长老的声音从上空传来，只朝小塔和嘲风说道：“你们俩带着三头魇，按着原路回去。”
小塔和嘲风自然是拒绝了，甚至还赌气地将三头魇缩回那小鸡仔一般大小。
这样一来，他们就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说话录机子的□□设置在牢房旁的屏障，在随着他朝着上面落荒而逃的时间，已经不存在了。
所以此刻旁边牢房里被关押的几个天门弟子也看到了他们。
无不露出惊讶之色来！
什么时候，他们天门派的地方，这样随便，连个小孩子都能闯进来。
浮羽同样也看到他们三了，现在一惊，随后大喊起来，“你们疯了吗？将我的话做耳边风？”感情他在船上，一边晕船还一边给他们说了那么多天门派的严厉门规和厉害之处，都是白费口舌了？
宋雁西看到小塔和嘲风这此举，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那三头魇几乎是他俩的宠物，如今也不怕自己，就听他们俩的。
眼下还真就听小塔的吩咐，变成迷你版了。
又气又无奈，“你们简直是胡闹！”一面朝着比她还要慌张生气的浮羽看过去，“你放心，我不是我父亲，我不会连累你。”而且还会想办法，让他恢复原来在这天门派的地位。
然后便带着已经暴露的小塔和嘲风上去了。
浮羽又气又急，一面挣扎着，想要撞开这地牢大门，跟着追出去。
可终究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宋雁西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地牢的出口处。
他们这将三头魇收起来后，嘲风也不再用幻术，那大长老自然也就很快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其实早该想到了，毕竟刚才那画面是从地牢你传出来。
早该想到他们就在地牢你才对。
但是绝对没有想到，此刻进入大家目光中的，却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姑娘，跟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少年。
还有一个更小的胖姑娘。
就这么看起来平平无奇，毫不起眼的三人，居然在他堂堂天门派大长老的眼皮子底下来去自如！

第93章
不只是大长老,在座的所有弟子无一不震惊。
毕竟在他们的认知中，像这样厉害的高人，就该像是大长老这样才对。又或许是更厉害,毕竟他们连大长老都已经蒙了过去。
倘若不是他们为了揭露录机子的阴谋诡计，主动现身的话，只怕大长老也不会发现他们的踪迹，更不要是他们这些普通的弟子了。
不过，让他们更为震惊的不仅仅是因为这三个人的身份年纪,而是在他们所了解的玄门中，似乎并没有这样厉害的人物。
所以现在甚至有大部分都不愿意相信，这上空的移行幻象,是他们弄出来的。
大长老远看着他们三人，想着只怕他们已经来了许久，却是在这个时候才愿意现身，显然是没有针对天门派的意思。
而且他们能藏这么久,可见一个个本事了得,因此口气也缓和一些：“不知几位贵客来此做甚？”他和下面的弟子们所考虑到的一样,主要现在玄门凋零，真有些本事的人太少了，他也是愿意惜才。
对方的态度如此和善，这是宋雁西没有想到的。
因此，便上前朝大长老行了一礼：“抱歉,我等绝非有意闯入此处,只是……”她说道,这里稍微一停了一下转头朝着地牢入口的方向看过去。
大长老见此，又想起刚才她将录机子的阴谋揭穿，还了浮羽一个清白。
不免猜测起宋雁西的身份,莫不是和录机子有私仇？又或者和浮羽有什么关系？
然就在这时，他只听宋雁西说道：“在下姓宋，浮羽是我叔叔，当年闯入你们天门派盗走丹药的正是家父！”
一听到她自曝身份，众人更加戒备起来。
尤其是大长老脸色更为难看，正是因为当年宋廉昇此行，才白白害了一个玄门天才，差点就此陨落。
所以心中有些恼怒，此刻对宋雁西也没了半点好感：“那你此番来又是为何？”莫不是要为那宋廉昇报仇？
还是觉得他们一家害浮羽不够惨？
但是不得不说，他们眼光太狭窄，实在是小看宋雁西的心胸。
“大长老某要恼怒，我们此番前来，只是有些不放心我叔叔，不过现在真相已经大白，我想天门派应该还他一个公道吧？”宋雁西哪里看不出来，大长老以及众人在得知自己的身份后，那满腹的敌意。
这倒也不难理解，毕竟爸爸的确偷盗了天门派的丹药，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缘由，救的又是怎么重要的人。
但错了就是错了，这点作为晚辈的自己，自然是承认的。
众人一听她这话，心中不免所以有些愕然，宋雁西居然不替宋廉昇报仇。宋廉昇现在可以是生不如死，甚至连北平都回不去。
天门派对他的惩罚，不单是这身体上，甚至是他的心。
明明知晓他的家人就在北平，却在北平设下那样一个法阵，让他永生不得靠近。
而现在，宋雁西竟然是为了浮羽而来。
所以不止是大长老心中疑惑，所有的弟子都有些半信半疑。大长老一面回着她的话：“既然此事已经真相大白，那待将录机子带回天门派之后，本座自然会上报掌门，到时候会还浮羽一个公道。不过你一介外人，不说你是宋廉昇之女，即便是今日你擅闯我天门派祭塔盛典，可知道该当何罪？”
擅自闯入比人的地方，的确是不对的，这一点宋雁西自然是有数的。即便她是因为不放心浮羽而来。
所以此刻面对大长老的震怒，也并未生气，只朝大长老赔礼道：“知晓，只是不大长老要如何惩罚我等？”
宋雁西向来很少给人低头，可是今日却做到了这一步，让小塔和嘲风都极为震惊。
却不知宋雁西所做的这一切，都是想要弥补爸爸当年对叔叔犯下的过错。
她也看出来了，叔叔对于天门派的执着。所以他是不可能离开天门派的，所以今日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那自己就不会给他留下任何把柄。即便今日录机子的阴谋诡计都已经被自己拆穿了，可是谁能保证，未来没有第二个第三个呢？
依照叔叔这样傻里傻气的性子，偏偏这天赋好像还真不错，不然这大长老也不会明里暗里护着他。所以就他这样的人，往后难免还会被人嫉妒。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今日她不但会给天门派道歉，甚至还会想办法帮浮羽稳固他在天门派的地位。
大长老越来越不懂了，不知道宋雁西这心底到底是存了怎么样的心思。
在大长老看来，现在按宋雁西这样的本事，她完全可以替父报仇。可是怎么看她的意思，并不打算提起此事，这从头到尾，似乎就真的只是在帮浮羽而已。
所以很是纳闷，“你当真心甘情愿接受惩罚？”
一面又觉得宋雁西这个女娃娃太过于自负了些。她有些本事，这点不容否认。可天门派也不是吃素的啊！
“大长老看我现在像开玩笑嘛？”宋雁西微微一笑，没有半点退怯之意。
大长老见她既已下了决心，也没再多说什么，更没忙先惩罚她，而是让人将那趁机意欲逃走的录机子拿下，然后又让人去下面地牢，将浮羽给带上来。
而此时此刻，地牢里的浮羽因宋雁西他们上去，而心急如焚。他不知道这个傻侄女，怎么就追了过来，而且还把那俩孩子给带来了。
那俩孩子可都是小妖啊，在天门派这种地方，只有两个结局。
要么死，要么成为宠物。
宋雁西简直是胡闹，这不是害命么？
虽然这俩小孩子是妖怪，可是坦白地说，他是挺喜欢他们的，并不愿意他们出什么事情。
不过心中更自责，心想倘若不是自己跑去找宋雁西，不想图方便，蹭了她的顺风船的话，他们只怕也不会跟着追过来了。
那就不会有现在的事情。
所以这归根结底，都是自己的错。
偏偏以现在自己的能力，根本不足以将这地牢打开，只能闷闷地往石壁上砸拳头。
而正当此时，忽然听到有脚步声从牢房门口传过来，他连忙跑到门房门口，果然见着来了两位弟子。
忙伸手喊道：“两位师弟……”浮羽本来是想要问宋雁西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大长老打算怎么处理他们？
不过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这两弟子竟然朝着他牢房的方向走了过来，然后一脸恭敬地朝他说道：“浮羽师兄，大长老请您上去！”
浮羽听到这话，只恨不得一步三万里，早早到上面去，只有现在看到他们没有什么事情，自己才能放心。
所以便催促着开门的两位弟子，“快，快些！”
还不知道大长老要怎么处理他们呢？说起来这起因都在这里。
只是走出两步后，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位弟子，“方才，你们叫我什么？”
他好像，听到他们叫自己师兄？而且还说‘您’，他没听错吧？
两位弟子不解他为何这样问，一面回答：“自然是浮羽师兄！”
师兄？自从当年的事情发生之后，谁叫他都是直呼其名了。已经好久没有听到师兄这个称呼了，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又觉得不真实。
当然，更觉得不对劲，他们怎么想起叫自己师兄了？
不过现在也顾不上了，急急匆匆向前面赶去。
待到了广场上面，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台阶下的宋雁西三人。
心急如焚地快步朝他们跑过去：“你们没事吧？”也等不及他们回答，连忙跪下来，朝大长老求道：“大长老，此事与他们无关，千错万错都是弟子一个人的错，求大长老放了他们，弟子甘愿接受一切惩罚！”就是被打到地狱，也认命了。
早前的时候大长老问他服不服？他还撑直着脊梁骨，说不服，白白挨了三道天雷。
现在却二话不说，就甘愿为了宋雁西等人接受一切惩罚。
可见，在他的心中，这三人的位置是何等重要了。
而当时他被大长老用天雷惩罚的时候，宋雁西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只觉得这浮羽太倔，一点不圆滑，难怪总要吃亏。
所以现在听到他这话的时候，在惊讶的同时，心中更多的其实是感动。
这浮羽叔叔，也未免太过于纯善了一些吧？
不过因他这一个人现身，被天门派的大长老发现，其实现在受些惩罚，在宋雁西等人看来，也是值得的了。
小塔和嘲风更是上去连忙将他扶起来：“叔叔，我们没有事…”
浮羽也是这个时候才留意到，好像并没有人押着他们。
倒是那录机子怎么回事，竟然被捆成了粽子一样，而且一脸垂头丧气的，忍不住朝小塔问道：“他怎么回事？”
一面想起他在下面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心中更是愤恨，可偏偏当时录机子还在自己与其他几位弟子中间设置了屏障，他们根本听不见。
不然的话还能给做作证。
宋雁西他们倒是在，可他们按理属于自己人了，只怕他们的证词不足以给自己证明。
他正遗憾地想着，可能这大概就是命罢。就听到小塔解释着：“他刚才在下面所作所为，姐姐用了些小手段，在这广场上空大家也能清楚地看到当时地牢里的画面。”
“真的假的？”浮羽知道有这样的法术，但是宋雁西小小年纪怎么会懂？因此听到这话的时候，满脸难以置信。
“自然是真的，不然的话他怎么会被捆着。”小塔一面说这，努着嘴示意他看现在的录机子。
真像是一头丧家之犬。
话说那录机子当时想趁机逃走的，但是怎么可能逃得过大长老的法眼呢？
本来大长老也不喜欢他这样阴险狡诈之人，所以多余的一句解释也不愿意听他解释，不但是直接将他缚住，甚至还将他给禁了言。
因此，现在浮羽看过去，只能看到录机子满怀滔天何意瞪着自己。
浮羽比他还生气，因他的小人之心，害得自己天赋被封印了这么多年，白白耽误。
不然的话，以他的天赋，现在没准已经要升为长老了。
都不用等着继承师父的位置。
不过浮羽在短暂的高兴之后，想到宋雁西几人此举虽是给自己平反了多年的冤屈，可是他们也暴露了出来。
到底是触犯了天门派的门规，只怕是难逃一劫。
不过有些疑惑大长老为何没有将他们束缚，所以心里抱着一些侥幸之心，只朝大长老看去：“大长老他们并非有意闯入，求您放他们离开吧！一切过错，弟子愿意独自承担！”
大长老让人带浮羽上来，浮羽就不顾一切为宋雁西等人求情，他一点都不意外。
毕竟在他的眼里，这浮羽从来都是这样单纯善良之人。
不过他现在有些疑惑的是，这宋雁西和浮羽叔侄俩，应该是这一次浮羽偷偷逃出去才第一次见面的。
所以很不解，宋雁西愿意冒险帮浮羽，而浮羽又心甘情愿替他们接受处罚。
最重要的是，宋雁西居然没有打算给宋廉昇报仇，这很不符合正常人的反应。
眼下又听到浮羽再为宋雁西等人求情：“不管他们是有意还是无意，既然触犯了我天门派的门规，就该受到相应的惩罚。”
浮羽听到这话，想都没想便站到宋雁西等人的面前：“弟子愿意待他们受过！”当年，他可没有说要受宋廉昇受罚啊！
而且现在他的修为也不见得还能承受得住接下的处罚，毕竟此前他才承受了三道天雷，对于眼下的浮羽来说，已经算是极限了。
而面对他的这个举动，宋雁西和大长老几乎是同时开口：
“叔叔不用担心。 ”
“不可！”
所以浮羽就越发担心了。
偏偏这个时候小塔和嘲风还得了宋雁西的授意，硬是将他朝一旁拖拽而去。
宋雁西才朝大长老开口道：“请大长老责罚！”乱麻快刀斩。只要大长老这处罚落实后，看谁往后还能拿此事来说浮羽的不是。
她如此主动，那大长老反而不好对她用重刑了，不然显得他们没有大派风范。
但众目睽睽之下，却又不得不罚，不然便是破了这门规，往后还怎么善后？于是大长老咬了咬牙，“既如此，本座便赐你三道天雷，你若撑下来了，此事既往不咎！”
浮羽听到这话，急得要上前阻止。
但他到底是慢了一步，因为宋雁西已经爽快地点头答应，“好，一言为定，我若是撑过了，还望大长老莫要食言。”
大长老本来是想给她放水的，毕竟一个小姑娘，自己若是用尽全力，到底是有些欺人。可是听到宋雁西这话，总觉得这年轻女娃娃太过于狂妄了，在这玄门中混，不谦逊恭顺些，总是要吃亏的。
因此决定给她一个小小的教训。
于是便打算用八分力。“如此，那你就接好了！”
“请赐教！”宋雁西一脸平静，美眸中果然没有半点惧色。
大长老见此，有些惋惜，好好的一个小女娃娃，性子还是太张扬了，她是不是当时看到浮羽接下了自己那三道天雷没事，所以就以为这天雷根本就没有半点杀伤力？
如果她真这样想，安就是大错特错了。
浮羽虽然天赋被封印，修炼停止，可他本身学的就是天门派的典籍。而天门派的弟子们，最开始学的便是如何防御这天雷轰击。
所以大长老的天雷落到他的身上，其实是杀伤力减半，甚至是过大半。
也正是这样，浮羽在承受三道天雷之后，看着并没有多重的伤。
大长老暗叹了一口气，然后出手了。
只见这辉煌璀璨的上空，忽然降下一道面碗粗的天雷。
除去了震耳欲聋的雷声之外，还有无数闪电的滋滋声。
浮羽见此，急得满头的大汗，觉得小塔和嘲风太过于单纯了，根本就不知道这天雷的力量对于天门派以外的人，到底是有多恐怖，“你们俩快放了我！不然就晚了！”现在放了他，他还能跑过去替宋雁西挡住。
但是吧，这两个小孩，尤其是小塔，毕竟饭量摆在那里，所以这力气之大，五个浮羽也不见得能挣脱。
更不要说现在她还有一个合作伙伴嘲风。
天门派的弟子们此刻也睁大了眼睛，白看这一场热闹，想要看一看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到底要怎么接下大长老这三道天雷。
不免都觉得她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说话间，天雷已经快落到宋雁西的头上了。
而此时此刻，宋雁西竟然还傻傻地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好像，就没打算用什么来接这天雷，帮她承受分担一二。
其实这点小小的惩罚对于宋雁西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甚至都不如她引的天雷，他那个好歹是正儿巴经从天上引下来的。
虽然也是用了符吧。
可大长老这个太虚了，就真的只是用符凝聚而成的。
也正是这样，在宋雁西身边见过大世面了的小塔和嘲风才一点都不担心她。
可是别人不知道，尤其是浮羽。
所以看着那天雷落下的时候，拼命挣扎着，双眼通红。他是很喜欢这个侄女的，虽然才认识不久，可是她在知道自己和大哥之间的事情之后，并没有偏袒大哥，就冲这一点，浮羽也觉得这个侄女值得他疼爱的。
而且这一路上对自己也算是十分孝顺。
现在，甚至还为了帮自己洗清冤屈，以身犯险。
就这样愿意为自己付出的侄女，他是如何也不能让她出办点事的。
可现在，自己竟然弱到两个孩子的束缚都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长老的天雷落到她的头上，而无能为力。
“不！”他痛苦焦急地失声喊出。
然而，就在那天雷距离宋雁西头顶上空两掌的距离，突然就像是被净化掉一样，消失不见了。
就真的不见了……
此情此景，在场众人，无一不震惊！不管是眼睛通红的浮羽，还是以为宋雁西会去半条命的大长老跟众弟子！
大长老更是吃惊地问道：“这是？”他竟然没有看清楚这些雷，怎么就忽然消失不见了？
于是继续引来第二道！这次则紧紧地盯着宋雁西，想看看她到底是做了什么。
可是大概要叫他们失望了，宋雁西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可这天雷在即将落在她头上的时候，还是忽然不见了，强大的杀伤力，就这样化为了虚无。
大长老不信这个邪了，继续第三道，而且力道十足！
如果第一道说宋雁西运气好，第二道是侥幸躲开，这第三道呢？他总该是躲不掉了吧？
然而最终和前两次是一样的。
大长老心中是万般不解的，甚至有种挫败感，但是既然事先说好三道就三道，虽然没有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还是就此收手。
也不得不佩服宋雁西：“还不知道小姑娘师承何处？”居然能无声无息地化解他们！天门派的雷劫。
宋雁西还是用当初用来回绝浮羽的那句话， “并无师门，不过全靠天赋罢了”
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朝录机子看过去，这分明是要把六机子给活活气死呀！
的确如此，同样目睹了这一幕的录机子果然被她气到了，睚眦欲裂地瞪着宋雁西。
他最恨的，便是那些天赋超然的人。
小塔和嘲风这时候也放开了浮羽。
浮羽易得了自由，就立即朝宋雁西跑过去，然后上下打量着她，确定她果然没有半点事，这才欣喜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吓死他了，半条命都险些给他吓没了去。
他不敢想，倘若宋雁西真的出了事情，那他这良心上一辈子都过不去。
毕竟他们到这里来，都是因为自己。
因此，现在看到宋雁西没事，他这心里别提到底有多高兴，一面兴奋地朝大长老问道：“大长老，那现在是不是可以放他们离开？”
其实哪里要用‘放’呢？宋雁西他们三人来去自如啊！
大长老点了点头，脸色有些不好，只怕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宋雁西其实还想跟大长老商议，是关于当年父亲来到偷盗丹药之事。
如果对方能原谅的话，她可以给些东西作为补偿的。
如果有解尸丹药就更好了。
不过浮羽太积极，她压根就没机会开口，就被浮羽带着从正门出去。
出口，竟然就是雷峰塔第一层的大门口。
清风凉月，半夜鸣蝉。
“雁西，叔叔谢谢你，等叔叔回了天门派，封印解除了，应该不用十年就能做到管事，到时候你想来天门派，只管找叔叔。”这浮羽热情地送他们到大门口，不舍地挥着手。
宋雁西心说既然这样不舍，你这样匆忙把我们赶出来干什么？
害得她都没几乎跟那大长老商议呢？
没想到，那浮羽竟然看出了她的心思，“我知道你有话跟大长老说，应该是为你爸爸，可是你爸爸吞下的丹药，根本就没有解药，这些年长老们都在忙于想办法保住这世间仅有的气运，根本就没顾得上在研究丹药了。”
更何况，他想到宋雁西这善良，为了自己这个从前不曾谋面的叔叔，都能做到这一步。
没准为了他那个不负责任的大哥，能把她身上仅有的宝贝都给天门派赔罪。
这样，往后她拿什么来自保啊？
尤其是他想到宋雁西本身实力不低，无门无派，身上还有些东西，没准多少人惦记着。
而这玄门中的和平，一直都是表面上的，那背地里杀人劫货的事情并不少。
所以觉得，宋雁西的那些宝贝，还是留在身上自保吧。
又有些替她惋惜，若是早些的时候，她还能进入天门派，可是接下来的一百年间，天门派都是不收弟子了的。
宋雁西此刻却只在乎他说天门派在保住这世间仅有的气运而震惊。
原来居然是天门派。
她就纳闷了，早前那昆仑底下的地魔逃了出来，按理是影响巨大，但是好像这气运受损并不算厉害。
此前她还以为是自己和谢兰舟将其斩杀过快，所以才没引起气运骤减。
不想着背后居然是天门派的缘故。
“原是如此。”一面回着浮羽，见他还要送，便道：“叔叔止步，不过往后我若是想联系你，如何找你？”难道还来这雷峰塔下吗？
就听浮羽说道：“你晓得北平那个明月饭店么？”
“嗯？知道。”难道明月饭店是这天门派的分坛之一？宋雁西心中好奇。
“那明月饭店有个姓西林的，他好像是天门派的外门弟子，你可以找他。”浮羽说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拿出一个张皱巴巴的黑白照片递给宋雁西，“我在天门派认识的一个朋友，原名叫什么我不知道，就晓得他本姓沈，不过他在一次猎鬼之时出了意外，只留下这照片，我听闻他家就在这临安，你若是方便的话，帮我将这照片送回去？”
这是苏师弟给家里人留下的唯一遗物了。
他早前是想，找到宋家的至宝献给宗门，往后自己自由了，在亲自上门送这照片的。
但是现在祭塔仪式过半了，他还是戴罪之身，得先回天门派。
宋雁西接过，只见是一张全家福，男子剑眉星目，穿着一身道袍，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他的身前坐着一个温婉的太太，怀里抱着一个小可爱的小姑娘。这拍照的时候，他正偷偷地看身前的妻女。
“好。”她颔首，反正眼下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找个人应该也耽搁不了几天的。
所以就爽快答应了。
浮羽再三道谢，目送宋雁西他们下了山，这才回去。
这个时候，三更半夜的，街上荒凉无一人，小塔和嘲风在她身后商议着去哪边找旅店更好。
嘲风想要风景绝佳的地方，小塔却要选择餐馆多的。
所以两人争相无果，宋雁西决定就不休息了，反正也再混一下快天亮了，还不如去找这沈道长的家人。
但是这杭州这样大，从何下手？而且又有这战乱，不知道他的妻女搬走了没有。
因此老规矩，掰树枝。
扔到哪边就朝哪个方位走。
草率归草率，但偏偏就是有用啊。
快天亮的时候，在街边的小摊位上吃早点，顺道拿出照片来问，没想到运气好，那摆摊的老太太竟然真认识，看了一眼，便道：“这是沈家的二媳妇玉珠和她闺女，早年前就听说玉珠男人做了道士，我们还不信，放着那样好看的一个媳妇在家里，怎么舍得，没想到还是真的。”
她说着，一面仔细打量着这照片上的沈道长，“别说，这沈家的二少爷这身打扮看起来还真像是仙人。”
这一下就找到了，让小塔和嘲风不得不怀疑，宋雁西这随便扔树枝找方位，只怕是大有玄机。
不然每次都这样巧？
但是宋雁西还真的就只是随手一扔。
吃过了早饭，便在摊主老太太的指引下，找到了这沈家住的螺丝街。
然后很容易就找到了沈家。
看着大门口整整齐齐的，还真没搬走，那浮羽托付的这件事，马上就能办完了。
这让宋雁西心情不错，本来还以为找许久的。
当即让小塔去敲门。
片刻里面就伸出一个脑袋，看到小塔一个小姑娘本不打算理会的，随后看到了还有宋雁西这个大姑娘，穿得也体面，身上戴着的首饰价格也不菲，便露出笑脸来，“小姐找哪个？”
“我找二太太。”宋雁西回道。
不想对方的表情一时有些怪异起来，愣了一下，“那小姐稍等。”随后将大门一关。
“他那是什么表情？不会这沈道长的媳妇不在了吧？”小塔猜测着。
她最近不知道是不是闲着在船上话本子看多了，动不动就是阴谋论。
宋雁西和嘲风直接忽略了她的话。
等了不多会儿，大门口就开了，但是出来的不是刚才那门房，而是一个穿着打扮都很精致的太太，瞧着四五十的样子，脸上也不晓得抹了多少雪花膏和珍珠粉，看着白得奇怪。
她身后还带着两个丫鬟，手里提着篮子，瞧着是些碗碟贡品，只怕是要去庙里烧香。
她看到宋雁西后，目光在宋雁西身上扫了两眼，随后热情地开口道：“方才听说有人找二弟妹，就是你啊？早前就听说二弟妹娘家还有一个侄女生得跟仙女一样，莫不是就是你？”
说着，也不等宋雁西开口，就喊了门房来，“快请表小姐进门去，怎好叫人站在门口，传出去，不得说咱们沈家怠慢了贵客。”
宋雁西听着这就能进去，也就暂时默认了，“多谢太太。”
“不谢的，我这要去庙里还愿，晚些回来找你，你这姑娘看着真是可心。”然后还拍了拍宋雁西的手，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里头的门房，正请宋雁西进去。
宋雁西带着小塔和嘲风跨进了大门，门房就亲自往二房的院子里领着去。
在外面的时候没觉得什么，可是越往这二房走，气氛就越是奇怪得很。
“到了，这几日我们央央小姐犯病了，若是晓得表小姐来了，只怕十分高兴，指不定这病就痊愈了呢。”门房到门口，就不打算进去了。
说罢，隔着高墙朝里头扯着嗓子大喊道：“二太太，你娘家的亲戚来了，给您引到这门口，你自己来接人。”
宋雁西朝他谢了一声，推门往里面探过去，明明这样的天气，又是阳光明媚，可偏偏一股阴气袭面而来。
觉得渗人不已。
如此，难怪那门房不进来。
小塔和嘲风见着这里没有旁人，直将憋了好久的话说出来，“门口那个太太虽然让我们进来，可是我总觉得她不怀好意，尤其是看到姐姐的时候，好像就是那勾&#183;栏院子里的老&#183;鸨见着了花姑娘一样。”
这一次，宋雁西和嘲风都没反驳她的话。
因为两人也赞同。
说话间，才往里这小径走了几步，就见里面走来一个女人，身形伛偻，苍白的脸色也满是憔悴之色。
看到她的时候，宋雁西三人一时都愣住了。
这照片才十几年而已，这沈道长的太太最多也就是三四十而已，为什么这样一副老态？
没错，此刻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就是沈道长的太太，街头老太太口里说仙女一样的美人玉珠。
但是，眼前这玉珠……
“你们，找谁？”玉珠看着眼前这一大两下，他们就是刚才门房说自己娘家来的亲戚？
可是玉珠并不认识他们三人。
“沈太太，我们就是找您。”宋雁西说着，生怕她误会，连忙将那照片拿出来，双手奉上，“受我叔叔所托，将这照片送回来。”
那玉珠看到照片的一瞬间，整个人就激动地颤抖起来，颤颤巍巍地接过照片，然后将照片捧在怀里痛哭起来。
她还记得，分别的时候，他说如果不能回来了，这张照片也会送回来，让她改嫁。
这么多年，照片一直没送回来，玉珠便想，他还活着。
那自己和央央也能有个指望。
她们母女也是靠着这希望熬下来的。
可是现在照片来了，是不是就代表着他不在了。
所有的希望都在这瞬间破灭。
宋雁西正要劝说，忽然见着身体身后阴森森的屋檐下，站着一个秃头老叟，正一脸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自己。
“阴夫！”她心中惊呼一声，忽然知道玉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二房这院子又为什么到处笼罩着阴气。
玉珠被人配了阴婚。

第94章
正当时,忽然听到后面的厢房里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声。紧接着是凄厉的哭喊声传来：“妈救我，妈！”
玉珠听到这声音，也顾不得怀里的照片,立即朝着厢房里跑过去。
但是小塔动作比她快，已经先一步冲进房间里。
只见密不透缝的窗户紧闭着，明明这外面烈阳三千里，可是里面却分不到半寸光阴。
小塔冲进房去，一把揪着那个把沈央央按在桌上意图行不轨的中年男人,猛地一扔，直接摔在门口。
房门是开着的，只是房屋外面的屋檐上,都是层层叠叠的藤萝，仍旧是将那阳光挡得一分不剩下。
所以即便是开了房门，阳光也照不进来。
这里，似乎就是阴暗的地狱里一般。
沈央央身上的重量忽然减轻,不顾一切连忙爬起身,跌跌撞撞地越过地上那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朝着外面正赶来的玉珠扑过去，“妈～”
玉珠搂着她，急忙朝着院子里那仅能晒到太阳的地方跑去。
可是，这里最多也就只能有半小时能照到太阳而已。
就算躲开了这半个小时，那接下来漫长的一天。
仍旧是摆脱不掉的。
当然,玉珠也不是没带着沈央央逃出沈家。
可是夜幕降临之后,这个鬼还是会出现在她们母女的面前。
真正的阴魂不散,没有办法，而且离开了沈家，她也担心传出什么闲言碎语,在这里最起码躲在这院子里，其他人看不见着这个阴鬼，对自己和女儿的名声不会有什么影响。
所以玉珠一直想着忍，忍到丈夫回来就好了。
又求卢氏，终于得了让沈央央出去读书的机会。沈央央知道母亲的遭遇，在外想了无数办法，但仍旧没有办法救母亲。
也考虑过告诉大伯卢氏的真面目，可每次都会被卢氏打一顿，紧接着母亲就被折磨。
几次下来，她也就放弃了，只希望着爸爸早些回来。
带他们逃离这深渊。
却不知道，沈道长已经不在好些年了。
而那个被小塔一把抓住扔在地上的中年男子，这个时候也爬起身来，朝小塔露出凶恶的表情。
居然试图恐吓小塔。
但是小塔视若无睹，走过来的时候一拳就搭在他满是肥肉的脸上，然后直接跨过门槛，朝着宋雁西看去，“姐姐，直接打入地狱么？”
这个时候，嘲风也将之前那屋檐下的老头给提了过来。
如今跟着这中年男子一起扔到门槛边上。
玉珠母女俩见此，又惊又喜地看朝宋雁西一行人。
这两个阴鬼一直缠着她们母女俩，她们什么法子都想过了，可是他们就是不放过自己。眼看着如今小塔和嘲风轻而易举地将他们抓住，有些大惊，连擦了眼泪，“你们，你们能看到他们？”
宋雁西扔出一张符，将两个阴鬼就定在原地，这才朝玉珠问，“什么时候缠上的？被缠上之前，有什么事情发生么？”
玉珠还没顾得上回，那大腹便便的中年男鬼就嚷道：“爷不管你是什么人，你最好将爷给放过，这沈央央是爷花了大价钱买的媳妇，明媒正娶，就是到陆判面前，也有理说。”
闻言，沈央央坚定地摇着头，“我才没有，我根本就不认识他。”然后就在前几天，这鬼就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
这时候只听玉珠哭道，“十年前，我大嫂说家里的人都要制护身符，让我拿了七根头发和一件贴身旧衣裳给她，还替我拍了照片。”她说到这里，指着那老鬼，“这是我大嫂的娘家舅舅，我从前是见过他的。”
她一边说一边哭。
原来这沈府的大太太卢氏，家里的舅舅一辈子未娶妻，死了以后家里给张罗配个阴婚，免得他一人在地下孤零零的，无人照顾。
这卢氏便想到了自己的弟媳玉珠。
尤其是想到丈夫对玉珠平时照顾有加，心中就忍不住生恨，因此骗了玉珠，将她的七根头发和贴身衣物拿到手，还给她拍了黑白照片，便拿着回娘家去。
这找人配个媳妇，还要花一大笔钱呢。
如今得了个免费的，样貌又好，卢家人当然欢喜，就这样偷偷地将婚事办了。
玉珠发现被缠上后，立即就去找了卢氏质问。但是卢氏却拿尚且还年少的沈央央来威胁她，玉珠没办法，只能委曲求全，将这一切苦果往腹中吞下。
“我也不是没有想过跟婆婆和大哥说，可是我一想到央央，我只能忍了。”那时候央央正好上学，她想着只要央央没事就好。
然后任由卢氏在她这院子里种满了藤萝，好方便她那鬼舅舅白天也能出来。
“可是，我好后悔，我以为只要我听话，她就不会害我女儿的。”有几次，大哥发现了异常，问起的时候，玉珠应该告诉他真相的，可是她没有，她对卢氏总是抱着希望。
希望她不会那么残忍，连自己的亲侄女都要害。
但是，玉珠还是高看了卢氏。
前阵子这城里一大户人家的公子死了，也是一辈子没正经娶妻，沉迷抽黑膏，死在烟&#183;馆子里，也张罗给他找一门媳妇。
而且价钱十分诱人。
卢氏知道后，立即就拿这沈央央的照片上门去。
人家一看，还是个女学生，又是个雏儿，当即加价，催促早点办婚事。
所以卢氏便以玉珠的身体快不行为由头，把在外读书的沈央央骗了回来。
取了她的七根头发和衣裳，便去那大户人家换钱。
这不，这婚事一办，这抽烟膏子抽死的男人就来了。
但是沈央央身上有当年沈道长离开时给她的符，一直都藏在随身佩戴的项链里。
所以这阴鬼一直没能近身，直至今早大太太出门的时候，强行过来给沈央央拿走。
才有了刚才的事情。
不过这阴鬼运气不好，刚好赶上宋雁西他们来了。
听完这些话，宋雁西心中自然是愤怒，更不要说是小塔和嘲风了。
“我就说刚才那大太太看姐姐的眼神不对劲，只怕也是打算将姐姐卖给了呢。”小塔想到此，气得咬牙切齿的。
玉珠听罢，心中愧疚，“都是我害了你们。”
“没事，她没那本事。”宋雁西倒是不在乎，现在最为重要的是，玉珠母女俩是活人，而且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强行配了这婚事。
哪怕是正常程序走完，但也不能作数。
她看朝那俩阴鬼，老的那个并未言语，但是这中年男人却一直叫嚣着。
让宋雁西很是厌恶，示意小塔将他提溜到这太阳底下来。
顿时吓得他凄厉惨叫，浑身冒着青烟，然后拼命朝宋雁西求饶。
宋雁西这才让小塔放他回去。
小塔甚是不解，“姐姐，这种恶鬼，活着的时候不做好人，死了就该叫他飞灰湮灭才对。”
宋雁西当然知道，这俩阴鬼就算所以眼下魂飞魄散也不冤枉，但是觉得太便宜那卢氏了。“留着吧，一会儿那卢氏庙里回来，指不定就要来找我要东西拍照片了。”
玉珠母女俩听罢，紧张不已，“小姐，那你还是快走吧。”她们虽然看到这位小姐是有些本事，可是一会儿这院子里的太阳就没了。
这两个阴鬼又能为非作歹。
显然，她没看到宋雁西打在这两个阴鬼身上的符。
宋雁西听到她的话，回头看着她，明明才三四十岁的女人，正当是风韵犹存才是，可却是被这阴鬼所害。
也不知那沈道长究竟是往生去往极乐，还是魂飞魄散了。
倘若他知道了自己托付给家人的妻女如今是这副光景，该是何等的暴怒和痛心！
“不用担心，你放心我既然来了，自然不会就这样走，你们往昔今时所受的一切苦楚，我都会给你们一个公道。”然后才朝玉珠母女俩介绍自己这一行人。
然后朝她们母女问道：“倘若是信得过我，各自取一滴鲜血给我。”
母女俩不解她要做什么？只是玉珠想着，他们是带着丈夫的照片来的，难道还能害自己和央央么？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害，但是还能比现在的处境差么？
因此也就将鲜血取来了。
宋雁西拿到母女俩的血，又不知从哪里拿出两张符咒，直接摘下一根树枝，将那鲜血混着朱砂一起从符上画了一遍，然后手指飞快结印。
沾了她们母女鲜血的符纸，瞬间燃烧起来，顷刻便成了一堆灰烬。
也是同时，母女俩前所未有的觉得轻松，总觉得笼罩在身上的那股冷意就忽然没了。
哪怕，此刻院子里并没有太阳了。
但是仍旧觉得浑身的暖意。
尤其是玉珠，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这样轻松的感觉了。
而那两个阴鬼却叫嚣起来，“你，你居然解除了我们的婚事？”满脸的难以置信。
显然刚才他们一直有恃无恐，尤其是那老鬼更是无动于衷，显然是以往这婚事一旦结了，就不可能解除的。
所以此刻婚事就这样被宋雁西轻而易举地解除了，才开始愤怒叫起来。
“放心，我会还给你们一个新媳妇。”宋雁西冷冷看了两只阴鬼一眼，示意小塔和嘲风将他们关到房间里去。
然后给玉珠母女各在身上画了一道护身符，“这符往后在你们身上，一切阴邪物不可害你们，不然便是自掘坟墓，你们以后不必再担心。”
如今沈央央只将宋雁西当做救世主来看待的，听了她的话，觉得心里十分安心。
可玉珠一直惦记着宋雁西刚才要给那俩阴鬼找媳妇的话，心里甚是担心，“宋小姐，刚才你说，要给他们一个新媳妇？”
她这么多年受此折磨，最是晓得这生不如死的感觉，所以很担心别的姑娘再步自己的后尘。
却听宋雁西说道：“卢氏一会儿估计就该来找我了，她那样喜欢给人配婚，那不如她自己去给人做媳妇。”
“可是，可是大哥……”玉珠虽然也想让卢氏尝一尝自己多年的苦楚。卢氏比不得自己，是没了丈夫的人。
“这种事情，活人哪里争得过死人呢？”宋雁西微微一笑，让她安心些。
何况还是两个呢！
果然，有宋雁西这样的便宜美人上门，从沈央央婚事中拿到大笔好处的卢氏很快就回来了。
还从照相馆里请来了照相的师傅。
她人还未来，就打发身边的心腹隔着辕门来高声传话，“大太太说，难得表小姐来一趟，所以特意请了照相的师傅来家里，一会儿好叫你们能一起拍个合片。”她虽卢氏的心腹，但是却并不知道卢氏如此丧心病狂害玉珠母女俩的事情。
反而觉得这么多年，老太太和老爷去了，大太太掌家，对这二房的母女俩是何等上心。
二太太性格孤僻不愿意出院门，还喜在院子里种植这些花花草草，尤其是些藤萝，真是要命，在她看来，一两丛就差不多得了。
可这二太太不知道怎么想的，院子里到处都给种满了，莫说是那阴天，就是这大太阳，院子里也因为这片藤萝而显得阴暗潮湿。
也难怪了，二太太这些年老得这样快。
偏大太太这人最慈善，好东西没少往二房这院子里送，可是也不知道是从哪一年开始，这二房的院子里总是传出哭声叫声。
听着是二太太玉珠的声音，跟中了邪似的。
现在倒好，这央央小姐回来，竟然也听到了她的声音，也难怪下人们不愿意进这二房的院子了。
没准真是里面长年累月被这些藤萝覆盖，阴气太重，闹鬼了呢。
她喊完，琢磨着二太太只要不聋，应该是能听到了。
便转身回去复命。
而院子里听到这话的玉珠，气得浑身发抖，还真是跟宋雁西他们所猜想的那样，这卢氏果然还想算计宋小姐。
气得想要出院子去给卢氏理论，想要看看她这整日礼佛拜菩萨的人，心肠到底是有多黑啊！
不过被宋雁西拦住了，“不必恼怒，一会儿她自然就来了。”
果然，没多会儿卢氏就带着那拍照的师傅来了。
先是给玉珠母女俩和宋雁西三人一起拍了个合照，随后拉起宋雁西的手亲切地笑道：“宋小姐真是生得好看，不如再拍几张单人照片。”
拍照的师傅也在旁边劝道：“对啊，宋小姐这样漂亮，给我们拍几张单人照吧！放在照相馆里，到时候很多人能看到的，说不定还能被电影公司的老板看到呢！那宋小姐以后就是电影明星了。”
这样的话，像是她是宋雁西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哪个不爱听？
就在照相的师傅以为宋雁西会点头答应的时候，比宋雁西矮半个头的嘲风走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拍照的师傅，朝他命令道：“你去给她拍。”一面指着卢氏。
拍照的师傅看了看卢氏，他也不知道这卢氏的脸上是涂抹了什么，看着刷白的，有些恐怖，但还是昧着良心夸道：“太太也是心慈面善的好相貌，跟女菩萨一样，要不也拍几张？”
卢氏的脸色陡然一变，朝玉珠看过去带着些威胁性。
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警告玉珠，倘若不老实的话，现在不让她这侄女好好配合，自己会让她好看的。
比如叫自己的鬼舅舅收拾玉珠。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玉珠母女俩身上的婚事已经被宋雁西给解掉了。
所以现在并不怕她。
反而是这照相师傅有些害怕嘲风的眼神。
也顾不得卢氏现在姿势表情都不好，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趁机拍了一张。
卢氏见此有些恼怒地朝着那照相师傅骂道：“到底是谁给你钱？”自从她晓得这照片在别的事情有着大用途，就等于本人到场一样后，对于拍照一直都很忌讳的。
就生怕哪天谁也用自己的照片去做这门子事情。
但是照相师傅此刻并没有工夫理会她，因为宋雁西给照相师傅大洋了。
而且嘲风还强行将他送出院子去。
他经常给人拍照，大户人家后院里的这点纷争见多不怪，反正现在拿到了钱，也就不管。
还有这院子里给他的感觉也太奇怪了，阴森森的，就算是嘲风不送，他也要想办法借故赶紧离开的。
又说这卢氏，为了以防万一，让人发现这院子里的玄机，所以卢氏一般进来的时候都不会让人跟随。
加上玉珠被折磨的时候，哭声凄厉，大家都觉得这里闹鬼，也不愿意进来。
这里当然有鬼，但是她并不害怕，毕竟其中一个是自己的舅舅，另一个自己也给他找了好媳妇小娇妻，自己人老珠黄，怎么可能打自己的主意？
所以在她看来，这都是自己人，因此毫无畏惧。
如今见嘲风他们不知深浅，居然还将照相师傅打发走，难道妄图找自己报复么？
想到此，不觉好笑，朝玉珠冷笑到：“二弟妹，你不会觉得你侄女来了，就能改变你现在的生活了？”那神婆告诉自己，但凡订下了三生之约，就算是死了，也改变不了。
也正是这样，她知道玉珠母女俩也不敢去死。
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按理这院子里的那两个鬼都是她的人，可说完了这话，对上宋雁西的目光，她竟然觉得有些背脊骨发凉。
头一次感觉这院子里阴森森得让人头皮发麻。
以往，她是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哪怕是阴雨天或是大晚上地过来，也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
所以就急忙要出去。
但是送照相师傅出去的嘲风已经回来，直接将她拦住，小塔走过去，也一把她拉过来“你不是挺喜欢这院子里的么？到处都非得种满了这么多藤萝，既然喜欢，就别走了呀。”
卢氏越发觉得不对劲，想要张口大喊，可不知道为什么，这声音就怎么都发不出来？
吓得她惊恐地看着宋雁西等人，一面拼命地朝雨珠母女挥手，示意她们赶紧帮自己的忙，不然的话，到时候自己绝对不会给她们好看的。
但是迎上的却是母女里满含恨意的目光。
然后卢氏就这样被带到屋子里去，刚一进门，她一眼就看到了桌旁坐着的两只鬼。
于是又拼命地眨着眼睛，示意这两只鬼赶紧来帮忙。
但是他们两个却无动于衷，好像跟自己一样，也是不能动弹，甚至说不了话，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很快，卢氏也被带到了这桌前。他们一人两鬼就这样围坐在一起。
宋雁西走了过来，也没要卢氏的生辰八字，直接拽一下她的头发，拿了一张符纸来包着，又从卢氏手指上戳了点鲜血出来，蘸上以后直接点燃。
最后将这符灰给那两鬼分别灌了下去。
几乎是这两只鬼被灌下符纸灰的那一瞬间，卢氏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有种被森森阴气笼罩的感觉，明明是动不了的，可却觉得自己浑身都在颤抖。
然后就听到宋雁西朝那两只鬼说道：“我这里就祝你们三个永不超生，千年好合了。”
然后解除了卢氏身上的禁制。
卢氏一得了自由，就跟疯了一样朝着院子外面跑出去。
宋雁西见此，不急不缓地吩咐着小塔：“你跟着去看看，她身后到底是哪位‘高人’。”她现在只怕就忙着要去找那人给她解除掉身上的婚事。
小塔很快就追了出去，而那两个鬼如今跟卢氏结了夫妻，一会儿在这里也呆不下去了，自然是要跟着定了三生之约的媳妇追出去，但是赖于外面有阳光，根本不敢追出二房这院落。
宋雁西也是好人做到底，叫嘲风送他们俩去大太太的院子里等着今晚的洞房花烛。
咱两个鬼虽是不满意，但是总比被宋雁西拖到太阳底下去，晒得魂飞魄散要好。
更何况已经打了主意，那大太太是长的年老色衰又丑，但是她的两个女儿好看呀，到时候就威胁她，只要她肯让他们俩和他的女儿结婚，放了她。
所以其实去大太太那边也不是很排斥。
而这一切都尘埃落定了，玉珠母女此刻觉得这样一切都仿若如梦，有些不敢相信，从今以后，她们就自由了。
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他们不会再报复我们？”
“放心，我打在你们身上的护身符驱百邪。”宋雁西也明白她们担心什么，尤其是玉珠，被折磨了这么多年了，沈央央却这个做女儿的却一直没有办法帮到母亲。
连险些她也被害了。
也亏得宋雁西他们来得及时。
所以宋雁西也不怪她们，不信自己。
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小塔就回来了：“是个神婆，但估计缺德事情做得太多了，昨天晚上就已经死了。”听说浑身上下无任何伤，却是死相凄惨！
这不就是被她害死的人找来报仇了嘛。
而卢氏做这些不干净的肮脏事情，也只和这神婆来往，如今神婆惨死，她求路无门，最后只能找大老爷给她想办法。
她可没玉珠那样下贱，能给鬼一起生活这么多年。
她是有男人的。
只是她还没等到大老爷回来，就被那两个鬼威胁：“你要是敢去的话，我们就想办法弄死你的女儿。”
不想卢氏一听，竟然是高兴不已：“只要你们饶了我，我哪个女儿给你们都行？”
这话让小塔听到自然是跟宋雁西说。
然后宋雁西直接将卢氏跟两个鬼再加了一条禁制，除了卢氏这个媳妇，他们若是再碰别人的话，就会直接飞回湮灭。
这下可好，这两个鬼只能断了这心思，然后恨极了卢氏。
每天就想尽办法折磨卢氏，让她生不如死。
卢氏的丈夫倒是发现了卢氏最近不对劲，但每次卢氏都能找借口搪塞，他也就没多管，正好在院子里呆了多年的二弟妹跟他商量，想拿着自己的那一份家产，带着女儿出国留学。
他忙着安排这事情，也就顾不上卢氏这里了。
不过这是后话了，那时候宋雁西他们已经离开了沈家。
在杭州游玩了一日，就打算启程去扶桑的。
但是这扶桑之行也不知怎的，每次刚要走，总是能遇到一些事。
他们都还没去船上，正在准备采买物资，就听说雷峰塔忽然倒了。
好端端的怎么塔怎么会倒了呢？难道是下面出了什么问题？
宋雁西有些担心浮羽，当即带着小塔和嘲风赶过去确认。
果然，还未到远远的便见着雷峰塔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堆废墟，塌得比以前任何一起都要严重，这一次甚至是残垣断壁都不曾留下来。
此处也围观了不少人，皆是叹息。又好奇，不知怎么好端端的塔就忽然塌了？
宋雁西正要让小塔先去下面探一探，突然有一个天门派的弟子，从人群里出来，朝她喊道：“宋小姐，下面出事了！”
所以这雷峰塔塌了，终究是这下面的问题？
“怎么回事？”这弟子好像受了重伤，整个人颤颤欲倒，面色苍白如纸，宋雁西赶紧让嘲风去扶住他，找了个地方坐下后。
待他稳定了一下伤势，这才与宋雁西一行人告知下面发生的事情。
说起来，他们这祭塔盛典，其实就是给下面的塔多加几层封印罢了。
因为地下那雷峰塔里，锁着的都是他们天门派历代祖师们的杂念。
要说这得道成仙，不是天赋卓越，努力修仙就能飞升的。
而这最重要的是能人抛弃这七情杂念。
可但凡是个人，哪里会没有点人间因果呢？总是有那放不下的事情。
这就是成仙道路上的绊脚石。
后来天门派在雷峰塔下修炼了一模一样的一座塔，就专门用来关押他们这些杂念。
这些杂念被锁入其中以后，天门派的长老一个个心如明镜，毫无半点杂质，能力自然是质地飞升。
也正是这样，天门派早在多年前，就将这玄门中诸门派甩了后面，成了真正的隐世大派。
可谁知道这杂念越攒越多，越来越久，里面的杂念居然成了魔。
“今日一早就是换封印的机会，这个时候最是危险的时候，出不得任何乱子，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录机子突然逃出来，打断了封印。”那弟子说起录机子三个字时候咬牙切齿，满脸的恨意。
也是那一瞬间，封印本就薄弱，里面的魔头就冲了出来。
试想那是多少天门派先祖们的杂念，如今汇聚成一只魔头，就是五个大长老也不是他的对手，更不要说在场除了大长老之外，都是些普通弟子。
所以不但是大长老受了伤，大部分弟子更是直接被魔头一口吞了下去。
大长老没有办法，用计谋暂时引开魔头，然后将活着的弟子都给急忙带回了天门派。
但是，那魔头反应过来后，也跟着追了去。
至于这个小弟子，他当时躺在地上，那魔头只怕以为他也是死了，根本没顾上，忙着去追大长老他们了。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来，便见着这里好多人围着看热闹，也发现了宋雁西他们，就找来了。
宋雁西对他们这些不感兴趣，此刻只关心浮羽：“那我叔叔现在怎样了？”
“他当时不在广场上，躲过了一劫，想来应该是被大长老一起带回天门派了。”但具体这小弟子也不能确定。
他不确定，宋雁西又推衍不到自己的亲人，只能朝小弟子开口问道：“天门派在何处？你可带我去？”
那弟子满脸犹豫，想着带外人去天门派，自己要受到处罚的，所以很为难。尤其宋雁西的父亲宋廉昇曾经还去天门派偷盗过丹药，所以他不敢。
而照着他口述，那魔头厉害无比，所以时间不等人，现在哪里能容他还考虑？宋雁西看他半晌没吱声，就直接让小塔动手。
那弟子突然被小塔抓住脖子，有些不解地看着宋雁西：“宋小姐，你们这是？”
拜年听宋雁西说道：“现在是我们胁迫你带我们去天门派，到时候追责起来也怪不到你身上。”
那弟子闻言一脸歉意，一面点着头：“那几位跟我来。”
天门派的前辈们，既然把自己的杂念放在这雷峰塔底下，那么显然，他们天门派本身应该离这杭州就不远。
不然若是塔里出现意外，他们也不能及时赶到止损。
果不其然，只是半天的车程，便到一处风水景色都绝佳之地，然后在这天门派弟子的带领下，竟然走入一道峡谷之中。
然而这峡谷在地图上是根本不存在的。
所以宋雁西猜想，这天门派外面，只怕是布置了不少法阵，杜绝闲人闯入。
这峡谷中，也不是一路畅通到底，似乎有不少机关，但是沿途都是一片狼藉，显然是那魔头已经走在前面了，所以将这些法阵机关都给一一破坏掉。
此景使得这小弟子心急如焚，只觉得门派岌岌可危，所以回头劝着宋雁西一行人，“宋小姐，要不你们别去了。”这看起来情况不大好，只怕是门派的这些老祖们都没有办法对付这魔头。
不过自然是被宋雁西给拒绝了。
于是小弟子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带路，心中很是不解，哪怕知道危险，自己也要回去，是因为自己本身就是天门派的弟子，可宋雁西大可不必。
所以有些羡慕浮羽师兄，他的侄女可以一而再再而三不顾危险来救他。
哪怕知道没有一点胜算。
心里对宋雁西不免是有些佩服。
而随着他们走到了这峡谷尽头，迷雾散尽，前面便是一处无边的碧波绿水，辉煌大气的古建筑盘旋于碧波绿水中心。
宛若一处世外桃源，神仙居处。
只是可惜这样的美好画卷，忽然就被上空那长着无数脑袋的黑色魔头打破了。
无数个脑袋齐齐朝着那碧波绿水中间的建筑撞了上去。
显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撞击了，宋雁西虽然离得远，但隐隐发现，那上空的法阵已经有了裂痕。
小弟子见着几乎比他们整个天门派要大数倍的魔头，小弟子吓得声音发抖，正要劝说宋雁西趁着那魔头还没发现他们，赶紧离开，就听宋雁西吩咐小塔和嘲风，“你们去找叔叔。”
而这两个小的听到她的话，竟然朝着这碧波绿水上跑去。
小弟子见此，一颗心直接咔在嗓子眼里，想要将他们俩个小孩子拦住。
却见着忽然间，先朝着水面奔去的嘲风忽然现出原形，从前只在画卷中见过的龙子之一嘲风，居然就这样真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脚下自生云团，随着后背的双翅展开，小塔飞身跃上去，然后他便带着小塔飞快地朝着天门派飞了过去。
小弟子看得瞠目结舌，原来嘲风不是名字，而是他本来就是嘲风……
亏得自己还将他当个小孩看待……
一面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这一路上是嘲风扶过的。
但这不是让他最为震撼的。
因为就在他一脸激动地想问宋雁西小塔是妖还神兽之时，忽然听得两道龙吟传入耳中。
原来是嘲风刚飞到上空，就被那魔头发现，看到是一只年幼的嘲风，自然是兴奋，吞下去后，不知道能力又能多涨几倍呢！
所以自然分出一部分脑袋过来吞噬嘲风。
然后嘲风和小塔几乎是同时发出龙吟声。
所以，小塔也是龙子么？
而这两声浑厚的龙吟声音，也将天门派上空的长老和弟子们吸引过来。
自然也看到了这碧波绿水彼岸的弟子和宋雁西。
浮羽还没认出现形的嘲风，更没有看到站在嘲风背上，被那一双华丽翅膀挡住的小塔。
只看到了宋雁西，吓得连忙要冲出法阵，试图想让宋雁西离开。
不过去被大长老拦住，“你现在出去，就是死！”一口就没这魔头吞噬了。
也就是他这一拦，然后便看到彼岸的宋雁西脚下，忽然无根而生出无数藤条。
这藤条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宋雁西抬起脚步的瞬间，便在她脚下快速地编织出一阶台阶，然后飞快地朝着上空那魔头的方向延升而去。
小弟子离宋雁西最近，清楚地看清楚了这些树枝，满心控制不住的震撼，使得此刻他的面部表情也显得十分夸张。
他以为是幻术，却不知道这是女娲树编织出来的天梯。
而随着宋雁西越走越高，离那魔头和天门派都越来越近，更多的人也发现了上空的她。
对于她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面孔，根本就没有几个人认识她。
还以为是跟那魔头一伙的，甚至不少人明知道小塔和嘲风听不到，却还拼命地朝他们俩提醒，小心后面！
幸好大长老反应得快，连忙高声大喊，“宋姑娘，你干什么，快退！”她是有些本事，能接住自己的三道天雷而无事，但这不是天雷，是他们天门派数位先祖前辈们的杂念，里面有他们的愤怒恐惧邪恶……
都是些负面的念头，如今汇聚一魔头，其恐怖其厉害，他们天门派也是束手无策。
如今，也只能依靠法阵暂时保住性命。
而大长老这一声‘宋姑娘’，不少弟子也认出来了，是给浮羽洗清冤屈的侄女，当初来他们天门派盗取丹药的宋廉昇的女儿。
可是她怎么会到这里来？
浮羽也自然也看到了如今在上空的宋雁西，他可不觉得此刻的宋雁西像是什么天女下凡，只因担心她的安危，偏又出不去，而急得上窜下跳的。
整个人都处于一个极其崩溃的状态。
突然听得大长老说道：“她那是什么？”
浮羽闻言抬首望过去，只见宋雁西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古剑，怎看都不像是凡尘之物。
甚至是还有些眼熟。
忽然听得以为活了几百年的老祖激动道：“是……是开天剑，是我们开山祖师爷所记载的开天剑！”
据说祖师爷当年还未创建天门派之前，连被几个大派拒绝嫌弃，后来遇到一位姓谢的道长，那道长背上背着的，就是开天剑。
得这道长指点后，他醍醐灌顶，能力飞涨，然后便自己建立了这天门派。
而这位姓谢的神秘道长和他的开天剑，祖师爷则记在了天门派的典籍之中。
甚至留了话，往后如果有人再带着这把开天剑出现，那么将由他来掌管整个天门派。
但是，这上千年的时间，天门派的弟子每隔几十年出世一次，却从来没遇到过。
哪里曾想，如今却在这天门派遇到灭门之危的时候，竟然重见开天剑！
浮羽也知道开天剑，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自己的侄女手中，如今也是难以置信，激动地大喊出声。“开天剑，竟然是开天剑！”
他能不激动么？开天剑在他侄女手里啊！

第95章
话说这魔头本来就是天门派各位祖师们的杂念所汇聚而成的,他们的意识里对于这开天剑，也是有所了解的。
知道这是点化祖师爷的那位谢道长的佩剑，其威力可开天辟地。
因此这心中是稍微有些忌惮的。
但那么多脑袋,有忌惮的，也有那狂妄自大，不曾将开天剑放在眼里的，所以在短暂的退怯之后，又重新卷土重来。
不但如此,还能分身有术，继续朝着小塔和嘲风围杀。
碧波湖面一道又一道的水幕升起落下，嘲风飞快的身影从水幕中来回穿梭,其速度之快，使得法阵里的天门派弟子们根本就看不清楚，到底那因为速度过快而产生的虚影中，究竟哪一道是嘲风。
浮羽也是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这龙子嘲风就是自己认识的那小孩儿嘲风。
而他背上的小塔似乎也不是简单的小妖怪。
只见她现出本体,是一只有着坚硬甲片的穿山甲,比起嘲风庞大的身形，显得有些小巧玲珑，卷成一团，竟然直接从嘲风的背上弹起，朝着那魔头撞了过去。
本来嘲风的速度已经让人惊呼不已,谁料想小塔的速度却更快,连那魔头都没有反应过来,一个脑袋就这样直接撞碎了。
而上面站在女娲树上的宋雁西，也举起开天剑，一念而动,一下将这魔头的数个脑袋给砍下来。
可还没容法阵里的天门派众人舒一口气，只见魔头那庞大的身体里，又长出无数个脑袋。
颇有些杀不尽的感觉。
一个个不由得开始忧心忡忡，悲观起来，莫不是天道不容他们天门派，所以才滋生了这魔头的成长。
眼下连开天剑都没有办法将魔头斩杀，天门派只怕是难逃一劫了。
可是怎么可能连开天剑都对付不了这魔头？下面的人离得远，察觉不出来这魔头因为刚才这一剑，已经元气大伤，如今重新冒出的这些脑袋，不过是勉强支撑而已。
但宋雁西咫尺再近，是能感觉得到的。
所以乘胜追击，再一次将开天剑落下来。
这一次，魔头的脑袋又几乎被斩去。
那躲开了开天剑的，却没能躲过小塔和嘲风的攻击。
反正现在是三面夹攻，魔头已经逐渐了落了下风。
似乎产生了退意，逐渐变得透明化，“小心些！”但宋雁西却只觉得不对劲，魔头这不是要逃。
果然，就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只见那透明化的魔头忽然调转方向，朝着天门派上空的法阵扑过去。
几用尽了所有的余力，而那法阵本就已经岌岌可危，早见了裂痕。
如今魔头这全力扑去，法阵瞬间破碎开。
宋雁西这一刻只听到耳边像是传来碎玻璃的声音一般，然后看着那魔头与天门派融为一体。
下一瞬，这天门派的弟子便陡然暴增了一倍。
顿时一阵骚乱。
浮羽眼看着忽然出现一个自己，大惊失色，还没等他质问，就见着两个大长老。
是那魔头刚才化整为零，然后变幻成他们天门派在场所有的弟子。
如今不是双份的，也就是碧波绿水对面的那个小弟子了。
而这样的情况下，真正的天门派弟子根本没有办法去分辨，到底谁是真谁是假。
因此哪怕晓得自己眼前的人可能是魔头幻化的，但却也不敢轻易动手，生怕误伤。
可魔头清楚哪一个是自己，哪一个是天门派的弟子，所以毫无顾忌，只这顷刻间，就有无数弟子受伤。
“姐姐？”小塔幻化成人形，落在天门派大门口，只见着里面已经乱成一团的众位弟子。
“自投罗网！”宋雁西皱着眉头，将开天剑收起来，朝小塔示意了一眼，“布阵！”
小塔会意，跳到嘲风的身上，手里拿着几张法阵符。
原本那魔头过于庞大，宋雁西的法阵还不好开启，可是现在他竟然自以为是地缩小，化整为零，混杂在这天门派弟子之中。
那自己这法阵完全可以将整个天门派覆盖。
只要进了自己的法阵之中，全由着自己主宰。
她甚至都不必去一个个区分谁是天门派弟子，谁是魔头，只要心中让法阵中所有魔头打入深渊，就足矣了。
但是魔头根本就不知道宋雁西还有这样的本事，又或许在他的认知里，还不曾见过这样的法阵。
所以此刻用着天门派弟子们的身份肆意杀戮，正是得意快活呢。
而天门派的弟子们，此刻已经彻底地绝望了。
就连浮羽也一脸绝望地站在原地，他不敢随意动手，怕伤及同门。
然而却看到那个冒充自己的魔头在对天门的弟子动手，见此终究是忍不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可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发现脚下一片虚空，放眼望去深不见底，不知底下到底是什么，给人一种恐惧不已的感觉。
而他也意外地发现，自己脚下虽是虚空，但是却没有掉下去，好像脚下的虚空只是幻象罢了，事实上他还如履平地。
可是，为何他看到有的弟子又掉了下去呢？
他正要出手去救，忽然发现那些掉下去的弟子忽然凝成一团，试图挣扎着从底下的深渊里爬上来。
那是魔头！
就在他震惊之时，是谁人如此厉害，居然开启这一个巨大的法阵将所有人的禁锢在里面，还能将所有的魔头都给剔除出来。
便听到小塔的声音响起来，“别挣扎了，至今还没见着谁能在姐姐的法阵逃脱呢？就是那地魔也没这个本事，难道你还比地魔厉害么？”
所以？这是宋雁西的法阵？
这同样是一个阵中阵。
宋雁西如今已经运用得炉火纯青，禁锢法阵之中，再开启攻击法阵。
而且考虑到这些魔头的数量庞大，所以她还特意开启了两个攻击法阵。
因此这些魔头在反应过来会坠入下面的深渊后，朝上逃的时候，却发现这看似漫天星辰的上空里，却有着无数张无形的大口，再往上的话，就直接被一口吸入其中了。
跟坠入下面的深渊，一样是死无葬身之地。
这时候魔头才慌张起来，但是却无济于事。
不管是往上逃，还是往下坠。
一个接着一个，很快的时间里，竟然便只剩下天门派的弟子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前前后后从那法阵开启到此刻的魔头们全部消失，不过是一分钟不到的时间而已。
天门派的所有人都亲眼见证了这一幕，一个个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是真实的。
天门派那么多前辈们的杂念幻化的魔头，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消灭掉了？
明明在此之前，他们天门派几次面临灭派之危！
然而就是这短短的时间里，乾坤扭转，他们居然赢了。
而且除了那些被魔头幻化成天门派众弟子时，打伤的弟子之外，居然没有多大的损失。
连这天门派的所有建筑都完好无损。
而这一切都是源于，这个拿着开天剑出现在他们天门派上空的宋雁西！
且撇开她的年纪和身份不说，单是见他们这一行人展现在大家面前的一切，都是他们从前未曾所见所想。
这么多年来，天门派一直自诩是玄门中的佼佼者，无人可及的。
可如今宋雁西的出现，却告诉他们什么叫做坐井观天，闭门造车。
时代在更换，正当是日新月异之时。
也许天门派，不该再困于这山水间了。
所有的魔头被彻底除掉，法阵关闭，大家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欢喜。
当然也没忘记，他们能活下来，都是因为宋雁西一行人。
浮羽最先跑到宋雁西跟前，既忙着打量小塔和嘲风，又忙着问宋雁西如何得到开天剑，还有刚才那法阵……
然后什么都没问出口，这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了一句赞叹：“雁西，你们太厉害了。”
宋雁西还没回答，小塔就嘿嘿一笑，十分不客气道：“叔叔客气啥，基本操作基本操作啦！”
嘲风闻言，忍不住扯了扯她的袖子，怎么这不低调？
虽然，好像就是基本操作。
但是她当着这整个天门派说出来不好吧。
不过宋雁西也懒得管她，毕竟小塔素来调皮，她的性子跟嘲风刚好相反，跳脱的她，文静细心的却是嘲风。
只是看朝浮羽，“叔叔可有受伤？”
“没事。”那点伤算什么啊？现在他满腹的疑惑，就想问宋雁西为什么这样厉害？自己天赋也不错，就算以前没被封印的时候，也没这样的本事。
然而还没等他问，掌门与大长老，还有诸位老祖一起走了过来，其他长老也跟在后面，他连忙要让开身，哪里晓得这一片黑压压的人群忽然就朝着自己，确切地说，应该是朝着宋雁西跪了下来。
掌门人道阳子更是站在最前方：“天门派道阳子率诸弟子参见掌门！”然后双手将代表着天门派掌门身份的天机剑双手捧上。
他有些傻眼了，这是不是太突然了？虽然是有传说，再见开天剑的主人时，对方将是天门派的新任掌门。
但是吧……他一面朝宋雁西看去，也不知道要不要劝说侄女给接了下来。
如果宋雁西做了天门派的掌门，那当年大哥偷盗丹药的事情，岂不是就能一笔勾销了么？而自己这个做叔叔的，必然是也一路水涨船高啊！
想想是挺美的。
正在这时候，被大长老伸手过来，一把拽着，直接给扯着一起跪下来，一手按着他的脑袋！
要谦卑。
宋雁西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哭笑不得，“你们快些起来，我只是路过。”她做什么掌门？她做不了这样的大事。
如果是抓鬼除魔什么的，叫她冲在前面，倒也还可。
但是掌门她谢绝。
只是众人却是纹丝不动，仍旧跪在那里，甚至是那些老祖们，也都齐刷刷地跪在她的面前，哪个不是活了几百岁的白发老翁？
这样真的不好。
只听道阳子斩钉截铁地说道：“当年祖师爷曾说，再见开天剑的主人，便是我们天门派的新任掌门。”
听到这话，宋雁西松了一口气，“这不我的，就是一个朋友借我的。”
不过大家能相信么？这开天剑是什么无上至宝，哪个能随便借人呢？
更何况，大长老接过道阳子的话，“即便如此，可是今日天门派险遭灭顶之灾，宋姑娘这个时候却出现在天门派，手里还拿着开天剑，显然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不是巧合是什么？”难道还是她故意而为之么？
然后就听道阳子回道：“宋姑娘与天门派的缘份！”
所以她是推辞不掉了？比起心急如焚的宋雁西，小塔就比较兴奋，听着做掌门很威风，肯定有吃不完的美食和花不完的零花钱。
只巴不得宋雁西快答应才好。
至于嘲风则想，宋雁西还要去扶桑，怎么可能做得了这天门派的掌门人呢？
哪里有掌门人到处游历，放下门派事务不管的？
所以宋雁西还是坚持地拒绝了，但是眼前这黑压压的一群人也不起来，最后折中，她挂了个长老之名，接受天门派的供奉。
但事实上钱财这东西她也不缺，秘籍法典，可能天门派的她也看不上。
因此天门派终究还是觉得怠慢了宋雁西。
所以只能在浮羽和小塔等人的身上下手。
甚至还重新将丹药房开起来，给那宋廉昇炼制解毒的丹药，又派人去拆掉北平阻止宋廉昇回去的法阵。
法阵倒是好拆，但是解尸毒的丹药至于能不能成功，却是谁也不晓得的。
而宋雁西也着实受不了这天门派的热情，和浮羽告别过后，便带着小塔和嘲风赶紧离开了。
直至到了杭州城，上了他们的船只起航离开，才缓了一口气。
他们的船上，还没准备吃的，所以第二天一早便在沿海的一处小城镇停下来，准备买些物资。
这次倒没将船只托付给河边的渔家，而是让三头魇看着，顺便给隐身挡住，一大两小上了岸去。
这小城镇里还算是安宁，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沿海的地方海沟礁石比较多，所以很少有船只来此路过。
相对些其他的沿海城镇，也略显得有些落后。
上了岸没多久，就有热心人围上来要不要车。
宋雁西付了一个大洋，对方答应送他们去镇子上，回来的时候还拉他们回来。
不用另外付钱。
这价格倒是十分公道的。
车夫也是个十分健谈的人，一路上小塔和嘲风问什么，他都详细回答。
等到小塔问起这镇子上有什么有趣的事情时，他忽然转过头朝一直没有发言的宋雁西笑道：“你们来得赶巧了，现在是我们青石镇上两年一度的选美大会。像是这位小姐的容貌，肯定能选入甲等。”
他说起那甲等之时，一脸的向往，好似这被选入甲等是多大的殊荣一般。
这不免是勾起了宋雁西的好奇，如今四处战火燎原，即便是一些小城镇因为偏僻躲过了一劫，但是到处都是逃难的老百姓，吃穿都是问题，怎么还有人有着这闲心，举行什么选美大会？
于是便多嘴问了一句：“这甲等，有多少奖金，还是荣誉？”
车夫对于这个话题，十分热衷，宋雁西这一问，立马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原来这青石镇在很多年前，就是专门做染料的，前朝这江南织造府所需的染料，几乎都是他们青石镇负责。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那最具盛名的几个染料，也要选出相应的美人来亲自调制。
他们坚定越是美貌的美人调制出来的颜色，就更为纯。
不过现在他们改做胭脂水粉了。
宋雁西觉得，这大抵是一种营销嗜头罢了，怎么可能因为对方是美人，颜色就会更美呢？
只要成分比例正确，就能得到标准的颜色。
莫不是让个麻子去配色，那颜色就不行了？
所以并未放在心上。
不过听着车夫说，从前这选出来的六位美人，除了能得到大笔的银子之外，还会被制造府的大人们看重，然后送到京城去。
甚至还出过一位平民娘娘呢！
也是此事之后，这青石镇的选美名声就越来越大了。
被选中甲等的美人，几乎就是一脚踏进了富贵窝里，被富贾们看重，会明媒正娶，连带着家里的人也能跟着享福。
所以养出一个美人对于普通家庭和贫穷家庭，几乎成了唯一的一条致富之路。
“你不知道，尤其是这几届的选美大会，镇子上都会有一位神秘富商来此，有幸选入甲等的美人，不但会被他带着出国，甚至他们的家庭还能得到一大笔钱。”车夫说起这话的时候，满心羡慕。
前年他就看到一户清贫的人家因为女儿入选甲等，而获得大笔钱财，如今已经是镇子上的富贾之家了。
听说今年他们家的二女儿还要来参加。
一面还惋惜感慨，“可惜我家妞妞年纪还小，若是再大两岁，也就能参选了。”
现在世道艰难，生计更是难以维持，能得到这样一大笔钱，大家哪里能不动心。
所以宋雁西听到他遗憾的口气，也不意外。
只继续问：“还有年纪限制么？”
“最小十四，最大十六。”说着，误会了宋雁西的意思，以为她也想去参选，便笑道：“像是小姐您这样的外来人，您就是年纪超了，报名的时候谎称不过十六，大家也不会怀疑的。”
而且即便是没有选入甲等，只要上了丁等的，家中都能得到一笔钱，而这些姑娘们听说会被带到上海等大城市里去工作。
宋雁西没兴趣，不过正好碰上了，去看看也行。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选美大会的缘故，所以宋雁西以为与其他城镇相比会清冷些的镇子，竟然十分热闹。
不过街上多卖的都是女人的胭脂水粉，衣裳布料，以及各种各样的首饰。
丝毫不夸张地说，这里简直就是女人的天堂。
尤其是那些衣裳布料，居然都跟大城里当下的流行的一切不脱轨，还有那从法国带来的香水等等。
甚至还有不少专门女人美容养颜补品的铺子，里面都是上等的燕窝阿胶等。
这要培养一个美人出来，看来花费也不小啊。
宋雁西也顺便进去买了些，逛了一圈下来，发现其实这些店铺大大同小异，只是价格和质量上有些参差罢了。
所以便去买粮食蔬菜等物资。
只是这逛着逛着，竟然觉得不对劲。
“好像有人在跟踪咱们，东西别往女娲树那里放了。”宋雁西察觉不对劲之后，立即朝小塔和嘲风告诫。
却不曾想，那些跟踪她的人，不过是因为看重了她的容貌，想要让她去冒充自己的女儿选美罢了。
如果她不从，她身边带着的小塔和嘲风，正好用来威胁她。
有人跟踪，也不好再大包大买地塞进女娲树手里，正好小塔也嚷着饿了，便到一处小餐馆吃饭。
她们这顿饭要说是午饭吧，有些太晚了，说晚饭呢，又有些太早了，所以打算吃完了去看镇子的大礼堂里观看选美大会，晚上再来吃夜宵，明天早上买些新鲜蔬菜，就回船上。
却不想那些人在背后等了多时，一直没得机会，如今见他们进了饭馆子，便直接下药。
饭菜端上来，小塔是百毒不侵，见啥吃啥，根本就没反应。
倒是嘲风发现不对劲，“姐姐，这饭菜好像不干净。”
小塔听到，以为是自己以为的那种不干净，连忙停下手来，一面用筷子在里面翻找，也没看着什么蟑螂蚊子的。
嘲风解释着：“我的意思是，有人下毒，你吃是没事。”但是宋雁西肯定不能吃。
闻言，宋雁西一下想起了那些跟踪自己的人，挑了挑眉？“那看看他们想干嘛？”然后示意小塔快吃。
小塔觉得自己简直刚才的举动简直就是多此一举，就算是有虫子自己也早吃不误的，还分什么蟑螂蚊子么？
所以这会儿直接是一阵风卷残云。
差不多了三人才假装晕倒。
果然，片刻之后，包房的房门就被推开了，几个脚步声传了过来，直接就将他们三给套了头，扛着往后门去。
应该是给扔上了马车，然后这几人的声音就接二连三地响起来了。
其中一个主张用小塔和嘲风威胁宋雁西去参加选美，另外一个觉得多此一举，直接卖给那位神秘富商不就好了。
回头看了看躺在马车里的宋雁西，“瞧这姿色，还用得着选么？肯定就是甲等。”至于这两个小的，找个人贩子卖了就是。
反正苍蝇腿再小也是肉。
几人商议着，最后达成协议，直接将宋雁西送到镇长家里去。
因为那神秘富商丁老板每年这个时候来，都住在镇长家里。
想是无聊，几人也聊起这些姑娘的去处和那位神秘富商丁老板。
然后又聊到了现在镇子上的胭脂雪，“听说了么？这胭脂雪涂上之后，能让人长生不老，永葆青春，也不知道这配方怎么弄到，不然的话，兄弟我们几个就发达了。”
胭脂雪是一款最新的雪花膏，宋雁西以前在上海的时候也听过，说是效果奇好，尤其是那去皱效果，几乎是抹上片刻后，皱纹就能消失不见。
当时宋雁西听了，觉得好笑，原来这些夸张的广告词，从古到今都是有的，并不是后世的专利。
所以也自然而然地将这胭脂雪和后世那些效果吹上天的化妆品作为一类。
并没有当回事。
现在才晓得，原来这胭脂雪居然是这青石镇所产。
而且听着几个人的意思，每年似乎不过出产二十来瓶罢了，难怪当初夏姬没买到。
还有，据说那位神秘商人也是靠着这胭脂雪发家的。
几人便想，“这样赚钱，他为什么不多做一些呢？”在他们看来，那神秘富商简直就是脑子有病。
却只听其中一个人说道：“我听说，好像和当初配颜料一样，得要甲等的美人们全手工制作，你们想着每隔两年才有一次选美大会，美人总共就那么几个，当然做不出多少瓶来。”
于是又说其实这神秘富商可以到别的城镇举行选美大会，这样就不缺美人了嘛。
不过有人说须得是处子之身，外面来的美人谁知道干净不干净？
就在这几人带着宋雁西一行人去镇长家的时候，镇长正兢兢战战地跪在一旁，整座上坐着一个戴着墨镜的黑衣人，脸色很难看。
而地上，散落的全是今年来参选的美人们的照片。
“一年不如一年。”黑衣人口气不重，但是墨镜之下，仍旧可见他这满脸的怒容。
镇长也没有办法，这连续两年，镇子上哪里有这么多美人，今年这些还是他想办法从外地买回来的。
所以此刻除了兢兢战战地发抖之外，别无他法。
正当时，外面有人禀，“镇长，张三张四他们带了一个美人，小的瞧了，果然是绝世无双。”
镇子上这些混子们哪次带人来，不是说闭月羞花，可是这会儿让丁老板看了，丁老板还是不满意。
所以并不抱什么希望。
倒是这丁老板不耐烦地挥手，“去看看。”真正的美人越来越难寻了，偏偏他从扶桑人手里接了几个单子，今年一定要交的。
不然那些人不会放过自己。
所以是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镇子得了这话，犹如大赦一般，连忙起身出去。
片刻后一脸激动惊喜地进来，“丁老板，丁老板，上等货，上等货！这次保管没骗您。”说着，激动地想让丁老板出去看货。
所谓的货，也就是此刻被抬到院子里的宋雁西。
她假装昏迷倒不算是什么难事，就是难为小塔了。
叫她假装什么都好，就唯独叫她假装昏迷最艰难。
好在这次也是争气，居然是一点声音也没出。
话说那丁老板出来后，看到宋雁西，脸色才好看了些，“总算有个像样的了。”一面朝镇长示意。
镇长见丁老板的脸色好看了许多，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笑呵呵地给了张三他们几人一大包大洋，然后便立即让人将宋雁西给抬进去。
张三李四等人拿着钱拉着小塔和嘲风从镇长家离开，准备去找人贩子，把这俩小的也卖掉。
一边高高兴兴地数着大洋，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镇长挺有钱的，一下就给了五百大洋。”连眉头都不带眨一下的。
然后一把从还没反应过来的张三张四手里把那一大袋子大洋抢过来：“拿来吧你！”
这几人才反应过来，什么时候这两个小孩醒了？
只是反抗机会都没有，就全部被敲晕，扔进马车里。
让小塔指挥着马，把他们拉到城外去吹冷风。
而拿了大洋的小塔和嘲风又转身回到镇长家附近。毕竟宋雁西都进去了，他们俩也没心思去看什么选美大会了。
小塔感应了一下，发现宋雁西居然没有在这宅子里，这么短的时间里，那些人能把她送到哪里去？
然后有些不信邪，“我进去看一下。”说着立马打洞。
嘲风也赶紧跟过去，却发现前面的小塔忽然停下来了。
走过去一看，原来前面的泥土居然被小砖砌好的墙给堵住了。
这也就意味着这里有地下室，而且还是正儿巴经修建的。
可不是寻常人家随便挖来储存大白菜的那种。
而且里面似乎还有响动，所以眼下里面有活人。
“咱们找个没有人的地方进去。”小塔靠墙侧着耳朵听了一下，然后沿着墙根朝前面继续挖。
终于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拆墙钻进去。
果然，这地下室修建得十分宽广，初步算下来，只怕有七八间不止。
然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便听到有声音，忙藏起来。
也是巧，竟然看到两个穿着白大褂，面戴着口罩和白帽子的人抬着宋雁西朝着前面去。
两人自然就跟了上去。
这一路跟着走，越发觉得不对劲，一会儿觉得这里像是医院，瓶瓶罐罐不少，还有针筒什么的。
一会儿又觉得是像是熬油坊。
他们跟着宋雁西一直到了一处房间，那开门的人看到宋雁西之后很是欢喜：“这个不错，腌制半年应该能出小半瓶。”
然后指了指身后房间靠墙下的池子里那些白花花的东西，“这些都不行，出不了什么好货。”表示得多找几个宋雁西这样的。
那么丁老板跟扶桑签的那几个单子也就不用发愁了。
小塔好奇他说的里面的什么不行，有些后悔应该让三头魇一起来的。这样的话就能看得清清楚楚，里面到底是什么了？
送宋雁西来的那俩人跟那里面的人接交好，说了几句话，出来便离开了。
小塔和嘲风商量着，要不要直接敲门？等那人来开门的时候把他打晕。
然而这个时候房门却从里面直接被打开了，宋雁西从里面探出头来：“进来呀。”
两人见是她，连忙进去，入目就看到了靠墙的那一圈池子里面泡着的居然是些人。
一时不寒而栗，小塔有些害怕地看朝宋雁西：“姐姐，那人刚才不是想把你剥干净又扔进里面去吧？”
不想宋雁西竟然一脸摇头：“他好像是负责检验品质等级。”然后指了指墙上的制作流程，“呐，确定了品质，再根据品质往身体里注射香料精油。”
然后还要晾干，最后才会扔到这里装满了精油的池子里泡着。
她现在才知道这胭脂雪为什么这样难得了，因为全靠着这些美人们的尸体经过各种泡制提炼出来的。
眼下那池子里最上方飘着的那些白色浮沫，最后应该就是用来提炼胭脂雪。
按理现在这地下室里这么多尸体，却没有一点尸臭的味道，全靠着桂花油玫瑰油等。
众所皆知，这些香味都是十分猛烈的，很容易给将其它的味道掩盖掉。
小塔听到宋雁西的这些话，才恍然反应过来，那种可以永葆青春的雪花膏胭脂雪是这些尸体提炼出来的？
忽然想起自己偷用宋雁西的雪花膏，有些觉得恶心，担心宋雁西的那些，不会也是这样做出来的吧？
但又忍不住好奇心，非要走到池子边去看个究竟，果然就见到了水面漂着一层白白的浮沫。
但是油脂里泡着的尸体更为刺目，这简直是草菅人命呀！让小塔觉得不能不管，这回脑子也转得快，一下就有了主意：“姐姐，我在这里挖个洞口吧，然后把这个镇子上的老百姓们都引进来看看。”看谁往后还敢参加这所谓的选美？
就是现在所有的人几乎都在选美现大礼堂里，只怕挖了还没等老百姓发现，就让镇长和丁老板的人发现了。
所以小塔想将这个入口挖在选美现场的礼堂里，再想办法将人引进来。
宋雁西觉得这个办法看似粗暴简单，但别说如果真办好了，比什么都有用。
让大家亲眼看到真相，比自己去说什么做什么都有说服力。
当即小塔跟嘲风就分工合作，小塔挖地道，嘲风则去选美会场的大礼堂里。
小塔动作也很快，不多会就挖出一条足够七八人并肩通行的大道。
嘲风这里也已经准备得差不多点了，他将礼堂的大门锁偷偷锁上，在门外点了一把火。
随着外面的火烟传进来，大家一时慌乱不已，纷纷朝着门口跑去，却发现大门被人从外面锁死了。
正当大家绝望之际，小塔从那入口处大喊，“大家快来这里，这有出口。”
这会儿人人自危，都生怕被烧死在这大礼堂里，所以听到小塔说那里有出口，也顾不得多谢，连忙冲了过去。
果然发现有一处地道，虽然是新鲜的，但是足够宽敞。
加上外面的大火似乎越来越猛，便都没过多思考，争先恐后进入暗道里。
这选美现场的大礼堂跟镇长家本来就不怎么远，现在小塔挖出来的又是直线，所以也就是两三分钟的时间，老百姓们就进入了镇长家地下室里。
刚一进来就觉得一阵香味扑鼻，大家还以为到了哪家香水铺子存货的地方。
不想一眼就看到了桂花油池里泡着的尸体。
因为这尸体在泡油之前，还要先往身体里注射各种香料，然后又要自然风干一段时间，然后再拿到这里来泡制。
以至于这尸体在桂花油中，干瘪的身体重新变得饱满。
也正是这样，有个小孩指着吃着里一具尸体兴奋地叫道：“妈妈，姐姐在这里呢？”
他姐姐前年参加选美大会，成功被选入甲等，然后就跟着那神秘的丁老板去了国外，他家里也因此得了一笔横财。
父母如今拿着这笔钱在镇子上安定下来，还开了一间衣料铺子。
但是他母亲看到后，脸色变得有些苍白，然后坚决不承认那会是她的女儿，只拉着小男孩往前走。
只是越是往前，所看到的一幕幕就越发惨烈。
一具具高高挂起来的尸体，像是农家灶火房梁上挂着的腊肉火腿一般，看得众人一阵阵头皮发麻，胆子小的则早已经尖声大叫起来，或是吓得浑身虚软，倒在地上不停地呕吐。
更有一部分人吓得想要赶紧逃出去，可是这地下室比他们所预想的还要宽敞不少，各个房间里几乎都有着他们所熟悉的女孩的尸体。
里面有他们参加选美后，出国或是去上海的女儿姐妹。
所以更多的是亲人们的悲痛愤恨的哭声。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这里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他们被绑的这房间里，放着一些精致华贵的小瓶子。
不少人都认出来了，那就是疯魔全国的雪花膏胭脂雪。
抹一点点就能让重复青春。
有人上去愤怒地将那些瓶子都给砸掉，随后上去扯开这些工作人员的面罩和帽子，却发现里面仍旧有自己所熟悉的人。
原来，他们一直都知道这胭脂雪是怎么来的；也一直都知道参加选美后说是出国或是去上海的那些女孩就在这里。
却一直保持沉默，拿着这些赃钱。
于是再也没有人能忍得住，直接对这些工作人员拳打脚踢。
可笑的是，这地下室已经灌入了这么多老百姓，镇长还在为礼堂外为何起火的原因而发火。
他倒不是有多担心大礼堂的老百姓受伤，而是那些美人。
幸好有人发现大礼堂里还有别的才出口，不然这些美人受伤了怎么办？自己如何跟丁老板交代？
正是他发火之时，家里忽然有人来禀，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地下室里好像不对劲。”动静太大了，就好像是成百成千的人挤在那里说话一样。

第96章
镇长有些担心今天才得来的那个一等一的美人出什么问题,所以也顾不上选美大礼堂这边的事情了，赶紧回去。
果然才靠近那地下室，便能听到下面传来的嗡嗡声音,还真是成百上千的人在那里吵闹。
他吓了一跳，心说里面的工人左右不过十七八人而已，怎么可能同时发出这么多声音呢？忙让人打开地下室。
也是地下室打开的那一瞬间，这些哭闹声越发清晰再近，随后一个个老百姓的身影就映入他的眼帘。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些人就如同潮水一般蜂拥冲上来。
这个时候关地下室的门已经来不及了。
镇长也不知道这些原本该在选美大礼堂的老百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只知道若是这下面的秘密被发现了，莫说这镇长的位置保不住,就是这性命，多半也保不住了。
所以也顾不上其他的，只喊了家里两个仆人来拦住下面的老百姓，自己则趁机跑了。
更没去管那丁老板。
不过丁老板就在这府里,早就发现了异常。虽然和镇长一样不知道这些老百姓怎么到下面去的,但第一时间也是想着跑路。
熟门熟路地打算从侧门的巷子里离开。
然而他才出侧门,就见那边两个小孩门神一样站在这里等着，“走开！”甚至嫌弃这俩孩子挡住了自己的路。
可这两个孩子也不是那寻常小孩，而是小塔跟嘲风。
嘲风个头高一些，伸手朝丁老板的后脑勺抓过去，“想走？”
丁老板发现脚步一顿,头却是以一百八十度的角度转过头来,一双通红的眼睛珠子狠狠地盯着他：“放开！”
“妖怪！”小塔惊呼一声,她就说嘛！一个正常人是干不出地下室那些惨无人道的事情。
丁老板一惊，这两个小孩居然不怕自己，还是这夜色太暗？他们没有看到自己血红的双目,所以扭动着脖子，发出一阵“咔咔”声。
声音也变得沙哑，威胁道：“给我放开！”
说话的同时，他后背的西服突然裂开，发出滋滋的响声，只见几根奇怪的腿骨竟然从他的背脊上钻出来！
再不跑的话，只怕那些该是的凡人们追来，自己就不好跑了。要是现出真身被他们发现，自己的真正身份肯定会被传出去，这样上面知道了，能饶得了自己？
这要是寻常人看到这一幕，早就吓得哭爹喊娘了，偏偏小塔和嘲风两人看得津津有味。
但丁老板以为他们是被自己吓蒙了，露出一阵桀桀笑声：“找死！”
与此同时，背脊骨上的蜘蛛腿骨朝着两人心脏穿过去。
就在他以为可以轻轻松松把这两个小孩解决掉的时候。
嘲风仍旧是没有松手，至于小塔，则是直接徒手握住他那锋利的腿骨，一把轻轻松松就给折断了，扔到他的脚跟前：“就你这？”
丁老板看到她手里的两半截蜘蛛腿，这才恍然反应过来，只觉得伤口处一阵剧烈疼痛，疼得他满脸的扭曲，突然意识到这两个小孩子不简单，不敢再有半分大意，一面挣脱掉了人皮的束缚，现出本体准备逃走。
他这一招金蝉脱壳，嘲风的手里就只抓着一副穿着西装的空皮囊。见着丁老板已经变成灶台一般大小的蜘蛛逃走，气愤地将手里那皮囊一扔，“追！”
丁老板如今有八条腿被小塔折了两条，还剩下六条，除了伤口之处的疼痛之外，其实并不影响他的速度，所以当下正飞快地攀着墙壁往房顶上去。
不过且不说他这少了两条腿，就算没有少，就他这速度，小塔跟嘲风也能轻轻松松地追上去。
所以刚爬上房顶的丁老板以为自己已经逃脱，正暗自松一口气的时候，突然觉得脑袋一阵疼，便瞧见眼前两个虚影在动，还没等他彻底看清楚，就昏死了过去。
“第一次看到男蜘蛛精，没想到是这个样子。”小塔有点失望，都没看到他吐丝结网。
嘲风一把将就这蜘蛛精扛起来，“一只蜘蛛精而已，有什么好看的，还害了那么多人！”
当即便带去宋雁西的眼前。
宋雁西就在这附近不远处的一家客栈里等着，他们俩直接从巷子里面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到了楼下才避开耳目。
这个时候镇子上的人不是在选美大礼堂那边，就是在镇长家的地下室，街上空荡荡的，根本就没有人。
就算是客栈里的掌柜，在听闻镇长家地下室那骇人听闻的消息后也忙跑去了，直接将客栈扔个跑堂的小二，便去看热闹了。
可小二也想去，这会儿就坐在客栈大门口的门槛上。
小塔和嘲风，也只需要躲开他的视线即可。
他连小塔和嘲风都没发现，自然也就没有听到宋雁西房间里的异常之声。
此刻，小塔跟嘲风已经将丁老板扔在宋雁西的眼前了。“姐姐，就是这蜘蛛精。”
宋雁西有些震惊，她今天也算是跟这个丁老板靠得还算近的，但是竟然没有察觉到对方是个妖怪。
这很不对劲啊。
一时间，也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而且地下室那么多尸体，哪一个不是惨死的？死相还那样惨烈，按理那地下室里应该是厉鬼遍地。
可是那下面莫有说厉鬼，就是残魂也看不到半缕。
这才是让宋雁西最为惊讶的地方，所以趁乱出来以后，立即让小塔跟嘲风去抓着丁老板。
至于那镇长应该只是一颗棋子罢了。
抓来了用处也不大，更何况老百姓们只怕也不会轻易放他离开的。
不过宋雁西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丁老板居然是只蜘蛛精，当下示意小塔，让她先把这丁老板给弄醒。
那丁老板一醒来就想起昏迷前的事情，还没顾得上探查自己身在何处，就本能地要逃走，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动不了。
而他的眼前坐着一个熟悉的人影，心中不由得一阵大惊，“是你！”这不就是张三兄弟卖给自己的那个美人么？
丁老板心中还在纳闷，她为何在此处？眼珠子充满防备地扫视着四周的环境，随即便看到了那两个抓自己的小孩子。
一时间才戒备起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赶紧把我放掉，不然的话，你们承担不起这后果！”
话说宋雁西这一路走过来，什么狠话没有听过？什么狠角色没有遇到过？最后还不是被她打得魂飞魄散了？
都是纸老虎罢了。
所以听到丁老板的恐吓只觉得可笑至极。但也意识到，他敢说出这番话，只怕身后有着强大的后台吧！
不然哪里来的这底气和胆子？
不过还是好心提醒：“我觉得你眼下该考虑一下自己的处境才对。”毕竟有句话叫远水救不了近火。
丁老板一阵冷哼，并不把宋雁西这个凡人放在眼里，甚至觉得好笑，他们以为捆住自己的腿就万事大吉了吗？
真蠢，难道忘记了自己是一只蜘蛛。
它的腹部上可足足有七个纺织器，而且他已经计算好，一会儿吐丝能瞬间将这三个人裹成茧子。
所以在他的眼里，宋雁西他们已经是一具具尸体了。
反正从来没有人或是什么小妖怪能从头的丝茧里逃出去。
他天真地认为，至于刚才被伤了腿，以及抓过来，都是因为自己太大意罢了。
所以听到宋雁西的话，心中一阵好笑，“就凭你吧！”区区一个凡人，哪里来的胆子？腹部的七个纺织器已经开始准备吐丝。
但是宋雁西却没有给他的这个机会，当即给了小塔一个眼神。
小塔便笑眯眯地搓拳磨掌。
虽然丁老板不知道她是怎么折断自己那两条腿的，但是看到小塔脸上那笑容，总觉得不该出现在一个孩子的身上，下意识里还是有些忌惮的。
没想到也就是此刻，那小塔的一双小胖手在她搓拳磨掌间居然就变成一双锋利的爪子，上面布满了黑褐色的甲片，看起来十分坚固，而手指上面还有锋利的指甲。
丁老板心中一阵骇然，看着小塔的目光变得惊恐：“你是妖怪？”
“别这么大惊小怪。”小塔呵呵一笑，却是在这说话间，已经掰下丁老板的两条腿。
瞬间疼得丁老板浑身发抖，一面惨叫起来。
却发现自己明明叫出声了，可是耳朵里却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不过还不容他多想，背脊骨又一阵钻心的疼痛。
又是两条腿活活从根部扳了下来！
而听不到自己惨叫声的丁老板，这个时候却偏偏又能听到宋雁西的声音：“看来这些腿，你都不想要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要是一条腿也没有，即便是他能逃掉，可也只是一个废物，组织怎么还会继续留自己呢？
所以连忙求饶道：“我说，我说，大仙饶命饶命！我也只是一个棋子罢。”
小塔见他开口，不等宋雁西吩咐，就直接停下手：“早说不就好了，干嘛要尝着断脚连心之痛！”
丁老板听到她的声音觉得自己又好像重新感受了一下刚才的痛苦，身体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连吐丝的精力都没有了。
只能伏小做低，明哲保身：“我真的也只是替人跑腿，而且像是我这样的跑腿，全国各地有很多。”
宋雁西听到他的话，有些担心起来，因为跟胭脂雪还有配套的口红，听说那颜色很艳丽，但凡涂上这口红的，无人不为其倾心！
甚至和胭脂雪有着同样夸张的广告词。大概就是一个长相平平的普通人，涂上那口红以后，瞬间能让所有的男人为你神魂颠倒！
同样以为只是过份夸张的广告词。
但是现在看来，只怕没有那样简单。
还有那个什么香水？中间多半是有些联系的。
想到这里，立即朝丁老板问道：“那口红香水的制作跟着胭脂雪也差不多吗？还有那些被害姑娘的魂魄去了哪里？”
她能举一反三，想到口红跟香水，丁老板一点都不意外，真正让他意外的是，宋雁西区区一个凡人怎么知道那些姑娘的魂魄不见了？
此刻心中有些后怕又暗自庆幸，只怕她才是真正的狠角色，刚才自己没有朝她贸然动手，不然的话，只怕就不是断腿这样简单了。
眼下也不敢存留半点侥幸之心，连忙将自己所知晓的都告知她。
原来这样的选美，从几十年前就有。
但是他们组织很小心，哪怕知道那些大一点的城市，美人会更多，品质会更好，但还是挑这种偏僻又落后的小城镇。
因为不是很引人注目，所以平安无恙地维持了这么多年，这些年还用美人制作香水等物品。
不过虽然换了不少钱财，但是这些钱财他们一直在黑市上买自己所需的物品。在普通人看来，可能是泼天富贵，一辈子取之不尽。
但对于他们来说，还不够逛一次黑市。
所以这些魂魄，他们也会捕杀，卖给其他的妖怪，或是玄门里的那些弟子。
毕竟很多玄门里会发布任务，让弟子们捕杀恶鬼。
但是现在的玄门，就只剩下一个空架子罢了，真正有本事的人少之又少。哪里可能抓得了恶鬼？
所以只能到黑市管他们买。
而这丁老板多少也算是一个小头目，但他这身份根本没资格去真正的总部。
从他这话里，也就是说如今别处也在举行这样的选美大会。
现在宋雁西他们想赶过去，根本已经来不及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
所以察觉到宋雁西的怒火之后，连忙说道：“不过，本月的二十号，为了庆祝各小组的好成绩，上面的领导邀请大家在驼山聚餐！”他们这聚餐，吃的当然不是普通的食物，而是魂魄等一类可以提高他们能力的东西。
说完这一切，便朝宋雁西求道：“这就是我所知道的一切，该说的我都说了，求求大师饶了我吧！”
这几十年间，他身上到底背负了多少人命？宋雁西怎么可能饶恕他？
一张三味真火符朝他身上扔了上去，顿时便将他烧在这熊熊烈火之中。
丁老板燃烧的声音不大，楼下却是十分热闹，街上处处都有人在大喊，张罗着去镇长家的地下室。
不少人已经将自己还勉强能认出来的亲人的尸体给从地下室里抬出来了。
不过眼下在最为恐惧的，莫过于今天侥幸逃过一劫的选美的姑娘们。
只差了那么一点点，她们就跟地下室里那些泡在油脂里的姑娘们一样，或是身体里被注射满了香油，然后像是火腿腊肉那般挂起来晾干。
幸好有这一场大火，让大家发现了那条通道，然后误打误撞跑到了地下室里，撞见了这一幕。
而一时之间，街上的胭脂水粉店铺也都受到了胭脂雪的牵连，被愤怒的老百姓们打砸烧。
不过真正闹得最严重的还是镇长家里，镇长也没逃脱，这会儿已经活活被打死了。
至于镇长家的房屋，倘若不是要留着等上面巡捕房的人来看这地下室的证据，早就被义愤填膺的老百姓一把火烧掉了。
而且那里还有很多具尸体，没人来认领。
这整整一个晚上，整个镇子的人几乎都没有睡，全部笼罩在这地下室惨案的阴影之中。
到了天亮，县里巡捕房的人也来了。
小塔见此，“姐姐，我们走吧！”今天已经是十八号了，再拖下去的话，只怕时间不够赶到那驼山。
反正现在巡捕房的人已经来了，接下来的事情有他们善后。
但是宋雁西觉得只怕这件案子最多也只能传到县城里罢了。毕竟买得起这些天价胭脂雪的众人，哪个不是高官权贵？
要真叫他们知道了以往用的这些东西是死人身上提炼出来的，还不晓得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呢。
所以宋雁西预想，此事应该不会见报，最多只是以后这胭脂雪成了绝品罢了。
而且这些妖怪如此有组织，这比人类还要懂得专营，让宋雁西有些不敢小看，所以这一趟驼山之行，是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的。
只有抓住了上面的所谓领导，才能真正为这些枉死的姑娘们报仇。
杀这些小头目有什么用？
车夫按时来送他们到码头边，镇长家地下室的事情当然他也知晓了，所以这一路上唉声叹气的。
又庆幸幸好宋雁西没有去参加这选美，不然的话，还不知道要留下多大的心理阴影。自己这会儿也没脸来送她了。
毕竟昨天自己还在劝她去参加选美。
一面又说昨天那把火，不知道是哪位好人放的，要不大家也不会在那情急之下发现地道，然后到镇长家的地下室。
又说起那些人家死去的姑娘们多可怜。
好在她女儿年纪还小，若是大几岁，自己只怕早就送她去选美了。
反正这一路上的话题都围绕着此事。
宋雁西这一路上也是一句两句地答回着他，此刻到了码头边，才向他告诫道：“千万要记着，天上不会掉馅饼。倘若这泼天的富贵轻而易举就可以得到，那后面必须会让你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车夫连连点头，朝宋雁西道谢，本来还想在这里陪他们一起等渡船的。
但正好有客人，因此便先走了。
走了也好，他这样盯着，他们还怎么去船上？
毕竟那船让三头魇挡着，就停放在这附近呢。
一行人上了船只，回头看了看这被大片桑树竹林挡住的小城镇，小塔忍不住开口叹道：“一个家庭因为一个女儿选入甲等，就能从地狱到天堂，为何也不想想？就算是古时候姑娘被选入宫中，也不见得能这样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好事情。”
不过她没有说，有的家庭看到那被注射满了香油挂着的女儿，其实并没有多难过，因为他们得到了大笔的钱财，改善了他们的生活跟下半辈子的命运。
哭得难过的那些，可能是因为这钱还不够多罢了。
小塔很担心，也不知道姐姐有没有看出来，有的人就拒认领尸体。
嘲风同样在想这个问题。
而宋雁西一直沉默着。
所以这船上除了那三头魇呼呼大睡，发出鼾声以外，没有别的声音。
一整天都很安静。
直至傍晚的时候，他们将船停下来，上了岸，然后马不停蹄地往那准备聚会的驼山上赶去。
现在这个世道，除了每天正常死亡的人之外，还有多少非正常死亡的。所以街上见到无处可去的孤魂野鬼，其实很正常的。
就算是她们在青石镇的时候，也是能在街上依稀看到些游荡的老鬼。
可是沿途居然一个鬼魂都没看到，实在是诡异。这样让宋雁西不得不防备起来，莫非此处也有这样的选美比赛，还是有专门抓捕魂魄的恶鬼？
因此提醒小塔和嘲风：“有些不对劲，你们小心些。”
马车很快出了这座小城，在小塔的拜托下，马儿飞快地穿梭在路上，走了约莫两个小时左右，突然听到树林里传来阵阵急促的哭声。
这一听就不是正常人的哭声，小塔连忙让马车停下来，“姐姐要去看看吗？”
声音的确很不正常，尤其是在这样的荒山野岭中。
“小心些。”月牙说着，还给她递了符张，以防万一。
不过小塔还没下车，突然就见那树林里跑出来一个人影，朝着他们的马车钻进去。
很快，她的身后就追来两个玄门中人。
不过看着他们身上的装束以及腰间挂着的牌子，竟然是赏金猎人。
这还是宋雁西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遇到赏金猎人。
两人追过来发现目标已经不见了，反而是这三更半夜的，路上居然出现这样一辆看起来不错的马车，上面还坐着一个小女孩和小男孩。
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
要是附近有战乱，也还好说他们这是不分日夜逃命去。
可这附近最近都十分安稳，并无任何战乱。
这半夜三更出现在荒山野岭，实在是不得不怀疑。
只见那男猎人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掏出一个八卦镜，朝着小塔照过来。
随后眼睛一亮，朝着旁边的女同伴笑道：“丢了一个鬼孩，抓了一只妖怪，还是挺划算的。”
至于嘲风，因为是龙子之身，所以并没有照出什么。
因此，现在已经将小塔定义为小妖怪，然后骗了嘲风这个小男孩，说不定就是要带着王更深的山里挖心吃掉。
那女猎人听罢，也是满心欢喜，不过随后警惕地提醒道：“这马车不对劲！”
她居然感觉不到马车里到底是什么？
女猎人这样一提醒，男猎人也警惕起来，一面朝着马车里探查，竟然是也一片模糊。
脸色瞬间一变，立即拿起自己的八卦镜，朝着马车里照去，却是什么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这小妖怪赶着马车，车里却什么都没有？这说得过去么？赶空车？“不对劲，里面估计有大货！”男猎人满脸的防备，但是那眼里的欢喜是抵挡不住的。
果然，女猎人一听高兴道：“师兄，这一次我们发达了。”
“小心点，那里还有一个人呢？”嘲风的存在让男猎人觉得碍手碍脚的，不好下手，放不开手脚。
却听那女猎人说：“师兄，你管那么多干嘛？现在魂魄也十分值钱，我看这男孩子也是被蛊惑了，咱们就算救到了他，只怕也失了心智，倒不如替他解脱。”那魂魄也好卖一笔钱呀！
男猎人有点动心，毕竟现在的钱越来越不好赚了。
而且猎人都有自己的地盘，他们这里的鬼魂和妖怪都差不多被捕杀了，厉害的他们又动不了。
现在又十分缺钱。
女猎人见他已经意动，趁热打铁继续劝道：“师兄，他已经被妖怪抓了，就算咱们就回去，只怕他村子里的人也当他是妖，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这倒不是胡说八道，毕竟之前就有这样的案例。
就比如女人被土匪抢到山上去，就算是没有被土匪碰，但是等救了回来，大家都觉得她脏了。
一样的道理，被妖怪抓走的人，即便是完好无缺地回去，如果他运气好，村子里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自然是没有人排斥。
可万一这运气不好，村子里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就比如谁家的猫狗死了，或是庄稼长得不好，谁又摔断了腿，都会埋怨到对方的身上，觉得他身上沾染了妖怪的气息，晦气无比。
最后就是直接将这人一把火烧掉。他也会变成厉鬼，还不是照样要他们来抓。
所以男猎人最终点头：“好吧！”然后给女猎人打了个眼色，凭着自己敏捷矫健的身手，一下越到了马车的另一边。
这样他们两人分左右，就两旁的路线给堵住。
又分别在前后的路上扔下了符纸。
可是小塔能怕他们这些东西吗？以前没有女娲树的时候，宋雁西的那些符张都是揣在她的身上。
也没见她如何？
而这两个猎人的对话，他们听得清清楚楚，所以面对此刻两人的举动，直接将这两人归类为坏人。
不提别的，就凭着刚才他们想杀嘲风，而找了那么一堆道貌岸然的借口。
而马车里，原本在休息的宋雁西突然感觉到什么东西闯进来，她睁开眼，便看到一个半透明的人蹲在马车角落里瑟瑟发抖，眼角还挂着泪珠。
居然是个鬼孩子。
身上的衣服很小，显然是她的家人根本就不知道这鬼孩子是会长大的，给她烧的衣裳一直都是小孩的衣裳。
宋雁西一眼朝她扫过去，将她这几年的过往全部看了遍，并没有行过什么恶事，活下来也全靠偷吃坟前的贡品。
这算不得什么罪恶。
所以她不该死。因此，她当时就随手打了个法阵，把这鬼孩子给护起来。
本来是不想让那两个猎人发现鬼孩子就在这马车上的，这样应该他们就会直接离开。
可哪里能想得到，这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还叫她给遇到了。这两人居然想杀小塔！想杀小塔就算，既然看出嘲风不是妖怪，还找了那么一大堆借口，自己劝自己杀嘲风不是什么错。
此刻察觉到两人打算左右夹击，前后也扔了法器，就这样打算捕杀小塔，便拉开车帘，从里面钻出来。
正要动手的两个猎人一看到马车里钻出来的宋雁西。年轻漂亮，都没有去确定宋雁西的身份，就将她当做是妖怪来看待。
甚至还露出兴奋的笑容：“想不到今天运气这样好，还有一个女妖！”
宋雁西皱着眉头提醒：“看清楚再发言，我到底是人是妖怪？”
两人听到她的话并没有当回事，那女猎人反而还冷笑起来：“你难道还是个人吗？”就算是人，只怕也是什么狐狸精伪装的。
正常的女人，谁像她穿得这样，大半夜的在深山老林里乱跑？
可事实上人说女大十八变，如今的宋雁西不过十九岁，才算是真正的长开，所以容貌就越来越明媚，尤其是那不点而红的唇色，更是绝色。
但是，爹妈给的相貌，要这样长是她能决定的吗？
就因为长得好看，所以就是狐狸精吗？
小塔自己被当做妖怪，倒是无所谓，她本身就是一只穿山甲。
嘲风在他们认作是人的情况下，还要给杀掉，就很过分了。
更过分的是，他们现在居然认为宋雁西是狐狸精，那小塔跟嘲风肯定是不能忍的。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姐姐，让我们先把这两个玄门败类抓住再说。”
照着今天他们这逻辑，还不晓得从前杀了多少普通人呢。
宋雁西并没有阻止，现在她看来，这两个人也是欠收拾。
善恶不辨，是非不分！
所以便任由小塔和嘲风两人动手。
可是这两猎人，即便是有两把刷子，如果只是小塔的话，他们尚且还能对付一下，但现在还有一个嘲风。
嘲风是龙子，就是他们眼中的神灵，因此他们所有的法器跟法阵攻击都对嘲风是无效的。
眼下双方动起手来，什么天昏地暗是夸张了，但也是飞沙走石，猎风阵阵。
果然，和宋雁西所预想的一样，这两人本身算不上是厉害，但是这战斗经验十分丰富，如果真的只有小塔一个人，极有可能会多纠缠一会儿。
但现在有了嘲风的加入，眨眼间这两人就节节败退，应该很快就会被抓住了。
哪里想得到，这两人不甘心，相视了一眼，竟然默契地突然调转攻击方向，朝着宋雁西所在的马车打过来。
一道巨大的力量砸在马车上面，然后只听轰的一声，马车是四分五裂，马上也受了伤，在地下挣扎几下就没了气息！
白白枉死。
宋雁西幸亏躲得快，没有被殃及。
只是这马车被打坏，那原本躲在马车角落里的鬼孩子就暴露在了他们的眼前。
两人眼睛一亮：“果然是一丘之貉！”接下来便将压箱底的本事和法器都拿出来。
这可是遇到一个大单子！机不可失，所以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将他们给抓住。
他们当即选择了攻击最弱的鬼孩子。
可是却不知道鬼子的四周，被宋雁西随手结出了一个法阵，所以他们根本没有伤到鬼子半分，两人还被这法阵的力量反弹，纷纷飞出几丈之外，嘴角也溢出鲜血。
显然，是伤得不轻了。
而那鬼子，因为马车被砸开，自己又暴露在那两猎人的视线里。如今虽然躲过了一劫，但仍旧是受到惊吓，一时没反应过来，便抱着膝盖在原地瑟瑟发抖。
本来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她惊讶地将埋在膝盖间的头抬起来，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两猎人，确认他们都受了伤，连忙站起身朝宋雁西三人说道：“快跑，我知道有一个藏身的地方！”他们救了自己，自己也一定会带他们安全躲过这两个赏金猎人的追杀。
她刚才本来就要逃去那里的，只是这两人在背后穷追不舍，她根本就甩不掉。本来以为必死无疑了，没想到遇到了这辆马车。
鬼孩子说完就在前面带路，宋雁西担心她，只能连忙追上去。
小塔和嘲风也只能跟上。而这一跑就彻底坐实了他们的身份。那两个猎人受了伤，发现他们根本吞不下这个大货，如今见猎物逃走了，觉得实在是可惜，不甘心，所以已经在想办法联络附近赏金猎人。
而宋雁西他们这一路跟着鬼孩子跑，却没有想到，居然被带到一处坟墓前。
鬼孩子天真单纯，已经将他们当做是朋友，拉着就往坟墓里跳去：“每次我遇到危险，只要能逃到这里，就不会有事的。”
宋雁西刚才跳下来时候，晃眼看到墓碑上的名字，写着邱元吉之妻阮云怜之墓。
一下便猜到了，这只怕是鬼孩子母亲的坟墓吧！
这坟墓从外观上看，应该是大户人家。
而几乎是他们才跟着鬼孩子进入这墓里，便感觉到四周因为鬼子的到来，忽然生出一道保护屏障，将所有的气息给隔绝。
宋雁西试了一下，根本没有办法探查那两个赏金猎人是否追来，只怕外面的赏金猎人也没有办法探到他们就躲在这墓里。
不过真正让宋雁西震撼的是，这保护屏障，其实是一个女人的灵魂所化成的。
果然，这天下最伟大的便是母爱，这鬼孩子的母亲即便是死了，还将她生出来，甚至不放心她的安危，宁愿放弃转世投胎的机会，化成了这样一道屏障永远保护着她。
而这所谓的鬼孩子，便是因为遇到地府拥挤的时候，会催促着灵魂赶紧转世投胎，所以都等不及女人分娩，只要怀孕就将他们的魂魄打入怀孕的女人腹中。
然后让他们的魂魄在女人的肚子里待十个月后直接出生。
这样能给地府节约大量的空位。
但是唯一的不好之处就是，如果灵魂在女人的肚子里还没有待满三个月，女子就忽然发生意外身亡的话，她们腹中的这个灵魂一般情况下是会直接在那懵里懵懂的状态中直接魂飞魄散。
这种属于意外，发生的概率不算太大，所以地府并不管。
而且在大部分怀孕的女人看来，三个月以下的胎儿并未成形，是没有生命的。
所以她们死后，会直接去往地府，根本不会管这个孩子。
但也有个别的，舍不得这个孩子，灵魂就直接带着这个孩子的灵魂。
十个月后，所谓的鬼孩子也就出生了。
只是鬼孩子一出生，母亲的魂魄就会立即被鬼差带走。
一般情况下，这样鬼孩子还是活不下来，被其他的恶鬼吞噬掉。

第97章
就算是不被吞噬,她这样薄弱的灵魂，也撑不了多久的。
可眼前这小鬼孩居然长大了，只怕都是因她的母亲阮云怜放弃转世的机会保护她。
如今看着这阮云怜化成的屏障将四周把孩子保护起来,一时不由得想起了阿寒。
阿寒为了孩子，也是宁愿永不超生，也要奋不顾身地跳入河中化为河灵，陪伴她的孩子。
这便是母爱的伟大。
她是不懂，也没有办法与她们产生共情,可是她作为一个旁观者，心中还是为这两位母亲义无反顾的付出而感动。
阿寒化为河灵，她是没有办法。可是看着眼前这阮云怜所化成的屏障,以及这抱着膝盖静静坐着的鬼孩，她想试着帮她们母女俩。
哪怕，这可能是有违天地间的法则。
于是朝这小鬼孩问道：“你知道，是谁一直在保护你么？”
小鬼孩哪里知道,她今年五岁多,已经记不住当初那还是婴孩时期,自己被阮云怜这位鬼母的抚养，只是知道自己饿了，然后爬到别人的坟头拿贡品吃。
再大一些，她的好奇心更重了，会跑到附近的林子里玩耍,甚至是更远的地方。
但是只要遇到危险,她都会本能地往她母亲的坟墓里跑。
这大抵就是母女连心的感觉吧。
但是面对宋雁西的话,小鬼孩摇着头，一脸懵然。
宋雁西想来，她只怕也不知道,听到这话倒也不意外，所以又问：“那你想去更远更热闹的地方么？以后再也不会遇到这样的危险，也不用躲在坟墓里。”
然而就在宋雁西这边话音刚落，忽然四周的屏障剧烈地颤动起来，似乎想要将她们这些外来人给弹出去。
显然是这鬼孩的母亲阮云怜能听到这话，她只是没有办法像是人一样开口说话，正常交流，所以生怕宋雁西害自己的孩子，因此以这样的方式反抗起来。
小塔见此，有些担心，想要试图安抚这屏障。
她虽然没有看到坟墓上的名字，但是她也能感觉到这屏障是小鬼还都母亲所化。
这让她不免想起了自己的娘亲，在临死之前也是这样拼命地保护自己。
所以她明白，此刻这个屏障如此激动是为何？
连忙开口替宋雁西解释道：“你放心，我姐姐是好人，她不会伤害你的孩子。”
要害的话，当时就不会让小鬼孩躲在马车里了。
但是阮云怜仍旧十分激动，使得这屏障越发地颤动起来。
小鬼还自然也听到了小塔的话，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四周的屏障，他们的意思这是自己的妈妈吗？
可为什么别人的妈妈不是这个样子？
小鹿的妈妈跟小鹿一样，小树的妈妈也跟小树一样。
只有小毛虫的妈妈和小毛虫不一样，小毛虫的妈妈是蝴蝶。
所以自己长大后也会变成妈妈这个样子么？她有些害怕，她不想一直留在一个地方。
而且听到宋雁西的话，也想到外面更远的地方，于是满脸的向往，甚至朝宋雁西说道：“我想，我想跟给我烧衣裳的那位叔叔回家，告诉他我长大了，这些衣服太小了，能不能不要在烧这么小的衣服。”
除了她的父亲邱元吉会给她烧衣裳之外，还能有谁？所以她这是想跟邱元吉走么？
而也正是听到她这话，阮云怜所化成的屏障一下安静了下来。
这样说来，他的爸爸经常来看望她们母女俩，只是不知道他的妻子就算死了，也把两人的孩子给生下来。
每一次一家三口的团聚都被这一道坟墓给隔开。
于是朝小鬼孩点头答应道：“好。”
屏障又颤动起来，只是这一次跟上一次不一样，这次明显是激动。
作为一个母亲，肯定是不希望孩子这样生不生死不死的，总流连在这荒山野岭。
自然是想让她回到自己父亲的身边。
可是她作为一个已经没有魂体的鬼，根本就没有办法做到，甚至连入梦丈夫的能力都没有。
所以听到宋雁西的话，是抱着些希望的。
宋雁西见此，朝她安抚道：“你女儿到底在这坟墓中生活多年，又是从你的鬼体里出生，这身体半人半鬼，还不知道要多少阳气才能恢复正常人的身体。”
而吸别人的阳气，这本身就是错的，所以宋雁西是不打算让她以这样的办法成为一个正常人。
这样她即便是成了正常人，但是却将痛苦建立在别人的身上，平白无故添罪孽，以后的人生也不会太好。
那些因为她而失去阳气的人，极其容易被阴邪缠身，那样等于是间接害人。
所以宋雁西向小塔和嘲风看过去，“你们可是有办法？”
嘲风主动站出来：“直接吸我的吧，我是龙子，浑身的阳气虽不说是取之不尽，但让她成为正常人也是绰绰有余的。”
宋雁西找他们两个是寻求办法，并不是要索取他们的阳气，所以听到嘲风的话，直接拒绝。“我不是这个意思。”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不知怎地，屏障就剧烈地收缩起来，宋雁西一行人顿时防备起，也有些意外：“想不到这两猎人还真有些本事。”
当然也有可能是刚才这屏障太过于激动，被他们察觉了。
小塔提议：“姐姐，我们出去吧。”像是乌龟一样躲起来，可不是他们的一贯作风。
宋雁西颔首，低头朝小鬼孩说道：“你好好呆在这里，不要出来。”
小鬼还乖巧地点着头，外面的人好怕，她才不敢出去，只是有些不放心宋雁西他们，所以拽着宋雁西的裙摆不肯放手。
不过宋雁西还是出去了。
从坟墓里出去的那一瞬间，三人身体都一下恢复正常。
只见此刻这坟墓外面，除了刚才那两个猎人之外，居然还有一个中年男子，但见此人也是一脸正气，身后背着二十六枚铜钱剑，见到从坟墓里出来的宋雁西等人，一脸正义言辞：“妖孽，看你们还往哪里跑？”
宋雁西皱着眉头，那两个年轻的猎人，她可以不计较，只当他们是修为浅薄，分辨不出人与妖魔，但眼前这中年男人道行并不低，甚至在宋雁西看来，跟那些西林秘书只怕都是不相上下的。
因此有些恼怒道，“既然你觉得我们是，那你就动手，看你是否能将我等收走！”
这口气在中年男子听了有些狂妄之极，当即冷笑一声，立即就摆开架势，身后的铜钱剑一下飞出来，瞬间变换成为七把，按序列排在眼前。
小塔见此，有些意外：“这就是剑心一直想练的七星铜钱阵法吗？”
不过那又如何？宋雁西的眼里，只要修为不够，那任何厉害的招式功法都没用，因此并不放在眼里。
而中年男子听到小塔的话，一脸得意：“算你这小妖有些见识。”可知道又如何？自己在七星铜钱阵法只要摆出来，根本就没有妖怪能躲得掉。
他不知道的是，在青石镇的时候，那丁老板也是这样想的。
只是丁老板的结局实在惨烈，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半点出手的机会。
小塔有些看不过中年男子的嘴脸，气得要上去迎战，不过被嘲风拦住了：“让我来吧，我的战斗经验很不足。”
也是，他此前常年在那秦淮河底，连人都没见到，更不要说跟人动手。
所以，小塔还是将这个机会给了他，不过在一旁提醒道：“不要弄死。”给这老道留口气，一会儿自己还要揍他一顿才解气呢。
而他们俩的自说自话，让中年男人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到底是什么给了两个小妖怪勇气？
然后迫不及待地就要动手。
两个年轻猎人见此，本来想提醒一下这中年男子小心一些，毕竟这些小妖也不简单。
此前他们那面八卦镜甚至都照不出这小男孩的原型，一直以为他是凡人，可当动起手来的时候，他们的符咒法器对他都没有用，可见就是隐藏过深的妖。
也正是这样怀疑，所以他们才想办法通知附近的猎妖人。
只是可惜，就赶来了一个。
不过现在那个小女妖不上，就有这只小妖的话，想着中年男子是可以对付的。
更何况，他的七星铜钱剑阵法的确杀伤力极强。
这小妖怪应该是抵挡得住的。
然大家怎么都没有想到，七星铜钱剑阵才摆开，嘲风就忽然现身，威严庞大的身影突然将这一片夜色彻底掩去，四周的树木纷纷在庞大身躯下折毁断裂，身形一晃，背后上的翅膀直接朝着这中年道长一巴掌拍过去。
直接就将他刚成型的七星铜钱剑阵给打得破裂。
而从嘲风现形的那一刻，不管是中年男人还是那两个猎人，都傻了眼。
作为玄门中人，怎么可能不认识龙子？更何况嘲风本身就是祥瑞之兽，所以当时都愣住了。
同样意外的还有小塔，气急败坏地向嘲风大喊：“嘲风，你不讲武德，你不是说想跟他过招的吗？”
哪里有开局就直接放大招的？把人吓死了，这样谁还跟他们打？
中年男子是听到小塔的声音，才恍然反应过来，连忙向这嘲风跪了下来：“前辈饶命，是弟子有眼无珠，触犯了尊驾！求您饶命！”
他一面疯狂地向嘲风磕头，一面也不忘训斥那两个猎人：“你们俩还站着干什么？赶紧求圣尊饶命啊！”
那两猎人听到他的话，也忙着跪了下来。
只是已经晚了，嘲风的翅膀已经到他们的头顶。
只要他在翅膀在继续向前，两人肯定被直接扇得粉碎。
不过被宋雁西唤住了：“且慢！”
听到宋雁西的话，嘲风停住动作，回头不解地看着宋雁西。
然后听宋雁西说道：“他们俩身上有现成的阳气。”
就这样杀了多可惜，还不如用他们俩的阳气，让小鬼彻彻底底变成人。
而且从这两人的办事风格来看，只怕以前也害了不少人命，如今抽取他们俩的阳气，他们也是罪有应得。
两人原本被嘲风吓得瑟瑟发抖，随后听到宋雁西的话，只觉得劫后余生。
只是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听到宋雁西说要把他们俩的阳气给吸走。
吸走了他们俩的阳气，那他们和废人又有什么区别？从前抓了那么多鬼怪，如今没了这阳气护体，跟病秧子一样，还不知道要被多少阴邪入体。
这跟要他们的命又有什么区别？还不如让嘲风一翅膀扇死他们算了。
如此，还能得个痛快！
只是有时候人想要痛快求死，也难如登天！
中年男子闻言，也觉得这有些太过分了，不管怎么回事，他们俩也是玄门中人，怎么能抽取他们的阳气？
更何况这阳气还是拿去救阴人！只觉得此举有违背玄门中的规矩，于是忍不住壮着胆子开口道：“这，这不符合规矩！”
在从前，宋雁西也遵循规矩，所以她从来不亲手杀人，哪怕知道对方犯下了滔天的过错。
就如同那周英琪，他是阿寒悲惨命运的始作俑者。
但宋雁西就是因为遵循这所谓的规则，想着不能随意打破，不然的话，没有规矩，如何成方圆。
可是这一路经过了许多事情，她也渐渐明白，这天下不是非黑即白，就比如眼前这两个赏金猎人，他们是玄门中人，被称为正派，该是白。
只是他们这所行之事，却又是黑。
所以，他们这样的算是黑还是算白？
而相对的，小鬼孩又做错了什么？她只是运气不好，赶上地府要清理空位，所以魂魄早早地进入母亲的身体，偏母亲又遇难早逝，使得她成为了鬼孩。
就因为她是鬼孩，她出生的那一刻就是在黑这一方。
但是她又不曾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因此又算是白的。所以宋雁西觉得，她不该墨守成规，守着那一套旧规矩，她是个活人，该要学会变通才是。
因此这中年男人的话在她的耳里，便仿若耳边风一般，根本就没有当作一会儿事，只冷冷一笑，“要你教我做事？”她说话间，直接将小鬼孩唤出来。
小鬼孩从里出来，看着这地上跪着的三个玄门中人，还是十分恐惧的。
“别怕，过来，从今以后，你便是正常人。”宋雁西招手示意她到自己的面前来，随即不顾那中年男子的阻挡，只朝着小鬼孩身上放了一张符纸。
那张符纸落到半透明的小鬼孩身上，忽然间这小鬼孩就像是一块聚能石一般，瞬间将身前不远处，那两个赏金猎人的就痛苦地叫喊起来。
他们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上什么东西在流逝，浑身痛苦难忍，而半透明的小鬼孩身上的血肉似乎越来越清晰，很快她的整个人也变得真实起来，眼里有光，胸膛里有小小的一颗心脏在跳动。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身上的变化，抬起小手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一次，她的手没直接穿过脑袋，而是被她的脸庞挡在外了。
而这手触碰到脸颊，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她喜欢这样的感觉，眼里逐渐露出些欢喜的笑容，有些不敢相信地朝宋雁西抬头看去，“我，我真的变成真的人了么？”
就怕，这是南柯一梦。
这梦醒了，她又是那个人人可欺的小鬼孩。
“从今以后你就是人呢，等天亮后，我们带你去找你父亲。”至于她的母亲，宋雁西回头看了看着坟墓，“邱太太，你的女儿从今以后就是正常人，不用你再保护。你生前并未行恶事，而且善德圆满，本该直接进入轮回，你现在倘若愿意，我便直接送你走。”
原本去查看那两个没了大半阳气赏金猎人的中年男子听到宋雁西的话，猛地抬头朝宋雁西看去，“你，你到底是何人？凭何有这样的权力？先是抽取同门中人的阳气，现在居然要度化一个鬼转世投胎。”
这是什么道理？
如果不是忌惮嘲风，他早就忍不住对宋雁西动手了。
“万物皆是生灵，在我眼里人鬼妖魔从来都一样，我只看他们平生，不看他们的出生。”宋雁西说罢，单手结印，几张符咒落到这坟头上去，忽然间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朝着坟墓聚集而去。
不过也只是顷刻间，这股强大的力量便荡然无存。
而眼前则多了一个容貌姣好，看起来温婉的年轻女人魂魄。
她先是确定了自己又恢复了魂魄的样子，随后立即朝着那懵懵的小鬼孩跑过去，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只是可惜，她是个灵魂，孩子被她这样一抱，瞬间整个身体都像是镶嵌入她的灵魂里一样。
不过她们母女彼此都不在意。
大概是因为这血脉相连的缘故，小鬼孩被她抱住，只觉得浑身暖暖的，一点都不害怕，还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妈妈？”
阮云怜听到女儿的声音，顿时热泪盈眶，以往所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她这一刻终于得到了回报。“小宝，妈妈爱你。”可是这余生的日子，自己没有办法再陪伴着她了。
她说着，一面朝宋雁西抬头期望道：“仙师，我想再见我丈夫一面，明日是二十号，他会来这里。”所以也不用麻烦他们专门把小宝送回去。
宋雁西闻言，看了看天色，这会儿离天亮也快了，因此点了点头：“好。”这样也能让阮云怜和小宝多待一段时间。
而嘲风也恢复人形，看着地上那两个要死不活的赏金猎人，踹了两人一脚，“还不赶紧走？”等着自己送他们离开么？
那两人闻言，这才艰难地撑着手中的法器爬起身来，身体大半阳气都被小宝吸走，如今的他们跟个缠绵病榻多年的药罐子差不多。
但不管怎么说，这性命好歹是保住了，阳气虽然被吸去了大半，好在没有伤到根本。身上还有这些法器，应该那些阴邪不敢靠近的，只要等回到了门派中，养几年没准还能恢复。
中年男子见此，犹豫着要不要去帮他们，又有些后悔刚才自己对宋雁西的出言不逊。
她身边有神兽在，而且还能越过地府，主宰这些灵魂的生死去往，让他有些好奇宋雁西的身份。
可是，话已经说出口，犹如覆水难收，他纵然是想留下来，小塔和嘲风的目光，也不允许他继续留下。
似乎生怕他对这阮云怜忽然动手一样。
所以犹豫一下，还是赶紧跟着那俩猎人的脚步离开了。
小塔这个时候也才想起那匹被这俩猎人害死的马，有些自责起来，非得带着嘲风去那路上寻找马儿的魂魄。
他们这一折腾，天也就亮了，宋雁西在这阮云怜坟墓不远处的一处树林茂密的小斜坡，设下了一个法阵，好让阮云怜的魂魄不必躲到坟里。就陪着小宝在这里等着她丈夫的到来。
他们的原计划是昨晚就到驼山，提前做些准备的，可是哪里晓得叫这两个赏金猎人耽搁，现在去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这个时候既然已经晚了，也不怕再多晚几个小时。
因此便在这里陪着这母女俩等，正好等小宝跟她爸爸离开后，宋雁西亲自送阮云怜去转世。
如同阮云怜所言，她的丈夫邱元吉果然按时来了，和每次都一样，除了带着阮云怜生前喜欢的饭菜和鲜花之外，还有不少需要烧给她们母女的东西。
只是给孩子的仍旧是那婴儿的衣裳，又不知道是男是女的，所以颜色什么都有。
不过与往常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她带来了一个女人。
那原本高兴得想要现身和他见最后一名的阮云怜顿时停住了脚步，笑容也僵在了脸上，浑身发着抖。
高高兴兴想要上去和他打招呼的小宝也顿住了脚步，然后小脸皱成一团。
她不喜欢爸爸身边那个女人。
妈妈说，那个总是给她烧小衣裳的叔叔，就是她的爸爸。
宋雁西一行人见此，想来是那邱元吉再娶妻了，不过想来也没什么，毕竟他还年轻，总不可能为了亡妻一辈子单身吧？更何况这时间能冲淡一切，包括爱情。
不过也能理解阮云怜此刻的心情，即便是她要离开了，但心里也是放不下丈夫，有着千言万语要与他说，不然就不会在这里等着他，再见这最后一面了。
可是谁能想得到，邱元吉会在这个时候带着一个女人来呢。
这种事情宋雁西也没有经验，不知道如何安慰，一时间也只朝小塔和嘲风看过去，尤其是小塔。平时就她话最多，也不管什么场合。
果然，小塔没让自己失望。她不但开口问邱元吉的话，还从小树林里朝着坟前跑了过去。
“我问你，你爱你妻子么？”
那邱元吉带着身后的小姐正在一起焚烧香烛纸火，压根就没有留意到小塔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被这忽然出现的她吓到，那女人更是直接趁机跌入邱元吉的怀中。
邱元吉将他扶正了些，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虽然不知道小塔是谁，又是哪里跑来的，又为何这样问，但还是回道：“自然是爱的。”若是不爱，他怎么会来得这么勤呢？一面说这，看朝墓碑的眼神变得温柔，轻轻地抚着墓碑上阮云怜的名字，“她是我这一生的挚爱。”
小塔听到，冷笑一声，觉得很讽刺。目光落到他身后的女人身上，“那她是谁？”
那女人见着小塔一副抓奸的态度，十分不喜，皱着眉头：“你是谁家的孩子？这是你一个孩子该问的问题么？”
没想到小塔朝墓碑指了指，“我替她问的，邱先生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那邱元吉闻言，似乎并不责备小塔的咄咄逼人，起身一把牵起身后那女人的手，将两人手指上的婚戒一起凑到墓碑前，“云怜，我爱你。但是阿翘陪了我这么多年，我必须给她一个名份，你是她的姐姐，不是也希望她幸福么？现在我和她在一起了，我们很幸福，想来你在下面，也一定很替我们开心。”
宋雁西他们所在的小树林并不远，因为茂密的树林可以阻挡家的视线，但是却不能阻挡坟前传来的声音。
宋雁西听到这话的时候，是有些震惊的，想不到这邱元吉带来的女人，居然是阮云怜的妹妹。但是她看到阮云怜此刻的脸色，应该是不祝福的。
这时候又听那阮翘的话传来，柔柔软软的，口气里满是幸福，甚至是带着些炫耀，“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好好照顾元吉的。”
然后紧接着是小塔的冷笑声，“你太太去世了，你另娶无可非厚，可是你把人带到她坟前来，还要求她祝福，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呸，渣男！”
小塔不知道他们大人的爱情是什么，但是她试想了一下，如果自己睡一觉起来，姐姐身边多了另外一个妹妹，告诉自己以后不用跟着她了，那个妹妹还一脸得意地跟自己说，以后会替姐姐跑腿做探子。
她肯定很生气。
所以末了没忍住，骂了邱元吉一句，便转身跑回树林。
邱元吉带着阮翘来给过世的太太上坟，莫名其妙被人问了这些问题，还被骂，心里自然是不高兴的，所以见小塔跑，便追了上去。
越是靠近，穿过了片片灌木松林，自然也就看到了树下的一群身影。
他是出现幻觉了吗？为什么他看到已经过世好些年的太太在那里看着他，眼里满是失望之色，眼眶里更满是泪水。
他忽然有些心痛，又有些害怕，身后阮翘喊他回去，别追了的话，就像是一阵风一般从他身旁吹过。
他犹豫了一下，走了上去。一面看了看着树荫外的太阳，一面又难以置信地看着树荫下的阮云怜，“云怜，是你么？”
他的这一声‘云怜’，直接让阮云怜没能控制住情绪，捂着嘴崩溃地哭起来。
小宝见妈妈哭，心里也跟着难受，连忙跑过去将小塔送给她的手绢给阮云怜擦着眼泪，“妈妈别哭，你还要小宝，小宝不会不要你的。”
这邱元吉还没从看到过世亡妻的震惊中走出来，却又听到一个五岁模样的小女孩称她为妈妈，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只呆呆地看着他们母女。
然就在这时候，那阮翘喊不会邱元吉，就追了上来，自然也看到了树下这一些人，顿时吓得脸色苍白，慌不择路地朝后要跑。
不过却被邱元吉一把抓住手腕，满脸狂喜地朝她问：“阿翘，你也看到了你姐姐，对不对？她还活着，对不对？”
怎么可能活着呢？阮翘的脑子里满是恐惧，她姐姐当初的确是没彻底断气，医院误诊了，所以当时她听到棺材里传来的求救声时，她不但没有去叫人，还瞒着邱元吉早些将棺材钉了。
她就是担心邱元吉放不下姐姐，再打开棺材盖子看，肯定会发现姐姐还活着的事情。
后来果然如同自己所预想的那样，邱元吉的确放不下姐姐，要揭开棺材，幸好自己已经给钉了。
然后告诉邱元吉，自己这样做也是为了他好，姐姐也一定不想被打扰。
就让他让姐姐放放心心地走。
阮云怜已经死了，阮翘比谁都要清楚，因此她现在看到的，是鬼啊！
所以她现在能不怕么？所以拼命地挣脱着，“鬼，她是鬼！”
阮翘被吓得可谓是花容失色，那邱元吉一个大男人，竟然险些拉不住她。而宋雁西也从她的身上看到了一些过往的片段。
于是开口说道：“她就算是鬼又如何，她可是从小最疼爱你的亲姐姐。”
邱元吉也附和道：“是啊，阿翘你姐姐就算是真的成鬼了，也不会害你，你怕什么？”
不过阮翘还没来得及开口，宋雁西就继续说道：“她当然怕，因为她姐姐发生过敏，是因为她在她姐姐的碗里放了花生酱。”
阮云怜的确是因为花生酱过敏而亡的，昏迷以后，没被人及时发现，等下人发现的时候，发现她已经没气息了。
大夫也说没救了。
所以邱元吉只能含泪葬发妻。
现在却听宋雁西说，阮云怜碗里的花生酱，居然是阮翘放的，自然是不信。只不过还没等他去质问阮翘这事情的真假。
又听到宋雁西的声音继续响起，“不但如此，阮云怜在入殓之后，又醒来了，她拼命地捶打着棺材求救，阮翘听到以后，不但没有救她，反而提前让人钉死了棺材。”
她说完，朝着那拼命摇头否认的阮翘看去，“我说的对么？”她在墓里的时候，就发现那棺材上有不少抓痕，此前一直以为是小宝顽皮抓的，毕竟孤零零地蹲在里面。
但是没想到这阮翘一出现，自己便从她身上看到这一幕画卷。
阮翘与阮云怜有着四五分相似的脸上，此刻满是恐惧，一面挣脱着邱元吉的拉扯，一面坚决否认，“不是我，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是你，你怕什么？你现在看到你姐姐，不是该高兴么？”小塔补了一句。
而这些话，没有一句不是骇人听闻的，邱元吉是如何也不愿意相信，他的妻子当初没死，因为自己的大意，反而害得她活活闷死在棺材里？
“这，这一切是真的么？云怜？”他看朝阮云怜，眼里抱着一些期待，希望她说不是。
这些事情，阮云怜垂着泪，“现在问，有什么意义？”她刚才难过，不是因为看到邱元吉另娶。
而是他的新太太，就是害死自己的凶手，也是自己从小疼爱的妹妹。
她这个妹妹，是爸爸在外跟一个舞女生的，那舞女后来迷上烟膏，抽死了。
所以爸爸没办法，只能将她接回来了。
可爸爸的子女不管是妈妈这个明媒正娶的发妻生的，还是小妾们生养，或是外面的私生子女，只怕他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个。
所以这阮翘带回家来后，他就给忘记了。
阮翘的母亲出生是大家最看不起的，大家都在怀疑她到底是不是阮家的骨血，所以总是追在她身后辱骂，喊着她‘小野种’。
是阮云怜见她可怜，将这个没人管的妹妹带在身边，让她和自己同吃同住，甚至为了保护她顶撞过自己的母亲。
后来她嫁给了邱元吉，阮翘给她哭诉，总是受家里人的欺负，所以在邱元吉出远门后，自己就京城把阮翘接到家里来小住。
只是阮云怜如何也没想到，阮翘会是自己的催命符。
听到她这话，感觉到她的绝望，邱元吉难过地跪倒在地上痛声哭起来，“云怜，对不起云怜，我真的不知道。”如果他知道这一切，他一定不会让阮翘继续留在邱家，而是直接将她活活塞进棺材里，让她来陪阮云怜。
他一边痛哭，然后目光又看到了阮云怜旁边的小宝，“你是……”这个年纪，如果他们的那个孩子活着，也是这样大了。
“她叫小宝，是你的女儿。”阮云怜擦掉眼泪，将小宝搂在怀里，万般不舍。
她其实已经不想让小宝跟着邱元吉了，那样小宝没有多久，肯定会被阮翘害死的。但她仍旧是选择告诉邱元吉小宝的身份。
说完便朝宋雁西看去，乞求道：“宋小姐，我想求你把小宝送到阮家，我母亲还健在，她一定能帮我将小宝抚养长大的。”她很后悔，后悔当初为了阮翘忤逆母亲。还责怪母亲太过残忍。
直至死了，她才知道，母亲的残忍，也不过是为了保护她这个傻女儿罢了。
只是终究，她让母亲失望难过了。

第98章
但是还没等宋雁西答应,那邱元吉就冲上来试图想要将小宝抱走，“不，这是我的女儿,我邱家的孩子，怎么可以让岳母来养呢？”他倒不是怕别人笑话他邱元吉连个女儿都养不起，而是想弥补这个孩子。
不过他当然没碰到小宝，被小塔和嘲风给拦住了。
也是这时候他才恍然反应过来，阮云怜死的时候,小宝不过三个月不到而已，即便当时阮云怜没死，但她也不可能在棺材里撑六个月。
那棺材里,除了她最喜欢的那些首饰之外，并无旁物。
既没有食物，也没有流动的空气，她如何活下来的？
所以怀疑地看着小宝,“她,那她怎么出生的？”
而听到了他这话,阮翘也像是抓住了阮云怜的什么把柄一样，“元吉，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面也指着小宝说道：“她怎么可能是你的孩子？”
“为什么不是？”宋雁西走上前来，目光里含着怒意：“你太太生前并未杀生,功德满薄,死后可直接转世,只是她爱你，也爱小宝，所以即便是死了,魂魄也不愿意离开，一直将小宝给生下来。这些年更是放弃了自己转世的机会，无时无刻保护着你女儿在山野间。”
邱元吉听到宋雁西的话，像是懂了又没有懂。宋雁西的意思是，死人还能把活人孩子生出来？
他听说过棺材子，有那临盆难产而亡的妇人，入馆之后，还能将孩子给生出来。甚至魂魄还会在清晨的时候，拿着纸钱上街买豆汁哺养孩子。
但是，宋雁西这个说法，他是头一次听到。
就在他疑惑不解之际，阮云怜的声音再度响起，“宋小姐，我求求您了。”她满脸期待地望着宋雁西，将所有的期望都放在了宋雁西的身上。
“好。”宋雁西看着她，的确是不忍心拒绝，所以点头答应了。
阮云怜听罢，连忙拉着小宝给宋雁西磕头谢恩，然后才回头朝愣住的邱元吉说道：“你信不信，是你的事情，但小宝是我的女儿，是我身体和灵魂的一部分，这是假不了的。不过你既然不愿意相信，那往后你也不要再去打扰小宝的生活。”
她说完，也不理会那邱元吉了，就这样蹲在地上，不舍地看着小宝，眼里满是泪水，似乎恨不得将自己的目光永远都留在小宝的身上一样。
小宝似乎也意识到她要走了，心里难过得紧，一下扑进她的怀里，搂着她的脖子痛哭，“妈妈，小宝不要做人了，小宝不想和妈妈分开，小宝宁愿像是从前一样。”那时候即便是看不到妈妈，但是她知道妈妈就在她的身边。
但是阮云怜怎么可能让女儿做那不人不鬼的怪物呢？扶着小宝的肩膀，试图去给她擦着脸上的泪痕，“小宝听话，要听外祖母的话，不要像是妈妈一样糊里糊涂。”养虎为患。
阮云怜提到了她母亲，就更难过了，她对不起母亲，往后还要麻烦一把年纪的母亲，替自己照顾女儿，想到这些，哭得也就越是厉害了。一面哭一面扯下自己的一根头发，递给宋雁西，“我把所有的始末都记在这根头发中，天黑之后麻烦宋小姐帮我烧掉。”那头发里记载着的所有事情，将会化为梦出现在母亲的梦境之中。
关于自己如何死，以及小宝的出生，以及今日的所有。
最后朝着她阮家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又将小宝抱起，满脸皆是不舍。
只是，她终究还是走了。
宋雁西亲自掐点将她送走的，哭得伤心难过的小宝忽然发现她不见了，反而一下停止了哭声，但还是忍不住细细地抽泣。一面在嘴里喃喃念道：“我要坚强，我不能让妈妈再担心我，我要好好孝敬外祖母，替妈妈完成心愿。”
这话从她那软软的哭腔中传来，直击人心。
邱元吉也从她的话声里反应过来，阮云怜走了。
他的太太真的走了。他将目光放到小宝的身上，试着将手臂伸出去，“小宝，来爸爸这里，爸爸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弥补你。”
小宝一面抹着眼泪，一面冷静地看着她，“谢谢你这些年一直来妈妈的坟上，也给我烧了不少东西，只是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你了，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邱元吉听到她的话，心里没由来一阵难受，对于阮云怜的忽然消失，他都没有那样难过，大抵是在他的心里，早就已经接受阮云怜的已经去世了，而且又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不管当年两人之间许下了什么样的山盟海誓，但终究是被时光所冲淡了。
“小宝，你是不是生气，刚才爸爸怀疑你的身份？”他想，孩子可能只是因为这个缘由而已。可是小孩子嘛，很好哄的。只要多些耐心。
小宝摇头，“我没有生气，只是我要听妈妈的话，我要去替妈妈孝敬外祖母。而你……”她的目光落到邱元吉身后的阮翘身上，“你不信她害死了妈妈，你和她以后还会有很多小小宝，小宝才不想做那个多余的人。”
她在这树林里，见过小猴子的爸爸被新大王赶出了猴群，新大王就成了小猴子的新爸爸，新爸爸不喜欢小猴子，小猴子经常挨打，等新爸爸和猴妈妈的小小猴子出生以后，小猴子就跟它爸爸一样，被赶出了猴群。
她才不要做那个可怜的小猴子。
原本有些担心小宝会被邱元吉哄骗走了的宋雁西一行人听到她的这话，松了一口气。
只是听着又觉得心酸。
有时候，一件事情，可是从一个孩子的口中以那种天真无邪的口气说出来，其实最是能击打人心。
邱元吉像是这个时候才清醒过来，然后一把抓起藏在自己身后的阮翘，“你果然杀了你姐姐？”
阮翘摇着头，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我没有，元吉你要相信我。姐姐说的那些话，一定是嫉妒我，嫉妒我能留在你身边。”
邱元吉听到这话，心里又想着云怜难道真的只是嫉妒自己娶了阿翘？所以他有些动摇了，而且他是不愿意相信宋雁西的那些话。
倒不是自己相信了，就等于自己娶了杀害云怜的凶手，而是那时候因为他的大意疏忽，云怜被活活闷死在棺材里。
这样的话，他也算得上是杀害云怜的凶手。
他不想成为凶手，所以这心里也就更偏向于阮翘的话。
而他这点犹豫，让阮翘看到了机会，一把拉着他的手朝自己平坦的小腹上摸过去，“元吉，其实我已经有了，本来想等再稳定些才告诉你的。”
但是她现在看到邱元吉对于孩子的渴望，甚至连一个死人生的孩子都想留在身边。
所以就迫不及待地将自己有孕的事情说出来。
几乎是她说完，宋雁西的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不过也只是一瞬就恢复了，只是仍旧是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阮翘的肚子。
阮云怜如今就在阮翘的肚子里。
邱元吉此刻听到了阮翘的话，满心欢喜，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将他所有的不快和忧愁都给一吹而散，完全忘记了旁边的小宝，只连忙上去扶着阮翘，小心翼翼地伸手扶着她平坦的小腹，“你真的有了？怎么不早告诉我，这样我今天就不会让你跟我来这山里了。”
也不晓得会不会累着孩子了。
满心欢喜地看了阮翘那什么都看不出来的肚子半晌，才想起小宝，转过头朝小宝高兴道：“小宝你真是个好孩子，你看你才说爸爸好你阿翘姨会有孩子，你阿翘姨就有了，你一定要和爸爸一起回去，爸爸会好好照顾你的。”
但是小宝却朝宋雁西他们的身后躲过去。
宋雁西见此，示意嘲风将小宝抱起，“咱们走吧！”
小塔和嘲风早就想走了，不想再看着这对狗男女。
本来还指望这邱元吉只是被阮翘骗了而已，可是哪里晓得他知道了真相，居然还能视若无睹，去忽略阮云怜去世的真相。
所以有些纳闷，“不都说活人争不过死人吗？”
要说这话的出处，还是宋雁西和她说的。有两个女人同时爱上一个男人，男人也爱她们一样多，但是后来其中一个去世了。
然后男人就更爱那个死去的女人。
所以活下来的那个女人决定离开他，离开之前说了一句话：“你更爱她，就因为我还活着，所以永远比不过她。”
得不到的，就是心头的朱砂痣，触碰不到的白月光。
而得到的，便是随处可见蚊子血，餐餐在碗的白米饭。
宋雁西现在只能说，这天下渣男千奇百样，没有固定的模板，能否错过，全凭着自己是否有一双火眼金睛了。
他们将小宝暂时存放在女娲树那里，这样方便赶路，毕竟这是要去驼山，还不知道有多少妖魔鬼怪呢！
小宝对他们来说，就是现成的美味。
一路上小塔却是再纠结会不会遇到渣男这个问题，最后一把抓住嘲风的袖子，“要不然，你以后娶我？”
前面坐在开天剑上的宋雁西听到这话，险些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一面回头朝这俩小孩看去，只见小塔还真是问得一脸认真，但是嘲风却因她这句惊天动地的话吓得一脸窘迫，耳根子发红。
但是小塔显然没有意识到，这话是不能随便问人的，人家也不可能随意给她承诺，毕竟未来时光太长，谁知道谁又是谁的谁？
偏她还继续问：“娶不娶，你给句准话，你要是答应，从明天开始我就盯着你。”
原本还想点头答应的嘲风听到她这后面的话，想都没想就坚定地摇着头，“还是算了，人家说兔子不吃窝边草。”
如果按照人类的年纪算，他今年是十六岁了，在前朝的时候，已经可以娶妻生子了。
本来还以为说了这拒绝的话，小塔会生气。
没想到小塔一点都不气，反而松了一口气，“正好我也不太想嫁给你。”
那就还是想？宋雁西好奇，小塔懂什么？一面示意她上开天剑，再往前走一段路，就得收起来靠两条腿了。
她俩倒是在开天剑上，可怜嘲风在后面小跑跟着。
不过她们俩的快乐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已经到驼山下面了。
山如其名，按照丁老板那蜘蛛精所提供的地址，他们的聚会就在山脊之上。
小塔觉得自己完全就可以进场，毕竟她本身就是妖。
嘲风和宋雁西则只能将三头魇溜起来，让三头魇隐身带着他们进去。
就是这三头魇的速度太慢了，比他们自己走得都还要慢。
等慢吞吞到山上的时候，小塔已经早早到了，混迹于人群中。
的确是人群，因为在场除了他们所预想的妖怪之外，还有不少玄门中人，甚至是政界的人都有。
除了鬼。
似乎鬼在这里只能算得上是食物。
而既然有人，也不用三头魇躲躲藏藏了，宋雁西和嘲风很快就找到了蹲在人类这边疯狂大吃特吃人类食物的小塔。
看到宋雁西和嘲风来的时候，还赶紧吆喝着他们俩：“快，这个好好吃哦。”
宋雁西表示自己对更在场的人更感兴趣，因为她居然还看到了一两张熟面孔，说实在的有点诧异。
一个是孙司令上司纪□□的儿子纪桓，当初垂兰的爱慕者；一个则是自己有一两面之缘的章安娜。
当初自己到这世界的时候，她已经出国留学了，后来章家破败之后，她妈妈高秀贞便带着她弟弟章仁美卷款跑了。
此后就再也没有他们的消息。
不过事实上，宋雁西已经不关注章家很久了，所以在这里看到她是十分意外的。
至于那纪桓，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出现在这里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所以提醒着小塔和嘲风，“那个是章亦白的妹妹章安娜，她见过我。”她既然参加了这个组织，那没准真听说过自己的名字，所以还是避开些。
一面不着痕迹地塞给小塔几张符，“跑起来，我看在场的妖魔鬼怪少说上百。”
当然，也没落下嘲风。
两人一左一右，宋雁西是打算将他们一网打尽。
就是不知道那丁老板都没机会看到的领导今天有没有在。所以将早来了好一会儿的小塔先唤住问道：“你就没打探到什么消息？”
“有的啊，好像晚上九点，有大领导要来。”说着，指了指穿得华丽的章安娜等人，她们那样装束的，今晚就是给大领导献舞的。
但是据说不是最大的领导。
不过对宋雁西来说，已经足够了，到时候留下这个所谓的大领导，其他的直接杀了不就好了嘛。
见着小塔也去布阵，她便找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一面暗自打量着会场的所有人。有点像是后世的传&#183;销组织开大会。
可荒山野岭里，撇开这些食物不说，就是这么多的桌椅凳子，还临时搭建了一个舞台，还有发电机。
但是沿途来并没有看到有足够运输这些设备的道路，所以她猜想这些妖怪里可能本身就有兽袋，要么就是有储物的法器。
如果是储物法器，那还不错，女娲树虽是什么都能存，储存量也不错，但终究不是自己的，她有主。
自己也不好一直留在身边，所以最好还是自己拥有一个储物法器。
小塔说九点那大领导会到，现在已经八点半，也就是半个小时候的时间了，真希望对方能如约而至。
就在她无聊地坐着之际，忽然有人过来了。
确切地说，宋雁西觉得他还有眼熟，自己好像是在报纸上见过，但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了。
对方过来很自信地在她身旁的空位上坐下，将说里的酒杯举了过来，“你是哪一个部门的？”
宋雁西这下可是一问三不知，这个丁老板可以没有细说，于是犹豫了一下，想着要不说个销售部？
然而她还没开口，对方就一脸会意的表情，“哦～我懂了，那你今晚跟我走，保管你一辈子吃香喝辣穿金戴银。”
本来宋雁西没懂他那一脸会意的表情是代表什么，但是他一说这句‘今晚你跟我走’，宋雁西就有些懂了。
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夜场里的那些小姑娘们，不都是这样被富二代带走的么？
所以可想而知此刻她的脸色是有多难看了，一面冷冷回了一句：“我不是。”
对方闻言，有些扫兴，但是还是有些贪图宋雁西的美貌，所以并没有走，“那你什么部门的？”一面借着举杯的机会朝宋雁西又靠近了几分，自以为很有男人魅力地夹着嗓子又问：“你是人，还是妖精？其实我更喜欢妖精，床上的时候，比人还……”
只是话还没说完，他的嘴巴里就溢出鲜血了。
好在宋雁西手快，连忙推了他的手臂一把，让他手里的杯子将嘴角的鲜血给接住了。
而他的腹部，一条树枝直接贯穿他的心脏，那洒在草地上的鲜血，立即散发出阵阵铁腥味。
然后宋雁西就听到女娲树愤怒的声音响起，“当我是死的吗？”当着她的面调戏她的女主人。
主人将她留给宋雁西是为什么？为了去拔掉扶桑那株女娲树么？当然不是，主人肯定是想让自己帮他在这段时间看着宋小姐。
而这个又丑又猥琐的男人，自己一个树妖都看不上，竟然还敢在宋小姐眼前口吐污言秽语。
“我知道你是活的，但是你别乱动手，会打坏我的计划。”虽然宋雁西也想弄死这个恶心的普信男，但是害怕惊动其他的妖魔。
尤其是现在对方的血腥味。
所以又朝女娲树吩咐道：“快把尸体藏起来。”自己一面环顾四周，现在大家都目光都在会场中间的舞台上，没主意自己这里。
女娲树‘哦’了一声，连忙将尸体收起来。
现场就只剩下那血腥味了，宋雁西有些不放心，起身抬起一杯红酒，撒在地上，试图想用这红酒的气味将那淡淡的血腥味给掩盖住。
然后默默离开，重新换一个地方。
应该那杯红酒，没有这样大的本事，能挡得住血腥味。
好在现在快九点了，大家几乎都朝着那舞台靠拢，满怀期待地等待大领导的到来，宋雁西也随着人流一起走过去。
只见此刻，舞台四周的灯光突然亮起，晃得人眼花缭乱，一阵阵锣鼓喧天声震耳欲聋，但见一束光现在台上正中间。
上面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年轻男人，长的十分邪魅，一双撩人的桃花眼朝着舞台下一扫，顿时引得台下的女妖女人们尖叫连连。
就算是宋雁西也忍不住露出惊艳的表情。不想女娲树立即察觉到，“一只狐狸精罢了。”
宋雁西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刚才自己朝他看过去的时候，竟然觉得心头一跳，原来是狐狸精啊。
而她话音才落，就有一个女妖激动得不能自己，拉着宋雁西开心道：“是胡七公子！是胡七公子！”
原来叫胡七啊！不过女人被迷得晕头转向，是可以理解的。但那些男人跟着一起起哄，是怎么回事？
就在她满怀疑惑之时，小塔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姐姐，听说这个胡七是上一届的销售冠军，所以直接晋级成为大领导了，这一次就是由他做领导组代表，前来慰问今天的小头目们。”
刚才那个女妖想来是这胡七的忠实粉丝，听到后立即凑过来，一脸羡慕地说道：我倒是不想当什么销售冠军，我就羡慕那些贵夫人们，年纪明明比我们大，又老又丑，却因为有钱，能得到胡七公子的陪伴。
宋雁西和小塔一听这话，就明白胡七公子的销售冠军是怎么来的了。
这……想不到这圈子里，也这样卷了，为了销售额，这还得牺牲色相。
不过他牺牲的只是些色相罢了，可是那些老百姓们丢到的却是性命，甚至是连魂飞魄散都结局都没有。
她一面看着这女妖，只见是一条小蛇，也是骗过不少男人，更是吞了不少人心。
难怪她身上的血腥味这么重？方才自己还以为是自己身上沾了那个男人的血。
“有钱是真好。”小塔接过那女妖的话，一面将宋雁西从人群里拉出来，低声问道：“姐姐，要我去直接捉住那个狐狸精么？”然后姐姐直接启动阵法？把这些妖魔人都给关进法阵中？
宋雁西颔首，既然知道这胡七是领导，留他一个就算了，其余的的确没有留着的必要。一面问她，“嘲风怎么还没回来？”
小塔闻言，‘哦’地应了一声，我刚才来的时候，看到他被两个小女妖缠住了，所以没管。
反正有他没他，姐姐都能行的。
宋雁西听到这话，不由得想起路上小塔让嘲风以后娶他，嘲风不愿意的事情，便想莫不是小塔生嘲风的气了？
不过眼下也没有多想，还要将小宝送回阮家去呢。
所以没多浪费时间，因此朝小塔示意：“去吧。”
小塔一得了她的话，朝着后面没人的地方跑去，随后便朝地里钻去，一下就没了身影。
宋雁西估算着她的速度，此刻这些人又都在欢呼中，要么就是被那胡七迷得晕头转向的，根本就不会留意到地底下，所以便准备启动阵法。
然而小塔这常年在河边走，怎么可能不湿鞋？
这一次就翻车了，居然遇到了同类，她这一打洞，出于本能，对方就立即发现了，直接被捏在对方的手里。
幸好宋雁西这个时候的法阵已经开启了，也紧接着开了攻击法阵。
所以那些普通人直接坠入下面的深渊里，惨叫声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
也是，这上一刻他们还在胡七的魅惑欢呼中，下一刻到了这深渊里。
但是其他的玄门中人也妖魔们就各显神通，想要稳定自己的身份。
“是宋雁西！”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
宋雁西在这玄门里，这同样的法阵也是用了不少次，这名声能传出去，其实也不意外。
所以其他的妖魔和玄门中人听到后，顿时心如死灰，绝望至极。
但凡进了宋雁西这法阵，听说玄门中那些大佬都不见得能逃脱，更何况是他们呢？
然就在大家的恐慌之中，一个高大的男人捏着小塔朝宋雁西大喊，“快解开法阵，不然我就杀了她！”
小塔此刻面色难看，显然现在的处境并不好，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只能无助地蹬着双腿。
不过宋雁西并未受对方的威胁，因为这是她的法阵里，她就是主宰。
如果小塔是在外被擒住，兴许自己还会忌惮一些，但在自己的法阵里，自己想让谁消失，谁就消失。
因此他就算是抓住了小塔又如何？眨眼间就在宋雁西的冷漠眼神下化为灰烬。
他都已经成了灰烬，小塔自然也就得获自由了，立即就朝宋雁西跑过来。
而法阵中还在苦苦支撑的众人，原本看着小塔被抓住，以为得了护身符，没想到失望来得这样快。
这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让他们看到希望。而现在希望破灭得如此之快，除了让他们更为绝望，更为忌惮宋雁西之外，并没有任何好处。
顷刻间，不管人也好，妖魔也好，一个接着一个地掉下去。
女娲树也和适宜地将那人的尸体拿出来，直接扔入下面的深渊。
片刻之后，法阵中除了宋雁西和小塔之外，便无多余的生灵了。
她关闭法阵，只见嘲风果然在外面，他现了形，庞大的身躯已经将此处的舞台踩得粉碎。而随着舞台的粉碎，那些吵闹的噪杂声也随之消失，那个长着一瞬魅惑人心桃花眼的胡七也被他踩在脚下，此刻气都喘不上一口。
脸色很难，也不知道是被嘲风踩得缓不过来，还是因为亲眼看到这一百多个小头目顷刻间就没了，如今会场只剩下宋雁西他们三人，所以害怕下一个会是自己。
所以那脸色才不好的。
而宋雁西在法阵的里的时候，扫视了一眼，并没有看到这个站在人群里也是能惹万众瞩目的胡七，又不曾看到嘲风，便猜想嘲风可能已经将胡七抓住了，所以才丝毫不犹豫将所有人都打入那深渊之中。
此刻甩了张符过去，贴在那胡七的头上，嘲风便幻化成人形，有些担心地朝小塔看过去，“你没事吧？”小塔不会生气吧？自己当时没先救她，反而去抓这胡七……他其实主要是想，只要进了法阵里，小塔自然是会得救的。
所以才选择抓住胡七。
不过他的担心显然就是多余了，小塔压根就没有往那方面想，自然也就一点都不介意，“没事。”反而好奇地朝这胡七跑过来，朝胡七使唤道：“抬起头来，我看看你的眼睛和胡小妹他们有什么不同的？”
然而这个时候，一旁的宋雁西才想起储物法器这个事情，只是刚才在法阵里的时候给忘记了……有些后悔可惜，便朝小塔道：“看看他身上有没有储物法器？”
那胡七怎么说也是上一届的销售冠军，除了这张脸的先天性优势之外，他还是个八面玲珑长袖善舞之人，所以听到宋雁西的话，不等小塔来搜，就立即抢先道：“小姐要储物法器，这不是什么难事，我这里虽然没有，可是黑市上多的是，小姐如果有喜欢的，在下可以帮小姐买下来。”
说完，他本能地想用那注满深情的眼神朝宋雁西看去，只是可惜刚才他被贴符的时候，是被嘲风给踩得头也抬不起来。
所以这会儿根本就看不到宋雁西的脸，所以这双眼睛现在也没什么用处，只能尽量动用脑子，想着怎么保命要紧。
“黑市？”宋雁西的本意，是想端了他们的老巢，没想到还从他口中得知了黑市的存在。
那胡七因没能看到宋雁西，所以自己这些话，也不知道她到底感不感兴趣，正是忐忑担忧之时，听到宋雁西的话，连忙解释道：“不错，有黑市，黑市上什么都有。”心里又开始盘算，这小姐不知道黑市的存在，那她应该才入玄门没多久。
不过这能力，又不像是才入玄门的？那就是哪个大派刚出山的？不然怎么可能这样没见过世面？
如果真是这样倒好办，自己几乎都不用这双眼睛，就能将她哄得团团转。
这样一想，心里反而没那么紧张，变得轻松起来，竟然嬉皮笑脸起来，“姑娘要去么？我可以为姑娘领路，正好我这里还有进入黑市的票。”
进入黑市还要票？看来这黑市还不是想进就进的那种，难怪自己来了这个世界这么久，也没听说过。
不过一面也朝小塔看去，“听你龙爷爷说过没？”至于嘲风那边，就不用多问了，当初老龟才跟他叮嘱完就归天了。
所以嘲风更不可能知道。
小塔摇着头，满脸都明晃晃地表明自己想去这黑市。
宋雁西也很有兴趣，不过她还没忘记此番来驼山的本事，所以也没先关注这黑市，而是朝这胡七问：“你们这组织叫什么？上面都还有什么人？小头目们今天都来齐了么？”
这个时候的胡七已经被小塔给提着竖起来，靠在身后的椅子上，正好和宋雁西面对面。有些震惊于宋雁西的容貌，正好是他喜欢的那一款，明媚动人，偏又让人觉得高不可攀。竟然有些心动的感觉，只是可惜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这心动的感觉，就被宋雁西这三连问给问住了。
果然，他早该想到，他们这三人怎么可能忽然出现在这里，更何况那小子还是个传说中已经不存在的神兽。
只是他们阻止一向都十分隐秘，而且又有玄门中人打掩护。所以胡七此刻十分好奇，宋雁西到底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甚至这消息还不少！脸上则一副懵然不解的表情，“我不知道小姐你在说什么？什么组织？”
“少废话，我们刚从负责制造胭脂雪的青石镇过来，你难道没有发现那蜘蛛精没来参加聚会么？”小塔没那么多耐心，尤其是盯着他的眼珠子看了片刻，感觉就那样，于是觉得很没意思。
搓拳磨掌的，已经想要开始严刑逼供了。
那胡七本来还想装傻的，可惜在听到小塔这话后，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脸上的表情。虽然他就只短短惊了一下，但他晓得，他们既然是从青石镇来的，那只怕从小丁那里问到了不少情报。
自己是瞒不住了的，所以犹豫了一下，立即朝宋雁西开口求饶道：“小姐，其实我也是被逼的，如果小姐想去总部，我可以亲自带路。”自己修为并不高，全靠着魅术而已，但是自己这魅术好像对他们没什么用，所以肯定不能自救了，倒不如先假装自己也是受害者，然后将他们骗到总部。
让上面的人来收拾这女人，好叫她知道，什么能惹，什么是不该惹！

第99章
但胡七也有些担心,万一这女人防备心重，不相信自己怎么办？
哪里曾想，宋雁西竟然十分爽快答应,“好啊，那你来领路，顺便也好好跟我们说说这黑市。”
胡七听到这话，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他是不知道这女人用了什么宝贝，一下将来参加这场聚会的上百号人弄到哪里去了。
但肯定不会凭空消失的,只怕现在还被她藏在哪里呢！像是她这种玄门大派的玄门二代他见多了，哪个入世的时候不是这样嚣张跋扈？凭着祖辈留下的那几样宝贝，就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了。
不过他也不得不去承认,眼前这宋雁西和自己以往所认识的那些玄门二代有些不一样，毕竟她的身边还有嘲风这种神兽的存在呢。
于是心里又想，自己不如将她策反。
嘴上则答应道：“那咱们现在就启程么？不过总部离这里有些用，只怕有三四天的路程呢。”要是宋雁西不将这些小头目们抓起来,自己还能让那些妖怪们送自己下山,现在就只得靠着这双腿了。
“我的车停在城里,咱们得走着去城里，这样一来，只怕要多浪费一天的时间。”一面偷偷朝那嘲风撇去，他要是现形驮着大家，很快就能到城里的。
但他这是做梦。
“没关系,我们不赶时间。”宋雁西无所谓,反正上都能上来,难道还怕下不去么？当然她也看出了这胡七的想法。
这不是白日做梦么？别说是她不可能把嘲风当做是坐骑来看待 ，即便是女娃树，平时也自己把她戴在手腕上,只有打架的时候，图个方便，她出来辅助罢了。
所以一行人就这样走着下山去。
下山之前，宋雁西找了个地方将阮云怜的那根头发给烧了。
这个时候已经快十点了，阮夫人也应该休息了。
解决完了这件事，这才带着胡七下山去。
那胡七修为被封，如今连魅术都使不出来，那眼睛再看，也就平平无奇了。
山林里赶夜路这种事情，对于现在的宋雁西来说，已经是轻车熟路，更何况有开天剑，不用白不用。
她带着小塔乘着开天剑下山，嘲风则骑在胡七的背上。
对，那胡七原本是想乘着嘲风下山的，但是怎么会想到，他最后被迫现形出来，然后被嘲风当着坐骑来使唤。
此刻是有苦难言，不过看到宋雁西脚下的开天剑后，心思又忍不住活络起来，既不想带着宋雁西去总部，也不想策反她，而是想找几个朋友一起合伙，杀人夺宝。
他看上那把剑了，虽然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又是什么来路，但是他敢笃定，这肯定是黑市上也没有的宝贝。
正好他缺件防身的法器，这柄剑就极好。
但是上哪里找这几个厉害点的朋友呢？这有点发愁。
还没等他想到找谁，一行人就来到了城里，他化为了人形，由嘲风带进了一处客栈里。
然后宋雁西则领着小塔去往阮家。
阮家是本地的大户之家，阮老爷去世后，就由着阮夫人亲掌家里大权，内外如今都听她一人之言。
她自己有五个子女，四个儿子一个女儿。
女儿最小，是她的心头肉。她若是对儿子们有多严厉，那对女儿就有多偏爱宠溺。
以至于她这女儿过于善良，半点歹心也察觉不到。
这么多年了，她仍旧觉得女儿的死不是个意外，可是女儿这一去，五六年的时间里，连梦也不曾有一个。
直至昨晚，她忽然梦到了几年未见的女儿，她还一如当初那般年轻漂亮，只是脸上再也没笑容，眉眼里全是哀伤。
看得阮夫人好一阵心疼。
而接下来女儿在梦里的话，更是叫她震惊不已，这醒来后就再也睡不着了，起来梳洗装扮好，然后便等天亮。
那后院鸡舍里的鸡一叫，她就去前面大门口等着。
谁也不知道她等什么，在家里的二少爷听罢，担心不已，连忙到大门口来。
才绕过影壁，就见大门微微打开，母亲搬了椅子还真就坐在大门口，他疾步上前去，“妈，您在这里做什么？”一面让丫鬟赶紧把母亲扶进去。
这早上，风是带着凉意的。
但是被阮夫人打断了，反而朝他吩咐道：“你找些人，去阮家将你妹妹的东西都拿回去，一根线也不用给那两个狗男女留，他们若是敢阻挡，你就告诉他们，你妹妹是怎么死的，我们都知道了，他们若是执意要拦，咱们就开棺！”
阮夫人坐得笔直，声音锵锵有力，只是到后面，便带着些哭音。
她没有办法不去难过，她的宝贝女儿，就是被这两个狗男女活活闷死在那棺材中的。
二少爷被她的话惊到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妈，妈，您说的都是真的？”往日里母亲虽然也骂阮翘和邱元吉，但不至于骂他们狗男女，而且现在母亲还说妹妹的死因……“妈，妹妹她？”母亲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你去吧，快去快回，一会儿咱家就要添人了。”要说阮夫人，如今能掌管阮家的大权，不单是因为她膝下有四个儿子，也不因她是明媒正娶的正房夫人。
而是她娘家本来就有些名声，阮老爷的那些个儿女，只要是纳进门来生的儿女，她都给养大了。
读书的读书，结婚的嫁人的，该给的一份没少。
阮老爷去世后，阮老爷的那些小妾，愿意留下的就留下，还年轻的想离开想嫁人，她给了一笔钱，孩子留在阮家她抚养。
也正是她做到了这一步，即便是阮老爷改嫁了的小妾们，也时常会让新丈夫照顾阮家的生意，甚至是将阮家当做是娘家来走。
膝下的儿女们，不管是不是她所出，对她这个大妈都是尊敬有加的。
不过她说要添人，二少爷还是有些疑惑，只是没容他多问，阮夫人就催促，“快去，不要耽搁了。”
二少爷莫名其妙，但还是带了人到了邱家，将阮夫人那原话告诉了他们。
邱元吉和阮翘一听，多半是小宝已经到阮家了。
邱家其实也是有家底的，所以为了避免麻烦，邱元吉这边也没有阻挡，就是阮翘有些不甘不愿。
即便没了阮云怜这些嫁妆，她的生活质量不会降低，可是谁愿意手里的钱少了大半？
但没办法，邱元吉担心他们把阮云怜的死抖落出来，愿意花钱消灾。
而阮家这边，那二少爷刚离开没多久，宋雁西和小塔就带着小宝来了。
如今的小宝穿了一身新裙子，绑着小辫子，瞧起来跟个可爱的小公主一样，与她妈妈阮云怜那有着七八分相似的小脸上，满怀期待。
只是这心底，因为有邱元吉对她的质疑后，所以也有些担心阮家这边。
万一阮家也不承认她，那她该往何处去？回到山里，也没有妈妈了。
不过她明显是想多了，她们才到阮家门口，远远便见着那大门口的椅子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严厉妇人。
想来，便是阮云怜的母亲，阮夫人了。
“姐姐，要不我先去问问？”小塔看着那妇人，一点都不慈祥，有些担心，所以朝宋雁西小声问。
“不必，直接过去吧。”宋雁西摇头，牵着小宝就走过去。
几乎是她们才出现在阮夫人的视线里，阮夫人就倏然站起身来，随后甩开丫鬟的搀扶，快步地朝着台阶下迎来，目光一直紧锁着小宝。
脸上的表情和目光都在一瞬间变得柔和慈爱，随后蹲下身来一把将小宝搂在怀里，“我的儿，往后在外祖母这里，什么都不要怕！”
小宝这样路上所有的担忧，在扑进阮夫人怀中，听到她这些话的时候，全都消失殆尽。
这个怀抱和妈妈的一样温暖，她伸出小手试着去将阮夫人抱住，“小宝会替妈妈孝敬外祖母您，听外祖母的话。”
“好，好，好！”阮夫人一连说了三个好，将这软软的小人儿搂在怀中，多年来对女儿的思念此刻都全部化为泪水，以这样的方式表达出来。
祖孙俩好一阵才不舍地松开，阮夫人就这样将孩子牵在手里，请宋雁西和小塔进去。
但是嘲风带着胡七还等着她们，所以给拒绝了。
阮夫人昨晚在梦里所知晓的一切太多了，很多都已经超过了她这一辈子的所有认知，所以也知道昨晚自己能梦见女儿，今日又多了个外孙女，都跟眼前这宋小姐脱不了干系的。
所以见宋雁西她们忙着要走，自己也留不住，便朝着她们远去的背影拜了一拜，又让小宝跪下给磕了三个响头。
一直目送她们的声音消失在目光尽头，这才牵着小宝回家。
从此以后，阮家多了一位孙小姐，阮小宝。
而宋雁西临走之前，同阮夫人说了一句：“阮小姐已经投胎转世，她与邱元吉和阮翘的所有仇恨，也就结束了。”然后那两人会因阮云怜的出生重新开始遭到报应。
宋雁西其实还是很担心阮夫人去给女儿报仇的，毕竟阮夫人有这个能力，那样的话，只怕会影响转世之后的阮云怜的命运，因此告诫着：“即便是为了小宝，阮夫人也将那些心思收起来，你且等着看，天理昭昭，他们不会有好结果的。”
如果这些话，是旁人劝说阮夫人，那阮夫人肯定是不会听心去的。但这话是从宋雁西嘴里说出来的，这让阮夫人不得不去想，她这话外是有话的。
所以不但自己控制住了报复邱元吉和阮翘的心，连儿女们也不许他们乱来。
要说阮夫人那些苦，倒也没有白受，阮小宝的到来，阮云怜的死因自然也就从阮家揭开，她养大的那些继子女们，都想要替阮云怜报仇。
当然，被阮夫人给制止了，一个个都十分不解。
直至七八个月后，阮翘难产生下了一个女儿，她虽然是保住了性命，可是从此以后却不能再生育了。
邱元吉为了传宗接代，在如今这新时代里，还一个小妾接这一个小妾地往家里抬。
可谁的肚子都不见动，如此一来阮翘所生下的这个独女，便被他们给宠上了天，要星星绝对不摘月亮，这样的宠溺之下，孩子倒是过得如意开怀，可他们这些做父母的却是被折磨得死去活来。
到后来，他们的独女更是拿了家里所有的钱，到国外去了。
邱家没了钱，小妾们一个接着一个跑掉，最后只剩下阮翘和邱元吉孤苦无依，靠着在街头要饭度过余生。
不过这是后话了。
眼下宋雁西带着小塔已经跟嘲风汇合，坐着那胡七的车离开了这座小城，往胡七所说的总部去。
胡七终于想到了，找谁都不如找自己人靠谱，所以打算联系自己狐族的兄弟姐妹们。
只是可惜如今的他连释放气味的本事都没有，更不要说能联系上谁了。
眼下他能做的就是你问我答。
“黑市在去你们总部的路上？那这样说来是顺道的，不如我们先去？”宋雁西最后的这句话，是朝小塔和嘲风问的。
这俩小的也是没见过世面，自然是好奇，连连点头，“好啊。”听说那里黑市所卖的一切物品都是市场上平时看不到的，当然是十分赞同。
于是胡七便收到了先去黑市的指令。
他有些为难，“如果小姐你们要去黑市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这里只有两张通行证。”他们要真去黑市就太好了，自己完全可以借故找通行证的机会联系自己的兄弟姐妹们。
“我知道你会有办法的。”宋雁西一点都不担心通行证这个问题，这胡七能在短短一年里成为这组织的销售冠军，除了这张迷人的小脸和那双桃花眼之外，应该还有他的脑子。
胡七心中大喜，“我是能弄到通行证，不过到时候得让小姐把我身上的禁制给解除了。”
宋雁西爽快答应，“没问题。”她爽快是有自信的，这狐狸精难道还能从自己的手里耍出什么花样么？
而胡七就更高兴了，只觉得真是天助我也，又忍不住看朝宋雁西这张明媚过人的脸，心说她这脸应该是用脑子换来的吧？虽是有些本事，但是不是自信过度了？难道她以为自己能在一个坑里摔倒两次么？
心中沾沾自喜，连这车都跟着快了几分。
然后便被宋雁西封了耳口，做个安安静静的哑巴司机。
但是即便如此，这胡七也显得十分高兴。
这让小塔忍不住疑虑，“他该不会觉得，到了那黑市他能逃走吧？”不然他高兴什么？
嘲风点头赞同，“极有可能，因为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姐姐叫什么名字。”嘲风觉得，宋雁西这也算是行走江湖一阵子了，这名声多多少少是能传出一些的。
这胡七不该不知道姐姐的名字。
小塔闻言，想起在那阵法中的时候，就有不少人知道姐姐的名字，于是当即提议，“要不等到了黑市外面，解除他身上禁制的时候告诉他，看看他什么反应？”
宋雁西靠在车上闭目养神，毕竟昨晚一宿没睡，听到小塔和嘲风叽叽喳喳的话声，心说果然还是小孩子，怎么这样无聊？
没想到很快女娲树也参与其中去。
耳边这聊天的声音就没有停止过，想休息只怕是不可能了。
黑市离此刻他们所在的地方，只有一天的车程，所以路上宋雁西便没让休息，反正她也看到了，小塔他们都精神抖擞的，既如此就不打算浪费这时间了。
话说这黑市，当然也跟集市一样，不止是一个地方。
不过他们运气好，如今离得最近的这个黑市，是这南方最大的一个，叫做黑礁城。入口就在一处小城镇，听胡七说，已经存在了上千年的样子。
原本这黑礁城是在上面的，但遇到了地龙翻身，整座黑礁城完完整整都被埋在了地下，活下来的人们便在黑礁城原本的城池上，建造了现在的小城镇。
直至千年前，有人发现这城池还完好无损，便在那里做些见不得人的生意，然后人就越来越多，逐渐形成了如今这壮观模样。
热闹繁华不亚于如今外面的大城市，各处无地可去的逃犯，不过是玄门中追缉的还要朝廷政府追缉的，也都生活在这地下。
下面样样都好，却唯独有一样不好。那就是永不见天日！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当天半夜他们就到了黑礁城入口。
此处乃荒山野岭，这半夜里尤为恐怖清冷，胡七将车停在一旁，指着前面的那树林说道：“往前走就能看到一个茶摊，从那里检查过通行证，便能进入黑礁城。”
此刻他身上的禁制已经被宋雁西给打开了，所以整个人看起来意气风发，一手随意地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另一手朝着前面指过去。
“通行证？”宋雁西朝他问道。
胡七不慌不忙地将自己那两张通行证拿出来递给宋雁西：“还要两张，等我片刻。”说着，便朝前走去，按照自己跟门口检查通行证的蜥蜴大哥的交易，只要自己说那俩小孩是货物，应该是能进去的。
但是没想到那蜥蜴大哥不在，今天居然是一个满脸褶皱的老太婆。
不过不要紧，就自己这张脸，不管是男人女人，都没有一个能抵挡得住。更不要说是女人，而且对于年纪大的老女人，他经验更丰富，也觉得这一类人最为好哄。
所以想着跟这茶摊检查通行证的老太婆要两张通行证不是什么难事。
反正他对自己是自信满满的。
但是没想到那老太婆也是个狐狸精，他那点魅术在老太婆的面前就是班门弄斧。
刚要展现出来，自己就反而先中了老太婆的魅术，对其殷勤温柔，画面看起来实在是诡异。
小塔和嘲风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瞠目结舌地看着。
宋雁西也被惊到了，眼看着要出现儿童不宜的画面，连忙一个箭步上去，挡在了他们俩面前，朝着已经迷失自我的胡七大喝一声。
原本那迷失在美色之中的胡七忽然醒悟了过来，吓得连忙一把将怀里搂着的那干枯身躯一把推开，满脸嫌恶。
不想老太婆将那皱巴巴的脸凑过来，“刚刚你不是爱奴家爱得死去活来吗？怎么现在就已经开始嫌弃？难道奴家不美吗？”
她这枯哑的声音一下提醒到胡七，他想起刚才自己捧着亲吻的美人，就是眼前这老太婆，只觉得一阵反胃恶心。
老太婆倒是不介意，似乎对于这样的事情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反而是有些惊讶地打量起宋雁西，见到她是个凡人之后，就更为意外了。
“想不到小姑娘年纪轻轻就有这样大的本事。”只出点声音而已，就轻而易举地将自己的魅术给解掉。
宋雁西走过去，也不敢小看这千年的老狐狸，“前辈承让。”然后将自己的两张通行证拿出来，“我带着两个小孩和一个宠物，可是能进去？”
刚才还想将小塔和嘲风当做是宠物的胡七，时刻反而成了宋雁西口中的宠物。
不过此刻他也顾不上生气，脑子里还是刚才中了魅术的画面，想起一次就恶心一次，关键他还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一直在想。
而这边，老狐狸看了看手中的通行证，又看了看小塔和嘲风，只当他们是两个小妖，心底是有些纳闷的，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带着两个几百年的小妖。
而跟着他们的这只自不量力的狐狸，反而是宠物。
不过客人是什么身份？什么来路？这黑礁城是一向不管的，他们只看通行证。所以摇头拒绝：“不好意思，这位客人，想要进入黑礁城，必须要有通行证。”
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胡七，“不过倘若是宠物的话，并不需要。”
话说小塔第一次进入玄门众人的视线，还是以宋雁西宠物的身份。
但那时候是因为宋雁西刚到这个世界，对于玄门中也不熟悉，能力也远远不如现在的自己。
所以为了让小塔有一个合适的身份，那时候只能这样。
但是她现在有能力了，不愿意让小塔宠物的身份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前辈真的没有办法吗？”宋雁西问道。
小塔以为宋雁西要去求着老狐狸，连忙上前道：“姐姐，我无所谓，只要能进去。”
但是宋雁西有所谓，直接拿出开天剑，再次朝老狐狸问，口气和刚才其实是一样的：“前辈确定没有办法？”
那开天剑的气息，哪里是妖怪能承受得住的，老狐狸一下就怂了。“小姐，请进！”
身后的胡七再次看到这开天剑，心中又起了贪婪之心。刚刚他借着宋雁西与这恶心人的老狐狸说话时，你给自己的兄弟姐妹发出了信号，希望他们能尽快和自己在城里汇合。
无论如何，自己要把这柄剑弄到手里来。
而小塔和嘲风在老狐狸松口后，立即跟上宋雁西的脚步，朝着前面突然打开的门走进去。忍不住感慨道：“这年头，要么有钱，要么就是有权，再有吧，就得像姐姐这样拳头过硬。”
不管时代怎么改变，这强者总是立足之地的。不过宋雁西是不建议小塔和嘲风效仿刚才自己的举动，所以朝他俩告诫道：“刚才的事情就是反面教材，你们俩别学了。”
嘲风倒是听话，但是小塔就吐着舌头，“为什么不学呀？省去很多麻烦呢！”
宋雁西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我的意思是，就你现在这个修为，你去恐吓别人的话，多半是要给人大卸八块的。”
所以能力不足，尽量不要尝试，尤其是身后那个胡七。他以为刚才他发出信息，自己察觉不到吗？
也不想想，五柳斋里一家五口的狐狸精，他们的身份被自己揭穿后，这经常这样明晃晃的那气味传达信息。
所以此刻便朝胡七问起：“你有多少兄弟姐妹？这样憎恶她他们么？”不然为什么要拉着他们一起陪葬呢？
胡七本来叫了自己的兄弟姐妹，就一直忐忑不安，生怕他们赶不到，所以突然听到宋雁西这话，一脸吃惊。
不过很快就把自己的惊讶用笑容掩下去，装傻充愣地说道：“我不明白小姐的意思。”一面试图转过话题，指着这前面这长长的甬道：“走到前面转个弯就能到黑礁城的城门口了。”
宋雁西朝着前面的甬道看去，微微一笑，并没有再提刚才的话。只是提醒着小塔和嘲风小心脚下一些。
突然又想起这么大一座黑礁城，城里鱼龙混杂，妖魔鬼怪都有，那这些势力怎么维持平衡呢？可见这城里必然是有主。
即便是没有，那也绝对有两方以上的大势力。
就在她猜测之际，那胡七突然说道：“等我们走过了一段路，前面还有一个检查口。”说到这里，故弄玄虚顿了一下，“不管是人妖魔鬼，进入这黑礁城之后，大家都将不会再有任何的能力，就如同普通人的一样。”
然后还好心地朝小塔和嘲风建议道：“你们这种妖怪神兽，体行大的我建议现形。”
小塔和嘲风闻言，都朝宋雁西看过去：“姐姐，要不我们……”
不过还没有说完，就见宋雁西摇头：“不用。既然不管是任何种族，到了里面都是一样的，那就这样吧。”不过她其实是担心嘲风的身份暴露出来。
到目前为止，除了这胡七之外，也就是天门派知道。
不管怎么说，他是自己所知晓的，这世间除了老龙之外的神兽了。所以如果可以，尽量不要暴露身份，宋雁西现在不排除这华夏大地的某一个角落，似乎还藏着像是天门派这样的隐世之门。
倘若他们知晓，对嘲风心存不轨……
只是如果真像是胡七这样所言，但凡进入黑礁城以后，大家都是凡人之躯，那他为何表现得这样自信，宋雁西倒是能理解了。
他在外面的时候，给他的狐狸兄弟姐妹们传了消息，到时候进入这黑礁城后，大家就只能拼一个人多势众，他的确是占了优势。
不过宋雁西可不以为，这黑礁城能限制自己的法阵。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胡七口中所谓的检查口。
只见两个人才高大的牛头妖怪站在那里，手中拿着武器，瞧着凶神恶煞的。
胡七见此，小声说道：“从他们俩中间那道门跨过去，就是真正的黑礁城了。”他似乎有些忌惮这两个牛妖。说完便现形出来，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过去。
宋雁西见此，也领着小塔和嘲风跟过去。
那两个牛妖看起来凶狠的目光扫视了他们一眼，“进！”
跨进了那道大门，宋雁西是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小塔和嘲风面色都有些难看，随即便朝宋雁西小声说道：“姐姐，我们好像真的不能用任何能力了。”小塔想试着把指甲变出来，现在都没有办法。
嘲风也摇着头，表示自己也没有办法现形。
难怪刚才那胡七在进入之前，会选择变回狐狸。
的确，到了这城中，如果真遇到什么危险，两条腿的他只是个弱不禁风的小白脸，是不如四条腿的狐狸跑得快。
两人说着，也朝宋雁西打探。
却见宋雁西微微摇头，不过脸上是带着笑的，这也就意味着，她和在外面是一样的。
两人见此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而宋雁西则看着脚下这铁锁桥有些觉得这黑礁城的怪异之处。脚下的铁索桥外，就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入口处则有两个牛妖守着，大门口则是老狐狸。
这就让她想起了地府的样子，桥边孟婆，地狱入口则是牛头马面。
此处虽然是调转了顺序，但给她的感觉，还是觉得就是在效仿地府的存在。
这铁索桥很长一段，足足走了十分钟左右，才到尽头。四处都挂满了橘红色的灯笼，将这座藏在地下的黑礁城照得明亮，这是这个橘色看起来有些奇怪。
但并不影响人的视线，宋雁西已经能看到些形形色色的妖魔鬼怪人。
其实除了大家的种族不一样之外，和外面的闹市是没有什么区别的，有资本的就开店，没有的就挑着竹筐，或是顶着篮子在人群里叫卖。
他们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毕竟能到黑礁城这样大的黑市里，都不是什么普通人。
胡七在前面领路，“小姐此前提过，想要储物法器，那咱们直接去店里么？”口气倒是问得诚恳，可是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他的好几个兄弟都在这黑礁城里，即便进入城里后没有任何能力，但是这熟悉的狐狸味道，本来就是狐狸天生的本事。
也正是这样，所以他毫不犹豫地现形出来，这样也方便和其他的狐族兄弟们联系。
“可以啊。”宋雁西这一路上表现得其实都很好说话。
不过在胡七的眼里，是很好骗。所以听到宋雁西的话后，高兴不已，“既如此，那我就直接带着小姐去那店里了，那店里的掌柜，也算是我的一个老朋友了，一会肯定让他给小姐一个公道的价格。”
“那就麻烦你了。”宋雁西含笑道谢，一面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周边的环境，也适当地朝隐蔽的地方扔下一两张符。
然而这还没到胡七所说的店里，人声鼎沸的热闹大街忽然一片惊慌，各路人马都纷纷朝四处窜逃而去。
“这是怎么回事？”宋雁西微微皱起眉头，她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反而胡七也慌了，“快，快找地方躲起来，咱们今天运气不好，遇着满月了。”说着，便朝着街旁的巷子里跑去。
跑出去两步，见宋雁西他们还站着不动，着急不已，“快点啊！满月出来了，没有人能躲过城主卫的猎杀。”
他还要打劫宋雁西呢！怎么可能让她现在死在城主卫的手里？
宋雁西犹豫了一下，考虑到小塔和嘲风如今的状况，也只能跟着胡七进入巷子里。
狭窄的巷子里一片昏暗，橘色的灯光根本照不到这里，他们躲进来以后，还不断有人跑过来。
很快，宋雁西就听到阵阵马蹄声，然后便看到一队骑着马的队伍从巷子口飞快地闪过。
那马儿浑身上下都跟它们的主人一样，罩着黑色的盔甲，可是盔甲下面的马却只是一架骷髅。
“别出声！”胡七小声提醒，一面做了个嘘声动作。
倒不是对宋雁西他们，而是藏在旁边的一个小妖忽然发出声音。
然而已经晚了，那已经走过了的队伍因为这声音去而又返。
所有的人都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声，只盼望着这城主卫没发现他们。可是这越怕什么，就会来什么，只见上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橘色月亮，忽然将这巷子里照得明亮。
也是这一瞬间，巷口就传来惨烈的叫声，宋雁西抬起头望过去，正好看到那骷髅马上的黑甲人举着巨大的斧头，直接朝着巷子里在暴露在橘色月光下的众人砍下去。
明明是离得很远的，可是她觉得随着那惨叫声一起溅过来的，还有滚烫的鲜血。

第100章
同样受到惊吓的还有嘲风,反而是小塔因为个头矮，被人群挡住了视线，所以没有看到这异常血腥的一幕。
那巨大的斧头砍下来,并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又或者说，这暴露在橘色月光下的所有人，都将接受死亡。所以他们根本就不用特意地瞄准谁。
因为在场所有人都在劫难逃。
以往嘲风不是没见过宋雁西在短短几息间就将那成百的人打入深渊之中。可那样的景象并没有此刻所见的这一幕叫他觉得心底发寒。
他震撼地收回目光，急促地朝宋雁西看过去，“姐姐。”
这个时候,胡七已经凭借着自己身形的优势窜到了房顶，准备趁机逃走。
只是出了这巷子，房顶上的月光更是明亮。
一把巨斧从宋雁西他们的头顶飞旋而过,随后准确无误地落在胡七的身上，宋雁西他们就听到了房顶上传来的惨烈叫声。
胡七整个身体被那巨大的斧头切成了两半，一半留在了房顶上，一半则随着这倾斜的房顶滚落了下来。
小塔见此,只觉得一阵反胃恶心,下意识地朝宋雁西靠近了几分。
宋雁西方才听到嘲风的喊声时,就想要启动法阵的，只是没想到她按照方位扔下的符，早在这骷髅黑甲军赶来的时候，大家纷纷朝四面八方逃走，就给她打乱了。
所以此刻看到胡七的半个尸体,也不打算布阵了,就直接开启那只有四十秒左右的法阵,只是哪里晓得这个时候三头魇忽然出来，身躯将他们三人包裹，推搡着他们朝胡七逃命的房梁上去。
只是他这蜗牛一般的蠕动速度,哪里比得过这些城主卫，骷髅黑甲军葫斧头落下的速度快？所以宋雁西反应过来，拉着小塔和嘲风越上了墙头。
但是却没敢走远，生怕不小心踩碎这房顶的旧瓦片，到时候反而引得那些骷髅黑甲军的注意。
所以三人就坐在这瓦上不敢多动一分。
而他们也就目睹了这巷子里所有人被杀的一幕。
一个活口没有留下，尸体被那些骷髅马吸入口中，很快这巷子又变得干干净净的，就好像是刚才那血腥的一幕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而那橘色的月亮朝着前方继续移动，骷髅黑甲军也朝着前方继续驰骋而去。
确定他们彻底地走远了，宋雁西才带着小塔和嘲风从瓦上跳下来，“这城里的确诡异。”
不过让宋雁西惊讶的是，这三头魇刚才为何会主动出来？以往可都是他们拿吃的东西诱惑三头魇，它才不甘不愿地现身变得，然后替他们隐身的。
而今日他如此主动，让宋雁西有些怀疑，只怕这黑礁城根本就没有胡七所说的那样简单，就比如他之前所说的‘满月’。还有这些骑着骷髅马的黑甲军。
刚才自己明明已经要开启法阵，完全是可以将这些黑甲军打入深渊的，三头魇却要出来拦住自己，莫不是自己的法阵对这些黑甲军没什么作用？
可是这不应该，她的这法阵连地魔都能吞进去，更何况是这些骷髅黑甲军呢？
“咱们先离开吧。”嘲风看到巷子口，因为那骷髅黑甲军已经离开，所以街上藏在各暗处的人都出来了，不过仍旧是行色匆匆，显然此刻还是不宜在外多待。
宋雁西也是这样认为的，刚才在路过前面那条街的时候，看到好几家客栈。
所以现在便立即带着小塔和嘲风赶过去。
为了一会儿不至于从众目睽睽之下出现，所以还是在这巷子里暂时将三头魇收起来。
那骷髅黑甲军匆匆而来，使得刚才大家顾着逃难，也顾不上手里的东西，如今撒地满地都是，所以此刻有很多人在捡这白来的东西。
不过宋雁西认为这压根就是拿命在捡，是十分不值当的，因为她从这行色匆匆，满脸防备的众人就能断定出来，那骷髅黑甲军极有可能再返回来。
所以没有半分留恋，带着她们俩直接敲开了一家客栈的大门。
开门的是一个羚羊妖，大抵是为了节约开销的问题，他是人身羊头，这样的话在这物资匮乏的黑礁城，就只用吃草也能活下去。
看到宋雁西三人，“现在住店价钱翻三倍。”
有些趁火打劫的意思，不过无所谓了，这个时候断然不能因为一点小钱而冒险。
宋雁西进来付了钱，要了一间上等套房，这样他们三人就能住在一起。
羚羊妖见她出手如此大方爽快，态度也好了些，“几位客人是新来的吧？”
宋雁西闻言，颔首的同时递给他两个大洋。
羚羊妖将大洋揣进口袋里，对宋雁西这个客人十分满意，心想多来这么几个客人就好了，自己迟早能从这危险的黑礁城离开，立即笑呵呵地说道：“这满月是不定日子的，可能三五个月出现一次，又或是一两个星期，反正就忽然来了，让大家措手不及，这样的话，还流落在街上的所有种族，都会被黑甲军清理干净。”
而这满月的出现，是因为这黑礁城人满为患，既然赶不走，那就只能用这样的方法抹杀一部分。
能活下来的，就全凭着运气了。乍一听是很公平的，只是这仔细一想，又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因为流落在街上无处可去的，都是最底层的，摊贩或者是流浪汉和乞儿，有钱的就算是没办法在第一时间赶回家，但也能花费得起这高昂的住宿费，进入客栈中。
再有，那些有身份的，则可以直接进入当街的各铺子里，想来店家必然不会拒绝，反而十分欢迎他们进去。
所以，哪里有什么公平可言呢？
羚羊妖大概是从宋雁西手里得了这两个大洋，所以这服务态度极不错，他们才到房间没有多会儿，羚羊妖又是送饭菜又是送热水的，态度还十分恭敬。
当然，宋雁西知道，这都是因为看在大洋的份上，不妨也就多给了他两个做小费。
于是羚羊妖就更贴心了，“不知道几位贵客是要住多久？”说着，一面朝着天井对面的那套房指了指，“那里住着个奇怪的半妖，不过他早出晚归，几位贵客只要和他错开时间就好。”
宋雁西多谢他的好意提醒，不过对于这对面住着的半妖也有些好奇。
趁着羚羊妖送来的热水简单洗漱后，三人才围着桌子吃饭，便听到楼下街上又传来惨叫声。
自不必多说，是黑甲军又杀回来了，因为隔着窗户纸，外面的橘月也将这屋子里照得一片橘红，气氛很奇怪。
街上那还在捡小贩们急着逃命没来得及带走物品的众人，到底还是死在了这贪婪之下。
而听羚羊妖所言，今天大抵是出不去了，正好他们也熬了几天，所以宋雁西觉得集体休息。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在他们住的套房外面布下了一套法阵。
再度醒来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不过他们是被羚羊妖的声音吵醒的，这羚羊妖不知道是在和谁争执，似都急得快哭了。
声音里满是委屈：“你到底要怎样的热水嘛？我第一次送来你嫌烫，第二次你又嫌太凉，我现在搬炉火在这门口给你现烧，你又嫌这火烟味道。”
嘲风住在外间，好奇地先开窗才对面探过去，只见对面一个穿着长衫的儒雅年轻男子，正皱着眉头，“给我准备我所需要的热水，是你的责任，但这里我的房门口，我不允许你在这里生火。”
他的口气很冷漠，和他温和儒雅的相貌很不搭调。
这让嘲风觉得他这人也着实太斤斤计较了，出门在外，怎么还有这样多的讲究，故意为难这小二呢？
这时候，小塔和宋雁西也来了，“怎么了？”
嘲风连忙让开身，示意她们俩看对面，“那客人的确难缠，一会儿嫌弃水太烫，一会儿又嫌弃太凉，所以小二就搬了火炉在他门口烧，要什么温度他能自己决定，偏他不让，嫌弃有烟熏。”
不过嘲风说完，见小塔和宋雁西都没回话，觉得很不对劲，抬头看去才发现她们俩的脸色有些奇怪，不免是有些疑惑，“怎么了？”
踮着脚的小塔退回身来，满脸的惊恐，“怎么会是他？”
“谁？你们认识？”嘲风闻言，连忙问。
小塔却是急匆匆地朝着房间里进去，一头扑倒在床上，将在脑袋埋进被子里。
嘲风只能将自己这满腹的疑惑转向宋雁西，“她这是又怎么了？”
宋雁西看到那人，确切地说，应该是半妖，觉得也很震惊，所以也很理解此刻小塔的烦恼。
一面同嘲风解释道：“我和小塔如何认识，你也知道的。”
嘲风颔首，但是和对面那个半妖有什么关系么？
就听宋雁西继续说道：“小塔当初，就是不小心撞进他的身体里，两人共用一个人体好些年。”所以小塔后来出来了，这温少爷还是年轻时候的模样。
只是他竟然成了半妖，宋雁西记得明明当初小塔什么都没在他体内留下，他怎么就成了半妖呢？
也不知道贺太太知不知道她的大哥，变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等着那羚羊妖一会儿红着眼眶来给他们送水的时候，都变得小心翼翼，“这水温，几位贵客可是满意？”
“刚好。”宋雁西回着，将他唤住，“那客人，是什么半妖？”
羚羊妖听到宋雁西问起那对面的半妖，想起一大早就遭这半妖客人刁难，心里没由来又难过起来，抹着眼泪回道：“好像是一只凶狮。”害得自己白白被扣了两个大洋。
等于昨天从宋雁西这里拿到的小费，只剩下一个了。
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一个大方的客人，得了点私房钱，都要被对面这半妖给自己折腾完了，他原本还想早些时候攒够了钱，一家人就离开这危险的黑礁城，到外面找个小城镇安安心心地过日子。
“贵客还有什么事情么？没有的话小的先下去忙了。”羚羊妖的心情不大好，将房间里简单打扫一遍后，朝宋雁西问。
等他走后，宋雁西这才朝里间的小塔说道：“和你没关系，他是狮，不过奇怪了，他怎么就成了半妖？”他的另外一般妖怪属性是穿山甲，这还能勉强说得过去。
毕竟当初小塔在他身体里那么久的时间。
一直十分郁闷的小塔听罢，温长生变成半妖和自己没关系，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又有了精神，“姐姐，咱们出去么？”
宋雁西正是打算出去，所以早饭都没让羚羊妖送。
这收拾好了，带着他们俩下楼去，临走前朝那温少爷的客房看过去，只见房门紧锁，果然跟那羚羊妖所言，早出晚归。
小塔和嘲风已经快速地到楼下了，宋雁西才到二楼的楼梯口，却听到羚羊妖嚎嚎大哭的声音？心想莫不是那温少爷又为难他了？
揣着这样的好奇下楼来，却见小塔和嘲风都呆呆地站在楼梯旁，掌柜也坐在一旁叹气，小二则坐在地上痛声大哭，他的旁边还有两人身羊头的小羊咩。
也在哭。
“这是怎么回事？”宋雁西小声询问着。
小塔和嘲风也只快她一步下来而已，压根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见他哭得伤心难过，不敢上前打扰罢了。
所以是掌柜回的话，“昨天满月，他老婆给他送东西过来，没躲过。”说罢，一面叹着气，朝着那两也在哭的小羊咩吩咐道：“扶你们爸到后堂去歇着吧。”
两个小羊咩虽然难过，但妈妈没了，不能连爸爸也没了，所以听话地扶着小二到后堂去休息。
掌柜的见宋雁西他们一直盯着小二一家三口看，虽然已经见多了这样的事情，但还是有些可怜，“十几个孩子呢，如今他老婆没了，往后还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离开这黑礁城，只怕一辈子是不可能了。
这来找小二的，只是其中两个，还有一个更大些的，在家里照顾弟弟妹妹。
又问宋雁西等人，“几位贵客今天打算去哪里逛？”
“原本想买法器，但是带我们进来的朋友昨天也没了。”宋雁西这话半真半假，不过胡七的确是昨天死在满月之下。
倘若不是他心急，想要先逃的话，有三头魇宋雁西肯定会保住他的性命，毕竟还要靠他带路去他们的总部。
这样，好歹他也能多活一阵子的。
掌柜的听罢，给她推荐了几家店铺，但因为这城里太大，怕宋雁西他们到时候找不到地方，就建议道：“要不贵客你们出去后，到街上买张地图，上面有各店铺的标注。”
宋雁西给拒绝了，而是问着掌柜，“可不可以帮我们叫刚才那俩小羊，随便叫一个来给我们带路，我们付钱。”
掌柜的闻言，一下明白她的意思，立即答应道：“好，小姐稍等。这样心善，往后一定会有福报的。”
小二的老婆死了，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但是这活着的得往前看，他十几个孩子，往后只靠着他一人养，就算是只吃草，但也十分吃力。
所以宋雁西才想着给他一些帮忙，但是直接拿钱洒在人头顶上，这样到底不好，所以便想出了这个办法。
很快，小二的就带着两个孩子跟出来了，一家三口都泪汪汪的，他一边哽咽一边朝宋雁西道谢，然后将老五介绍给宋雁西，“这是我家五咩，他跑得最快，往常也给人送东西，所以大街小巷都最是熟悉，贵客们想去哪里，只管问他就好。”
那五咩一边擦着眼泪走到宋雁西面前，“贵客请跟小的来。”
出了客栈，五咩才慢慢调整了心态，将眼泪忍住，一边像是小导游一样给宋雁西他们介绍着这黑礁城的历史和沿途的店铺，以及城中的上流社会，遇着哪些人应当避开。
宋雁西看着他这样，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的。他母亲才过世，他心里明明难过得不行，可是却因为要挣钱养弟弟妹妹们，还要强颜欢笑。
所以终究是不忍，“你直接带我们去那卖法器的店铺就好，不用说话，想哭，就哭吧。”
五咩摇着头：“那怎么可以呢，现在是我的上工时间。”妈妈说不管有什么不高兴的情绪，在工作的时候都不能掺杂进去，不然惹了老板们不高兴，不给钱是小事情，就怕丢了性命。
他们这样的小妖最是没地位，本身也没有半点攻击力，甚至都不如那些普通人逃犯过得滋润。
他这样一说，宋雁西听了心里就觉得更难受了，但因为五咩的坚持，她也没再多说什么。
走了半个小时左右，便到了这黑礁城里最大的法器店。
宋雁西正要进去的时候，忽然脚下跑来一只狐狸，竟然一口朝她的小腿咬来。不过被五咩发现，先一步用羊角去拱开。
哪里晓得紧接着又是七八只狐狸，一下将他们三人一羊团团围住。
只见为首的红狐狸朝五咩警告道：“小羊，我看你也不要命了！”这几个人害死了他们的七弟，今天他们一定要给七弟报仇！
这黑礁城中，是允许斗殴的，打死就打死了。胜者甚至可以继承败者的所有一切，所以城中那些大妖们，其实也时常有人去挑战，所以没有两把刷子的话，也坐不稳这位置。
当然，还有一类权贵，听说他们的女儿嫁入城主府，所以一家人也跟着得道升天。
五咩原本以为就一只狐妖，那四打一的话还有胜算，如今看到这么多只，明显是捅了狐狸窝，所以听到对方的话，有些犹豫。
他还没做出决定，就听宋雁西说道：“你们三站在一起。”然后不知道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里得来一把匕首。
她是要连自己一起保护么？五咩有些震惊，以往客人们都是先拿自己去做挡箭牌的，他还是头一次遇到有客人保护自己。
一时间也下定了决心，不管胜败如何？自己都要跟他们一起。
所以便朝着小塔和嘲风靠拢。
那些狐狸见此，并不以为然，反而得意地笑道：“这样正好，先杀了你这个大的，再杀小的。”
有一说一，那胡七的死，宋雁西觉得和自己真没关系。
虽然自己也打算杀了他，但得到他们的总部之后。哪里晓得他运气不好，死在了这黑黑礁城的满月之下。
不过这些狐狸精既然敢找上来，她也没有任何畏惧，只是已经很久不曾这样靠着武力动手了，几乎都是靠着法阵，也不晓得如今手生了没，这具身体又是否还能像是前世一样将这匕首耍得好看？
但现在宋雁西没有别的选择，现在胡七已经死了，根本就没有办法找到那组织的总部，既然如此不如先留在这城里观察一阵子，这里的诡异之事太多了。
就比如在橘色的满月之下，那所谓的城主卫黑甲军。
还有这橘色的满月又是如何来的？
所以她不敢提前暴露这黑礁城里，让人知道自己和外面其实没两样，不然一定会引来不少麻烦，甚至是危险，会牵连到小塔和嘲风。
想着这些，宋雁西的身影在狐狸精扑来的时候，挥动起手中的匕首，她没有专注去看自己在攻击的这只狐狸，也不确定这匕首似乎正好划动在它的脖子上，这一切都只是凭着感觉。
毕竟她只有一双眼睛，却要同时盯着这九只狐狸精。
耳边听到‘砰’的一声，是尸体掉在地上的声音。宋雁西便晓得是自己这匕首划中了对方的脖子，一时间不免是有了一些自信。
而这一只狐狸精的惨死，一下就引得其他的狐狸精们进入狂暴状态。
只是可惜了，他们都是现形成狐狸本体的，所以除了扑咬撕之外，根本就不可能像是宋雁西一样，借助外力的辅助。
眼看着自己的狐族兄弟们一个个死在宋雁西那把锋利的匕首下面，剩余的不免是越来越好后悔，他们为什么不幻化成人，而是以本体进入这黑礁城呢？不然现在怎么可能真像是那低等畜生一样，任由宋雁西一人宰割？
不管是小塔和嘲风，他们俩都是第一次看宋雁西动用真正的武力，不免是有些吃惊，尤其是小塔，她从来不知道姐姐原来功夫也是不错的。
而且招式这样绚烂的同时，还有这强大的杀伤力。
街上其实从来不缺少这样的斗殴打杀场面，但是基本上都是全魔乱舞，像是宋雁西这样年轻绝色的女人，身手还这样漂亮的实在少见。
所以围观了不少人。
五咩也被惊呆了，眼看着这九只狐狸都被割了喉，全都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有些觉得不真实。
然而更让他吃惊的是，宋雁西竟然朝他说道：“东西都归你，没什么我想要的。”这些狐狸身上，或多或少是有些宝贝的，如今他们死了，灵魂不存在了，储藏在身上东西也浮现出来。
五咩愣了一下，不确定地看向宋雁西，“贵客，贵客说的都是真的么？”
“嗯。”宋雁西应了一声，看着这些狐狸皮毛其实还不错，而且都是有年份的，便问道：“这狐狸皮要不要，要的话我找人剥下来？”她正好看到斜对面的巷子口，就有一个剥皮匠在那里摆摊。
五咩点着头，“要，要的要的。”正好拿回去给弟弟妹妹们做衣裳。
宋雁西便示意小塔过去，将那剥皮匠请来，九张皮本来是五个大洋的，不过后来宋雁西承诺狐狸肉都给他，所以便免费。
为了安全起见，所以宋雁西他们没忙着进法器店，在这里等着五咩。
等他收集完了，又拿到了狐狸皮，这才准备进法器店里。
然而今日她就好像注定了，根本就没有机会进去消费一样，这个时候忽然有一队人马来将宋雁西给拦住，几个身材高大的妖怪便上前来抓她。
宋雁西蹙着眉头，只见这些人的衣服上都绣着一片红枫叶。从五咩之前来这法器店的路上时，所介绍的大家族里，那司徒家的家徽就是红枫叶。
她实在疑惑，自己什么时候惹到了这司徒家的人？莫不是这几只狐狸精和他们司徒家有关系？如今专程为这些狐狸报仇的？
然而就在她疑惑之际，只见随后来的马车上跳下一个衣冠楚楚的年轻男子，见到宋雁西的时候大喜，“四妹，你怎能如此胡闹？父亲一直在找你呢，快与我回家去。”
听到这话，宋雁西心中大惊，这黑礁城中居然有人和自己相貌相似？甚至连她的兄长都没有办法分辨？
小塔和嘲风也面露吃惊，紧紧地挨着宋雁西，生怕这些人真将宋雁西带走，那他们俩怎么办？
五咩也被吓着，双腿发抖，连忙跪在地上，“原来，原来您是司徒四小姐。”然后刚才从狐狸精们身上得来的东西和狐狸皮都全部拿出来，颤颤巍巍地双手奉上。
司徒家的东西，哪个敢拿？
宋雁西正要劝说五咩拿着，这些东西不多，对自己来说也没用，但是对五咩家现在的情况，却是等于雪中之碳，
可她还没开，那青年就开始催促，“四妹，上车！”然后也不等她动作，那司徒家的护卫就上来要强行将她拽上车。
当然，宋雁西怎么可能任由人宰割？一面扬起手中的匕首，“谁敢过来，休怪我不客气！”
她白色的衣裙上，如今还有那狐狸的鲜血呢。衬着她这张明媚却偏偏气质冷艳的容貌，越是让那司徒少爷移不开眼，心里忍不住想，像，太像了！
简直和那画一模一样！三妹妹在城主府里，已经很久不得宠了，父亲原本是打算将四妹妹送去城主府的，可是她的容貌不管怎么用那模具面具怎么养，跟画上的女人还是相差甚远。
所以父亲迟迟不敢送四妹妹进城主府。司徒家可是只剩下她这么一个女儿了，想要再养出像是那女人的女儿，最起码也还要十几年的时间，而且得从小就戴着模具，不然是不可能长得和那画里的女人相似的。
可这十几年的时间，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司徒家冒不起这个险。
所以当他在听闻府上的探子说这里有人和那画里的女人长得像后，立即就驱车亲自赶来。
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就在他刚要开口，劝说宋雁西乖乖上车之时，忽然见着老对头李家来了。司徒少爷只觉得心中不妙，立即示意护卫们，“给我把四小姐带上车！”千万不能给李家抢了去。
宋雁西这个时候也看出来了，这司徒少爷怎么可能认错了妹妹呢？自然更不可能跟他的人上车。
所以跟这司徒家的护卫动起手来，小塔和嘲风生怕拖累了她，连忙趁乱避开，也一拉了五咩一把。
而就在这动手之际，李家的家主亲自来了，“住手。”随着他这一声冷喝，直接从马车上跳下来，朝宋雁西身前走来。
这李家的家主不过半百左右的年纪，个头虽小，但是却长了一双精明异常的目光，而且这身手还不错。
此刻就挡在宋雁西面前，“司徒贤侄是不是认错人了？”说完，一面转头朝宋雁西看过来，眼里的精明退散，充满着一个老父亲对女儿的慈爱之色，“青青，不要给爸爸置气了，跟爸爸回家吧？”
活久见，这见过抢着认干爹的，没见过抢着认女儿认妹妹的。宋雁西只觉得可笑，尤其是想到五咩说的这司徒家和李家，都是人类家族，与那些靠实力成为这黑礁城中权贵的大妖家族不一样，他们都是靠着家里的女儿嫁入城主府。
但是嫁入城主府到底是需要怎样的绝色容貌，像是五咩这种身份肯定是不知晓的。
但是宋雁西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可能是那城主府心里有个白月光，所以只要和那白月光有些相似的，都会娶进城主府里。
不然的话，就算是她还算长得可以，但是这城中各色美人比比皆是，这两家却没抢着和他们认亲，而是找自己。
这就说明，想要嫁入城主府，真不是靠容貌的好看，而是看着容貌跟城主的白月光，到底有几分相似。
她可能就和那白月光有些像。
所以自然是拒绝认爹认兄长，一面趁着两家因为自己针锋相对，所以退开了一些，朝着围观的众人大喊道：“想嫁入城主府的姐妹们看我，只要和我有几分相似的，都大胆地朝城主府去。”
原本还一脸懵的小塔和嘲风听到她这话，顿时明白为何宋雁西被两个世家争相认亲。
而随着她这一喊，那些美人们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她们得不到城主大人的青睐，原来是得长这个样子啊！
李家和司徒家这认亲之事，也全然成了一个笑话。
不过脸面值几个钱？只要他们能将这宋雁西抓住，送到城主府去，得到的就将是无上的荣耀，那时候这些笑话他们的下等庶民，完全可以随意猎杀。
所以根本就不管围观众人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李家的家主和司徒少爷也难得默契了一回，达成了共识，两家一起将宋雁西抓住，献入城主府去！
但是宋雁西觉得他们多半脑子有病，忍不住骂了一句，“愚蠢至极！你们觉得如果我真进入了城主府？能替你们谋利？不，如果我这张脸真能让城主神魂颠倒，那我第一时间就让城主灭了你们两家。”
这话，只怕也就她敢说出来。
既然敢说出来，这个胆子多半也是有的，李家家主立即就改变了主意，要么杀了她，要么毁了她的脸！
但司徒少爷到底是有些年轻，好不容易遇到这样一个像是画中女人的，怎么可能轻易给毁掉？更何况他们司徒家比不得李家，眼前还有女儿在城主大人面前说得上话。
所以当李家的家主直接朝宋雁西下死手的时候，他便选择保宋雁西。
原本两家带来的人就不少，如今简直就是大混战。
宋雁西示意小塔他们离远一些，嘲风年纪最大，拉着她和五咩退开，这个时候他和小塔在这黑礁城里就是废人一样，根本帮不到姐姐什么忙。
所以这个时候不添乱，其实也能算是帮大忙。
然而就在他把小塔和五咩拉出那混战中的时候，忽然觉得小塔那边一股强大的力量。嘲风惊了一下，以为小塔遇到了什么危险。
不想转过头去，正好看到那客栈里住在他们对面的半妖。
但见他一把抓住小塔的手，眼里满是惊喜之情，“你怎么在这里？快跟我走！”
小塔却一直觉得当时撞进了他的身体，不管如何到底是影响到了他的原本生活，所以是很不想面对他的，总觉得自己欠了他什么，但是又没有什么可以弥补他的。
也正是这样，在客栈里的时候，哪怕知晓都是故人，但仍旧没有选择去相见。
哪里晓得会在这大街上遇到，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所以挣扎着，“不，我要在这里等姐姐。”一面挣脱着他的手，朝着嘲风靠近了几分。
温长生也看到了宋雁西被那司徒家和李家围在中间，两家一边要杀她，一边则要保她，不管结局如何，宋雁西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所以便朝小塔说道：“他们两家，咱们哪一家都惹不起，你们才来这黑礁城，不懂这里的规矩，听我的快走，不要管她，以免惹祸上身。”
小塔听到这话，不免是有些大吃一惊，难以置信地看着温长生，“虽是我当初是不小心撞进你身体里的，可如果不是姐姐，你怎么可能恢复自由？”可是他现在怎么能说出这些冷漠的话？

第101章
见他又伸手过来,狠狠地一把甩开，满脸的愤怒。
温长生当然明白小塔在骂自己忘恩负义，可是他不介意,他连变成半妖都不在意，又怎么会在意宋雁西的生死呢？此刻他只想保小塔安全，所以见她不愿意走，蹲下身来强行将她抱起来。
嘲风今年五百岁，他大小塔两百岁,但事实上也只是个十六岁的男孩罢了，哪里抢得过温长生？
本想向宋雁西求救，可是又见宋雁西被困其中,只得朝五咩交代一声，“你帮我跟着那人。”他不确定这温少爷是不是把小塔带回客栈里去。
而这一幕，宋雁西也看到了，自然也是担心。因为她对这温少爷其实并不了解,只是从小塔的口中知晓,他原本是个温文尔雅的人,虽然小塔说他人很好。可是因为小塔在他身体里那些年的缘故，到底影响到了他的正常生活。
所以宋雁西很担心，这温少爷其实对小塔怀恨在心，所以不惜变成了半妖，报复小塔。
但是这个可能性又觉得太小,他要报仇,不是该变成半妖之后直接去找小塔么？可为什么出现在这黑礁城里？
反正她心中的不解很多,而现在的情况又不允许她追上去，一时情急之下，也顾不上什么了,只拿起符张，将那李家和司徒家都困在其中，也不管众人对自己能使用能力的震惊，只向嘲风喊了一声，“追！”
她就算对这黑礁城有多少疑问，但也比不得眼前小塔的安危重要。
所以温长生这一出现，将自己原来的计划都全部打断。
她此刻拉着嘲风，直接用闪现符追上去，连用了三张，终于将那温长生给拦下来，“把小塔放开！”
温长生是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这点不假，可现在的他同时也是一个不算弱的半妖，而且还是凶狮，所以这整个人的气质里，多少还是改变了些。他此刻同样和刚才目睹了宋雁西用符的所有人一样，眼里充满着震惊。
而小塔也趁着此刻，从他怀里挣扎开，然后朝着宋雁西跑过去。
宋雁西一把将她拉到身后交给嘲风，那五咩也才追上来，看到出现在这里的宋雁西和嘲风，“你，你们？”他有些怀疑是自己的眼花了。
然而宋雁西却只觉得有些不对劲，只赶紧朝五咩吩咐道：“快走！”
五咩有些懵，但是见到宋雁西的神色难看，也不敢多质疑，连忙拔腿就往客栈方向跑。
也是他才跑，四周的众人也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顿时作鸟兽散。
温长生的脸色也难看，同样难以置信地盯着宋雁西：“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在这黑礁城里，她不受黑礁城的控制？
她刚才明明被李家和司徒家的人困住，且不说她是用什么办法逃出包围圈的，就是那两家人忽然愿意放她走，可是她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追上自己。
而现在，城主卫还来了！明显就是因为她的缘故。
直接从侧面正面了她不管是从李家和司徒家的包围圈，还是追自己时，都一定是用了其他的力量，所以才将这城主卫给惊动了。
他和这黑礁城的所有人一样，是惧怕城主卫，一面不甘心地进入旁边的一家商铺之中，一面紧紧地盯着小塔，还是有些不死心，“跟我走！”
小塔摇着头，当然是拒绝的。
眼下的温长生让小塔觉得有些陌生恐惧，不是那个和自己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的邻家大哥哥。
城主卫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宋雁西不由得想起当时巷子里的那一幕，深深吸了一口气，“三头魇，但他们俩离开。”
幸好，三头魇能隐身全靠他的心情，而非技能，不然这城里，只怕它也无用。
三头魇在宋雁西的话下，忙不迭地出来，将小塔和嘲风挡住，带着往旁边的隐蔽之处躲去。
也是他们才到那街旁的屋檐下，城主卫就来了，瞬间将宋雁西围在中间，水泄不通。
没有像是在橘月之时那样，见人就屠杀，他们似乎在等什么。
但是宋雁西却没有打断拖下去，反正此刻已经暴露了，索性直接拿出符开启法阵，将这些黑甲军们都直接打入深渊之中。
她速度很快，甚至只用了几息，只是她才出来，发现这里又重新围了一圈黑甲军。
所以这些黑甲军是真的杀之不尽？三头魇当时在巷子里，为了以免麻烦，所以才自己出来，隐身带着他们往屋顶上躲去？
而这一次的黑甲军出现，想是因为刚才自己将那一批打入深渊，所以这一批就直接动手。
宋雁西也不敢有半分大意，继续开启法阵。
就这样来来回回，总共持续了十几波。
街道两旁站在窗户里的人都已经吓傻了。
这黑礁城上千年来，且不说她是第一次进来不受这黑礁城的限制就算了，居然还这样胆大妄为。
有人粗略算了一下，只怕这短短的十分钟里，她已经杀了上万城主卫的黑甲军吧？
而宋雁西这样大杀特杀，自然也将城主府惊动了。
华丽的大殿中，一头银发的邪魅男子坐在那黄金打造的王座上，听到下面的人来禀报，那女人已经杀了上万黑甲军，不但不怒，反而慢慢地扬起嘴角，抿出一条带着几分邪气的线条，将高脚杯里的红酒晃了晃，递给旁边姬妾的手中，然后慢慢起身，“随我去看了。”
一手搂着一个美人的细腰，便朝着那法器店铺门口腾云而去。
法器店门口，又一批黑甲军被宋雁西打入深渊，她皱着眉头，暗自庆幸，她这身上的符足够多，不然只怕早就撑不下去了。
只是这样杀之不尽，不见尽头，总不是办法，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拿出开天剑了。
这开天剑一出，莫说是这些黑甲军，就算是这黑礁城，只怕也能被劈成两半。只是那样的话，被困在这城里的妖魔鬼怪们都会趁机逃出去，还不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患呢。
所以她又不敢轻而易举地尝试。
正是发愁着又要开启法阵的时候，忽然听得那街道两旁藏在房屋店铺里的人忍不住惊恐地大喊，“城主大人来了！是城主大人来了！”
她抬头朝着上空看去，只见远远地便看到一个穿着紫袍的银发男子拥着几个女人腾云而来。
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腾云，除了嘲风之外，所以不免是有些惊讶，多看了两眼。
这一看不要紧，那男人长得邪魅狷狂撇开不说，就说他身旁环绕的那些女人，为何宋雁西觉得看起来有些眼熟，她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下意识地蹙了蹙眉，把手上这张符用了在说。
等她从法阵里出来的时候，外面仍旧又有重新出现的黑甲军，而除了黑甲军之外，还有刚才还在云上的城主和他的美妾们。
要说这城里，不少人在里面都快待一千年了，却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地见过城主大人。不过他们和宋雁西一样，此刻也顾不上惊讶城主大人现身，而是城主大人身边的那些美妾，好像还真是跟着宋雁西有些相似。
不是眉眼相似就是轮廓相似，不是轮廓相似就是口鼻。
几个美妾都面露惊恐，因为眼前所看到的宋雁西，和她们在城主房间里看到的那幅画中的女人，简直是一模一样。
甚至是她们的长相，从小都是按照这个标准来长的。
尤其司徒家的女儿们，甚至从小就配戴着脸模。
就是为了让她们的长相与那画中的女人更为相似些。
她们一面吃惊这宋雁西的身份，一面小心翼翼地看着城主大人。
沈渡雪看着眼前的宋雁西，平静冷漠的表情下，内心实则已经是翻江倒海，他抬起手臂，示意那些黑甲军都退下去，然后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眼前穿着一身雪白衣裙的宋雁西，“你是谁？”他不想暴露自己的情绪。
可恰恰是这平静得没有一点波澜的口气出卖了他。
宋雁西比他更疑惑，他又是谁？为什么他身旁的这些女人都和自己有些像？别搞了半天，自己这张脸就是他的白月光吧？
宋雁西到了这里，倒吸了一口冷气，“你又是谁？”
出乎意料，他居然回答了，口气很平静，“沈渡雪。”目光也一直盯着宋雁西，眼底藏着些期待。
没听过。“宋雁西。”但是也不排除是千年之前认识的人，毕竟她和谢兰舟认识，不就是千年之前么？
那沈渡雪听到她的话，忽然就笑了，配着那张邪魅狷狂的俊容，眼神就越发肆意了。“谁让你来的？说实话，兴许我能看在你这张脸上，饶你不死。”
她当初被那谢兰舟害死后，尸体都丢了。
自己找了许多年，都不曾有半点线索。所以沈渡雪怎么可能相信眼前这个女人真的是宋雁西？
她现在没事冒充自己？宋雁西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的脑洞有点大，“想杀我？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还搞什么阴谋论？
当下直接取出开天剑。
不想着开天剑一出现，沈渡雪脸色陡然一变，竟然不要命地上前，和方才的恶劣态度简直是截然相反，竟然试图伸手去抓住宋雁西的手，眼里都是那种失而复得的欢喜：“真的是你，你，你还活着？”
谢兰舟的开天剑，除了她之外，没人能动？
所以沈渡雪看到宋雁西手里拿着的开天剑，又惊又喜，甚至忘记了前一刻自己还打算取她性命的事，迫不及待地上前去，想要更清楚地看看她，更想知道这么多年，她都去了哪里？
不过被宋雁西忽然扬起的开天剑别开了。
宋雁西现在就想找个人来问一问，难道以前这沈渡雪和自己真认识？怀念谢兰舟，他这本百科全书若是在，自己能像是现在这样被动么？
而沈渡雪是如何也不放弃，当下一挥手，身后那些相貌和宋雁西有些相似的美妾们都瞬间消失不见，连带着那黑甲军和四周的店铺也都消失殆尽。
整个世界里好像就只剩下他们两人一样。
然后宋雁西便听那沈渡雪说道：“这么多年，你一定转世了，把我忘记了，可是……”他的目光落到开天剑之上，“谢兰舟还是先找到你了？”不然这开天剑为什么会在宋雁西的手上。
他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落寞起来，沮丧地看着开天剑，“也是，我不管如何努力，终究是比不上谢兰舟，在你眼里我从来都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妖。”
宋雁西防备地看着他，心说他这能不能说点有用的信息？听到他这些话，忍不住插了一句道：“别自怜自艾，你现在不也挺好的么？在这黑礁城里，就是主宰。”外面的一切都影响不到他。
而且还有这么多美人环绕身侧，不就是妥妥的人生赢家么？
所以多爱自己一些没毛病，谢兰舟倒是不自私自利，可是他最终得了个什么下场？说起来，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在何处？又是去拿什么东西，不知可否顺利？宋雁西下意识看了看手里的开天剑，当初他该将这剑带走才是。
“你当真这样觉得？那你和我留在这里，不要再管外面的事情，可好？”沈渡雪听到她的话，心头一喜，连忙上来，还是想去握住宋雁西的手。
不过当然是没碰上。宋雁西现在很确定，她前世可能真的跟着沈渡雪认识，不过她不记得前世的事情了，留在这里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直接拒绝道：“不，我在外面有亲人朋友。”
“谢兰舟么？”沈渡雪忽然又沮丧起来，表情有些受伤。
说实话他那张脸，不该有这样的表情，也不该是这样的性子才是。这张脸在话本子里，该是野心勃勃什么的才对啊。
而不等宋雁西开口，他就继续叹道：“到底，不管前世今生，你都会选他。”
这话说得的……上辈子的事情她不记得了，撇开不论，但是这辈子她没想过结婚，谢兰舟最多算是一个要好的朋友吧？所以摇着头，“不，他也只是朋友。”一面拿出一张符，“你也看到了，我身边不需要男人保护。”
沈渡雪看着眼前的宋雁西，觉得她没变，但好像又变了一些。看到她拿出的符，有些哭笑不得，“你这一世，的确很强，杀了我那么多黑甲军。”
所以他是不是可以理解，上一世她嫁给谢兰舟，是因为不如这一世强，身边需要一个强者保护？
如果宋雁西前世是以这样的想法嫁给谢兰舟的，那他心中就没有那么多不甘。毕竟他比不上谢兰舟，自己只是一个妖而已。
可是要说他对宋雁西感情，绝对不必谢兰舟少。
“抱歉，自保而已。”不过他这黑礁城，为什么没法限制自己的能力？宋雁西有些好奇。
沈渡雪笑了笑，没有去追究她杀掉的那些黑甲军，而是问道：“你来这黑礁城，可是有什么事情？”
“头一次听说有黑市，来逛一逛。”
沈渡雪倒也大方，“那好，挑中什么，直接和我说。”就算她要这黑礁城，自己也愿意拱手送上去。
“多谢。”宋雁西实在没有想到，原本的兵戎相见，会这么简单就解决了，这沈渡雪好像挺好说话的，于是便试探地问道：“那可以让我回去？”他这法阵不错。
沈渡雪闻言，直接将法阵撤掉，朝她邀约，“这么多年不见，可愿赏脸，到城主府一聚？”
“来日方长，下次吧。”宋雁西都没想就拒绝了，那城主府里还不知道有多少和自己相貌相似的美妾呢。
自己若去了，自己不尴尬，她们也会觉得尴尬，何必呢？
沈渡雪也没有气恼，确认了她的身份，看到她还活着，就很好了。所以他这心情不错，“好，那下次有空来找我。”更何况，她还没和谢兰舟在一起。
一想到谢兰舟和自己一样，心情顿时又好了不少。
宋雁西颔首，目送他带着那剩余的黑甲军离开，这才让小塔和嘲风出来，两人虽然没有看到那沈渡雪设下法阵后，和宋雁西说了什么，但是见沈渡雪就这样走了，对宋雁西还这样客气，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当然也好奇，他们在法阵里说了什么？所以小塔当即就忍不住问，“姐姐，他是谁？”
“好像是前世认识的人。”确切地说，应该是追求者吧。“咱们去那法器店里看看。”
小塔听到是前世认识的人，那也就没多问了，毕竟宋雁西自己都不记得前世的事情，问了也是白问。
只是经过此事，宋雁西是城主旧识，确切是城主大人的爱慕之人时，所到之处人人恭敬相待。
等到这法器店门口，发现那李家和司徒家的人已经不在了，倒是看到了黑甲军的骷髅马在吞噬地面的尸体。
自不必多说，他们抢着争着想当宋雁西的爹，那沈渡雪怎么可能容忍他们？
而法器店这里宋雁西所得到的待遇自不必多说，店主将镇店之宝都给拿了出来，还要免费送。
但是这天下哪里有免费的东西？宋雁西也不想因此欠了沈渡雪的情，所以还是照价付了。
等回到客栈，消息也传到了这边，且不说掌柜又是何等客气相待。
他们上了楼，发现那温长生就站在门口，似乎就是专程为了等他们来一样。
看了小塔一眼，最后目光落在宋雁西的身上，“我有些话，想要单独与小塔说。”担心宋雁西不答应，当下又添了一句，“你放心，我即便是伤害我自己，也不会伤她半分。”
这话，宋雁西听着，只觉得怪怪的。
不过这不是她能做主的，所以便朝小塔问：“你要过去么？”
小塔不想，但是想着自己终究是欠了他，正好去问问要怎么才能还了当初的欠他的一切，往后别再来打扰自己的生活也好。
所以便点了点头。
嘲风想开口拦住她，不过被宋雁西拦住了。
两人回到房中，嘲风有些不解，“人不可貌相，姐姐怎么能放心？”小塔又那么蠢，给点好吃的只怕一会儿就忘记了东南西北。
“他如果想真想伤小塔，不会等到这个时候。”不过宋雁西也好奇，温长生到底想干什么？他这些日子又经历了些什么？
于是拿出一只小纸鹤。
嘲风见此，“姐姐这样偷听他们说话不好吧？”
“你不是不放心么？”她哪里是去偷听，是为了以防万一。
随着小纸鹤从房间里飞出，越过了天井，停在对面温长生房间的窗户上，里面的话声也逐渐传了过来。
房间之中，小塔局促不安地坐在桌前，桌上摆放着她曾经所爱吃的一切菜，甚至是零食，堆得满满的一桌子。
可是她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因为吃了的话，就代表着她欠温长生的更多了。
所以憋了半天，起身离开这桌子，躲得远远的，打开话甲子问道：“温大哥，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温长生为什么变成这样？因为他想一直陪着小塔，他一直觉得他和小塔共用一个身体十几年，已经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所以为了以后和小塔在一起，他当然要想办法长生。
也是他的运气好，去年快过年的时候，居然遇到一只受伤的妖逃到了他家中。
他当初和小塔共用了一个身体了那么久，所以也知道一些关于妖的事情，所以就冒险将自己的身体和那受伤的黄狮妖融为一体。
运气很好，他很成功。
“你看，老天爷也觉得我们本该在一起，所以我的运气才会这样好。”可是作为一个半妖，他太弱了，所以借着这黄狮妖的记忆，他来到了这黑礁城，将接替黄狮妖原本的工作，继续留在这黑礁城，甚至因为自己出色的工作，得到了上面的肯定。
所以上面的领导许诺，只要自己这几十年能成功，那就会帮自己。
小塔年纪还小，而自己现在还很弱，等自己将来能保护得了她的时候，她也长成了大姑娘。
但是事与愿违，他居然在这城里遇到了小塔，甚至看到她和一个少年关系如此亲密？心中没由来一阵怒火。
如果小塔一直跟着宋雁西，那倒没什么关系。可是他不能允许小塔的身边还跟着这样一个小子。
他一直觉得自己对小塔的感情，就是因为那十几年的朝夕相处。
所以温长生很担心，有朝一日，小塔也会在这朝夕相处中喜欢上那个少年。
但是现在的小塔已经被他的话吓到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反驳，“温大哥，我还是个孩子。”
“我知道，所以你看我为了等你长大，我变成了现在这样子，以后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这样就算是十年百年，甚至是五百年，我都能等你。”温长生说着这话的时候，表情有些几近疯狂的。
这和小塔记忆里那个温文尔雅的温长生简直就是判若两人，她此刻脑子里只回荡着一句话‘温长生疯了，要么是走火入魔了。’
所以连忙起身，朝着门口慢慢靠过去，想要趁机赶紧溜走。
她觉得就这个话题，自己是没有办法和他继续聊下去的，得换姐姐这个成年人来。
但是，温长生怎么可能放她走，一把将房门按住，“小塔，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是不嫌弃我是半妖？”
小塔摇头，口气坚定：“我没有。”姐姐说了，众生平等，出生不是大家能选择的。所以即便是她小妖怪，姐姐仍旧一直带着自己，把自己当作妹妹一般来看待。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温长生看到了小塔想要逃离自己，所以内心很受伤，他们曾经不是一起愉快地过了十几年么？为什么自己变得和她一样，她反而不喜欢自己了呢？
小塔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有办法和温长生说清楚，见他就这样将自己蛮横地拦下，有些气急败坏道：“我才多大，你下得去手么？你去找个漂亮的女妖不好么？我这样胖又贪吃又贪玩，你缺女儿么？”
可是自己也不想认爹啊。
此刻小塔就巴不得宋雁西赶紧过来营救自己，就在她想要高声大喊救命的时候，房门外忽然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小塔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我姐姐来接我了，你快让开！”
见到她这样迫不及待地想走，温长生忽然有些气恼，“姐姐姐姐！你和她才认识多久？”
小塔抬头对上他那暴怒的表情，一脸不赞同，“感情的事情，怎么能用时间的长短来计算呢？”自己和姐姐就是有缘。
没想到她说完这话，温长生忽然生气地朝她逼问道：“那个小子又是谁？”
小塔有点没反应过来，他口里的‘那个小子’是谁，一脸懵地看着他，随着身后那房门敲得咚咚作响，催促道：“你快开门，你知道的，我姐姐在这城里不受限制，你不要逼她动手。”
温长生当然知道，所以刚才他才在外面等着，不然的话他早就直接将小塔强行抱到自己的身边了，哪里还用去问宋雁西的意思？
而外面，宋雁西也有些不耐烦了，“开门！”
温长生这才收起自己脸上的怒意，不情不愿地将房门打开。
房门一打开，小塔立即就像是小鱼儿一般挣脱出去，躲在宋雁西的身后。
宋雁西见被温长生吓得不轻的小塔，示意嘲风先带她回去，然后看向温长生，“我能进去么？”
“能。”温长生侧开身，目光却死死地盯着小塔和嘲风回房的背影，“方才的话，宋小姐也听到了，那宋小姐现在想说什么？”至于自己早前跟小塔说的那些，她应该是没听到。
宋雁西看了一眼此刻变化颇大的温长生，“我虽然不理解你为什么就认为你和小塔之间的感情是爱情，但是我知道爱情这是相互的么？”一个人那叫单相思，他怎么能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到小塔的身上呢？
更何况小塔还是个孩子。
所以宋雁西总结，这温长生的脑子有病。
没想到这温长生却是反问，“宋小姐又不是小塔，怎么知道她就不爱我？”他们之间相处的那十几年，难道是假的吗？
宋雁西听到这话，真想撬开他的脑壳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刚才小塔不是已经拒绝得够明确了啊！难道他有健忘？“第一她还不知道是什么成年人的爱，第二如果她爱你，刚刚不会跑得这么快。温少爷，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你也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能不能不要这样钻牛角尖？”
文化人真恐怖，居然就能凭着和小塔共用一具身体十几年的时间，从小塔那里了解到的浅薄消息，就艺高人胆大地和一个受伤的黄狮妖融合。
居然还成功了。
她决定不和他讲道理，照着这样的情况，自己是讲不过的，所以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小塔当年即便是被吓，不小心撞入你身体，但的确给你的人生造成了巨大的困扰，白白耽误了你十几年的光阴，现在她也想要补偿你，要不你就明码标价吧？”
没想到温长生听到了这话，冷笑了一声，随后哈哈大笑起来，“明码标价？我的爱情是无价的，想要补偿我？那我就偏偏什么都不要。”让她一辈子都亏欠着自己。
好了，道不同不相为谋。宋雁西没理会他，直接转头就走了。
回到房中见到小塔沮丧地趴在桌上，嘲风默默地坐在一旁，忍不住骂道：“他脑子有病。”随后朝小塔和嘲风道：“咱们离开黑礁城。”
小塔自然是巴不得，现在躲温长生最好躲得远远的。但仍旧放不下，“那欠他的事情怎么办？”
要怎么办？算起来当初也是让贺老板给温家转交护身符，以保温家平安。算是还了小塔对温长生的亏欠。
但是现在温长生说是无价的，那的确是赔不起。
她此时此刻只能在心中感慨一声孽缘，随缘吧！
“以后再说。”所以最终也只能回了她这样一句。反正小塔还小呢！
当即简单收拾了东西，下楼退房。
掌柜得知他们这就要走，有些遗憾，那小二也带着两只小羊咩出来送行。因为此前被胡七的兄弟姐妹们偷袭，所以便悄悄问宋雁西，“贵客跟那胡七，可是有什么过节？”按理，那胡七不是被黑甲军杀的么？
为什么他的兄弟姐妹们却是要找宋雁西报仇呢？
他这一问，宋雁西便多嘴问一句，“你知道胡七那个组织么？”毕竟干他们这一行的，一直处在这样一个人多嘴杂的地方，消息最是灵通，没准他真知道了。
没想到小二还就真知道，“贵客说的是富贵门么？”
富贵门？还接地气的名字，那胡七一直说总部，说组织，但是仍旧没提过他们这组织到底叫什么名字。宋雁西当时又想，马上就要去将他们剿平了，问不问也无所谓了。哪里晓得后来出了这些岔子。
因此现在听到小二说，连忙问道：“这城里难道还有福贵门的人？”
哪里曾想，小二朝着客栈楼上指了指，“那个半妖，也是。”
宋雁西眼睛闻言，眼睛都瞪圆了，心说这小二没公报私仇吧？所以有些不确定地问：“当真？”
“对啊，不然贵客以为他一个半妖，为什么能长期包下我们客栈的上等套房。”小二虽然一直在这黑礁城，不大清楚富贵门在外做的到底是什么生意，但是看富贵门来这黑礁城里只要是有些身份的，个个都是财神爷。
宋雁西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小塔和嘲风看了一眼，“咱们又回去？”
小塔摇头拒绝，“我们还是就在楼下等吧。”
然后宋雁西自己上楼去。
那温长生自然也知道了宋雁西他们退房要离开黑礁城。
不是没想拦，但是他怎么可能拦得住宋雁西？所以即便是不愿意眼睁睁看着小塔跟着那小子离开，但也没办法，只要他在黑礁城熬过了这几十年，到时候变得更强大了，他自然可以将小塔给抢回来。
因此看到去而又返的宋雁西，有些意外，“不知宋小姐还有什么指教？”
只是这一次的宋雁西没这么客气了，直接就将小法阵将他禁锢，“你是富贵门的人？”
“是又如何？”温长生一脸泰然自若，他原本吞下的黄狮妖就是，自己成了他，自然是要接替他的职位，来到这黑礁城。
他虽然是半妖，但是他读了那么多年的书，拥有者聪明的脑子和无尽的智慧，是那鲁莽的黄狮妖没有的。也凭着这些，自己把工作做得比当初那黄狮妖还要好。
所以温长生才自信，自信最多用几十年的时间，自己就能变得强大。
宋雁西看到他这一副态度，一时气不打一处来，“你知不知道，他们在外做的都是什么生意？”
温长生显然是知道的，见到宋雁西这样愤怒，却是淡淡一笑，“这生意场上的人，有几个人的手是干净的？宋小姐这么大的本事，与其浪费在我们这些商贩的身上，不如去关注一下战场。”
战场上的事是没有办法阻止的，且不说战场上都是凡人，如果因为自己的插手，提前结束了这场战争，但仍旧没有办法解决这实际的问题。
如今这战场就好似一个炼金炉，国家未来的领导人们，都要从这场风雨中走出来。
自己阻止了这场风雨，眼下是停止了战争，可是没有合格的掌权人，这国家仍旧是处于这一片混乱中。
对于老百姓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情。
“我去关注战场，然后任由你们在后面草菅人命？”到时候老百姓们是没有死在侵略者的手里，却死在自己人的手里。
一面看着这温长生，对于他这冷血无情的态度，宋雁西已经忍不住起了杀心。如果他本来就是妖，受过人类的虐待，自己完全可以接受他刚才那话。
可是，他曾经是人啊。甚至是一个受到新式教育的新青年，然而在他的眼里，原来性命竟如同草芥一般。
温长生看到此刻宋雁西的目光，心头忽然有些忌惮起来，她难道真的会杀了自己？于是立即提道：“我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宋小姐不会忘记了吧？”
宋雁西听到这话，只觉得好笑至极，“你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你不是为了爱情心甘情愿的么？怎么这才半个小时不到，就成别人强迫你变成半妖一样。”
他不会觉得，他和小塔说的那些话，自己没听到吧？虽然偷听是不道德，但是现在宋雁西庆幸，当时她因为担心小塔，所以听了。
不然只怕要被温长生此刻这话骗了。
温长生闻言，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显然是真不知道宋雁西竟然偷听了他和小塔全部的对话，他还以为只是在门外听到的那几句罢了。
但仍旧继续狡辩，“可不管如何，你若是杀了我，依照小塔的性子，往后她必然会和你离心，你不要忘记了，我和她待一起十几年，而你和她才认识多久？”
“威胁我？你是不是对自己太自信了些？”宋雁西平生，就最讨厌被人威胁，不过她此刻偏还不能杀了温长生。
当下将他装进刚买来的储物法器里，带着下楼来了。
小塔正忐忑不安地等着，眼见着宋雁西寒着脸下来，就知道这谈判肯定不愉快，那温长生没准就不承认。
于是便连忙起身道：“姐姐，要不我去问他。”
“不用了，他就富贵门的人。”等出了这黑礁城，他若是不打算告知富贵门总部的位置，那自己就用搜魂。
而城主府里，沈渡雪遣散了所有的美妾，从悬空镜里看到即将离开黑礁城的宋雁西一行人。
上一世，他如果一直跟在宋雁西身边，怎么可能让她被谢兰舟连累？
谢兰舟封印地魔后，魂飞魄散，即便是还有残魂存留，可是应该也弱，只怕反过来要宋雁西保护他。
他不能让宋雁西像是上一世一样重蹈覆辙，必须去阻止。所以朝身后的影子交代道：“我走好，黑礁城就交给你了。”

第102章
“主人放心,属下一定会好好替您照看好黑礁城的。”沈渡雪身后的影子上前了一步。
这使得黑影身前的沈渡雪脸色倏然变得难看，一面难以置信地转过身，正好对上那黑影。
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只不过是个女人而已。
两双眼睛对视,最终那沈渡雪倒了下去。
黑影里走出来，和他相貌几乎是一样的女人先一步将他给扶往床榻上去，然后温柔爱怜地轻轻抚摸着沈渡雪的脸上的轮廓，“主人，留在这里不好么？那个女人有什么好,就这样让你着迷？您若是喜欢，属下也可以直接变成她的模样啊。”
可是为什么主人就不接受自己？宁愿要那些冒牌货，也不愿意要自己呢？影不解。不过她知道,不能让主人离开黑礁城，凭什么自己守护这么多年的主人，最终还要是跟着别的女人走？
她不允许！绝不！
她不能眼看着主人一错再错，为一个女人去活。
这么多年在这黑礁城过得难道不好么？她想着,双手朝着沈渡雪的胸口伸过去,“主人,这是您逼属下的，属下只是想将您留下而已。”
随后一声惨叫贯穿整间房屋，但是外面的人就像是没有听到一般。
沈渡雪被疼得醒过来，痛苦地挣扎着，哪怕现在看到影手里捧着自己的心脏,但仍旧觉得难以置信。
他居然被自己的影子给背叛了。
然后动弹不得的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影将他的整颗心都给吞了下去,随后耳边传来影满足又幸福的声音,“主人，往后您的心就存放在属下这里了。”
沈渡雪又愤怒又疼，按理说这心都被影取走了,他怎么会疼呢？可偏偏他就觉得疼，心放在影子那里，只怕很快就会将宋雁西给忘掉了吧？
他的脑子里想起初见宋雁西的时候，自己假扮成了道士，混在除妖队伍里，去参加他们那狗屁的大会。
打算趁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顺便将那些烈火台上即将被焚烧的小妖们救下来。
没想到竟然有人比自己还要积极，不等台上那些老道们废话说完，就直接冲上台去。
沈渡雪当时以为遇到了同类，没想到她居然只是人，和那些老道士们一样。
后来自己问她：“人妖本就水火不相容？你为何要救他们？”
然后她一脸认真地说，“众生平等，于我眼里人鬼妖魔神没有什么区分，正邪也不是按照种族来划分的，他们都不过是些小妖怪罢了，不曾为非作歹，那就是正。”反之，那些以杀他们这些小妖怪获取名声的老道就是邪门歪道。
所以她就将那些老道给杀了。
自己平生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看待正邪之分。所以沈渡雪就一直跟着她。
沈渡雪将那段追随宋雁西的日子称之为凡人所说的行侠仗义，他们俩联手救了不少妖魔鬼怪，自己也跟着她学会了超度那些亡灵们离开。
只是可惜，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
他们终究还是因为一些误会而分开了。
沈渡雪此刻只觉得自己脑子里关于她的记忆，似乎都随着自己的心脏离开了身体而慢慢地流逝。
他现在已经不记得为何自己又找到了宋雁西，当时又是因为什么误会而分开的？只是清楚地记着，那段跟着她行侠仗义的日子，是自己平生最快乐的时候。
一会儿她跟着自己扮成妖怪，一会儿自己又和她学做人，反正他们一起经历过许多。
可是到底是经历了些什么，脑子里的记忆已经逐渐模糊了，此刻的他躺在床上，挣扎着一面喊着宋雁西的名字。
影一脸期待地站在他的床榻前，徒手将自己那颗紫色的心挖出来，填补在了沈渡雪空荡荡的胸腔里，“主人，往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即便是没有光，我也能一直陪着你了。”
不同于影，她满怀期待地想要拥有沈渡雪的心，所以她的身体很容易就接受了沈渡雪那颗心的存在。
可是沈渡雪不愿意要影，那颗心怎么都放不下去。
所以影急了，她越是着急动作就越是粗暴，最后反而将自己那颗心按得支离破碎，才勉强地塞进了沈渡雪的身体中。
只是终究是破碎了，那沈渡雪拥有着这一颗不完整的心，怎么可能和她心心相印呢？
影不甘心，但是退一步想，她和主人总算是交换了心，哪怕自己的心破碎了，但也值得了。
从此以后，主人的世界里将只有自己的存在，而宋雁西则被他彻底地遗忘掉。
而此刻的宋雁西等人，也正好从这黑礁城里出来。
影不是没有想过直接将宋雁西杀了，可是她不敢冒险，除了这黑礁城没有办法限制宋雁西的能力之外，她更惧怕宋雁西手里的开天剑。
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
一面朝呆滞地站在自己身旁的沈渡雪说道：“你看，她离开了，这个女人就这样无情，主人那样屈尊降贵邀请她来府中，她居然就拒绝了。所以主人您还惦记着她做什么呢？”
她想，宋雁西应该是不会再回这黑礁城了的。
宋雁西回这黑礁城的机率的确很小，她对于黑礁城的法制不满意，觉得靠着橘月的出现就清楚多余出来的妖怪，这太草率了。
可她又不得不去承认，黑礁城的存在，庇佑了大部份的妖魔怪。不然只怕天罚的时候，他们就都消失殆尽了。
所以她暂时没有更好的改善黑礁城法制，自然是不可能去插手黑礁城的管理，因此就直接离开这黑礁城。找了一处小城镇休息，也顺便将这温长生给放出来。
介于她在那黑礁城里对温长生的初步了解，觉得还是不要让他有机会接触到嘲风和小塔，以免这俩单纯的孩子被他下套。
所以她这一次开了三间房，一人一间。
也是为了方便审问温长生。
而温长生被放出来的那一瞬，就现出了半妖的原形。
原本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他此刻变得高大，四肢粗壮且长满了黄色的毛发。
文隽的面容上也因为这些毛发的增添，使得整张脸看起来极其怪异。
原本宋雁西一直都觉得只要是猫科动物，没有不可爱的，但是眼下看到这温长生，宋雁西决定重新定义一下这个可爱的标准。
温长生此刻忽然将自己的半妖之身现出来，正是因为知道宋雁西不好对付，当初在黑礁城的时候自己就早已经见识过了。
但是他却不能坐以待毙，不然的话以宋雁西现在对自己的态度，多半会真的杀了自己。他当初为了长生，和这黄狮妖融合之时，什么苦都已经吃过了。
所以不管如何，他都要想办法拼命一搏，不能让自己当初这些苦白受。所以当宋雁西将他放出来后，第一时间就将半妖之身现出来，这样才能打她个攻其不备。
只是他太小看宋雁西了，宋雁西既然要放他出来，自然是有所防备的。
所以当他龇牙咧嘴朝宋雁西扑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强壮的身体居然动不了。
整个身体维持着这个向前扑的样子，“你对我做了什么？”他愤怒地朝宋雁西质问，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油盐不进的女人，连用小塔都没有办法威胁她，这让温长生不免是有些烦躁起来。
尤其是现在自己动都动弹不得了。一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在被放出来的时候，第一时间现形，必然有个百分之五六十的胜算，但是却没想到，眼下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你最好老实回答我的问题，你也看到了，不管你现形还是灵魂出窍，你都不可能在我眼前逃过的。”宋雁西见他已经被禁锢在法阵之中，便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一面倒了杯茶水。
温长生不甘心，他即便是半妖，可是凭着自己的脑子，这短短半年不到的时间里，自己几乎将这黄狮妖所看过却怎么都学不会的典籍摸了个透彻。所在短暂的惊慌之后，便冷静了下来，回忆着这黄狮妖所看过任何关于法阵的书。
他一定能解开的，所以并不搭理宋雁西，想拖延时间。
宋雁西自然是看了出来他的打算，所以劝道：“不必挣扎了，你既然已经成了半妖，那该听说过我现在的名声，被我禁锢的法阵里，比你厉害的玄门中人和大妖，甚至是地魔都逃不过，你不会真觉得你读了十几年的书，就能比别人多一个脑子吧？”所以不必白费心思了。
说着，手指微微一勾，那法阵里的温长生顿时痛苦地大叫起来，五官变得扭曲不已。
此刻的他感觉就好像是被无数的针刺穿透全身一样。
那些锋芒的针刺不只是穿透了他的血肉之中，甚至是已经将他的灵魂一并刺破，这样的疼痛让他如何受得住？不过是片刻就挣扎着朝宋雁西喊求饶。
宋雁西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幕，忍不住冷笑道：“我还以为你多有骨气呢！既然如此，也省得我用搜魂术，你直接说吧，富贵门总部在何处？你在黑礁城又是专门替他们做什么？”
温长生不甘心，可是刚才的痛苦，已经远远超过他所能承受的极限。即便是当初他和这黄狮妖融合的时候，都不曾这样痛苦。
最为重要的是，他更想活着。所以哪怕是不甘心，但此刻也只能将自己所知晓的一切说出来，免得宋雁西真朝自己用这搜魂术。
这搜魂术据自己所了解，被用过之后，即便是没有魂飞魄散，但是三魂七魄必然是难全，到时候跟个痴呆傻儿一样，那他还要这长生做什么？
“我知道富贵门在何处，我也知道你很厉害。可是你应该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要是你的话，现在就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才是。”想起总部的那些领导，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虽然宋雁西也不算太差，但是就凭着她想去对付富贵门，还是异想天开了。
“这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也送给你。”她又不是第一次被人轻视了，好在她是从来不在乎这些冷嘲热讽，不然早就被气死了。
不过照着温长生这话来说，这富贵门里的确有不少高人。
温长生觉得宋雁西简直是自大到无药可救，也懒得再多说什么，只直接道：“既然你这样厉害，那我也不妨告诉你，富贵门的总部就在金陵。”说罢，见到宋雁西脸上露出的诧异，“怎么？你在金陵好像也待了好一段时间，难道你就没有发现么？不过想来也是，就凭着你怎么可能发现。”
口气里，满是鄙夷之态。
宋雁西的确是有些惊讶，因为就如同温长生所言，自己在金陵待的时间并不短，甚至还有嘲风，他几乎算得上是在金陵那秦淮河里长大的，却从来没有发现半点异样。
所以在惊讶的时候，其实还是有些怀疑温长生这话的真假。
然就在这时候，只听温长生说道：“你若不信，只管随我去就是。”其实他觉得此前自己也太过于悲观了些，宋雁西在驼山杀了他们那么多业务骨干，都这么几天了，消息只怕已经传到了总部。总部怎么可能放过她？多半也是要给她发追杀令的，自己何不直接将她带到总部去？
这样既然自己可无恙，甚至还能得到这一大笔奖赏，何乐而不为呢？
如此一想，心里也不再急促担忧了，只觉得自己的性命如今是保住了，此刻走向黄泉的，分明是宋雁西自己。
他不知道的是，当初那胡七也是这样想的，准备带宋雁西去总部，让总部的领导们教她做人。
宋雁西也没说不相信，毕竟此刻他们离金陵本就不远，可见当时胡七就是要将他们带到金陵去的。
所以没再纠结这真假，只继续问道：“那你在黑礁城，又是替他们做什么？”
自然是替他们将那些在外不好出手的东西卖掉，毕竟这里就是黑市。
不过在黑礁城里，一直都是人满为患，讲究先来后到，他们富贵门还没办到常住证，因此没有办法正常开店买地，所以他只能在客栈里包一个套房，方便和那些客人们交易。
宋雁西听到他这话，心里有了些数，如此说来，那些从外带来的冤魂什么的，都由着他给卖出去，这样说来就是替他们销赃，那就是共犯。
那么这温长生的确该死。而自己该问的也都问了，为了以防他再耍什么花招，宋雁西直接将他杀了。
不过想到他妹夫贺先生也算是仗义之人，所以便朝温长生问道：“你可有什么话要我帮你带给家里人？”
原本已经自信满满自己没有性命之忧的温长生听到宋雁西这话，忽然戒备起来，“你想做什么？”
“你觉得呢？”宋雁西缓缓起身，打量着此刻的温长生，“你父母当年为了你能恢复正常，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可是你倒好，却赶着成为妖，你说他们若是知道了，该多难过才是？”
没想到温长生却皱着眉头说道：“他们已经不在了。”他亲自动的手，虽然只是一个意外。丧事还是妹夫帮忙办的，他告诉他们是出了意外，他们居然一点都没有怀疑。
反而还害得自己心惊胆颤了好些天，直至父母下葬后，温长生才松了一口气，随后便借故出国求学，然后来到了黑礁城。
而宋雁西在听到他说温太太夫妻俩不在了的时候，皱着眉头朝他头顶探查而去，然后便看到了温太太夫妻惨死的画面。
“你简直就是人面兽心！”投错胎了，温长生应该直接去那畜生道才是。也是这样，越发让她坚定了现在就将温长生杀了的想法。
然后下一刻，温长生就发现自己的身上忽然燃起了炽热的烈火，焚烧得他连带着灵魂个都痛苦不已，“宋雁西，你这个疯子！”
宋雁西没有理会他的挣扎，直接将他给烧了个干净，最后在这三味真火中只剩下一抹残魂，然后直接送往地狱去。
她看在小塔的面子上，没让温长生魂飞魄散，给了留了这么一缕残魂。只是杀父母的罪孽，却不可能随着自己这一把火就烧完了，到了那地府，还有他好受的。
果然，这人不可貌相，谁能想得到，这温长生居然是这样的人呢。他对小塔的那些话，真不真宋雁西不知道，但是温长生想要获得长生，这绝对是真的。
不然不可能做出这些丧尽天良的事情。
翌日一早，便启程直接去往金陵。
小塔和嘲风在车上听宋雁西说那富贵门的总部就在金陵，不免也是有些吃惊。尤其是嘲风，“这，这不应该吧？”按照温长生的话来说，他们那富贵门总部的领导们是多了不起。
既然这样了不得，当初地魔残魂出了问题，怎么没有一人出现？
所以他是不相信的，还想亲自问那温长生。
却听宋雁西道：“我已经将他杀了，留了一缕残魂，送往地府。”然后细说起那温长生杀了他父母之事。
温长生觉得是误杀，可是在宋雁西这个第三视角看来，分明就是故意而为之。那时候的他应该才融合黄狮妖没多久，所以还不太能控制自己的半妖之躯，因此也就被温太太发现了。
温太太自然以为是儿子身体弱，又被邪魔妖怪上了身，免不得是要去请玄门中人。
如果请到那些坑蒙拐骗的骗子倒也无妨，但就怕他们真再找到宋雁西这样的人，那到时候自己主动融合和被妖怪强行夺舍是不一样的。所以他只能先一步将父母给处理掉。
而此刻小塔听到他把温太太夫妻都杀了，心里自然是难过，不管如何，她在温长生的身体里待了那么久，对于温太太自然是十分熟悉。
不免是自责起来，“他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我。”
“话不能这样说，只能说是命运吧。”很多事情，根本就没有办法去较真，认定谁是谁非。毕竟当时小塔也不知道会遇到猎妖人，然后这一着急，就撞入了他的身体里。
而温长生这后来的所变，也不是大家所能预想的。
可即便如此，小塔还是因为此事难过了好一阵子，最后甚至是将温家夫妻俩的死因归于自己的身上。
她一定要这样认为，宋雁西也懒得再劝了，只让嘲风多看着她一些。
从她们所在的小城到金陵，刚好一天的时间。
才下了车，宋雁西就觉得不对劲，好像什么东西一直盯着自己一样。不由得朝他俩问，“可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两人皆是摇着头。这让宋雁西还以为是自己疑心过重，但还是不敢大意，毕竟驼山那上两百号人都没了，富贵门总部这些领导这么了不得，只怕还真已经发现是自己所为了。
而且也不排除那胡七在自己没发现的时候，暗地里给这总部送信，所以这边先防备着自己。
可是这走着走着，宋雁西便发现这街上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变得僵硬起来，尤其是街上的行人们，看起来十分怪异，就好像是那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
“姐姐，好像真的有些不对劲。”小塔倒吸了一口冷气，刚刚跟她擦肩而过的那个小孩，居然没有眼珠子，全是眼白，而且她的四肢有些奇怪。
嘲风则应本就十分擅长幻术，所以反应也是最快，“咱们应该是在幻阵里。”只是这幻阵是时候布下的？又什么时候开启的？居然连姐姐都能瞒过去。
宋雁西也有些意外，一面回忆着这一路上遇到的所有人和事情，最后确定道：“咱们中途休息的茶水摊不对劲。”说着，直接拿出一张明净符，手指飞快结印。
这四周所见的一切便开始模糊，随后竟然有融化掉的趋势。
然后外面的荒山一角也露了出来，这里不是什么金陵，他们的确一直在走，只是因那茶水摊上大意，便朝着这荒山里走来。
还以为是到了金陵城里，如果不是这布阵的人功力不够，维持不了多久，让街上的人露出了破绽，也许他们真的不会发现异样，就这样找一间客栈休息，一觉睡下，多半余生都醒不过来了。
所以宋雁西不免是忍不住提醒嘲风，“看到了吧？这本事不到家，就不要布这样大的阵法，不然一点点的瑕疵，也会让你一整天的劳作白费。幻阵也是一样的道理。”
嘲风一脸虚心点头，“姐姐我知道了。”以后就从小幻阵开始练习，直至炉火纯青跟现实里无两样了，再继续学习大一些的幻阵。
但是嘲风的声音才落下，忽然响起一个男人尖细的嗓音，感觉有些奇怪，“知道了又如何？你们难道以为你们能活得过今晚么？大家辛辛苦苦才建立起来的富贵门，岂能是你们这些凡人小妖能践踏的？”
随着这声音，一个穿着前朝黑红色锦袍红绸裤子的男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的脸太白了，就好像是刚刷过一层白面一样，眉毛稀少，没有胡须，头上戴着一顶帽子，中间镶嵌着一只翠绿的眼珠子，像是蛟眼。
而他的身后，还跟着一排同样和他一般模样的人，是袍子的颜色不一样罢了。
小塔瞪大了眼珠子，这不是在北新桥锁龙井住的时候，一两百年前时常见到的太监么？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测，她的目光朝着对方脑后看去，想要看看还有没有大辫子。
而也就是这短短的时间里，只见老太监身后的那些小太监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取出了黄花梨木圈椅，同款配套的茶几，然后奉茶水烟壶点心，一样不少。
老太监抽了两口水烟，这才懒洋洋地朝宋雁西看过去，“你，就是翰林院掌院士宋卞的那个小孙女？呵，看起来是比宋卞和你爹要出息些，只是姑娘啊！你惹什么，也不该来惹我们富贵门。”
他的牙，好像缺了不少，所以说起话有些让人感觉口齿不清。他说到这里，示意小太监奉了一口茶，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们富贵门，和明月饭店那些人不一样。他们呀，没出息，一辈子就知道挣那苦命钱，就他们这样子，是出不了头的。”口气里对于明月饭店，还真不是一般的嫌弃。
可是据宋雁西所了解，现在明月饭店的那波人，大部分都是前朝的皇室贵胄们。这老太监到底有什么底气嫌弃明月饭店呢？
莫不是，那西娘娘还活着？这不应该吧。她的墓不是都已经被人盗了么？所以宋雁西现在很好奇，这富贵门真正的管事到底是谁？“你不用和我说这么多，你既然在半路就费尽心机布这么大的阵等着我，那应该知道我的来意。”
老太监却是不以为然地笑起来，似乎一点都不在乎宋雁西的来意是什么。又或许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将宋雁西放在眼里，不以为她能把自己如何？更不要说能对富贵门如何了。
因此一点都不着急，“我听说，天门派出山了，你可晓得，你有个叔叔就在天门派？不过被你那脑子一根筋的爹害得不轻，也不晓得现在怎样了。”
他们居然知道天门派，这点倒是让宋雁西有些出乎意料，不过情报显然还不够完善。毕竟他们还不知道天门派为何出山，出山前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如此也难怪了，现在这老太监能如此居高临下地和自己说着这些闲话，只怕在他眼里，已经是将自己和小塔他们当做尸体了吧。
不过自己可没那闲情雅致和他在这山里鬼扯，所以直接就拿出符张来。
而老太监见她拿出符，不慌不忙。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抬起手微微一拍桌面，“去！”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的掌心荡开。
但是，有什么用呢？他们现在还不是照样在宋雁西的法阵里。
那力量就算再怎么强大，在这里都是无用的，因为这法阵无边。
原本自信满满的老太监此刻脸色倏然一变，下意识朝地起身朝自己的脚下看去。
看到的是无尽的深渊，以及他的桌椅点心水烟壶，还有身后伺候的那些小太监。不过眼下也顾不上他们，连忙稳住自己的身形，“是杂家小看了你！”然后一面试图想要破阵。
但是可能么？地魔都能吞下的法阵，这老太监就算是法眼通天，但在这法阵中也没有任何作用。
宋雁西此刻想到一个词在他的身上挺贴切的，自负！
或是确切地说，整个富贵门的人，不管是下面的虾兵蟹将，还是这上面的领导们，似乎对于富贵门都有一种他们无敌的既视感。
所以也忍不住好奇地朝这老太监问道：“我很好奇，按理你们应该知道我这法阵是无解的，那到底是什么给了你们勇气和自信，让你们这样不将我的法阵放在眼里？”她现在深度怀疑，这富贵门就是有人专门给他们这些人洗脑，让他们觉得自己就是无敌的存在，外面的任何传言任何人，在他们的面前都不堪一击。
这不免又让宋雁西到了传&#183;销组织，不也是天天喊口号，挣大钱，一个月一百万，半年一千万，一年三千五，过了三年五载，就是千亿身家。
喊着喊着，真让人觉得他们已经是千万亿万富翁了。
一面又续了一张符，继续朝此刻已经慌了的老太监问道：“你们富贵门，是如何躲过秦淮河里的神灵探查？还有那秦淮河里地魔残魂都快要出来了，你们为何一直无动于衷？”
老太监听到她的这些话，却是一脸莫名其妙，又要忙着稳住身体不让自己掉下去，“什么神灵？”这个世界哪里还有什么神灵？如果一点真要说有神灵的话，那他们才是。
而且地魔残魂又是什么？
宋雁西看着他这表情，也不像是假装的样子，便也想通了为什么自己在这金陵待那么久，都没有发现富贵门的踪迹，而嘲风也没有察觉到。只向嘲风和小塔说道：“看来，咱们高估了他们，只怕这富贵门里所谓的领导，都是些话匣子大忽悠才对。”真正的主力只怕就是下面的业务骨干。
嘲风深有感触，“不过他们这法阵，虽然拙劣了些，但早前咱们的确没有留意到。”所以也不能太掉以轻心。
宋雁西心想，这大抵是阴沟里翻了船吧？幸好这阴沟里的水太浅，不足以淹死人。不过往后还是要小心为上。
然后走到那老太监身前问道，“你实话告诉我，你们富贵门到底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
老太监为了维持身形不掉下去，眼下已经是到精疲力尽的地步了，听到宋雁西的话，大喘着粗气不甘心道：“我们富贵门，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你现在最好放了我，看在你是宋家后代子孙的份上，我可以饶了你。”
“你是不是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这一路上因为温长生的事情而沉默的小塔也走了过来，终于开口。
她自来是个跳脱的人，这一路上都闷闷不乐的，着实叫宋雁西担心不已。也因心思都在她的身上，所以压根就没留意到，居然进了这么一个拙劣的法阵里。
因此现在听到她说话，不由得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而小塔见他不说话，本就心情烦躁的她伸腿去踹了老太监一下。
老太监本来稳住身形已经十分艰难了，现在叫她这么毫无预兆地踹过去，顿时往下掉了不少，似乎能感觉到那深渊里的无尽恐惧一般，吓得他连忙求饶，连头上的帽子都已经掉下来了。
也就是这帽子掉下来的瞬间，那帽子上镶嵌着的蛟眼忽然像是活过来了一样，瞬间一条巨大的蛟凭空出现，瞬间将老太监驮在了在身上，然后在这法阵里四处盘旋。
老太监此刻立即换了一张嘴脸，坐在蛟的背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宋雁西等人，哈哈大笑，“你们都去死吧！”
哪里晓得他话音才落，嘲风忽然现形出来，脚下云雾缭绕，巨大的翅膀扇动着，几乎都没有直接攻击，那原本还得意不已的蛟忽然像是受到了多大的恐吓一般，顿时想要逃回老太监的帽子里去。
可是帽子刚才已经掉入深渊了，以至于它根本就无处可藏身，被嘲风给吓得恐惧不已，浑身颤抖。
老太监这才没嚣张五秒钟，见着这蛟居然跟一条蚯蚓一般，气恼不已，拼命地拍打着它，“畜生，你这头没用的畜生，给杂家动起来啊！去把他们全都吞掉！”
嘲风到底是不是成年的龙子，现形后也不如那蛟的体型大。
但他是实实在在的龙子，跟着从蛇修炼到蛟的伪龙自然是不一样。这种天生的血统压制，让蛟见到了他就莫名地产生恐惧，不得不朝他低头。
所以不管老太监怎么鞭挞，蛟仍旧是不敢在嘲风面前耀武扬威！
最后甚至直接将老太监给扔下，想要自己逃了。
可是这法阵只要进来了，就是无边无界的，就算是它累死也不能找到边际逃出去。
而被它扔下的老太监，直接就坠入深渊里。
宋雁西见此，只能让嘲风去将这蛟给抓回来。
片刻，这蛟就被嘲风拎着回来，“姐姐，要怎么处置它？”直接扔入深渊中么？
然宋雁西看到蛟额头上鼓着的小包，有些意外，“居然要化龙了，我看看它平生。”倘若真为非作歹，那肯定直接扔下去。
然而出乎意料，这是一条倒霉的蛟，战国时候就在山里苦苦修炼，熬了九百年，好不容易化成了蛟，就被一位老道给抓到，锁在这蛇目之中，原本是要做他们门派护山神兽所用，没想到老道被徒弟害死，这蛇目就被卖到黑市上，转了几番，一直到两百年前，被人献给老太监。
然后叫老太监摸出了召唤它的门道。
只是老太监在这富贵门里身居高位，平日里根本用不上它，也就用来装饰帽子，或是吓唬吓唬下面不听话的小兵小将们罢了。
所以要真仔细论起来，这蛟也没干过什么坏事，就是有些倒霉。
不过她命竟然不错，老道临死前居然想要点化它成龙，不过还没成功，就被徒弟们害死了。她就锁在这蛇目之中上千年。
不过也正好，竟然误打误撞躲过了天罚。
而宋雁西也想到这天罚之后，几乎没有什么神兽的存在了，这小蛟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如自己就成全它。
所以便朝它说道：“我助你化形，你往后不得为非作歹，不然便飞灰湮灭，你若同意，就点头。”
这蛟是从蛇自己开始修炼，和妖所生下的小妖们不同，沾了祖辈的光，生下来再差也是能化为人形，就像是小塔这样的。
所以智商上，也欠缺一些，俨然是不如拥有人脑子的小妖怪们。
但也听得懂宋雁西的话，拼命地点头，似乎头没去考虑她这话到底是真是假。
见此，宋雁西又加了张符，在这法阵里给这蛟化形，臾央应该不会发现吧。
当下只然小塔和嘲风退开一些，直连扔出七张，瞬间聚集在蛟的头顶上空，发出耀眼的光芒，没等小塔和嘲风看清楚，只觉得一阵风起云涌。
随后便是云雾缭绕，一阵痛苦的奇怪叫声从那云雾里传出来。
“它没事吧？”小塔退得远远的，听着这惨叫只觉得头皮发麻，同时也觉得自己的额头痒痒的，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一样。
不过此刻大家的目光都在上空云雾中的蛟身上。
尤其是蛟的叫声紧接着忽然出现变化，成了龙吟声，一道道闪电噼里啪啦地朝云雾里砸落去，然后几人便看到一条银龙从云层里逃了出来，身后雷电紧随。
这一幕太过于震撼，尤其是这小银龙十分漂亮，所以大家都看呆了，以至于小塔额头上冒出一对鹿角也没人发现。
过了片刻，那雷电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小银龙也停止了逃窜躲避，然后化为人形，竟然是一个清瘦的小姑娘，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清纯如梨花的小脸上，镶嵌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面满是惊奇和单纯。
愣了一下朝着宋雁西跑来，“主人。”眼角余光看到宋雁西身后的小塔，她居然和自己一样，头上有犄角。
只是等她再仔细看的时候，又发现没了。
是她眼花了么？

第103章
收回目光,怯生生地看着眼前帮自己化龙的主人，心里忐忑不安，主人不会不要自己吧？
“叫什么名字？”宋雁西看着眼前这个化形后比自己看起来只小了两三岁的小姑娘,居然是条小银龙，长得也蛮清秀的。
小银龙以前也是条小青蛇，所以自己就管自己叫小青，但是现在她变成小银龙了，好像再叫小青不合适,“从前叫小青。”
“哦，那就叫小青吧。”宋雁西主要取名废，想着既然人家有名字,那就叫小青。
没想到小塔插嘴道：“姐姐这是什么反向操作？管黑猫叫小白么？而且我看小青姐姐才不想叫小青，对吧？”
小青的确是不愿意叫小青，但是主人都说了叫这个名字，只能作罢,所以也没敢附和小塔的话,生怕惹了主人不快,不要她了。
她可不想再被人抓走，主人这样厉害，跟着她肯定安全。
嘲风听罢，却是觉得叫什么都无所谓，“一个代号而已,照着你们这样说,我还没名字了,因为是嘲风，所以大家都叫我嘲风。”
小青闻言，有些诧异地看向嘲风,照着他这个说法，自己岂不是该叫小银龙？
额，那还是叫小青吧。
不过宋雁西还是采取了小塔的建议，“小塔说得也有道理，不能管你叫小青，但是叫你银龙也不好听，不如就叫你小银吧？”
小青觉得，这很衬应自己如今的颜色，而且也比小银龙好听，高兴地点点头，“多谢主人赐名。”
只有小塔在一面吐槽，“姐姐这算是取名字么？”好偷懒的样子。
小银却已是十分满意了，朝小塔高兴道：“我很喜欢。”
小塔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这阿银真好哄。
从法阵里出来，小银就加入了宋雁西的队伍，本来宋雁西还担心这她刚化形，什么都不懂，就跟当初自己担心嘲风一样，生怕被坏人利用，正想着办法将她留下来的。
没想到这一出法阵，小银就担心宋雁西赶自己，可怜兮兮地看着她，“主人，让我跟着你们吧，我会干很多活。”
小塔和嘲风只关心会不会做饭，毕竟谢兰舟走后，他们这伙食就大大下降，尤其是从船上下来后，有时候甚至三餐都没办法保证。
嘲风倒是努力学习了，但是仍远比不上谢兰舟的厨艺，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觉得学习烹饪比学习幻术要难，果然也是要天赋的，而他一点天赋都没有。
小银摇着头，“不过我可以学。”一面满怀期待地看着宋雁西，希望她能留下自己。
然后便听宋雁西说道：“跟着我也行，不过这是新时代了，不要讲旧社会那一套，我也不是你的主人，按照人类的年纪来算，你比我要小，你和小塔他们一样，喊我姐姐就好。”如果不按照人类年纪来算，在座的都是她的祖宗……
阿银听了，乖巧地连连点头，“谢谢主人。”发现自己叫错了，又连忙改口叫姐姐。但是心想，姐姐不就是家人的意思么？所以她这是有家人了么？好开心！
队伍里多了一个人，自然是热闹，但是小塔就高兴不起来，“明明我最先跟着姐姐的，可结果我现在还是最小的一个。”
嘲风提醒着她，“不会啊，还有三头魇啊，他化形不过是两三岁的胖娃娃，你也是姐姐。”说着，还不忘薅了一下她的丸子头。
话说这三头魇，某一次想逃跑，然后化成人形，但是不想竟然是两三岁的娃娃，话都说不清楚，小短腿也走得不快，逃跑自然是失败，后来索性就断了这心思，反正就是每天吃吃睡睡，被他们叫起来干活的时候，一般也是有好处的，没白干。
所以就断了这心思。
而他每日都呼呼大睡，小塔自然是忽略他的存在，早就没有刚抓到他时的那种欢喜和新鲜感了。
现在有小银，那老太监死了也就死了，由阿银带着他们直接去这金陵的总部。
但小银却说道：“这里不是富贵门的总部，王公公的上面还有人，他只是驻守在金陵而已。”而且这王公公虽然也活了两百岁，但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本事，能坐到金陵办事处这个领导的位置，一来是误打误撞得了阿银，二来就是他懂得一些幻术。
最重要的，还是因为他有资历，当年在宫里也算是风云人物，所以凭着这些复杂的人际关系，才得以巩固他的地位。
宋雁西听罢，“这样倒是能解释得通，他就在金陵为什么没有发现地魔之眼的异样，嘲风又没发现他的存在。”
正是因为王公公本身就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而阿银当时几乎都在蛟眼里，极少时候才被王公公召唤出来吓唬吓唬下面的人。
所以综上所述，他们这次来这金陵，是扑了个空。
小银却摇着头，“也不算，他在金陵住了差不多快上百年了，家里的府宅藏了好多宝贝，姐姐不打算去取走吗？”
“法器？”宋雁西问，如果是法器的话，可以去看看，但是古董什么的，她自己是没兴趣了，还不如直接在王公公家的宝库里保存着，又或者通知明月饭店来取，往后直接捐给国家。
“不是，就是人类很喜欢的金银玉器。”法器王公公自己用不上，大都已经往上面送了。
本来宋雁西是不打算去的，但是小银又说王公公的上层领导，应该是在内蒙锡林郭勒盟。
王公公带她去过一次，大概记得位置，好像是在一座大山里，里面琼楼玉宇，云雾缭绕，那些人都好像是成仙了一样。
所以这得去金陵乘坐火车，不如也就顺道去一趟。
至于他们的船，还不知道几时来取回呢，这扶桑之行，只怕又要推迟了。
天亮的时候，几人到了城里，就嘲风一个小男孩，所以这跑腿买火车票的活他去。不过没有直接去往锡林郭勒盟的，所以只能到东三省。
而且那边现在听说很乱，暂时都没有车票，就算是去北平的也没有。
嘲风听罢，心说这样还不如自己乘船去，到时候在丹州下船改走旱路。
所以便打算回去，却在车站听人说，扶桑人太多了，明明在战场上已经死了那么多，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艘又一艘的扶桑人紧接而至，就扶桑现在像是那蚂蚁巢穴里坐着一只专门产卵的蚁后一样。
这送过来的人口，已经远超了他们自己可以参战的人口。
嘲风一听，连忙回去宋雁西他们休息的旅社里，和宋雁西说起这件事情。
然后一致想到了可能是当年徐浮带往扶桑的那株女娲树。极有可能像是宋雁西所预想的那样，扶桑人口本来就少，有这样一株女娲树，他们怎么可能不利用呢？
他们又喜欢弄那些乱七八糟的实验，没准真在女娲树上做实验，不然哪里来的这么多年轻士兵？
正好又没有火车去往锡林郭勒盟，所以宋雁西决定，不如先去这扶桑。
外患比这内忧严重多了。
如此一来，从扶桑拔除那株女娲树后，回来的时候，就直接往东三省方向去。
这样做了决定，休息半天的时间，便直买了一辆大些的马车，回到他们停放船只的小城镇边上。
本来买汽车的钱宋雁西也有，可是她不会，嘲风也一直没有机会学，所以最后只能用马车。
速度慢是慢了些，但也没办法了。
不过这一次回去，不像是当初还去了黑礁城，绕了路。所以回到船上的时候，其实也只用了三天而已。
这沿途上又买了不少船上所需的物资，多是蔬菜水果。
七月二十号，他们的船只正式启程，朝着扶桑去。
航海图倒是弄到了一张，但是宋雁西看着那航线，不得七八天才到么？照着小塔这个食量，他们船上的物资压根就不够维持一周，所以决定走直线。
只是这航海线跟地上的盘山公路是一个道理，公路盘山，是因为被大山挡住了前路，而这海面则要注意海底的礁石旋涡等。
所以这一路上嘲风卸下了厨子的任务，开始探查海面的状况，小银接过了厨房的权力。
小塔则带着三头魇钓鱼，或是跟阿银帮帮忙，这唯一清闲的，竟然是宋雁西本人。
眼看着这每日忙碌的三人，觉得日子真是充实至极啊！自己躺在甲板上晒晒太阳，还有小塔伺候着。
只是可惜这样的日子，也就维持了两天，一定要走直路的他们，被两座浮岛给夹在了中间。
船只动弹不得，只能等这浮岛自己移动离开，他们才能继续启程。
小塔坐在甲板上，看着这船只两边的青山绿树叹气，“我就说吧，跟着图上的航线走肯定是错不了的，你们非得抄近路，这下可好了。”
“你当时可不是这样说的。”嘲风反驳她，那时候小塔听说如果按照正常航线走，可能需要她节衣缩食，她立即就投票走直线。
小银坐在栏杆上，仰头看着这浮岛上的树林，提议着，“要不我们去岛上看一看？”没准里面有什么野果子呢。
正反方的辩论手听罢，都纷纷摇头，嘲风直接说道：“我早前来探查过来，过没有发现这海面有什么异样，这两座浮岛就好像是从海底忽然冒出来的一样，还是不要上去了。”
小银听罢，有些遗憾，她修炼的那些年，都是一个人在山里生活，看到这大山绿树就尤为亲切，可惜后来被困于那蛟眼里后，就一直都在人类的居住环境里。
所以她是有些想到这山里去，感受一下那熟悉的环境。
小塔听到这话，对这两座浮岛忽然生出些好奇来，示意他们俩靠近过来，然后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兮兮地说道：“我以前听龙爷爷说，这大海里以前有很多神兽的。”说到这里，忽然像是想去什么一样，差一点地看着小银，“咦，小银姐姐，这大海里不应该是你的家么？”
小银愣了一下，“听说龙是住在大江河或是海里的龙宫中，不过我化龙的时候，是在姐姐的法阵里，所以省略了那走蛟的过程，我就挨了几下天雷而已，所以我……”她在山里修炼的时候，也是在洞穴里，没有下过水。
见她面露难色，小塔和嘲风忍不住猜测起来，“所以，你不会是不会水吧？”龙怕水？这传出去谁相信？
但是小银就是点着头承认了，“我觉得姐姐大概也知道，才把这探查的活分给嘲风的。”
小塔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一面有些忧心地看着小银，“小银姐，你这就等于是温室里养出来的花朵一样。不过你不要担心，以后我和嘲风保护你。”
小银听到这话，自然是很开心的，但一面也自信满满道：“我觉得我现在也很厉害。”只要不让她下水。
又说了几句闲话，小塔这才继续刚才的话题，“龙爷爷说，传言这大海里的神兽们死了以后，他们的尸体可能就会变成一座小岛，然后在这海上漂啊漂。”所以他们现在遇到的这两座忽然冒出来的浮岛，没准就是什么大怪兽的尸体。
嘲风听罢，有些好奇，当即便起身，“我下去看看。”说罢，便直接跳下海水里。
小塔和小银连忙把头朝船外伸去，除了水面还有些水花之外，哪里还有嘲风的身体，不免是有些担心起来，“应该不会有事吧？”为什么自己有种不祥的预感。
小银心想，应该没事，如果有事的话姐姐是不会安心在船舱里休息的。
然而，等了片刻也不见嘲风上来，反而是这海面上的水忽然变得湍急起来，就好像是前面忽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水流旋涡。
吓得两人面色惊慌，小塔更是没有半点犹豫，“我去找姐姐。”
哪里还需要她去找，在船舱里的宋雁西在察觉到船只晃动得厉害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这会儿已经出来。
见着只有她们俩在这船上，就知道情况不妙，忍不住扶额一脸无奈地叹着气，“我不是说了么？老实待在这船上就好，嘲风呢？是下水了还是去了岛上？”上岛还好些，若是下水简直就是没事找事。
小银才来，不算了解宋雁西的脾气如何，所以现在听到她的话，有些害怕，不敢多言。而小塔则直接朝她走过去撒娇，“我们就是说起，这两座浮岛会不会是什么神兽的尸体变的，所以嘲风下去看了。”
“尸体？”宋雁西觉得怪自己，该给他们交代清楚的，“这是活的，你们没看到这两座小岛上都湿漉漉的么？”
两人倒是发现了，他们的船只刚遇到这小岛的时候，还以为这两座小岛才淋过大雨，毕竟此前海面的确有一场雨。
所以根本就没多想。
可现在听宋雁西的话，这两座小岛上刚才看起来湿漉漉的，不是因为淋雨……小塔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宋雁西，“所以姐姐的意思，这两座小岛真的是海底才浮出来的？”
“不然呢？”宋雁西已经走到船边了，只是现在船底的水几乎都被那旋涡吸了过去，所以船只也因为这水流不稳而摇晃得更厉害，她自己都有些站不稳，只能让女娲树用树枝和自己跟着围栏绑在一起，然后才找往海里扔符。
那符扔下去，船四周的水浪是小了不少，但是这海水就像是被煮沸了一般，咕噜噜地叫着，小塔和小银都担心地凑过来，不想这个时候忽然一条水柱从这看似沸腾的海水里冲出来。
吓得她们俩纷纷朝两边避开，随后嘲风的身体从水里被扔出来，重重地砸在甲板上。
此刻的嘲风一脸痛苦，显然刚才在下面那短短的几分钟里，很不好过。
“怎么样？”宋雁西见他面色苍白，担忧地问着。
小塔和小银也一脸自责，尤其是小塔，要不是自己提那没头没尾的传言，嘲风也许也不会跳下去。
嘲风有气无力地躺在地上，“好大，好大一条鱼。”他觉得自己也算是见过不少大世面的，哪里晓得他跳到下面，才发现这两座浮岛其实就在一条大鱼的背上，而他们的船只也被卡在了这大鱼的背上。
难怪姐姐不打算继续走，只怕这船一动，发出的声音必然会惊动这大鱼，到时候只要它轻轻动一下，只怕这整艘船立刻就会沉入海底。
他们只能等这上来透气的大鱼自己往下沉，然后他们的船只才能动。
而他们这船只，连这大鱼的眼珠子都比它大。也正是因为他看到了这大鱼的眼珠子，然后惊动了大鱼，大鱼立即张口想将他给吸进嘴里去。
哪里晓得这大鱼一张口，感觉这海水都像是会被它顷刻间吞入口中一样，而且水流太大，根本容不得他现形，差点就要被那大鱼吞入口中，幸好这关键时候姐姐的护身符追来，将他救了出来。
厄宋雁西见他还能说话，显然是没什么事情了，只朝有些慌张的小银吩咐道：“现形。”
小银闻言，立即现形飞到上空，宋雁西立即让女娲树的树枝缠到她的身上。
此刻从小银的视角，能清楚地看到船只现在已经随着那水流朝着海水里移动了，如果自己不快一些将船只拉起来，只怕真会被这大鱼吸入口里去。
谁能想得到，她化龙后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翻云布雨，而是干这苦力活。
但是到底是一个女孩子，这力气也不如小塔大，俨然有些吃力，反而因为她出现在上空，彻底地惊动了这大鱼。
大鱼这一开始动，且不说那两座小岛地动山摇，就是船只也险些侧翻，吓得小银连那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才勉强将船只稳住，只是想要将船只拉出这大鱼所在覆盖的范围，实在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嘲风见此，化形立即飞过去，一起帮忙。
有了他这个小小男子汉的加入，小银那里轻松了许多，两人成功将船只给提起来。
也是他们将船只提起来的那一瞬间，大鱼翻身了，上白米高的巨浪随着它的动作而翻腾起来，甚至是将他们上空都完全给挡住，四处一片黑暗。
宋雁西也心里也没底了，这浪真打下来的话，别说是她这凡胎肉体，就是船只多半也要被打得支离破碎吧？那一瞬间只快速地结出一个法阵，将船只暂时给护住，然后拿出开天剑，准备将这水浪给劈开。
小塔则吓得直接双手捂住眼睛等死，一面尖声大叫着。
上空的嘲风小银都傻眼了，因为这一浪未平，一浪又起，而且一浪比一浪高，甚至他们俩所在的高度，也被这巨浪扑打而来。
如今他们俩都自顾不暇，如何还能拖得动船只？
眼看着这滔天的巨浪就要砸下来，忽然在这个时候，听得一古老的钟声忽然响起。
这钟声有些熟悉，不知道为什么，宋雁西听到这钟声后，居然有种不祥预感。
与此同时，所有的巨浪都在这一瞬间化为虚无，他们被水浪抬得高高的船只重重地朝着水面砸落下去。
也亏得这个时候嘲风和小银反应过来，拉住女娲树的树枝，勉强将船只稳稳落在了水面上。
“宋雁西，你可欠我一个人情了，快点把小画册给我看。”那敲钟的小和尚忽然出现在海面，一脸得意洋洋的表情。
宋雁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到底想干嘛？”她现在就很怀疑，这大鱼是这小和尚找来的。
“没事，就是闲着无聊，看到你出来打个招呼。”小和尚见她的满脸的怒火，有点心虚，声音也没刚才响亮了。
“有你这样打招呼的么？”刚才如果只是怀疑，那么现在她可以十分肯定，这就是小和尚故意而为之的。
反正这开天剑也拿出来了，没有空着收回去的道理。
只是小和尚看到这一幕，吓得连忙一头扎进海水里，嘴里一边喊道：“宋雁西，你过份了，开个玩笑而已！”
过份？差点没把小塔他们吓个半死。
平静的海面上，还回荡着他不满的声音，宋雁西又何尝不恼？咬牙切齿地收起开天剑，示意嘲风和小银下来。
小银没见过这敲钟人，此刻一脸懵。刚才那阵仗，半条命都给她差点吓没了。
而小塔和嘲风在知道是小和尚的恶作剧后，此刻跟宋雁西一样愤怒，与其是小塔，直接愤怒地说道：“早知道是他，姐姐一开始就直接拿开天剑，将这两座浮岛给劈了！”
宋雁西此刻还真有些后悔，一面看着惊魂未定的小银，“没事了，一个故人。”就是这打招呼的方式有些特别。
确定没事了，嘲风松了一口气，见着这吓得不轻的小银，和小塔与她解释。
可他们俩其实也不大清楚这小和尚到底是什么身份，反正是上次他们找布鲁赫的时候，布鲁赫的豪华游轮就是他保护的，不过再看到宋雁西和谢兰舟后，他就落荒而逃了。
尤其是最害怕这开天剑。
但即便知道是从前认识的，但是想起刚才那危险情况，小银仍旧是有些心有余悸，小塔见此，觉得自己该给小银一个心理准备，见宋雁西回舱房后，便拉着她的手说道：“小银姐姐，我觉得你要有心理准备，姐姐是路见不平一声吼，像是今天这样的突发情况不晓得往后还要遇到多少，不过你也别太害怕，你看我和嘲风现在也茁壮成长了，一点事都没有。”
反正一般情况下，危险虽然有，但是程度不是很大，所以其实也不用太害怕。
也正是宋雁西这性子，才促使了此番的扶桑之行。
小银半知半解地点着头，一面忍不住问：“像是刚才那种情况，多么？”
“不多。”小塔斩钉截铁地回道。不过这是从前，往后可不晓得，尤其是这到扶桑以后，到底是什么光景，她也不知道。
小银也是白活了这么多年，多半大部份情况下都是在蛟眼，所以刚当初才从大雁塔下地宫里出来的女娲树一样，一脸天真无邪，小塔说什么都信以为真。
所以眼下听到小塔的话后，果然松了口气，“那就好。”
不过接下来这两天，他们一路顺风，眼看着明天一早就要到扶桑了，宋雁西开始做准备。
而要靠近了扶桑了，这里也不是深海，所以让嘲风也不必探查，早些休息。
然后半夜的时候，他们就被惊醒，齐刷刷跑到甲板上，却见眼前是一艘大船，上面全是扶桑人，一个个举着火把，正将他们当那待宰的羔羊一样，几个首领商量着要将他们这艘小船怎么处理。
船头上，是他们在夜里迎风飘扬的海盗旗。
宋雁西出来时，正好听到他们嫌弃这船太小，只怕船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不打算兴师动众。
而也有人觉得现在这海上的日子也不好过，苍蝇腿再小也是肉，就算是卖废铁，也要将这船拖走。
但是这船是谢兰舟亲自改装的，怎么能做废铁？
至于小塔他们见着就是普通的海盗，也没了刚才的紧张，加上又听不懂他们说话，三人便坐在甲板的地毯上，一面打着哈欠玩扑克牌。
宋雁西则是听了半晌，见他们还没商量出一个章程，却又不让开让他们继续走，便不耐烦地出声问道：“你们商量好了么？”
海盗船上的几个首领闻言，吓了一跳，心说这是谁这么大胆，居然打岔他们商量事情。
不过回头找了一圈，发现他们这船上压根就没有女人，这才反应过来，随后一个胖乎乎的海盗独眼海盗就将头向下弯，然后就正好对上宋雁西不耐烦的脸。
当然，也看到了甲板上打牌的小塔们。
一时愤怒不已，这太不将他们看在眼里了吧？只连忙朝其他的人指着小船上的宋雁西一行人，“是他们！”
原本还在争论的其他几人听罢，也连忙朝下看，见到宋雁西明媚动人的样貌，顿时觉得就达成了一致，这船虽然小，但是这美人，肯定能卖不少钱。
然后立即安排人放绳梯，准备下来捉活的。
而小塔他们三人的扑克牌也结束了，小塔不服气地嘟着嘴起身，一面嚷着：“你们俩肯定作弊了。”不然怎么刚好是她输了呢？她的牌明明也很好的。一面不甘心地跳下水里，瞬间化形，朝着海盗船的船底游过去。
也是上面的绳梯才放好，就听下面的小喽啰大喊，“老大，不好了，船漏水了。”
然后一声紧接着一声，这里漏水那里漏水。
宋雁西等人只听到他们船上一片噪杂，与此同时随着那四处漏水了的船只往下沉，整艘船看起来也越来越矮，有人已经开始跳船，有的则妄想过来抢他们的小船。
不过还没跳到船里，就直接被嘲风一脚揣入海里。
不多会儿，船只大部份已经沉入海中，船上的海盗们顾着四处逃生，根本就顾不上宋雁西等人了，小塔也从海里钻了出来，一脸的不高兴，还是觉得嘲风和小银作弊让自己输，一点要重新看牌。
宋雁西在一旁看着，心说现在看牌就算发现了有什么意义呢？都下水回来了。
经过这场闹剧，耽误了一个多小时，剩下的时间也不打算睡觉了。
等到天亮的时候，在上越上岸，只是这船只不大好藏，也没打算将三头魇留下看船，所以最后小塔刨了个大坑，将船给埋起来。
办法是有些愚笨了，但是关键有效果啊。
扶桑也有不少国内的留学生，所以其实看着他们这样的装束其实还算正常，不正常的是宋雁西还带着小塔这样的小孩子。
嘲风和小银稍微好些，看起来到底大一点，也很容易被人当成是在东京上学的学生，正好现在有假期，到这边来游玩，也实属正常。
在这附近的小城镇里用过早饭，女娲树便开始寻找扶桑这株女娲树，但是出乎意料，她居然没感应到。
宋雁西只能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扔树枝。
方向在江户。
嘲风顺利买到当天的火车票，小塔他们不懂得扶桑话，风景也觉得没什么可看的，便没在这里多做停留，早早就上了火车。
半个小时候后，旅客们纷纷上火车，随着越来越多的旅客上车，连过道里都挤满了人，忽然小塔发现有人扯了自己的衣领一下，回头正好对上一个带刀的大汉，一脸凶狠地瞪着她，用扶桑话说骂了她几句，然后让她起开。
小塔虽然不知道对方说什么，但看那表情肯定是恶语相向，朝宋雁西看了一眼，“姐姐，我能动手么？”
“随意，出来玩开心就好。”宋雁西现在想的，她这里有开天剑，还有能隐身的三头魇，以及女娲树，以及在船上画的不少符张，所以真动手也没什么可怕的。
小塔听到这话，简直不要太开心。
又说这扶桑大汉，根本就没有买票，上来抢华国人的位置是他们一贯的常规操作。
这一次和往常一样，上来先听他们说话，通过语言来判断对方的国籍。如果不说话就看衣服。
巧了，小塔他们不单是用华国语言聊天，还穿着华国的衣服，大汉自然就走了过来。
不过见小塔听到自己的话后，不但不让位置，反而朝着同行的那漂亮女人询问什么，顿时愤怒不已，这还是头一次在火车上遇到这样胆大妄为的华国人。
所以哪怕是小孩子，他也没有打算手下留情，想直接将小塔一把拽起，从窗户里扔下去。
但是就在他要动手的时候，忽然小塔他们后排的起来一年轻人，很客气地朝大汉让了位置，请他去坐自己的那里。
一面又给小塔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冲动。
可是大汉一听对方的口音，发现也是华国人，顿时又一阵破口大骂，还喊着他以同样方法再找位置的同伴们大喊，来他这里。
言语间对于华国人，满是侮辱。
小塔是听不懂，但是她看到宋雁西和那主动让位的男同学脸色都不好看，便立即起身，反手一把抓起这大汉的脖子，“小银姐，给我开窗户。”
靠窗的小银绝对没有想到，小塔和那大汉想到一起去了，只听到她的话，连忙将窗户全部打开。
然后就见小塔单身抓住那满脸懵了的大汉，往窗户外面塞去。
但是大汉那样大一个人，怎么可能塞得出去？顿时就恰卡在了窗户里，小塔一脚狠狠踹了过去，“我刚才看他那打算，就想将我从这里扔出去，我也让他感受一下，从这里出去是什么感觉。”一面说，一面下狠力使劲踹。
然后在那阵阵惨叫声夹杂着火车逛哧逛哧的声音中，大汉还真掉到了车外，只是可惜车窗太小，他那多余的骨肉，就这样深深被火车的铁皮刮下来。
鲜血更是溅得车壁到处都是。
小银和宋雁西早就让开了身，也就是嘲风这个男孩子不嫌弃，还坐在那里。
而这一幕，让人在场的众人都傻了眼，其中包括那个让座的男同学，虽然觉得小塔此举虽然看着解气，但绝对惹上大麻烦了。
于是反应过来后，连忙朝着小塔大喊，“快，快，快随我来。”现在虽然不能下车，但是这节车厢肯定不能再继续待了。正好他包里有给侄女买的新衣服，大小应该合适，换上后兴许能骗过火车上的警察，到下一站赶紧下车。

第104章
只是他这声音,也让大汉的同伴们从这暴力血腥中反应过来，看着那车窗一圈留下的血肉，直接拔刀就朝着小塔乱劈乱砍。
一时间车厢里目睹了这一切的众人也反应了过来,恐惧尖声大叫的，朝着两旁车厢逃窜而去的。
反正火车里顿时混乱一片，那开口喊小塔快走的男同学也被人撞倒在旁边的桌椅上，等他慌乱地从那两位同样惊慌失措的客人身上爬起来时，发现那大汉的同伴们已经将他当做是小塔的同伙,举刀正朝着他劈下来。
他吓得瞳孔放大，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手里打算送给妹妹的礼物,还紧紧地拽在手心里。
然就在这时，身前这刀忽然被一只小手握住，竟然硬生生地就给掰弯了。
作为一只穿山甲，小塔的确是可以空手接白刃。
这扶桑人眼睁睁看着自己手里锋利的刀居然就这样被那只小手掰弯了,想起刚才同伴被硬生生踹出车窗的场景,这个时候才觉得后怕起来,连忙扔了手里已经报废掉的刀要逃了。
不过被小塔一把拽了回来，直接朝着窗外扔出去，他的身形比较瘦弱，很轻松就被扔了出去。
只是免受了这车窗刮骨褪皮之痛，但这火车却是疾驰呼啸着的。
因此多半也是生死难料了。
车厢里的人很快就逃完了,不管是那些强行用武力占位的扶桑浪子,还是原本的乘客们。所以眼下这车厢里,除了他们四人之外，只有那个男同学抱着竹编的行李箱呆呆地坐在座位上。
至于宋雁西三人，自始至终都没出手,而是各自找个僻静不扎眼的位置坐着，此刻见车厢里没了别人，宋雁西才开口问小塔， “解气了么？”自从小塔知道温长生的父母死了以后，整个人就一直不大好，虽然后来小塔也及时调整了心态，但宋雁西仍旧是很担心。
所以那扶桑浪子自己撞上来后，宋雁西就随便她动手，也好将她心中那口郁气给消了。
但是没想到这些扶桑浪人平日里嚣张跋扈，还不知在这火车上活活打死了多少华国人，如今却逃得比什么都要快。
因此她也不晓得小塔过瘾了没。
小塔摇着头，“要不是顾及这车厢里刚才还有别的人，我直接将他们全部扔出了。”可偏偏有别的乘客，慌乱之下大家纷纷逃窜，倒是给那几个浪子做了挡箭牌，害得自己就只揍了两个。
嘲风这时候则朝车厢两边的门看过去，“没事，一会儿还有机会。”
几乎是他这话音刚落，就听到了枪声，随后一颗子弹就从前面的门里飞来，打进了一张座椅靠背上。
小塔见此，直接要迎上去，忽然想起那男同学，转过身朝他叮嘱道：“你先趴在座椅下藏起来，别被子弹打到了。”
这样的战乱时代，对于枪声大家已经十分熟悉，不似当初那样敏感了，所以听到她的话，男同学连忙抱着行李藏到座椅下面。此刻脑子里也顾不得去想小塔到底是不是人了，但是其他三个应该是吧？
所以也好心地提醒他们，“大家快藏起来。”
但是现在藏根本就没有什么用了，因为前后的门在这个时候都忽然被打开，既有握着枪杆的扶桑人，也有提着刀的日本浪子。
一眼望去，少说也是二三十人，而且大半都是有枪。
他们这是被前后包围了，现在想要逃命，除了跳窗没有别的逃生之路。
男同学也懒得再藏了，有些绝望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多少次死里逃生，让他觉得自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所以决定坚持读完了学业再回国。
可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没死在整日风声鹤唳的东京，反而死在了这上越的火车上。
为首的扶桑人见着他们五人，用扶桑话骂了一句，随后将枪先对准了穿着校服的男同学。
眼看着就要扣动扳机，那男同学也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却听得宋雁西的声音忽然响起，“动手吧，不用客气。”这些人又不无辜，哪个身上没背负着几条以上的人命。
杀了他们，也不算是乱杀无辜。
也是她的话音落，男同学便听得车厢里又是一阵噪杂，然后乱七八糟的枪声，但是很奇怪，他居然没有感觉到身上哪里有疼痛的感觉，忍不住睁开眼一看，只见那个小少年和那个看起来清纯的女孩，此刻竟然一个个都变身为武林高手一般。
原本前后黑压压的人影，如今几乎过半倒在地上痛苦地喊叫着。
尤其是那个看起来和妹妹一般年纪大小的姑娘下手，更是稳准狠，他甚至看着一个成年男人的胳膊活生生被卸下来。
这还是人吗？
如今这整节车厢里，也就他和那位看起来尤为漂亮明媚的女人没动。
而也就是他震惊地这功夫间，二三十个扶桑人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他们活的死的，一律都被那三个人扔出火车。
确切地说，他们最大的也就是那瘦弱看起来又单纯的女孩，最多是十六七岁的样子。
可就他们三个人，竟然在短短的瞬间，将这二三十个人全都从车窗里扔下火车。
车厢里又重新变得安静起来，三人夸张的武力让前后车厢目睹了刚才这一幕的人再也不敢任意妄为了，一个个都倒吸冷气，生怕这三人杀疯了，跑去他们的车厢。
所以不但没有人再来这节车厢里，反而将通往车厢的门死死地上了锁。
但是锁这种东西，如果小塔他们真要过去，其实并没有什么用。
不过给锁住了，对于这位还处于惊恐中的男同学来说，反而相对更安全，最起码短时间里不会再有那不要命的扶桑人杀过来。
他颤抖着双腿，在身后的座椅上坐下身来，“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好好地动手打了一架，小塔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见他浑身颤抖，跑过来安慰道：“你放心，我们不会对自己的同胞出手，更何况刚才你还见义勇为想要救我。”
然后问起对方叫什么名字？
那男同学看着小塔拍在自己肩膀上的小胖手，想起刚才就是这双小胖手将那比她重几倍的大汉硬生生从火车里扔出去，还扭断了别人的刀。
所以也不觉得这小手跟妹妹的一样可爱了，而是有些害怕，但又不敢乱动，“我，我叫乔斯年，去去去江户看我家人。”
小塔一听，高兴道：“好巧，我们也去江户呢，那这一路上有伴了。”
嘲风见乔斯年被小塔吓得不轻，示意她过来坐着，一面同这乔斯年解释道：“你放心，今天的事情不会连累到你。”
乔斯年苦苦一笑，“现在还想什么连累不连累，我们大家都是同胞，如果你们真的出了事情，我也不会坐视不理的。”虽然他觉得自己不能像是他们这样直接与对方硬碰硬的，但是他一定会想别的办法。
且不说他这坐视不理是怎么个坐视不理，但是就冲着他这话，宋雁西一行人也会让他一路顺利地抵达江户。
而现在车厢就他们，自然也就没打算在半道下车。
只是这沿途大家都没好好休息。
其他车厢的乘客生怕他们忽然破门杀过去，而宋雁西他们也担心晚上让人偷袭，这样的相互防备一直维持到第二天早上火车进入江户，一切这发生改变。
火车站早就站满了大批的扶桑人等着抓捕他们，甚至还请来了这江户有名的武士家族大久保家族。
哪怕幕府已经早早拉下了帷幕，但是武士们的地位仍旧还是很高，街道上还是能看到拿普通老百姓们来试刀的武士。
但是大久保家听到专门让他们去抓五个华国人，甚至还有孩子，是不屑一顾的。可因为是政府的要求，他们也没有办法拒绝，所以家主还是让自己的小儿子大久保纯郎带着十来个武士去火车站等着。
大久保纯郎也不愿意，深感现在的武士地位越来越低了，以往这种苦差事，怎么可能让他们武士来做？更何况只是抓区区五个华人，其中还有孩子，在他看来分明就是政府想要打压他们家族，所以借此来羞辱他们罢了。
所以哪怕来到了火车站，也根本没将此事放在心上，不甘不愿地站在月台上。
随着轰隆隆的声音，火车进站了，整个出口都全被戒备起来，大久保纯郎则心不甘情不愿地地带着家族的武士朝着那一节特殊的车厢围过去。
他们的出现，让火车上的大部份旅客们倍感安全，趁机连忙下车，逃离此处。
大久保纯郎见旅客们都走得差不多了，这才拿刀柄去敲宋雁西他们所在的那节车厢的车门。
有些不耐烦地催促着，“我说，赶紧出来吧！”末了又带几句专门用来侮辱华国人的话语。
只是话音才落，忽然只听‘砰’地一声，一只手从铁皮门里直接传出来，准确无误地捏住大久保纯郎的喉咙。
他身后的武士们连忙打起精神把刀围过去，一个个充满戒备。
却只听到‘咔嚓’的一声，随后那只小手伸回去，大久保纯郎的脑袋歪歪斜斜地垂吊在脖子上，整个人直接倒了下去。
竟然没气了。
武士们脸色倏然一变，也顾不得去管大久保纯郎的尸体，只想着要为他报仇，提刀就冲了上去。
情况可想而知，在空手接白刃的小塔面前，他们的刀就是摆设，至于这武功，在小塔这穿山甲的面前，也一样是摆设。
顷刻间便都倒在了地上。
宋雁西一行人这才缓缓从车厢里出来，乔斯年抱着自己的行李心惊胆颤地跟在他们的身后，眼看着地上这尸体，觉得这所见的一切已经完全颠覆了只觉得三观。
自己现在所学习的物理学，也不足以解释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幕，只紧跟着他们的脚步，出了火车站。
一路上也没见任何人影，然刚到出口，就见那里站着不少华国人，一个个脸色惊恐，而他们的身后不远处，则是一个个拿着枪的扶桑人，枪口正对着站在出口处的这些华国人身上。
与此同时，有扶桑人大喊起来，“再往前走一步，就杀了他们所有人！”
“怎么办？”乔斯年心急如焚地看朝宋雁西，他虽然没怎么跟宋雁西接触，但也看出来了，他们这一队人，都听宋雁西的。
“佛挡杀佛，鬼挡诛鬼！”宋雁西很平静地回着，随后手中拿出一张符纸，瞬间以她的脚下为中心点，水波纹从四处散开来。
乔斯年一愣，发现自己怎么忽然站在水面了，吓得连忙挥动手，以防掉下去那一瞬间能马上持平身体。
却没发现自己就像是有了什么超能力一样，竟然能在水平面行走。
甚至是前面那些被当做人质的华国同胞们也稳稳地站在水面。
至于那些扶桑人，却没有这样好的运气，这水面就好像是会认人一样，只认华国人，扶桑人们则都掉入水中，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在大家眼底消失不见了。
又是顷刻间，他们的脚底所踩着的又是这火车站的地面，只是不一样是那些扶桑人竟然都像是一瞬间消失不见了一样。
乔斯年惊恐地看着宋雁西，他本来以为小塔他们的武力值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对科学物理的所有认知，可刚刚宋雁西那张符，又是什么……
他的震惊中，好像听到小塔和他说，“我们先走了，后会有期。”等着他和在场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已经不见了他们的身影。
这让他觉得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仿若如梦，只是这火车站里，不见了一个扶桑人，又是真真切切的事情。
所以乔斯年反应过来后，连忙朝大家喊道：“大家快走，尽量藏起来，暂时不要出门。”然后也急急忙忙归家去。
火车站大久保家小少爷的尸体被发现，其余的扶桑人却不见了身影，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件事情传出来的时候，宋雁西他们已经从一家面馆里出来。
女娲树仍旧是没有感应到另一株女娲树的存在，这让大家不禁怀疑起宋雁西这次的树枝定位不准？
所以有些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在街上闲逛。
逛着逛着，小塔发现好像除了他们，没见过其他的华国人，不禁发出疑惑，“咦，难道咱们走后，他们出事了么？怎么一个人影都不见？”
嘲风闻言敲了一下她的脑壳，“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谁还敢上街闲逛？不要命了。”不过他也有些担心，“姐姐，咱们就这样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
尤其是没有华国人的情况下，他们四人就越发引人注目了。
小银也赞同地点头，却听得宋雁西淡淡地说道：“那现在也不知道上哪里去找女娲树啊，既然如此，还不如让他们来找我们。”
但是，第一批来找他们的，不是什么阴阳师家族，而是大久保家的家主，带着上百武士来找他们替儿子报仇。
大久保家主收到消息的时候，他小儿子早就已经凉透了，但是火车站不但没有了他们扶桑人的身影，也不见华国人，所以情急之下的他，只带着人到处找华国人，准备见到华国人就动手。
但是这满街到处找，甚至找了几户华国人居住的房屋，都不见一个人。
正是愤怒之际，便遇到了宋雁西他们。
这正在怒火头上，见到他们就直接提着刀冲过来。
想想那上百的武士，木屐啪啪啪地作响，甚至已经将他们的怒吼声给盖了过去。
然后就在他们朝宋雁一行人冲过来的时候，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弹了回去一样，只见宋雁西走上前来，明明是咫尺再近，离他们的刀不过几公分的距离罢了。
可是那锋利的武士刀却是如何也都砍不下去。
“我不和你们打，去将你们扶桑玄门的家族都叫来，就说华国宋雁西来了。”和他们打，实在是没有什么意思。所以宋雁西直接设下了法阵，将他们拦在了外面，直接通知这大久保。
但是俗话说得好，隔行犹如隔山，大久保一个武士，一辈子只和刀剑打交道，哪里听说过什么宋雁西。
好在，他也知道他们扶桑有伟大的阴阳师、忍者以及幻术师，所以即便不知道宋雁西是谁，但也晓得她是来挑衅的。
当下又打不过去，只能不甘不愿地退开，然后让人去找自己所知晓的阴阳师前来此处。
他也没离开，他还要为小儿子报仇呢！
很快，就有阴阳师来了，而且还不少，一个个脸色紧张，显然是听说过宋雁西名字的。
在到场后，拿着手里的照片朝着宋雁西看了看，像是确认了她的身份一样，这些表情凝重的阴阳师相互微微点头，然后分散开来，一面让大久保带人离开，一面将宋雁西他们四人团团围住。
此情此景，小塔只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好几次扶桑人都是打算这样开阵，对付姐姐的。
但是一般情况下，都是跟当下一样。
只见宋雁西手里拿着符，跟在火车站里一样，直接就开了法阵。
来的都是些不入流的阴阳师，虽然人多，但是业务能力不达标，宋雁西都懒得审问他们，徐浮带来的那株女娲树在哪里了，只怕他们根本就不知道。
所以直接开启法阵。
外面的大久保等人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就看到这上百的阴阳师在摆好法阵后，就忽然齐齐消失不见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按理他该信任自己本土的阴阳师才是，更何况他们人数之多，就算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其中一个人了，难道还制服不了那四个华国人么？可是他心里却偏偏生出一种不祥之感，总觉得是他们要出事。
果不其然，只见片刻之后，宋雁西等人安然无事地出现，而他们本土的那上百阴阳师，居然就这样不见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身后便有人提醒，“家主，这，这和火车站发生的诡异之事一样。”
大久保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宋雁西犹如看到了魔鬼一般，“你，你是地狱之女！你……”一面连连朝后退。
那可整整上百的阴阳师啊，她居然眨眼间就将他们变不见了，不是拉到地狱里去，那他们能去了哪里呢？
宋雁西不知道大久保口中的地狱之女是什么，只是有些不耐烦地强调道：“再去。”这找来的都是些什么不入流的阴阳师？浪费她的时间。
大久保喘着粗气，心中对于宋雁西已经是满是忌惮惧怕，一面朝后退，一面示意自己家族的武士们都离开。
似乎生怕下一刻，他们也会像是那上百的阴阳师一样，忽然消失在这人间。
然就在他们撤退的时候，忽然只听一个愤怒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大胆谁人，竟敢在我长野家族的地盘上撒野放肆！”
原本要撤走的大久保到对方自称是长野家，顿时抬起手，示意自己身后的武士都停下来，似乎又看到了希望。
他虽然没听过宋雁西这个华国人在玄门中的地位到底如何，但是长野家在他们江户都是最为神秘的家族，听说他们长野家的神社中，有一只供奉了上千年的式神。
与此同时，这话音余声散尽之际，他只见到了一个穿着整洁白袍的男子从天而降，手中拿着一把纸扇，如鹤一般优雅地翩翩落下来。
“长野君！”大久保激动地唤道，多年前他有幸见过眼前这位长野官助，那时候他还是个孩童，可是这都过了几十年，对方居然还是眼前这副年轻样子。
这不是神又是什么？如果之前他只是对这忽然出现的长野君充满了希望，但是再确定对方的身份之后，他觉得这一次必赢无疑。
一面擦拭着手里的武士刀，朝着那长野官助看过去，半跪着请求道：“拜托，长野君将那女人的全尸留给在下。”
说着，指了指护身法阵里的宋雁西。
长野官助十分大方地点头答应了，“好！”然后这才抬首朝着法阵里的宋雁西看过去，目光谈不上是不可一世，但是自诩自己活了上百年，所以的确是没有将宋雁西一行人放在眼里。
对于她能轻而易举将那些能力低下的阴阳师变不见了，坚定地认为，她不过是掌握了什么奇门技巧罢了。
毕竟他对于宋雁西，略有所思，当初永濑川家获得的那宝贝菱花镜，就是一件了不得的法器。
只是可惜永濑川家的人都是蠢货，根本就没有好好利用。
听说那菱花镜原本的主人就是眼前的宋雁西，所以长野官助猜想，宋雁西的手里，只怕还有不少像是菱花镜这样的法器。
所以确切地说，此刻他看宋雁西，不是看敌人，而是看一件法器。
一面动作洒脱地摇着手中的纸扇，“你就是宋雁西？”口气里，是说不尽的轻蔑。
宋雁西压根不知道这长野官助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但是看来的确是比之前那些阴阳师高出好几个段位，所以便直接反问他，“徐浮当年带回来的那株女娲树，你们种在哪里了？”
不想着长野官助听罢，却是一脸不解，因为他根本就没听说过什么女娲树。
法阵里的小塔见此，提醒道：“姐姐，说不定他们改名了呢？”
宋雁西点头，十分赞同，于是改了个问法，“你们这江户是不是有一株会结活人的树？”
她这一说，长野官助的脸色就倏然变了，就像是什么滔天的秘密被人发现了一样，“你怎么知道？”这是他们国家的最高机密？一面又想起她提了徐浮。
当年徐先生带来了一棵神奇的树，叫做扶桑神树，据说一千年开花一千年结果。
但是他们扶桑人都是充满大智慧之人，所以不等一千年，就让这扶桑树开花结果，不但如此，在这几十年里大家不断地钻研改良，使得这扶桑树省略掉开花的过程，而且还能不停地结果。
到现在，每天所结出的果子数量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所有认知。不过他的身份低位，还根本达不到去那神秘之境的资格，所以从来没有亲眼看过这扶桑神树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只是他清楚地知道，这扶桑神树是他们扶桑国的未来，是他们扶桑国征服全球的国宝！
有了这扶桑神树，就有取之不尽的部队。他们扶桑就是永不灭的太阳！
宋雁西当然没跟他说，自己身上还有一株，不过从这长野官助的话里，可以确定自己这树枝定位还是没失效，看来这女娲树果然是在这江户，至于女娲树没有感应到，只怕是徐浮带来的这株女娲树，已经在他们实验之下，被改良得不算是树木了吧？
一面反问着他，“树种在哪里？”
长野官助闻言，一阵冷笑，原来是自己过份担心了，这华国女人只是知道他们扶桑有这株扶桑神树罢了，根本就不知道这扶桑神树种在哪里，那就不知道神秘之境。“就你也配？”
“配不配，你很快就知道了。”宋雁西一贯的作风，能动手解决的事情，绝对不去跟人逞口舌之快。
所以这话说的同时，直接就开启了法阵，考虑到这长野官助的能力还不低，还顺便加了一个攻击法阵。
这长野官助听说过宋雁西的名声，当时那菱花镜的事情，就折了不少人。不过再他看来，那些都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不然怎么可能折在一个华国女人的手里？
所以本来也没怎么将宋雁西放在眼里，直至听到她提起扶桑神树之后，才意识到这宋雁西只怕并不似自己所想的那样好对付。
因此一直都防备着，果不其然，这防备是有用的，在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他立即就准备先防御。
也是因为这一层防御，在他进入法阵之后才避免在第一时间被吸入脚下的深渊中。
他慌忙稳住身体，这个时候也才真正意识到，宋雁西这法阵果然不容小觑，但是他对自己也颇有信心，将折扇往脚下一扔，顿时那折扇便放大数倍，像是自带飞行能力一般，将他安全地托着。
小塔却是眼睛尖，在长野官助的折扇放大的瞬间，看清楚了上面的落款与花纹，激动地朝宋雁西大喊道：“姐姐，我看到陶陶姐给您统计的账本，上面有这把扇子。”
宋雁西定睛一看，还真是。意外之喜啊！
而那长野官助听到这话，一脸得意，“原来这也是你的东西啊，可是那又如何？现在是我的法器，已经认主，你以为你还能使唤得了？”心里也越发确认了宋雁西这法阵，只怕也是利用什么法器罢了。
他大概不知道，宋雁西对于自己曾经的东西，拿不回来的那就要直接毁掉，所以听到他的话后，直接一张三味真火符落上去。
长野官助稳稳地站在折扇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宋雁西一行人，好不得意，压根就没有留意到那落在扇面的三味真火符，直至觉得脚下一阵炽热，这才垂头往下看，却见自己的法器居然燃了起来。
这不对劲啊！这法器根本就是水火不侵的，怎么会燃起来？“你做了什么？”他愤怒地质问，一面拼命地灭火，但是压根没什么用。
转眼间上面就待不得了，他不甘心地逃离，拿出一柄剑，继续乘在剑上，对于此刻的宋雁西可谓是憎恨无比，觉得她不过是靠着手中的法器赢了自己而已，所以十分不服气，“你又有什么本事？不过是靠着祖宗留下的东西赢了我而已，有本事你别用法器。”
宋雁西不以为然，倒没有跟他争辩自己这法阵真不是用了法器的缘故，而只是淡淡地说道：“我祖宗几千年的努力，不就是为了后辈子孙们么？你自己的祖宗不努力，凭什么要我和你站在一样的起点？”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长野官助脚下的剑也开始晃动起来，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往下面那不见底的深渊里去。
他见此，生怕真跌入那深渊之中，虽不知道下面是什么样子的，但是他敢肯定，如果真掉下去了，只怕是无任何生还的可能性，所以勉强稳住了身形，将长野家的式神召唤出来，“这是你逼我的！”
只见他飞快结印，瞬间召唤出一只巨大的三头犬，有着两三丈高左右，看起来凶恶无比，张牙舞爪地伸着头，似一口就能将宋雁西一行人都吞掉似的。
长野官助一脸得意，在这式神出现后，整个人都站得挺直了不少，目光看朝宋雁西等人，仿佛就是几具尸体一样。甚至还忍不住可惜地说道：“如果你不是华国人，我可以让你拜入长野家的门下，作为我长野家看守神社的巫女。”
这就像是一种恩赐！
但是，宋雁西看着这三头犬，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三头魇？”
顿时那喜欢隐身的三头魇像是小鸡仔一般，顶着三个小脑袋从小塔腰间的袋子里钻出来，现了身。
长野官助见此，忍不住嘲讽地笑起来，“就这？”虽然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就这样的小妖怪，还妄想与他们长野家供奉了千年之久的三头神犬相提并论？
一面示意神犬大显威力。
就在这时，小塔催促着三头魇，“快上，回头给你好吃的。”
懒洋洋的三头魇听罢，顿时变大了些，但却变成了一个二三岁的小胖子，瞬间察觉到小塔那杀人的目光，又重新变。
然后下一刻，那嚣张跋扈的所谓三头神犬，此刻在三头魇的面前，就好似刚才三头魇像是小鸡仔一般站在他面前一样弱小得可怜。
这位置一下调换了。
而且变大后的三头魇一样是满脸的凶恶恐怖，那长野家的式神三头犬一下就掉转头要逃。
逃得过么？三头魇其中一个脑袋一伸，过去一口就将其吞入口中。
就是这样突然，长野官助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如何也不敢相信，他们家供奉了上千年式神，怎么会……
长野家能在江湖屹立多年，甚至是熬过了幕府之争，都是因为神社里供奉着的这三头神犬。
可如今，这三头神犬一下就被那怪物给吞下了。他本来还指望着，能不能有奇迹的发生，可是那三头魇已经变回了原本的小鸡仔模样，他们长野家的三头神犬，也没有归来的迹象。
他一时绝望至极，没有了这式神，长野家将什么都不是，他不甘心，同样也发现自己正慢慢坠入深渊中，头顶上传来宋雁西的质问，“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带我去找你们的女娲树！”
不，他不能，而且他也没有资格进入神秘之境，他不能做扶桑的罪人。
可是就这样死了他也不甘心，他堂堂长野家这两百多年来最出色的阴阳师，怎么可能输在一个女人的手底下呢？
不，他要报仇！他是没有能力杀了这个女人，可是神秘之境的那些前辈呢？
“好！”

第105章
“早答应不就好了？”非要受着皮肉之苦,宋雁西让他上来，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将他的能力暂时封住。
大久保家的人还在外面等着奇迹的出现,可哪里晓得，等来的却是犹如丧家之犬的长野官助。
不由得大惊，对于宋雁西也心露恐惧，一面连滚带爬地撤走，好似担心宋雁西追上去也要把他们杀掉一样。
但是宋雁西哪里有工夫去管他们这些闲杂人等？当然是要先去找那一株女娲树。
此刻的长野官助觉得自己就是长野家的罪人,应该受千刀万剐之苦，或是原地立即切腹自尽以死谢罪，以求祖先们的原谅。可是想到身后耀武扬威的华国女人,心中就千万的不甘心。
即便是自己要切腹自尽，那也要让这个女人死在自己的前面。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和心情：“现在就要去吗？”
小塔担心他改主意，想要耍什么花招？“自然是现在要去，难不成你还要挑一个黄道吉日吗？”然后催促着他赶紧带路。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加上街上刚刚的一幕,连长野家都不敌这个华国女人,使得原本蠢蠢欲动的几个家族都连忙紧闭门户。
谁都不想惹事情，反正想着上面的人不可能不管，这里可是江户，还不晓得隐藏了多少家族，用不着他们这些小门小户来插手。
而长野官助一路将他们带着出了城,指着城外的一座苍翠大山说道：“就在那里,但是怎么进去我并不知道。”言下之意,就是说他自己还不够资格去拜见这扶桑神树。
所以宋雁西将自己打败，其实并不能代表着什么，在江户他们长野家其实并算不得什么。
宋雁西闻言,走到前面探查了一下，这山好像没什么问题，只怕得进了这山里去，才能探查出结界。
所以示意着上山。
长野官助有些不情愿，他已经将长野家的脸面丢尽了，即便自己是没有资格像是前辈们那样去侍奉扶桑神树，但是他也不想让前辈们看到自己这副落魄的样子。
但是宋雁西的盛世凌人之下，他不得不跟紧脚步。
一行人到半山腰的时候，看到阶梯两旁多出了一些雕像来，与此同时给人一种此刻这些台阶，他们在走第二遍的感觉。
只是这两旁多了些奇怪的雕像罢了。
“这山并不高，按理咱们现在已经该到山顶了。”嘲风还记得当时在山下所看到这大山并不算高，没道理走了这么久，还在半山腰。
所以多半他们已经进入结界之中，被困住了。
所以说完后朝着宋雁西开口道：“姐姐，让我来试试。”他最是擅长幻术，万变不离其宗，他觉得幻术和结界也是有些共同点的。
宋雁西闻言颔了颔首，然后停下来，在旁边的供路人休息的长凳上坐下身来。
长野官助从开始动手到现在，都只见过宋雁西一个人出手，所以听到这小少年居然妄想将前辈们的结界打开，只觉得简直是异想天开。
心中一阵冷笑，坐等着一会儿他们出不去后，开口求饶。
然而这笑容还没抵达眼底，就忽然觉得眼前的树木台阶，以及那些雕像都变得模糊起来，等再看清楚的时候，居然发现四周的环境变了，他们此刻在一处斜坡荒甸上。
而宋雁西她们三坐的也不是什么路边供爬山路人们休息的长凳，而是半截枯木。
所以这才是真正此刻她们所在的地方？长野官助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嘲风，无法去相信这个看起来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小男孩会有这样大的本事？居然将前辈们设下的结界一下就破除了。
而且不费吹之力。
坦白地说，他自己即便是能破除这结界，但是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原本这颗已经被宋雁西压迫得怀疑人生的是他，此刻又开始质疑起来？
到底这些华国人都是什么身份？自己这两百多年的努力，在他们的面前，似乎不值一提。
他开始怀疑人生，却无人去管他。因为这结界的破除，所以站在他们此刻所在的斜坡上，是能看到对面山顶上建造着的一处神宫。
“直接过去。”宋雁西说得轻巧。
但是长野官助知道，这看似风平浪静的表面下，已经是暗潮涌流，也许前面看到的路不是路，而是去往深渊的独木桥。
所以他不敢走在前面，因为他知道这结界被破开后，前辈们没有现身，那就意味着已经将自己放弃了。
而前面他们能看到的神宫，不过是一个诱饵罢了。
这沿途过去，还不知道有多少的凶险，指不定他连这切腹自尽的机会都没有。
只是他如何也没想到，宋雁西在话音落下后，直接就扔出一张黄符纸，随后前面的空气里，忽然燃起熊熊烈火。
一个人影从那火中逃窜出来，朝着长野官助责骂道：“你们长野家太没用了！”竟然几个华国人都抓不住。
抓不住就算了，他自己居然还降了，领着他们来找扶桑神树，“长野官助，你是扶桑国的罪人！我如果是你，应该在失败的那一刻就原地切腹自尽，而不是带着敌人到自己的神圣之地。”
这人腰上有三把刀，但好像只是装饰的样子，因为他被宋雁西的三味真火烧灼，逃出来时，并没有用刀。
此刻的他，衣衫有些被烧焦，看起来狼狈不已，但是丝毫不影响他居高临下，盛气凌人地责骂着长野官助。
“请田村前辈不要生气……”长野官助自然知道自己该死，但他只是想在临死前完成心愿，亲眼看到宋雁西他们死在自己的眼前而已？他有什么错？
可是他话没说我，就被田村哉给打断了，暴怒地骂了一声。
这让长野官助心中不由得也恼怒起来，他又有什么资格责骂自己？他如果有本事，怎么可能被一把火就逼迫出来了？
而田村哉骂完了长野官助，这才将目光放到宋雁西几人的身上，满是不屑，直接拔刀。
原来这刀，并非是装饰品。
“胆敢闯入我扶桑神秘之境，死！”随着他这个死字说出口，手里的刀带着巨大的力量朝着宋雁西他们劈下来。
那威力，颇有一种可以将一座房屋瞬间劈成两半的感觉。
所以，更不要说只是几个人了。
长野官助见到这强大的力量，也不得不承认，田村哉的确有骂自己的底气，因为太强大了，没有用任何阴阳师的力量，只是普通的劈刀。
就在他和田村哉都以为宋雁西他们会齐刷刷被劈成两半的时候，小塔忽然走上前去将这刀接住。
不但如此，还在田村哉和长野官助的错愕之中，将田村哉心爱的刀折断成两截，朝着田村哉扔了过去。
田村哉看到手中的刀如今只剩下刀柄，且不说他还没从这天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小塔已经将刀朝着他扔了过来，迫使他不得不朝后退了两步。
看着落在自己脚跟前的刀，如何也不敢相信这眼前一幕是真的。
长野官助也傻眼了。这时候只听宋雁西吩咐道：“留一个。”
他还没反应过来宋雁西这话是什么样意思，忽然看到眼前的一切都变得乌黑，他的身体和灵魂好像在这一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长野官助死了。
宋雁西说留一个，自然是要留这田村哉，且不说他能力在长野官助之上，就他出现在这个地方，显然对于那所谓的神秘之境，也比长野官助了解的还要多。
所以当然要留他。
而他们就这样在田村哉的面前杀了长野官助，在田村哉看来，就是莫大的羞辱，怒吼了一声，一手拔出一刀，再次朝着他们冲刺过来。
只不过和上一次不一样的是，他的四周如今有无数头狼一起跟着他朝着宋雁西一行人奔跑而来。
这些狼，当然不可能是真的。
不过是幻术罢了。
所以嘲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以至于这田村哉忽然发现自己这前方的宋雁西一行人忽然不见了，而是无数的虎群朝着自己冲来。
他身旁两侧的狼群见此，吓得顿时纷纷逃窜，只留下他一个人在虎群中苦苦支撑。
那原本要用来对付宋雁西们的双刀，如今只能用来斩虎。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已经到了那精疲力尽之际，这些老虎仍旧像是杀之不尽一般，终于他被一只恶虎扑来，咬住了喉咙。
但他并没有马上死掉，而是听到耳边传来一个声音不屑地问：“这就是神秘之境？”
这里虽然不是神秘之境，但也是神秘之境的外围了，是他们扶桑最为崇高神圣的地方，怎么能容旁人如此以这样不敬的口气问。
所以猛地睁开眼，却见那些虎群不见了，而是一个小少年拿着自己的刀抵在自己的脖子边缘，“生死一念之间，想好了再回答。”
生死的确是一念间，没有特别地接近过死亡，根本就不会害怕死亡的恐惧。
可是田村哉刚才经历过了，他几乎就以为自己会死在那些猛虎的爪子之下，所以他不想再去体会那种恐惧的感觉。
如今的他倒是有些理解长野官助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里的确就是神秘之境，但不是真正的神秘之境中，而是外围。”说到这里，抬头朝着宋雁西一行人看去，“你们是很厉害，不过在神秘之境外面，总共有七个守护者，我是排在最末等的那个。”
宋雁西听到这话，心说这扶桑人将这株女娲树果然是当做国宝一般来看待，让这么多玄门中厉害角色来守着。
只是没用的，她这一次来，势必是要将此树拔出。
一面朝着前面看去，“这样说来，只要杀了你们七个，就能进入神秘之境？”
“是这样。”不过田村哉不相信宋雁西他们会有这样大的本事，毕竟往后的人，可不像是自己这样好对付的。
然而，他就这样被宋雁西一行人带着，见他们一路杀，直至杀到完了第七个守护者。
这个时候他已经麻木了，每遇到一个守护者，他都会被嘲讽一回，就像是之前自己怒骂长野官助为什么不去切腹自尽一样。
他也想切腹自尽，但是他对后面的守护者们充满希望，期待着他们能替自己一雪前耻，这样自己就算是去切腹自尽，也能死得安心。
现在的他，就是当时的长野官助。
可是没想到，为什么往日里那样厉害的人，眼下什么都不是了，甚至是连这华国四人队里，那个最小的女娃娃他们都打不过。
这也是宋雁西没有想到的，这些人个个号称扶桑强者，每一个出去都是能让所有人俯身跪拜的大神。
可为什么这样不堪一击？说起来，只怕都因为他们坐井观天，自以为是，加上又正好遇到华国大灾气运低落之年，所以更是助长了他们的气焰，以至于让他们产生了自己真的天下无敌了。
而解决了这六个守护者之后，宋雁西他们将这从来没进入过神秘之境的田村哉也带了进来。
头顶便是绿葱葱的树荫，只是上面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像是冬瓜一样的圆体。一些四肢比正常人还要长数倍，长着猴子脸的怪物正攀在树枝上，摘取这些圆体。
几乎是他们刚摘下，便有新的圆体给结出来，然后迅速长大。
宋雁西知道，这些圆体里只怕不多时，就会孵化出成年男子。
田村哉忍不住感慨，“这就是扶桑果么？”里面很快便会孵化出可以直接上战场的成年男子。
他们不吃不喝，而且又十分听话，难怪帝国要竭尽全力地供养扶桑神树，以保这扶桑神树能不停地结出扶桑果。
而宋雁西看到这一幕，这已经不能算是当初徐浮带来的那棵女娲树了，一面把自己这里的女娲树放出来。
田村哉见此，心中大惊，心想如果自己能将这株扶桑神树夺过来，那必然可以将功赎罪的。
却不知他眼里的贪婪算计全都暴露在宋雁西的目光之下。
所以几乎是他才这样想，不知道为什么，上面那些四肢修长，长得怪模怪样的怪物就忽然扔下手中的扶桑果子，朝着他扑来。
他现在被封印了能力，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连逃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就被撕碎，很快剩下一副尸骨。
这些像是人，却又不是人的怪物，宋雁西觉得跟洛阳那大雁塔下面地宫里的鬼猴子有些相似。
不过她能从这些怪物身上看到，他们是眼前这株像是蚁后一样不断结果子的扶桑神树刚开始做实验时结出来的果子。
但他们明显就是失败品，所以只能不停地任劳任怨地跟着这枯燥无味的工作。
只是让人出乎意料的是，他们虽然是失败品，但是跟那些鬼猴子一样，是能听懂小塔的话。
甚至是听小塔的命令。
当初在地宫里的时候，那些鬼猴子能听小塔的话，而且还有些惧怕小塔。宋雁西一直以为是因为小塔是老龙所养大的，所以身上带着些龙威，让鬼猴子们害怕。
但是现在她忽然意识到，可能不仅仅是如此，尤其是脑子里想某一次，她看到小塔额头上冒出来的犄角。
只是当时她再度去看的时候，又没了。
而现在小塔又能命令这些摘果子的怪物，让她不得不去多想。
如果仅仅是因为小塔是老龙养大的缘故，所以这些怪物怕她。那么嘲风和小银又算什么？为什么这些怪物不怕他们俩呢？
说起来，他们一个是龙子嘲风，一个是蛟蛇修炼化龙的小银龙。
哪一个不是更具备天威？
为什么这些怪物就不怕他们俩呢？
只是可惜现在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这些，因为在小塔发现自己能使唤这些怪物后，兴奋地让这些怪物全部罢工。
这一罢工，就把这神秘之境中负责将这些扶桑国孵化出来的人惊动。
很快便有七八道身影凭空出现在这神秘之境里。
有穿着军服胸前佩戴满勋章的，也有穿着忍者服的，还有阴阳师等等。
宋雁西也不管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但是如果要阻止自己拔掉他们这所谓的扶桑神树，那就格杀勿论。
只朝小塔三人叮嘱道：“你们几个小心些。”也让三头魇帮他们三人的忙。至于她和女娲树，则将这变异了的女娲树除掉。
小塔既然能使唤这些摘果子的怪物，那就不可能浪费资源，更何况这些怪物的数量众多，当下在她的一声号令之下，全部朝着那些还没来得及准备的扶桑人扑过去。
有着他们三人和这些怪物将那些扶桑人纠缠住，宋雁西也直接开始布阵。
如果她直接开启阵法，再用攻击阵法将这扶桑神树打入深渊中，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这扶桑神树早前结出的果子太多了，不同于常人他们可以不吃不喝，甚至身体的承受能力都比正常人要强，不知道疼痛，受了枪伤仍旧还会继续往前冲。
所以宋雁西不止是单纯地要拔除这株扶桑神树，更是要连同那些已经到了华国的果子人，以及所有的果子人都一并杀了。
而这株扶桑神树就是他们的根本。
她先是在女娲树的帮忙下布阵，将其困在法阵之中，这才开始结印，引雷落下。
只是女娲树到现在，这株扶桑神树就在她的面前，她还是感应不到对方的存在，只怕真如同宋雁西所预想的那样，已经算不得是她的同类了，所以有些担心宋雁西这些天雷没用。
在她的提醒下，宋雁西又用三味真火符。
这样雷火两重天，那扶桑神树终于有了一些反应，发出奇怪恐怖的叫声，连女娲树自己听了都觉得恐惧无比。
另一边，被小塔他们三人纠缠住的那几人发现他们的扶桑神树出现了问题，一个个都杀红了眼睛，数个式神被直接召唤出来。
小塔他们三个连着三头魇也被逼迫现形出来，现场犹如大乱斗一般。
式神终究在真正的神兽之前，到底是旁门左道，不堪一击。
这样也彻底地激怒了对方，直接将那大炮飞机开起来，雷弹齐轰。
整个神秘之境哪里能承受得住这样的折磨，终于这神秘之境破了。
这个时候正是日落黄昏，天空堆满了无数的绚烂彩霞。
江户的老百姓们正在准备着当天的晚饭，忽然听得‘轰隆隆’地一声，一时山摇地动，大家都惊慌失措地冲出门去，以为是又地震了。
但是只在短暂的震动之后，大家只见到城外那座神山上，云雾缭绕里竟然有银龙的身影，甚至还有神兽嘲风等等。
扶桑的老百姓们都只觉得这是天降祥瑞，欢呼不已。
哪里晓得紧接着就看到着他们扶桑的战机居然在朝着这神龙扔雷弹。
大家一时都愣住了，那可是神灵啊！都纷纷大喊，这些人到底是在做什么？
很快，那云雾被风吹散后，大家又看到天空出现了一株巨大的奇怪树木，那树木中间挂满了密密麻麻的果子，如同冬瓜一般大小。
树冠太大，一部份已经延升到了江户城中。
使得这一部分临近的人们，亲眼看到那些果子像是受到了天上落下来的雷电袭击，然后忽然从破皮而出，立马居然爬出一个个成年男子。
只是好像这果子还没成熟，那些爬出来的成年男子就像是得了软骨病一般，根本都站不起来，很快就死在了战机扔来的炸弹之下，有的则逃了出来，见着围观的老百姓就撕咬吸血。
然后瞬间变得生龙活虎，便继续攻击人类，一时间这小半个城池犹如人间炼狱一般。
恰好这里是富人区，住着的都是些身份尊贵的人和大家族。
而那棵树也发出奇怪恐怖的嘶鸣声，让人听了觉得心头厌恶不已。
这扶桑神树上面果子人，让一些从前就听到些许风声的人立即就判断出来，“难道，那就是我们的扶桑神树么？”听说他们有那么多杀之不尽的士兵，正是因为有一株扶桑神树。
可这但凡是有点理智的人都不会将这树当做神树来看待的。
尤其是现在那些果子里钻出来的成年男子见人就啃食。
使得这富人区的扶桑人们纷纷逃命。
乔斯年也和家里人住在江户城里，不过他们住的是贫困片区，同样也是被那惊天动地的声音给惊到，一家人逃到了平坦的地方。
然后也目睹了天上的神龙等身影。
那神龙就像是他们国内历史痕迹里留下来的身影一样。
却听着旁边的扶桑人激动地大喊道：“原来龙真的是我们扶桑的。”一面不忘朝乔斯年一家得意炫耀，“看吧，我就说龙是我们扶桑的，你们非得说是你们华夏的。可是你们华夏有神龙么？”
乔斯年哪里顾得上跟他争论这些，因为他在那扶桑神树的树冠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不就是他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位宋小姐么？
他的神情一下让旁边的小妹乔斯佳发现，“哥哥你怎么了？”
乔斯年弯腰一把将妹妹抱起，“那个姐姐，你看见她了吗？”
乔斯佳盯着那延升到城里的树冠上看去，果然看到了一个穿着和他们一样衣裙的姐姐，然后点了点头，“看到了。”
“哥哥在火车上遇到他们了。”只是为什么，他现在只看到宋小姐，其他三人呢？还有那个和妹妹一样大，叫做小塔的胖姑娘？他们不会出事了吧？
就在他担心之际，听得有人大喊，“快逃，大家快逃，扶桑神树上结出的果子人会吃人。”
大家这才意识到，耳边的那些惨叫声不是幻听。
而且就在那大喊着让人逃命的人身后，一个半透明的男人忽然朝着他扑来，瞬间将就他的脖子咬破。
那男人身体顷刻间就变得跟正常人一样，但是他的杀戮却没有停止。
乔斯年反应过来，喊着父母，一面抱着妹妹朝着前面拼命逃。
可是他们哪里逃得过？还是刚才跟他们炫耀扶桑有神龙的扶桑邻居让他们都上了自家的马车。
可是街上到处都是逃命的人，这马车也走不了，除非他们能不顾一切向前冲，甚至不管撞到人。可大家还没丧失人性，怎么可能为了自己逃生而不顾别人的生死？
乔斯佳趴在乔斯年的背上，眼看着自己的扶桑小伙伴们丧命在那些果子人的口中，吓得哇哇大哭，“哥哥，我们是不是也要死了？”她还想回家乡看看呢，不知道自己藏在院子里那棵枣子树下的钱罐子还在不在？
乔斯年此刻和大家都已经下了马车，和父母邻居都跑散了，根本就不敢停下脚步，也没工夫扭头看，只拼了命地往前跑。
就在刚才，听到马传来嘶鸣惨叫，只怕也没逃过果子人的啃食。
肩膀上，妹妹的哭声一直在，随后变得越来越恐惧，惊恐地叫起来：“哥哥，哥哥！”他们此刻离果子人，不过两三米的距离罢了。
然后乔斯年感觉到妹妹忽然挣脱自己的怀抱，朝着身后跳去。
那一瞬，他吓得这灵魂和身体就像是要分开了一样，一切都靠着本能，下意识地转身，想要将妹妹拉回来。
而入目的，便是与他妹妹乔斯佳咫尺再近的果子人。
妹妹是为了救他，所以跳去让果子人啃食，替他争取逃走的机会！
“不！”乔斯年撕心裂肺地大喊着，不要命地冲过去，想要将妹妹给救回来。
只是好像已经晚了，他妹妹已经果子人抓在手里了。
就在他以为天塌下来，即将失去妹妹的时候，忽然一道巨大的金光自头顶上照亮，使得这已经进入夜幕的黑暗天空顿时亮如白昼。
然后看到一根与扶桑神树不一样的树枝编织出来的台阶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乔斯年条件反射地因为这金光的出现，抬头朝着上空望去，正好看到这一幕。只见宋雁西的双手飞快地结印，然后这金光不断地随着她的动作所笼罩的地方越来越广。
所到之处，那些果子人瞬间化为乌有。
“斯佳！”他反应过来，想起妹妹连忙朝眼前看去。
只见乔斯佳一脸苍白地倒在地上，原本正要啃噬她的果子人已经不见了。
她逃过了一劫，听到乔斯年的喊声，连忙起身朝着哥哥扑过来，哭道：“哥哥，我没事，我没事！”
乔斯年紧紧地将妹妹抱住，有种失而复得的幸福感，一面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斯佳没事了。”
乔斯佳在冷静下来后，抬头朝着上空这金光的源头望过去，也看到了宋雁西，“哥，那个姐姐是仙女么？”
“我想应该是的。”这一刻乔斯年想，也许神灵是真正存在的。
金光外面，那扶桑神树的正中心，无数雷电仍旧不停地落下来，团团烈火焚烧着扶桑神树的树冠，那凄惨的恐怖叫声仍旧在耳边重复着。
扶桑树上面的果子忽然掉下来，钻出成年男子，是宋雁西所没有预想到的。
当时让小塔命令他们回去，不可伤及无辜人性命。但是这些果子人，算是半成品，已经算是人了，小塔根本就使唤不动。
所以宋雁西才当机立断，先暂时放弃杀扶桑神树，跑来救这些被果子人追杀的普通人。
眼下见法阵稳定了，这才折身回去。
而与小塔他们交手的那几人，如今也是到了油尽灯枯之际。
然后谁也没想到，这个时候他们像是商议好了一般，知道自己无法活下去了，也没有办法拯救扶桑神树了。
但是却不能让今天江户发生的一切传出去，所以忽然调转了方向，朝着被宋雁西保护在法阵里的普通人杀了过来。
只有将他们全部杀了，扶桑神树的事情才不会传出去。
为了扶桑的颜面，这些人必须要牺牲。
而此时此刻，宋雁西正好离开。
这几个人忽然出现在法阵上面，要将他们杀了。
里面，不乏有这几人的后代子孙们，看到自家的老祖宗居然要杀他们，当然是不解。
却听得其中一人说道：“为了扶桑的名声，今日你们必须死！”
话音落下，几人全力朝着宋雁西设下的护身法阵打来。
这法阵与从前宋雁西设下的护身法阵不一样，当时里面还有不少果子人，所以这法阵是攻防兼备，如此一来，防备就不如原来的护身法阵牢固。
这几人合力连击几下，竟然就出现了裂缝。
下面的华国人尚且还能想得通，毕竟有那么一部分扶桑人，就是容不下他们，恨不得他们都死的。
可是作为扶桑人，这些江户的老百姓们想不通。
他们这千千万万的性命，在他们的眼里到底算什么？为了那抓不着看不见的所谓名声，要他们这整座城池的人都来陪葬。
谁能愿意？
可是现在这几个扶桑人却不是在征求他们的意见，而是通知他们去为扶桑的名誉赴死！
也幸好，就在这法阵破裂之际，被他们设下法阵阻拦住的小塔他们追来了。
此刻的小塔他们，早就已经幻化成人形，所以当他们赶来时，在这快要破碎的法阵上空忽然化身出本体。
乔斯年吃惊不已，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那条银色的神龙，居然是那个看起来清纯的小姑娘。
这是他们华国人！
而那个叫嘲风的小少年，原来他真是神话故事里的嘲风。
还有行动缓慢的三头魇，以及那个小胖妞变的穿山甲。
今日上空所出现的一幕，给无数的扶桑小朋友们奠基了将来那天马行空的绘画故事。
最终，阵法破碎，金光彻底散去，城池又重新恢复到黑暗的那一刻，那几个看守扶桑神树的扶桑人也死了。
临死都是不甘，觉得自己是扶桑的罪人，没能好好守护着扶桑神树。
扶桑神树，也在宋雁西和女娲树的合力之下，终于彻底拔除了。
焚烧它的大火燃烧了三天三夜。
也是这三天三夜中，在华国那战场上，无数精壮健康的扶桑战士忽然集体消失，还有那正在去往华国的船上，整艘整艘的士兵忽然就不见了。
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只因他们的生命源头彻底地不在了。
扶桑神树燃烧了三天，也是这三天里，东京那边快速来了人。
所以这扶桑神树的事情终究没传出去，即便是传出去了，也叫人难以相信，所以当有人将其写成故事，但也只被当作是神话故事来看待罢了。
这段时间，宋雁西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这扶桑神树还没燃烧完的根须。在根须的下方，有无数的奇怪药水供养着，还有不少实验室。
这让女娲树坐在一旁感慨，“当初徐浮要是没把她带到这里该多好，肯定不会是这样的结局。”在她看来，这株同伴只怕已经在这些扶桑人的实验之下被折磨死了，所以她坚决不承认，这是她的同类。
即便当年秦皇也用过同样的办法，但那时候是大量种植女娲树，正常的产量而已，根本就没有像是眼前这株倒霉的女娲树，被折磨得跟蚁后一样。

第106章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株扶桑神树的产量吓着了她,还是那结果的速度太快，以至于让女娲树被吓出些后遗症来。
宋雁西没发现，直至准备离开江户,直接回上越时，小塔偷偷地跟她说：“姐姐，我觉得女娲树这几天不太正常。”
“嗯？”宋雁西疑惑，她怎么没发现？
不想连小银也凑过来说道：“她前几天话好多的，教了我好些东西,现在一句话都不说了。”
小塔连连赞同点头，“对啊，她不说话太不正常了。”平时那么爱插嘴的一个人。
宋雁西听到这话,才细细想了一下，烧扶桑神树那两天，她一直唉声叹气地，于是决定和她好好聊一聊。
女娲树被宋雁西喊出来的时候,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十分没有精神,直接趴在桌面，“怎么了？”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你这两天很不对劲啊，不会是病了吧？”宋雁西说着，就要拿出符。
吓得女娲树连连摆手,“没有,我好着呢,我只是再考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有问题直接说啊，她这里专解疑难杂症。
女娲树想起扶桑神树结的那些果子人，有些头皮发麻,“我有点担心，我往后重新到了成熟期，会不会也那样？”那生下来的是不是都是自己的儿子？一想到她可能也会跟一个蚁后一样，不停地结果子人，她心里又慌又怕。
甚至是有些激动地抓住宋雁西的手，“要不，要不你给我下个禁制，或者让我永远别到成熟期吧！”
她的烦恼竟然是这个，让宋雁西有些惊讶，作为一株女娲树，居然有结果恐惧症……这让宋雁西忽然有些想告诉她，这辈子她都不可能结果子。
当初自己留下她，正是因为她已经不具备这个功能了。
但最终只朝她安慰道：“你想多了，成熟期还远着呢，你想想你这是重新变成种子后发芽的，没个几百上千年，结果是不可能的，所以你现在完全不用想这个问题。”
没想到女娲树就更激动了，“我不能不想啊。”万一宋雁西和谢兰舟都出现意外没了，以后谁管自己？谁还有能力来遏制自己结果子人？
一想到这个问题，就觉得恐惧不已。
宋雁西见此，只得朝她糊弄道：“那我给你打一道禁制？”
“好。”女娲树连连点头，一面立即做准备。
这也太配合了，使得宋雁西不得不装模作样给她打了个禁制。
待完事了，女娲树才一脸终于解决了的表情，然后又恢复了之前的抖擞精神。
小塔回头好奇地问起宋雁西，“她的烦恼是什么？”
女娲树的烦恼就是怕多产，不过是宋雁西当然没告诉小塔，毕竟小塔还小，跟她说什么成熟期结果子人的事情不好，就随口糊弄道：“她想谢兰舟了。”一面叮嘱小塔不能在她面前提起谢兰舟，说自己花了好久的力气才劝好的。
小塔果然相信，然后和小银带着女娲树上街去准备些物资。
其实宋雁西的意思，到上越去准备也行，可她们总觉得上越比不得这江户，宋雁西也拦不住。
只是想着江户如今这般模样，城池毁去了三分之一，其实也还没好到哪里去。
但是好不容易来一趟扶桑，也就任由她们去玩耍了。
唯一担心的就是贺茂家和那永濑川家，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就打算真这样作罢，不找自己替他们家的人报仇了么？
却不晓得，这扶桑神树在他们扶桑就是神灵一般的存在，为此他们扶桑最厉害的阴阳师几乎全都聚集在这江户，负责守护这扶桑神树。
可是现在一个不剩，扶桑神树也彻底毁掉了，谁还能不要命地来找死？倒是来了一个熟面孔找她。
坦白地说，宋雁西看到仓木惠子的时候，是十分吃惊的，因为她是以仓木家的家主这个身份出现的。
“有事？”宋雁西问得也是直接。
仓木惠子却是十分尊敬她，行礼后才缓缓起身，“扶桑神树的事情我也听说，听人说是几个华国人，我便猜到了宋小姐。”毕竟除了宋小姐，谁还有这样大的本事？
只是唯一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宋小姐身边的小孩却都是神兽。
这让那些阴阳师们引以为傲的式神在这些真正的古老神兽面前，就宛若笑话一般。
话说扶桑神树的事情，在她成为仓木家的家主之后，才晓得这树的存在，因为需要各家族来集体供养。
她其实是反对的，也有大部份人觉得不应该供养这所谓的神树，因为上面接下来的果子人，是最大的变数，万一出现意外，只怕有朝一日会将他们这些人全部替代。
而且那果子人的体质远超正常人，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扶桑的老百姓根本就敌不过这些果子人。
所以如今这扶桑神树被宋雁西毁掉，她觉得是一件好事情，从此以后家族可以节约一笔偌大的开销不说，也少了果子人有朝一日会取代普通人的这个担忧。
甚至可以说，宋雁西给她和大部份人解决了这心头之患。
而如今江户现在这副样子，也直接证明了当时他们的担忧是没有错的，这些果子人出现了意外，的确不是扶桑人老百姓可以敌得过的。
为此，她还特意替这江湖的老百姓们朝宋雁西道谢。
只是宋雁西觉得，她专程从仙台市来此，不会是就为了这件事情吧？
果然，说完了这些，仓木惠子才一脸期待地看着宋雁西，“想请宋小姐帮一个忙。”又担心宋雁西不愿意跑这一趟，因此连忙道：“我这里有不少从华国得来的古董，我知道宋小姐肯定想将他们带回华国，所以如果宋小姐肯帮在下的话，在下一定全部奉上。”
宋雁西听到，果然是有些心动，现在有这个好机会如果不拿回去，后世想再取走的话，只怕就不是这么简单的问题了。
但是她还不知道这仓木惠子想做什么，因此便先问：“什么问题？你给的报酬又有多少？”
仓木惠子一听这话，就晓得有机会，连忙与她细说。
原来当时仓木惠子因为家族大部份有些能力的男子都葬身在了布鲁赫那艘船上，她回来后很容易就凭着自己的武力夺得了家族大权，然后顺理成章地将仓木家改成女系家族。
从她这里开始，将重点培养女人。仓木家将是以女人为尊！
当然，这其中也受到不少人的反对，不过她都凭着自己出色的能力给摆平了。
不过现在她遇到了一件事情，如果解决不了的话，她这仓木家的家主身份也岌岌可危，这好不容易才为女人们争来的权力，只怕以后不但没有了，甚至女人还会遭受男人们更多的压迫和欺辱。
所以她不甘心，在听说这江户的事情后，就猜测到极有可能是宋雁西，因此就赶来。
至于她所遇到的问题，其实要说是大事，也不算，因为只是一个怨女而已，但是无论她怎么做，那怨女都不离开，仓木家下面的村子里一直不停地死人。
偏偏，她现在的能力，也没有办法将这怨女给收服。
因此就想到了找宋雁西帮忙。
宋雁西听了，好像不是什么难事，当即只朝她问起：“既然你和她打了那么久的交道，那可是知道她为何不愿意离开？”
这就是仓木惠子最头疼的地方，“她不说。”
不然的话，早就解决了。然后又与宋雁西说了都有哪些古物件。
巧了，里面居然有两样是宋雁西的嫁妆，包括一件小家具。
所以就冲着这两件嫁妆，她也要去会一会这怨女。
待小塔和小银回来，他们这边已经收拾好了东西，与仓木惠子一起去往仙台。
小塔有些担心，生怕是这仓木惠子给宋雁西挖陷阱，但是回头一想，如果真是那样，姐姐反而有理由直接将他们一锅端了。
所以这一路上对这仓木惠子都十分戒备。
然而好像真是她想多了一样，这一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哪怕到了这仓木家，也平平安安的。
因为宋雁西还赶时间，心里惦记着去锡林郭勒找富贵门真正总部，所以在仓木家都没歇息，直接让仓木惠子带她去这怨女杀人的村子里。
去村子里的交通不方便，坐了半天的马车到，恰巧这个时候正是黄昏，也就意味着，怨女马上就要出现了。
仓木家的人对于仓木惠子去请宋雁西这个外援，十分有意见，尤其宋雁西本来就是个华国人。
但是在仓木惠子看来，扶桑的文化不都是从华国传过来的么？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接受自己请宋雁西来帮忙？
不过他们的反对没有用，一来仓木家是仓木惠子做主，二来下面村子里的老百姓们才不管谁来替他们除掉怨女，他们只希望不要再死人就好了。
很快，天就黑了，村子里的人家因为怨女的出现，所以很早就熄灯睡下，妄图借此让怨女觉得村子里没有人。
所以像是他们现在这样点着火把，将马车停放在村口，就显得十分招摇了。
等到那晚上八九点左右，这山风忽然就大了起来，带着丝丝凉意，小塔几人立即戒备起来，仓木惠子也有些紧张，“她应该来了。”自己和她交手两次，并不是她的对手。
但是对方好像也没有要杀她的意思，这让仓木惠子有些不解，因为她带来意欲将怨女除掉的人，都一个不漏地被怨女杀了。
她却唯独留下自己。
果然，随着仓木惠子的话音刚落，这冷飕飕的风里就传来了幽怨的歌声，越唱越让人觉得恐惧凄惨，大家都听得头皮发麻。
“姐姐，这不像是个恶鬼啊！”嘲风低声说道。
宋雁西颔首，心想既然这怨女不愿意说她杀人的原因，她这样不愿意露真身，自己也没有办法看清楚她的过往，那就与她共情？但是自己作为旁白视角，肯定不能与之共情，至于小塔和小银，年纪又太小了，万一这怨女曾经经历过的一切有儿童不宜的画面。
至于嘲风一个男的，就更不用多想了。于是便朝仓木惠子看过去，“既然她不愿意说，也不愿意出声，那就以她的歌声为媒介，你进入她的世界看看，她都经历了什么。”知道了因，解决果不就容易了么？
仓木惠子自然是同意的，只要能弄清楚这怨女到底为什么杀人的原因，她愿意。
只是没有想到，宋雁西竟然仅仅只是依靠对方的歌声就能与之共情，这实在是太厉害了。她此前也不是没有想过与之共情，去探查这怨女的过往，只是却需要怨女生前的骸骨。
她连对方姓甚名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找到怨女的骸骨呢？
所以在震惊的同时，也连忙做准备。
小塔跟随宋雁西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她做任何法事是需要设香火摆祭坛的，每次几乎都是一张符。
眼下也是如此，取出一张小塔从前没见她用过的符，问了仓木惠子一声：“准备好了？”
仓木惠子点头，心里其实是有些紧张的。“好了。”
“如果有什么不适，就立即出声，我会帮你。”宋雁西自然也看到了仓木惠子的担忧，毕竟这与之共情，能力不够的，没少受到影响，暴毙而亡的，变成傻子的，比比皆是。
仓木惠子点着头，忽然觉得眼前一片黑暗，真正的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她下意识地伸手朝着前面摸过去，却发现像是被什么硬邦邦的东西给挡住了一样。
因此想试着爬起身来，却发现自己所在的空间很是狭窄，而且黑得不露半点光，这让她一下想到了自己现在极有可能是在棺材里。
的确是在棺材中，此刻以宋雁西的视角看过去，这怨女原本是城里一户商户家的大小姐，叫做柳生雪子，生得亭亭玉立，是整座城里当时最美的大家闺秀。她的姑姑还是山神庙里的巫女，而她和仓木家的少爷年幼就订下了婚事。
在她大婚这天，她的丈夫仓木三鹿亲自到城中迎娶她。
在此之前，仓木三鹿就经常来城里见她，送了不少礼物给她，甚至还会给她身边的婢□□子送一份。
不过因为是大家闺秀，她每日很少出门，所以和仓木三鹿之间的来往，其实大部分都是靠优子帮忙中转。
那时候山路远没有现在平坦，所以从她所在的城里到这仓木家所在的村里，需要整整两天的路程。
而也就是这过程中，她偶然发现了仓木三鹿和自己身边婢女的私情，从小骄傲的她，自然是不能忍受这份委屈，所以立即就找到了仓木三鹿，希望能解除婚事，及时止损，这样自己的婢女也能有个名份。
但是当时的仓木家虽然小有名气，可其实就真的是有些名气，生活上过得十分艰苦，所以正需要柳生家的钱财。
仓木三鹿也深知这桩婚事代表着什么，所以当然不同意退婚，不然的话仓木家就不可能从柳生家得到资助。
可面对性格刚烈说一不二的大小姐柳生雪子，因担心她将自己和婢女的事情暴露出去，所以只能哄骗她，天亮后自己亲自送她回城里柳生家，然后向柳生大人道歉。
那时候的仓木三鹿，虽然是年少，但也颇有些好名声，这让柳生雪子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却没想到当天晚上，她就被仓木三鹿和优子毒杀了。
甚至传言说她得了传染急症，将她直接装进棺材里。
可她根本就没死，此刻仓木惠子与她共情，就是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就在棺材里。
而上面则是优子和仓木三鹿在往她的棺材上盖泥土。
在掩埋她之前，柳生家陪嫁来的众人，都亲眼看到柳生雪子的尸体，上面还全是红斑，跟当时平安京发生的传染病症状一模一样，加上她大婚之日，的确吃过家里从平安京给她带来的食物。
所以就坐实了她得了传染病的事实。
因此这仓木三鹿和优子亲自去掩埋她，反而成了柳生家众人口中有情有义的人。
一个是她的未婚夫，一个是她的贴身婢女。
甚至觉得她死得太突然，让仓木家的婚礼怎么办？优子这个时候就自告奋勇站出来，自己愿意代替雪子小姐履行这场婚约。
优子是小姐的贴身婢女，大家觉得正好合适。尤其是她和仓木三鹿都与柳生雪子发病前有过接触，如同他们俩也传染了，最起码在临死前，他们不是孤家寡人。
但令人庆幸的是，他们俩没有被柳生雪子传染，回到仓木家不但顺利完成了婚礼，甚至七日后，也都安全无事。
这个时候仓木家的家主便亲自带着仓木三鹿和优子，一起回到城里解释柳生雪子已经染病去世的消息。
甚至意图让柳生家认下优子为义女，毕竟在仓木家看来，是柳生雪子红颜薄命，没有这个福气，而关键时刻是她的义□□子舍身为柳生家完成了与仓木家订下的约定。
柳生家虽然难过，但还是同意了，不过在此之前，他们想去将女儿的尸骨接回来。
仓木三鹿自然担心他们发现柳生雪子是中毒死亡的，所以当日只得和父亲仓木家主坦白自己和优子犯下的罪孽。
仓木家主虽然生气，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如果真让柳生家得到真相，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原谅仓木三鹿的，甚至会让他去给柳生雪子陪葬。而且仓木家的名声也会被毁掉的！
所以为了仓木家，一不做二不休，当晚便将毫无防备的柳生家给屠门，对外也传言他们是得了传染病，为了城里老百姓的安全，直接将他们的尸体焚烧。
而被他们活埋柳生雪子，却被活活闷死在棺材里，这有些像是当时被阮翘害死的阮云怜。
但更倒霉的是，她死后的第四天，就遇到了专门盗取尸体的团伙，那些人专门挖新坟。
他们并不知道柳生雪子的身份，只是将她的棺材打开的时候，发现是个极其难得一见的美人，于是就对其起了不轨之心。
甚至都不介意她已经死去了多日。
也就是说，她再被害死之后，不但尸体惨遭蹂躏，家里人也被杀害掉，她自己的尸体甚至还被强行卖到了更偏远的乡下与单身的孤寡老头合葬。
不过后来被她身为巫女的姑姑发现，只是那时候仓木家因为得到了柳生家的财产，将仓木家的地位提高了不少，她身后又没有了家族的支持，即便对仓木家有所怀疑，也没有办法报仇。
所以便以自己的灵魂献祭给了山神五百年，换取了自己侄女魂魄的自由，让她为柳生家报仇。
现在仓木惠子正在经历着柳生雪子曾经所遭受的一切痛苦，宋雁西在她被那些偷盗尸体的强盗将尸体从棺木里抬出来的时候，就想将她拉回现实。
但是仓木惠子却拒绝了。
仓木惠子在家族的历史中，只看到了仓木家怎么从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家族，从那山村一步步艰难地走向大城，祖先们都付出了血泪的努力。
每看一次，她就觉得热血澎湃，自己如今作为仓木家的家主，绝对不会让祖先们失望，不会让他们曾经的努力都白费的。
可是她怎也没有想到，仓木家的崛起，竟然是踩在柳生家的尸骨之上。
如果柳生家和他们仓木家作为竞争者，那仓木家用些手段无可非厚，可是柳生家是仓木家的姻亲。
而且仓木惠子现在又亲自感受了柳生雪子所经历的这一切痛苦。所以从前她有多敬重仓木家的先祖们，现在她就有多痛恨这些人。
眼下怨女所杀人地方，就是当年仓木家还未发迹之前所居住的村子。
只是经过时光动荡，原本的大村子变成了无数的小村庄，所以她就一个村庄一个村庄地屠杀。
因为她没有办法进入现在的仓木家，所以只能在当年仓木家所在的村子不停地杀戮。
这些年里，她也出现过几次，只是那时候仓木家正是辉煌时期，她虽然杀这些村民将仓木家的人引来了，但是却没有办法为自己报仇。
而这一次她终于有能力杀仓木家的家主了，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杀仓木惠子。
也正是这样，仓木惠子才不愿意回到自己的现实世界，她想知道柳生雪子等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替柳生家报仇，可为什么饶过了自己？
因此她坚持到了最后一刻，便发现自己竟然就是当年柳生雪子的姑姑，柳生家那个住在山神庙里的巫女。
那是她的前世，所以柳生雪子认出了她，才一直没有对她动手。
除去她的前世是柳生雪子的姑姑之外，柳生雪子成为怨女替柳生家报仇，正是因为她把生命献祭给山神五百年，让柳生雪子的魂魄得到了自由。
而她在献祭时期满了后，重新转世，刚好就投生在了仓木家。
此刻仓木惠子回到了现实中，浑身颤抖着，眼神空荡荡地看着宋雁西一行人，随后什么也没说，便寻着那歌声去了，一边跑一边喊着雪子的名字。
只是雪子没有出现，村子里今夜也没死一个人。
仓木惠子是天亮的时候回来的，整个人就像是死去又活来一样，浑身再也没有半点光彩了，不等宋雁西开口询问她昨晚去了哪里？她便主动走到宋雁西面前道谢，“多谢宋小姐，事情已经解决了，往后她不会再出来，我送你们大家离开。”
一路上她都沉默不语，宋雁西也不好多问，毕竟现在仓木惠子只怕心中也复杂不已。只是没想到，仓木惠子将之前答应的报酬一件不少地给了她，然后亲自送她们去往上越的火车。
到火车上宋雁西才发现，仓木惠子似乎多给了不少东西，其中包括大笔的钱财。
“她想干嘛？不会是要亲自替柳生家报仇吧？”可是报仇，为什么将这样一大笔钱给姐姐？小塔好奇不已。
宋雁西其实今天离开的时候，就发现仓木家的气数尽了。所以仓木惠子送他们离开，她是一点都不意外的，只是不明白她将这笔钱给自己做什么？
所以又给让人送了回去。
仓木家的气数是尽了，可是仓木惠子的未来绝对是辉煌的，她不会死，甚至会是新时代最厉害的女系家族的族长。
至于仓木家的气数尽，到底是仓木惠子杀了他们，还是解散了仓木家，宋雁西不得而知。
到了上越后，便直接登船离开。
走的还是直线，船上他们三人分工明确，宋雁西没事便在船舱里休息。
这日中午小息，忽然做了个梦，梦到了柳生雪子朝她鞠躬道谢。
她醒来便晓得，柳生家的仇已经报了。
回去的路上，比来时顺畅，一路平平安安的，中途还路过了上海，嘲风他们上去补给，然后直接绕路去了丹州。
丹州这条线路，他们走第二趟了，自然是轻车熟路的。
所以到了丹州，便买了马车，直接去往锡林郭勒。
也不知道是上一次她在这边大开杀戒，还是因为扶桑那棵扶桑神树已经被毁掉的缘故，所以城中已经极少看到扶桑人了。
只是这华国气运如此，城池守护神几乎是没有身影，所以老百姓的生活仍旧是不算好。
这让宋雁西忍不住叹气。
小塔跟在她身边久了，知道她为什么叹气，所以安慰道：“姐姐，你也说了，这天下变成什么样子，不是一人之力就能改变的，更何况还要讲这天时地利人和。”即便是国运将起，可也不可能在一朝一夕就能恢复从前的繁荣景象。
凡事要循序渐进。
小塔忽然开始变得这样懂事，正儿巴经地讲起了道理，给宋雁西倒是觉得新鲜，不过看着小塔都能看得这样透彻，自己又何必为眼前所发生的一切苦恼呢？
就算是自己现在不顾一切后果，非要改写国运，但就像是小塔所说的那样，一切都要循序渐进。
就好似那婴儿，自己不能让他一夕之间长大成人一样。
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走了十来天的旱路，沿途宋雁西教他们几人超度冤魂，日子倒是过得也快。
直至进入了大草原，马车换成了马匹，两天后进入山群。
草原上也不见得就一定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所以有山也不奇怪。
奇怪的是这山所出现的地方，让宋雁西惊讶不已。
其实随着她所见越来越多，能让她吃惊的事情已经很少了，可是她却没想到，这有生之年居然能遇到阴阳府。
除了人家地府之外，还有一个地方，叫做阴阳府。
因为一半是人间，一半则是地狱，这和丰都鬼城不一样。
丰都鬼城是晚上开启鬼门关，而且在中元节之后，将会关闭，直至年后才会重新开放。
而这阴阳府，则是长年累月不见日光。
所以哪怕有一半在人间，但也是名不副实。
因为此处永夜。
他们刚进入这一片小银记忆里的大山时，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只是听附近的牧民说，里面去不得，有神灵存在。
原著牧民们是从来不敢踏入这片大山的，甚至还说过有军队进去过，一去不复返。还有在他们老一辈的流传中，听说见过神灵，穿着华贵的衣裳，身上皆是人间珍宝，腾云驾雾从山间走过，身后跟着一群美貌的仙娥扶着仪仗。
为此，他们还在这大山外面建造了一座神庙，供奉着这山里的神仙。
甚至不让他们闯入山林。
所以宋雁西还特意将三头魇喊起来，让它隐身带大家进入山里。
然后走了两天左右，他们便发现了前面所见到的山群越来越模糊，就好似那前面的山群所在的地方，已经天黑了一样。
但是他们当时是在白天。
而此时此刻，他们就站在这一线之外，再往前继续走两步，将进入存在于永夜中的山群。
也就是所谓的阴阳府。
“是这里么？”宋雁西朝小银确认。
小银点着头，但是上一次她来的时候，山上灯火辉煌，歌舞升平，的确犹如神仙之境一般，为何此番所看到的，却是一片阴冷黑暗的山群？
嘲风上去探查了一下，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大家才踏入这黑暗之中。
只是走了不过两里，忽然觉得脚下的山石在移动，不止是如此，眼前所有的树木都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瞬间发生，所有的人也在此刻被完全分开。
宋雁西拿了张清净符点燃，却发现不是幻象，而是这些山石树木真的动了，但是一座山上，所有的山石树木都变成妖怪，这不可能。
这里的一切，最多只能滋养出一小部分妖怪出来罢了。
所以怀疑除了这些妖怪之外，这山和树都被人动了手脚，这山俨然就是一个巨大的机关。
而机关都是相互呼应的，所以她一点不客气，一面引来天雷将这些山石炸掉，一面又使出三味真火符，将这些树木烧掉。
天雷和三味真火的到来，不单是普通的石头和树木逃不掉，就算是成了妖，也没有办法躲开。
所以雷落下的时候，她能听到各式各样的惨叫声。
想是她这一出手就如此残暴，以至于不过半分钟，就有人出来。
是一个前朝贵族，身上穿着蟒袍，只怕身份地位不比当初的那个恭顺王爷低，而且十分年轻英俊，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至尊无上的贵气。但他并不是僵尸，也不是妖怪，身后笼罩着一片黑气，自然也不是正经的玄门中人。
宋雁西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将其归类为妖魔鬼怪哪一类了。
“就是你么？”对方显然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只是有些不屑，甚至连她的名字都没有提起，而是朝她伸出手。
明明两人之间还隔着长长的一段距离，但是宋雁西整个人好像就真被他扼制住了喉咙一般，表情忽然变得痛苦。
下一瞬，整个人就被对方真真切切地抓在了手里。
对方见此，眼里满是轻蔑之色，骂了一句：“那个没用的东西，竟然能让你这样的小角色找到瑶台。”显然，他是在骂王公公。
不过并没有马上将宋雁西杀了，而是一挥手，刹那间两人周边的环境就变了。
他嫌弃地将宋雁西扔出去，似想将她直接镶嵌进墙里。
因为那四周的墙壁里，还镶嵌着不少玄门中人。
可就在他将宋雁西扔出去的那一瞬间，忽然觉得自己的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捏住了一样，呼吸不上来，下意识地用手去拉。
这时候，却见宋雁西根本就没有被镶嵌入墙壁中，而是完好无损地站在他的面前。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毕竟刚才他可以十分确定宋雁西已经处于濒临死亡的状态了。所以他才像是将她当做以往的战利品一般，在对方濒临死亡之际带到这里，镶嵌进墙壁，作为自己的战利品。
可是，此刻宋雁西就真真切切地站在他的面前，甚至朝他做出刚才他对自己做出的那个动作。
所以即便宋雁西没有靠近他，可是他的脖子就像是被人扼制住了一般，根本就呼吸不上来。
恍惚间，他看到宋雁西好像开口，耳边也响起了她的声音。“难受么？”
她在问自己。
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再也没有过这样的恐惧笼罩着，他下意识地眨眼，想告诉宋雁西难受。
然后好像就听到宋雁西又说话，“难受就对了，舒服是留给死人的。”其实她就是想看着人到底是死是活。

第107章
出乎意料,居然是活的。可她在外也是见过秦家和天门派的那些老祖，甚至有的已经四百多岁的高龄，但都清一色是一副老态龙钟之相,白发苍苍。
而眼前这人，分明就是二十出头的样子，这太诡异了，目前除了谢兰舟之外，她还没有见过谁能活了一把年纪,还能永葆青春。
所以刚才怀疑眼前这人不是人。
可现在他所有的反应和举动，都是人该有的表现，甚至因为缺氧,那瞳孔散大，指甲乌青，唇色发紫。
她松开手，将其放下,那人立即便像是一团没了骨头的软肉一般,瘫软在地上,狼狈地大口呼吸着。
宋雁西则打量起这石壁，扫视了一圈，这被镶嵌在石壁里的所有人，虽然身份不一，但表情都是一个。
就像是眼前这男人一样,是在极度缺氧的状态下,被人镶嵌入墙壁之中的。
也就是说,他们被活活闷在里面，而且还没死。
不管里面的那些玄门中人当初是抱着什么样的态度来这里的，但是宋雁西刚才就险些被这人也扔进墙壁里。而她的目标,就是为了摧毁富贵门，如今看着地上这男子，也想让他体验一下被扔进墙壁里，永远禁锢在里是什么感觉。
对方就像是察觉出了她的动机一般，忽然一手猛地拍打在地面，单手结印，竟然就瞬间在她面前消失不见了。
这倒是有些意思，宋雁西也不慌张，对方即便是跑了，但肯定也会回头找自己报仇的。
而且这山里的机关，被自己毁掉的虽然只是一部份，可这机关都是相互呼应的，别说是少了其中一个环节，就是缺一个齿轮，也不可能继续运作。
因此并没有多担心小塔他们。一面朝着墙壁走过去，发现这些人果然还是活着的，而且还一直处于那种极度缺氧，但又死不掉的状态之中。
那是怎样难受的感觉，宋雁西之前是体会过了的，所以刚才那人是怎么残忍，不给这些人一个痛快，反而将他们镶嵌在这透明墙壁之中？
她拿出匕首，试着想要将那墙体划开，没想到竟然真的成功了。
然后第一个人从里面滚落出来，本能地大口呼吸着空气，只是可惜长时间处于那样的状态之中，脑子已经毁掉了。
以后活着也是痴傻之人，偏又有一身的本事，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
这让宋雁西有些为难，她救他们，让他们从里面出来，可是却像是埋下了祸端一样，但不救他们出来，他们将永远承受在那样的痛苦之中。
可就在她摇摆不定之时，忽然发现这被放出来的一个人，竟然像是个普通人一样，而被她割开的墙体，竟然重新愈合了。
她不信邪地又划了一刀，一面探查这被自己救出来的人，果然是没有一点法力……
是被这墙壁给吸收了么？
她一连将所有的人都从里面放出来，果然和第一个人一样。
这些玄门中人，如今都变成了普通人，而且还是傻子……她不禁叹了口气，有些发愁如何安置他们时。最先出来的那人忽然恐惧地叫起来。
宋雁西转过头朝他看过去，只见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忽然变得干瘪，最后挣扎了两下，竟然变成一具干尸躺在地上。
紧接着其他人也是如此，转眼间这活生生的十几人就变成了十几具干尸。
看来这墙壁不止是自己所认为的那样简单了。
尤其是现在她发现自己所在的这空间似乎比之前小了一圈，这就意味着这些墙壁在朝中间慢慢地收拢。
而这里四下无任何出口，如果自己再不离开的话，就会直接被这墙壁包裹在其中。
然后也像是之前这些化为干尸的玄门中人一样，在里面失去氧气。
运气好的话，被人找过来，将自己从里面抠出来，可是只怕要不了多久，自己也会变成一具干尸。
不过宋雁西并不畏惧，“雕虫小技。”如果她跟那些玄门中人一样，只怕眼下真是无路可退，只能坐地等死。
可她先给自己设下了一个护身法阵，然后便将三味真火符扔出去。
然后这墙体果然如同她所预想的那样，开始燃烧起来，发出滋滋的声音。而且这些墙体似乎还怕火，连忙退开，使得这空间又变得大起来。
但是这三味真火并没有因为墙体退开，回归原位而熄灭，仍旧继续燃烧着，而且越烧越广。转眼间，四个墙体都燃起熊熊烈火。
“放肆！”一阵怒骂传来，这声音甚至是有些气急败坏。
只不过宋雁西并不理会，别说那人只是出了声而已，就算是真到自己面前，她也不可能让这火熄灭的。
所以对方在怒吼之后，发现宋雁西没有收手的意思，那看似没有半点缝隙，不可能有机关的地板忽然从两旁分开，出现一道裂痕，刚才那穿着蟒袍的男子再度出现，看着宋雁西睚眦欲裂，好似宋雁西与他有那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一般。
“本皇子要杀了你！”
他也不单只是空喊口号，在这话说出口的时候，宋雁西只觉得这四周燃烧的墙壁忽然发出危机感，随后一把把刀刃从里面飞出，四个方位齐发。
幸好，她提前设下了护身法阵，可即便如此，这千千万万的刀刃还是将自己的法阵给撞出了裂痕。
宋雁西敢发誓自己的法阵没什么问题，不管是在西山托塔聂家，还是在泰州秦家，都有一定的防御作用。
可现在居然被这些刀刃给撞出了裂痕。这也让宋雁西真正意识到，可能这富贵门还真是有些本事的。
因此也不敢再大意了。
只是如果有机会直接解决，她是不可能跟对方硬碰硬地出手，平白消耗自己的体力，所以在躲开这些刀刃之后，她第一时间就将那蟒袍男子挟制住。
她就喜欢擒贼先擒王，抓住了始作俑者，就可以避免很多问题了。
就像是现在，只是这蟒袍男子显然没有想到宋雁西会不按照常规出牌，又将自己给擒住了。
他下意识地想像是上一次一样遁走，可是却发现自己的手根本就动不得，像是两条僵硬的木偶。或者确切地说，他好像忽然间就没有了手，挂在肩膀上的，不过是两条木头一样。
“混账东西，你对本皇子做了什么？”他双目含怒，朝宋雁西质问。
但是得来的却是宋雁西一个冷笑，“脑子里装了什么？问这样白痴的问题？我对你做了什么，你现在不是正在深刻体会么？”一面有些诧异，竟然还真是个前朝的阿哥，可是在自己所知晓的历史中，好像没有这么一位吧？
不过也没去多纠结这个问题，而是朝他命令道：“我给你两个选择，带我离开，或者我带你离开。”她要离开，方法可能就是有些暴力。
毕竟开天剑拿出来，整个山都要给劈掉了。
但是宋雁西生怕打草惊蛇，反而让正主给逃了，再想找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所以眼下其实并不打算闹出多大的动静，以免打草惊蛇。
七阿哥心想自己绝对不可能带她离开这里，但是听到对方后面那话，明明就是很寻常的语气，可是他总觉得这个女人在威胁自己！偏偏这女人如今表现出来的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外，所以他不敢任性。
真担心她会将这里彻底地毁掉，毕竟还没进来，她就能引来天雷，还有那怎么都扑不灭的火，将这瑶台上面的机关给毁坏了大半。
所以最终还是屈服了，不过心里则告诉自己，自己堂堂七阿哥，怎么可能屈服一个汉人女子呢？不过是为了顾全大局罢了。
这样一想，心里倒是舒服了不少。但对宋雁西仍旧是没有半点好语气，“你先解除本皇子手上的禁制，不然本皇子怎么带你出去。”
可是话音刚落，就不知道被宋雁西用什么砸了后脑勺，只听到她不悦的声音响起，“前朝已经灭了，清醒一点。还有你现在是阶下囚，这种居高临下不可一世的口气，稍微收敛一些。”她很不喜欢。
“你！”这七阿哥敢怒不敢言，毕竟如今自己的确是她手底下的阶下囚，深吸了一口气，“东南离火，地下是一处倒墓碑，走八步。”
宋雁西听到他的话，有些诧异地看了看着四周还在燃烧的墙壁，所以她现在是在墓穴里？而墓碑前八步乃白虎，主刑场。
难怪那些人被镶嵌在墙壁之中，永受着那缺氧之痛，即便是被自己救出来，也逃不过这墓穴的杀气，终究是变成了一具干尸。
因为刑场上，怎么可能让人活着离开？
当然，也有变数，像是自己这样的。
果然，她按照这七阿哥的提示，终于打开了墓门，整个世界就像是反转颠倒了一样。
刚才她在墓里，而现在在墓外，清楚地看到了刚才自己所在的墓穴的墓碑，乃青石所雕刻，只是形状与常规的墓碑不一，长宽如同扁担，上面写着长长一串文字，宋雁西竟然没认出来。
便朝那七阿哥问，“什么写着什么？”
七阿哥不情不愿地回答道：“地狱。”想是担心宋雁西再细问，索性直接说道：“我们来此处之时，这些地狱就已经存在了，总共二十多层，不知是何人所建。”反正他们也是用了一两百年的时间才悟出来。
至于他为何要告诉宋雁西，除了他现在作为阶下囚之外，他还不愿意让瑶台的其他阿哥知道自己成了宋雁西的手下败将，这样对自己夺瑶台之主十分不利。
所以为了以防宋雁西再有其他的大动作，以免引来他人，因此思略再三，便朝宋雁西问道：“这里我总归比你熟悉，不如我们俩合作。”
“合作？”笑话，她难道最后会留下眼前这人么？当然不可能。
有句话怎么说的，星星之火足以燎原，她既然费劲千辛万苦来到了这里，当然是要清理得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不过也好奇，他想怎么个合作法。因此便道：“看你诚意。”
七阿哥当然信不过宋雁西，但是现在自己成了阶下囚，只能放手一搏，运气好的话，也许他能借宋雁西的手铲除自己的两个竞争对手。然后再想办法杀了她，这一举两得的好事情。
值得冒险！
所以便道：“七日之后，将是瑶台五十年一次择主之日，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两位阿哥共同竞争，我们分别从敬娘娘那里抽到了任务。”
宋雁西一听，似乎还行，毕竟这七阿哥一下给自己提供了这么多信息，一面试图与小塔他们联系，将他们召集过来。
毕竟这所谓的瑶台里机关层出不穷，还有先人留下来的所谓二十多层地狱，她也担心他们一个大意，真葬送在其中，所以便先提出要求，“你先将我那几个同伴找来。”
“这不是什么难事。”不过七阿哥看了看自己的手，“你是不是也应该拿出一点诚意？”
宋雁西颔首，不过在解除他这双臂上的禁制时，又暗地里重新给他下了一道。
倘若他敢有二心，自然也逃不过自己的五指山。
七阿哥双手终于活动自如了，一面得意道：“十二和老五都已经出去执行任务了，敬娘娘他们都在底层，现在这上面就我一个人。”不然的话，那几个小屁孩早就被发现了。
当然，也因为只有他一个人，他如果不跟宋雁西合作的话，也许惹怒了宋雁西，宋雁西就直接杀了他。
这样他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等被发现的时候，只怕魂魄都飞灰湮灭了。
最要紧的是，他不想就这样输给老五和十二。明明自己才是最合适掌管瑶台的人选才对。
所以很快，这七阿哥便带着宋雁西找到了小塔他们几人。
他们几人看到这穿着前朝蟒袍的华贵公子，都有些好奇，毕竟当时被分开后，他们纷纷掉入了奇怪的地方，而七阿哥只顾着对方宋雁西，他们反而安全。
只是一直被困着。
如今少不得是要和宋雁西打听，这人是敌是友。
得知是暂时的合作关系后，这才放下了些戒备，不过也只是表面的。毕竟他们都清楚这一次来富贵门的总部是为了什么？而这七阿哥又是富贵门的人，怎么可能放过他？
眼下不过是相互利用的环节而已。
他想借宋雁西的手帮他除掉这两个竞争对手，宋雁西想走捷径从他这里直接杀掉福贵门的人。
为了以防让下面发现上面的异样，所以这七阿哥还是将他们带到了外面。
宋雁西也十分配合地将那还在燃烧的三味真火给灭掉，只是有些好奇，自己弄的动静不小，这底层到底是有多底？下面的什么敬娘娘都没有发现？
却听七阿哥一脸得意地解释道：“此处地理环境得天独厚，上下就宛如两个世界一般，既如此两个不一样的世界，他们怎么可能知道这上面发生的事情？”就像是地狱的事情，天堂也不可能件件都清楚。
想到时间紧迫，所以朝宋雁西催促道：“十七拿了什么任务我不知道，但是老五的任务是收集五个纯属性的五行魂魄。”
当然，老五不会直接去杀，而是会用他一贯的作风，将人吓得灵魂出窍人，然后他直接取走。他一直都坚信这样拿到的灵魂是最为完整的，而且没有受到一点创伤。
至于那五个纯属性的魂魄，恰好都在长白山下附近的一个镇子上。
宋雁西觉得现在去，是不是来不及了？却听七阿哥说道：“不会，他当年从敬娘娘手里得到了一支笔，每年可以用一次，可以将一个人的生命改写。”
老五一贯的做法，自然是不可能浪费这一年一次的机会，所以怎么可能直接写某某死？而是会为对方定下一套非常规的死法。
如果他所料没错的话，现在老五只怕刚开始写，所以只要他们赶到，阻止老五写完这五个故事，老五就会失败，从而失去参选者的机会。
宋雁西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邪门的东西，早前倒是听说过关于神笔马良的故事，但是这五阿哥手里的笔所写出来的，也太恐怖了，如果不是被限制每年只能用一次的话，那岂不是无敌的存在？
“你有捷径？”毕竟太远了，如果没有捷径的话，怎么可能在这七天里快速来去？
果然，只听见七阿哥得意道，“不错，你们跟我来。”
然后将几人带到一面镜子面前，“这镜子里穿过去，就会到你们想到的地方。”
“这样神奇？”连嘲风都惊讶不已，“那过去，能去么？”
五阿哥摇头，“这个还不知道。”
只有宋雁西留意到这阴阳府的宝贝可是真不少，难怪当初那王公公如此得意。只是既然这镜子既然这样方便，那他们为什么不常用？反而还要车马劳顿？
这是阿银此前说的，跟着王公公走了很久，才来到这里。
所以宋雁西猜想，必然是有些副作用的。
果不其然，只听五阿哥说道：“开启一次镜子，会让开启人的消耗未来五年的寿元。”不过他现在的寿元还算长，而且他也没打算将开启方法告诉宋雁西他们这些外人，自然是用自己的未来的寿元作为开启的代价。
这太邪门了，自己也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东西，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到了镜子另外一端出现什么问题，宋雁西还是暗地里打了个护身法阵，将他们四人都保护起来。
然后才跟着那七阿哥穿过镜子。
那感觉就像是从一扇门竟然到了另外一个房间里一样，天上的黑夜不见了，头顶着的是一片万里晴空。
这已是仲夏，正是丰收的季节，他们出现在镇子外的田埂边，身后就是连绵不断的群山，扭头就能看到山坡上饱满的榛子。
这七阿哥也是个谨慎的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几套村里的衣服给他们换上，“老五这个人疑心最为重，他执行任务的时候如果镇子里忽然来了几个衣着奇怪的外人，他必然会怀疑的。”
即便是他自己，也将那辫子藏起来，头上戴着帽子。
镇子里正好是赶集，但是并没有像是宋雁西他们所预想的那样热闹，因为前天才出现了一桩奇事。
镇子里几个刚从城里读放假回来的学生，不知道怎么想的，还带着他们的同学跑去了镇子外面那所洋人们所建造的教堂里。
不过没教堂没完工，当时扶桑人就来了，又要修什么庙，所以就一直荒废着。
当然，扶桑人的庙宇也没修建起来。
只是那修建得差不多要完工了的教堂，就这样一直屹立在镇子外面的小山上。
小山后面就是巍峨高大的群山，使得这座小山长年累月都被巍峨群山的阴影笼罩着，根本就见不到半点阳光。
加上那教堂里也没有人烟，时而久之就变得破败发霉，曾经村里一对私奔的年轻男女还从教堂顶上跳下来。
就一直流传着那教堂里闹鬼的故事。
不久一对祖孙俩流落到此，便在教堂里住下，住了差不多半年的时间，便忽然离开了。
后来有夜归人说，路过那小山坡的时候，听到教堂里传来小孩子的哭声。
越穿越玄乎，这教堂里闹鬼的事情也让越来越多的人好奇。
然后这几个年轻人回来，就组织着晚上去探险。
“他们说要相信科学，鬼神都是不存在的，如此大不敬，不出事才怪呢！”饭馆里的大娘听到有人说，插了一句嘴。
然后那些人就继续说：“要我说，哪里能闹鬼？真闹鬼我们离得也不远，怎么都好好的？我看啊，分明是……”
说到这里，那人将声音压低了几分，“说什么新时代，男女平等，我看他们就是打着这男女平等的口号，跑到那里去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罢了，孙家那个小姐，我有一个远房亲戚在她家做门房，听说那天孙小姐和同学们去那教堂里探险回来，衣衫不整的，走起来路来两条腿好在打颤颤，兄弟伙们，你们晓得是怎么回事了吧？”
有人会意，立即露出邪笑，“哦！我就说呢，那几个男同学怎么回来看着精神抖擞的，原来是在那教堂里吃饱喝足了。”
“是啊，真看不出来，那孙小姐平时看着挺正经的一个姑娘家，想不到竟然做出这样伤风败俗的事情。”
“可不是嘛，也是搁她命好，生在了眼下，要是往上二十年，那肯定是要浸猪笼的。”
后面的话宋雁西没在听，而是朝着窗外看去，正好能一眼看到镇子外面那座小山。
在大山巍峨的映衬之下，显得十分渺小，而且那座破旧的教堂，看起来也阴森森的，很是恐怖。
当然，上面也却是笼罩着一团阴气。
那里有枉死的魂魄。如此说来，那这孙小姐和同学们去探险，的确是遇到了鬼。
试问，遇到了鬼回来那双腿能不发软么？至于衣衫凌乱，慌忙逃跑间，少不得磕磕绊绊摔几跤。
所以怎么到了这些人的口里，居然变成了这样肮脏的事情？她不禁叹了一声，“人言可畏啊。”随即朝那七阿哥看过去，“我今晚去教堂里看看。”
七阿哥点头，“那需要我去查那几个学生？”
宋雁西摆手，“不用，你找个地方待着。”主要，她也信不过这七阿哥。
不过在他身上下了禁制，他要真背着自己做什么？那就是死路一条。
七阿哥闻言，倒是没反驳，只是叮嘱宋雁西，“咱们得赶回去，你最好一天就能将他解决。”
那镜子只包来，不包送，到时候还要赶回去，而且还有十二没处理呢！
宋雁西应了声，当下带着小塔几人与他分道扬镳，分别去查了这几个学生。
很快就得到了他们的消息。
总共有八个人，除了本地的这五个是五行纯属性，是五阿哥要取走的魂魄之外，剩余的三个则是他们外来的同学，是两男一女。
其中一个男的是孙小姐的男朋友，叫做严酌云。不过他并没有住在孙家，而是跟着其他两位同学一起住在镇子上的客栈里。
所以宋雁西他们正好也要投宿，便去了他们这同一家客栈。
客栈很小，镇子上除了这秋收来囤货的老板们，平时是没有什么客人的。
而这两年因为外面打仗的关系，商人们也不能按时来了，所以客栈里空荡荡的，除了严酌云他们，没有什么客人。
宋雁西让小塔他们直接在大厅里聊起教堂里闹鬼的事情，然后小塔嚷着要去。
嘲风和小银似一副经不起她闹腾的样子，点头答应了。
这让楼上听到他们说话声的严酌云坐立不安，立马起身下楼来劝。
但是劝不动，尤其是他们回来后，听说其中一个同学阿炳就病了，家里还没来记得请大夫，就死了，当天晚上阿炳父母就将他的尸体装进原本给他祖父准备的棺材里草草地埋了。
年轻人未婚就死，本就是不吉利的，这样大都不会替他们操办丧事，所以草草埋了，倒也说得过去。
大家说是急症，但是严酌云他们几个都知道，阿炳为什么会死，他父母又为什么急火急燎地将他埋了。
所以情急之下，只朝他们劝道：“那教堂里邪乎得很，不瞒你们几个，我们前两天才爱进去过，出来后其中一位同学就出现了意外。”
小塔一脸不信，“你糊弄我，我听街上的人说，他是得急病死的。”
严酌云急了，好像生怕再出人命一样，又见着客栈里没有旁人，连柜台前的掌柜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就连忙低声朝他们说道：“不，不是的，那天我们进去后……”
本来大家只打算在教堂外面看看就好，但是有同学起哄，非得说什么科学，严酌云恰好也是无神论，所以最终就同意，跟着进去了。
里面装修得其实已经差不多了，可见当时是打算要搬进来的，只是扶桑人来了，他们急匆匆走，很多东西都没搬走，墙上还挂满了画。
只是已经过了这么多年，里面现在乱七八糟的，到处是蜘蛛网和回城，教堂的阁楼上，甚至还聚集了不少蝙蝠。
他们点着火把在里面转了一圈，并没有找到鬼故事里所说的地下室什么，会不会藏着什么宝藏，或者有什么恐怖元素。
倒是下楼的时候，大家观摩起墙壁上挂着的油画。
有一幅抽象派的画作，正面看是个狮头鱼身的怪物，但是倒着看就是一个人。
然后那叫阿炳的男同学就指着画取笑，“就这？叫艺术？那我简直就是个艺术家，像是这样的，我一天能画出上百张！”更何况谁的屁股上还能长出狮子头？
他的话引得大家哄然大笑，当时的气氛是很轻松的，可是就在他们开心肆意的笑声中，忽然出现一阵很突兀的哭声，夹在里面。
顿时将大家吓得不轻，一个个毛骨悚然，纷纷朝着教堂外面逃出去。
可偏偏那年久失修的大门，这个时候忽然从外面被锁住了，任由他们怎么敲打都出不去。
一楼倒是有窗户，可是却被钉死了的，无奈一行人只能上楼，从二楼的窗户里出来。
但是没有绳子，所以大家将外套都脱下来打结连在一起。
也正是这样，大家从里面出来的时候，不但精神上受到了恐吓摧残，连这身体也被折腾得不轻。
衣裳更不可能再整齐了。
所以回到镇子上，但是他们那副样子，不免是被人私底下诟病谣言。
不过当时他们并没有在意，因为在回来的路上，阿炳就有些奇怪，翻身过来倒着用双手走路。
要知道，他平时的体育总是拖后腿，可现在却倒立用手代替脚行走。这能力就简直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不但如此，他的屁股上，还忽然长出一个巨大的肉瘤，就像是吹气球一般，在瞬间长出来的。
女同学们都吓得不轻，总觉得他撞到了什么脏东西，严酌云和两个胆子大的男同学替看了看，却惊恐地发现，那个肉瘤居然长着画里狮子的五官。
他自己当时也被吓坏了，跟着那俩胆大的男同学连忙将阿炳送回家，没多久阿炳就彻底地变成了画里的样子。
所以他父母才急匆匆地将他塞进给他祖父准备的棺材里，将他连夜掩埋了，甚至都没让他的老祖父看一眼。
严酌云他们也被吓得不轻，在客栈里睡了一天一夜，醒来却满是关于几位女同学的流言蜚语。
他本意告诉小塔他们三人这些，好像是真想劝住他们。
没想到三人听了就越发兴奋了，一定要去。
然后天刚黑，小塔他们三才出了镇子，严酌云就追来了，“我想了想，阿炳不明不白变成这样，我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什么缘由。”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男同学，也不知道这一次是怎么劝动他们的。
小塔几人听罢，暗自交替眼神。他们早就料想到这严酌云回来，其实一点都不惊讶。
因为宋雁西刚住进客栈里的时候，扔出去探查消息的小纸鹤就听到严酌云和另外一位女同学黄璧君的谈话。
没想到他们俩才是一对的，可这严酌云名义上，却是孙小姐的男朋友。
黄璧君想来那天晚上被吓得不轻，此刻只想立刻离开这个小镇回到城里，而严酌云则劝说着她：“璧君，那晚上的哭声你也听到了，是玉秋的声音对不对？玉秋和祖父就在那教堂里，我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害死了他们。所以璧君你放心，玉秋和祖父怎么可能害我们俩呢？”
但是黄璧君虽然在他的劝说下，答应留下来，但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再陪他一起踏入那教堂半步了。
而镇子上的人和其他的同学，就更不可能了。
他一个人的话，自己又不敢去。
因此宋雁西才让小塔他们故意将要去教堂的事情说给他听。
好不容易有了伴，严酌云当然不会放弃，只是让宋雁西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将那阿炳怎么死的真相告诉了小塔他们。现在还劝来了他的男同学们，这非常有问题。
教堂是有鬼，应该就是严酌云口中的祖父和什么玉秋，当初那对在里面住了半年忽然消失的祖孙俩。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来这里，又怎么死在教堂里，但是宋雁西敢肯定，这严酌云只怕跟孙小姐处男女朋友，就是想找个合适的机会来这镇子上，光明正大地查他祖父和玉秋的死因。
至于阿炳的死，应该是五阿哥背后所为。
毕竟七阿哥说了，五阿哥那支笔，可随意写出一个人要以怎样的方式结束生命。
而阿炳，本身也是五阿哥要的纯元素魂魄之一。
眼下严酌云等人跟着小塔他们打着灯笼来到了这里，心底还是有些瘆得慌，尤其是他想到阿炳的惨相。加上这夜里的风从窗口里灌进去，发出些恐怖的声音，越发让他们觉得头皮发麻。
他是有些害怕的，可白天他来，这里什么都没有，他甚至将每一个角落都翻遍了，也没看到玉秋也祖父的尸骨，所以只能晚上硬着头皮来。
几个男同学更是起了退怯之意，打算就在这外面等他们。
此刻看到小塔他们三一脸毫无畏惧地朝大堂里进去，忍不住低声问：“你们，当真不害怕么？”
他们有什么可怕的？现在照着姐姐的话，唯一可怕的就是那五阿哥手里的笔。
所以宋雁西没跟着他们一道，而是带着三头魇隐身到处转悠，眼下正跟在五阿哥的身后。
也在这教堂里。

第108章
此刻的五阿哥就像一个主宰一般,居高临下地站在楼上，嘴角微扬，满怀期待地看着眼下进来的一行人。
随后看到那几个拥有着纯属性的男同学也进来,脸上的表情就更加兴奋了。一面把玩着手中的笔，这些人的生活就是他创作的灵感来源。
就像是阿炳的死，他当时都还没想好要到底怎么才能给他们写出一个精彩的故事呢？所以在听到阿炳评价那个抽象画以后，他就立即有了灵感，让阿炳以那样的方式死去。
这样才算有意思。
不过他以为他是螳螂,却不知道身后还有一个黄雀。
宋雁西就站在他的身旁，只不过身影被三头魇笼罩着，仿佛空无一物,五阿哥自然就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而眼下的大堂之中，小塔他们三人已经结伴进来，后面的严酌云也紧随其后。只是他走了两步，发现其他几位同学还站在后面不动,便催促道：“你们快进来啊！”
在此之前,他恐吓过这几个男同学,说大家只怕是真的在这教堂里撞邪了，阿炳的死可能只是一个开端，倘若他们不查清楚原因，找到解决的办法，也许所有的人说不定都逃不过。
那些同学既怕鬼,但更怕像是阿炳那样不明不白的死去,加上听严酌云说今天会有三个人加入,说不定是他们三个人先死呢？这样还能为他们这些人争取些时间查清楚缘由。
所以这几个同学就动心了，跟着他一起过来。
可眼下看着这大门大开的教堂，只觉得里面漆黑一片,就像是一只凶兽的大口血盆大口一样，他们若走过去，必然会被吞噬其中。
尤其是先进去的小塔他们几人，手里的火把点了好几次竟然才点燃，微弱的光芒，这个时候才慢吞吞地将这黑暗的大堂照亮。
要说来也是奇怪，这教堂外面不远处，被天上的银月照的一片明亮，可走近这教堂附近，好似所有的光芒都被这教堂吞噬了一般。
在这里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如此也难怪大家会心生恐惧。
他们几个人相互推攘着，终究还是进来了，然连忙盟跟上严酌云的脚步，朝着小塔他们靠近。
看着走在前面撑着火把的小塔几人，那几个男同心中忍不住想，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看他们的样子，竟然是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
不过说起来，他们初次进这教堂的时候不也是一样的吗？若无其事地谈笑风生，还兴致勃勃地欣赏着这楼梯间的画。
可现在他们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而这教堂的第一层，除了唱诵的大堂之外，后面就只有两个小小的房间，除了一个破烂的书柜和一张木架子床，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墙壁倒是因为潮湿而大片地脱落，看起来的确给人一种极其不好的感觉。
几个男同学几乎是粘在了一起了，像是那全部挤在一个碗里的汤圆一般，也顾不到位任何形象。眼见着跟上次一样，还是什么都没有？再次起了退意，劝道：“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不知道为什么，其中一个同学总觉得今天晚上心里很不安。当然也有可能是他的心理作用，毕竟阿炳的事才发生几天，现在他们又到这教堂里来。
可嘲风却举着火把朝楼梯处看去，“上去看看呗，来都来了。”心里有些纳闷，为什么自己一点都没有发现五阿哥的足迹？
难道他没来？这不应该呀！
说完也不等那几个男同学点头同意，他自己就先抬脚走向楼梯。
小塔和小银两人自然是紧紧跟着的，跟在她们俩身后的严酌云也连忙追上去，一面回头朝身后那几个男同学催促：“你们几个快点呀，怎么连个小妹妹都不如？”
此刻的严酌云其实已经没有那么害怕了，他确信祖父和妹妹就在这里。至于阿炳为什么会出现那样的事？极有可能是妹妹跟祖父当初的死因，跟他们就脱不了关系。
是祖父找他们报仇了，所以阿炳才会死。
如此，他自然是没有什么可怕的！
其余的同学听到严酌云的话，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来，但是却不敢多看那楼梯间的画一眼，更不敢去胡乱评论。
生怕自己再步了阿炳的后尘。
一行人很快就顺利地到了二楼。二楼的房间很多，但是布置基本都一样，显然当时的设定是用来做宿舍的。只是有一间的房门是紧锁的，上一次严酌云他们来时，撞了好久都没打开，所以现在嘲风小塔他们逛完了其他的房间，便朝这扇紧锁的房门走过来。
门上的锁早已经生锈，就算找到钥匙也不见得能打开。
所以就嘲风很粗暴地让他们几人一起撞开。
本来吧，就这样的门，小塔轻轻松松一巴掌就能拍开的，但是为了防备这那五阿哥，只能多此一举，叫他们几个男同学来一起撞。
没准那五阿哥就藏在哪个角落里？正偷偷地看着他们呢！所以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暴露实力的好。
他们几个男同学跟着嘲风一起用力，不断地撞击了几下，只听‘砰’的一声，随后房门如就大家所预想的那样，直接被撞开了，门板直接脱落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迎面而来的就是无数飞扬的尘土，呛得人有些呼吸不过来。
白天的时候，严酌云也试图想将这房门打开，毕竟这整座教堂里也就是这个房间，他们还没有进去过，只是可惜，怎么都打不开？
因此，当房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也头一个冲进去，一点都不介意这扑面而来的尘土，一双眼睛拼命地搜寻着房里的每一个角落。
只是他注定要失望，因为这间房与其他的房间是一样的，除了常规的书桌床铺和一个小书架之外，也就是书架下面好像堆着不少泥土，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这样的泥土，每个房间都有，是因为长年累月无人居住，又过份潮湿从墙壁上脱落下来的泥土。
不过这里因为长期锁着房门，相对于其他的房间显得舒服整洁一些，毕竟这里还没有闹鬼的时候，镇子上不少顽皮的小孩子还是经常来这里玩耍，扮家家打仗什么的。所以其他房间都被弄得凌乱不堪。
他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失望起来。
小塔他们也进来了，扫视了这房间一眼，果然和其他的房间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在大家要离开时，嘲风突然看到衣柜旁边堆着的一堆泥土。“这里好像有些不对劲。”这泥土的颜色有些不大对劲的样子。
一来一面墙壁不可能掉这么多，除非整个墙体大半都脱落了，但是从这间房看来，倒不至于。而且这间房屋看起来也没有破败得很严重，还有这些泥土反倒像是像人从墙上抠下来一样，颜色更为不对劲。
严酌云闻言像是想到了什么，向几个男同学看一眼：“过来搭把手？”
大家不解他要做什么？但是既然发现了线索，说不定对他们大家有什么帮助，所以还是踊跃地上前帮忙。
几个大小伙子很轻易地就将柜子移开？也是移开的那一瞬间，大家就傻眼了。
只见了墙里，卡着两具干尸。
一大一小。
虽然早就知道祖父和妹妹被人害死了，尸体一定还在这教堂里，但是严酌云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当下就有些控制不住情绪，连退了几步，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两具干尸。尤其是当他看到这两具尸体上那痛苦的表情。
可想而知，他们生前遭受着怎样的痛苦跟折磨？只怕被卡在这墙里的时候，还活着的。
小塔先上前去检查，毕竟他们并不害怕鬼怪，不像是那几个男同学一样，早就吓得缩到床边去，抱作一团，瑟瑟发抖。
所以此刻看到这两具干尸，四肢被人用长钉钉在墙壁里，也从他们脸上的痛苦表情来判断到，那时候是还活着的。
嘲风也恍然大悟：“我就说这泥土的颜色怎么有些不对劲？只怕当时他们四肢上的鲜血滴下来，就容在这里泥土里了。”而经过时间岁月发酵，泥土就变成了现在这个颜色。
严酌云听着他们的这些话，脑子立即就浮现出了当时他们被害的画面，痛苦地质问着：“到底是谁害了他们？”怎么能如此残忍？
事实上，这祖孙俩的魂魄此刻就在旁边，明明跟着严酌云咫尺在近，却没有办法相拥，也没有办法告诉他真相。
但是严酌云能找到这里，那还能再见到他。那祖孙俩都已经十分满足了，对于报仇一事，也没有那么执着。
毕竟当初害他们的那几个混混，早就已经死了。
而将这一幕都全然尽收眼底的五阿哥，表情也越加兴奋起来，尤其是看到那几个害怕不已的男同学，脑子里忽然就有了灵感。
他拿起笔，不知从何得来的纸张，就要开始写。
打算让其中一个纯属性的男同学今晚就死在自家的墙壁中！
只是他才拿起笔的那一瞬间，就被宋雁西察觉到他的打算，然后女娲树的树枝突然飞出去，将他的笔一把抢了过来。
迅速地藏到三头魇所以隐身的范围。
而手中的笔突然被抢走的那一瞬间，五阿哥立即防备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想要将那笔从女娲树手中抢回来。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咫尺在近的树枝，突然就像消失了一样，没了半点踪影。
甚至是多余的气息都没有一分。
失去了笔，让他没有办法继续写故事，心情暴怒不已。除此之外，也很好奇，刚才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敢在他关公面前耍大刀，简直是活腻了！
当下的愤怒自不必多说，自然也发出了声音。这一下，将房间里的众人吸引过来。
他也不躲躲藏藏了，而是厦门站直接朝小塔他们动手，他就不信自己杀了这些人，那夺他笔的人不会出现。
但可能是他们在阴阳府，觉得自己身居高位多年，已经看不上外面这些人，认为阴阳府外的所有人，都是凡夫俗子，或是小妖小怪。因此五阿哥根本就没有去留查小塔他们到底是什么身份。
所以这突然的袭击，因为有小塔他们的存在，并没有成功。
而他这样一身打扮，突然出现众人的视线里，即便他确是个人，但是在大家看来也是鬼一样的存在。
严酌云尚且还好，几个男同学却是被他吓得脸色苍白，一哄全部逃到小塔他们的身后躲起来，然后又忍不住心惊胆战地探出头，悄悄打量五阿哥。
五阿哥没将这些同学放在眼里，而在诧异地看着小塔他们几个，微微皱起眉头：“有点意思。”一面做出一副自己就要使出真本事的样子。
可是他才抬起手，就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动弹了。
这时候严酌云只见这在客栈里有过一面之缘的宋雁西突然出现在五阿哥的身后。
现在严酌云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宋雁西他们这一行人不简单。
甚至可能就是冲着这教堂来的。
宋雁西走到五阿哥的面前，五阿哥看到她手中拿起的那支笔，一时气急败坏，“尔等刁民还不赶紧将本皇子放掉，把本皇子的生死笔给拿回来，不然本皇子让你们生不如死！”
宋雁西打量着手中的笔，这东西听着不错，她甚至想不如直接写下臾央的名字，但是却发现，这笔仅仅对人有用而已。
如此的话，留着也没有什么作用了，所以在听到五阿哥的话后，当着他的面直接就将笔折断，扔在他的脚边：“这等邪物本就不该存在。”
五阿哥见他将自己的宝贝就这样毁掉，自不必说他有多愤怒了！只是可惜他自己现在就是个阶下囚，更没有办法动弹，要命的是，他根本就不知道宋雁西是什么时候来的？又怎么会出现在他的身后？
还有刚才又是怎么将这笔抢走的？
而且他有一件事情想不通，现在玄门中人才凋零，所以很怀疑宋雁西的身份其实跟他们是一样的。尤其是刚才他亲眼看到将笔从自己手中抢走的是一根树枝。
可惜他都没有机会开口。因为宋雁西有话要跟着严酌云说，所以为了避免到时候这五阿哥打扰，就直接将他的嘴巴也封了。
随后宋雁西朝那几个学生看过去，便向嘲风吩咐道：“你先送他们回去，今天发生的事情也让他们忘记。”
嘲风点头。
可了几个学生却是不愿意了，为什么要让他们忘记今天发生的事情？宋雁西没有这个权力？
只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跟宋雁西反对，将人权。就发现已经不在这教堂里了，而是各自在家里，或是客栈中。
不但如此，脑子也变得一片混沌，就像是刚睡醒起来一样，还迷迷糊糊的。等看着身上的衣服又疑惑，不是已经睡觉了吗？那为什么还穿着这身衣服？
不过也没多想，各自脱掉，继续安心睡觉。
显然嘲风幻术效果不错。
而这教堂里，严酌云突然发现自己的同学都在宋雁西的话音落下后就忽然不见了，也就意味着刚才宋雁西的话，只是让自己的同学忘记今天发生的事情，那他留下自己做什么？
一时有些疑惑地朝他们看去，也将自己心中的疑惑问出口：“你们是故意引我来此？”
小塔听到他这样说不高兴地反驳道：“话不能这样说，你不是巴不得我们来吗？至于姐姐留下你……”
小塔说到这里，看看墙壁里面被钉在那里的两具尸体：“应该想让你见他们最后一面吧！”
严酌云听着这话，有些不敢相信地看潮宋雁西，眼里满是期待之意，声音里更满是激动：“我……我真的还能再见到他们？”
宋雁西点头，随即抬手在严酌云眼前一挥手，严酌云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睛好像清明了许多，然后便看到床边站着的一老一小，可不就认识他的祖父跟妹妹玉秋吗？
两个人就这样真真切切地站在他面前，可旁边的墙上还钉着他们尸体，因此他这个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所看到的一切，是不是真的？一面面试探地唤道：“祖父，玉秋？”
玉秋听到了他的话，连忙朝他奔过来，扑倒在他怀中，高兴不已：“哥哥，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找我跟爷爷的。”
至于严酌云的爷爷也缓缓地朝着他走过来：“孩子，想不到你已经长这么大了。”他们这么多年不能离开这里，除了是被人害死之外，最重要的放不下严酌云。
话说当年王老头带着王玉秋逃到这里，只因那时候城里忽然涌入大量的扶桑人，城里一片火光，死了无数人，连王老头的儿子媳妇也死在这场战火里，家里的钱财更是什么都没剩下。
亲戚们也几乎都死的死，逃的逃。
慌乱之下，王老头听儿子的话，逃到这处小镇子上，投靠孙家。
这孙家呢，也不是别人家，就是眼下严酌云女朋友孙艾青，孙小姐的这个孙家。
当年王老爷，也就是严酌云的父亲在外做生意，遇到山贼，差点出事，正好被孙艾青的父亲救下。
也算是有生死之交了，两人当时又还年轻，便拜了把子，在得知各家的媳妇都有了身孕后，还订下了婚约。
只是后来因为动荡的缘故，两人分开后，再也没有见面，只是有几封书信来往。
但是在王老头的儿子看来，既然是过命交情，又是姻亲关系，那肯定是能托付的。
又想到这镇子偏僻，扶桑人说不准到不了这里，所以那临死之前，就托付自己的父亲将小女儿先带着逃到这个镇子上。
至于那时候的严酌云，正好跟着同学们到其他的城里去了，避开了这一劫难。
只是等他回来，早已经是物是人非，埋葬了双亲以后，便被闻讯而来的舅舅带走，改了姓名。
过了两三年，才打听到原来祖父和妹妹逃到了这个镇子上。
也是运气好，今年开学，便遇到一个怦然心动的女同学，没想到她家竟然就是这镇子上。
严酌云也趁机和她多来往，两人慢慢处成了男女朋友的关系，严酌云也从她的口中知道了这个镇子上到不少事情，更是暗地里打听到五六年前，有一对祖孙俩逃难到这个镇子上，住在那教堂里差不多有半年之久，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忽然走了。
如果真的离开最好。严酌云是这样想的。
但不管如何，还是决定亲自去看一看，如果真的离开了，自己也好向镇子上的人打听他们的去处。
所以一直表现得对孙艾青家乡的向往，甚至提出要来这里玩耍。
也是那个时候，他对孙艾青的感情已经变了质，心中已经拿孙艾青来当做工具人使用。反而是和自己在舅舅家认识的黄璧君来往更加密切。
至于王老头带着孙女玉秋逃到这镇子上，这里的确没有什么扶桑人，相对也比较稳定，所以他打算留下来。
只是可惜物是人非，王家没人了，而且也不知道王老头的孙子，也就是严酌云是死是活。
也就不愿意承认这门婚事了，给了他们一些钱，劝说他们离开，以免以后连累到女儿的名声。
毕竟他就这么个独女，从小如珠似宝地疼爱着，甚至还送她去城里读书，就是为了将来她能找个有出息的女婿嫁了，往后孙家也算是有依靠。
可是王老头虽然同意退婚，却不愿意离开这个镇子。
无他，只因此处安全，没有扶桑人乱杀老百姓。所以不打算离开，也就没要孙老爷的钱，就这样带着孙女玉秋住在教堂里。
至于答应退婚，也是考虑到自己的孙子不知道是死是活。
孙老爷见他们也没提婚事的事情，也就没再劝说他们离开，只是让他们搬到镇子上来，那教堂里到底不安全。
此刻王老头与大家回忆道：“这镇子上什么都好，我带着玉秋给人做些零工，也能混些饭钱，只是没有想到，有一天夜里，这教堂里忽然跑来了几个外乡人。”
他记得那晚上下着大雨，这些人外乡人也是没什么钱财，住不起镇子里的客栈，因此就来这里避雨。
王老头想都是天涯沦落人，所以拿出自己攒下的饼子招呼他们。
没想到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些人既然起了歹心，抢了他们所有的积蓄不说，后来还丧心病狂地伤害玉秋。
王老头只记得那时候他已经被活生生地钉在这墙壁里了，手脚怎样疼他也不记得，就记得玉秋逃出这教堂后，又被抓回来，小小年纪的她惨叫声和求救声一次又一次地被这大雨的声音掩盖。
等他再见到玉秋的时候，发现被那些折磨得半死不活的玉秋和他一样被钉在这墙里。
严酌云听到这些话，眼睛通红，愧疚地看着玉秋，她才十一二岁啊！“那些，我要杀了他们！”
却听王老头叹道：“说来也是报应，那天没等到天亮，我和你妹妹就咽气了。我们原本是想杀了他们的，没想到才追出来，正好天亮了。”
那些也准备离开，只是就在踏出教堂的那一瞬间，忽然教堂上面的墙壁砖石忽然脱落下来，将他们生生砸死了。
加上才下过大雨，镇子上的人又忌讳这里曾经有一对私奔的情侣死在这里，所以根本就没人来管。
这几个的尸体才不到两天的时间，就被山里的野狗豺狼给拖走了，连尸骨都没留下。
反倒是他们，被这些钉在墙里，还用书架挡着，反而得了个全尸。
所以说来，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那几个畜牲终究是没有逃过。
可是即便那几个畜牲都死了，严酌云听到祖父和妹妹的一切遭遇，仍旧是心中怒火仇恨皆不能平。心想既然那几个畜牲都遭了报应，那孙家呢？所以便道：“我不会放过孙家的！”
但是却被王老头拦住，“孩子，这与孙家并没有什么关系，当时那样的状况，咱们王家什么都没有，人家就这样一个女儿，怎么舍得嫁到咱们家来受苦？而且你也是生死难料，所以人家退婚是合情合理，更何况也不是没有管我们，只是我们不要人家的钱，没听人家的劝搬到镇子里。”
死后的这几年，王老头不止一次后悔，当时要是他痛快地接了孙家的钱，不要去讲什么骨气，也许孙女就不会遭受这些痛苦。
所以听到孙子这话，生怕他真犯下什么过错，若是害了孙家，到时候跟那几个畜牲一样真遭了报应，那他们王家才是真正地绝后了。
可是严酌云却偏执地认为，如果当时孙家不提退婚一事，祖父可能就不会这样要面子，然后一直住在这教堂里，所以归根结底都是孙家的错。
因此并不愿意听王老头的劝说，只道：“不，都是孙家的错，要不是他们，祖父你和玉秋怎么会……”他没有办法去想，当时妹妹是怎么熬过这些痛苦的。
只怕这些年，那些痛苦仍旧是历历在目吧！
这一次，宋雁西其实是站孙老爷的，也觉得这王老头说得没错，人都是自私的，宝贝一样的女儿，当然舍不得嫁给一贫如洗的王家。
更何况那时候严酌云是死是活，谁也不知道。
孙老爷作为一个父亲，可能是对的，他提出退婚一事，是道德上出现了一些问题而已，但这并不足以让他成为王老头祖孙俩惨死的元凶。
而且仔细论起来，王家本来就还欠着孙家的救命之恩。
现在严酌云玩弄孙艾青的感情，利用她，甚至听到街上那些不堪入耳的传言，也没有去替她证明清白，也算是成功报复了当年孙老爷解除婚事的耻辱。
所以他的确没有道理要去找孙老爷报仇，给他祖父和妹妹所谓的公道。
但是现在的严酌云就跟魔怔了一般，坚持认为就是孙家的过错造成了祖父和妹妹的死。直至他妹妹玉秋哭着求他，“哥哥，那几个畜牲被野狗叼走的时候，我和祖父就已经不恨了。你不要再想着替我们报仇，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毁掉一辈子。而且你这样，我和祖父也不放心离开。”
宋雁西也和适宜地提醒他，“你祖父和妹妹该离开这个世界了，他们耽搁得太久，再拖下去就赶不上转世的机会了，你是要他们一辈子都做这孤魂野鬼？永生永世被困在这小小的教堂里么？”
这话果然是对严酌云有些恐吓的。他从前虽然不信鬼神一说，也不相信人有什么转世轮回，可是现在他就清楚地看到了祖父和玉秋的魂魄。
因此还是点头答应了，只是这心里始终是没有放下，无论如何，他不会让孙家好过的。
宋雁西让小塔将这祖孙俩送走，看着严酌云还双眼通红地盯着尸体，“嘲风应该已经通知孙家，他们会帮你处理后世。”希望他能遵守刚才答应他祖父的那些话，不去找孙家报仇。
哪里晓得，这严酌云却是冷冷一笑，眼里含满了毒蛇一般的恨意，“我王家的事，不需要孙家的人插手！”说着，一面缓缓站起身来，看着墙壁里祖父和玉秋的尸体，“不能让他们孙家脏了我王家的人。”
这人有大病，让小塔觉得，当初孙老爷别救王老爷该多好，指不定就没这些事儿了。然后直接嘴下不留情，“我听到你和你那青梅竹马说了，你们没多少钱了，回城里还要花孙小姐的钱，那时候你怎么不觉得孙家的钱会脏了你？而且就凭你现在，也买不起棺材……”
不要孙家的帮忙，他直接将这两具尸骨扛回老家去么？
果然，一提到钱，严酌云整个人就萎靡了下去。
还真是印证了那句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
原来严酌云的舅舅家里条件也不好，因为他是王家留下的唯一血脉，所以为了供给他读书，他舅舅家的孩子们，几乎都已经在做工或是给人做学徒了。
他自己也是要面子，心里本来就还埋怨着舅舅擅自给他改名，也是打算读完书就将名字改回来的，所以在今年认识孙艾青后，就没再要舅舅家的钱。
这样想着以后自己将名字改回去，也是理直气壮，反正自己这后面花的不是他的钱。
至于花孙艾青的钱，一开始是觉得她是自己的女朋友，自己是她的男朋友，她那么多钱，自己花一点怎么了？
后来发现她就是自己娃娃亲的未婚妻，那用起来就更是理所应当了。
尤其是听到孙艾青说她家就她一女儿，那以后如果他们俩结婚，这钱不都是自己的么？那时候的他，也是真的想跟孙艾青结婚。
不过再到后来，从孙艾青口中打听到祖父和玉秋真的去了她们镇子上，还在那荒废的教堂里住过半年。当时就认定了肯定是被孙家嫌弃，把祖父和玉秋赶到那样的地方。
对孙艾青也就的那点爱也变成了憎恨，就更要花她的钱了。
不但他自己花，还带着黄璧君一起花。
平日里他没什么感觉，可是当听到小塔的话后，只觉得像是一条鞭子一般，狠狠地抽打在自己的身上。
但是并没有让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孙艾青，反而认为自己的尊严被孙艾青好孙家侮辱到了。
倏然站起身，“那又如何？大不了以后我还他们就是。”谁要他们孙家的臭钱了？
他却不知道，从嘲风口中得知这王家祖孙俩的尸体被人发现在这教堂里后，孙老爷就连忙来了。
孙小姐不放心严酌云，也跟着追来。
正好在过道里听到这些话。
孙老爷在得知严酌云的身份之后，先是第一惊。
第二惊则是他欺骗女儿的感情。
花自家的钱，还带着别的女人花，这都不算是事情。
此刻听到严酌云这所谓有骨气的话，气得再也忍不住，大步地朝着房间里走过来，愤怒地看着严酌云说道：“你恨我当时退婚，你要报复我就报复我，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女儿？”
孙艾青此刻已经哭得跟泪人一般，只是听到父亲要责问严酌云，还是跟着追进来劝说：“爸爸，我们还是先找人安葬他们吧。”她没直接让父亲别去追责严酌云，而是巧妙地提起王老头和玉秋的安葬问题。
果然，死者为大。孙老爷还是将怒气压住了，看着墙里被钉着的两具尸体，忍不住红了眼眶，“伯父，您当年要是不赌这一口气，拿着钱离开，或是在镇子上找个地方安家，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啊！”
当时虽然他一开始是想让王老头带着孙女离开的，可是后来也就不多管了，毕竟只要孙老头不提婚事，就什么都好。
但是没想到孙老头这样要强，愿意退婚，但是却不要钱。
而终究，严酌云还是因为囊中羞涩，选择让孙家帮忙。
因为他自己试了一下，作为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读书人，他甚至连将祖父和妹妹的尸体从墙上弄下来的本事都没有。
所以最后还是不得不向孙家屈服。
这祖孙俩的魂魄送走，尸骨也有人收殓，宋雁西便带着小塔他们回了客栈里。
黄璧君等了一夜，没见着严酌云回来，倒是一起去的同学们半夜就忽然回来了。而现在小塔他们都回来了，仍旧是不见严酌云，连忙找过来朝宋雁西等人询问。
宋雁西自然是没搭理，她这里还带着那五阿哥呢。
当时那祖孙俩出现的时候，她就让女娲树先收起来了。
毕竟那样一个人站在那里，总觉得有些突兀了。
这会儿让小塔和那黄璧君周旋，自己则带着小银先回房间，把那五阿哥放出来。
五阿哥知道有储存东西的法器，却不知道还能储存人，如今也不敢小看宋雁西了，一发现自己可以开口，立即朝她开口道：“本皇子不管你是什么来路，不过只要你现在臣服于本皇子脚下，将来你要什么，本皇子都能给你。”
宋雁西听到这话不免是有些好笑，“你命都快保不住了，哪里来的底气给别人许诺这些？”更何况他是没有脑子么？自己连他都能抓小鸡一般随便地抓起来，那他所能给的东西，自己当然也能凭着自己的本事拿到。
所以为什么还要靠他，走他这个中转站呢？
所以对这五阿哥的发言就很疑惑了。也不忘朝一旁的小银说道：“男人的鬼话千万别相信，你看他这话，咋一听只要我放了他，他就满足我所有的一切愿望，那脑子转不过来的，指不定就很感动。但是你但凡用脚趾头一想，一个阶下囚而已，自身难保，能有这些本事么？”
她是想，阿银这个年纪，没准过一两年就要谈恋爱了。到时候儿大不由娘，还不如趁着现在她还没谈恋爱，自己先给她立好三观要领，免得到时候被人牵着鼻子走。
小银认真地听着点头，“姐姐我知道，我都能抓到他，那他许诺给我的一切，我应该也能自己办到。”
宋雁西对这个答案是相当满意，“对，就是这样的。”
而五阿哥则是气得脸色发白，虽然事实上他那脸色就比常人要苍白几分。可是这心里其实也发怵，生怕宋雁西会杀了他。
所以还是在想办法琢磨，只要让她解除自己身上的禁制，不然是没有活路的。
可是他办法都还没想到，外面就传来一个略有些熟悉的声音，他心中忽然生出一个极其不祥的预感。
果然，只见小银去打开门，走进来的果然是个熟面孔。
五阿哥难以置信地看了看宋雁西，又看了看居然乔装得跟着镇子上的庶民们一样的老七，终于也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忽然被人盯上了。
他离开瑶台，来到这外面的时间不少，却唯独这一次被人抓住，还是在他竞选瑶台之主的时候。
一时懊恼不已，自己应该早就能猜到才对。
“卑鄙！”他恨恨地看了摘下帽子，大咧咧地坐在桌前打量着自己的七阿哥，痛声骂道。

第109章
对于他的怒骂声,七阿哥并不在乎，毕竟在他看来，胜者为王,至于过程怎样，根本就没关系，他要的是结果。
而现在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心情自然不错，当然不在乎五阿哥怎么骂他！
反正在他看来,五阿哥如今不仅只是阶下囚，更是一具尸体。
他不在了，自己就少一个竞争对手,而且是永久性的。
所以现在让他多骂几句也行，反正都要死了，就当是可怜他。
而五阿哥在看到他七阿哥出现的时候，就知道他是不会给自己活路的,可他这心里到底是不甘心。如果老七是凭着自己的本事,自己还能勉强接受,可是他却找了外人来帮忙。
他开始有些后悔，早在那教堂里的时候，他就应该给这女人开出更好的条件，也许还有转机。可是现在他知道是老七授意，已经来不及了,除非他能给这女人更多的好处,但自己手里那生死笔,这样的好东西她都看不上，那自己还能给她什么？
就在他一筹莫展，绝望之际,宋雁西忽然朝七阿哥看过去，问道：“你知道那十七阿哥在哪里么？”她自始至终都没忘记，她到富贵门的目的是什么。
所以当然是不能有半条漏网之鱼。
七阿哥显然是误会宋雁西的意思了，以为她是要帮自己将十七也顺便除掉，自然是高兴不已，但是却有些遗憾，“他行踪不定，我暂时也不知道，不过等到裁定的那日，他必然会出现，到时候我们只需要在瑶台外面伏击他便好。”
宋雁西闻言，“你这个主意也勉强能行。”只是这说话间，便开启了自己留在七阿哥身上的禁制。
那七阿哥此前一点都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忽然间发现自己也动不了，还以为是五阿哥下的手，反正怎么也没怀疑到宋雁西的身上，毕竟宋雁西这前一秒还在问十七阿哥的行踪呢。
所以立即朝宋雁西喊道：“他好像逃脱禁制了。”
这话让五阿哥莫名其妙，他逃脱什么禁制，从那教堂里到现在，他一直都没有自由。不过也因为七阿哥这话，忽然意识到什么，朝着他看过去，发现他好像也被下了禁制，忽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只觉得万分解气。
这可不就是所谓的害人害己么？
果然，和七阿哥所欲想的那样，他听到宋雁西对其七阿哥说的话，“不是他逃脱了禁制，而是你也被下禁制了，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愿意作你手中的刀吧？”
七阿哥脸上的表情，随着宋雁西的话音而凝固，当仍旧是满脸难以置信，“你，你怎么可以？”
宋雁西好心地提醒道：“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一开始到阴阳府，就是你们的瑶台，是去做什么的？”
七阿哥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宋雁西去就大肆破坏瑶台的机关，乱杀那些小妖怪们。忽然也才意识到宋雁西到瑶台的目的似乎并不单纯，不是像从前那样玄门中人一样，来瑶台求长生。所以也防备地看着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时候，小塔从外面回来，显然是十分不喜欢那黄璧君，进来说了那黄璧君几句，这才朝同样被宋雁西下了禁制动弹不得的七阿哥看过去，“昨天我还劝你吃好喝好，你还觉得我这是客气话。”
她不过是想到七阿哥就要死了，让他赶紧在临死前吃饱喝足罢了。
而宋雁西来瑶台做什么？当然是灭门啊！“外面称你们为富贵门，我想知道，你们纵容下面那些妖魔们肆意杀害无辜老百姓，他们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这样包庇他们？”
但是巧了，这七阿哥和五阿哥知道敬娘娘她们在外有生意，每年都会有无数的新鲜魂魄送来给他们。他们也是借着瑶台下面的那炉子，将这些魂魄练成一颗颗长生丹，延年益寿。
所以具体这生意怎么做，他们并不亲自打理。
是没有打理，可是每年进贡上来的魂魄，拿去练成了长生丹，他们可没少吃。
不过两人好歹也明白了，宋雁西此番来这瑶台，是想为那些庶民蝼蚁们出头。
这让五阿哥觉得好笑至极，“你就是为了区区一帮低等庶民，杀我二人？”
这话把宋雁西给气笑了，“你难道觉得，你们的命会比他们高贵多少？”
“那是自然！”五阿哥显然对于宋雁西此举十分恼怒，觉得整个人就是受到了严重的侮辱。如果宋雁西要争权夺利，杀了他，这还能想得通。
可是她竟然是因为那些低等的庶民！她还拿他们尊贵的性命和那些庶民相提并论！气得直接说道：“本皇子乃满洲镶黄旗爱新觉罗氏！”
“你们前朝已经灭了，不是让你们醒一醒脑子么？要是照着你这样说，那这几千年来，每个王朝的后人都这样认为自己是皇室子孙，贵族之后，这天下多半是没有庶民一说了。”小塔听到他的话，没好气地说道。
随后和小银起坐在桌前的长凳上，“这绝对是走火入魔了。”
小银连连点头，她才成为人，都晓得前朝早就灭了，这些人怎么还活在过去？
与五皇子不一样，还在同宋雁西他们争辩，那七皇子此刻却保持着沉默，不知道那心里再想什么。
可是想什么都没用了，他拿不出让宋雁西动心的法器，所以便剑走偏锋，开口问道：“所以你是想将瑶台上下全都杀个干净？”
宋雁西颔首，就是这个意思。不过这七阿哥想做什么？他不会想告诉自己，怎么到下面吧？
果然，只听他说道：“我可以帮你，只要你到时候留我一命。”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宋雁西留他做什么？留他以后变得强大了找自己报仇么？所以摇头拒绝了，“大可不必，不是还有一个十七阿哥么？刚才你的建议不错，我就在瑶台外面等着他归来，我想他应该十分乐意替我做向导。”
这话直接把七阿哥气死，他若是当时晓得宋雁西是这个用意，他就是拼了半条命，也会带宋雁西他们找到十七的。
这样好歹还能多活一阵子。只要还活着，自己就能想办法找到生机。
而一旁的五阿哥听到这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也不忘向七阿哥肆意嘲笑：“老七，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这感觉怎么样？”
感觉自然是不好，七阿哥都快要被活活气死了。自然是无暇去理会他，只是仍旧对宋雁西抱着一丝希望，“瑶台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可以问别人。”宋雁西直接拒绝，然后朝小塔和小银吩咐道：“躲开一些。”说着，朝着两位尊贵的阿哥身上各自扔了一张三味真火符。
这让小银和小塔都十分不解，“姐姐为何不直接杀了他们？”让他们直接魂飞魄散不就好了，为何要多此一举？
宋雁西这个时候在他们俩四周布下法阵，以免火势蔓延。“把他们的魂魄烧炼出来，暂且留着，如此一来，瑶台就不会发现他们已经死了的事情。”到时候对自己就不会有所防备。
像是瑶台这种地方，只怕他们都各自留下了魂牌什么的。所以哪里能让他们一下就魂飞魄散？这不就是变相通知下面的那敬娘娘，准备防卫着自己么？
但是单纯留着他们的魂魄，宋雁西担心又出什么变故，倒不如直接炼化成魂珠安全一些。
法阵之中，火势蔓延，那两位阿哥惨叫声与大火一样，完全被隔绝在里面，大家是听不到的，但是那挣扎的样子，让人知晓，他们眼下是怎样的痛苦。
女娲树见着此情此景，总宋雁西手腕上跳下来，坐在桌沿上，“啧啧，当初你们也是在外面看着我在法阵里被这三味真火烧得死去活来的。”
“那哪里能一样？当初姐姐是为了炼化你，不然你已经长歪了，想想你当初结出的果子人都是什么玩意？比那扶桑的扶桑神树还要恐怖呢。”小塔这话倒是没说错，当时女娲树结出的果子人，连思想都有了。
她那时候就像是镜子一样，看到谁，就结成谁的样子，不但如此，连带别人的思想都给复制了一遍。
也亏得她在那不谙世事的时候就落到宋雁西的手里，不然若是再过几年的话，只怕能结出一个宋雁西。
小塔是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只觉得恐怖不已。
女娲树被重提旧事，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嘴里还是反驳道：“那也不能怪我，当时也没人告诉我，不能那样。”不过幸好，自己往后不结果子了。
不然她还真担心，哪天不受控制了，结一个和自己一样的果子人出来，把自己反噬了……
想想就觉得害怕！
就在那两位阿哥被炼化成魂珠之后，宋雁西将这两颗魂珠拿在手里，这大概就是他们说瑶台下面可以用魂魄炼出来的长生丹。
其实就是魂珠而已，而吃过不少魂珠的他们，眼下还能看到他们的魂珠上面，有无数魂魄叠加的痕迹，还不知道这些年里，他们到底吃掉了多少颗魂珠呢！
只是可惜，这些被当作是长生丹吞下的那些无辜人的魂魄，自己没有办法救到他们了。
嘲风在这个时候也回来了，看到这两颗魂珠上的叠加痕迹，有些吃惊，“这些都是……”
小塔解释道：“他们靠着吞噬魂珠保持青春，所以现在姐姐将他们也炼化了，所以还能看到残留的痕迹。”
“太便宜他们了。”嘲风看到他们俩只成了魂珠，有些气不过。总觉得该挫骨扬灰，魂飞魄散才对。
一面也同宋雁西说起那王家祖孙俩的安葬后记。
话说孙老爷是带着家里人来的，所以这王家祖孙俩的尸体被人钉在墙里的事情，很快就传了出去。
等着他们将尸体抬出去的时候，镇子上的人已经自发组织着，要将这教堂给炸掉了。
总觉得这教堂不干净，尤其是王家祖孙俩那死相惨状。
至于那严酌云，自然是被孙老爷给带着回去了，听孙老爷的意思，是不打算他与女儿继续来往的。
这会儿倒不看他的家世了，而是这人品。
“孙老爷的意思，今日就会找人将这王家祖孙俩火化，然后给他们诵经七日，至于骨灰则交给严酌云，然后在另外给他一笔钱到家乡安葬他祖父和妹妹。”嘲风觉得，这孙老爷也足够意思了。
但是严酌云却在他们孙家门口大骂，甚至是诋毁起孙艾青的名声。
小塔和小银听得这话，着实惊呆了。她们还以为当时在教堂里看到的就是严酌云的下限，但是没想到他居然这样没下限。
忍不住骂道：“这男人也太不要脸了吧？孙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运，那孙小姐现在只怕要给气死了！”
嘲风回道：“气死倒不至于，只是多少那心里是难过的，所以听着孙老爷的打算，等办了这王家祖孙的事情后，就变卖家产，带着孙小姐搬到南方去，听说在四川是有亲戚的，最近刚好联系上。”
宋雁西听罢，心说这样也好，一面想起了剑心的姐姐素秀，如今也在四川老家，也不晓得过得如何了。
正想着，却听嘲风说道：“听孙老爷说，他收到外甥女的来信，说家里的弟弟也是玄门中人，以前拜在青城山还是哪里？后来去了洛阳，又重新拜了个师父，也正是他们的帮忙，她才从夫家解……”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小塔和宋雁西双双站起身来。
而且表情很奇怪，直接将嘲风吓得不会说话了，呆呆地看着她俩人，好半天才不解地问道：“怎么了？”自己好像没说错什么啊？
小塔神情激动地走过来抓着他提醒，“你忘记了？剑心！”
嘲风听到她的话，所以这孙老爷说的那个侄女的那个拜在青城山的弟弟，不会就是剑心吧？
他不敢相信，这哪里有这样的巧合？所以朝宋雁西看过去，确认一下。
没想到宋雁西还真点头，“大抵是了。”果然，无巧不成书。
而剑心永世都将留在那赤水竹海，他的亲人们此刻才迟迟找到。宋雁西不免是替他遗憾，一面对于孙家的事情，也愿意多照顾几分。
所以只向嘲风吩咐道：“你等会儿再去孙家跑一趟，我写封信，让孙老爷到时候转交给素秀。”
小塔却是有些担心，“姐姐你不会将剑心的事情告诉她吧？”
宋雁西的确是有这个打算的，总不能瞒着素秀一辈子，那四川离盘州也不远，素秀若是想弟弟，还能去盘州看看。
即便是看不到人，但是能看到他弟弟守护着的那片大地和老百姓们，想来也算是一种安慰。
等嘲风将信送去后，孙老爷才后知后觉地晓得，原来素秀说她弟弟重新拜的女师傅，就是宋雁西？
所以下意识以为嘲风就是剑心，毕竟这年纪也刚好对得上。
急急忙忙追到客栈里来，不过可惜宋雁西他们已经启程离开了。
以至于到后来，孙老爷在途中丢失了过半的行李，其中也包括宋雁西告知素秀剑心留在盘州赤水竹海成为夜郎王的这封信。
所以素秀得到剑心的消息，是从孙老爷口中说的。
而孙老爷把嘲风当作是剑心，只告诉素秀长得好精神俊俏的一个小伙子，让素秀不由得想起当时在洛阳火车站，夜晚冷风里冷得瑟瑟发抖的瘦弱弟弟。
心想，他跟着宋小姐，果然是吃饱穿暖，有出息了。
只是可惜，居然没认出孙家这门亲戚。
而宋雁西他们从这镇子离开，就马不停蹄地朝着阴阳府赶去。
总算是在七阿哥所说的期限之日的前一天赶到了。
然后就在瑶台外面蹲着等那十七阿哥。
不过蹲人这种粗活，当然是全队里唯一的男孩子嘲风来做。
她们三个姑娘就坐在那面奇怪的镜子前面搞研究。
倘若可以去到任何地方，那宋雁西想去看看，自己到底是从何而来的？
和谢兰舟如何结识，她已经知道了，但是就很诡异，她居然是从这民国后穿越到唐朝的。
而民国的自己，又是从后世穿越而来的。
但在后世的时候，父母一直都没找到。
她就很好奇，想去看一眼。
这些念头一旦从心里生出，这无形中就像是形成了一个执念一样，只是宋雁西本人也没有发现罢了。
至于小塔，“我想回到龙爷爷救我的时候，我已经快忘记我阿娘长什么样子了。”
小银听到她们俩的话，“我知道自己的身世，家人们都不喜欢修炼，可能已经转世很多次了。所以我不想回到过去，不过我倒是好奇未来是怎么样的。”所以小银想，如果找到了出来的办法，她就去未来。
“我到时候就可以替大家看看你们的未来了。”
这个倒是挺吸引宋雁西的，她除了好奇自己的身世之外，对这未来也挺感兴趣的。不过她就只感兴趣，臾央什么时候死？
所以到时候如果有回来的办法，就让小银去看看。
一天的时光过得飞快，到了那竞选瑶台之主的日子，果然一早就有了动静。
但是出乎意料，这十七阿哥不是从阴阳府外面进来的，而是从镜子里出来。
恰好宋雁西她们三人都在镜子面前，那十七阿哥穿着一身紫色蟒袍出来的时候，四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还没等那十七阿哥反应过来，宋雁西就先将他给擒住了，因为十七阿哥是从镜子里出来的，那就意味着他知道从里面出来的办法，所以脸上挂着些少有的兴奋，“快去喊嘲风回来。”这古有守株待兔，今朝有她们镜子面前蹲人。
果然有时候这运气就是实力的一部份啊。
等嘲风匆匆赶来的时候，看到眼前这被五花大绑的十七阿哥，也觉得不可思议，“早知道他会从这镜子里出来，那我还在围着这山转悠什么？”可累死他了，生怕自己一时大意错过了他的踪迹，所以盹也没敢打一个。
哪里晓得他最后会是从镜子里出来。
“我们也没想到啊。”小塔也觉得自己感受了一把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快乐。
他们一行人自顾在这里聊得开怀，那十七阿哥则不满地挣扎着。
可惜动弹不得，连话都说不了。
也就是全靠着他那滴溜溜不断转动的眼睛提醒了宋雁西，该审问他了。
所以让他能言。
但是没想到这些阿哥们，往日看来都是高高在上惯了，一个个这样盛气凌人，还没等她开口问，对方就跟他那俩兄长一样，发表着不可一世的言语。
好在宋雁西他们已经习以为常了，也很确定，这三人绝对是亲兄弟，那发言都是一样的。
所以等他一番恐吓完了，宋雁西这才拿出五阿哥和七阿哥的魂珠给他看，“眼熟么？”
自家的亲兄弟，就是化成灰也能认出来的，更何况是两颗魂珠呢。
但是这十七阿哥第一反应却不是他极有可能也是这样一个下场，而是一脸恩赐地问宋雁西，“你想要什么好处？”
显然，他误会宋雁西的意思了，以为她拿着这两颗魂珠，是来找自己邀功的。毕竟自己的两个竞争对手都被铲除了。
被他这话问得宋雁西也是愣住了，片刻才解释着，“我想你大概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想告诉你，用不了多久，你们三兄弟就能团聚了。”
十七阿哥闻言，满脸不屑，随后冷笑一声：“我承认你是有些本事，但你别拿本皇子和那两个废物比。”想杀他，还嫩了一些。不过那俩废物还真是废，如今这玄门中人才如此凋零青黄不接，他们俩还被玄门中人炼制成了魂珠。
宋雁西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言之有理，就凭着你能从这镜子里出来，就能证明你比他们俩还要厉害。”
小塔也紧随其后连忙问：“所以你是怎么从镜子里出来的？”
十七阿哥对于小塔的问话，似乎才留意到小塔，随后脸上那讨人嫌的表情居然变了，声音也不似刚才对待宋雁西他们那样居高临下，“我可以告诉你。”说着，扫视了其他三人一眼，“但我只能告诉你。”
他能感觉到，这小女孩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一定是主人一直在找的少主人。
“额，好啊。”告诉自己一个人也行，回头自己再告诉他们三人。小塔是这样想的。
但是哪里晓得这十七阿哥也不笨，“那得您发誓！”
发誓不是什么问题，而让宋雁西惊讶的是，他居然称呼小塔为‘您’。像是这种高高在上的人，能被他如此尊敬的，除了长辈还能有谁？这让宋雁西下意识地朝小塔看过去。
十七阿哥察觉到宋雁西的审视怀疑目光，也忽然意识到刚才自己太过于高兴，对小塔的语气引了宋雁西的怀疑，所以立即改口道：“你敢发誓，本皇子就告诉你！”口气，也变得霸道凶恶几分。
但是他不知道，这样前后两极相差甚远的态度，他对小塔的态度和大家不一样，就更为明显了。
小她犹豫着，摇着头，她拒绝发誓，而是回头朝宋雁西提着建议：“姐姐，还是搜魂吧。”
这话叫十七阿哥听到，顿时大惊不已，少主人怎么能这样对自己？但是他又不敢喊出自己心中的委屈，不然必定会提前暴露少主人的身份。
而且少主人也不知道他是自己人。
这也想，倒是也想通了一些。
但是宋雁西觉得小塔这个主意甚好，直接就开始动手。
很快，这十七阿哥都没有发言的机会，魂魄就直接被宋雁西从肉体里生生剥离。
这种痛苦堪比十八层地狱都走过了一遍，所以那十七阿哥整个人的魂魄被剥离出来的时候，虚弱无比。
宋雁西也没忙着搜魂，而是让小塔他们三人收拾整理一下，一会儿就直接下到这瑶台下面的二十几层，找到了那什么敬娘娘。
三人听话，都各自做准备。
而宋雁西也趁着此机会，朝那十七阿哥搜魂。
她问的第一个问题，是如何从镜子里出来。
十七阿哥老实回答，说他身上有一块玉佩，是主人给他的，可以随意到从前和未来，甚至到当下的某一处。就等于钥匙一样，很是方便。
“那你的主人是谁？你和小塔认识？”十七阿哥听到她的这个问题，那处于混沌状态的魂魄忽然多了几丝清醒，也变得警惕起来，但是并没有露出马脚，而是继续以刚才那状态骗着宋雁西：“我的主人是我的母妃敬娘娘，我也没见过小塔。”一面忍受着魂魄燃烧的痛苦。
“这瑶台除了你母妃，还有谁？”宋雁西果然没有察觉，继续问着。
“没有。”这个问题，他说的还是假话。
然就在这个时候，他趁着宋雁西不备，将自己的三魂七魄都分开，然后在宋雁西发现之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分别朝十个方向逃去。
宋雁西当时就惊呆了，细数她这一路遇到的妖魔鬼怪，哪个能从她的手里飞出去，这个十七阿哥还是头一个，而且还是在自己对他搜魂的状态下。
且不说他是如何在搜魂的过程中保持清醒，又如何在清醒的同时糊弄自己，还能将三魂七魄都给分开……
这实在是太强大了，也难怪刚才他不让宋雁西将他和七阿哥和五阿哥相提并论。
的确，那俩人跟他比起来，的确是废物一枚。
而他这魂魄朝着四面八方逃去，自然也将小塔他们惊到了。
对于有魂魄从宋雁西的手里逃出去，也是吃惊不已，平生所见第一回 。
然后几人合力抓到了三魂两魄。
“他那四魂一魄都逃到瑶台下面去了，走！”十二阿哥熟门熟路，必然很快就会到最底下，然后惊动敬娘娘等人，到时候宋雁西觉得自己这想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计划，只怕就要化作泡影了。
不过好在他的身体还在，宋雁西从他身上找到了那块可以从镜子里出来的玉佩，立即带着小塔他们朝着瑶台而去。
与第一次来一样，先几张三味真火符扔下去，将这上面吃人的小妖怪们都烧个干净，一层接着一层往瑶台下面的这些所谓的地狱穿透而过。
这二十多层地狱，除了机关精妙之外，还有不少法阵。
不过好在大部份都被宋雁西之前给破坏掉了，所以哪怕那十七阿哥的魂魄套在前面，顺便将这些机关开启，意图阻拦他们，所以效果并不是很大。
加上小塔直接现形，走这直线向下挖着地洞，那一身坚硬的盔甲任何机关打过来都毫发未损。
所以很快就到了这底层。这里也是阴阳府的阳府最后一层，再往前走，就是所谓的阴府了。
当然，对他们来说，得叫做琼台。
上面是瑶台，而下面则是他们真正的居住之地，琼台。
“姐姐，挖不动了。”小塔试了几下，不但半点没挖动，反而将自己的指甲都给磨掉了不少，所以只能无奈地回头朝宋雁西求助。
嘲风见她那被磨掉的指甲，不等宋雁西开口，连忙叫她收手，“没事，我们找机关，肯定有机关的。”不然那些人怎么下去？
宋雁西也点头人，让小塔先休息一下，毕竟这一路下来，她是最辛苦的那个。
然后和小银嘲风他们找了几下，居然是一点线索都没有，这机关的问题可是难倒宋雁西了，她不擅长这个，所以便试图拿出开天剑。
这时候嘲风则建议道：“其实，咱们大可不必过去，想来那十七阿哥这会儿正在跟下面的那些老鬼们哭诉呢，没等一会儿就出来找咱们了。”
但是他话音才落，宋雁西就和小银就连忙退了两步，将累得够呛的小塔挡在身后，“这好像不用等一会儿了。”
嘲风也惊讶地看着脚下这晃晃悠悠的山石，就好像是他们此刻站在那大波大浪之上一样，也慌忙朝着宋雁西他们聚拢过去。
与此同时，宋雁西的护身法阵也好了。
几人在这护身法阵里，眼下是不受这地面的晃动影响了，所以能更清楚地看到这环境的变化。
也是亏得他们在海面上见过那小和尚的大风大浪，不过这会儿只怕还真会惊讶。
而随着这底下的山石翻滚得越来越厉害，然后他们所在的地方，变得像是一个巨大的沙漏一样。
他们就站在这沙漏口，只见着无数的山石不断地向下滑动，而那中心点也变得越来越宽，也不知道是哪里的编钟被敲响，就这乐声之中，那已经宽广得跟大路的沙漏的中心忽然冒出现不少人。
都是些小宫女和小太监，有那捧着熏香的，或是拿着扇子的，以及打着灯笼。
一排排整整齐齐地上来，然后分别站在两排，随后才有一顶轿子从里面出来，几个脸色白得如纸钱的护卫抬着。
宋雁西不由得朝着那轿子里看去，只是隔着帘子，压根就看不清楚里面坐着的到底是谁。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一个身姿妙曼的年轻女人。
果然，待轿子被抬上来，就这样浮在半空中，和那些宫女太监们一样，这时候什么万有引力在他们的面前，好似都是那无稽之谈。
他们所有的人，没有依靠什么外力，就这也悬空站在这里。
即便是宋雁西，也要靠女娲树用树枝编织出来的台阶，才能在那空中畅行无阻，嘲风也要靠着他脚下的云雾。
所以，哪怕宋雁西一直知道自己所行之事没有办法用科学解释，但是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幕，更不科学！
华丽的宫帘被一直白得过份的纤纤细手掀开，一个容貌绝美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
看她身上的装束，的确是华贵，少说也是个贵妃级别的，所以既然做得了贵妃，那这容貌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她扫视了护身法阵里的宋雁西等人一样，“就是你们，杀了老七和老五？还将十七害得如此狼狈？有些本事。”
所以这是夸他们么？宋雁西觉得肯定不是，但是对方的语气和态度，真的好温柔，温柔得让她感觉不到半点杀意和危险。
她和小塔小银都有些沉沦了。
确实，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温柔如水的女人。
这个时候，最清醒的，居然是嘲风，见着她们三人因为那女人说话后，神情都不对劲，连忙提醒道：“你们清醒一点，这是幻术，温柔乡。”
也亏得他本身最擅长幻术，所以一下透过现象看到本质。
反正他看到这温柔美丽高贵的娘娘外表之家，是一副又老又恐怖的样子。
而宋雁西等人听到他的提醒，清醒过来，看到眼前还是觉得温柔漂亮的娘娘，有些诧异，“温柔乡还有这样用的？”
恕宋雁西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她以为温柔乡专门是男人才会着的道儿，而且会让当局者身处那种地方……
果然，还是她见识少了。一面给小塔小银都递了清净符，自己也拿了一张，再看顿时吓一跳，“这反差是不是太大了？”后世那些美颜开到最大也没这么夸张啊！
至于小塔年纪小，就直接脱口说道：“她好丑！”老就算了，怎么能这样丑？骷髅都比她好看。
那位娘娘听到小塔说她丑，脖子忽然一扭，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但是面对他们的不是别满珠翠的后脑勺，而是小塔所说的那张极丑的脸。“大胆庶民，伤本宫的皇儿，今日让你们都在此给本宫的皇儿陪葬！”
声音，和这极丑的样貌也十分匹配。
宋雁西立即一张符朝她嘴上扔去。
没想到果然这任何时候，最可靠的还是符张。
竟然真的将这女人的嘴巴封住了。
但是下一刻她就换回了那张温柔的脸，然后满含如水般的温柔微笑，缓缓抬起手，朝着自己的后脑勺伸过去，一把将那张符纸给撕下，朝着宋雁西扔过来，“雕虫小技。”
这是什么操作？前面是人，后面是鬼？所以自己刚才那对付鬼的符纸对她没用？可自己拿对付人的符纸，那对她后面的鬼脸又没用，这左右都不行，宋雁西也懵了。也忍不住发出疑惑声：“这到底是什么鬼怪？”那三味真火符呢？
她扔了一张三味真火符。
对方微微笑着，徒手接过来，自信满满，显然认定了宋雁西这些黄符纸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但那可是三味真火符啊！扶桑神树都能烧个干净。
所以她的手就燃起来，所以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大叫起来。
那些个自打出来后就像是木偶一般傻站着的宫女和太监们，立即动起来，给她扑火。
但是有用么？不但没有成功，反而一传二，二传四。
很快，所有的人都没逃脱过，跟那瑶台外面的小妖怪们一样，顿时这里也是火海一片。
宋雁西等人看着护身法阵外面这熊熊大火，总觉得这人生还真有些大起大落的感觉。明明上一课宋雁西还有些束手无策，又想拿出谢兰舟的开天剑，没想到下一刻这三味真火符扔出去，居然轻松拿了个团灭。
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而火海的里的惨叫声，似那千里传音一般，他们这一团火忽然朝着向下坠去，宋雁西见此连忙也从法阵里出来，嘲风立即现形，三人全都坐在他的背上，一起与他追随着那继续向下跌落的火团而去。
耳边皆是呼呼不绝于耳的风声，眼看着已经过了五分钟左右，那团火还在继续往下坠，宋雁西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咱们是不是跟错了？”怎么还不到底？
当时那女人带着这些宫人们上来，算着沙漏的时间，可都没这么久呢。
嘲风听罢，也才反应过来，立即掉转头向上飞驰，哪里晓得这上面居然被堵死了。
而一处华丽的宫殿中，就像是小银口述的那种神仙之地，一个和刚才宋雁西他们所见到的贵妃娘娘一样的女人，正恰意地躺在贵妃榻上，身旁有宫女给她喂着魂珠做成的葡萄。
只剩下四魂一魄的十七阿哥则跪在她的面前，“求母妃饶了儿臣！儿臣也是受人蒙骗。”
“受人蒙骗？”那贵妃娘娘冷笑一声，一面缓缓起身，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看着地上跪着求饶的十七阿哥问道：“我的儿，母妃对你不好么？可是你居然在外面认主，你体内可留着爱新觉罗氏的血脉啊！”居然甘作旁人奴仆！

第110章
他的体内的确是流着爱新觉罗氏的鲜血,可是体内流着爱新觉罗氏鲜血的，又何止是自己呢？敬娘娘根本就不知道，十七阿哥早就发现了她们的秘密,所以这才在外面认了主人，打算自寻出路。
他不可能像是老五和老七那两个废物一样，在这里等死，还对即将朝他们下手的女人感恩戴德。
这些年，敬娘娘让他们活着,一起享受这长生，不是她有多仁慈，也不是她真将他们几个当做是亲儿子来看待,而不过是想让他们成为盛体罢了。
至于最终谁为成为那人的盛体，他不知道，但是不管有没有被选中，都不会有活下去的机会。
反抗敬娘娘,他现在没有那个能耐,一百年前三阿哥就是最好的例子,他的死如今十七阿哥想起来，仍旧觉得恐怖不已。
对比起敬娘娘的手段，宋雁西她的搜魂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现在十七知道，老五和老七都不在了，自己即便是残体,但也是唯一的盛体选择,毕竟皇室已经不存在了,他们上哪里去找纯血脉的爱新觉罗氏？也正是这样，十七阿哥知道即便现在敬娘娘有多愤怒，都会保住自己的。
所以也不妨放下身段骨气,朝她求饶，“母妃，儿子只是一时糊涂，受人蒙骗，母妃一定要相信儿子。”
敬娘娘压根就没有去考虑他是真心悔悟还是假意求饶，因为她本身就不在乎，而是想从他口中确认，“老五和老七，当真已经死了？”
“儿子亲眼看到他们俩的魂珠了。”十七阿哥回道，心里有些担心敬娘娘不相信自己。
敬娘娘的确不大相信，因为他们俩的魂牌还没碎，就意味着他们俩还活着。不过如果真被炼制成了魂珠，的确不会影响魂牌，敬娘娘觉得自己需要确认一下，毕竟眼前的十七这个样子，作为盛体，她是有些嫌弃的。
直至她确认那五阿哥和七阿哥的确是已经不在了后，这才待十七阿哥脸色好些，示意他起身来，“他们俩不在了，往后你便是唯一的瑶台之主，莫要让母妃失望，至于你的那些魂魄，母妃会想办法召集回来，你也不必担心，去休息吧。”
养了三个盛体，现在居然只剩下自己最瞧不上的这个。
可是敬娘娘又能如何呢？只能将怒火发泄在被自己引入修罗道里的那一行人身上。
不过既然进入了修罗道，就没有半点生还的可能性了，让她有些后悔，早在将他们引入修罗道之时，该将其折磨一番才是。
不然实在是难解心头之恨。
而从她脚下告退下去的十七阿哥想，如今心中还一阵后怕，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如今的敬娘娘还是这样强大，宋雁西那一行人并不弱，她却轻而易举地就将他们给除掉了……
只是旋即想到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也没空去管别人了。方才敬娘娘说会将他其他的魂魄找回来，是不是找回来就意味着，自己的生命也算是走到了尽头，从今以后就再也没有自己？
他成为了唯一的盛体，那么他的灵魂和身体，都将奉献出去。所以十七阿哥这个时候是想逃的，但是敬娘娘怎么可能让他逃了呢？
他的身前身后，如今是十几个护卫寸步不离地‘保护’着，敬娘娘说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可事实上，不就是怕他逃了么？
所以此刻他的状况，其实也没比落到宋雁西他们的手里好多少，他们那队伍里，最起码还有少主人的存在。
越想越是不甘，性命是自己的，凭什么他只配做一个盛体？所以哪怕知道自己现在不过是四魂一魄，魂魄是再也不能分离了，但是为了逃走，他还是铤而走险，故技重施。
留下一魂，其他的三魂和一魄逃走了。
这是敬娘娘完全没有想到的，所以这些护卫们也没发现，直至将他送入寝宫中，敬娘娘让心腹婢女尔雅过来查看，发现竟然只剩下一魂，立即禀报敬娘娘。
可想而知敬娘娘知道后，是何等愤怒。当即命人去追缉十七阿哥！
只是哪里还来得及？十七阿哥这会儿已经逃到瑶台里，找到自己的尸体，然后逃出瑶台了。
敬娘娘她们是本事了得，但那也只是在琼台和瑶台里罢了，只要离开这里，她们的实力其实也不过尔尔，所以十七阿哥从瑶台逃出来后，就根本没有半点畏惧，头一件事情就是去找自己的魂魄，然后想办法通知主人。
而当敬娘娘知道十七阿哥逃出瑶台后，自己手里哪怕抓着他这一魂，但也没用了，毕竟尸体都被十七阿哥自己带走了。
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到底不是自己亲身的，这么多年本宫果然是养了一头狼崽子。”
尔雅如今却只担心一件事情，“三个盛体都没有了，到时候老祖宗要，咱们拿什么去做交代？”
这话倒是提醒了敬娘娘，顿时心如死灰，脸色苍白地跌坐在地上。
但这还不是真走到了穷途末路。
真正让她感受到绝望，是因这华丽的亭台楼阁忽然剧烈地晃动起来，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下面贯穿而上，那一刻她有种这个世界就即将要被劈成两半的错觉。
事实上她所在的琼台虽然没有真被劈成两半，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了，因为底下的修罗道居然和琼台连接在一起了，她亲眼看到自己手底下的奴才们一个个惨叫着被卷入这修罗道里。
等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勉强将那连接的地方堵上，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便见着一群熟悉的面孔。犹如看到恶鬼一般，惊呼出声，“怎么是你们？”他们怎么没死？
此刻的敬娘娘，再无当时宋雁西她们三差点沉沦其中的温柔美丽了，也因为这琼台差点就被毁掉，而显得狼狈不堪，发鬓散乱。
明明她是亲眼到这些人坠入修罗道的？为什么他们不但没死，甚至还从修罗道里逃出来？难道是因为刚才那意外么？
刚才修罗道与这琼台的连接通道打开，敬娘娘一直以为都是意外，却不晓得这意外是来自于宋雁西手中的开天剑。
当时候宋雁西他们发现上空的路被堵住以后，下面还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们吸入其中，无数的骷髅头从下面钻出来，意图将他们一起拽入其中。
宋雁西当时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只觉得危机四伏，必须马上想办法逃出去，所以最后拿出了开天剑，硬生生将这上空被堵住的来路给劈开了。
也打开了琼台和修罗道的连接处。
以至于这琼台那些修为低下的奴仆们，都纷纷坠入这修罗道里。
而他们反倒是逃了出来。
“为什么不能是我们？”宋雁西眼下已经将开天剑给收起来了，看着眼前形象有些狼狈的贵妃娘娘，想来就是大名鼎鼎的敬娘娘吧？
但是直觉告诉宋雁西，她可能还不算是真正的幕后大佬。毕竟按照常规操作，真正的幕后主使者一般都是冒头不露脸的。
所以又直接问她：“其他人呢？”当然问的不是掉进修罗道的那些奴仆。
这个时候敬娘娘已经调整好了状态，缓缓地站起身来，动作优雅地摘下自己的护甲指套，十指顶端立即冒出尖利颀长的锋利指甲。
就算是小塔看了一眼，也忍不住惊呼一声大哥。
不但如此，敬娘娘之前那输得油光整齐的发鬓，如今也散披了下来，随着她攻击的动作而猎猎飞舞着。“就凭着，你们有什么资格见老祖宗？”她怒吼着，忽然化出十几个分身，一时间也是气势高涨。
而宋雁西等人听到她的话，也十分满意，果然她真不是幕后大佬。“有没有资格，可不是你说的算。”
虽然不知道这敬娘娘到底有什么厉害的手段，但是宋雁西此刻已经开启了自己最擅长的法阵，里面再加一个攻击法阵。
简直就像是模拟出了一个修罗道。
不过不同于修罗道里那不断拉扯众人下去的骷髅，她这法阵里，是熊熊的烈火，不但如此，上空她还布满了雷电。
让这敬娘娘无处可逃。
敬娘娘起先是没有当这法阵怎么回事的，毕竟这里是琼台，什么法阵能困得住她？
不过到底是天真又没见过世面，宋雁西这法阵，连地魔都没有办法逃掉，更不要说不过是借着活人魂魄活了上百年的活死人罢了。
所以与从前进入这法阵的所有人一样，在短暂的不屑一顾之后，表情就变得慌张起来，迅速找出路逃走。
在她们看来，但凡是法阵，那必然是有阵眼，只要能将这阵眼破坏掉，那就自然能出去了。
所以敬娘娘和那婢女尔雅一直都在找阵眼，不像是从前被困在里的那些人一样，妄图逃到边缘。
不过就算是找到又如何？整个法阵宋雁西就是唯一的主宰，那阵眼也随着她的心思而随意变换位置。
所以很快趾高气扬的敬娘娘就放弃了，可也就在这时候，她的心腹婢女忽然朝毫无防备的她动手。
“你干什么？”敬娘娘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一手养大的尔雅会对自己动手，此刻她整个人就像是那断线了风筝一般，往下面的深渊里跌落而去，无数的不解和不甘化作这一句话从下面传上来。
尔雅收回手，满脸的紧张，心慌不已。可是她没有办法，她刚才看到敬娘娘的意思，是要屈服这些玄门中人了。
那时候尔雅只是想，虽然她不知道这些玄门中人来意到底是什么，但是他们前面毫不犹豫就杀了七阿哥和五阿哥，只留了十七阿哥来带路。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根本就不需要人质，只需要一个向导而已。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但是十七阿哥不是成功的逃走了么？所以她想活着，生怕敬娘娘抢了这个机会，因此只能先动手。
此刻反应过来，连忙朝宋雁西求饶道：“你们想知道，我都能告诉你们，但只求你们饶了我，我这些年也是被逼的。”她跪着，楚楚可怜地抬起头看朝宋雁西，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一双杏眸满是无辜。
饶她？那是不可能的。不过既然她有这觉悟，愿意交代一切，宋雁西也将法阵给关了，然后将她禁锢在另外一个小法阵之中，方便审问。
“你们的老祖宗哪里？”为何刚才这琼台如此大的动静，都没有能惊动她？这让宋雁西怀疑，这阴阳府只怕不单单只有阴阳两府那样简单。
所以除了这瑶台和琼台之外，必然还另有玄机。
果然，这尔雅如今只想坦白从宽得宋雁西饶命一条，宋雁西这才问，她立马全都交代了，“在瑶台和琼台的中间，还有一个小小的世界，老祖宗就带着荣娘娘住在那里，还有一位小阿哥。”
而这位小阿哥，则是老祖宗所生，但是因为当年老祖宗因为身体孱弱的缘故，所以这小阿哥生下来后，身体极差，根本就没熬过出月，便夭折了。
老祖宗一辈子嫁了两个男人，第二个便是前朝的某一位帝王，十分得宠，当时为了她，甚至险些遣散了后宫。
不过这位帝王却出现意外，走在了她的面前，以至于帝王死后，她被迫陪葬。
而在此之前，她一直都在想办法将自己的孩子复活，所以孩子的尸体她一直留着，甚至远渡重洋，找了一位暹罗的降头师，将这小阿哥的尸体以新鲜的血液温养着。
殉葬之前，她意外发现这阴阳府，在那位暹罗降头师的帮助下，从皇陵里搬到了这里，随后跟宫里不受宠，受打压的敬娘娘荣娘娘等人联系到。
也是这些娘娘的加入，使得她的富贵门出现雏形，接下来她自己成了这阴阳府的主人，凭着这阴阳府的优势，操纵了一批又一批的能人异士，帮自己在外收敛钱财。
不但如此，魂魄和新鲜的血液，一直源源不断。
他们这些人在阴阳府靠着新鲜的魂魄所炼制的长生丹永葆青春，而鲜血则一种用来温养这位老祖宗所生下的小阿哥。
“有那位降头师的帮忙，小阿哥留住了，但是却不能一直留在血池中，所以老祖宗想到了办法，打算给小阿哥找个合适的盛体，所以最后就选中了七阿哥他们几人。”
这些年，敬娘娘也一直按照老祖宗的命令教养他们三人，就等着到时候能让小阿哥满意，挑中一具作为身体。
而马上，小阿哥就要挑选盛体了，但是现在一具都没有……
宋雁西听出来了，这位老祖宗有今日的一切，跟那暹罗的降头师分不开的，所以便问道：“那降头师呢？”既然敬娘娘她们都能活着，想来那位降头师也还在吧？
但是出乎意料，只听尔雅说道：“老祖宗再自己学会了暹罗的降头术后，就将他骗入了修罗道。”但凡进入修罗道，无一人能生还，任由你有多大的本事。
这也让尔雅对眼前的宋雁西一行人很是畏惧的缘由之一。因为他们从修罗道里出来了，而且毫发无损。
而根据她的这些话，那么现在这阴阳府真正的主使者，就是这位老祖宗了。“如何去那小世界？”
尔雅闻言连忙起身，“各位随我来。”说着便领着他们一行人在这因为刚下和修罗道连接在一起，亭台楼阁都毁得差不多的所谓仙境中，然后在一扇看似普普通通的门前停下来，“就是这里了。”
打开这扇门，便是进入那个小世界之中。
宋雁西伸手过去，想进去，却被小塔给拦住，“姐姐，让她先进去。”以免她耍花招。
但是宋雁西又怕这尔雅趁机逃了，这已经逃了一个十七阿哥，现在不能让这尔雅再逃了。“放心。”垂头给了小塔一个放心的眼神，她率先进去。
打开门，与这琼台的残垣断壁不一样，这里仿佛就是一个宁静的世外桃源，既然没有那脸色白得犹如纸钱的护卫，也没有诡异的宫女小太监。
唯独让人觉得不舒服的，只有正前方那个血红色的池子。
想来就是温养小阿哥的血池了。
除此之外，一切都像是寻常老百姓家的后花园一样。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小了，可见这尔雅还真没说错，这里就是一个小小的空间，就像是当时来生井出现的地方一样，甚至头顶还有真实的阳光。
而因为她的出现，那血池里忽然冒出泡泡来，一个白生生的小脑袋从里面冒出来，满脸的天真无邪，“你是谁，我为何从前没有见过你？”
因为身体限制的缘故，所以这小阿哥的智商和声音都犹如二三岁的孩童一样。
“我新来的。”宋雁西话音刚落，身后小塔他们接二连三地进来。
自然也看到了这个池子里的小阿哥。
小阿哥一下看到这么多陌生面孔，十分兴奋地拍着小手，“快来和我玩。”尤其是看到熟悉的尔雅后，更为高兴，“尔雅姐姐你真好，又给我带来了这么多新朋友，可是这一次不要再放他们的血了好不好？我要他们跟我玩。”而不是要他们的血和自己玩耍。
血一点都不好玩。
尔雅听到他这话，心惊胆颤地朝宋雁西求道：“我也是被逼的，这里除了小阿哥以外，只有老祖宗和荣娘娘。”敬娘娘一般要坐镇琼台，管着三位阿哥以及无数的生意产业。
这种杀人放血的事情，当然只能是她来做。
宋雁西闻言，没说什么，而是直接往小阿哥身上贴了一张符。
符张落下，小阿哥立即痛苦地惨叫起来。宋雁西不知道他算不算是无辜，毕竟当时他还没有那想不想继续活下来的意识，可是却也是因为他，外面死了那么多老百姓。
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这罪过，终究是落在了他的身上。
小塔几人听到他的惨叫声，虽也有些可怜，但是谁也没吱声。毕竟理论上来说，他本来就是死人，该去死人去的地方，而不是以这样残忍的方式活下来。
而也因为他的惨叫声，立即将那老祖宗和荣娘娘给引过来。
此前尔雅说过，荣娘娘得以在这里一起跟着老祖宗照顾小阿哥，是因为荣娘娘是老祖宗的侄女，老祖宗也承诺往后小阿哥彻底地复活过来，长大后，就让荣娘娘嫁给小阿哥。
两人纷纷赶来，见到血池里面已经在宋雁西的符张下融化得只剩下半个身子，已经不叫了的小阿哥，顿时眼睛都一片血红，不由分说就朝宋雁西疯狂地杀了过来。
幸好宋雁西早就有所准备，当即法阵一开，直接将她二人困在其中，不容她们挣扎，然后拿出三味真火符。
刹那间两人便燃烧起来。
可这还没算完，宋雁西还在打着手诀，随着她翻飞的手指，法阵里的火势越来越大，两人的惨叫声逐渐变小，但这个小世界却在顷刻间坍塌。
见此，尔雅趁机要逃，不过这时候那老祖宗竟然从法阵里逃出来，朝着众人扑过来，尔雅便正好撞了上去，顿时也惹上了大火。
而这个时候小世界已经坍塌完了，天上那原本真实的阳光离他们越来越远，最后化作虚无，而四周的场景则是琼台里的飞楼残址。
“走！这里很快就会全部坍塌掉。”宋雁西此刻已经晓得了，这个小小的世界便是这阴阳府存在的核心，而现在这核心被毁，阴阳府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阴阳府不存在了，这琼台瑶台从今以后，就只是一堆长满杂草的废墟。
而阴阳府不存在，那里面就算是侥幸逃过的小妖怪们，自然也逃不过，那修罗道也彻底地被封死。
一行人惊慌地从里面逃出来，发现那面镜子也因为阴阳府被毁的缘故，如今开始破碎，宋雁西眼疾手快先保住了一块大些的碎片。
下午，他们离开了阴阳府，而阴阳府四周的群山也严重受到了影响，如今全都坍陷下去，原本的永夜，也被烈阳所照耀着。
附近的老百姓们原本只听到那山崩地裂的响声，还以为发生了地震，也来不及收拾行李，赶着牛羊就要逃。
可是走出不远，就发现他们这里并没有受到牵连，所以几乎都停驻了一下来，然后亲眼看到这群山的消失，以及那总是被永夜笼罩的黑暗之地，也逐渐被阳光所填满。
他们不知情，只是知道那就像是地府一样，常年笼罩在黑暗里的大山现在不在了，所以都吓得连连磕头，以为是神灵驾到。
一个个虔诚不已。
而宋雁西他们当晚便从牧民书里买了几匹马离开。她原本的计划，还想将富贵门里所有漏网在外的人员名单拿到的。
但事与愿违，那老祖宗忽然出现，宋雁西直觉如果自己不能马上杀了她，与她纠缠下去的话，只怕是后患无穷，所以当时几乎没半点犹豫，就扔出了三味真火符。
果然，这老祖宗的厉害程度远超自己的所预想，都被烧成那样了，她竟然还能从法阵里逃出来，幸好被那尔雅给撞了上去。
自己在尔雅身上又下了禁制，方制住了她。
只是宋雁西在尔雅身上下禁制，本来就是以防万一她逃走，毕竟她知道的不比那敬娘娘少，宋雁西原本就是想留着她，继续从她口中将这富贵门的所有生意和人员找到的。
哪里晓得会出现这样的意外。
所以这富贵门算是灭门了，又不算。
总部虽然是不存在了，但是下面的那些小鱼小虾也不敢小觑，尤其是他们都十分聪明，专门躲在那些偏远的小城镇里杀人。
偏偏那样的小城镇又十分落后，消息封闭。她就算是想要根据命案查出这些镇子，也难。
还有那十七阿哥也逃了，他当时对小塔的态度，如今在宋雁西的心里仍旧是挥之不去，而且他的顺利逃走，也直接证明了当时他躲过了自己的搜魂之术。
所以那时候自己问到的答案，只怕有一半是假的吧？
因此第二天在一座小镇子上安顿下来，她便拿出了那块镜子碎片。
“姐姐，这镜子如今已经成了这样子，咱还是别去冒险了。”小塔见她想要进去，便劝导着。
可宋雁西不进去的话，她就没有办法弄清楚这十七阿哥口中的所谓主人是谁？反正十七阿哥的主人肯定不可能是敬娘娘的。
所以她一定要进去的，“我有开天剑和女娲树跟着，你们在外给我护法，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她说着，便立即进入那镜子碎片中。
小塔拦都拦不住，想要跟着追进去，可是那能回来的玉佩只有一块，只能带一个人回来。
等着宋雁西进去后，才后悔自己该让女娲树带上自己的……
只是这个时候已经晚了，一面喊了小银和嘲风来跟着护法。
两人得知宋雁西竟然就这样不打一声招呼便进去，到底是觉得胡闹。
可是现在她都已经进去了，除了老实护法，还有什么办法？
只能祈祷她能安全归来，毕竟这镜子已经破损了，谁知道进去的又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呢？
说不准也跟着镜子一样，是个残破的世界。
而此时此刻的宋雁西，则是回到了明末之时，也就是小塔和她阿娘分开的时候。
但可能是因为这镜子破损的缘故，所以她没有直接出现在小塔和她阿娘被猎妖人追捕的那晚上，她也没在北平府。
而是在晋中。
小塔的事情，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不单是小塔自己说，老龙也说过。所以算着时间，这还没到小塔和她阿娘逃到北新桥的那天晚上。
所以她马不停蹄就往北平府赶去。
这个时候的玄门，比民国时候还要鼎盛些，猎妖人也有很多，加上正逢着大明气运将近，以至于许多玄门中人都觉得是妖魔邪祟作乱，坏了国运，使得这些鞑子想要入关。
所以整个玄门中，正好掀起一阵抓捕妖魔邪怪的大风。想要以这样的方式保住汉人的江山，因此可想而知，这一路上宋雁西到底是遇到了多少猎妖人。
她在民国的时候，一直都以为妖魔鬼怪太少，都是因为唐末时的天罚缘故。可现在看来，自己大错特错了，这妖魔鬼怪和人也是一样，生生不息的，只要没有灭族，自然是会繁衍自己的种族。
所以民国的妖魔鬼怪太少，都是因为这个时候被玄门中人给抓得差不多了。
再过一日，她就能到北平了。只是因为战乱的缘故，所以镇子上这个时候反而像是那修罗场一般，她就像是当时刚到民国来时，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多插手回不去，所以不敢多管，一路的日子完全可以说是摸着石头过河。
也就为了躲个眼不见心不烦，专门找偏僻的野外露宿。为此没少被那些猎妖人当做是女妖，加上她这张脸过份明媚的缘故，一般情况下，压根没人听她解释，上来就直接朝她扔法器。
月朗星稀，来了这里以后，这大抵是最宁静的一个夜晚了。
她今晚歇息的地方是一座废弃的义庄，建造在半山腰上，看着这位置，想来当时负责修建这义庄的人是有些道行的。
试想她在民国那样一个过得精致的人，到了这里，却是每日露宿荒郊野外，连女娲树都很吃惊，闲暇时候少不得与她侃调几句，“小姐对小塔真好，什么时候对我主人也这样多用心几分就好了。”
宋雁西已经懒得再和她解释自己和谢兰舟是不可能的。不过自己欠了谢兰舟的大人情，以后他和臾央正面交锋，自己一定要冲在前面，算是还了他将女娲树和开天剑借给自己的报酬吧。
她想着，一面信步走到了义庄外面，翻身落到义庄这堆满了梧桐落叶的屋顶上。
头顶上，一轮银月华光照满屋檐，她这个时候才觉得世界真是奇妙至极，从那样一片小小的镜片里，她便到了小塔幼年之时，而看到了这月光，也自然地想到了现实里，不知自己进来了这么多天，他们是不是担心坏了？
可惜，她还没到那日，她若是现在回去的话，只怕是前功尽弃了，下一次回来，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好运气。
虽然从镜子里进来，没有直接到自己想到的那天晚上，可是这次好歹离得不远。
正想着，忽然听到一阵轻轻的细碎声，偶尔还有被晒干的梧桐叶子被踩碎时裂开的声音。
这不是人，如果是人，应该有气息。
但如果是妖魔鬼怪，为什么自己又没察觉呢？宋雁西好奇不已，一面转过身，只见那明亮的月光下，还真走来一个人，只四肢僵硬无比，且面色苍白。
不过距离太远，没看清楚他到底长什么样子，只觉得他那脸白得不像是活人。
他根本就没有发现宋雁西，而是认真地平衡着自己的四肢，走到那树枝稀疏的地方，银色的月光穿过树枝落在他的身上，他便仰着头满足地大口吸着月光。
是具尸体，里面却有一个灵魂，可是身上没有半点妖魔鬼怪的气息，也没有活人的生气。
既然不是人，也不是妖魔鬼怪……那他算是什么？
不过在遍地的猎妖人的山里，他还能出来晒月光，只怕也正是因为他身上不具备任何属性，以至于猎妖人没有发现他。
宋雁西平生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奇怪的僵尸，所以没有动，只静静地坐在屋顶上看着他。
他在那里吸了几口月光，似乎不满足，然后继续费劲地向前移动脚步，学着人的脚步。
但是因为他僵硬的四肢，半天才挪动一步，中途还险些摔倒好几次，看得宋雁西心惊胆颤的，险些过去扶他。
而且照着他这样的速度，只怕等着太阳升起，他也不可能爬到房顶上来。
对方的目标，就是这屋顶。
所以宋雁西犹豫了再三，当然大部份是出于她的好奇，便跳下去，一把抓着对方的后领，将他给提上来，放在屋顶上。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这小子真高，自己竟然才到他的肩膀，所以抬头朝他脸上看过去，原本她就是想看看，牙齿多长了而已。最是最基本判断僵尸年纪的方法。
但是当她看到对方的那张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之后，一时就给惊住了，以为自己花了眼，连退了两步。
随后反应过来，忙唤着女娲树，“你快看，他是谁？”这人，到底是谁？
或者不能称他为人。
女娲树刚睡下，忽然被她唤醒过来，懒洋洋地抬眼看去，一时也愣住了，随后激动地从宋雁西的手腕上跳下来，激动高兴地叫道：“主人！”
但是对方好像什么都不懂，就只晓得要吸月光，连被宋雁西带上屋顶，他也没想着要去感谢宋雁西。
所以更不要指望他能给女娲树什么回应了。
一直示视宋雁西和女娲树为无物。
大半个晚上，他都在专心吸月光，直至到了后半夜，他要下去，但是试了几次，发现自己不敢跳，所以目光朝着宋雁西投递过来。
明明眼神里没有一点感情，但是宋雁西觉得他应该是想让自己送他下去。
所以鬼使神差走过去，将他安全送到地上，然后看着他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跟树懒一样慢吞吞地移动着步伐，往义庄后面一处埋藏在落叶里的棺材里躺进去。
还顺手将棺材盖子给盖上……
别说这安全意识，还是挺强的。

第111章
女娲树的目光一直是追随着这小僵尸的,见他进了棺材，不甘心地想要追上去，但是被宋雁西一把拽住了,“你干嘛？”一面示意她，太阳快出来了，难道还想将人从棺材里拽出来继续问么？这都问一个晚上了，真能回话，肯定早就回了。
女娲树转过头,果然是东方日初，只能无奈叹气，沮丧地蹲坐在地上。不过片刻又转头朝宋雁西问：“那你推衍一下,萧渝澜的前世？”
宋雁西摇着头，“他没有前世。”最起码自己此前就一直没有推衍出来。
所以眼前这个小僵尸，可能只是和谢兰舟长着同一张脸而已，与谢兰舟应该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但是女娲树却将树枝攀在旁边的老树上,“反正还有三天的时间,咱们在这里多等一晚。”她还是不甘心,而且天气这样好，昨晚十五今晚十六。
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晚他肯定还会再出现的。
她这也不是什么过份的理由，而且这一路上也帮了自己很多，这点小小的要求宋雁西当然不可能拒绝。
所以只能陪着她在这义庄里等着。
昨晚一宿没睡好,都盯着小僵尸看去了。
所以她白天便爬到梁上休息,只是这天还没黑就被女娲树吵醒。
原来是几个猎妖人从这里路过,女娲树多少也算是异物，所以吓得连忙变回手镯回到宋雁西的手上，只是刚才残留下的异样气息,已经让这些猎妖人坚定了此处必然藏着小妖怪。
便在义庄里搜寻起来，最后翻了个底朝天，除了一些陈年无人认领的老尸之外，一无所获。
正要离开，有人发现了梁上的宋雁西。
和此前一样，一张符箓朝着她招呼过来。
宋雁西一把将符纸抓在手里，翩然洒脱地从梁上跳下来，将那符纸扔回去，“看清楚了再动手。”
那几个猎妖人都是少年少女，见到她这样的容貌，几个少年愣了一下，一双眼都移不动开，哪里顾得上去判断她是人还是妖。
至于这几个少女，则因为同行师兄们的目光，坚定地认为被宋雁西这个妖孽迷惑了，直接就上手。
宋雁西手里只有在来的路上花两个铜板买来的桃木剑，但是这一挥，硬是挥出了手握开天剑的气势来，将那几个少女都吓得连退了几步。
也瞧见了她手里的桃木剑，有些愕然，也有些不大相信，“你当真是玄门中人？”但是，为何长了一张妖怪的脸？
宋雁西见她们收手，这也才将桃木剑收起，收剑的动作也是行云流水。更引得那几个少年惊叹连连。
“是，连夜赶路，在此处休息，有什么问题么？”她说着，便翻身跳回梁上，打算继续休息。
那几个少年少女面面相觑，见她这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加上刚才他们将宋雁西当做妖怪，也不好再继续多说什么，只能离开了。
他们倒是走了，但是宋雁西却觉得不安全，只盯着这女娲树，“你老实些罢。”她这样频繁出现，引了猎妖人过来，白天尚且还好。
若是晚上让他们撞见晒月光的小僵尸，那小僵尸多半是要凉透了。
女娲树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猎妖人。
月上树梢，棺材板子从里面被推开，小僵尸又从里面出来了，目标还是房顶，这里能吸取到的月光最为充裕。
宋雁西见他动作慢吞吞的，白浪费了多少时间？所以和昨天一样，顺手帮了他一把。
上了房顶，还是和昨天一样，他专心致志地晒月光，宋雁西也在旁边打坐休息，反正这小僵尸也不会说话，既然都答应女娲树留下来，就索性在守他这一个晚上吧。
时间过得很快，或者说这小僵尸很会管理时间，还剩下两个小时东方就会翻出鱼肚白的时候，他起身朝宋雁西靠近过来。
意图很明显，想让宋雁西送他下去。
已经睡着了的宋雁西睁开眼，看到咫尺再近的小僵尸，被他那惨白的脸吓得不轻，反应过来他想干嘛后，打着哈欠道：“要不，再晒半个时辰，我一会儿直接送你回去。”
小僵尸听了，坐回原位。
然后不多一秒也不少一秒，一个小时候他又来找宋雁西。
宋雁西将他带下房顶，直接送到棺材口。
她也打算启程离开，没想到这时候忽然有一股妖气正朝着自己这里飞快靠近过来。
有妖怪，那就意味着会有猎妖人，所以哪怕知道这小僵尸没有半点妖魔鬼怪的气息，但为了安全起见，宋雁西还是往他的棺材上面盖了不少落叶。
也是这时候，那虎妖靠近了，他已经受了重伤，看到宋雁西的时候，估摸着宋雁西这张脸真的太像是狐狸精了，所以直接把怀里的奶娃娃递给她，“你快走，后面有四五个猎妖人，帮我把孩子送到北平府水车胡同王家。”看着奶娃娃的目光，满是眷恋不舍。
宋雁西莫名其妙被塞了一个小奶娃，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忽然就几道金光落下，原来是几道符箓，当即就融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囚笼。
不但是将那虎妖关在里面，顺带宋雁西和她怀里的奶娃娃也被关在里面。
“妖孽，看你还怎么逃？”一个身着黄色道袍的中年率先赶到，看到笼子里多出来的宋雁西，“想不到还有一个！”
虎妖看到被同样关在这笼子里的宋雁西，自责不已，但是却不愿意就这样放弃，看了看宋雁西一眼，“我反正已经活不下去了，一会儿自爆元神炸开这笼子，里快速离开。孩子就拜托你了！”
宋雁西和这虎妖离得很近，他的身上并没有什么杀孽。当然，不可能没有，毕竟作为一个肉食动物，他应该是做满了功德，将身上的杀戮都给抵消了。现在唯一的不该应该就是跟凡人女子结成夫妻，生下这个小半妖。
她怀里的这奶娃娃，屁股上有条毛茸茸的小尾巴。
但是这罪不至死，“不用，你要是不在了，你的孩子怎么办？”他让自己送孩子去的地方，应该是孩子的外祖家，万一人家不认这小半妖呢？
这话倒是提醒了虎妖，可他就算是想活，这些猎妖人能放过自己么？还是自己身边这狐妖能有办法？
而就他们俩说话间，其他的猎妖人也赶过来了，看到笼子里多出来的宋雁西，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满脸兴奋正要将收笼子，没料想宋雁西直接伸手将笼子给毁掉，而且还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此举不管是这些猎妖人，还是这虎妖都愣住了。
倒是那个最开始来的中年黄袍道人反应过来，诧异地看着宋雁西，“你也是玄门中人？”一面示意宋雁西快将那小半妖给自己，这样就算没了笼子，也能让这虎妖伏法！
虎妖再知晓宋雁西是玄门中人后，一时绝望不已，自然而然地认为宋雁西也是猎妖人，所以他是亲口将自己的孩子送到猎妖人的手中？
却听得宋雁西说道：“这虎妖身上并没有半点罪孽，这小半妖也才出生，并未祸害苍生。”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中年黄袍道人给打断，“你什么意思？”他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觉得宋雁西要保护这虎妖父女俩。
果不其然，宋雁西走到虎妖身旁，“今日我在，你们谁也伤不了他们。”她是真的不想管，也怕自己插手后再也出不去，但是事情就发生在她的眼前，她不能不去管。
若是今日眼睁睁看到这虎妖父女俩死在自己的面前，往后必然会在自己心头挥之不去。
她一直以来，都是随心而活的。
“你疯了！要不是这些妖魔横行，国运怎会如此？那些鞑子怎么敢杀进来？”其中一个猎妖人叫跳起来，将这国家大义搬出来。
宋雁西却是一脸不屑，“这世间没有什么是亘古不变的，人会有生死，春夏四季交替，王权更换，一样都是世间常理罢了。妖魔纵有残忍害人的异类，可是这国运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莫要把君王的不贤无能责怪到他们的身上去。”
“诡辩！”中年黄袍道人听到她这番言论，倒是想起了一个人，听说一百多年前，也有一个小道士这样说过，他说妖魔鬼怪和人都是一样的，他们只是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出生，成了异类而已，但是人有好坏，妖魔鬼怪也是一样，只要没有做过伤天害理之事的妖魔鬼怪，他一律放过。
眼前这宋雁西，在他眼里就和当年那个小道士一样，不由得冷笑道：“你既然也是玄门中人，那应该也听说过容徵的事吧？”
宋雁西又不是他们这个世界的人，哪里晓得。
但是一旁的其他猎妖人却替她解惑。
“那容徵？听说当年是玄门中千年难遇的天才，可是偏偏有颗悲天悯人的心，若是只对着人还好，偏他比佛门子弟都要博爱这世间万物，不知道从他手底下逃走了多少妖魔鬼怪。”
因此，他被整个玄门中人诛杀，拔出元神，锁在一处阴寒极地，还加盖了一道封印，压得他永世不能超生。
说完，朝宋雁西看过去，“这就是玄门中叛徒的下场！你也要试一试么？”
虎妖也知道这容徵，所以试图从宋雁西怀里将女儿接过来，“这位女道长，多谢您的好意，我父女俩想是命数将尽，您走吧！”
可是宋雁西现在已经是猎妖人眼里的异类，容徵第二人，怎么可能就此放过她？所以听到虎妖的话，也是真害怕她逃走，几人默契地朝她动手。
但是他们哪里是宋雁西的对手，顷刻间就被宋雁西压得节节败退，竟然就逃了。
宋雁西将那小半妖交给瞠目结舌的虎妖，“这世间如今既然不容你们，那你就去黑礁城。”
虎妖连连点头，反正娘子已经为自己而死了，如今只剩下女儿和他相依为命。
朝宋雁西跪下拜了三拜，“多谢您的救命之恩！”
这时候宋雁西又给了他一张符，“带在身上，保你能顺利到黑礁城不会被猎妖人发现身份。”
虎妖感激涕零地又磕了几个响头，然后揣着符抱着孩子朝着黑礁城的方向飞快走了。
宋雁西看了看小僵尸的棺材，因为刚才的打斗，他棺材上面的落叶又被剑气吹开，棺材又暴露了出来。
给他盖好，天也大亮，启程往北平府去。
而那些猎妖人召集了不少猎妖人，又来此处寻找她这个玄门中的败类，自然是搜寻无果，气急败坏之下，将这义庄给直接毁掉了。
殊不知这义庄毁坏的那一瞬间，原本躺在棺材里的小僵尸猛地睁开眼睛，纯净的目光里，忽然有了那瀚海星辰的光芒。与此同时他也觉得身上的束缚忽然消失了一样，浑身轻松，四肢也不似从前那样迟钝了。
他从棺材里爬出来，正好遇上雨夜，摘了一片芋头叶撑在头上，朝着北平的方向走去。
宋雁西眼下就住在北平城里，她傍晚的时候去崇文门看过，宋家还没搬来，所以便又到了离北新桥近一些的街市，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如今外面下着大雨，她不由得想，那小僵尸应该今晚不会出来了吧？
还有他到底是什么生物，为何没有半点气息呢？他棺材所停放的那义庄，每日还不知道多少猎妖人从那里路过呢。
尤其是今天，那几个猎妖人还因为虎妖父女俩的缘故，停驻了那么久，也竟然没有半点察觉。
她想着，女娲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不是日子出了错？观这天象，明日后日都只怕是没有雨，小姐要不要去北新桥附近？”
这倒是提醒了宋雁西，果然抬头看了看着天象，掐指一算，还真是没有雨。
而小塔和她阿娘逃到北新桥那天，正是雨夜。
莫不是小塔记错了日子？所以连忙取了蓑衣斗笠船上，往北新桥那所落脚附近去。
这个时候已经是子夜时分了，早就过了宵禁之时，所以街道上连打更的更夫都瞧不见，除了那黑茫茫的雨帘之外，没有一个人影。
宋雁西也就没敢走在街上，直接踩过那片片瓦砾。
没想到这上了房顶，才看到这房顶上像是她一样的玄门中人还真是不少。
因大家都戴着斗笠，又隔着雨帘，根本没有办法分清楚谁是谁，有人显然将她当做同伴了，朝她比了个手势，那意思好像是什么，宋雁西哪里懂？
只不得已翻下屋檐。
现在她不但是要躲着普通老百姓，还要躲着这些玄门中人。
没法只得用隐身符去锁龙井。
想是因为下大雨的缘故，这锁龙井里今日特别不安宁，里面传来一阵阵水流被搅动的巨大声响，宋雁西才到附近，忽然觉得气氛不对劲，还没等她看清楚，一只巨大的穿山甲落凭空出现在锁龙井，随后往井里扔了一物，随后便传来惨叫声。
宋雁西这才发现她的后背上，坚硬的甲片竟然已经被贯穿，甚至还粘着一张巨大的符纸。
井里，她似乎听到小塔熟悉的声音传上来。
七八个猎妖人接二连三，纷纷落在锁龙井四周，有些遗憾地往井里看了一眼，“让小的那只逃掉了。”
有人言语，“无妨，底下那老龙最厌恶外来者。”所以那小妖是活不下去的。
而原本绝望的穿山甲听到这话，像是放心了一般，竟然选择自爆元神。
就这样没了，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宋雁西感觉自己看了个寂寞，什么有效的消息都没有，这一切和小塔的回忆压根就没有什么区别。
“可惜了。”这些猎妖人看着自爆元神的穿山甲，走过来看了看，颇有些惋惜，本来还想用那穿山甲的甲片打造一套法器的。
随后清理了现场，便匆匆离开了，宋雁西这才朝井边走过去，往深井里探了探，犹豫着要不要下去。
“还是不要吧，小姐若是下去了，那老龙现在就把小塔交给小姐，咱们带出去，岂不是就有两个小塔了？”女娲树见她意动，连忙出言提醒。
宋雁西愣了一下，两个小塔是不可能有的，如果自己真将这个小塔带出去，那么就没有外面的小塔了。
所以终究是没有下井，不过可以证明，小塔的母亲的确是这只穿山甲。
那么十七阿哥的那些话，自己应该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了。
她随即让女娲树找出十七阿哥手中得到的那块玉佩，发现竟然只剩下半块了。
当场就傻了眼，“完了，什么时候碎掉的？”
女娲树这才留意到，也慌了神，“咱们会不会就回不去了？”而且这玉是不是进来的时候，就只带了半块？
可这不对劲啊，宋雁西记得进来的时候还检查了一下，完好无损。而且又是存放在女娲树那里，如果就算是碎成两块，那另外一个块也应该在她那里。
只叫她快些翻找。可惜翻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寻到这半块玉的踪迹。好在宋雁西想起女娲树那天在义庄的时候，差不多出来了一个晚上，没准就是那时候掉的，于是当即准备去那义庄寻找。
不然没了这玉，她还怎么回去？难道就苦等几百年么？
等几百年到了民国，小塔他们还在么……
只是还得等天亮，所以先回客栈休息。
等着天一亮，便立即出城去，一路快马加鞭，路上遇到一群逃难到北平府的老百姓，一个个衣衫褴褛，枯瘦如柴。
想是一路走得劳累，所以全都坐在路边休息，见着这路过的人，就过来哄抢。
宋雁西是带了些干粮，但几乎都在女娲树那里放着，总不可能在这青天白日里一下变出来吧？
但这些老百姓围住她不放，她也不敢硬闯出一条路，只能勒紧马儿脖子上的缰绳，以免不小心踢到老百姓。
然而就在这所有老百姓的哄抢中，坐在树下的那个年轻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不过让宋雁西抬头看过去，还是因为感受到了对方的目光，好像一直盯着自己。
所以她才看过去的，却没想到竟然又看到了谢兰舟的同款脸。
那一瞬间，她真以为自己魔怔了，见着僵尸是谢兰舟，现在看到逃难的老百姓还是谢兰舟。
她就纳闷了，她也没怎么想起谢兰舟，怎么看谁都是他呢？
可就在她疑惑之际，那人站起身来了。
他这一起身，宋雁西便认了出来，这不就是那个小僵尸么？他白天怎么出来了？当时吓了一跳，眼见着他要从树荫底下走来，连忙出声喊道：“别过来！”
但是，四下围着她的老百姓们以为是宋雁西驱赶他们，不但不走，那些颇有精神的年轻人则直接跳上她的马。
她没办法，只能从马背上下来。
顷刻间，那活生生的一匹马，就被这些逃难的老百姓们扑倒，也不知道谁先捅了一刀，紧接着在马儿痛苦的嘶鸣中，不断有人补刀。
那迸流出来的鲜血，大家真相将头凑过去吸食。
这一幕落在宋雁西的眼里，她虽晓得这些人是饿极了，可是他们的样子却更像是妖魔鬼怪。
反而是树荫下因为自己的话而愣在原地的小僵尸，他更像是人。
只是也就她这吃惊的片刻间，男人拿着刀，女人拿着手里的铜簪，大家就这样活生生将马给分尸，各人提着自己的那一块，快速地召集着家人生火。
宋雁西倒吸了一口冷气，连忙朝着小僵尸走过去，“你怎么出来了？”
小僵尸的脸上没有什么喜怒，不过却朝宋雁西伸出一手。
宋雁西不解他这是什么意思，好奇地看朝小僵尸，却见他将手心摊开。
里面正是宋雁西想去义庄寻找的那半块玉。顿时又惊又喜，“你是专程给我送这玉来的么？”当下心中又感动，纵然他不会被猎妖人们发现，可是他行动缓慢，走到这里该是费了多大的劲……
不对，宋雁西这才想起刚才他起来的时候，行为举止好像跟正常人无异。不过即便如此，对于他给自己送玉来，还是感激不已。
当然，心中也好奇他怎么知道自己来北平府？不过觉得当下最要紧的，还是让他回去，免得被猎妖人们发现了，不然难逃一劫。
所以便趁着那些老百姓们在烤马肉的时候，拿出一把扇给小僵尸撑着，“我送你回去。”或者，重新给他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
但是没想到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是她！”
宋雁西觉得这声音有着那么几分耳熟，像是在哪里听到过一样，所以听到这声音后，条件反射性地就想要躲开。
果不其然，她拉着小僵尸躲开的那一瞬间，一支剑落在她原本所站的地方。
随后十几个猎妖人同时出现，将她给团团围住，为首的便是当时在义庄抓虎妖的那个黄袍中年道人。
此刻他一脸正义言辞地指着宋雁西骂道：“就是这个玄门中败类，是她放走了那虎妖！”
随着他义愤填膺的话音响起，无数的声讨在宋雁西的耳边响起。
而这些话音也引来了烤马肉的老百姓们，现在他们几乎都认定了猎妖人的话，天下变成这样，他们无处可依，就是因为妖魔鬼怪祸乱，使得国运衰败，四处战火连连。
也就默认了玄门中这些猎妖人的话，只要杀尽了这人间的妖魔鬼怪，就能还天下一派清明。
所以对于这个放走了妖怪的宋雁西，一时间也是憎恨不已，甚至已经将宋雁西跟那些妖魔鬼怪归纳为一类，顷刻间全都围了过来。
宋雁西眼见着自己一下就被围得水泄不通。原本如果只是这些玄门中人的话，倒不在话下，可是这如今这么多普通老百姓，哪里方便她动手？
那些玄门中人显然也看出了宋雁西不敢对这些老百姓动手，好不得意，直接朝她叫嚣着，“怎么？你的道法不是很厉害么？那你动手啊！”
这分明就是故意而为之，身为玄门中人，怎么可能对寻常老百姓动手？
而随着这玄门中人的声音，那些老百姓虽然没有直接像是对待马儿那样对待宋雁西，但却捡起地上的泥土碎石，纷纷朝着她砸过来。
她正要设下护身法阵，没想到小僵尸忽然将她抱着怀里，高大的身躯将她笼罩着，宋雁西当时就懵了，靠在那没有心跳没有温度的怀中，耳边在老百姓们怒骂她是败类的噪杂声中，似乎听到了一句‘不怕。’
他这是在安慰她么？
对于将宋雁西护住的这小僵尸，老百姓们自然是将他和宋雁西一视同仁，下手没有半点仁慈，有人甚至直接扔出了那还带着火星子的柴火。
但凡手头上能捡起什么，都纷纷扔过去。
那些玄门中人见到这一幕，十分满意，一个个满脸正气，好似此刻在做的是什么替天行道的大事。
但是很快，有人发现那些带着火星子的柴火和鹅蛋大的石头砸到小僵尸的身上，他竟然都没受一点伤，这哪里是正常人？
所以立即叫道：“不好，这人也是妖！”
一面祭出剑和符纸，朝着小僵尸的后背刺过来。
宋雁西在听到对方的话后，才反应过来，连忙要设护身法阵，却发现此刻自己的体内空荡荡毫无一丝灵力，她拿出的符纸根本就用不上。
耳边也响起女娲树的声音，“小姐，忘记和你说了，你自从来到这里后，灵力就时有时无。”应该是那镜子破碎的缘故。
但是此前每次宋雁西需要用灵力的时候，都没出现过岔子，所以她就懒得和宋雁西提。
哪里晓得这关键时候……
于是也不顾一切现身，直接将那剑给卷起扔到一旁。
这下可好，小僵尸的身份是没有被直接坐实，但是女娲树的出现，却是直接就证明了宋雁西包庇妖怪，成了她与妖魔勾结的铁证。
那些老百姓顿时被女娲树的出现吓得纷纷四处逃窜，留下来的玄门中人却是一切看家本事都纷纷朝女娲树奉上。
可女娲树其实没有多大的攻击力，她只能是个好辅助，所以面对这么多玄门中人的攻击，根本就应付不过来，不过片刻间就落了下风。
无奈地朝宋雁西大喊，“小姐你带他先逃。”不管如何，她就认定了这个小僵尸肯定就是主人的残魂，不然为什么这些玄门中人这么久才发现他的身份呢？
宋雁西倒是想的，但是现在她没了灵力，就是一个娇滴滴的弱女子，她平生最弱的时候，也就是刚穿到民国的那天，还病恹恹地躺在床上。
但那时候好歹还有些灵力。
而现在什么都没有，真正的手无缚鸡之力。所以她怎么带着小僵尸逃？
加上那些四处而逃的老百姓们根本就没真的逃走，就在这远处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和小僵尸。
此刻是真正地走到绝境。
就在她无计可施之际，小僵尸忽然抓起她的手，朝着义庄的方向跑过去，可是这前面，同样有不少老百姓。
还没等他们俩靠近，那些老百姓就直接冲上来，各种拳脚招呼，甚至手里的小刀也都纷纷扎了上来。
宋雁西一直被小僵尸死死地保护着，倒是没有遭殃，但是感觉到小僵尸身上挨了多少伤。
等着两人狼狈不堪地逃进旁边的树林里，逃了出来，宋雁西看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他，忍不住问：“怎么不还手？”
小僵尸一脸淡然地坐在河边，动作娴熟地将自己断掉的腿骨按进那没有一丝血液的身体里。
他的身体里没有血，宋雁西看着这一幕，也不知道他疼不疼，想要过去帮忙，毕竟他的背后，还插着几支妇人的荆钗和男人们的匕首和小刀。
但是她才起身，小僵尸就回头朝她看过来，“不疼，不打。”
宋雁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这不疼是和自己说的，不打则是回刚才自己问他为什么不还手的话。
起身走过去，虽然知道他可能真的不疼，但再拔下那些匕首和荆钗的时候，宋雁西还是觉得自己的鼻子有些发酸。
她自打出生到现在，头一次这样被人保护着，对方为了自己，何止是两肋插刀。
她对他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帮他上房顶两次罢了。
所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你不要跟着我了，去黑礁城吧，那里没有人会觉得你是异类。”
小僵尸这次没有回她，他们就这样在小河边待着，等着半夜的时候，女娲树才找来，受了伤，一来就回到宋雁西的手上沉沉昏睡过去。
“咱们走。”宋雁西不确定那些猎妖人有没有追在女娲树的身后。
小僵尸连忙起身，紧紧跟随着她的身后。
宋雁西本来在女娲树回来后就打算回到现实里的，但是又不忍心就这样将小僵尸给抛下，所以决定在附近给他找个安全的地方。
然后教小僵尸如何设护身法阵，又教他用学会了用隐身符。
虽然效果不长，不如三头魇那样召唤出来，就一劳永逸，但关键时刻总是能有用处的。
这样的话，就算小僵尸被那些玄门中人发现，也能用隐身符逃走。
见他都学会了，宋雁西也打算回去了，却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因为自己现在身体没恢复，压根就没有办法用这玉回去。
此前女娲树说她的灵力也是时有时无，所以她一直以为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恢复的，哪里晓得这都快过了一天，仍旧是没有恢复。
没有办法，她现在这样，真让玄门中人遇到，死路一条。说不定还要被高高挂在城墙上示众，这就是玄门叛徒的例子。
所以只能先跟着小僵尸相依为命。
天亮的时候，又遇到些往北平府去的难民，两人混在其中，正好听人说起那义庄被玄门中人毁掉的事情。
有人说：“毁掉了正好，死了就一把火烧掉，把尸体放在那里做什么？怪吓唬人的。”又说自己某一次去那义庄避雨，听到里面的棺材里发出响声云云。
宋雁西听到，觉得有些可惜了，那义庄建得非常讲究的，而且可能当初建造，本意就是为了镇压某些邪物存在的。
如今被这些玄门中人毁掉了，也不晓得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想到这里，忽然朝着身旁乖巧地学着难免们蹲在地上歇息的小僵尸看去，难道就是为了镇压他？
但不应该吧？他的棺材几乎就在地面，太阳随便就能晒到的。而且那棺材平平无奇……
然等傍晚他们跟着难民们一起混进了北平府后，就听人说玄门中一百多年前的那个叛徒天才容徵的棺材空了。
还说镇压他的义庄被一个放走虎妖的女道士给破坏掉，以至于容徵从里面逃出来。
宋雁西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小道士，他就是容徵，而自己是破坏义庄的女道。
可是，白天在城外的传言里，义庄不是那些玄门中人破坏的么？
为什么扯到自己的身上来？而且事实上自己也没毁掉义庄。

第112章
把小僵尸带回客栈里,宋雁西躺在床上，和女娲树研究起容徵。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待妖魔鬼怪的态度,让宋雁西觉得有些自己的影子。
因为这些话，自己曾经总是说，而且说过不止一次。但是这些话在玄门中人看来，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妖就是妖，怎么可能与人相提并论呢？但是宋雁西知道,就好比那轮回道上，不是谁都有机会进入人道。而进入畜牲道的，也不见得是上一辈子作孽太多。
所以出生不是大家可以选择的,不管最终是什么种族，但是那善恶两条路却都是共通的。
因此她一直以为，从来不成伤害无辜的妖魔鬼怪，不见得都该诛杀。
而容徵生前的理念和自己基本是一致的。
“兴许就是主人。”女娲树还是觉得,这就是谢兰舟那缕转世成为萧渝澜的残魂。
不然的话,怎么可能那样巧呢？
宋雁西却没有去多想,其实就算是又能如何呢？她又不可能将容徵到民国时候，更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陪他。
风餐露宿那么多天，极少享受过躺在床上到底是什么感觉了，她扯了扯被子，将大半个身子都盖住,下意识地像是从前一样,先检查一遍周边的环境,出乎意料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又恢复了。
立即兴奋地起身，拿出那块玉,果然散发着薄薄的一层荧光。
女娲树也发现了，“小姐咱们要回去了么？”
“当然。”她来这一趟，本意是为了查小塔的身份，可惜连小塔都没看到。不过也不能说没有收获，最起码她遇到了容徵。
但是回去之前，她想起这城中的玄门中人，善恶不分，平白无故不知道造下多少杀戮，这怨气和因为战争而亡的百姓们都盘旋在这城池上空，也难怪当时这北平府被那位闯王带兵杀进来后，会有那样悲惨的下场。
所以她打算这回去之前，再做几件事情。
不过却被女娲树给留了下来，这让女娲树心急如焚，“小姐，为何不带我？”
“你受了伤。”宋雁西其实害怕将女娲树再带在身边的话，到时候指不定自己这灵力又忽然没了。
镜子的破损，最多可能影响到自己到这世界的时间问题，怎么可能影响到自己自身的能力呢？倒是女娲树是带毒的。
她的毒液能让人短时间里失去灵力。
宋雁西其实猜到是女娲树动手脚的时候，也没多生气，因为女娲树一开始就认定了容徵是谢兰舟，那是她的主人，她想让自己留下来保护谢兰舟的残魂，无可非厚。
甚至为了让自己不怀疑她，那天还受了重伤。
所以宋雁西也如她所愿，跟了容徵几天，只是没想到容徵不知道往这北平府里跑什么？宋雁西感觉他在找什么。
现在他出去了，今夜并没有月亮，所以分明就是有事瞒着自己。
她一路跟在容徵的身后，只见他像是个游魂一样，漫无目的地在大街小巷转动着，像是在找人。
因为他好几次在几处相似的胡同里停下来，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去敲门。
他大抵去世的时间太久，记不清楚了。
所以这半晚上，宋雁西都心惊胆颤跟在他身后，顺便杀了几个猎妖人。
最后觉得这样转下去也不是办法，便将容徵所停驻的这几条胡同里人家的方位记下来，推衍了一下。
顿时有些吃惊，因为这些方位中，便是这北平府的守护者。
只是这守护者才不过十二三岁左右，眼下这北平府上空又盘旋着如此之多的怨魂，她能护得住这北平府么？
所以容徵在找这守护者？他不顾一切地赶到这北平府，就是为了找这守护者？想要护住对方。
毕竟他这所行，也不像是来杀守护者的样子。
只要对方没事，待那些起义军真的杀过来，也不至于屠城。
因此她追了上去，拉起容徵，往那守护者家里所住的那条胡同去，在门口停住下来，“你要找的就是守护者么？”
容徵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喜怒哀乐，但是他的目光里却充满着惊喜，甚至有些兴奋，竟然就要直接去敲门。
宋雁西将他拦住，这大晚上的敲门，不得吓到人么？而是带着他找了一处偏僻无人之地，设下一处法阵，将那些盘旋在上空的怨魂都吸引过来，能超度的就简单超度，不能超度的她只能采取非常手段。
起初容徵就像是个孩子一样，认真地在旁边看着，但是后来他就加入其中，似乎觉得天生就会干这一行，很是轻松地帮宋雁西分担。
但是怨魂太多了，仅仅凭着他们俩，如何能将这些怨魂都送走？其中还不乏那怨鬼。
等天亮后，宋雁西收了法阵，领着他再去那户人家。
正好天公作美，下起了细雨，容徵再撑雨伞就没有那么扎眼了。
房门敲响，开门的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她就是这北平府的守护者了，只是她的眉心笼罩着一团乌青，正好与这城池上空盘旋着的怨魂们相互呼应。
“两位找谁？”她怯生生地问，有些防备地打量着宋雁西和容徵。面容明明才是豆蔻年华，只是那一双眼睛却像是饱含了无数风霜，无一丝这个年纪该有的纯真，甚至是充满了疲惫之态。
“我们找你。”宋雁西开门见山地回道。
小姑娘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然后要关门。不过被宋雁西给拦住了，“你难道不想活下去？”
小姑娘知道自己代表着这座城池的命运，从出生那一刻，她的脑子里就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她的生死代表着这座城池的昌盛与衰落。
可是她却没有半点能力改变这座城池的命运，她从小身体就不好，所以这北平府这些年来也不顺利，总是隔三差五出事，每次都对应在她生病的时候。
如今大量的难民不断地闯入北平府，她的身体也越来越虚弱，她知道自己气数尽了，这城池也要和自己一起死去。
而爹娘每日都说是因为妖魔鬼怪横行，但事实上她心里最清楚，和妖魔鬼怪没关系，的确是国家气数将近，战乱灾荒，百姓流离失所，处处皆是亡灵。
现在玄门中人又大肆屠杀这些妖魔，使得怨气横生，让原本就在走向衰弱的国运雪上加霜。
而这北平府作为国之心脏，怎么可能逃脱得了？
她无数次地想，到底是自己的身体影响了北平府，还是因为北平府影响了自己的身体？如今听到宋雁西问她想不想活下去，她忽然有些想哭，“我当然想活下去！”她活下去了，这一城的老百姓们都不用死。
可是，谁能懂她的无力，明明她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做不了。
只是她也不相信宋雁西，“你能帮我？”
宋雁西摇头，“我帮不你了，但是他应该会保护你。”宋雁西指了指身后的容徵。
容徵在那义庄被毁后，恢复了自由身，就立即马不停蹄地往北平府来，不就是为了找这守护者保护她么？
果然，说话一个字两个字往外蹦的容徵附和，口气十分坚定：“保护。”
可是在守护者的眼里，她是看得出容徵这身份的，绝望地摇了摇头，“谁也保护不了我。”
“他可以！”宋雁西已经想好了，在离开之前，将这玄门中那些道貌岸然之辈都杀了，然后这上空的怨魂，能渡的继续渡，不能渡的还是像是昨晚一样处理。
走之前，能处理多少就处理多少。
少女却问，“那你们打算怎么保护我？你们既然找到我，想来也知道我的身份，我是不能离开北平府的。”
宋雁西心里却已经有了主意，“你想办法和你父母道别，天黑后我来接你。”
但是宋雁西也没回客栈，而是辗转于城中各地，将那些猎妖人杀了一堆又一堆。
看着那被三味真火符焚烧过的尸体，她忍不住开始怀疑，玄门人才后世凋零，难道是自己杀完的？
但是没有办法，这北平府以及附近的猎妖人，但凡这三观没和自己一致的，现在她都给杀了。
她知道这样不对，更何况她同样是玄门中人，而且对同门中人动手，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后果，甚至是遭天谴遭反噬。
但是现在她已经不在乎了，这些猎妖人的性命和这北平府满城老百姓的性命比起来，还是廉价了。
而且他们大肆猎杀，也造成了无数的怨气。
所以动手的时候，每当她生出恻隐之心，抬头朝上空看去，见着那黑压压的一片怨气时，又能狠下心来。
也因着这些猎妖人被自己杀了，无形中让不少妖怪的怨气散去。
城里的日子还是一往如故，只是在玄门圈子里，这短短的一天里，却像是发生了惊天动地。
无数的猎妖人神秘失踪，随后魂魄炸裂，使得这玄门中人，人人自危起来，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容徵一直跟随在宋雁西的身后，他就像是个影子一样，目睹了这一切。
几乎是宋雁西动手，他则在后面善后，送这些魂魄离开。
两人的身份就像是被相互颠覆了一样，但是合作和默契，过程中甚至几乎都没有一句言语的交流。
等天一黑，宋雁西就去往那守护者琬心的家中，将她跟容徵都带到了一处安全的地方。
琬心看着这陌生的环境，房屋楼墙，建造得都十分华丽，可是此处却给人一种极其荒凉的感觉。
而且房屋中陈设也十分简单，甚至比那寻常人家还要差几分。
“这是冷宫里，没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安全了。”宋雁西还特意给他们俩找了宫女和太监的衣裳换上。
冷宫四周，皆是高大的葱郁树木，使得小径回廊处，都处于那阴影之中。所以即便是白天，容徵也能来去自如。
琬心这个时候也察觉到了容徵的异样，宋雁西便没瞒她，“城里最几日的传言，你应该都听到了吧？那我们俩的身份，你心里想来也猜到了几分，对不对？”
“嗯。”琬心只是有些不敢相信，又觉得有些讽刺，那些一直嚷着救国救民的玄门中人，是不断制造出怨气，是将自己和这北平府都压迫得喘不过气来的幕后元凶。
而救自己和这北平府的，则是他们口中的玄门败类……
这不就是莫大的讽刺么？不过她见宋雁西没有换上宫女的衣衫，便意识到她可能不会留在这里，很是担心，“那姐姐要去哪里？”
宋雁西还没开口，没想到那容徵忽然走过来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腕，“不走！”一双眼睛可怜兮兮地黏在她的身上。
“我不走，我就是还有些事情要办，你回到北平府，不就是为了保护琬心么？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们都不要离开这冷宫，你好好地保护着她。”宋雁西终究还是没有将那告别的话说出口。
叮嘱着他，“如果真的遇到起义军杀进来，你们就暂时用隐身符藏起来。”宋雁西朝他交代着，转头看朝琬心，“国家气运已经到了尽头，任由谁来都无力回天了。不过你是北平府的守护者，国家是国家，城池是城池，只要你还在，他们就能活下来，所以你一定要听我的，到时候莫要逞一时之气，这冷宫中的人什么样子，你们就什么样子。”
至于容徵，他应该是不在乎被剃头这事儿，毕竟现在他心里应该就只有一个问题，保护琬心长命百岁。
宋雁西中午的时候，从冷宫里离开了，容徵冲她挥着手，“等你。”
不知道为什么，宋雁西对上他那双干净的眸子，有些难过。
他等不到自己了。
因为她该回去了，昨日杀了那么多玄门中人，今日就开始遭到反噬，身体忽然以直线下滑的方式变得衰弱起来。
但她还是多留了一天，送走了不少怨魂，这才回到客栈中。
女娲树一直被她困在房间里，原本以为宋雁西只是去去就回，但是没到去了几天的时间，所以此刻心里也明白了，宋雁西大抵是已经发现自己对她的身体动了手脚。
所以第一时间便解释，“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你……”
不过话没说完，就被宋雁西摆手打断，“我知道，站在你的角度这样做没什么问题，回去罢。”她伸手过去。
女娲树立即化成手镯盘旋在她的手腕上，与此同时她掌心的那只玉也发出阵阵耀眼的荧光。
客栈里，那已经许多天没半点变化的镜片忽然亮起来，将守在镜子面前的嘲讽一下惊醒过来。
“姐姐？”他惊喜地看着镜子里走出来的身影，随后大声地朝着小塔和小银喊，“姐姐回来了。”
只是下一瞬便察觉到宋雁西的状态不对劲，担心地连忙上去扶住她，“姐姐，你怎么了？”
宋雁西挥着手，“我没事，先躺会儿。”她得想办法将这些反噬都清理干净，所以也顾不上跟嘲风解释。
所以等着小塔和小银进来的时候，宋雁西已经进入沉睡模式中了。
且不说她去了这么多天，而且回来还这副模样，哪里能让小塔他们放心？
女娲树将他们乱作一团，只连忙解释道：“小姐没事，只是在那边刚好遇到一些事情，杀了不少玄门中人，遭到反噬而已。不过以小姐的本事，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将这些反噬都清理干净，眼下也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只是，哪里有他说的那样简单？到底不过是怕她们俩担心罢了。
所以这三言两语哪里能这么容易就将小塔他们打发了？最终女娲树还是将那边的事情大概与他们说了。
而沉睡中的宋雁西平生第一次遇到梦魇，此刻的她就好像是处于那混沌状态中一般，四周看不清楚的灰蒙蒙中，无数妖魔鬼怪朝她张牙舞爪地扑来。
当她反杀回去的时候，那伤痛却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这剧烈的疼痛也让宋雁西清醒过来，现在的她处于梦境中，而这些妖魔鬼怪，不过是她在明朝所杀的那些玄门中人变幻的罢了。
但这一切都是幻象，她若真继续动手，那么最终这伤还是打在自己的身上，所以告诉自己不要去理会，直接找出口就是。
被她无视的这些妖魔鬼怪见她不在攻击，也不在惧怕，不多时便自己消失了。宋雁西周边的混沌也消散了，前面出现一片绿瓦红墙，场景有些熟悉。
宋雁西见此，加快脚步走过去，只见上面写着‘安秀宫’几个字。
这不就是让安置琬心跟容徵的地方么？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幻象，但她还是控制不住想要走进去，伸手推开了那半掩的宫门。
只见入目是一口老井，一个相貌与少年琬心有着五六分相似的中年姑姑在清洗衣服。
那应该就是中年后的琬心了，她身上已经将大明的宫女衣裳换下，浑身上下都是前朝宫女的装束。
院子里还如同当初那样，空荡荡的，没有半点多余的花木点缀，所以显得有些萧条。又正逢着这冬日，阵阵刺骨的冷风下，琬心的双手冻得通红。
宋雁西想跟她打招呼，但是对方根本就看不到她，而是在洗完衣服起来，转头朝身后看去，没见着人影，急忙起身朝后院去。
宋雁西紧随着她的脚步，便见着后院里当初自己告别的那个地方，有个熟悉的身影像是石雕一样伫立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他身上穿得单薄，不过想来他并不会觉得冷暖吧？毕竟他的身体本来就没有什么温度。
但不知道为什么，当宋雁西听到琬心和他说：“容大哥，回去吧，也许宋小姐明天就来了。”心里忽然有些难过。
从琬心现在的年纪粗略算来，而且大明也已经不存在了，那现在应该是她回到民国的二十年后左右。
她起先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何况她和容徵，也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也许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将自己给忘记了的。
但是没想到二十年了，他还在等自己。
所以哪怕知道他不会冷，但是她也不忍心看着他每天都在失望中度过，所以走了过去，忍不住开口劝道：“不要等我。”
只是可惜，这是梦中幻象，她能看到他们，他们却不知晓她。
因此她眼下所说的一切，都是徒劳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她听到容徵说了一句‘等’。然后周边的环境又出现了变化，她垂眸朝着脚下一望不见底的旋转楼梯看过去，有些惊讶，这居然是大雁塔下的地宫？
只是自己在这里并没有什么可放不下的事情，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
她顺着楼梯跑下去，一直走到了佛魔金刚杵的最底端，虫潮才过去，耳边还能听到那熟悉的沙沙声音。
虫婆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出现在她身后的，“您来了。”
宋雁西转过头看到她的时候，下意识地退了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是不害怕虫婆，但是虫婆身上的衣衫和头巾，都是无数黑色的小虫子汇聚而成的，她看着还是觉得生理上不大适应。
虫婆微微一笑，对于她的此举似乎一点都不解释，而是朝她问道：“小姐什么时候来拿回自己的东西啊？”
“什么东西？”宋雁西并不记得，她可有什么东西遗落在这里。
虫婆笑了笑，却是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身影不断地朝后退，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宋雁西想要追上去问清楚，自己在那里丢了什么东西？可是忽然被前面的硬物挡住。
她抬头一看，是自己从鲛人族那里得来的棺材。而棺材里躺着的正是自己在唐末年间始终的尸体。
其实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拥有两具身体呢？但是她的躯体还在，但是她的灵魂却在现在这具新的身体里。为此她也想过，甚至怀疑过自己可能本身就不是人。
可惜现在那镜子毁坏了，不然她想回到后世，在师父捡到自己的地方等着，到底是谁将自己丢在那里。
她盯着棺材里的自己看了片刻，正要移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居然觉得里面的自己动了。
可是当她定睛一看，自己又冷冰冰地躺在那里，但是耳边却实实在在有道声音响起，“去拿回来吧。”
是她自己的声音？但却不是宋雁西自己口中说出来的。
宋雁西下意识地脱口问出，“拿回什么？”这话与刚才虫婆的话，似乎有些相互呼应的感觉。
虫婆问她什么时候回去自己的东西？而自己的尸体让自己去拿回来？
宋雁西彻底地懵了，眼前像是走马观花一般，飞快地划过无数画面，有她经历过的，也有她这记忆里不曾有的。
甚至还有黑礁城的那位城主沈渡雪。
画面里他们俩去劫富济贫，看起来似乎很开心。
但是画面变换得太快，她根本来不及看清楚全部，所以试图想让这些画面停下来。
忽然耳边听到有人喊自己，“姐姐，快醒醒，快醒醒！”是小塔的声音。但是在她的正前方，忽然出现了万丈深渊，上面悬挂着一条铁锁，谢兰舟满身是血地站在铁锁上。
他的后背上，不知道插了多少柄剑，浑身上下无一块完好，“走啊！”他冲着宋雁西大吼。
几乎是他的声音落下，他身后那黑暗中出现了一群人，就站在悬崖对岸，手里挥动着铁爪，朝着铁锁上给自己断后的谢兰舟身上甩来。
宋雁西只觉得一阵滚烫的液体溅在脸上，而眼前的谢兰舟，被无数条铁锁穿透了四肢和锁骨，正被那些人疯狂地往后面拉回去。
这画面和容徵替自己挡刀的画面融合，正常情况下，有些理智的自己是该走的，毕竟是他用生命给自己争取来的时间。
可是宋雁西和所有人一样，在关键时刻感情用事，她回头了。
她这一回头，被铁锁捆住的谢兰舟所有的牺牲，似乎都前功尽弃。
“姐姐！”头顶的苍穹中，又传来叫声，使得她的头脑又清醒了几分。是幻境！宋雁西闭上眼，没有马上寻着声音出去，而是直接扔出符张，哪怕她晓得这所有的伤痛最后都会反弹到自己的身上，但还是义无反顾地开启了法阵。
法阵开启的那一瞬间，她只觉得整具身体都要被疼痛撕裂一般，无数个愤怒的声音朝她怒火，“疯子，疯子！”然后他们的声音渐行渐远，像是逃了，又像是化为虚无了。
她就是疯子！谁也别想掌控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大家一起毁灭！
而她，也因为这法阵，受到强烈的攻击。
现实里，围在她床前的小塔等人见表情痛苦的她呼唤无用，嘲风正想要进入她的梦中，忽然宋雁西的表情痛苦地扭曲起来，随后一口黑血吐出，便昏死了过去。
小塔和小银都吓慌了，反而是嘲风吃惊地看着宋雁西，“姐姐，姐姐她，好像成功了。”成功将那些反噬清理出体。
但是这代价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不过对于宋雁西来说，肯定是值得的。
两天后，她醒过来，自己调理了一下身体，让女娲树将自己的棺材拿出来。
她还记得那环境里，虫婆和自己的尸体都让自己去大雁塔下取东西。但是至于是什么，也没明说，而且她以为当初在大雁塔下那地宫的时候，连来生井躲藏的地方她都去了，魂冢也去了，难道还有什么自己漏掉的地方么？
还有要自己拿回来的又是什么？她昨天试着在做梦，可是一夜清明，所以眼下只能指望在这尸体上找些线索了。
只是面对着自己的尸体，宋雁西还是觉得有些怪异，而且好像也没有什么线索，终究是白忙了一场。
又歇了一天，便启程回北平。
她想要去那紫禁城里藏在角落里的安秀宫里看看。
哪怕她晓得，容徵不可能一直还在那里，毕竟八国军进城的时候，扫荡得干干净净的，连女人的小脚他们都要砍下来作为展览品带走，更不要说是古尸这一类了。
可她还是想回去。
因为她身体的缘故，所以这一路走得很慢，等到北平的时候，已经是十月中旬了，这时候的北平府已经开始变冷，干冷的风像是刮骨刀一样落在身上。
不过宋雁西这个时候身体已经恢复了过来，所以并没有觉得这北平的冬天有多难熬。这倒是有些出乎她的预料，毕竟自己法阵里的伤害力有多大，她是最清楚的。
本来还以为留下半条命其实已经不错，就算是往后侥幸养好了身体，但必然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但是她惊喜地发现，自己和小塔一样，似乎有着那恐怖的愈合能力。
只是这大半个月而已，她就恢复如初了。
他们前脚刚到五柳斋，还没来得及喝杯水，方听青白道长数落了徒弟们几句话，西林秘书就来了。
“你们是不是在这北平到处布满了眼睛？”小塔见到他，忍不住打趣地问。
“明月饭店哪里有这样的本事。”西林秘书这样一说，宋雁西就反应过来，多半是天门派那边有消息，毕竟这西林秘书是天门派的外门弟子。
当下便示意他进书房说话。
西林秘书见此，就晓得宋雁西是明白自己是替哪边带消息，因此一进门就连忙朝宋雁西行天门派的长老礼。
不过被宋雁西拦下了，“直接说吧，这些虚礼不必在乎。”是叔叔有爸爸的消息了？还是爸爸的解药研制出来了？
但西林秘书还是要一再坚持，才回禀道：“宋先生在西南乌蒙，解药门派中还在炼制。”暂时并没有什么好消息。
“那他可知道天门派的事情？”宋雁西其实比较关注这个，天门派已经入世了，那么爸爸肯定会听到消息，所以他特意跑到西南乌蒙躲起来？
西林秘书摇着头，“门派里第一时间就给他传递消息了，但是此前刚好错过，希望这次他能在乌蒙多停留一阵。”
又与宋雁西说了些天门派的诸事，对于宋雁西这个手握着开天剑的长老，崇拜自然是不必多说。但是更多的还是惋惜，因为他第一次看到开天剑，是在一个男人的手里，那也是他第一次到这五柳斋来。
他不止一次怀疑，那个男人莫非就是祖师爷所说的谢道长？好几次想要开口问宋雁西，但最后思虑再三，还是作罢。
他走后，宋雁西没回去崇文门家里，虽然她早就知道苏忆安已经死了，但是现在从青白道长口中听到，还是另外一回事。
而且她现在更想去的，还是紫禁城。
小银是第一次来家里，她也是龙，所以小塔和嘲风去锁龙井看老龙的时候，也一并将她给带着去了。
宋雁西也就正好一个人去紫禁城。
时局虽是动荡，但是好歹都知道这紫禁城是老祖宗们留下来的，所以无论这政府的权力怎么更换，这紫禁城的大门还是守得死死的。
不过对于宋雁西这样的玄门中人，一切防卫都是形同虚设。
她只用了一张隐身符，就从正大门直接进去。
没有在里面多转，直接往藏在后宫的小小安秀宫寻去。
一切如故，变换的似乎只有这四季，只是每一个角落都空荡荡的，并不见半点旧影。
其实她早就有这个心理准备，毕竟琬心是正常人的寿命，早就已经进入轮回了，至于容徵，因为在她死后，离开这紫禁城，去等下一任守护者出生才对。
所以其实没有找到容徵，也是在情理之中。
她在容徵站着等自己的地方看了看，转过身打算离开，也算是对这萍水之交的一段告别了。
可是就在她离开这安秀宫，将宫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出现了幻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来了。”
宋雁西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还是立即转过身，心情有些控制不住地激动推开门。
可宫里仍旧是空荡荡的，并不见任何身影，更不要说是容徵的身影了。
说不失望是假的，如果刚才不听到那一句‘你来了’的话，也许宋雁西还没眼下这样难过。
但她听到了。
“对不起。”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句话，可能是因为在幻境里看到他等自己的缘故吧。
这一次确认过的确没有任何身影，她也决定离开，可是转过身的那一瞬间，原本就黑沉沉的天空，忽然一下亮如白昼，随即苍穹炸开一道巨大的雷声，哗哗的雨水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落下来。
已经算是初冬了，这样的雷雨来得很是稀奇。
可是就这雷鸣火闪间，宋雁西看到灰白的墙上，出现一个画面。
容徵站在院子里等自己的身影就在那里，哪怕知道只是留下的幻影而已，但她还是脱口喊了一声，“容徵？”
没曾想，幻影从墙里的画面中走出来了，脸上还是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呆呆的，但是他的眼睛里，满是欢喜。“你来了。”
“我回来了。”其实这一路跟很多人一起经历过生死，然后顺理成章地分别，但是宋雁西也不知道为什么，唯独这容徵让她动容，让她在分别后一直没法放下。
容徵的眼睛像是在笑，但口气是有些失望的，“可是我还是没等到你。”这大抵是他和宋雁西说得最长的一句话。
也是他这算得上是漫长的一生里，最长的一段话。
他从城墙里走出来的身影，还没靠近宋雁西，就逐渐地变得淡了，他的眼中满是不舍和不甘。

第113章
宋雁西疾步跑过去,想要将他一把抱住，但是终究还是错过了，原地空荡荡无一物。
这场雷雨来得急促,去得也很快，就好像是专程让容徵见宋雁西一面而出现的一样。
那是容徵在大限之际，借着这天象将自己的残影留下来跟宋雁西道别的。
宋雁西盯着那灰白陈旧的墙看了半晌，逐渐理清楚了，这容徵应该就是谢兰舟当年的那一抹残魂,在转世成为萧渝澜之前，一直都在轮回着。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前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推衍出来,宋雁西很怀疑是不是臾央暗中所为，所以才会出现这些意外。
但是她现在也弄清楚了，谢兰舟和她之间的所有纠葛，起源不是在唐朝年间,而是在民国。
而真正的终点,应该也是在这民国吧……
她从紫禁城出来,身上还有些湿漉漉的，这里离崇文门更近些，所以她往宋家去。
因天气冷了，那宋德仁也在家里，垂头丧气地跟那斗败了的公鸡一样,见着宋雁西顿高兴不已,“四姐,你怎么过来了？呀，怎么还淋了雨。”说着，连忙喊人给宋雁西找干衣裳换。
宋雁西摆摆手,表示不在意，就湿润了些罢了，朝厅里探过去，见着冷清清的，里面火都没烧，“妈呢？”
宋德仁垮下肩膀来，“她出门做客去了，非得让我跟着一起去，我不乐意，叫她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宋雁西一听这话，就晓得宋德仁为什么不高兴了，只怕是相看好了姑娘，要劝他跟着一起去见一见，所以便劝道：“你既然没那意思，你直接与妈说清楚就是，更何况现在新时代了，还有你屋子里的那俩人，你是怎么打算的？”
宋德仁见她也提起自己的婚事，一时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推着她去旁边的小厢房，“你先换衣服。”
但是躲得过初一，哪里躲得过十五？这会儿宋雁西回来了，他又不可能出去躲着？毕竟见一面这四姐多难得。
所以等宋雁西换衣服出来，晓得他在小暖厅里喝茶，推门进去，“而且这结婚生孩子的事情，你是怎么也躲不过去的。”
宋太太将他过继过来，不就是为了传宗接代么……
撇开这责任不说，人情上他也必须结婚生孩子。
“我也没说不结婚，只是结婚哪里有这样容易的事情。”宋德仁嘀咕着，抓了一把瓜子缩到一旁的角落里去磕，“我这一没文化，二也没什么远大抱负，人家哪里瞧得上我。”
宋雁西一听这话，心下就明白了，他是有喜欢的人了，没准是个读书人，不然宋德仁怎么可能扯到有无文化之上。
要说宋太太对宋德仁的宠溺是真的宠溺，小时候他不愿意好好读书，宋太太也不管，只觉得前朝都灭了，又不要他去考状元，家里也不缺钱财，总不能饿着他。
宋太太对他就一个要求，往后给自己颐养天年，儿孙满堂。
而如今他年纪大了，侍妾倒是有，但在宋太太的眼里，终究不是正经，该娶个像模像样的媳妇回来才是。
“晓得自己没文化，那还整天躲在家里做什么？去学校里多走一走，报个班什么的。”也不能说是没有文化吧，他是读书不认真，又不是真的一点都不会。
只不过宋雁西也知道，劝学最是容易叫人厌恶，也懒得在多说他，只是问道：“我听青白道长说，三姐回徽州也一阵子了，是不打算回来了么？”
宋德仁摇头，说了苏忆安的死因。
宋雁西知道苏忆安死了，也听青白道长说过，但却不晓得个中的细节，如今听宋德仁说是宋玉芝亲手毒死的，心下还是有些震惊。
三姐有多爱她这个女儿，宋雁西是知道的，可是哪里晓得，三姐更爱的还是女人的名节。
果然，宋德仁在一旁叹气，“三姐说，这样还能让她干干净净地走，能进苏家的祖坟，要是拖下去，往后让人晓得了，不但要被沉潭，到时候不单是苏忆安成了孤魂野鬼，连她自己往后死了也没去处。”
不过照着宋德仁说，死都死了还管这生前事干嘛？因此不免是嘀咕道：“如今妈倒是变得开明了不少，但是三姐姐又像是妈曾经一样，我是没法了，当时候劝她别回去，死活是不听，为此妈还哭了两天。”反正他估计着，三姐应该是不会回北平了。
宋雁西也纳闷，三姐为什么变成了这样？但这也不是没法子的事情，人心最是难改，“罢了，随她去吧。”又见天已经黑了，便让人去问宋太太什么时候回来。
宋德仁见此，“你今晚要回去么？这一次来待几天？”
宋雁西现在并不想留在北平，想去西南乌蒙找爸爸，她总觉得自己的事情，应该爸爸是知道不少的。当然，也想去西安那大雁塔底下。
她在回这北平的路上想，当初她给考古队解释那大雁塔和小雁塔，其实是伏魔金刚杵的顶端，这两座塔应该是镇压着什么。
后来她以为是大唐修建来镇住大唐龙脉的，但是可惜没躲过这天灾，发生了地震之后，龙脉被毁。
还有谢兰舟为什么要将女娲树种在那里？反正她心中有诸多疑问，待在北平是不可能得到结果的。“大概也就几天吧。”
所以她还是等宋太太回来，可惜宋太太在外一起吃过了晚饭，所以宋太太便坐在桌前看着她和宋德仁吃，一面说起自己今天相看的姑娘是怎样的好。
宋雁西听着，心说这应该就是正常人家的晚饭桌吧？
不过宋太太的变化倒是蛮大的，从前就最是讲究那食不言寝不语的，眼下那宋德仁不回她，她便一定要问宋德仁。
吃过晚饭，门口狗子早就开车来等着了。
回到五柳斋，宋雁西将自己的嫁妆清点了一遍，还有从那仓木惠子手里得来的古董都整理好，打电话给佟鹤亭，通知他安排人来取，都给存到他们仓库里去，年限和之前的那些一样。
佟鹤亭是第二天晚上带人来的，见着又这么多古董，不免是同她开起玩笑，“你这一趟出去，便要带一批咱们华国遗失的古董回来，这样多走几趟，想来要不了多久，我们的仓库又要开始扩建了。”不过有些好奇，宋雁西怎么将她的嫁妆都存放进去？
但是没有多问，因为近日里明月饭店来了一个人，留着辫子，上面的管事们，一个个对他都恭敬不已。
这便是前朝的皇帝，也没得到得殊荣，所以暗地里打听了一回，听说是爱新觉罗家的老祖宗。
便与宋雁西说起来。
倒不是他什么事情都要往外说，藏不住话，而是他发现那人才来短短几日，上面的大权，似乎都已经转交到他的手里去。
这太不正常了，虽然是不会影响他们这中层管理。
宋雁西一听，顿时就想到了那十七阿哥，不免是担心自己存放在明月饭店仓库里的这些东西还安全不安全，忙问道：“那西林秘书那里的事情，也交由他了？”
佟鹤亭摇着头，“那倒没有。”不过他瞧这光景，大抵是也早晚的事情，所以又补了一句：“要不你的东西，先不要存放吧？”
不存放，一直放在五柳斋里也不是长久之计，那许多物件都需要专业人来护养的。所以宋雁西的意思，杀了十七阿哥不就解决所有的问题了么？
正好他还骗了自己，让自己去明朝跑了一趟，杀了不少玄门中人遭反噬不说，还害得容徵等了自己许多年。
想到这里，顿时就气不到一处来。不过面上还是一派平静自然，“没事。”
“那行，只要你信得过。”佟鹤亭见她不介意，也就没再多说什么，正好外面有人来禀，东西都装好，所以也和宋雁西告辞离开了。
等他走后，宋雁西立即联系到西林秘书。
西林秘书忽然接到电话，以为是存放东西的事情，没想到宋雁西却问起他，“管理仓库的大权，你要移交出去么？”
西林秘书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心想宋雁西多半是从佟鹤亭那里听到什么，当下解释道 ：“饭店高层管理是有些变动，不过不管到时候谁来负责，都不会毁约，您请放心。”
她放心个屁，这就是负责仓库管理的权力，也要给那十七阿哥！“我现在以天门派长老的身份命令里，立即将你们那位老祖宗的行踪给我。”
“您要做什么？”西林秘书想，其实也不算是什么老祖宗，毕竟明月饭店上了年纪的人并不少，只不过是那位还一直保持着当初离开时的那副面容罢了。加上他出生正统，所以大家都以他为尊。
而宋雁西能做什么？当然是杀了十七阿哥，这一次不可能让他再逃了。
西林秘书到底还是将那十七阿哥如今所在的地方告诉了宋雁西。
也是巧了，没在别处，就在紫禁城里。
但是西林秘书不放心，挂了电话就立即先跑到紫禁城，正好和宋雁西巧遇。“您这是要干什么？”他一见到宋雁西身后气势汹汹的几个小娃娃，就晓得事情不妙。
只是可惜，他们怎么可能拦得住宋雁西他们？只能一路追了过去。
宋雁西当然不可能给他解释为什么要对十七阿哥动手，倒是小塔他们几个，你一言我一句。
听得西林秘书满脸惊骇，“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我们都从那阴阳府回来了，就逃了他一个，现在就在眼前，怎么可能放过他？”小塔回着，一面追上宋雁西的脚步。
十七阿哥如今就在他还未离开紫禁城时住的宫殿里，似乎早就预料到宋雁西会来找他一样，宫殿大门敞开，他便坐在那鎏金的椅子上，一副等着众人的模样。
除了当时从敬娘娘眼底下逃跑留下的那一魂之外，其他的魂魄他都已经找回来了，看起来与常人并无异样
眼见着出现在大门口的宋雁西，嘴角微微扬起，“本皇子早就等着你了，只是没想到你来得这么慢。”
宋雁西来得慢，还不是因为去了明朝。
她有些不解，本来以为十七阿哥既然知道自己会来，那应该已经设下了天罗地网等自己才对，但是她此刻探过去，莫说是这小小的宫殿，就算是整座紫禁城，竟然一点防备都没有。
这很不对劲，是这十七阿哥自信到自己这一次仍旧无法抓住他，还是他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去赴死？可如果他想死的话，也不用等自己专程来动手吧？更不会去插手明月饭店的事情。“你想做什么？”
听到她的问话，十七阿哥似乎觉得好笑不已，“我想做什么？哈哈，你猜啊，或者你去推衍啊！”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几近疯狂的样子，整个上半身从椅子上倾出来。
“他不会是疯了吧？”小塔见此，忍不住嘀咕着。
也是因为她这句话，十七阿哥的目光终于落到她的身上，但也只是一眼而已，便立即收回，就像是有意避开一样，随后朝着宋雁西笑道：“生，是开始；但是死，也是另一种人生的开始。”说着疯狂大笑起来。
而几乎是他话音才落，宋雁西便察觉到不对劲，迅速地打下一个护身法阵。
但是还是已经晚了，十七阿哥忽然就自爆了，整个身体瞬间便化作浓浓的血雾，使得众人眼前一片血红。
不过这血红中，却藏着一个小得几乎让人看不见的血红色飞蛾，在宋雁西法阵还未结成的那一瞬间，飞进小塔的口中。
小塔只觉得自己吸到了什么，但是仔细体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更何况眼前已经有护身法阵了，便没有多想，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西林秘书在外面，眼见着这一幕也傻眼了，他也搞不懂这十七阿哥到底想做什么？
只是人和灵魂，实实在在就在大家的眼前消散了，连宋雁西都没有发现异样。
“莫名其妙。”对于这十七阿哥的举动，宋雁西最终只说了四个字，但是她心里晓得，肯定不可能这样简单，十七阿哥必然还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所以回去后，也将当时的场景复原。
而此刻她是第三视角，也就能清楚地看到那血雾在自己的护身法阵还没结成之前，一个小得很难让人发现的血红色飞蛾，似乎直接进入了小塔的体内。
看到这里，顿觉不妙，脑子里不由自主又想起了十七阿哥当初对小塔的态度，可是她这一趟去明朝，又偏偏什么都没有发现。
可不管如何，十七阿哥身体里炸出来的那只血红色飞蛾现在就在小塔的体内，宋雁西不知道会给小塔带来什么影响，但还是立即去往小塔的房间里。
“姐姐，你怎么来了？”小塔刚要睡下，见着宋雁西忽然来找自己，有些疑惑。
宋雁西将小塔上下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之处，“你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还有今天那十七阿哥自爆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小塔摇着头，心说自己身体好好的，不过听到宋雁西后面那句话，忽然想起当时好像吸到了异物，便连忙与宋雁西说。
宋雁西听罢，直接将自己看到的画面给她看。
小塔这时候亲眼看到那血糊糊的东西跑到自己的口中，顿时觉得恶心不已，“那是什么东西？”
宋雁西也想知道是什么东西，可是小塔又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今晚还是打算和小塔睡在一起。
小塔虽然大部份东西都能吃，但是她不吃人的尸体，所以想起那一幕，总觉得心头堵得慌，偏这个时候吐又吐不出来，只能皱着眉头入睡。
然一夜无恙，小塔仍旧没有什么觉得不舒服的地方。
而天一亮，宋雁西便直接到了锁龙井。
对于她的到来，老龙颇为惊喜，“是不是找到诛杀这地魔的办法了？”他在这里这么多年了，也想像是嘲风一样自由自在的。
但宋雁西反而朝他问道：“小塔，到底是谁？”宋雁西不是不相信小塔，而是昨晚她想了一宿，自己不可能看错。
看错一次就算了，可是她两次看到小塔有化龙的样子。
蛟蛇能化龙尚且还能说得过去，可是穿山甲化龙，就仅仅是因为小塔是老龙抚养长大的么？
更重要的是，镜子出现了问题，使得自己回到明朝的时间早了些，但是小塔和她阿娘被猎妖人追杀的日子，为何提前了一日？
出来后，她和小塔确认过，自己回到明朝所遇到小塔和她阿娘被追杀的日子，的确是早了一日。
就好像，好像生怕自己发现什么一样。
就连当时自己提前一天到了，还是没能看到小塔，只看到她阿娘惨死的那一幕。
本来这些事情，宋雁西已经放下了，觉得极有可能是那十七阿哥故意而为之，挑拨自己和小塔的关系。
可是昨天十七阿哥选择自爆……这就很诡异了。
他应该还没变态到为了让自己和小塔生嫌隙而赔上自己的命吧？
他图什么啊？
而眼下老龙被宋雁西忽如其来一问，表情上虽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但是却没有马上回答宋雁西，迟疑了片刻才缓缓道：“自然是穿山甲，你不是去看过了么？”
此举让宋雁西更加确定，他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的，而且当时那些猎妖人还说，老龙最讨厌别人打扰他，可却留下了小塔，难道就只因小塔还是个孩子么？
人怕打扰，哪里还分对方的年纪大小。
因此便道：“你不说也行，那我现在告诉你，那十七阿哥死了，或者又说没死，他现在就在小塔的身体中，而我却没有办法发现他藏在哪里。”
果然，老龙听到这话，神情终于出现了一些变化，一面转过身去背对着宋雁西，“她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穿山甲。”
“普普通通？我从未见过普通的小妖兽能在短暂的一瞬间有愈合身体的本事。”她还记得当时在盘州那赤水竹海的时候，小塔受了伤，很是严重，还被自己的三味真火符给烧伤了，哪里晓得转头没多久她就好了。
“那也许是她体质好。”老龙强行找着借口。但是这借口太蹩脚了。
可越是这样，越让宋雁西怀疑，索性朝着这殿下的地魔看去，“好，你不说也行，那这地魔我是永不会除掉的，你这一辈子就守在这里，如何？”
没想到老龙不吃这一套，“我已经这把年纪，出去不出去，其实已经不打紧了。”似调整好了表情，转过身来朝宋雁西说道：“小塔就是穿山甲，你让我说什么？难道非得说她是什么怪物？你才不会去怀疑她么？”
宋雁西本来也没有那样怀疑，可是老龙这样欲盖弥彰的态度，让她就更怀疑了，即便小塔不是什么怪物，但是老龙必然有事情怀疑自己。
忽然想起上一次谢兰舟来看过老龙，想到这里，忽然朝老龙看过去。
她是能看到凡人平生，同样也能看到老龙身上发生的事情，要是几百年前的可能是看不到，但是这百年内的，还是绰绰有余，所以她选择看当时谢兰舟来见老龙，都说了些什么。
老龙见她忽然沉默不言语，总觉得有些诡异，不禁朝她唤了一声：“宋小姐？”
而此刻宋雁西正看到谢兰舟出现在这殿中，老龙见到他的时候，满脸的惊讶，随后慢慢地跪了下来，整张脸几乎都贴在了地面，口气带着些恐惧地朝谢兰舟求道：“我没有办法，龙族凋零，我只能如此！”
谢兰舟背对着老龙，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表情，“我和雁西从来都认为，出生不是大家所能选择的，所以你也不用害怕，只要她不害无辜，我亦不会伤害她半分。”但他话到这里，话锋忽然一转，口气带着些冷肃，“但你能确定，那人已经不在了么？如果他还在，往后来找来，你可晓得该是什么后果？”
老龙听到谢兰舟前面的话时，本来已经长长松了一口气，但是后来却忽然紧张起来，一面摇着头，“我，我无法确定。”然后心惊胆颤地看着谢兰舟。
似乎等着他降罪一样。
但最后谢兰舟却只道：“罢了，我也要离开了，顺便会差他的踪迹。”
后面便是说地魔的事情，宋雁西没再看，直接收回目光，看向紧张看着自己的老龙，问道：“你猜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老龙哪里知道她看到了什么？但是心头直呼大意了，小塔也曾说过，宋雁西是能看到大部份人的过往。
想了想自己近年来，好像也就是上一次谢兰舟来时，提过小塔的事情，所以她该不会是……一时紧张起来，“你……”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们口中的他，到底是谁？”
老龙心如死灰，终究是瞒不住了，“饕餮。”他当初让小塔跟着宋雁西，本来是想改变小塔的命运，可是哪里晓得这才一年而已，就被宋雁西发现小塔的身份。
宋雁西闻言，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饕餮？”如果只是饕餮，那好像也不是多大的事情，瞒着自己做什么？这样说起来，那小塔和嘲风也一样是龙子。
虽然饕餮是凶兽……而嘲风是瑞兽。
却只听老龙垂头丧气地说道：“和嘲风不一样，小塔的父亲，便是真正的九子之一的饕餮。”
而嘲风，只是无数代嘲风遗留下来的蛋里孵化出来的罢了。
“那又如何？”宋雁西其实不解，这也犯不着让小塔伪装成穿山甲吧？
但老龙看着宋雁西这副轻松的状态，觉得她压根就不知道这饕餮的恐怖之处，这么多年了，所有的龙子都已经不在了，唯独这饕餮还在，这意味着什么，难道她不明白么？
所以很是着急，“我不确定饕餮似乎还在，但是小塔的封印若是被解除后，可能就算是谢道长来了，也不见得能拦住。”饕餮的本性贪婪，可吞噬万物……
“既然拦不住，当初你为什么要救下小塔？”宋雁西反问。
老龙一脸无奈，“龙族人丁凋零，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我族中之人。”而且那时候又还小，但事实上他没告诉宋雁西和谢兰舟实话。
而眼下他搪塞宋雁西的这话也没什么毛病，毕竟饕餮也算得上是龙族。宋雁西则是想起十七阿哥自爆后飞进小塔体内的血色飞蛾，莫不是可打开她体内的封印？
她这样一想，立即起身匆匆赶回去。
好在五柳斋一切如常，并没有半点杀戮血腥，她才松了一口气，就听胡小妹叹道：“小塔也太能吃了吧？这样下去，这样下去，小姐就算有金山银山也不够她吃啊。”
小塔能吃，这是众所皆知的，但是不至于让胡小妹这样吐槽，所以她连忙将胡小妹唤住：“小塔今天吃了什么？”
胡小妹闻言，扒着手指数了不少，“她现在还一直喊饿，方才饿得连桌子都吞了不少，看着着实叫人头皮发麻。”这会儿，青白道长已经让狗子他们去店里买吃的了。
就靠家里做，哪里供应得上？
宋雁西闻言，立即到饭厅去，果然见饭厅空荡荡的，只剩下那堆满了盘子的桌子，至于椅子和其他的陈设都已经不见了。
嘲风和小银站在院子里，见到宋雁西犹如救星来临一般，连忙迎上去，“姐姐，你快看看小塔这是怎么了？”
果然叫自己猜中，封印打开了呗。现在还好，不过是吃吃桌椅，可是再拖下去，只怕这桌椅也满足不了她，该吃人，吞噬所见一切了。
所以这会儿宋雁西有些开始理解为什么再说小塔的身份时候，会那样紧张了。
当下快步走进厅里，上去直接将小塔给打晕，向一脸懵的嘲风问道：“这两日会开车了吗？”
嘲风点着头，“会是会，但是……”
不过话还没说完，就听宋雁西吩咐道：“立即送我们到城外，找一处没有人烟的地方。”然后让他过来跟着架起小塔。
小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也紧随脚步跟过去。
等上了车，嘲风和小银才听宋雁西解释：“她是饕餮，昨日那十七阿哥自爆之时，打开了她体内的封印。”所以她现在必须找一处无人之地，重新想办法把小塔体内的血脉给重新封印住。
不然的话，只怕真任由她这样胡吃海喝下去，到了那所见一切都给吞进去的时候，自己就没办法了。
而小银和嘲风听到宋雁西的话后，就跟当时宋雁西听老龙说的时候一样，并没有怎样放在心上。
因为小银自己就是龙，而嘲风也是龙子。
饕餮不也和嘲风一样属于龙子么？
所以宋雁西见他们俩那表情，便提醒道：“她往日虽是也能吃，但好歹不会像是今天一样，连桌椅都给吃掉吧？”
两人听到这话，不免想起小塔啃噬桌椅的场面，一时也觉得头皮发麻，“那姐姐现在有办法封印小塔？”
宋雁西摇头，她要是有的话，哪里还用得着来这没有人烟的城外，直接就在五柳斋将她的饕餮血脉给封印了。
“那，那怎么办？”这让小银也跟着焦虑起来。
“看着些，她若是有醒过来的迹象，立即打晕。”虽然是有些不厚道，但是都这个时候了，有用就好，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
小银闻言，连连点头，然后死死地盯着小塔，生怕她忽然就清醒过来。
而在前面开车的嘲风因为担心小塔，也频繁扭头回来看，加上又是个新手，这好不容易出了城，哪里晓得因为这雨天路滑，险些就把车撞到旁边的大树上。
虽然他躲开了，可是这一遭，直接将小塔给震醒了过来，处于迷迷糊糊状态的她，也顾不上后脑勺的疼痛，抓起旁边的手臂就往嘴里扔。
而此时此刻宋雁西和小银的目光都在险些撞上大树的车上，忽然小银这手上传来疼痛叫出声，这才发现小塔醒来了。
小银被她抓住了手，嘲风又开着车，所以能对她下手的，当然是宋雁西。
打了一下没昏过去，但是好歹让小塔清醒了些，连忙放开被自己咬得血淋淋的手臂。她只也被这一幕吓着了，“我怎么会？”
话音刚落，忽然觉得后脑勺一阵疼痛，眼前一黑终于昏了过去。
而小银则疼得呲呲的，连忙拿手绢包住自己被小塔咬伤的手臂，心想应该没毒吧？
宋雁西也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血脉还真是疯狂，一旦开启就六亲不认，见什么吃什么。为了以防万一，只能拿出符来。
可是她的大部份符，直接这样对小塔是没有什么用的，还得掐诀念咒。
嘲风这次倒是没在回头，只是能想象出后排的小塔，如今跟那些鬼怪一样对待，这心里到底很不是滋味，所以忍不住问道：“姐姐，若是没有封印的办法，那你会怎么样？”
宋雁西没有回答，但是她知道，自己肯定会杀了小塔的，哪怕这些时间的相处中，姐妹感情是真的，但是这万物苍生的性命也是真的。
她这个时候忽然有那么一点理解谢兰舟从前的所作所为了。
毕竟比起这万物生灵的性命，任何感情都显得是那样渺小。
而她的沉默，也让嘲风和小银猜出了她的想法。
汽车里的气氛一下变得压抑沉闷起来，也不晓得是过了多久，嘲风将车停下，“如果，真到了那一天，让我来动手吧。”这样姐姐的心里以后应该会好受些。
“我一定会有办法的。”宋雁西看了看昏迷中的小塔，伸手过去将她抱起，朝着受伤的小银道：“你在车里等着。”
但小银还是下车来了，“不是很严重。”而且已经在恢复了。
宋雁西闻言，朝着她的伤口看去，手绢已经解下来了，能看到手臂被咬伤的地方已经结疤，甚至已经有不少新肉长出。
到底是蛟蛇修炼而成的龙，若是小塔的话，只怕身体早就已经愈合了吧？
果然，这血脉的强大还真是让人不得不折服。
此刻嘲风也来帮忙，跟着宋雁西一起将昏迷的小塔带下车来，虽然宋雁西已经在她身上用了符，但为了出现意外，宋雁西还是让嘲风小心些。
不过宋雁西现在最担心的，还是小塔忽然醒过来，看到自己将她做妖物一般对待，不知道会不会因此怨恨自己？
然而这人吧，就是怕什么来什么？她和嘲风正将小塔放在空地上，在她四周重新设下法阵，小塔就缓缓地睁开眼了。
第一时间便是找东西吃，可是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等垂下头看到自己胸前贴着的符张，顿时傻了眼，“姐姐，你干嘛？”不但如此，她还看到自己的四周的这法阵，好像有些眼熟，一时有些害怕起来，“姐姐，你们怎么了？”他们疯了么？还是自己在做梦？

第114章
这一声姐姐,喊得宋雁西心头一痛，穿过法阵朝她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看到自己贴在小塔面前的那张符,越发难过，但她还是朝小塔挤出一抹笑容，双手捧着小塔的小胖脸，难得以温柔的口气问她：“小塔，你信不信姐姐？”
小塔想都没想就点头了,而腹中的饥饿感让她甚是难受，也是这过份明显的饥饿感，提醒着她,眼下的自己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也叫她回想起在五柳斋时吞下的那些桌椅板凳。
那姐姐设下这法阵，还有自己这身上的符？姐姐是要杀了自己么？可是觉得姐姐要杀自己，哪里用得着这样多此一举？她直接开个法阵，将自己打入深渊不就好了么？
所以姐姐还是没有放弃自己,在帮自己对不对？
而宋雁西听到她的话,不但没有半点欣喜,反而更难过了，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小塔，你一定要记得，出生不是我们可以选择的,所以不管是任何种族,只要从不伤及无辜,便是正道！”
这样话小塔从宋雁西口中听过很多次，但是她晓得此时此刻宋雁西这句话，是专门说给自己听的。她忽然有些害怕,不是害怕自己是什么异族，而是担心自己已经开始害人了，“姐姐，我可是害了人？”
宋雁西摇头，“没有，以后也一定不会，不过前提你要信我。”其实这些话，宋雁西是带着些欺骗性的，因为现在她根本就还没有办法压制小塔体内的封印，她只是能让小塔不再去吞噬任何东西罢了。
而在这段时间里，小塔就等于活死人一样。
就好像自己存放着的那具尸体一样。
“我相信姐姐。”小塔仰头看着宋雁西，眼里满是坚定。但是她没有告诉宋雁西，她的耳边此刻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自己，别信眼前这个女人，她要害你。
可是小塔想，姐姐如果要害自己，怎么可能这样麻烦呢？就跟刚才自己所想那样，一个法阵就解决的问题而已。
所以她对于那个声音充耳不闻，反而觉得舌燥吵闹，催促起宋雁西，“姐姐，我准备好了，开始吧。”她那几百年的生命，都是在锁龙井里度过的，龙爷爷对自己是很好，可是不得不去否认，这行万里路的重要性。
锁龙井里她也听过无数的故事，的确很精彩，可是再精彩都比不过亲自去体会，参与其中。她也算是随着宋雁西见证了无数的恩怨情仇，所以她即便是年纪再小，所见过多，也逐渐明是非辨正邪。
只是宋雁西看着小塔此刻的神情，却是没有办法去下那份狠心。最后还是在法阵外围的嘲风催促她，“姐姐！”一面也朝小塔喊道：“我们等你好起来。”
“好。”小塔露出微笑，可耳边那个声音太吵了，听得她心烦意乱的，而且体内那种奇怪的感觉更让她难受不已，她真的害怕下一刻自己控制不住自己，挣脱了这符咒，一口将近在咫尺的姐姐给吞掉。
所以她再次朝宋雁西催促，“姐姐，开始吧。”
宋雁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法阵中央走出来的，只是当她打起手诀的时候，阵法开启，她只觉得有什么冰凉凉的东西滑落在脸上。
对不起，小塔！可是不管如何，我都会想办法救你。
她在心里想着，倏然起身，踩在嘲风的身上，越到这已经初成规模的法阵，手握着一张符纸，往这法阵顶端镶嵌其中，顿时法阵生效。
宋雁西把头偏过去，不敢去看法阵里的小塔痛苦挣扎着的场面。
过了良久，小塔的声音逐渐消失，法阵也消失了，小塔所在的地方，如今只存放着一个小小的饕餮玉坠。
宋雁西走过去捡起，捧在掌心中。
那便是小塔的真身，她将小塔封印，可是这并非是长久之计，而且这法阵也维持不了多久，长则一个月，短则四五天，尤其是小塔体内的封印现在已经被打开，这疯狂的血脉还不断地再生长，也许都用不了四五天，小塔就会从里面出来。
那时候，她就是真的一点法子都没有了。
嘲风和小银也走过来，忧心忡忡，既然是担心小塔的生死安危，也担心这禁锢法阵裂开，小塔从中逃出来。“姐姐，咱们接下来怎么办？”总要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最好是能让小塔恢复如初。
“去找十七阿哥。”宋雁西当下将小塔交给女娲树，示意他们俩上车。
两人匆匆跟上，小银有些不解，“可是，他不是自爆了么？”
嘲风原本就很怀疑这十七阿哥怎么就忽然自爆？哪怕他临死前说死亡也是新的开始，但仍旧觉得疑点重重，如今听到宋雁西的话，也连忙道：“姐姐也觉得他还活着么？”
宋雁西颔首，“如果他一开始就决定以自爆的方式解开小塔体内的封印，那他去明月饭店做什么？”还几乎将所有的大权都挽在手里，这是一个决定去赴死的人该做的么？
但是小银有疑虑，“可是，姐姐咱们不是亲眼看到他魂飞魄散了吗？”
的确，宋雁西当时是看到十七阿哥魂飞魄散了。可是现在不是知道他的主人就是小塔的父亲，真正的上古凶兽饕餮么？而且老龙说得对，这沧海桑田，多少神兽凶兽都没熬过去，唯独这饕餮还活着，就意味着他的能力到底有多恐怖了。
所以，他一个活了那么多年的上古凶兽，难道连这点障眼法都瞒不过宋雁西，那也白活了这么多年。
还有当时她看到了十七阿哥自爆之后，飞入小塔口中的血色飞蛾，应该当时十七阿哥的魂魄就附身在上面。
那时候他也是躲在小塔的体内吧？所以察觉不到他的存在了，才被大家认为，他魂飞魄散了。
好一个金蝉脱壳，不过宋雁西也不得不佩服，这十七阿哥的确是厉害，算起来这是第三次从自己的手里逃脱了。
希望下一次，能真正地抓住他。
只是嘲风提出一个问题，“可是十二阿哥即便是没死，重新回到明月饭店中，可是他会在谁的身上？”
宋雁西现在觉得有两个可能性，十七阿哥肯定会回明月饭店，不然此前他犯不着在明月饭店人如此活跃，因为不管如何，他和那些活了几百岁的玄门中人不一样，他肯定还是希望能永远保持这个年轻的体魄，所以现在富贵门不存在了，即便下面还有些小鱼小虾，但是这些业务一直都是敬娘娘来管，他完全是无从下手，所以他只能借明月饭店让自己获得魂珠。
因此他现在要么就俯身在明月饭店最高领导人的身上，如果俯身在一个小喽啰的身上，这位小喽啰即便是职位没有直线上升，但不管如何，在明月饭店的身份低位，应该都与以往有着天差地别。
而且，他终究是少了一魂，就算是有饕餮帮忙，自己也能将他找出来。
但是宋雁西并不以为，像是饕餮这种活了多年的上古凶兽能将一个才活了两百年左右的人当做是自己的心腹，如此细无巨细地跟在他后面替他擦屁股。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饕餮现在应该不管他。
只是他们才进城，还未到明月饭店，汽车就被一个黄包车夫给拦下来了。
嘲风是新手司机，还以为自己撞到了人，正要下车去查看，忽然后座车门被人打开，西林秘书上车来。
前面的黄包车夫也让开了，嘲风见此便开着车，继续前行。
身后则传来西林秘书忧心忡忡的话音，“我愧对于您。”
这话，必然是对宋雁西所言。
而宋雁西听到他这话，便猜测了出来，多半是仓库的权力他也交出来了，便直接问道：“移交给谁了。”
她不问还好，这一问西林秘书顿时气得咬牙切齿的，“说来你不信，我平日还真没看出来佟鹤亭这小子如此野心勃勃，亏得往日我这样提携他。”
“佟鹤亭？”宋雁西惊住了，忙问：“他所得到的只是管理仓库的权力？还是？”
“如果只是仓库的权力，我倒也能想得通，原本仓库那边的事情，我一直带着他，现在天门派入了世，我打算将这仓库的大权移交给他，回到天门派，但是我没想到，他现在不单是掌管着仓库的权力，还有拍卖行，以及各处的不上明面的生意。”所以西林秘书十分想不通，佟鹤亭也算他看着长大的，不像是那种有野心的人。
只是这一夕之间，就忽然……反正他现在很是难以接受。
没想到这时候只听宋雁西难以置信地说道：“他选择了佟鹤亭？”但是这也太明显了，直接就让佟鹤亭扶摇直上，几乎掌管了整个明月饭店的所有，这不就是在告知自己，现在他在佟鹤亭体内么？
西林秘书不知道那十七阿哥还活着的事情，所以有些不明白宋雁西这话是什么意思？只疑惑不解地看着他，“谁选择了佟鹤亭？”
前面的嘲风心急如焚，解释道：“十七阿哥没死，昨天残魂逃走了，姐姐预料他此前既然插手了明月饭店的生意，那肯定还会回去，只是没有想到他居然上了佟鹤亭的身，这是看准了姐姐不会对佟鹤亭下手么？”
的确，宋雁西和佟鹤亭交情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极有可能会因为顾及佟鹤亭的性命，而不会对十七阿哥动手。
西林秘书有些懵了，“你的意思，十七阿哥昨天没死？现在就在佟鹤亭体内？那是将他夺舍了么？”
宋雁西摇着头，“不，他应该不会轻易夺舍，这样的话我杀他就无后顾之忧了。”按照十七阿哥的行事风格，他必然是给佟鹤亭留在身体里，权当是他的护身符。
不得不说，这十七阿哥的确是算准了宋雁西的脾气。
西林秘书在短暂地惊讶后，却是长长松了一口气，“这样说来，现在做这一切的不是佟鹤亭？”那他也就没有那样生气了。他手里的大权可以交出去，但是对方强取豪夺，他就是心里不高兴。
只是这样高兴也没维持多久，就急促地朝宋雁西看去，“那长老您可有办法救佟鹤亭？”还是任由那十七阿哥借着他的身体作威作福，结下一大堆仇？
“先试试，那他现在应该不是在明月饭店吧？”事发突然，宋雁西也没什么准备，眼下就只能去碰运气了，若是能轻易将他们人魂分开，再好不过了。
可不管如何，这样一来，对佟鹤亭都会有一定的影响，不是折寿就是伤了脑子。
“没，刚回他的公馆里去。”西林秘书回着，“咱们要直接过去么？”
宋雁西心想这样也好，如果在明月饭店动手，反而是不方便，人多嘴杂。
所以直接去往佟鹤亭家里。
这十七阿哥在明月饭店这么多天，最终就选择了与他的魂魄和契度最高的佟鹤亭，此刻正优雅地坐在沙发上，双腿叠交，学着抽起了雪茄。
但是这味道奇奇怪怪的，他吸了一口，不但没有体会到那种轻松感，反而觉得呛得不行，嫌弃地给扔到一旁去。
正要让人上咖啡，忽然有女仆进来，“先生，西林秘书和宋小姐他们来了。”
西林秘书会来，他猜到了，但是宋雁西怎么会和西林秘书在一起？还是宋雁西这么快就发现了？可是不应该啊！少主人体内的血脉封印已经打开，她此时此刻不是应该在给少主人收拾烂摊子么？
又或许，她应该被少主人给吞噬了才对。
怎么会？
其实十七阿哥这么大大咧咧，明目张胆地附身在佟鹤亭的头上，没有半点后顾之忧，正是因为相信饕餮强大的血脉。
所以以为宋雁西就算发现自己没死，但应该也没有什么余力来管自己了。
此刻听到这女仆的话，还是十分惊讶的，随即起身迎出去。
只见他们一行人已经到了院中。十七阿哥的目光直接落到宋雁西的身上，那小银和嘲风都在，唯独少了少主人。
心中忽然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目光一凛，难道少主人被她杀了？可是不应该啊！据他所了解，宋雁西也是那重情重义之人，少主人跟在她身边这么久了，她不可能在发现少主人的身份后，就立即对少主人动手。
不，不可能，主人就算是没有办法现身，但是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少主人被宋雁西杀了。
所以少主人逃走了？
应该是这样的，十七阿哥想着。“看来你什么都知道了。”这话，是对宋雁西说的。随后露出一抹得意不已的笑容，“可是知道又如何？这次我不逃，但是你想杀我，也不是那样容易的事情了。”
“是么？”宋雁西面色很平静，语气也没什么波澜了。但这不代表她不怒，反而是更怒。
眼下十七阿哥的此言此举，明显就是作死挑衅她。
她才因为小塔的事情，一肚子的难过闷气，无处可发泄。
十七阿哥这样明晃晃地撞上来，她哪里还考虑那么多？这会儿只想，自己就算是看在佟鹤亭的这几分情面上不动手，但是佟鹤亭的魂魄本身一直都是被十七阿哥压迫的那一个，也是生不如死。
既如此，何不试一试？毕竟十七阿哥只有六魂三魄了，到时候成功了最好，佟鹤亭从此得获自由之身。
没死的话，自己就像是上一次对待阿朱一样，徇私给他安排转世。
所以她话音落后，直接就开启了那狂暴状态。即便是十七阿哥说了没打算逃走，但她还是一片天罗地网先招呼起来。
十七阿哥显然对于女人的了解还是太浅薄了，女人的性格和行事风格，那都是随着心情变化而变化的，怎么可能保持单一？
因此他不作任何防卫，以为宋雁西不可能对佟鹤亭动手。
至于现在他被直接困住，这次就算是他想逃，现在也没得机会了，魂魄分散的次数用得太多，对他本身并不好，若是再像是从前那样，分开逃走，只怕这一次不可能那么容易将魂魄都召回来了。
眼下见宋雁西动了真格，才急得朝西林秘书怒骂道：“该死的奴才，护驾！”
前朝都没了，还护驾什么？而且西林秘书现在知道里面是十七阿哥，压根就恨不得他去死。
别看明月饭店里那些老不死们一个个对十七阿哥都恭恭敬敬的，但是如果十七阿哥真正的凌驾在他们身上，哪个心里会真的高兴起来？
西林秘书也就无动于衷了。
倒是阿银想要上去帮忙，生怕这十七阿哥再出现任何岔子，没想到却被嘲风住，“别，姐姐现在心情正不好。”就让这十七阿哥好好给她揍一顿发泄一下，兴许会有用，能解压。
而宋雁西将十七阿哥困住了，这一次没直接开启自己最擅长的攻击法阵，而是打算以凌迟之法，让他慢慢地看着自己的灵魂一寸一寸地消失不见了。
十七阿哥察觉后，又不见西林秘书来帮忙，这才真正地抓狂起来，“宋雁西，你疯了吗？”
宋雁西没理会，很粗暴地直接用引魂符把十七阿哥的一缕魂魄引出来，然后当着他的面一点点地给捏碎。
要说十七阿哥这魂魄她能轻而易举地抓一缕出来，到底要归功于十七阿哥此前总是用魂魄分离的办法逃走，以至于他现在的魂魄十分不稳固，而且本来又少了一缕，所以她就很容易成功了。
十七阿哥本就少一缕魂了，如今又亲眼看到宋雁西在自己面前捏碎了一缕，急得只大喊，“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主人的事情了？”心中一面疯狂地呼唤主人。
可是他知道，自己的运气不可能每次都那样好，更何况主人现在的情况也不稳定，不然哪里用得着自己？他自己早就出来将这所有的人一口吞掉了。
因此也不敢将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主人的身上，反而只能用他的主人来拖延时间。
这一直都是宋雁西最好奇的事情。
可是这一次，宋雁西不听了，冷漠地回了他一句：“没兴趣！”而且她也不打算让西林秘书听到关于饕餮的事情。
这样的消息，让玄门中人知道，不但没有半点好处，反而只会引来无数的恐慌。
所以告诉他们有什么用呢？因此话音落下，便又引出来一缕魂魄。
而随着她不断地引魂招魄，十七阿哥原本嚣张的气焰也越来越弱，到最后只朝她求饶起来，但可惜已经晚了。
当最后一缕魄抓到手里的时候，佟鹤亭也倒了下去。
宋雁西收起法阵，西林秘书连忙过来查看佟鹤亭的状况，见着还有呼吸，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万幸，这小子命大还活着。”
不过他心中有疑虑，十七阿哥口中的主人是何人？但是看到宋雁西现在的脸色，还是不打算去问了。
便想着等找功夫，向嘲风他们打听打听。
当即只将那些被自己打晕的下人都叫醒过来，扶着佟鹤亭进房去，给他灌了一碗安魂汤，半晌那佟鹤亭终于醒来了。
人是清醒的，脑子看着是没事，只是这精神状态不佳，显然到底是被十七阿哥影响到，折寿了。
大家都算是默契，没去推衍他被折寿了多少年，如今能脑子健全地醒过来，已经是万幸了。
倒是佟鹤亭头一句便开口：“叫他这样一害，明月饭店我是待不下去了。”显然当时他也在自己的身体里，十七阿哥所做一切他是知情的。
西林秘书同情地紧握着他的手，“没事，能活过来就不错了，还想那些做什么？”不过也是直言不讳，“我早前想将这仓库的大权移交给你，但是真到了你手里，我其实一点都不放心。”
佟鹤亭听罢，扯着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人，嘴上说得好听，什么要退位让贤，可真让了，那心里不晓得多不甘呢。”而这十七阿哥一口气夺了那么多大权，让自己把上位者都全部得罪了个遍儿。
所以叹着气，目光朝着房间里的人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宋雁西的身上，“宋小姐，只怕往后要求你给口饭吃了。”
宋雁西倒是大方，“青白道长那里，缺个人帮忙，回头我与他说。”
“如此，多谢了。”佟鹤亭原本是想起身道谢的，可是挣扎了几下，发现自己根本浑身的肌肉，都像是不听自己的使唤了一般，一时脸色绝望到极点，“这具身体，变化真快。”只怕根本就坚持不了多少年了。
身体多少受损，毕竟被一个常年服用魂丹的人占用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了。
西林秘书有些担心，一面试图安慰：“没事，只要你魂魄健全，这身体以后慢慢调养呗。”
但佟鹤亭哪里能不懂？自己这身体不行了，难道他还能效仿十七阿哥去找另外一具身体继续活着么？那和十七阿哥又有什么区别呢？只是不甘心，平白无故遭受了这么一劫，提前进入了养老养病的生活，他都还没结婚呢！
听着他叹气，宋雁西也觉得的确是无妄之灾，“世事难料，往后尽量随心而活吧。”毕竟她也没想到，这十七阿哥会跑到佟鹤亭的身体里。
佟鹤亭苦笑，“算了，好歹亲眼看到他死在我眼前。”比起别人，他也算是大仇得报，更何况这人生在世，不如意有十之八九，往后余生常想一二就得了。
大家略坐了片刻，见他状态还好，西林秘书又留下来照看着，宋雁西他们便先回去了。
此刻已是入夜，又加上这天气寒凉，街上的行人稀少，一路上也是畅通无阻，嘲风很快就将汽车开回了五柳斋。
他们这忽然出去，一去就一天，青白道长他们打包回来的饭菜，吃到晚上都没吃完。
现在又当夜宵再吃。
见着宋雁西一行人回来，便忙喊小塔来吃饭。
却没发现小塔的身影，青白道长还待多问，却被自己的徒弟猫子拉了一把。他这才察觉到大家的心情似乎都不是很好，便讪讪地抬着饭碗走了。
这时身后则传来宋雁西的声音，“佟鹤亭过两天便到青云观，由他来给你管理着青云观。”
佟鹤亭来管青云观？那他不在明月饭店做经理了么？青白道长刚想夸这佟鹤亭一句有眼光，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我往后干嘛？”
“你做你的道长。”宋雁西扔下这句话，便回到后院里去了。
嘲风和小银生怕他们多问小塔的事情，也匆匆回去。
方才回来的路上，宋雁西与他二人说，打算找谢兰舟，也许他有办法解决小塔的问题，但是问了女娲树，女娲树也不知道谢兰舟到底去了哪里。
这人海茫茫，上哪里找去？宋雁西只能暂时以今天的法阵，隔三差五将小塔重新封印。
只是每次一回，小塔都要遭受那样的痛苦，她一想到就于心不忍。
但是找不到谢兰舟，也不能一直在这北平傻坐着，那便去西安，她也想知道大雁塔下面，最终镇压的，到底是什么，自己又能从那里拿回什么属于自己的东西。
可偏这个时候，都快十点了，宋德仁打电话过来，“姐，今天收到舅舅家来的电报，说大表哥要结婚了，妈让你去一趟。”至于宋德仁，倒是想去，但是宋太太不许他走那么远，说是不安全。
宋德仁就不服气了，宋雁西五湖四海都走遍了，她怎么就放心了？但是争辩无果，最后他还是没能争取到去这大上海一趟的机会。
宋雁西还想着眼下火车几乎都断了线，那就从河北出发，顺便到洛阳的时候，还能帮那几个牡丹精化形。
他们比许多人都更像是人，所行之事，也是不少人不能及的。
可陆禀言结婚，她不能不去，她在上海的时候，外祖一家对自己都极好，很是照顾。只是这一去，如果不见小塔，他们必然又要问，宋雁西还不晓得要如何回答呢。
所以第二天只能去往他们停船的地方，乘着船去往上海。
少了小塔的日子，终究是有些沉闷。
到了上海刚好赶上陆禀言的结婚典礼。
其实也不算是赶上，因为已经拜完天地了，挑选的吉时是在中午，而她下午三点多才赶到的。
他们是传统的中式婚礼，在如今年轻人都追捧的西式婚礼的对比下，陆禀言简直不要太得长辈们的喜欢。
外祖父陆相城整个人都看起来精神了不少，陆尊更是兴奋地跟宋雁西说着她这大表嫂柏慧珠的贤惠。
上下都觉得这柏慧珠和陆禀言这个大少爷天生的一对。
里里外外都很高兴，到处都挂满了红绸花，无处不证明这场新人给陆家带来的喜悦。
不过想来也是，陆禀言已经马上三十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早早就立业，唯独差了这成家。
如今陆相城看到他成婚，也觉得是功德圆满，只等着另外两个孙子也早早结婚。
只是就在大家对这位她还没见到面的大表嫂都十分赞扬的时候，宋雁西只觉得这家里上下都环绕着一层妖气。
虽然很薄弱，但这种实实在在的妖气，比自己五柳斋那老胡一家五口散发出来的狐狸味道都要大。
不过常人肯定是没办法判断出来的。
对于身边忽然出现的小银，宋雁西只说是一个同门中人的妹妹，托自己照顾，至于小塔有事留在北平。
陆家上下还是蛮喜欢小塔这个特别能吃的小胖妞，从前都一致觉得她是有福气，才那么能吃。
至于嘲风，除了陆知棠见过他之外，其他人虽然第一次见到他，但好歹早前就知道有这么一个小青年的存在，看起来也是个好孩子，为此刚迎了孙媳妇进门的陆相城还特意给嘲风包了个红包。
小塔的也没落下，让宋雁西回北平的时候，转交给小塔。
满厅的人一片其乐融融，大家杯盏推换，席间满是热闹祝福，不过陆相城身体不好，陆尊早早让人送他上楼休息，又怕宋雁西舟车劳顿，也劝着她去休息，说晚上的时候就能见到新嫂子。
宋雁西对于这新嫂子的确是挺好奇的，穿过花园，去往后面那栋洋楼的时候，忽然被在客厅里一直没见到的陆知棠唤住。
说他在外面招待宾客。
“二表兄。”宋雁西疑惑，因为看起来陆知棠似乎不大高兴。
其实他也没特别表现出来，只是和这全家上下喜气洋洋的众人一对比，便觉得他不言苟笑实在是奇怪。
陆知棠走上去，示意她去后面的小厅里说话，“那边安静些。”
这是有事情了，宋雁西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起并排而去。
待到厅里，他朝小银和嘲风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便丝毫不忌讳他们俩就在眼前，同宋雁西说道：“大哥结婚这事，太蹊跷了，你可知晓他们才认识多久？”自己的大哥，虽说不能说是十分了解，但这七八分总是有的吧？
他不可能喜欢柏慧珠那种女人的。
宋雁西回着他的话，倒没有说家里妖气萦绕，只是苦笑道：“是挺蹊跷的，这样的大事，就算是再怎么着急，也该早些给北平那边打电话的，眼下本来火车也不畅通，哪里赶得及？”
她算过，就算是火车畅通无阻，但是也不可能赶上这场婚事。
通知北平了，但是并不喜欢北平赶上婚礼。
亏得她还是乘船来的，一路无阻，是赶上了今天的婚礼日子，却是已经错过了拜堂的时间。
如果没有这些妖气，可能她不会想那么多。
不想陆知棠听到这话，有些疑惑，“不会啊，这事是我安排的，老早就让人发电报去了。”一面问宋雁西，几时收到的电报？
宋雁西报了日子，陆知棠的脸色就更难看了，马上就要打电话去电话局里问。
很快便从那边得了结果，说是出了故障，十天后才发现电报未送达，这才替他们补发的。
这似乎也是能说得过去的，可陆知棠坚决不这么认为，毕竟那柏慧珠一家看起来都十分诡异，当即只同宋雁西说道：“两个多月前，有一批货到码头边上的时候，正好是半夜，大哥就去了，回来就带着这柏小姐回来。”
说是从前在国外的同学，一家此前在马六甲做橡胶生意，现在打算回国定居了。
“但是我很确定，大哥没有她这一号同学，而且我托马六甲的朋友打听，那边根本就没有这样一家做橡胶生意的，你是不知道现在到底有多少骗子，打着从国外回来的旗号，到处骗人。”但是陆知棠实在想不通，自己聪明绝佳的大哥怎么就被骗了呢？
也正是一开始他对这个柏小姐的不喜欢，生了几分防备，等查到这些后，就更怀疑对方的动机了。
加上对方住的公馆是租的，连汽车也是租的。
这不是骗子是什么？
宋雁西没敢告诉他，如果只是骗钱还算是好的，但要是家里这些妖气都是来自于这位大表嫂的身上，那才叫真的大事。
但多半是八九不离十了，妖气的源头如今在新房里呢。

第115章
“雁西,家里大家都最愿意听你的话，你去说一说。”陆家在这上海留下来，经过了多少风风雨雨,那都是多少血泪换来的，没道理给了这些骗子骗了去。
是该去说，但是宋雁西想到外祖父和舅舅那满脸的高兴幸福，若是现在晓得了真相，舅舅尚且还好,可是祖父身体本就不好，哪里经得起这大悲大喜的刺激？有个好歹，可如何是好？
于是摇着头,“二哥，这事急不得，更何况今日是大哥的大婚喜日。”且不说这满堂宾客，便是对方是妖是骗子,都不能在今天揭开。
当然,宋雁西更多地还是顾忌着陆相城的身体状况。
但是陆知棠是个急性子,哪里等得了？可如今也不得不听宋雁西的话，只能在原地干着急。
正此刻，外面有下人来寻，“二少爷在这里么？”
宋雁西听罢，心说估计是前堂那边客人招待不过来,所以打发人来找他了,便连忙劝道：“二哥你先过去,这事儿我会查个清楚，你也不用太担心，倘若真是骗子,我也不会饶了她。”
陆知棠听了她这话，点了点头，“那我先去忙，你先休息，晚些再找你。”
宋雁西目送他出去，将厅门给关了，这才疑惑起来，“陆家上下，我都是设下了法阵的，这妖怪居然能来去自如，倒是有些本事。”
这个时候宋雁西不免是怀念去小塔在的时候，有小塔在，这会儿已经摸上楼去了。
而且她是个小娃娃，跑去闹新房，并不会让人生疑。
转头打量了十六岁的嘲风，个头都比自己高了，不妥。
小银这十七八的样子，在大家看来，也是大姑娘了，更指望不上，只能摘下厅中的绿化叶，折了只小鹤去新房探一探。
只是小鹤去了半个小时左右，什么消息都没有，那边也没什么声音，这让宋雁西尤为疑惑，太诡异了。
那他们虽是中式婚礼，但是房中也陪同的喜娘和丫鬟，怎么大家都不吱声？而且听说新娘子的姐妹也陪着。
这么多人，一点声音都没有，这明显就不对劲。
嘲风提议道：“要不，姐姐带着三头魇去看看。”
宋雁西也只能这样了，让他们俩暂时上楼休息，自己去看看就回来。
三头魇不情不愿地出来，刚要抱怨，就被宋雁西塞了一把喜糖，顿时高高兴兴地隐身，跟着宋雁西去了安置在隔壁那栋楼上的新房中。
果然宋雁西没看错，越是靠近这新房，甚至是这一栋洋楼，妖气都十分重。
相比起前堂席间的热闹非凡，这里显得格外的宁静，仆人们也很少，等宋雁西到了楼上，只见新房的房门是半掩着的，里面好几个人影，而且还在说话。
这倒是奇怪了，她的小鹤刚才怎么任何声音都没有？
她疑惑中，借着这半掩的门大大咧咧地走进去。
婚礼虽然是中式的，但新房却是洋房布置的，所以很是宽敞，还连带着洗浴室，还有一两个大大的阳台。
宋雁西原本是要朝着阳台上的美人榻上坐下去的，但生怕让被她们察觉，最终在那梨花硬木椅子上坐下来。
这会儿也看到了坐在床边的新娘柏慧珠，皮肤雪白，说是吹弹可破一点都不夸张，只是这姣好的面容下面，宋雁西还看到了一株柏树。
她是柏树精？
喜娘和丫鬟都在隔壁的小厅里吃着茶点果子，这屋子里陪着她的则是和她一样的柏树精，皮囊也很漂亮，而且各有千秋。
应该是她的姐妹们。知道是柏树精，也懒得去看她们的真面目了，反正柏树都长一个样子。
果不其然，只见她旁边那个相貌偏娇俏可爱些的柏树精叹气道：“姐，你说那陆知棠是不是有病？我人都要跌在他怀里了，他居然就躲开了。”难道是她不够漂亮么？
而柏慧珠听到她妹妹柏慧珊的话，神色凝重，“这陆知棠性格是有些怪异，我看还是算了，要不那陆若卿？他是个大夫，性格比你们大姐夫要和蔼，而且又十分顾家。”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这陆知棠一直对自己都充满了敌意。
但是一旁穿着黄色洋装的柏小鱼不同意了，“堂姐，你之前不是说那陆若卿归我的吗？”怎么转头她自己的亲妹妹觉得那陆知棠不好，便又要这陆若卿，搞得自己就只能捡他们姐妹不要的一样。
虽然她也没打算去勾引那陆若卿，她总觉得，自己在等人，只是等谁她也不知道，反正很玄乎。不过总被她们姐妹这样一闹，自己心里就很不舒服。
额，宋雁西愣住了，所以这不几人不是亲姐妹啊。
不过倒是奇了，怎么就一定要盯着自己这几个哥哥呢？当然自己这几个表哥都十分优秀，但是这大上海什么英才俊杰没有？何必专门盯着陆家？
就在宋雁西疑惑的时候，那穿着黄色的洋装的柏小鱼忽然起身缓缓朝她这个方向走过来，大有要坐她这张椅子的趋势，宋雁西连忙带着三头魇起身离开。
果然，这柏小鱼坐下来，开始叹气，“还是慧珠姐的运气好，直接入梦，说是前世的因缘，他就信了。可惜了，我要是再用这样的手段，只怕陆三少爷是不信的。”
宋雁西恍然，原来大哥忽然和这柏慧珠结婚，竟然是这柏慧珠耍了手段。偏偏大哥又是那种最具有责任感的人，只怕真以为自己是前世欠了她的，所以现在便将她娶了，以此作为弥补上一辈子的亏欠。
柏慧珠的亲妹妹，柏慧珊因为刚才想放弃那陆知棠，听她大姐的劝说找上这陆若卿，偏偏又被这堂姐柏小鱼给说了，所以对这柏小鱼很是不满，听到她说这话，就只觉得有些阴阳怪气的，“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我姐和陆大少爷现在的真心相爱是假的么？”
柏小鱼听到这话，心里忽然有些难过起来，感觉就是莫名其妙的。一面附和着，“是是是。”心想毕竟今天是柏慧珠大喜的日子，自己跟柏慧珊争辩什么呢？不过她有些担心，听说那宋雁西已经来了，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察觉出大家的身份，所以她不想冒险，她又没有愿意冒死保护她的陆禀言。
所以便朝柏慧珊道：“要不，咱们先回去，那宋小姐已经来了。”
“来了就来了，她就算发现了又怎么样？反正现在我姐姐是她的大嫂了，难道她还能对自己的嫂子下手么？”柏慧珊丝毫不担心，反正她听姐姐说，姐夫已经知道她们不是人的事情，而且还说不论种族，只要是不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就好。
柏小鱼见此，也不勉强她，“你随你，我先回去了。”她反正是怕死。说着，便起身离开。
柏慧珊见她真走了，那假笑也没继续再维持下去，气愤道：“姐，你干嘛总带着她这个拖油瓶？”
柏慧珠看着气急败坏的妹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的确和那贤良淑德很是靠边，“慧珊，你这个脾气真要改一改？人家都说要不喜于色，这样下去你迟早是要吃亏的。”
“我不怕，反正姐姐你现在是陆家的媳妇，陆家和宋雁西什么关系，不管是玄门中人还是咱们妖族，都知道的。他们要是敢动我，那就是打宋雁西的脸！我敢说现在我就去杀人，那些玄门中人也不敢把我如何。”
宋雁西看着一脸得意洋洋的柏慧珊说着这些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的脸有这么大么？还有这位柏小姐哪里来的底气？认为别人会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任由她为非作歹？
而因为听到这柏慧珊的话，也忍不住看起对方的过往，第一个画面便看到还是本体树形，还没化形的她，用树枝猎杀了进山祭拜先祖的一家老小，吸取他们的生气，然后慢慢有了人样。
后来又继续屠杀了半个村子，方有了此刻现在她这副娇俏的皮囊。
都这样了，后面的宋雁西也懒得再看了。
将目光放到那柏慧珠的身上，这柏慧珠倒是兢兢业业地老实修炼，凭着自己的真本事化形，也一直小心翼翼地，不敢去沾惹因果。
瞧着倒是没有半点问题，和她这个妹妹简直是天差地别。
然就这时，宋雁西看到她柏慧珠拿走了柏小鱼的东西，甚至将柏小鱼的一段记忆直接抽走。
这让宋雁西有些好奇，她抽走的是什么记忆？只是可惜这记忆不是柏慧珠的，宋雁西根本就看不到，不过倒是看到了她拿走的一个小金锁。
虽然不知道这金锁有什么用，但是现在她倒是可以肯定，这个柏慧珠和她妹妹柏慧珊应该是一丘之貉了，两姐妹都不是什么好人，刚刚自己给她定义太快了，还以为她是出淤泥而不染呢。
正要继续往下看，那柏慧珠忽然警觉起来，“慧珊，你有没有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道行还不低，居然感觉到了。宋雁西收回目光，倒也不担心被她发现，毕竟她没那本事，而是打量起这房间里的布置。
只觉得房间的布置有些奇怪，一面又听着姐妹俩说了一会儿的话，大概晓得这柏慧珠为什么找上大哥了，大概是想求个长期护身符。
就像是她妹妹柏慧珊说的那样，竟然还真是看中了自己在玄门中的地位。
宋雁西觉得有些好笑，听到门外楼道里传来的脚步声，应该是大哥回来了，所以便带着三头魇一起出去。
果然，在过道里和大哥擦肩而过。
不过他这个时候看不见自己罢了。
她回到自己常住的这一栋洋楼，只见小银在厅里坐着，“嘲风呢？”
“刚才出来了一个女妖，他跟过去了。”小银回着，一面担心地看着宋雁西，“姐姐，我看妖气还在，难道不止一个女妖？”
“嗯，他跟去了也好，我正想看那女妖被我这位大嫂取走的记忆是什么呢。”等嘲风找到了她的位置，自己再去见她。
又见时间还早，而她在船上的时候几乎都是休息，便打算去换件衣服，然后见一见夏姬。
可是刚到房间，就见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就坐在自己的梳妆镜前，见着对方脖子上戴着的项链，没好气道：“你这脾气该改一改了，你自己没有么？每次来都老动我的东西。”
夏姬丝毫不在意她的话，笑嘻嘻地起身朝床上躺下去，“人家还说家花比野花香呢，自己的怎么能比得上别人的？”说到这里，目光朝着窗外看过去，正好是陆禀言新房的那栋洋楼，“陆家现在倒是热闹，你说这陆禀言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娶回来的是个什么鬼东西？”
她既然来了，宋雁西也不用换衣裳了，也在床铺另外一边空位上躺下来，“我觉得是知道的，此前我听舅舅说，大哥十分看重这柏树精，还亲自布置新房，我刚才去他们新房转了一圈，我留的法器什么的，房间里一件没有，不但如此，常规的物件，也都给避开了。”就好像是怕伤害到那柏树精，特意给拿走了一样。
别说，还真是用心良苦了。
反正觉得大哥的性子，不该是那柏树精授意，除非他被迷了心智，但是自己刚才出来的时候才和他擦肩而过，并没有发现他有被迷惑的迹象。
所以宋雁西就很头疼了，撇开这柏慧珠从柏小鱼那里拿的金锁有什么用，又将柏小鱼的那段记忆抽走不说，就凭着她亲妹妹柏慧珊的那些话，这桩婚事就不该存在。
她们的目的太明显了。
宋雁西虽然不知道玄门中人和这些妖魔鬼怪是怎么看待自己的，但是想借着她的名胡作非为，是不可能的。
夏姬闻言，侧过身来单手枕着脑袋，“这样说来，你大哥和这柏树精中间的还有一段不为人知，且又荡气回肠的爱情。”
“我看玄乎，没准带着欺骗性的，我之前听说是这柏慧珠入梦，骗了我大哥说什么前世姻缘。”反正现在就算是陆知棠不管了，她也会去查清楚的。
说着，又问起夏姬，“你和苏灿怎样？”
不提还好，一提夏姬就叹气，“能如何？那地魔一日不除，我就不能离开。”不然的话，上一次苏灿去秦家的时候，她就想跟着去的。
而现在听说苏灿父亲打算给他找门当户对的世家小姐们结婚了。
而且苏灿似乎已经答应，她看到报纸了。
她是生气的，可是又能如何？她不是人，本来也不可能和苏灿长相厮守这一辈子。
所以只能换个心情，想着其实看到他娶妻生子，平安过完这一生，也还好。
不过这些话她没和宋雁西说，而是同宋雁西说道：“其实，我还是想回邯郸。”和苏灿刚在一起的时候，她就一种再续前缘的感觉，但总觉得不真实。
现在苏灿要结婚了，不就正好印证了么？他就算对自己动心过那么一瞬间，但是终究不是一路人。
所以她想回到老家。
“就吧，反正谢兰舟不回来，我一个人是没有办法的。”当然，还有一个可能，这上海的人都搬走，那自己就立马能把这地魔残魂给封印了。
但是可能么？宋雁西也忍不住叹气。
夏姬没再说话，房间里一片安静，等宋雁西想要再和她说话的时候，不知道夏姬什么时候竟然已经走了。
她看了看窗外，天竟然已经彻底黑了，起身来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裙子，下楼去。
嘲风正好小银在说着什么，见到她连忙迎上来，说了那柏小鱼此刻所在的地方。
柏小鱼和柏慧珠姐妹俩并未住在陆知棠所说租的那公馆里，而是在一处老式的酒馆旁边。
“她好像在等谁，回去后就一直在那酒馆里坐着，然后频繁地朝窗外河面的桥上看去。”嘲风觉得怪异得很。
宋雁西听罢，想到今晚也不可能去打扰大哥的洞房花烛，索性就带着他们俩偷偷从后门出去。
拦了黄包车到嘲风所说的老式酒馆，果然远远的便看到了酒馆窗前坐着的妩媚身影。
和宋雁西在新房里看到的那个柏小鱼不一样，此刻的她满脸哀伤，手中捧着酒，呆呆地看着桥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小姐，要报纸么？”宋雁西正下车，有小报童递了今天的晚报。
宋雁西随意看了一眼，给了钱，便直径带着他们俩也上楼去，要了一个也临窗的空位，然后装模作样拿起报纸看。
她本意是用来挡住自己的脸，毕竟这柏家三姐妹既然能找上陆家，显然对自己是有些了解的，没准还见过自己的照片呢。
但是她一抬眼，就看到报纸上醒目的一串大字，“洪门少爷与某织造大亨千金喜结良缘，大婚在近。”
这标题倒是没叫她怎样，洪门少爷太多了。而是看到下面的配图照片，宋雁西才露出惊讶的表情。
难怪今天夏姬说想要回邯郸，原来这苏灿要和别的女人结婚了，可是……
她看了看照片，上面的苏灿笑得满脸幸福，就好像他对跟夏姬的那些日子，就从来都是逢场作戏一样。
宋雁西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一下就很生气，愤怒地将报纸扔在桌上。
小银和嘲风也不知道她怎么了。只是见她这忽然愤怒扔报的举动引来旁桌的关注，生怕那柏小鱼发现她，所以嘲风忙起身，将柏小鱼的视线挡住。
便听得酒馆里的客人们窃窃私语起来，只说近来这酒馆奇了，先是来了柏小鱼那么一位电影明星一般的漂亮小姐，而且还是天天来，直至坐到深夜打烊。
现在又来了宋雁西这样一位高贵优雅的小姐。
而柏小鱼同样听到了这些窃窃私语，所以回过头来搜寻宋雁西的身影，不过被一个小少年挡住了，她也不好多看，而是扭过头继续盯着桥上。
其实她也不知道她在等谁，反正她就是觉得，有一个人会来找自己，而且会从这个方向走过来，经过窗外这座小桥。
往日里也来，像是这样漫无目的地等着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就尤为烦躁，已经喝了一壶酒，仍旧觉得不解忧，甚至有种那个人，应该不会再来了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多半是病了，怎么会认为有人回来找自己呢？
想到这里，将手中的酒又倒入喉咙中。
美人醉酒，又是独身一人，少不得是要引得那些胆大且又自以为是的男青年。只见一个男青年起身朝她走过去，往她空了的酒杯中添了酒，“小姐，深夜买醉不寂寞么？不如鄙人陪小姐喝一杯？”他说着，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准备和柏小鱼碰杯。
柏小鱼一口将酒饮尽，但是却没理那男人。
不免是让男人觉得有些丢了颜面，有些不悦起来，正要发作，忽然柏小鱼一下起身，美眸里满是震惊地盯着窗外。
目光里除了惊讶之外，更多是难以置信，嘴里更是喃喃念道：“不，这不可能啊！”可是她‘砰砰’跳动的心，又似在提醒自己，要等的人，就是他。
宋雁西还在为报纸上苏灿结婚的消息生气，压根没留意这边，直至这会儿柏小鱼忽然起身，小银才连忙喊她，“姐姐，她的表情不对劲。”而且还看着窗外。
宋雁西这才收回那替夏姬愤怒的思绪，朝着窗外看去，然后她也愣住了。
只见原本今晚该在新房中陪着新娘子，享受那洞房花烛之乐的陆禀言此刻就站在桥上，仰着头，单手扶着鼻梁上的镜框，正看着这酒馆。
所看的方向，正是柏小鱼所在的那个窗口。
邪门了？宋雁西的脑子里已经恶补了一出情节跌宕起伏的大戏。可就在这时候，那柏小鱼却像是受到惊吓一样，惊慌失措地跑了。
宋雁西还以为她是飞奔去找桥上的大哥，毕竟他二人两两相望了这么久，不知情还以为两人是之间是许诺了什么山盟海誓，彼此看得如此情深意重。
哪里晓得柏小鱼却是朝着反方向的地方跑了。
“去抓回来。”宋雁西连忙向嘲风吩咐，她刚才顾着气，忘记去看柏小鱼被柏慧珠抽走的记忆是什么了。
嘲风得了话，连忙朝着柏小鱼追上来。
还在楼梯口遇到了嘲风，以至于陆禀言上来，看到宋雁西有些意外，但是并没有那种被抓奸的尴尬。
反而大大方方地朝她走过来，“雁西，我正好有事找你帮忙。”
“嗯？”宋雁西疑惑，心里还在想大哥是不是有渣男属性？一面跟那柏慧珠结婚，似乎又和这柏小鱼剪不断理还乱。
陆禀言似乎很着急，一贯沉稳的他此刻已经在宋雁西的对面坐了下来，“你已经知道你大嫂是树妖，对不对？”
“额，大哥原来也知道啊。”虽然宋雁西从新房布置的时候已经猜到了一二，但是现在见陆禀言这一脸坦然地问自己，还是有些吃惊的。
陆禀言似乎并没有觉得和妖结婚有什么问题，不过他看起来也没一点新婚快乐的感觉，“我前一阵子，总是做梦，梦到我在一片火海里，无论我怎么求都没人救我，后来窗外的一株柏树把树枝伸进来，我抱着树枝逃了出去，只是那树枝却被烧断的房梁砸中。”
虽然最后也收回来了，只是半个树枝已经被烧成了枯枝。
“梦里，我怕那柏树会死，后来每日都悉心照料，总算是活了下来，只是被烧毁的那一边，满目疮痍。”
而每次看到那柏树被烧伤的地方，总让他想起那天险些被烧死的恐惧，所以格外爱护这柏树。
后来他成家了，搬到了城里，哪怕是大家觉得房前种柏树影响阳宅风水，但他还是将那因为被大火所烧，而长得奇形怪状的柏树移栽到城里的院子。
照常像是从前一样爱护着。
到他晚年的时候，有一天夜里，忽然梦到一个姑娘哭着朝他抱怨，就因为他，她毁了容，以后嫁不出去了。
而且还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替他挡了两次刺杀。
“我也才知道，为什么那树我如此悉心照料，却怎样都不成大材，还多了几道刀痕。”陆禀言说到这里，苦苦一笑，“我临终之前，也不知道怎么犯了一个糊涂，往树枝上挂了一个金锁，许诺了下一世若是能遇到，她长什么样子我都娶她。”
这种前世今生的故事，听起来实在是可笑。若是他道给别人听的话，只怕会引来一阵哄然大笑。
不过幸好他诉说的对象是宋雁西。
但还是有些担心宋雁西不相信，特别强调道：“兴许是梦，可是那梦是从我年幼到临终，这株柏树都一直陪伴着我，不管是我贫穷落魄时，还是名扬天下举世无双，她都见证了，也救了我无数次。”他不知道梦里那个朝他哭诉埋怨的小姑娘是不是柏树，反正她又在自己的梦里出现很多次。
以至于到后来，他真的希望那柏树就是那个小女孩。他的后半生都处于位高权重的状态中，因为站得越高，听到的真话就越少，待他真心的人更是难寻。
唯有这柏树，一直不改本心陪着他。
所以他前世才会在临终之前往柏树身上挂了那个小金锁，许下那有些荒唐的来世之约。
“你在柏慧珠身上看到了小金锁？”宋雁西挑眉，她可是记得这小金锁是从柏小鱼身上拿走的，不但如此，柏慧珠还抽出了柏小鱼的一段记忆。
莫不是，那段记忆就是这一段？
向来沉稳的陆禀言听到她的话，眼里掩不住的激动，“对。”可是这激动过后，却也没有他所预想的那种幸福。
因为他对于柏慧珠，压根就没有像是梦里的那种亲近感觉，反而是这只有两面之缘的柏小鱼。
甚至是今天，要跟柏慧珠喝交杯酒的时候，他忽然想起，好像有人在等自己。
然后他便想起来，自己临死的那一刹那，他好像看到小柏树来找自己了，她挡住那被烧伤的半张脸说，“我在春熙酒馆里等你，我就坐在窗前，你从南方走过来，我就能认出你了。”
可这上海没有春熙酒馆，但是他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跑到了这里，然后桥对面有一家小酒馆。
他一抬头就看到了上面正往下看来的柏小鱼。
那一刻他忽然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熟悉感迎面袭来。
可是等他匆匆找上来，没见着柏小鱼，反而见着表妹。
现在陆禀言也快疯了，不知道到底现在是现实，又或者是梦里，反正脑子里一片混乱。
宋雁西见他现在这状态相当不对，连忙喊跑堂的给了一壶茶，给倒了一杯递过去：“你先冷静一下，我想一会儿就有结果了。”
陆禀言不懂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放下手中的茶水，想去倒酒。
他觉得，他现在更需要的是酒，而不是茶水。
宋雁西伸手把酒壶抢过去，递给小银收起来，然后示意小银，“你用我教你的推衍方法给大哥推算一下，就推他刚才说的那个梦。”她可还记得，柏慧珠找上大哥，是入梦骗他什么前世姻缘。
所以不排除大哥这个梦本身就是柏慧珠设计的，所以还是觉得推衍一下，稳当一些。
但自己的亲表哥，肯定不能自己动手。
小银连连点头，因为第一次实践操作，所以显得有些紧张，试了几下才成功，然后朝宋雁西点了点头，“大哥前世位极人臣，院子里的确有株柏树。”丑不拉几的，满身伤痕，估计是长废了，难以成材。
听到这个答案，陆禀言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提出心中的疑惑：“可为何，我看到慧珠，并没有那种熟悉的感觉？”
这时候宋雁西接过他的话，“但是看到柏小鱼，就有一种一眼万年的感觉？”
现在确定了大哥这个梦就是他的前世，那么宋雁西其实已经猜到，可能是柏慧珠抢了柏小鱼的记忆。
这种抢别人东西的事情，从古至今，层出不穷，莫说是堂姐妹之间，就算是亲姐妹之间也有不。所以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陆禀言点头，想到柏小鱼算是妻子柏慧珠的堂妹，到底是觉得有些尴尬，他不是常年混迹大舞厅里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所以没有办法去正视此刻自己的这份感情。
然就在这时候，嘲风回来了，身后跟着那瑟瑟发抖的柏小鱼。
柏小鱼在看到陆禀言也在这里后，就更紧张了，心里那种感觉犹如排山倒海一般涌来，她怎么都拦不住。当然她知道这样不对，不管怎么说，陆禀言也算是自己的堂姐夫了，她不该对陆禀言有这样的感觉。
可是就控制不住自己，甚至有种自己和他早就认识了的错觉。
也正是因为陆禀言在这里，以至于她暂时忘记了对宋雁西的恐惧。不想这时候只听宋雁西朝她说道：“先坐下来吧。”
她这才收回那不该有的思绪，不安地朝桌前的走过去。
只是扫视了一圈，小银和嘲风坐在一条凳子上，宋雁西和陆禀言面对面，各占了一条，而另外一处则放着酒壶。
她不想跟陆禀言坐一起，但是更不敢跟宋雁西挨着坐，于是最终摇了摇头，“我，我还是站着吧。”
没想到陆禀言竟然看出了她心中的疑虑，站起身来，主动将凳子让给她，“你坐吧。”
“我，我不坐，大少爷您坐。”柏小鱼坚决地摇着头拒绝。
宋雁西这时候已经将这桌子四周设下了法阵，以免让外面的客人察觉此处的异样，见他们俩如此谦让，便道：“你俩都坐下。”
陆禀言先坐下来，然后一双俊眸盯着迟迟不入座的柏小鱼。
柏小鱼有些害怕他这样的眼神，总给自己一种深情望着自己的感觉，会让她觉得对不起柏慧珠。然后不安地在长凳边坐下来，不敢去看陆禀言。
正是尴尬之际，听得宋雁西的声音响起，“我看看柏慧珠从你这里抽走的记忆是什么。”
她听到宋雁西提起大堂姐，连忙抬起头，正好见着桌子上空的房顶上，忽然出现一个画面。
喝多了的她蜷缩在山洞里，那柏慧珠来摘下她身上的金锁，还顺便抽走了她的一段记忆。她见此，惊呼着捂着小嘴，紧接着看到自己被抽走的那片记忆。
记忆里她被种在一处坟前，而她的另外一边，则是这坟主人的儿子所住的茅草屋，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的家。
小男孩给村里的乡绅老爷家放牛，闲时就坐在柏树下看书，有一日却是被村里几个顽皮孩子推进水塘，为此感染了风寒，正好那两天气候也偏冷，呼啸的北风吹个不止。
小男孩便在家里生火取暖，却因身体难受睡过头去，火塘里的火苗被这破败茅屋外面灌进来的风越吹越大，然后就惹上旁边的柴火。
到后来火就越来越大了，小男孩被围在火苗中，不停地喊着救命，还是小柏树的她便随着风把树枝伸了进去，将小男孩给救了出来，只是她的树枝却被房梁压住。
不过最后她也得救了，只是烧伤了，长了许多年树上都坑坑洼洼的，十分难看。
小男孩出息了，一边放牛一边看书，偷偷在学堂外面听课，还考上了秀才，他们族里和乡绅都争相为他父母修坟，族长还将侄女嫁给了他，一个比他大五岁的粗鲁女人，也算是相敬如宾，几年后，他得了乡绅的资助，又中了状元，他来到坟前，把自己挖出来，带到了遥远的京城，种在了他的书房前。
为此还和夫人吵了一架。
但是当天夜里他就被赶到书房休息，没想到也是这一晚就有人来刺杀出息了的小男孩，她借着风，用树枝把那刺客从屋顶上打下来，惊动了府里的护卫。
刺客逃了，没成功，可是她的身上却留下了刀伤。
她很难过，小男孩居然没发现，因为他的夫人死了。
不久后，相爷家里来人，要挟他如果不做丞相家的女婿，便治罪，连带他一族流放。她在书房外面听得清清楚楚的，她有些可怜小男孩，心想这还过得不如放牛的时候呢。
可是小男孩想退，已经来不及了，全族的性命都在他的身上背负着。
所以最终他成了相爷的女婿，许多年后，他也成了相爷。
而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喜欢在书房里念道经，她听得多了，也逐渐悟了，然后偷偷跑到他的梦里去。
只是快乐总是短暂的。
他们两的这一生，很快便到了终点。
柏小鱼还仍旧是颗又丑又歪的柏树，小男孩的生命却已经走到了尽头，临终前许下了来世之约，赠出金锁为凭证。
那金锁，正是小男孩父母留下的遗物，是小男孩平生最珍贵之物，可惜他的每一任妻子，都是被迫而娶的，他可以敬她们，却没有办法爱她们，所以一直没有送出去。
小男孩去世了，他的儿女都不成器，他一走就将他的家产一分而光，宅子也给卖了。
这时候乡绅老爷家的孙子来了京城，把她挖出来，带回了当初小男孩父母的坟前。
这是小男孩生前的嘱托，因他当时进京是得乡绅老爷的资助，所以位极人臣后，也与之来往，大限将至，早就料想到没人会愿意把这长得奇奇怪怪的柏树留下这样一座华贵的大院子里，所以便托付他们给移栽回父母的墓前。
她也就在那里修炼，而她的堂姐妹们，彼时已经是一株株茁壮成长的大树了。
“原来是你……”陆禀言不知道该形容此刻的心情，此刻他只想将柏小鱼抱在怀里，这是他前世最想做的事情，他一辈子似乎就注定了孑孓一生，所有的温暖都是来自这还没成精的柏小鱼。
柏小鱼也没想到，柏慧珠说入梦，说前世今生，居然都是真的，只是和陆禀言有着这来世之约的，是自己。
难怪她看到陆禀言，会觉得熟悉，会觉得难过。
难怪她看到这家小酒馆后，就总想上来，往那南方看去。
原来她是在等陆禀言。
可是很快，她便想起自己真实的样子，丑陋不堪，这副妩媚又漂亮的皮囊，不过是她画上去的而已。
所以她连忙推开陆禀言，“不，我是妖，你是人。”说着，便要仓惶逃走。
不过宋雁西在这四周设下法阵，所以她被弹回来了。
“我不管你是人，还是什么，我只记得，我欠你一辈子，别走，好不好？”陆禀言慢慢地朝她走过去，心中头一次有种说不上来的害怕。

第116章
柏小鱼不敢去看陆禀言,她怕这一看，自己就听了他的话留下来了。
可是她也没忘记，今晚是他和柏慧珠的大婚之日。不管如何,他已经和柏慧珠成亲了，就算是柏慧珠冒充了自己，可是跟陆禀言拜堂的终究不是自己，现在自己跟他走，那和柏慧珠又有什么区别呢？
所以朝宋雁西求道：“宋小姐,求您放我走吧。”一双美眸里，满是凄楚可怜。
宋雁西撤去法阵，她便立即离开,陆禀言要追，却被宋雁西给拦住，“大哥，你给她一些时间。”而且更重要的是,家里的柏慧珠要不要先处理一下？
不然的话,她一直占着陆夫人的身份,柏小鱼总不可能来给陆禀言做小？
更何况现在都提倡一夫一妻制，陆禀言作为大上海新一代的年轻实业家，这个时候闹出大小老婆，还是姐妹花，不得上头条,严重影响棉纱厂的声誉么？
而原本要去追柏小鱼的陆禀言因为她这话,想起今日和自己拜堂的柏慧珠,心里一阵怒火，尤其是刚刚才亲眼又重新游览了一遍自己的前世。
是柏小鱼以残躯替他挡了一世的风雨，可是现在却因那柏慧珠,自己险些负了柏小鱼。
他整个人看起来温文尔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性格又稳重，怎么看都觉得他像是那大学里做学问的教授。
可谁能想得到，就这样一个看起来温文儒雅的年轻人，原本其实是那帮派堂口里走出来的，手上哪里有能有不沾血的？
所以这样的陆禀言，内心其实天生就带着狠戾的，因此哪怕那柏慧珠是修炼了几百年的妖，他这心中起了杀意，也没有半点畏惧。“胆敢篡改我的人生，我会让她付出代价的。”
宋雁西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儒雅沉稳的大表哥，但是他眼里那抹明晃晃的杀意，宋雁西就算是想要忽略也难，有些担心，便主动将这事儿揽过来道：“大哥，专业事专业人来做，你交给我吧？反正我看到她妹妹身上也背了不少孽杀之罪。”
不过问题来了，柏慧珠和柏慧珊不一样，她除了窃取柏小鱼的人生之外，其实好像并没有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而这一桩事情，只能用道德来衡量。
可偏偏道德对她这一类人是没有用的，但凡有些廉耻之心，也不可能去冒充柏小鱼骗大哥了。
所以最终对柏慧珠，还是只能用陆禀言所想的那种手段。
但没想到陆禀言却拒绝了，“不用，让我亲自来。”不然，他难以解去心中之恨。
尤其是他想到柏小鱼悲伤而逃的背影，便一阵锥心之痛，这跟柏慧珠脱不了干系。
她是没有杀人，可她却诛心！
宋雁西见他态度这样坚决，也不好再继续大包大揽，但终究是不放心，所以便道：“那我让嘲风跟着你，你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他。”
妹妹身边显然都非闲人，陆禀言恨虽恨，但还没失去理智，“多谢。”转头朝嘲风看去，“就麻烦你了。”
“大哥客气了。”嘲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对付一个柏树精，就是动动手指而已，不算什么大事的。
如此，他们在这酒馆里分道扬镳，陆禀言带着嘲风回去，而宋雁西与小银去往柏慧珠租下来的公馆里找柏慧珊。
柏慧珊从陆家回来，还去了一趟舞厅，这会儿喝得半醉的状态，才跄跄踉踉地踩着高跟鞋回来，总觉得家里上下哪里都不对劲。
但是至于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进来开了门，蹬掉鞋子踩在地毯上，喊着佣人给倒水。
只是喊了两声发现没人回话，便又去摇铃铛，这才朝客厅里的沙发上走去，赫然见着沙发上居然坐着两个陌生女人。
其中一个竟然觉得有些眼熟，但现在她喝得醉醺醺的，也一时间想不起到底是谁，只瞧着怪好看的一个女人。
“你们是谁，不知道这是我家里么？”她朝身后的沙发上一屁股坐下去，不满地驱赶，“赶紧给本小姐滚出去！”
宋雁西和小银来了好一会儿了，此刻见着一身酒气的柏慧珊，直接朝小银道：“她杀了不少人，你来收了她，也算是积累功德。”
所以她要让小银来动手。
可惜小银没什么经验，算得上是初学者，也没有小塔那种初生牛不怕虎的胆子，“我可以直接杀了她么？”所以不想跟着柏慧珊纠缠，想一击致命。
宋雁西点头，“当然可以。”
不想那柏慧珊虽是有些醉酒，但也不完全醉，见她们还不走，反而商量着要杀自己，一时清醒了过来。但也没有露出半点担心，反而一脸得意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你们知道我是谁么？”
宋雁西很怀疑，难道她身后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大靠山？还是她本身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厉害身份？
所以洗耳恭听。
没想到柏慧珊竟然说道：“我姐姐，可是陆家的大少奶奶。陆家你们知道吧？玄门中那个大名鼎鼎的宋雁西，就是陆家的外孙女，你们要是敢对我动手，那陆家不会绕过你们，自然也就是宋雁西不会饶了你们。”所以不管这两个女人什么身份，她都不怕！
这当着宋雁西的面夸宋雁西手眼通天，这把小银整不会了，回头朝宋雁西看去，“姐姐，这？”
宋雁西却是因为她这话忍不住笑出声来，早前在陆家的新房中听到柏慧珊说这话，原本以为是玩笑话，没想到她还真把自己做护身符了。一时好笑不已，“我就是宋雁西。”
但是没想到这柏慧珊不相信，“你？你要是宋雁西，那我就是王母娘娘！”
宋雁西微微一笑，“没事，很快你就信了。”然后示意小银动手。
柏慧珊忽然被禁锢住，被酒精感染的脑袋这才彻底地恢复，反应过来，自己为何会觉得宋雁西眼熟？不是因为在陆家看到了她的照片么！顿时吓得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上，“宋小姐，我姐姐是你的大嫂，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
她不提柏慧珠还好，这一提不免让宋雁西起柏慧珠的这种举动，简直就是钻法律的空子，“没事，她很快就会来陪你了。”
柏慧珊这才真正地慌起来，“不是，你这样的话，你不怕陆禀言恨你一辈子么？”
“他不会恨我，只会感激我。不过你应该还不知道你姐姐抢了柏小鱼的人生吧？和我大哥定下来世之约的是柏小鱼，她抽走柏小鱼的记忆，拿走信物，冒充柏小鱼骗了我大哥。我大哥是什么性子，想来这一段时间的接触中，你们应该也是有所了解的，你说你姐会又多惨？”宋雁西其实也好奇，大哥会不会真的杀了柏慧珠。
柏慧珊显然也不知道她姐姐干的这些事儿，当即就懵了，“这不可能！”就算是她晓得姐姐和陆禀言的‘相爱’有些玄乎，但这样的好事情，怎么可能落到柏小鱼的身上？
所以摇着头，“你们一定也被柏小鱼那个丑八怪给骗了，她很丑你们知道么？她根本就不长这个样子的，她不但用脸骗人，还说谎话骗人，我就知道她不是个好东西！”
却听小银气愤道：“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你的堂姐，你怎么能这样诋毁她？”且不说她那一身的伤；她的丑陋是为何而来的。就算是柏慧珠偷走了她记忆和信物，骗了陆禀言，她虽生气，但也没说什么过份的话。
可是这柏慧珊怎么能如此？这一样的柏树，对比之下，小银越发觉得这柏慧珊的不堪。
柏慧珊只觉得不妙，心中实在想不通，柏小鱼那个贱人到底是对这些人使了什么迷魂术？居然还替她说话。当下心中又气，又害怕她们真对自己的动手。
姐姐当时听到宋雁西是陆家的亲戚，得知陆家有几个孙子未婚，便想着与其这样躲着玄门中人和那些大妖，倒不如找个护身符，这陆家就不错，所以这才带着她来上海的，没想到在这里刚好遇到柏小鱼。
大家都是亲戚，一片地里长大的，便带着她，哪里晓得她这样不知恩图报，反而害她们姐妹俩。
越想越气，忍不住脱口骂道：“那丑八怪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这样愤怒，让宋雁西忽然生出些恶趣味来，不想直接杀了她，向小银吩咐道：“先不要杀了她，让她看看她姐姐的结局，再杀。”
小银闻言，这样不错，十分赞成。
所以将柏慧珊打回原形，接过宋雁西递来的符张，将她封印成了小小的一根树枝，别在那胸针上面。
也方便柏慧珊到时候看得清楚一些。
而陆家这边，柏慧珠不知道怎么哪里出了问题，明明马上就要洞房花烛了。
她和陆禀言认识到现在，他除了让自己简单地挽着他的手臂几次之外，便不愿意让自己靠近。
她也不是没有努力地勾引过，可都没有用。不过陆禀言从来没有怀疑过那梦，因此她倒是没有担心，尤其是她在结婚之前特意让陆禀言和柏小鱼见了一面，陆禀言和柏小鱼都没有任何反应。
所以这件事情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但只要不成亲，她终究是不放心，就怕出现岔子。
可现在成亲了，她仍旧觉得不安，只有肚子里怀上陆禀言的孩子，有了陆家的血脉，这才算是真正和陆家分不开关系，到时候就算是陆禀言知道自己骗了他又如何？
陆家长辈们对自己都这样喜欢，他又是个孝顺的男人，难道会因为自己这个谎言和自己离婚么？而且那时候自己也已经有了他的骨肉。
可万事俱备，东风也来了，陆禀言却忽然在这新婚之夜走了。
她现在坐在这喜气洋洋的新房中，很是心慌。忽然，这时听得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她的心跳也随着这脚步声越来越近而跳得越来越快，一面不安地起身，想要看看是不是陆禀言回来了。
然就在她站起身来的时候，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随后房间里的灯被打开，房间里不再是红烛闪烁跳动的模糊光亮，而是变得一片明亮。
她看到了陆禀言熟悉的身影，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温柔地走过去，贤惠地想要替他脱下西服，“我怕灯亮着，让大家担心。”言下之意在清楚不过了，烛光和灯光是有区别的。
烛光亮着实数正常，这洞房花烛嘛。
但是哪个洞房花烛，还将电灯也开着？
可是没想到，陆禀言直接大步从她身前越过，不做任何停留，更没有要脱下西服的意思。而是走到左边落地窗前的贵妃榻上坐下，双腿叠交在一起，扶了扶有些滑下鼻梁的镜框，抬头朝婉婉娉婷朝自己走来的柏慧珠，“我问你一个问题。”
他的口气很随意，和以往的闲谈没什么区别。可不知道为什么，柏慧珠心中却生出一个极其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了？“你刚才，去了哪里？”她没有回陆禀言的话，反而是小心翼翼地问着陆禀言。
但是陆禀言却没有去看她，更没有留意到她脸上露出的温柔楚楚，“你如果不回答，那以可以不用说话。”他现在多听她的声音一瞬，都觉得厌恶。
“你说。”柏慧珠到底处于被动的状态，见他明显不对劲，但还是硬着头皮迎合。
这时候却见陆禀言将那小金锁拿在手里，“这个，当真是你的？”
看到小金锁的那一瞬间，柏慧珠只觉得什么东西再破裂一样，她心里莫名就觉得疼痛起来。她知道陆禀言对自己的一切有求必应，都是因为小金锁的缘故，可面对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她还是忍不住动心了。
甚至有时候觉得他偶尔露出的深情目光，就是对自己的，而不是梦里那个救了他的柏小鱼。
而现在他问这个问题，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是想诈一诈自己罢了。所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样才能给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完美回答。
可是很明显，陆禀言没有那个耐心！
他当然没有，眼里一直都是他在桥上抬头刚好看到柏小鱼的那一幕，她的眼里，那种情愫，让他心痛无比。
她在等自己，哪怕被抽去了记忆，可是自己呢？
只因眼前这个女人骗了自己。可是回来的路上，嘲风说了，这柏慧珠没害过人，和她那妹妹柏慧珊不一样，罪不至死。
陆禀言也劝自己，如果不是她把主意打到自己的身上，也许自己这前世的一切也都不会出现在梦中，那么可能就和柏小鱼错过了。
既然嘲风说她罪不至死，那就给她一次机会。所以陆禀言想，若是她直接承认了，是她冒充了柏小鱼，自己就不会要她的命。
可是眼见着这女人那故作温柔贤惠的面容下，满是算计，心中就一阵不快，催促道：“这个问题，有这么难以回答么？”
“我……”柏慧珠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她还是想赌一把，赌赢了往后陆禀言心中就不会有半点芥蒂，不会再怀疑她。
于是调整了心态，目光的坚定地看着陆禀言手里的小金锁，“这就是我的，禀言你不就是正是因为这小金锁，才想起我们前世的约定么？”
陆禀言听到这话，忽然露出一个笑容。他本来就想杀了这个骗子的，可是因为嘲风的话，自己给她一次机会。
说实话，虽然给了柏慧珠求生的机会，可他还是挺后悔的，还是打心底想杀了这个虚伪的女人。
所以，听到她这回答，发自内心地高兴。这柏慧珠简直是自寻死路！
而柏慧珠不知所以，见他笑了，也以为赌对了，同样绽放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禀言，你今天怎么了，刚才你的样子好吓人啊。”一面将自己软软的身子蹲下，想要俯到陆禀言的怀中。
但是没想到她才蹲下来，就被陆禀言一脚狠狠踹开，一点怜香惜玉的心都没有，表情冷漠地摘下眼镜。
被这忽如其来一脚吓到的柏慧珠慌里慌张地抬起头朝陆禀言看过去，正好看到了他没有那镜片所遮挡的眼睛里，露出来的全部杀机。
她心中直呼大事不妙，必然是柏小鱼那贱人做了什么！心中万分后悔，自己不该自作聪明，让她和陆禀言见面的，没准就是她在背后捣鬼，让陆禀言起了疑心。此刻也顾不得被踢中的胸口隐隐作痛，只连忙楚楚可怜地解释道：“禀言，我……”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外面传来一个敲门声。
天知道，柏慧珠多么希望是陆相城或是陆尊来了，自己在他们的眼里，还是最好的长媳，也许还能挽回自己的婚姻和爱情。
但是外面却传来一个陌生小男孩的声音：“大哥，我能进来么？”
外面的嘲风算着时间，应该问完话了。又担心这柏树精狡猾，若是伤了大哥，到时候自己怎么和姐姐交代？所以便敲门询问。
“进来吧。”陆禀言已经将镜片擦得明亮，重新戴上，动作很文雅，压根没有办法让人想象出，他这样温文儒雅的男人，方才会朝女人动手。
柏慧珠不知道进来的到底是谁，但还是连忙朝陆禀言求道：“禀言，你听我解释，我是真的爱你，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想留在你的身边，你别赶我走。”
她一定不知道，陆禀言给她的选择中，压根就没有赶走她这一条。从头到尾都只有死路一条！
而陆禀言面对她的苦苦求饶，只有冷漠的一句话，“你可以爱我，但是却不能伤害她！”
柏慧珠听到陆禀言口中的这个‘她’，顿时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地跌坐在地上，“你……她到底和你说了什么？”她不甘心？难道这段时间她和陆禀言所相处的点点滴滴，都不作数了么？所以想争一争，“你为何相信她，却不信我，明明现在陪在你身边的是我。”
主要这不争的话，她其实是有些担心，陆禀言会生恨杀了自己。他是没有这个本事，可宋雁西来了。
他们兄妹的感情这样好，宋雁西必然会替他动手。
而且自己也不正是因为看到中了这一点，这才冒险的么？
陆禀言觉得柏慧珠就不配提起柏小鱼，因为自始至终，柏小鱼都没有和自己提过一句。反而因为自己和柏慧珠现在的关系，与自己划开界限，躲得远远的。
可是，陆禀言一想到，她的记忆都被柏慧珠抽去了，仍旧还等着自己。
那是她给自己许下的诺言，在酒馆里等着自己，自己从南方走过来。
而自己许给她的来世之约，却忘记得干干净净，他愧疚自责，觉得自己欠柏小鱼太多。
眼下想起她的隐忍，更是心痛。
“她什么都没和我说。”这就是区别了，真正陪着自己的人，才不会告诉自己，当初为了自己怎样。反而是这冒充的人，一直在再和自己强调所付出的一切。
陆禀言觉得有些好笑，一面抬头向已经进来的嘲风看过去，口气淡淡地说道：“杀了吧。”
简简单单三个字，将柏慧珠所有的希望都给击垮掉。她扭头看向嘲风，只是一个隽秀的小少年，但她能肯定，这不是什么凡人。
她不想死，将求饶对象换成了嘲风，不断地给他磕头求饶：“饶了我，我不是有意的，而且我也没有害人，你不能杀了我。”
陆禀言知道，宋雁西有她自己的规矩，她可以不论种族，但是一定会辨是非，无过重罪者，她不会取性命！所以听到柏慧珠的话，便缓缓起身，“我自己动手。”不让嘲风沾因果。
这反而让嘲风不好意思，“大哥，还是我来吧。”往后多做功德吧。
但是没想到陆禀言竟然直接拿出了枪，“这东西，对她们有用么？”枪膛中，上满了银子弹，是宋雁西上次送给他的，说是以防万一。
毕竟不是有恭顺王爷这号人物么？
符咒他们不会用，所以便给了这特制的子弹。
嘲风瞥了一眼，“应该是有用吧，不过这声音肯定会惊动大家。”为了这样一个女妖将外祖父他们惊起来，不值当吧？
陆禀言也觉得有理，点了点头，将枪收起来。
而就在这时候房门忽然被推开，竟然是宋雁西和小银。
见到宋雁西，柏慧珠顿时犹如见了救星一般，连忙挣扎着朝她爬了过去，“宋小姐，我知道你一向最讲规矩，您饶了我好不好？”
她的罪，不致死。
“可是你不该算计到我家人的身上啊。”宋雁西的确一向讲规矩的，但是涉及到家里人，那肯定是不能讲情面的，不然以后旁人有学有样，这样的话，她还怎么放心远行？
听到宋雁西的话，柏慧珠彻底地绝望了，但她觉得委屈，她这不是没骗成功么？什么好处都没得到。
凭什么要她的命？她不想这样坐以待毙！所以挣扎着借机现形，想要从这落地窗里逃走。
但是哪里能逃得掉？宋雁西挥手间，法阵已成，她被猛地弹回来。
不同于当时柏小鱼被法阵弹回来，只是摔了一跤，这柏慧珠则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声。
陆禀言顿时露出担心的表情，不过并不是对柏慧珠，而是担心祖父他们听到。
“大哥放心，这里一切被隔绝。”宋雁西说着，小银也将那柏慧珊放出来，好叫她们姐妹俩临死前团聚在一起。
柏慧珊见到眼前的柏慧珠，知道她是靠不住了，只能立即和她撇清关系，“她的事情我一概不知道，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她知不知道一点都不重要，宋雁西杀她，不过是因为她犯下了杀孽太多而已。
只是柏慧珠没想到自己从小一直娇宠的妹妹，现在居然如此迫不及待地撇开自己，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一直到她死都没有办法释怀。
谁都可以背叛自己，唯独柏慧珊不可以。
新房里姐妹俩的声音渐消，宋雁西看到陆禀言用心良苦布置的新房，“明天一早要给外祖父和舅舅敬茶，大哥你打算从哪里变出一个新娘子来？”
陆禀言苦苦一笑，“这杯新媳妇的茶，他们暂时是喝不上了，不过你也别想跑，不然我一个人怎么能解释得清楚？”
却听嘲风提议道：“其实也不用推迟，我们现在去找柏姑娘回来，不就好了么？”反正柏慧珠都死了，昨天拜堂到底是跟谁拜堂，宾客们怎么会知道？隔着盖头帕呢？
早前大哥又没让记者们拍到柏慧珠的正面。
现在只需要宋雁西去给家里的人解释就好了。
陆禀言倒是想，可是他不确定，柏小鱼还愿意么？但他还是想试一试，目光殷切地看着宋雁西，“雁西，还要麻烦你。”
“这怎么能叫麻烦呢？”宋雁西走到窗前，摘下延伸过来的树枝，又使出了她那扔树枝的办法。
然后指着其中一个树枝所对准的方向，“这个方向找过去，必然能见到她。”
陆禀言闻言，二话不说立即就下楼，开车过去。
两人之间的事情，宋雁西就不好跟着过去掺和了，所以就被陆知棠给拦住了。
看到忽然拦在面前的陆知棠，有些被吓到，“二哥你干嘛？”属猫的么？走路不带声音？
“到底怎么回事？大哥房间里不对劲。”而且刚刚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是大哥出去了？看着背影有点像，但是大哥该在新房里吧？
宋雁西一把被他拽进房间里，小塔和嘲风则各自去休息，只留了宋雁西给他解释。
没想到宋雁西进了房间，只见陆若卿也在这里，显然这两人对柏慧珠这个很被长辈们看好又喜欢的大嫂，十分不满意。
见他们俩一脸殷切地看着自己，宋雁西示意他俩坐下，这才道：“二哥你还真猜中了，这柏慧珠就是骗子。”不过她骗的是陆禀言的人，而不是陆知棠所以为的那样，骗陆家的财产。
而陆知棠听到她的话，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这样的话，明天我就告诉爸爸。”至于祖父那里，要不先瞒着？他转头朝陆若卿看过去，想寻求他的意见。
陆若卿摇头，“祖父身体才好些，先不要吧。”
哪里晓得这时候只听宋雁西又说道：“她是一株柏树妖。”
听到是妖，两兄弟都站起身来了，一脸的惊慌，显然是认为陆禀言被妖怪迷惑心智了。
宋雁西则示意他们俩先坐下，“我你们看一个东西。”
说着，在兄弟俩的疑惑中，将陆禀言前世与小柏树的相知相约，给他们俩看。
电影院里有电影，但是黑白的，还大部份是无声的，而现在宋雁西给他们俩看的这个，特么是彩色的。
但是因为没有宋雁西的讲解，直至看到最后，丑不拉几的小柏树拿着老人给的金锁跑到他梦中，定下相见的地方。
两兄弟才恍然反应过来，“这，这柏慧珠和大哥？”
“不是，是柏小鱼，柏慧珠偷走了金锁，抽掉了柏小鱼的记忆。”但是假的还是假的，就算是没有自己，这纸也包住火，柏慧珠终究是会被发现是个假货。
陆若卿和陆知棠唏嘘了一声，他们俩对于玄门文化的了解，还一直停留在抓鬼除魔之上，所以此刻看到这了陆禀言这所谓的前世，都处于那种无法表达的震惊之中。
在听到这中间还有这一段曲折，不免就好奇，“那现在大哥知道真相了？”和他定下来世之约，保护了他一生的是柏小鱼？
宋雁西点头，简单地讲了一下处理那姐妹俩的过程，便道：“大哥已经开车出去找柏小鱼了，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明天能准时给外祖父和舅舅敬茶。”
兄弟俩点了点头，虽然知道他们是前世定下的姻缘，两情相悦，没道理给拆开，但还是有些担心，柏小鱼是妖，大哥是人。
那会不会有什么影响，所以担心地看着宋雁西，“他们生孩子算什么？”人头树身？
“算半妖吧……”宋雁西还真没仔细考虑这个问题，眼下听到陆知棠这一说，也考虑起这个问题来。
“不会让大哥折寿什么的吧？”陆知棠其实担心的，还是这个问题。上一辈子柏小鱼用命保护了大哥那么多次，她比任何人都有资格成为陆禀言的太太，所以他们没有反对的理由，更不可能说因为她的种族问题，而看不起她。
万物平等，谁也没有比谁高贵到哪里去。
宋雁西摇着头，“那倒不会，我先回去想想，怎么让祖父他们接受柏小鱼的身份。”他们可没二哥三哥这样开明。
而此刻的陆禀言，开着车一直朝着宋雁西所指的方向寻去，街边任何一条弄堂，他都不愿意放弃。
可是就在这一次他将车停下，准备下车找柏小鱼的时候，忽然察觉到背后有危险来袭，他立即朝地上扑去，滚了两圈，但那子弹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跟着自己的身后追来。
显然，追杀他的人不止是一个。他掏出枪，有些舍不得这枪膛里专门用来对付妖魔鬼怪的子弹，正犹豫着，几个人影分别从四周出现，将他一下围住了。
“陆大少爷，没想到吧！”几个黑衣人也没想到，他们刚接到任务，刺杀这陆禀言，还在合计什么时候动手比较好，没想到这新婚之夜他居然一个人跑出来了。
这不就是老天爷强行喂饭么？这钱不想赚都难！
陆禀言见到这些杀手，心中隐约已经猜到，多半是棉纱厂的竞争者。他也是从小混帮派的，所以倒也不意外，只是看着这几把个对准自己的枪口，仍旧是有些不甘心。
他就这样要死了么？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道冷风忽地卷过来，像是将这四处的落叶都给卷了过来一样，那些杀手也被挡住了视线，慌乱中生怕陆禀言逃了，只朝他原来被围住的地方开枪。
陆禀言听着身后不远处传来的枪声，反手握住那个在落叶中将自己拉起逃过来的柏小鱼。“你又救我。”
一面在心中暗自感慨，这方向，还真是雁西所指的方向。他这会儿甚至已经开始有些怀疑，莫不是这些刺客是雁西找来的？
故意来这一出苦肉计，把柏小鱼引出来？
柏小鱼没有说话，任由他拉着，直至到了那安全的地方，才甩开他的手，有些生气地说道：“你这人怎么总大半夜才出来？”
但是才甩开，又被陆禀言重新抓住了，“跟我回去可好，我今天才大喜，明天却不见了新婚太太，该怎么跟家里人交代才好呢？还会被人笑话。”
他那一本正经地苦恼，让柏小鱼忍不住有些好笑，毕竟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从来都是个严谨稳重的人。“你的新娘子呢？”
“她跑了。”
“胡说。”柏慧珠费尽心机得到的一切，怎么可能舍得扔下呢？却忽然被陆禀言搂进怀里，她还想要挣扎，却听得耳边满是陆禀言深情低沉话语，“她跑了，不过现在又被我抓住了。”
听到这话，柏小鱼才反应过来，陆禀言说的‘她跑了’的她，是自己。
而这时候又听陆禀言继续说道：“上一世，承蒙小鱼的保护，这一辈子，换我来保护小鱼好不好？”
柏小鱼听到他唤自己的名字，心头狂跳，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欢愉涌上心头，她想答应。
自从想起了这些记忆，她的脑子里全都是他们的过往，她是树苗的时候，他是孩童。
她见证了他一步步地成长，听着他一日复一日的道经，所以她这棵废掉了的小树苗能跑到他的梦里。
可惜，她还没化形，他的生命就到了尽头。
她为了那来世之约，拼命地修炼，就想早一点和他相见，她怕他久等了。
可是现在真的见到了，她又害怕他看到自己这张脸后……
他这个时候来找自己，可见柏慧珠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柏小鱼不知道他是怎么把那姐妹俩打发走的，但是如今的自己，的确不配站在他的身边。
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是总是那样优秀，而且自己不但是妖，更是一只被烧得面目全非，且身上全是伤疤的妖。
若是没了这画皮，他可还会遵守这来世之约？
所以她还是将陆禀言推开了，然后仰头看着一脸受伤的陆禀言，“你不要那么早就对我说这些话，你先看看我的真面目，再做决定好不好？”不然她怕自己沉沦下去了。
到时候陆禀言若真看到自己的真面目，无法接受，那自己该何去何从？
说着，慢慢地撕下脸上的画皮，一张脸上有大半边都满是被烧伤的疤痕，在这样的深夜里，犹如鬼怪般恐怖。
但这还不算完，她解开衣裳，转过身，后背上几条丑陋的疤痕交错。
这个时候，柏小鱼已经不敢转回身去看陆禀言了，她怕看到陆禀言眼里的厌恶和恐惧。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觉得冰凉的后背上忽然传来一道温暖。
陆禀言双目通红，温柔的指尖颤抖着轻轻抚过那些伤痕，“你身上的每一道疤痕，都是你爱我的证据。”都这样爱他了，为何还要推开他？
他心疼地将眼前这满是疤痕的身体搂入怀中，“小鱼，不要走，留下来好不好，我不只是想要弥补你，我也爱你，我想与你做一对真正的夫妻，往后余生，再也不要分离，答应我好不好？”他的声音，到最后的时候，甚至已经有些哽咽了。
可想而知，他这样一个要强的男人，看到自己女人身上因为自己留下的这道道疤痕，怎能不痛呢？
他动作温柔地把她的衣裳一寸寸拉上，扳过她颤抖的肩头，让她的双目与自己对视着。
柏小鱼从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丑陋的模样，“你当真不会嫌弃我这副样子？”
“傻子，你是树的时候我都没嫌弃你，你在梦里的时候完全是虚影，我连你的手都碰不上，现在能抱上真正的你，我已经心满意足了，还有什么可强求的。”一面整理着她故意用来遮住那伤疤的碎发，“小鱼，常言说，水满则溢，月盈则亏，我们这样刚刚好。”
如果样样都太满，他反而觉得不安。
可惜这些伤痛，不该在小鱼的身上，而是让自己来承担才对。

第117章
天亮的时候,陆禀言果然把柏小鱼带回来了。
为了以防万一，宋雁西还是给她戴了一张护身符。
毕竟自己这名号她自己觉得有些虚，没准到时候柏小鱼反而因为自己被玄门中人讨伐,成为众矢之的。
陆知棠和陆若卿一个早上都心惊胆颤的，也不知道宋雁西是怎么和陆相城和陆尊解释的，这早上见礼总算是顺利熬过了。
可惜他们俩还没来得及问宋雁西，宋雁西就带着小银和嘲风走了。
宋雁西原本也不想这么匆匆回到船上的，只是女娲树一大早就提醒她,小塔的封印开始松动了。
不然的话，她还打算去找夏姬的，也认真考虑过了地魔封印的事情,这样夏姬也能早些回邯郸。
毕竟苏灿要结婚了，总不能叫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找了这么多年的丈夫跟别的女人恩恩爱爱吧？
所以只能夏姬了留了信，她就放在房间里的梳妆台里，打扫房间的佣人不会去动,但是夏姬来了肯定会动她的抽屉。
果然,他们才走,陆知棠和陆若卿还在责备宋雁西走得也太着急，不告而别的时候，那夏姬也不知道宋雁西已经走了，来找她。
见着房间里空荡荡的，起初还以为在陪着陆家人,所以习惯性地打开她的抽屉,欣赏她抽屉里的首饰打发时间。
宋雁西嘴上虽说着夏姬,但是话又说回来，夏姬也就这么点小爱好了，所以在抽屉里还另外给她准备了几样新款的首饰。
夏姬那日走的时候,原本是有些难过的，觉得宋雁西和她这友情多少有点不靠谱，自己都那样难过了，她居然没有察觉出来。
可是现在看到这些首饰，眉眼间不由自主露出笑容，试戴了一下，觉得心情果然没有那么郁闷了。
不过随后也看到了下面放着的信，有些惊讶，回头朝着门外看了看，难道她已经走了？不然留这信做什么？一面疑惑地打开。
看到信中的内容，嘴角也扬起来，心想好像自己也没有那么惨，苏灿结婚就结婚吧！她等了他这么多年，找了他这么多年，而这么多年里，他转世多少次？
中间又重新爱上多少人？自己怎么会觉得他还是原来的那个他呢？
所以现在他跟别的女人结婚，多正常的事啊，自己为何要这样难过呢？
这样一想，倒也释怀了。
而此刻的宋雁西带着嘲风和小银回到船上，立即便将船驾驶到离码头远些的无人海面，就像是当日在北平城外一样，设下了法阵。
宋雁西又再一次听到了小塔痛苦的惨叫声，她不禁想起当初谢兰舟封印地魔时，那是他在替别人挡过无数天罚之后，以残躯封印地魔。
她甚至想要效仿谢兰舟，不过这才起了意，就被嘲风察觉了，“姐姐你疯了吗？”现在国内还未安定，玄门中人更是犹如一盘散沙，即便是姐姐拔掉了扶桑的扶桑神树，可是这战争仍旧在继续。
而且那一趟扶桑之行，也没有将扶桑的玄门世家都铲除。
如今是有宋雁西在，扶桑的那些玄门知道她的厉害手段不敢冒头，可是倘若他们知道宋雁西不在了，只怕恨不得立即来到这华夏大地分一杯美羹！
他这一提醒，宋雁西也冷静了下来。封印小塔体内的血脉虽是迫在眉睫，可是自己效仿十七阿哥分魂去封印，的确是下下策，还不如先去大雁塔，然后一边找谢兰舟。
倘若运气好，提前找到他，小塔不就有救了么？
只是，这样一来，受苦的就只能是小塔了，为此宋雁西心中不免是自责愧疚，明明自己让小塔相信自己，一定会想办法帮她的。
可是现在一无所获，只能让她继续活受罪。
调整好心态，把船只安放好，三人再度上岸，只上这一次却没有在上海多做停留，直接到江苏，打算从安徽进入河南，去往洛阳。
这沿途车马都十分不便，花了比嘲风预计的时间还要多出五六天，才到安徽。
不过这一路上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宋雁西想到了加固自己这封印的办法，不会让小塔那么快苏醒，这样也能少让她受罪几次。
而这一次封印之后，应该是能坚持两个月的时间。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嘲风提议，“既然都到了这里，不如去往徽州一趟吧。”
所以说宋雁西觉得嘲风才是贴心小棉袄呢！他说这话正是因为发现到安徽之后，宋雁西往徽州的方向看了几眼，心下便猜到了宋雁西大概在想什么。
宋雁西的确是想去的劝一劝宋玉芝的，回到北平去，在这里她到底是要饱受风言风语，从前还有苏忆安这个女儿，现在苏忆安也没了，还不知道苏家要这么消磨她呢？
眼下嘲风见她动了心，继续劝道：“去看一眼吧，也许她能听姐姐你的劝说。人生苦短，何必在这样的人家浪费自己的生命呢？”
宋雁西想起固执的宋玉芝，眼下她身上就有着当初宋太太的几分影子，叹着气道：“她若是能这样想，哪里有这许多事？”
于是到底还是去往了徽州，一面算着路程，想来三天后是能到的。
但是运气不好，天气越来越冷，还遇着冻雨，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因此便在第二天晚上赶路，预计后半夜能到这前面的小召镇，歇息半个晚上，天亮就继续赶路。
而他们到这小召镇时，也正好是那三更半夜之时，但镇子上却是十分的热闹，镇子里的老百姓们都高举着火把，全都朝着河边汇聚而去，好似有什么盛大的仪式一般。
嘲风为了给他们让路，不得已将马车停放在路边，也顺便找了个人打听。
对方正着急去城外河边看热闹，“裁缝贾家的上门女婿呀，和镇子上常家嫁到外地做了寡妇的常朝暮搅合在一起了，让人给发现，这会儿给捆了，准备给沉河呢！”
那人说完，生怕自己赶不上这沉河一幕似的，匆匆地跑了。
宋雁西听罢，看到这一时跑得空荡荡的街上，只怕客栈里也没人招呼他们了，便向嘲风道：“咱们也去看看。”她觉得很是奇怪，这样的事情，虽说这对男女的确是犯了错误，就算真的罪过至死，可是这要被沉河，全镇子上的人兴高采烈地去看，就好像是什么喜事一样。
这给人的感觉是很奇怪。民风可以彪悍，但是不能这样扭曲啊！
嘲风架着马车，河边却是已经早已挤满了人，他们这马车只能在外面停下，然后挤进人群里。
可是这里三层外三层，哪里能看得到？只能听着人群里的噪杂谈论。
“这常家的闺女也是的，做了寡妇回娘家，已经把娘家的脸都丢尽了，还去勾引这裁缝贾的女婿。”
“那裁缝贾只怕要气死，听说他家的裁缝店，以后都是要交给这女婿的，哪里晓得养了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可怜的还是那贾环。”
宋雁西在这噪杂的人群里，逐渐弄明白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话说这裁缝贾的女婿，是裁缝贾一年前在河里打捞起来的，脑子了受了伤，忘记以前的事情了，所以裁缝贾便给他取名阿发，还把他三百多斤的傻闺女嫁给了阿发。
大家都觉得是阿发赚了，毕竟这样动荡的年代，外面一片兵荒马乱，而裁缝贾在小召镇上鼎鼎有名，还有那么大一个裁缝店，阿发除了一张好皮囊之外，什么都没有。
所以他跟着常家的寡妇女儿常朝暮搅合在一起，简直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要说常家这个女儿，还是读过书的，嫁到了苏州去，听说人家还蛮有钱的，做的什么刺绣生意，反正当地很有名。
常老头还因为这个出息的女婿，叫镇子上的人羡慕过一阵子。
可惜好景不长，没多久就听说他女婿家破产了，女婿也死了，没过上几天富太太生活的常朝暮又回到小召镇。
作为一个寡妇，她不在夫家待着，替早死的丈夫守节，对于这到处都是贞节牌坊的小召镇，简直就是天大的耻辱。
而这小召镇，在明朝的时候十分出名，因为最多一次镇子上一起出了十几个替丈夫守节几十年的贞洁寡妇，为此朝廷和衙门专门给她们建了不少贞节牌坊。
她们的家人也因此一起获得这份荣耀所带来的福利。
所以在小召镇看来，女人死了男人，守节就是本份。
宋雁西夹在人群里，听到这些言语，心说这新时代的风还没刮到这小召镇上么？这个时候都在讲究男女平等，偏偏这镇子上还处于最为封建落后的时代中。
凭着嘲风走在前面打头阵，他们总算挤到了第一线。也看到了绑在河边那木桩子上的一男一女。
两人衣衫整齐，并没有老百姓们说得那样不堪，镇长和镇子上的几个老古董，不知道围着在说什么，隔得太远，而且加上人群太吵闹，根本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但是能从他们愤怒夸张的动作中可以看出来，显然不是说什么好话。
一个老头跪在地上，宋雁西猜想应该就是大家口中的常老头，常朝暮是他的闺女，他此刻正在向大家不停地磕头。
如今额头上满是鲜血，却无人理会，甚至还被镇长招来两个壮汉将他拖走。
他挣扎着，试图救自己的女儿，可是在这小召镇里，一个寡妇和别人家的上门女婿私会，哪里有活路？
很快他的哭喊声便传到了宋雁西耳中，原来是那两个壮汉拖着他从这里路过。撕心裂肺的喊声里，宋雁西依稀听到几个字，“阿发不是别人，是我失踪的女婿啊！怎么能算是私会呢？”
但是大家只认阿发就是阿发，是裁缝贾的女婿，毕竟又没人见过常老头那个苏州的女婿。更何况那女婿不是说出意外死了么？
所以无人理会他，大家只想将他这个连女儿都教育不好的无用老人赶走。
宋雁西见此，只向嘲风小声说道：“若真被沉河了，你看着些，别叫他们真淹死了。我过去看看。”说着，带了小银朝着常老头追过去。
这人山人海的，几乎是整个小召镇的老百姓都来了，他们总不可能当面救人，不然还不晓得会引起怎样的暴乱呢？
所以宋雁西只能等他们把人扔到河里，再让嘲风去救。
而她还小银追着那两个壮汉拖着的常老头，一直到人群外面，两个壮汉还忙着去看那狗男女被沉河，所以将他扔到一旁，便匆匆地朝人群里挤进去。
常老头一路被拖拽着出来，如今两条腿上全是伤，站都站不起来，只能无力地躺在地上大哭。
忽然见着眼前多了白色的裙摆，给他吓得不轻，以为遇着鬼了，吓得连忙抬起头来，却见是两个陌生姑娘，生得很是好看。
不免又叫他想起了自己的女儿，于是哭得更难过了。
这时候只听其中一个姑娘问道：“你刚才说，那个阿发是你的女婿，你有什么证据么？”
老头愣了一下，终于有人愿意听自己说话了，顿时来了精神，连忙挣扎着爬起身来说道：“那阿发真的是我女婿，我女儿结婚的时候，没在小召镇上办酒，所以把我接去了苏州。”所以他当然认得。
不过他第一次见阿发的时候，是阿发和裁缝贾的女儿结婚的那天，看着和自己女婿长得一模一样的脸，他也是惊呆了。
但想着女儿和女婿在苏州过得好好的，兴许是天下真有长得相似的人吧。
两个月后，他收到女儿的来信，便在回信里多提了一句，问女婿家可还有什么兄弟流落在外的？
不想着一个多月后，常朝暮给他回信，丈夫苏荛已经失踪快一年了，一艘船连人带货，都翻了，尸体没找到，只设了个衣冠冢，她因担心父亲接受不了，所以一直没有告知父亲丈夫的事情。
而且因为货物全掉进河里，苏家的生意也没办法在继续做下去，公婆因为痛失独子，加上各处赔款，所以没多久就抑郁撒手人寰。
她给公婆办了丧事后，已无半点余钱，为此只能将苏家的老宅卖掉，还了些债，然后自己在一所小学堂里给教书。
如果不是收到父亲的信，她是没打算把苏家的变故都告诉父亲的。
也正是因为听父亲说，这裁缝贾的女婿是从河里捞出来的，还不记得从前，加上自己的丈夫一直没找到尸体，所以也就认定了这是自己的丈夫，便辞了职，回到小召镇，准备找回丈夫。
可她是十分不愿意回小召镇的，觉得这里的人都是疯子，女人就像是男人的附属品一样。
她一个在外面见过世面，读过西式学堂的女人，思想已经发生了转变。
所以她也猜到，自己要是回来的话，必然会被镇子上的人所不齿。
“我女儿回来的那天，邻里发现了，便往我家里扔臭鸡蛋烂菜叶。”常老头想起此事，心中更是可怜女儿。
所以逼得常朝暮根本就没办法出门，一直以来都是他代替女儿去跟那阿发打交道，可惜阿发一直想不起从前的事情。
“直至前阵子过重阳，裁缝贾一定要叫他去山上求观音送子，因为道路湿滑，他自己摔了一跤，然后才想起从前的事情。”说起这个女婿，常老头也可怜他。
“他这就好似南柯一梦，醒来物是人非，父母皆双亡，他多了个傻子媳妇，还每日被裁缝贾打骂做牛马。”日子过得也不好。
更因为镇子上的民风，他也怕害了自己的妻子常朝暮，所以两人多余的话都不敢说，仍旧是经常老头帮忙，商量着偷偷离开。
只是当初这性命到底是裁缝贾救的，所以便打算替裁缝贾再做满了这一年，方离开。
可是这对年轻夫妻分别一年多了，如今就近在咫尺，却不能亲密来往，哪里忍得住，私底下便见了几次。
哪里料想这一次运气不好，叫人给撞见。
然后就有了眼下的事情。
宋雁西听着他的这些话，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很是不解：“既然是你女婿，你就没想着裁缝贾家里要人么？”
常老头叹气，“女婿死了，我那傻女儿因见着他难过，也没留一张照片，我这里原本倒是有他们俩的合照，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弄丢了。”
何况就算是有照片为证只怕也没用，如今大家只认苏荛是阿发，是裁缝贾的上门女婿。
他要真大大方方跟朝暮走，只怕也不可能离开这小镇子，多半要直接被人戳脊梁骨戳死，骂他不知恩图报。
也正是因为考虑到了这些因素，所以才打算今年再给裁缝贾一家做完这几个月的苦力，算是报答了裁缝贾的救命之恩，然就和常朝暮离开，回到苏州去。
只是可惜人算终究不如天算。
到底还是横生变故。
他说完，父老乡亲们都听不进去他说什么，那宋雁西这两个外人小姑娘就算知道了真相，也不见得能帮自己。所以只朝她哭道：“姑娘，我知道你是外面来的，肯定不会像是我们镇子上的人这样疯癫，我女儿死了，我也不想活了，到时候麻烦你给我们父女俩收殓。”
然后说了家住哪里，有多少余钱，都存放在何处等。
宋雁西看着绝望的常老头，心中是有些同情可怜他的，也怕他寻短见，便连忙道：“你先别着急，我有一个弟弟，他水性极好，一定会把你女儿救上来的，你且在这里等着我的好消息，只是别声张。”
常老头听到她的话，又惊又喜，但是转瞬就摇头道：“没用的，他们会在我女儿的身上绑着石头，还会把她关进猪笼里面。”莫说是在水里了，就算是在岸上，没有三五个人 ，也不可能将她给抬起来的。
不过他还是很感激宋雁西的好心，“姑娘，你们是好人，往后一定会有福报的，是我女儿女婿命苦。”满脸毫无生气可言，显然已经是下定了决心，要随着女儿去了。
宋雁西见此，不免是有些着急，生怕他就真的寻死，恰是此时，只听河边传来整齐的吆喝声。
原本无力躺在地上的常老头忽然爬起身来，目光绝望地朝着河边看过去，“要下笼了！”
说着也不晓得哪里来的精神，硬是忍着腿上的伤，颤颤巍巍地爬起身来，然后朝着河边冲过去。
宋雁西和小银紧随其后，跟在常老头的身后，跑到了河边。
只是这里离沉河的地方太远了，只能依稀看着木桩上绑着的人已经不见了，倒是一群大汉围在河边吆喝。
显然人和石头都被装进了猪笼里，马上就要沉河了。
忽然，那常老头纵身一跃，竟然先一步朝着河里跳下去。
宋雁西见此，要去救，不过被小银给拽住了，“姐姐我去。”她是龙，天生避水。
只见常老头拼命地朝下游那沉河的地方游去，显然还是没放弃，想要救他女儿一命。
只是这么远，河水寒凉，他腿上又全是伤，即便是游到了那里，但也不能一直浮在水面，不然若是被镇子上的人发现了，他也救不成人。
而且就算他运气好，没被人发现，可是刚才他自己也说了，猪笼里还有石头，在岸上也要好几个大汉合力才能抬得动。
所以他现在去，其实也就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哪怕知道无望，但也要去试一试！
好在小银很快就追上了他，然后直接将他给带了上来。
这个时候的常老头不知道是体力不支，还是给冻的，已经昏迷过去了。宋雁西先让小银将他安置到马车上，然后朝着下游人群里走过去。
等她走到人群里，挤到河边，正好看到那常朝暮夫妻俩被几个大汉投入河中。
在装着他们和石头的猪笼一起坠入河中，溅起水花的那一瞬间，岸上一整欢呼声。
不知情的，只怕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祥瑞好事。
而按照他们自古传下来的规矩，沉水后也怕他们的魂魄变成恶鬼缠身，所以在确定被沉水的地方两分钟后没有气泡，就要全员撤离。
那个时候，说明已经断气了，魂魄刚好飘上来，大家若是走晚了，没准就被他们的魂魄上身，以后专做这淫邪之事，丢人现眼。
所以围观的人群顿时轰然而散，跟来时一样，一个个急匆匆地离开，就好像生怕自己晚一步，会被鬼上身一样。
也正好因为他们的离开，嘲风片刻后就将那两人给救了上来。
苏荛和常朝暮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已经绝望的他们俩，甚至已经约定好了来世再做夫妻，没曾被扔进河里后，不但没有感觉到半点被水淹没的窒息感，甚至连他们身上的衣裳都没有被打湿。
就在他们疑惑之际，只见一个陌生的小青年朝着他们走来，两人居然就从那被铁链紧锁的猪笼里出来了。
再等他们反应过来后，他们已经到了这岸上，围观的老百姓们已经走得干干净净，只见着这岸边站着一个穿着白裙子的漂亮女人。
以及远处，瞧着孤零零地一架马车停在那里。
他们二人认识在学堂里，都是无神论者，可是此刻所遭遇的一幕，让他们俩很怀疑，他们俩可能在被扔下河的那一瞬间就死了，如今其实是魂魄而已。
至于眼前穿着白裙子的宋雁西，多半是给她当作了白无常。
而此时此刻，宋雁西的目光正往他们俩的身上扫，看到这夫妻俩以往所行之事后，有些惊讶，没想到居然是爱国份子。
苏荛当初的船只被沉，只因他船上还运送着不少准备送到前线的药品，所以才遭敌军算计。
他自己也险些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夫妻俩见宋雁西和嘲风都不说话，又因这岸上空荡荡的，越发确定了他们俩真的死了。
不过死了还能在一起，也算是足矣，夫妻俩紧紧抱在一起，“往后，我们再也不用分开了。”
偏这个时候，宋雁西大煞风景地提醒着，“常小姐，你父亲下河救你了，现在情况不容乐观，要不先想办法送他去医馆？”
但是宋雁西想，眼前的苏荛和常朝暮在镇子的人看来，已经是死人了，让他们送常老头去看身体，好像有些不现实。
于是只能叹气，“嘲风，你跑一趟吧。我们就在这河边等你。”
嘲风应了一声，朝着马车跑过去，和小银说了一下，自己载着常老头进城，而小银缓缓地朝他们俩这里走来。
夫妻俩则是呆若木鸡地看着宋雁西，又看了看远处已经走了的马车，“我们，我们……”他们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还活着。”宋雁西见着夫妻俩一脸懵的表情，直接说道。又看了看常朝暮，“今晚这河边是安全的，等晚些我弟弟过来，你见你父亲一面，你们俩天亮之前离开就好。”
如果不让常老头见常朝暮一面，只怕他是不会相信常朝暮还活着的事实，没准到时候又要去寻死觅活了。
夫妻俩听到这话，有些难以置信，如果现在他们还俩还活着，那刚才河里发生的事情？岂不就是真的？所以眼前这两个姑娘，她们也是神仙么？
那苏荛稍微还好些，常朝暮却是朝宋雁西和小银跪了下来，“神仙，我不管您是什么神仙，但谢谢您的大恩大德，朝暮永世难忘。”
不过她脑子里努力想着自己所看过的任何历史神话，从山海经到搜神记，怎么就想不出有这么一位神仙呢？
所以有点疑惑，以后自己到底该给谁上供烧香？
宋雁西压根不知道那常朝暮脑子里在想这些，从藏在披风里的手腕上，那女娲树敲了一下，拿出两张存票递给常朝暮，“虽然已经一年多了，但是想来你们比谁都清楚，那些药该从什么地方才能买到，这些钱，算是我的一片心意。”
常朝暮接过存票，瞧见上面的数目，有些吃惊，“这位小姐您？”除了她给的存票之外，还有她那话，分明就是知道他们夫妻俩的真实身份。
这让苏荛也紧张起来，哪怕宋雁西救了他们，还给了这么一大笔钱，支助他们买药品，但这防备心还是很重，将存票退回去，“这位小姐，很谢谢你们对我们夫妻俩的救命之恩，但是这钱，我们不能要。”
“不是给你们的，你该明白我的意思。”宋雁西当然也看出了这苏荛的防备之心，难道还担心这是个陷阱，自己是敌军的人，想要利用他们为线索，顺藤摸瓜把他们这些人员一锅端了么？
苏荛正是明白她的意思，才不敢要这钱，也才更担心。
“我姓宋，家里是北平的，你若不信，往后到北平打听五柳斋，就知道。若是找不到五柳斋，就去青云观问也行。”宋雁西觉得，如果自己不将自己的身份交代清楚，这苏荛极有可能不会接受自己的捐款。
然而她已经说到了这份上，苏荛还是满脸的怀疑，“那刚才在水下，又是什么把戏？”民间杂耍，小时候他也在街头见过不少，但没这样玄乎。
“额……”这让宋雁西怎么解释，实属有些为难她了，“玄门听过么？道观寺庙里的那些人……”
但是苏荛一脸不信，毕竟书读得多，还是相信科学多一些。连带着那刚刚把宋雁西当神仙拜了的常朝暮也怀疑起来，觉得这一切都是敌军给他们设下的圈套。“少糊弄我们，道观里的人不过是凭着那易经八卦的规律，能推算些东西罢了。”
宋雁西心想，有防备之心是挺好的，尤其是他们干他们这一行的，这样能活得久些。
但是这也太过了吧？一时有些着急了，直接朝小银示意。
她本意是让小银给这两人普及一下玄门知识，但是没想到小银给会错意了，顿时脖子一伸，整个人就朝着天空蹿去。
然后雷鸣火闪间，这夫妻俩便看小银化成一条书本上才有的银龙，盘旋于上空的云雾间。
当即就给吓得倒在地上，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宋雁西则捂着脸，一手示意小银回来。
小银立即化为人形，看到宋雁西的表情，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难道自己理解错了么？一面小心翼翼地问道：“姐姐，怎么了？”
“没事没事。”宋雁西难不成还能责怪她么？是自己没说清楚。只能朝着苏荛夫妻问道：“现在，还信么？这可不是障眼法。”
苏荛觉得自己毕生所有关于科学的认知，这个时候都完全被颠覆了，看朝小银的时候，无法将她这个清秀腼腆的小姑娘与刚才上空那条巨大的银龙联想到一起。“刚刚，你真的……”变成了龙？
她变成了龙，还自带了闪电雷鸣的特效，镇子上的老百姓们才见证了沉河，只怕这时候都还没睡，那么刚才这一幕只怕也被他们看到眼里了，没准一会儿就有人来，所以只能催促着这夫妻俩，“赶紧拿着东西走吧。”
可是夫妻俩这个时候却不愿意走了，“你们既然是神仙，为什么不救救你们的子民？”尤其是小银，她是龙，是这华夏的神灵，为什么能眼睁睁看着这一片大地生灵涂炭！
小银被问住了，她才化龙没多久，哪里想过这么多问难题？只不过都是遵循自然法则。
倒是宋雁西回着这夫妻俩的话，但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朝他们俩问道：“地里的庄稼长了很多虫子，你们是自己想办法解决，还是靠着老天爷？”
苏荛想都没想，就直接开口道：“当然是自己动手。”这种小事，哪里用得着求神拜佛？
却没想到只听宋雁西说道：“一样的道理，所以不管遇到任何困难，都是你们自己去解决。梅花香自苦寒来，不要把任何希望放在别人的身上，这很不切实际。”
宋雁西现在就想拔腿跑掉算了，她觉得自己这话有点不通畅，压根说服不了任何人。
但是苏荛却出乎意料给听进去了，想起唐朝元朝时候这华夏的版图，那得多大啊！古时汉人也不是把契丹漠人辽人作为外来侵略者么？更严重的时候，宋朝有那靖康之耻，皇帝都被金人给劫走了。
可是现在不管是金人漠人辽人，不都是华夏人了么？
所以他忍不住想，他们也会像是老祖宗们那样获得胜利，如今的侵略者，往后也能成为华夏人的一份子？
因此一副顿悟的模样，“我明白神仙的意思了。”他觉得自己得到了点化。
这让还在继续求宋雁西的常朝暮莫名其妙，他到底明白了什么？
这时候，只听一阵马蹄声响，宋雁西回过头，原来是嘲风来了。他因看到小银化形，所以担心遇到什么问题，就只能先将常老头给留在医馆，赶了过来。
眼见着就他们四人在这里，一脸疑惑，“怎么了？”话音才落下，那苏荛夫妻则在他的面前跪下来磕头。
显然，他们夫妻这个时候已经承认了神仙的存在，这是在拜神。

第118章
闹了个大乌龙,反而引来了镇子上的老百姓，只能让这苏荛夫妻俩赶紧先离开，然后一不做二不休,把那些所谓的彰显着小召镇荣耀的贞节牌坊都全部劈了。
为此浪费她不少引雷符。
他们不是看到了天雷看到了龙么？若是不做点什么，只怕他们还以为他们把苏荛夫妻俩沉河，是做对了，为此还得到了龙神的赞赏。
可若是顺便把他们引以为傲的贞节牌坊都给劈掉，那就是另外一个效果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镇子上的贞节牌坊无一完好，加上昨晚河边的神龙，听闻此事的常老头不顾身上的伤,跑到大街上的喊起来，“你们这些无知愚昧的蠢东西，你们惹怒了天神！龙神也为我女儿鸣不平了！”
他的这些胡话，大家不想去相信,可是昨晚河边那上空的龙,不少人都亲眼看到了,而且这大冬天的，一晚上雷声不止，以及这的确是被雷劈掉的贞节牌坊。
不少家族的荣耀和信仰，在这个时候似乎也彻底被击碎了。
宋雁西他们启程离开的后，忍不住感慨,“果然,与他们讲道理讲科学,是没有用的，这非常规之事，就得用这非常规之法。”这下好了,效果一下就出来了。
看谁以后还能拿女人守节来当做是自家的荣耀。
而经过这小召城的事情，宋雁西很担心，三姐宋玉芝只怕也是深受其害，如今守在苏家，多半也是想着没给苏家生儿子，好不容易有个女儿，还犯下这等弥天大错，所以她愧对于苏家，这一次回苏家后不打算回北平，多半是真想要在苏家待一辈子，百年后替苏家争取一块贞节牌坊。
她预想到了这个可能性，但还是到徽州了，不过并没有亲自上门，她这个身份，离过婚，对于苏家来说，可能有那么点晦气，所以只是让人去给宋玉芝送信。
宋玉芝接到信的时候，无比诧异，没想到宋雁西会来徽州，只是想到苏忆安，有些不愿意见她。可是转头一想到自己已经答应婆婆，再也不离开徽州，不会出这座小院，那往后自然是不可能再有机会见到这些亲人了。
所以还是让人去跟婆婆说了一声，才去宋雁西约好的地方见面。
但是苏夫人不放心，生怕宋玉芝再回北平，因此便让人跟着，颇有些看守的意思。她就两个儿子，一个已经被宋玉芝给克死了，现在这个又不知道怎么回事，被宋玉芝迷得神魂颠倒，为此还患上了精神病。
老大没能留下血脉，好不容易有个女儿，也被宋玉芝这没用的东西给养没了，她就说嘛，那北平有什么好？好好的孙女到北平后就染病没了。所以苏家还要指望老二给传宗接代，上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犯了病，想要再找门当户对的人家提亲，已经很难了，而且老二也年纪不小。
乡下茶园药田里倒是有合适的年轻姑娘任由苏家挑选，但苏夫人到底是有些嫌弃她们的出生太卑微，往后即便是生了孩子，还是觉得低贱。
所以便将心思打到宋玉芝的身上，她不管怎么说，祖上三代都是官宦之家，撇开她克死自己的大儿子不说，她也是个贤良淑德大家闺秀，样貌身段都有，这年纪了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快四十的女人，她倒也能想得通老二怎么就要嚷着娶宋玉芝了。
而且老二又一定要她。现在宋玉芝已经答应自己一辈子不出这小院，不会再回北平，那她就让他跟了老二。
所以听着宋玉芝那个离了婚的小妹来找，苏夫人是很担心的，不但让几个婆子寸步不离地跟着，还让自己背地里在准备婚礼的二儿子苏臣兖喊来，“北平宋家来人了，只怕要将玉芝给带回去，现在新时代了，我也不好继续把她留下来，你跟过去看看。”
她还是不放心，不过苏夫人最了解宋玉芝看重这名声，所以想着既然老二已经疯了，大家众所皆知，苏家也没什么名声可言了，那也不能让宋玉芝摘身出去。
她要让宋玉芝没办法与苏家撇清关系，她休想回北平去。
宋玉芝不知道苏太太背地里的打算，只是看到她打发这么几个婆子跟着自己，虽然有些不高兴，但是想到婆婆可能也只是担心自己回北平而已，并没有什么恶意，因此也就任由身后那几个婆子跟着。
宋雁西早在茶厅雅间里等着，并不确定宋玉芝是否会来，所以此刻从窗口看到楼下大门口下车的宋玉芝，不由得暗自舒了一口气。
好歹是来了，只要来了自己就能劝。
很快，雅间的房门便敲响，随后宋玉芝就进来了。
与她一起进来的，还有三四个身材粗壮在婆子，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这让宋雁西有些不喜，想让她们在门口等着就是了。
没想到这其中一个婆子说道：“我们大少奶奶身体不好，太太让寸步不离跟着伺候，若不然出了什么差错，回头我们这些做奴婢的被责罚，宋小姐还能代替我们不是？”
好个嘴尖牙利的婆子，这让宋雁西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到了明朝。他们苏家要真敬着三姐的话，断然不会让一个仆人对自己如此。
所以也就不做理会，只朝嘲风示意了一下。
嘲风便起身，“几位婶婶先随我到隔壁喝几杯茶。”
然而这几个婆子并不搭理，而是不动如山地站在宋玉芝的身后。
这不就是典型的敬酒不吃吃罚酒么？宋雁西见此，很不客气直接让设下了法阵。
将自己和宋玉芝围在法阵之中，至于法阵之外什么情况，她现在可不打算多管。
宋玉芝并不知道设下了法阵，只是发现婆子们都安静下来了，觉得很奇怪，不过没来得及问，就听宋雁西问：“三姐不打算回北平了么？”
这个问题一直是宋玉芝不想面对的，可是她又不得不去面对，而且今天来，也主要是想告诉宋雁西，自己不打算回去了。
但是她有些害怕宋雁西的目光，并不敢去跟她对视，而是别开头，微微颔首，“我对不起苏家。”而且婆婆险些跪下来求她，她已经答应了，总不能做个失信的人。
宋雁西就怕听到这样的话，“你哪里对不起他们家了？三姐夫命格如此，只能走到那里，与你何关系？”也就是苏忆安，她这个做妈的过于娇惯，让孩子活活作死。
但是，这都不是她留在苏家的理由啊？她是嫁到了苏家，可是生养她的老母亲远在北平，她余生不回到父母的身边，反而在这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公婆膝下。
倘若这公婆对她好，待她犹如女儿，那留下来替丈夫侍奉，无可非厚。
可是苏家对她好吗？好的话当初就不会纵容那样流言蜚语传到北平去，更不会逼迫她连苏家都待不下去。
而且宋雁西来这徽州后，就当是时宋玉芝回北平的事情打听了一下，分明就是苏太太因为苏臣兖痴迷她这个嫂嫂，所以对她打骂，才逼得宋玉芝待不下去，回到北平去的。
可她即便是到了北平，这苏太太还编排了些她勾引小叔子的流言蜚语，经这徽商圈子，还是传到了北平去。
所以宋雁西有些生气。
宋玉芝也能察觉到宋雁西的怒火，所以仍旧没去看她，而是垂着头低声说道：“而且我已经答应婆婆留下来了，这些日子我也仔细想过，她说得也对，我嫁到了苏家，那就是苏家的人，即便是死也是苏家的魂，实在是没道理再回娘家去。”
她这样提起身后事，让宋雁西忍不住脱口说道：“所以你担心死了做孤魂野鬼？”
宋玉芝的确有点怕，到时候逢年过节，没人给自己烧香烧纸，她就苏忆安这么一个女儿，如今人也没了，还能有什么指望？当然只能靠苏家。
宋雁西呢，也确实是被她气得不行，“你放心，有我在怎么可能让你做孤魂野鬼，你真到了大限，我便是违背自然法则，我也马上让你投胎，你担心这个做什么？”
这话着实把宋玉芝吓着了，她知道这个妹妹很有本事，上一次还不知道怎么重现出忆安害崔二少爷的画面。
但是转世投胎这个事情，不是地府的事情么？所以有些哭笑不得，觉得是自己把她惹生气了，口不择言，不禁苦笑道：“雁西，你别胡说八道了。”
正说着，明明看着就站在宋雁西身后没多远的小银忽然靠近，脸色很奇怪，朝着宋雁西低声说了几句话。
宋雁西听罢，脸色就更难看了，当即将法阵撤掉。
一时间，宋玉芝只听到耳边一片噪杂，那几个刚才看似还安安静静的婆子，此刻正是满嘴的污言秽语，骂着宋雁西离婚了不说，还把夫家害得家破人亡这种扭曲事实的话。
当然，这不是最引宋玉芝注目的。
因为在宋雁西撤掉法阵的那一瞬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苏臣兖一下冲过来，紧紧地把她的手抓住，“玉芝，你不是答应妈不会回北平么？我已经在准备我们的婚礼了，你别走。”
这样冷的天，他穿得单薄，一件衬衫，一条背带裤。胸前的扣子已经被扯坏，衣领敞开，大片的胸口露出来，和那脖子一样，被冻得通红。
加上他说话的语气，明明是个三十出头的青年男子，口气却犹如十二三岁的男孩子一般。
这怎么看，分明都不像是正常人啊！
宋玉芝也被他这忽如其来的动作吓住了，忙挣脱着，“臣兖，你别胡闹，快松开我的手。”不然叫人看到了，怎么说得清楚？
而她越是要挣脱，那苏臣兖就越是不肯松手，“我不放，妈已经答应我们俩结婚了，你嫁给我好不好。”
这些话对于保守的宋玉芝来说，简直就是惊世骇俗，她吓得脸色苍白，连退了几步，不由自主地朝宋雁西靠过去。
而这个时候，一个婆子却朝宋雁西说道：“宋小姐，我们二少爷如今这样子你也看到了，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们二少爷变成这副样子，和大少奶奶也脱不了干系的，所以我们太太的确是这个意思，让她嫁给我们二少爷。”
苏臣兖听到这婆子的话，脸上露出欢喜的笑容，一面生怕宋玉芝没听到一般，迫不及待地跟她分享着自己的喜悦，“玉芝，你听到了么？妈真的答应了，这一次没骗我们，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什么叫做我们？宋玉芝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她从前一直把苏臣兖当做孩子来照看的。当即就给直接吓晕了过去。
她晕过去的那一瞬间，宋雁西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苏臣兖的眼神，他是担心可一点都不像是傻子。
不过也只是一瞬而已，下一刻他又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傻子一样，仿佛不知道宋玉芝晕过去了一样，继续与她高兴地笑着说道：“玉芝，你也很高兴，对不对？”
宋雁西看着昏过去被婆子们扶着的宋玉芝，场面噪杂一片，满是混乱，甚至还引来了不少围观的人群，对着宋玉芝和苏臣兖指指点点。
忽然一下明白，苏家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了。
那么一大户人家，连宋玉芝出来都能让几个身材壮实的婆子跟着，那连苏臣兖一个疯子都看不住么？
只怕是故意的吧？故意让宋玉芝和这苏臣兖不清不楚地扯上关系。
而以宋玉芝的脾气，要么死，要么就是嫁给苏臣兖。
宋雁西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了，怎么还会有那闲工夫去想，可能宋玉芝会选择去死，也不会嫁给苏臣兖。
不过这不管是不是她的猜想，她都不可能让自己的姐姐嫁给一个根本不爱的男人，更不要说是疯子了。
要说他因为爱宋玉芝而爱到这疯了的地步，那就更不可能了，这也一个因爱而疯狂的人，还不知道以后会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情来呢，所以她也坚持不会让宋玉芝去背这个害得苏臣兖疯了的锅。
所以见着苏家的婆子们想要将宋玉芝就这也带走，宋雁西连忙上前止住，“她首先是我宋家的人，才是你们苏家的媳妇，更何况我三姐夫也不在了，你们还有什么理由在我这个宋家人的面前将她带走？”最重要的是，宋玉芝根本就不想嫁给这苏臣兖啊。而且苏家的这个打算，她明显也不知道。
只是宋雁西这话虽然是没有说错，但如果苏家能晓得这些道理的话，苏太太就不会起了让大媳妇嫁给疯了的二儿子的念头了。
更何况现在还有苏臣兖这个疯子在，他做现在什么出格事情出来，都是能说得过去的。因此在听到宋雁西的话后，立即横目冷对，挡到宋玉芝的面前，“谁也不能将玉芝抢走。”
苏家的几个婆子见此，更是想直接抱着宋玉芝回去。这架势，分明就是要直接抢人。几个婆子也自信满满的，不以为小胳膊小腿的小银和嘲风这个小少年能抢得过她们。便是苏臣兖也这样想的，没有谁能从他的手里将宋玉芝给抢走。
但是眼下他们面前站着的是宋雁西，别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就是一个死去多年的人，她就算是想要，谁也别想在她的面前给带走。
所以可想而知，这苏家是全军覆没。甚至人怎么没的，她们都莫名其妙，只是发现忽然间她就在大家的手中不见了，水蒸气一般在阳光底下蒸发了一样。
那是三头魇被叫起来了，这次他自己单独行动，把宋玉芝从那几个婆子手里抢过来。
然后按照宋雁西的意思，直接带到他们订的旅社里去。
而苏家的人反应过来宋玉芝不见了以后，朝着宋雁西他们三人看去，却见除了他们三人，并没有宋玉芝的背影。
几个婆子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反而是那苏臣兖，在发现异样后，他发疯的程度似乎又加深了几个度，不顾一切地朝着宋雁西他们追上去，然后一把将宋雁西给抓住，“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我知道，一定是你把她藏起来了”那睚眦欲裂的表情，似乎如果宋雁西不把宋玉芝交出来的话，他就会真的杀掉宋雁西一样。
苏臣兖确实是这样想的，他是个疯子，就算是失手杀了宋雁西，宋家也没办法追究自己。不过他当然不可能真的杀了宋雁西，他还想要利用宋雁西把宋玉芝给引出来。
因此将藏在身上的匕首给拿出来，直接悬在宋雁西的脖子上，“把她交出来，不然我就杀了你。”即便现在宋玉芝可能还在昏迷中，但是如果她醒来，知道此事，也会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她要是不出现，想要逃离自己的话，那自己就回去杀掉她的亲人。
他就不信，宋玉芝不在乎这些亲人的性命。
苏家二少爷疯了，当街要杀人。这要是换做别人，早就已经被吓傻了。
“你试试？”但是宋雁西一脸毫无畏惧，反而一脸挑衅，“你如果是真疯，我不会让我三姐跟你，你如果是假疯，那更不可能！”为了获得爱情而不惜装疯卖傻，在自己这里不是什么对爱情的高尚表现，不但不会让自己感动，只会让人觉得他毫无底线可言，格局也太小，爱情而已！所以一脚轻而易举地将苏臣兖踹开，冷漠地转身离开了。
苏臣兖这一摔，手脚擦伤在地上的疼痛感，让他清醒了一些，看来必须要下狠手了，不然难以证明自己的决心。
反正连装疯卖傻这一步他都已经走了，倘若现在不再疯一些，那这之前的努力，岂不就是白费了么？
所以也不顾这疼痛，再度朝着宋雁西追过去，这一次的匕首虽然没有瞄准她，但是却对准了她旁边那小子。
只是就在他的匕首要刺入嘲风的后背之际，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一张巨大的怪兽脸庞朝自己扑来，满目威严，吓得他条件反射地退开，手中的匕首也‘哐当’的一声，砸落在了地上。
苏家的婆子见此，连忙上去将他围成一团，“二少爷，您没事吧？”
苏臣兖心有余悸，刚刚他很确定自己不是眼花，他真的看到了一个怪物，确切地也说，也不是怪物，而是嘲风，屋檐角上坐着的那个神兽。
然而就在这时候，头顶传来宋雁西的冷笑声，“原来真的是装疯的啊？”不过是被嘲风这一吓，就原形毕露。
真正的傻子哪里晓得恐怖这个词？而且傻子也不是这个表现。
听到她的话，苏臣兖心中生怒，但是也没因为冲动而失去理智，而是找回了那傻子才有的状态，朝着几个婆子说摔着哪里疼了。
宋雁西见他不理会自己，这就越发能说明自己刚才还真是猜对了，这是心虚了吧，才会不停地像大家表现他是个傻子。
如果不是还担心宋玉芝，她真打算当街揭穿他的真面目，现在还是先回旅社去，毕竟三头魇的智商有限。
果然，这会儿旅社中，宋玉芝已经醒了过来，却见着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自己一个人，但又听到沙沙的声音，好似谁在啃洋饼干的声音。
所以壮着胆子扫视了一圈，果然看到桌上有一个饼干盒，只是那里面的饼干一块一块地消失在自己的眼前，而且那噘嚼饼干的声音不止。
当下被吓得浑身发抖，想叫又不敢叫出声，生怕给惊动了这看不见的怪物。
但是三头魇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举动吓到了宋玉芝。反而因为宋玉芝一直捂着嘴，表情奇怪地盯着自己，所以便误会了，以为她也想吃饼干。
看了看盒子里仅仅剩下的几块，有些不舍，但还是拿出一块朝她走过去，递给她。
不过宋玉芝哪里能看得见？自然是不可能去接。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看见了，她也不敢接。
所以三头魇便给放到她身前的被子上，学着说起人话，但是咬字不是很清楚。
以至于宋玉芝看到忽然出现在被子上的饼干，以及耳边那个十分不清楚的‘吃’，吓得又给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觉得有人掰开自己的嘴，睁开眼入目的是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儿，约莫两三岁的样子，正跪在床上，拿着饼干往自己的嘴里塞。
她看着这孩子一脸认真投喂自己的模样，便一时没想起昏迷之前的事情，一面撑起身，一面把这小娃娃抱着坐在床边，温柔地问道：“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进来的？”
但是三头魇一直很执着地劝她吃饼干，胖乎乎的小手拿着那块分给宋玉芝的饼干一直往她嘴边凑，“吃。”
这个奶声奶气的吃，一下提醒了宋玉芝，刚才自己听到的声音。
不过这会儿也没去想什么鬼神，只想着眼前这小娃儿如此小，肯定刚才就蹲在床边，所以自己没看到罢了。
这样一想，也没了半点恐惧，反而懊恼自己吓自己。
“我不要，宝宝你吃吧。”看着这么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儿，母性一下就被激起，忍不住想若是自己家的孩子该多好。不过一面还是问道：“你爸爸妈妈呢？”不晓得他父母发现孩子丢了，该是多着急。
三头魇还没来得及回话，房门就被打开了，随后宋雁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宋玉芝看到她，便想起了自己昏迷之前的事情，那苏臣兖……所以便以为是宋雁西将她带到这里来的，连忙指着旁边的三头魇问：“这是谁家的孩子？”
宋雁西看着已经吃空的饼干盒，没顾得上回宋玉芝的话，而是朝三头魇叹气道：“你怎么吃这么多？都胖成什么样了？”
三头魇还是有些害怕宋雁西的，听到她的责斥，立马变得小鸡仔一般大小，朝着性格温柔些的小银跑过去。
这一幕惊得宋玉芝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好一会儿才指着那已经自己钻进布袋里的三头魇，“那那是什么？”刚刚明明还是个小男孩儿。
“一个小怪物，你没事吧？”宋雁西现在其实挺想问她，现在还要不要回北平？还是去苏家，嫁给苏臣兖？
还有这苏家实在是太过份，看他们这意思，就算是将宋玉芝嫁给那装疯的苏臣兖，也不打算通知北平了。
宋玉芝摇着头，目光还是一直盯着小银腰间的小袋子，看着也好像不够装吧？不是很确定地问：“刚才那小男孩，也是他？”
宋雁西应道：“他年纪还小，化形出来就那样子，怎么？他吓着你了？”
宋玉芝不知道什么化形，但是她隐约猜到小塔她们都不是凡人，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好像一直没看到小塔的身影，便问道：“小塔呢？怎不见她？”
“她病着了。”宋雁西简单回着，并不想多提，毕竟想起来了，除了让自己越难受之外，并没有什么额外的好处。“你接下来什么打算？”见到她犹豫，又问：“还打算留在苏家？”照着她说，这一家人都是疯子。
宋玉芝一想到自己昏迷前发生的那一幕，尤其是苏臣兖的那些话，心里不觉慌张害怕起来，“雁西，你要信我，我和他之间真的没有什么，只是从前公婆做生意经常远行，这长嫂如母，我照顾他多一些。”可这不是还有忆安一起的吗？
更何况那时候苏臣兖年纪也还小，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罢了。宋玉芝心想若是知道会造成今日的误会，那她当初便不会管苏臣兖的。
现在自己名声尽毁不说，那苏臣兖还因自己疯了，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宋雁西听罢，大概也就知道为什么苏臣兖为什么会喜欢上宋玉芝了，多半是那时候少年情窦初开，日久生情罢了。虽然是他单方面的。
只见宋玉芝这一脸的不安跟自责，便说道：“他是装疯的，苏家守旧礼，苏家此前更打算让你替三姐夫守节，他想娶你，唯有这一条路，只是你既然没有这个想法，那就老老实实回北平去。”
“装疯的？”宋玉芝显然不相信，留学归来的苏臣兖，那一阵子可是这徽州城里大户人家的女婿首选，那时候的他英俊儒雅，博学多才。
所以她是无法想象，这样一个优秀的青年俊才，为何要装疯？难道就仅仅为了让苏太太同意他娶自己么？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宋雁西，“这，这不至于吧？”
“事实就摆在眼前，你还想给他和苏家找什么借口？不过就算你要再嫁，也不能嫁他，这人太过于自私了，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装疯卖傻欺骗父母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往后若他想做什么，你不同意，下次只怕就不是装疯卖傻。”而是直接杀了宋玉芝。
不过这种事情的可能性，宋雁西都不会允许有发生的条件。
宋玉芝越想越害怕，坚决地摇着头，这次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回苏家了，“可是我的东西还在苏家。”
“家里什么没有？至于你的嫁妆，我给你要回来。”
“嫁妆？苏家这些年生意不好做，赶上这战乱，又被各方军阀扣了不少药材，只怕已是所剩无几了。”宋玉芝叹着气说道。
宋雁西听了，心说她和宋玉芝果然是好姐妹，连遇到的婆家都是这样一窝吸血虫。
她尚且还好，来到这个世界后，及时止损。
但是宋玉芝在苏家这么多家，只怕那些嫁妆早就消磨完了，不由得也跟着叹气，“算了，我今天就安排你回去。”她还忙着赶路，肯定是没空送宋玉芝回北平的。
只是现在兵荒马乱，火车也不定时，这件事情还有些头疼呢。
而这个时候，苏家光天化日之下，丢了宋玉芝，苏太太这会儿又悔又恨，早知道就不让宋玉芝出门了去。原本只是不想逼得太紧，先稳住她，让她觉得愧对于苏家，到时候让她跟老二结婚的时候，不至于太抵触，哪里想到竟然会……
一面忙着打发人去城门口盯着，只要见宋玉芝姐妹俩，赶紧拦下来。
不然如果真的叫她们回了北平去，就不好在把宋玉芝带回来了，那自己的儿子怎么办？
苏臣兖在回来处理好自己的伤口后，便又出门去，他不能让宋雁西毁掉自己的幸福，他一定要找到宋玉芝。
各个城门口，苏太太已经打发人去看着了，所以他便在城里的老式客栈和新式的旅社到处打听。
看着是漫无目的，犹如那茫茫大海捞针一般，该是不可能有结果。
可这不是有句话叫做皇天不负人吗？还真叫他给找到了宋雁西他们住的旅社。
直接就冲上楼去。
这满徽州城的人都知道苏家的二少爷疯了，所以也不敢拦，尤其是看到他手里还拿着刀，只能连忙往楼上宋雁西他们住的房间打电话，让他们不要开门。
但宋雁西接了电话后，却是反其道而行之。
“苏臣兖找来了。”宋雁西挂了电话，一面和宋玉芝说着，一面就去开门。
宋玉芝听到苏臣兖的来了，顿时吓得脸色苍白，“怎么办？”一面慌乱地想要找个地方藏起来。
却见宋雁西居然去开门，吓得她连忙要上前拦，只是哪里来得及，宋雁西已经将房门打开，一度让宋玉芝十分不解，“雁西，你做什么？”
宋雁西当然是想让宋玉芝彻底地看清楚，什么疯子不能招惹，往后要避得远些，免得她心软上当，转头自己才找人将她送到北平，她又被这苏臣兖装可怜给骗回苏家。
毕竟说实话，宋雁西陪在宋玉芝的身边，压根就不如这苏臣兖和宋玉芝所待在一起的时间久。
所以她还是比较担心出现意外的，关键宋玉芝这个性子不但是软弱，还反复无常。
不过嘴上却说道：“给他开门啊，反正既然是装疯的，三姐你也正好和他说清楚，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老死不相往来。”
宋玉芝都快被吓哭了，她脑子里还是苏臣兖红着眼睛说要娶她的画面，这让她以后怎么面对早逝的丈夫？甚至想了很多，比如她死后，到底和谁合葬在一处等等。
自己也不敢到门边，生怕自己刚到那苏臣兖就来了，所以慌里慌张地催促着宋雁西，“快关门，我不想见他！”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只见苏臣兖已经拿着刀来了，看到宋雁西之后，只觉得邪门，不过他的目标不是宋雁西，而是屋子里的宋玉芝。
“你别乱来。”宋玉芝很害怕他忽然朝宋雁西挥刀。
“玉芝姐，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我这么爱你。”他越过宋雁西，直接朝宋玉芝走过去。
这一声玉芝姐喊出口，不免是让宋玉芝想起了自己刚嫁到苏家时候，他还是个叛逆的小少年，整日跟在自己身后问玉芝姐这，玉芝姐那的。但看到苏臣兖手上的刀，也逐渐恢复了理智，“臣兖，你别乱来。”
“玉芝姐，你别跟她走，别抛下臣兖好不好？”苏臣兖见自己喊这一声玉芝姐，明显让宋玉芝动容，于是继续喊。
也意外地发现，宋玉芝其实还是在乎自己的，所以把自己手里的刀对准了自己，“玉芝姐，你要是走了，我就死在这里。”

第119章
宋玉芝果然被他恐吓到,他若真死了，往后苏家便真的没后了，那自己就是苏家的罪人,以后怎么面对丈夫？
而苏臣兖看到宋玉芝动容，越发下了狠力，往自己的手腕上划出一道口子。果然吓得宋玉芝要上前阻拦。
就在苏臣兖以为自己就要成功的时候，宋玉芝忽然被宋雁西一把拉住，“让他去死！你看他敢不敢？”
苏臣兖怎么可能想死？他只是借机逼迫宋玉芝而已。
所以宋玉芝被宋雁西拉住,不能上前来阻劝自己，他还继续动手有什么意义呢？不过这样的想法也只是一瞬，便消散了。
他是个偏执的人,他现在看到咫尺再近却没有办法到自己面前来的宋玉芝，忽然想到既然不能让宋玉芝留下，那他就要让宋玉芝记得自己一辈子，并且憎恨宋雁西一辈子。
这样一想,心一横,直接举起刀朝自己的手腕砍去。
顿时鲜血迸放,那锋利的刀瞬间将他的手从手腕处齐齐给砍下来，这痛也绝非是他自己所能承受的，看着自己秃了的手腕，顿时就开始后悔起来，并且发出刺耳的惨叫声。
傻子,刚才他自尽割的不是大动脉,而是筋。
而现在一刀切下去,这下好了，人没死，手断了。
真是能作。
然后这一场闹剧就以苏臣兖断腕给结束,他应该是疼得昏死了过去，宋玉芝则是给吓得昏死了过去。
宋雁西找人把他送到医馆，并且通知了苏家，这便带着宋玉芝重新换了客栈。
然就在这时候，女娲树急促地将开天剑给拿出来，“小姐，我好像听到了主人的声音。”
宋雁西满脸疑惑地握起开天剑，果然隐约听到谢兰舟的声音，只是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的，很是模糊，“雁西，如果你不能马上赶到大雁塔下，那你就立即回北平。”
只有这么一句话，宋雁西握着开天剑重复感知了好几下，仍旧是这一句。是谢兰舟的声音，千真万确没有错，而且语气很是急促。
急得她也下意识地就想掐指推算家中状况，不过被嘲风给拦住了，“姐姐，让我来。”
算命不算己，这是玄门中的老规矩。
然后宋雁西就心急地看着嘲风，也顾不得去想为什么谢兰舟也要让自己去大雁塔下。
片刻后，嘲风脸色难看地抬头朝宋雁西看过去，“姐姐，不止是北平会发生变故，而且你身边很多亲人未来会遇到的事情，似乎都提前发生了。”其中，也包括他们的死期提前了。
比如他们陆禀言跟柏小鱼，纵然最终会相认，但那已经是在几年后了，那时候已经物是人非，陆禀言与柏慧珠也已经有了孩子，两人中间有了羁绊。
所以陆禀言和柏小鱼的结局，也不会像是现在这样。
至于苏臣兖发疯，也是在几年之后，可是现在一切都提前了，而且还刚好让宋雁西给碰到，这就意味着，有人想让她分心，想拖延她的脚步，似乎在阻止她继续前行一样。
而这些事情提前发生，原本就是为了拖住宋雁西的，可是宋雁西办事从来都是大刀阔斧，没有半点拖拖拉拉，因此这两件事情哪怕提前发生了，也没有影响到宋雁西的半点行程。
所以现在北平家中便会出事，这样一来，她就会返回北平。
眼下正好顺便又要送宋玉芝回北平，那宋雁西折回北平，好像就是理所应当事情一样。
宋雁西不知道大雁塔的地宫下面，到底有什么属于自己的东西，但是必然不是寻常之物，而现在会阻止自己的，除了臾央之外，还有就是小塔的父亲。
反正除了他们俩，宋雁西再也想不到任何人了。
只是这两人，无论是其中任何一个，她都对付不了。
不过这两人，却都没有直接动手，而是朝自己身边的人下手，那就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动不得自己？
毕竟，他们要杀自己，还是轻而易举的，但却是没有选择直接朝自己下手，而是转而朝自己的亲人动手，就耐人寻味了。
此前臾央没有发现自己的存在，本来也是可以排除是他，但是如果是小塔的父亲，他是可吞噬万物，但是却没有主宰世间之事的本领。
所以这归根结底，还是臾央在背后动手，他想阻止自己去西安？
那宋雁西就偏要去，当下就做了决定，“这一趟西安之行，我非去不可！”但是北平家中也不能不管。
贴心小棉袄嘲风这个时候便看出了她的为难，主动站出来说道：“姐姐，要不然我送三姐回北平，然后就留在北平，你带着小银去西安。”
这个办法不是不行，但是宋雁西很担心嘲风，他不管怎么说，就算是神兽，那也是幼兽。
所以觉得还是不安全，再三思索下，“小银与你一起回去，若是觉得北平不安全，就带着大家回天门派。”甚至还把三头魇交给他们，关键时候让三头魇隐身，既能救命又不引人注目。
这样一来，她就带着被封印的小塔和女娲树去西安。
她觉得这个办法很好，大家分道而行。可嘲风和小银却不这么认为，宋雁西独自一人去西安，去那大雁塔底下，若是遇到什么危险，她一个人怎么能行呢？
可是宋雁西这个时候便有些独断专行了，很严肃地朝他们俩说道：“这件事情，说起来是我自己的事，与你们本就是无关的，这一次让你们回北平帮我看着家里，已算是我欠你们的人情了。”
她说到这里，微微一顿，扭过头去不看小银和嘲风，“如果，真的到了那最糟糕的一步，你们自行离去。”至于家人，大抵就是宿命。
说完，直接用了隐身符离开，一点都没有给嘲风和小银反驳的余地。
她忽然消失在两人眼前，显然已经是下了决心的，这是小塔被封印之后，嘲风第一次体会到了分别之痛。
可又能如何？他是男孩子，小银真正到这个社会的时间并不如自己长久，所以还是只能将一切难过都压在心底，带着小银和昏迷中的宋玉芝直接赶着马车离开。
但是以这样的速度，肯定不行的，只怕那时候到了北平，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所以到了那无人之处，便让三头魇隐身坐在自己的身上，然后他化形驮着大家腾云驾雾。
三头魇体积可以足够放大，能完全将嘲风整个身体都挡住，只是这样一来，重量也大大地增加。
所以不过行驶了半天，就把嘲风累得够呛了。
不过这是后话了。而宋雁西当日就离开了徽州，途经河南，去往洛阳十文县，直接帮那几个牡丹精化形。
只是他们修炼的年份尚浅，所以即便如今得了宋雁西的帮忙，已经得了人形，可事实上没有多大的攻击力，最多也只是比普通人命大几分罢了。
但他们坚持要化形，只有拥有了人类的身躯，他才能做更多有意义的事情，更方便保护他们的城池。
他们这思想觉悟怎么来的，宋雁西不知道，不过很欣赏他们几人。
因赶时间，她也没去看望还是奶娃娃的阿朱了，直接朝陕西赶，去往曾经的大唐盛世西安城。
与第一次来西安一样，从洛阳出来她仍旧是走水路，不觉间便到了第二次看到谢兰舟残影的地方，很是好奇他到底去了哪里？
要拿回来的又是些什么？
她所乘的是客船，但是条件极不好，虽是有休息的地方，但也是几人一间房，不然的话她早就拿出开天剑，好好地研究一下，这开天剑是否能与谢兰舟有所联系。
入夜后，河面的雾气越来越多了，此时此刻跟第一次来西安差不多的时间，也是入了冬的，不过现在尚且好些，河面还没结冰，白天的时候听船家说，再过几天，河面结冰了，就不跑船了。
所以她这运气还算是好的。
她拿出干粮，简单吃过后，准备合衣休息，同船舱的几人是一起的，年纪不过都是二十左右，说是植物研究队伍，队伍里有年轻教授也有年纪颇大的学生。
宋雁西是断然不相信的，这两天的相处中，她也看到了他们行李中准备的那些东西，哪里像是去搞研究的？
这让她不禁想起了当时蒙家父子所在的考古队伍。
不也只是挂名吗？真正考古的能有几人？不够是打着考古的名号做别的勾当罢了。
所以对这一行人是十分防备的，不过好在他们和自己不算同路，等明天下了船，各自奔走东西。
只是这一夜过得十分漫长一样，半夜的时候船忽然摇晃得厉害，宋雁西也被惊醒，只见着同舱房的几人已经开始收拾行李要走，大抵是归功于宋雁西这张漂亮的脸，所以他们虽然也一直防备着宋雁西，此刻还是好心提醒她，“船不知怎的，撞到河里的礁石了，要翻了，你也赶紧想办法逃吧。”
这会儿只怕船上逃生的小船已经所剩无几了吧？
宋雁西基本没有什么行李，东西都在女娲树这里，身边就是为了做个样子，背了个小包袱罢了，可拿可不拿。
当下听到这几人的话，也连忙赶到甲板上，发现船只现在已经严重倾斜了，船上的客人大部份都已经跳了下去，莫说是那逃生的小船，就算是木盆木桶这会儿也寻不到踪迹，甲板上除了些绝望的老人小孩之外，已经看不到一个像样的成年人。
大家都紧抓着边缘棱角，生怕还没等船只侧翻，他们就先掉到河里去。
但是这样，其实也是不过多活几分钟罢了。
她见此，捡起甲板上的斧头，也不知道是怎么在这倾斜的甲板上保持平衡的，直接朝着甲板上的木头劈下去。
她因这张脸，又是独身一人，所以很是引人注目，平日里总是有人在与她搭讪攀情份，只是现在大难临头各自飞，哪个还顾得上她？
不过此刻她这样一个看起来柔弱无骨的姑娘举起斧头劈甲板的举动，不免是众人愕然。
很快就有人明白她的意思，跟着爬过来帮忙。
如此一来，她也就快了不少，将甲板一块一块地劈下来，分给这些老人孩子。
让他们趴在这被劈下来的甲板上，快速离开这快要彻底沉入水中的船只。
以免到时候被这水浪打翻，一起沉入水中。
而这过程中，有还没逃远的年轻人折回来跟着帮忙，也终于在船只侧翻之前，大家顺利离开。
原本以为，大家也算是安全了，现在尽量才好着河岸边划过去，就能得生路了。可哪里晓得，这时候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阵充满恐惧的尖叫声。
宋雁西也坐在一块甲板上，听到前面的喊声，站起身朝前面看去，可是她面前挡着的人太多，压根就看不清楚。
不过却从大家口中听到，前面的河里忽然冒出了不少棺材，看起来也有不少年头。
她听得这话，有些惊讶，莫不是这河底有墓穴？不然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冒出这么多棺材？
要说这里多是平原广地，不少富贾之人为了以防墓穴被盗，所以都会选择水葬。
刚从底下出来的东西，到底是带着些阴气的，这让她有些担心，所以连忙划着自己身下的木板赶过去。
“我们要死了，要死了！”原来此前这河面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死伤无数，说是这些棺材，就是为了他们这些活人给准备的。
所以此刻不少听说过传言的人，都给吓得纷纷要朝河岸边逃去。
可因为前面河底浮上来的这些棺材，使得这水流忽然发生了变化，前面居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旋涡，如今大家都被这强大的水流给引了过去。
其中也包括宋雁西，听着耳边惨绝人寰的叫声，她正想着开个护身法阵，忽然听到有人喊，“大家都快拽住绳子。”
她闻声望过去，只见是和自己同屋的那几个年轻人，将他们的装备拿了出来，绳子的另外一端是铁龙爪，此刻被他们抛到河岸，紧紧地抓在大树上。
幸好河边全都是一排三人合保的老柳，这一行人连续甩出七八个根绳子，让大家都给拉住，也能承受。
大家硬是借住这绳子，从旋涡外围逃离，安全到了河面。也不敢多留，毕竟河里一下冒出这么多棺材，看着都觉得晦气。
只是那一队人却留了下来，他们看到宋雁西还在，也很吃惊，其中一个看起来颇为英气的女人上前来，“小妹妹，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快点离开，现在赶过去的话，还能追上大部队，不然这荒郊野外的，你一个小姑娘很不安全。”
宋雁西耳朵是听着她这关忧的话，眼睛却穿过她的耳畔，朝着她身后的河面看过去，女人的同伴已经在开始打捞那些棺材了。
只见其中一个扔出铁龙爪，攀在棺材上，原本是要将棺材拉到河边，没想到这棺材早已经腐朽，顿时那棺材盖就被他掀起，一个裹着白布条的东西从里面跳出来，像是没有脑袋的的尸体，顺着那铁龙爪的绳子，顷刻间就到了那人的面前。
“啊！”一声惨叫从众人耳边再次炸开。
随后便见那人被那裹着白布条的东西追，众人见此连忙开枪，随着枪声响动，那裹着白布条的东西便倒在地上，还没等大家松一口气，整个怪物就顿时瘪了下去，原地只剩下一堆白布条，反而是地面传来沙沙的响声。
与此同时，河面那些棺材里的东西，像是得到了什么感应一样，一个个直接破棺而出，顺着绳子上岸来。
“走！”宋雁西正看着地上不断蔓延，铺天盖地而来的尸鳖时，忽然被人从后拽了一把，原来是那女人回头来，一手拽着她手里的绳子，一手着搂着宋雁西的细腰。
而绳子的另外一端，仍旧是那铁龙爪攀在前面的大树上。
几乎是宋雁西才抬脚离开，原来她所在的地方，就完全被那尸鳖给覆盖了。
可这还不算完，河里还不断有棺材浮上来，里面大抵全都是这东西。
他们就算是能逃，但是这些尸鳖一直追，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所以有人开始用火，是有些效果，但是并不大，于是又有人用火药。
宋雁西知道他们装备精良，但是却没想到居然这样财大气粗。
一连着十几个火药扔去，初见成效，大家也累得不轻，聚集在一处高地喘息歇气。
“阿错姐，怎么办？这样下去只怕不是办法。”他们还没到目的，东西倒是用了不少，一个看着精瘦的小个子问着，一面偷偷打量着宋雁西。
大抵觉得这阿错姐不该救宋雁西，白浪费体力。
救宋雁西的这英气女人，便是他们这一队的首领，此刻正看着这四周继续聚集而来的尸鳖，压根没有去留意自己手下的兄弟露出不满的态度，而是皱着眉头回道，“大家都休息好了么？继续走。”
除此之外，她暂时也没其他的办法，如果一直跟这些尸鳖耗，只会浪费他们的物资。
其他几人也同意，分别起身，但是看了看宋雁西，都没打算带着她这个累赘。
宋雁西当然也看出来了，不过这就是人之本性，说起来他们其实也算是好人吧，刚才河面出现旋涡的时候，他们第一时间便将铁龙爪扔出，几乎救了大部份的人。
发现船只触礁后，也喊自己逃命。
还有这位阿错姐，最关键的时候，也没将自己放下。
所以便道：“让我来吧。”她口气很随意，随意到让人没有听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以至于她扔出一道三味真火符，尸鳖顿时然成一片火海，那原本要继续逃的众人才反应过来，“你，你刚才用的是什么火？”他们好像也没看到她丢火柴啊？
但是河面旋涡现在越来越大，还有棺材不断地冒出来，宋雁西不知道下面到底有多少这样装满尸鳖的棺材，但肯定是不能让它们继续上来的，所以也没顾得上回这人的话，抬脚起身。
女娲树枝编织的台阶立即悬空而生，飞快地建出一条通往河边旋涡的台阶。
这一行人此刻都看傻了，此时此刻只见那无根而生的树枝编织成的台阶，直接将宋雁西带到河面那巨大的旋涡中间上空，然后也不知道她站在上空做了什么，又往河里扔了什么，那旋涡就越来越小，棺材也被吸了回去。
但这还不算完，宋雁西又上两道封印，这才从上面下来。
原本明日就能下船的，因为这里出意外的缘故，走旱路得一倍多的时间，宋雁西想了想走旱路不划算，索性直接踩着开天剑就离开了。
那一行人原本还想等着宋雁西回来后，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办到的，不想竟然就这样眼见着她脚底踩着剑走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御剑飞行？那神仙是真的存在么？”有人最先反应过来，惊呼出声，有些后悔刚才为什么没慧眼识珠，要是知道宋雁西有这样的本事，就算是赤脚踩在尸鳖上，也一定将她背出来。
阿错也反应过来，满脸的激动，“神仙有没有不确定，但是今天我们所见的一切，都不是科学所能解释的，这也就证明着，天尺可能是真的存在于这世间。”
原来他们这一行人都是在国外长大的，因为偶然从地摊上买回来一本书，书中所记载着，天地不仁，便会生出天尺。
而天尺之效，便是衡量这天地所行事，若有不平，便开将这天地诛之，重新开辟出另外的新天地。
这样玄乎又玄的东西，怎么可能有呢？但是这叫阿错的女人，她做的就是神学研究，正好几人从小长到大，家中殷实完全可以承担他们这一次回到故国华夏来做研究。
众所皆知，这华夏的神话元素之丰富，即便是随意挑出这三界六道，丰富广阔程度就足矣压垮西方的诸神黄昏。
不过因为意外得到寻找天尺这本书，所以他们便打算以这天尺为主题。
当下阿错连忙拿出随身的笔记本，将今日所经历所见的一切都给记下来。
而是踩在开天剑上顺着河往前行的宋雁西，走了一段路之后，这才发现居然漏了一副棺材。
还有一副棺材顺着水流跟着她一起前行。
只不过她在上空，对方在水里罢了。
宋雁西有些好奇，停住脚步朝那棺材盖上面跳去，不想棺材盖子忽然从里面被人推开，向后划去，里面竟然躺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容徵！”宋雁西惊呼了一声，以为自己认错了，同时也以为自己中了幻术或是迷魂术，燃了一张清净符。
可看到棺材里躺着的，还是容徵。
一面慌忙朝着四下看去，想要看看这环境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还是自己无形中又到了哪个空间？不想这时候棺材里的容徵却坐了起来，像是正常人一样，“是我。”
“这是哪里，又是哪一年？”宋雁西慌忙问，去西安迫在眉睫，这会儿可不能出任何岔子啊！
“民国啊。”容徵回着，从棺材里爬起来，站在棺材里的他比站在棺材板上的宋雁西只稍微矮了一些，但仍旧是仰着头，满脸都是惊喜的面容，“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宋雁西有些懵，所以现在是民国，但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而且就好像是专程在这里等自己一样。
一面也将心中的疑虑问了出来：“那你为何会在此处？”
容徵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样问，想要笑，但是他的面部表情还是很僵硬，所以最终也没笑出来，也就只能维持那不苟言笑的表情，“谢兰舟把我送来的，他不放心你一个人去大雁塔下面。”
“谢兰舟？”所以容徵不是谢兰舟？宋雁西几乎才在心里这样想。
就听容徵解释道：“我也是谢兰舟。”
“额……”对不起，宋雁西觉得自己已经彻底地懵了，感觉自己的智商有点没跟上容徵的话。
容徵看到她这副表情，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这个解释可能她没明白，所以偏着头仔细想了想，“应该说我的本体是谢兰舟，当年天罚之后封印地魔，魂魄受到攻击，所以四处散落。”
而慌乱之中的谢兰舟，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趁机偷袭他，因此就顾不上别的，分别将自己的魂魄都分散到各地。
他自己则只剩下一抹残魂。
所以宋雁西觉得自己可以这样理解，他的魂魄当时不是破碎了，而是受到攻击之后，为了自我保护，分别散落到各地。
也就是说，自己所见到是谢兰舟，其实都只是一抹残魂而已，而他当日离开说要去取回些东西，就是收回他的这些破碎在各世界的残魂？
而自己从镜子里回到明末，刚好遇到容徵，他便让容徵现在来保护自己？
保护那大可不必，宋雁西觉得拿着谢兰舟的开天剑，这安全感还是满满的。
但是她现在理解的谢兰舟，去取回自己的破碎残魂，难道是回到过往的世界里？
没想到还真是，只听到容徵说道：“如果不是他找到我，我也不知道，我与你从前还有一段缘份。”这也就是为什么，自己见到宋雁西后，就一直想保护她，哪怕是拼掉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辞。
宋雁西虽然弄清楚，但还是觉得太玄乎了。
两人就这样站在棺材里，到底是觉得奇怪，便拉着容徵一起上了开天剑。
然后才问起他：“那你知道大雁塔下面镇压的到底是什么？”
容徵这一次授命来保护宋雁西，当然知道宋雁西这一趟的西安之行有多危险。“传说天道虽是这万物主宰，是永恒的存在，其实不然。倘若天道有所失职，那么就会生出天尺。”
而天尺只要生出来，就基本意味着这一届天道不行了，所以这天尺就是天道当之无愧的仇人。
“千年之前，也就是大唐之时，臾央应该已经察觉到再不久的将来，会有天尺出生，所以便下凡，成为当朝国师，命人在西安建造了两根伏魔杵，为的就是镇压此地，以免天尺出生。”因为臾央推算得知，天尺将会在那里出生。
但他算错了，天尺会分开出生，大雁塔下不过是其中一部份罢了，这样是为了避免在出生之前，就被天道所杀掉。
但哪里晓得，后面有地龙翻身，不但是直接断了大唐龙脉，甚至连伏魔杵的位置都被移动了。
所以天尺还是出生了。
不过这些容徵没告诉宋雁西。而是宋雁西主动问，“那我现在去下面，找天尺？”她的理解，天尺就好比这开天剑一般，应该是一把武器。
“嗯。”容徵颔首，却没实话告诉她，天尺其实就是一个人。
而眼前的宋雁西，其实就是天尺的一部分，而其中的一个部分，就是在这大雁塔地宫下面。
她和谢兰舟如今也算是命运相似，将把四处散落的自己给找回来。
对于宋雁西来说，容徵的出现就等于是谢兰舟这个上下五千年百科全书，当然是没有落下，问他如何封印小塔体内的血脉。
容徵闻言，示意让她将小塔拿出来，然后看了一眼，“我不确定能完全封印她的血脉，但是可以让她像是从前一样跟在你身边，应该是没问题的。”毕竟他只是谢兰舟的一部分而已。
宋雁西听了，却是觉得已经足够了，对比起现在受着折磨的小塔，容徵若真能让小塔继续跟在自己身边，简直不要太好。“现在就可以吗？”
容徵其实一个人不行，因为他只是谢兰舟的一部分，而且还特么是僵尸，虽然活着之前是道士……但这身体的缘故，根本没有办法一个人完成这封印。
所以上岸后，找了一处偏僻之地，将小塔从自己这个不及格的封印中放出来，重新以容徵的办法来封印她体内的血脉。
还算是顺利，两三个小时候后，小塔就扑在宋雁西的怀中痛声大哭，“呜呜，姐姐我好想你，也好嘲风和小银姐，也想吃酱肘子，还想吃油泼面、想吃胡辣汤。”
宋雁西听到她的哭声和这些话，原本久别重逢的喜悦顿时就被冲散了，有些哭笑不得，“你倒是会挑，先吃了胡辣汤，等咱们到了陕西，就吃油泼面。”
当下便带着她直奔有人烟的小城镇，叫了胡辣汤，任由她吃个够，这才有空想起家中的事情，托容徵帮自己推算。
容徵没动手，而是有些为难地看着宋雁西，“一切顺其自然吧，心若有所求，必定要好，最后反而不尽人意。”
这就是变相告诉宋雁西，别有太多的期待，到时候若是他们能活着，简直就是意外之喜了。
宋雁西听到这话，心情一下降到了极点，“这样说来，是我害了他们。”她现在有想赶回去的冲动了。
不过却又听容徵说道：“世间万物，瞬息万变，现在推算的结果，也不算结果。”谁能料想会不会有什么变故呢？
这是还有一线生机？宋雁西疑惑，只恨自己不能去推算。
而之前一直被封印着的小塔自然不知道这些事情，如今听着云里雾里，少不得问，得知后也有些紧张起来。
她倒不像是宋雁西那样去怀疑臾央，而是想到自己的父亲，觉得这种事情他能干得出来。
说起这个父亲，她自己也有些复杂，她在封印里的这段时间，什么都听不到，唯独耳边一直有她父亲的话，让她吞噬让她去毁灭，成为这世间的主宰。
那样有什么意思？活物都被她吞噬完了，夏天就再也没有人做冰糕吃了，那现在也别休想吃胡辣汤吃羊肉。
世间没了生灵，只剩下他们父女俩在这空荡荡的世间大眼瞪小眼么？所以撇开这样会造多少杀孽不说，就是单凭一想到这世间没了人，小塔也觉得不能听她父亲的话。
所以她在封印里的时候，已经想好了怎么做一个不孝女。
倘若不是现在姐姐要忙着去找天尺，她甚至可以带着姐姐去把她受伤的父亲给封印了，她要大义灭亲，不能任由父亲胡作非为。
于是此刻听到宋雁西和容徵的对话，暗地里与父亲感应。
盘旋在地心的饕餮得到女儿的第一次呼唤，心里别提多兴奋，“我的乖女儿，你终于想通了么？”这样都不用等他万年之后出来，世界就被女儿给统一了，想想就觉得开怀畅快。
想通啥？毁灭世界么？小塔觉得父亲痴人说梦，而是愤怒地质问起他；“你对姐姐的家人下手了吗？你要是敢，以后休想我会回你一句话！”
饕餮对于自己这个冥顽不灵的女儿，十分痛心，心中不止一次责备老龙办事不力，把自己好好的女儿给养歪了。
而心底也担心她会真的不理自己，“没有，不是我。”一面也意识到，宋雁西在女儿心里的地位，早已经远超自己这个老父亲了，所以便问：“如果我能保护他们，你是不是以后多听我的话？”
小塔想，如果不是喊她吞噬世界的话，也不是不行，“可以。”
然后饕餮便在地心移动，摸到了北平。
他是上不来，但是却能在下面操纵着。
而他的此举，也就是容徵所说的变数。
只是此刻，小塔没有说出自己和父亲之间的这场谈话，宋雁西和容徵自然也不知道，这变数的起端，会是在小塔的身上。

第120章
胡辣汤吃完了,也该去西安吃油泼面了。
三人转头找了辆牛车，缓缓朝着西安方向而去，小塔被禁锢在封印里太久了,如今见到路边有人吃蕨根粑粑都觉得是人间美味，看得她眼馋。
以至于宋雁西误会了她的意思，就以为她单纯地想吃这蕨根粑粑，还特意从女娲树那里拿了些粮食，跟人家换了十来斤,塞给小塔：“这一次保管你吃到腻，吃到往后看到蕨菜也会觉得反胃。”
小塔捧着那十斤蕨根粑，黑乎乎的,再也不香了，而是一直盯着宋雁西手腕上的女娲树，“你那里到底有多少好吃的？”
女娲树心情很好，毕竟她觉得自己磕的CP又要重新组起来了。“有好多,不过你还是先把你的蕨根粑吃完了再说吧。”不然岂不是辜负了小姐的一片好心意？
她就说嘛,天底下怎么会有两个无缘无故长得相似的人呢？容徵肯定就是主人。
这不,叫她猜对了。眼下见他们并肩而行，虽然没有到如胶似漆的感觉，但是他们之间的那种微妙感觉，不像是从前主人和小姐一样，干巴巴的。
小塔看着蕨根粑犯馋嘴,那是以为没有干粮的情况下,可是现在知道宋雁西女娲树那里存放了不少美味佳肴,她吃这个还要什么意思？
所以趁着宋雁西不注意，给偷偷喂了老牛。
老牛也不想吃，毕竟没烤过的蕨根粑,又硬又有些苦涩，而且一次吃太多，容易引发身体不适，但是它不吃，小塔就会吃了它，于是只能含泪吞下了。
宋雁西还真没留意到，她现在很担心容徵的身体，毕竟是个僵尸。他是能像是常人一般活跃于日光之下，可问题是他表情太僵硬，有时候四肢看起来也有些呆呆的。
玄门中人但凡是有些入门之术的，一眼就能认出他的真实身份。
所以免不了担心这个问题，为此还特意在半道上给他买了一个斗笠带着，这样不会太显眼。
她去关注容徵，也没工夫注意小塔这些小动作。
一路就这样到了西安，城中经过去年那一伤，如今已经开始逐渐恢复，但是效果并不如宋雁西所预想的那样好，不免就是开始怀疑起言谏如的身体状况。
如果不是容徵催促着她去大雁塔下，她还真想去山上看看这言谏如什么状况？
不过如今的大雁塔已经和往昔不一样了，原本的废墟早已经被人清理掉，而且还有专人看守。
原来的通道已经被毁了，所以其实就算是进入大雁塔，也不可能按照从前的楼梯往下，所以宋雁西将目光落到了小塔的身上。
虽然小塔的血脉是饕餮，但她现在咋一看，确确实实就是只穿山甲。
穿山甲的看家本领不就是挖洞么？
但是小塔拒绝在这里挖洞，“上一次地宫坍塌，但下面好多地方都空陷着，我现在去挖的话，没准就引发第二次坍塌。”一面瞥向这大雁塔，“到时候估计这点遗址都留不下来了。”
宋雁西一想，她说得也有道理。“那去小雁塔看看。”既然大小雁塔都是一样的，那这里下不去，去那边总能找到一条入口吧？
路上遇到一群学生在游行，口号喊得很是激烈，宋雁西往那整整齐齐的人群里看了一眼，恍惚间只看到人群里面竟然夹杂着几张鬼脸。
可这光天化日之下，应该是不可能吧？于是连忙朝容徵和小塔道：“快看游行队伍，有什么不一样？”
容徵看了一眼。“大限将至。”
小塔也看过去，同样看到了那几张闪烁的鬼脸，听到容徵的话，摇头道：“不至于吧？就几个鬼。”怎么可能害到整个游行队伍？
更何况这不是有姐姐在么？
而这时候，游行队伍外面，一直跟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学生，似乎一直在劝阻学生们。
“姐姐，她好像能看到人群里的恶鬼。”小塔好像听到，她在提醒学生们。
可是她的提醒除了换来大家的冷热嘲讽之外，一无所获，此刻正是心急如焚。
眼看着游行队伍就要到达伪政府大门口，那里都是些真枪实弹的军队，就他们所喊的这口号，没准那些枪杆子转头就对准了他们，所以宋雁西也真怕像是容徵所言，全军覆没。
便一个疾步跑过去，递给小塔几张符纸，两人飞快地冲入队伍中，将这符张帖在那几个鬼的身上，顷刻间就将那些鬼给灭杀掉。
学生们此刻正是激昂不已，压根就没管这忽然混进来的小塔和宋雁西，倒是旁边那个一直提醒他们队伍里有恶鬼的女学生看到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那些恶鬼居然就这样三两下被她们俩杀了……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所以当小塔和宋雁西从队伍里出来，她立即朝他们追了上去，她想这两人能杀鬼，那自己能看见鬼，完全可以帮她们的忙。
而且这些日子她也发现了，有这些恶鬼发现的地方，最后都会发生命案，而且死伤基本都是两位数。
她能看到那些鬼，却没有办法去杀了他们，只能看到他们混在人群中，将大家给生生害死。
她的提醒，大家也充耳不闻，反而将她当做疯子一样，甚至连原本的朋友都离她远去。
谁也不懂得她这种无助。
她也不是没去找过街头那些算卦的道士们，只是他们同样将自己当做是疯子。
不但如此，她还看到那些恶鬼朝自己耀武扬威，好似就在告诉自己，看得到他们又如何？又不能杀了他们。
“几位，请留步！”她气虚喘喘地追上去。
宋雁西顿住脚步，转过头来，打量着这女学生的双眼。来民国这么久了，第一次看到拥有阴阳眼的人，这就意味着她的身上，还有另外一个灵魂，只是她不知道罢了。而看阳是她自己，见阴则是对方。
这样的阴魂留在她身上，甚至让她本身察觉不到，以为本来就是她一个人，那么这个阴婚极有可能是她同胞兄妹姐弟，只是当时出生的只有她一个人，所以那魂魄也就一直俯身在她的身上。
也不知道这种阴魂在她身上所图是什么，更不知道拥有这样一双阴阳眼对她一个普通姑娘来说，是好还是坏。“姑娘有事么？”宋雁西收回目光，问道。
“刚才你们，你们是不是能杀了那些鬼？我能帮你们的忙，让我跟你们一起好么？”她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出来。
宋雁西当然是摇头拒绝。
“为什么？”女学生不解，转头看到了宋雁西身后的容徵，在看到他被风吹起来的斗篷下面，长着一张玉树兰芝的俊容，心头微微一跳，转而朝着容徵看过去，“我可以看得见他们，我能帮你们的忙，带上我吧？”
她的声音，在看着容徵那双眼睛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变得温柔了许多。
但是容徵是僵尸，没有表情，自然不能指望他的眼神有什么温度了，而且拒绝得也很果断：“不带。”
女学生闻言，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他也会拒绝自己。好在这些天里，她被拒绝的次数很多了，但并没有多难过。而且心想好不容易遇到这样一支可以杀鬼的队伍，自己无论如何也会跟着他们的。
她就不相信，他们还能甩掉自己？
所以也不再问能不能跟随的话，而是寸步不离地跟在宋雁西他们的队伍后面。
只是到了小雁塔附近的时候，竟然把人给跟丢了，她看着这四周稀稀疏疏的人影，一时间找不到他们三人在哪里？
此刻的宋雁西三人在附近一家小馆子里，小塔还趴在窗户边缘，盯着那站在路上一直寻找他们身影的女学生，“她这双眼睛，不应该留的。”可是纳闷了，姐姐居然没有帮她给摘下来。
一个花季小姑娘，什么都不懂，却能看到鬼的存在……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有些东西的存在，自然是有他的用意和价值，快点吃。”宋雁西见着油泼面已经端上来了，便催促着她。
小塔这才收回目光，一下干了三碗面，还要再开口让小二再上面条的时候，正好对上小二那诧异的目光，然后硬生生将话给吞了回去，改口道：“我，我吃饱了。”
宋雁西见此，忍不住笑出声来，“那要不，咱们换另外一家，继续吃？”
“好啊。”小塔立即高兴赞同，随后看到一旁的容徵眼神有些变化，立即反应过来，宋雁西是逗弄她的。
宋雁西的确是逗她玩的，小塔是饕餮这不假，食量也不小，但是最为重要的是，饕餮本来就不可能有饱腹感，所以不管怎么吃，小塔都不会吃饱的。
既然如此，那就将她的食量控制在她这具身体正常能接受的范围便是。
小塔有些闷闷不乐，不打算再理会他们俩，心想一会儿想让自己挖洞，没有三块钱这事是办不了的。
天色越来越暗，路上那稀稀疏疏的人影几乎已没了，寒风刮得门口的旗子呼啸直响。
那女学生已经不见了身影，宋雁西三人从小店里出来，很快便消失在小雁塔附近的夜色里。
而小塔得了宋雁西一块钱小工费，才往下挖了不到两丈不到，便到了一处宽敞的空间。
这小雁塔下面有和大雁塔下面的那往下延升的旋转石阶一样，只是这里比大雁塔潮湿不少，旁边的墙壁上，石缝里还有细水，使得台阶上也长满了不少苔藓，踩上去湿滑一片。
“小心些。”宋雁西见着像是小猴子一样飞快朝下跑去的小塔，真有那么点担心，她会忽然摔倒，然后像是个核桃仁般直接滚下去。
但是小塔能不兴奋么？这里简直和大雁塔下面一模一样，现在她就想知道，下面是不是也有虫婆婆和虫河？所以也就加快脚步，想要早些到下面去一探究竟。
而宋雁西见喊了没用，也懒得在白浪费力气了。
上一次的时候，还有那支考古队跟着，所以走得极慢，这一次不一样，所以很快宋雁西和容徵就到了最底下，小塔已经早早等在这里了。
而虫婆婆就在她身前不远处，有些畏惧地瞪着她，显然很担心小塔把她的虫子虫孙都给吞掉。
小塔这个时候也不好奇虫婆婆到底是个怎样存在的生物了，她更好奇的是，目前为止，小雁塔就等于是大雁塔的复制品一样，所以她猜想，难道这里也种了一棵女娲树？
因此现在一看到宋雁西来，连忙上去解下她手上的女娲树手镯，连忙让女娲树出来，“一模一样，前面指不定有你亲戚。”
截至目前来看，的确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但是女娲树很肯定，“这不可能。”当时就只剩下自己这么一颗种子了，怎么可能还会有女娲树？
小塔见她这样肯定，提醒着她，“不见得要种子，你们树类不是可以选择扦插的方式繁殖么？”
她们俩在这里聊着，而宋雁西看到虫婆婆，就一眼认出来，她就是大雁塔那边的那个，不可能两座塔下各自一个虫婆的存在。
所以将心中的疑虑问出口：“这底下的相通的？”
虫婆颔首，一脸敬畏地打量着宋雁西，“您早些将东西拿走吧。”留着的话，他们没有办法守住，那这东西就会引来贪心的人，她拦不住，对于她来说，那这东西就是祸害了。
而且也只有到了宋雁西的手里，才能真正体现出本身的价值。
“上一次我来，并未发现异样。”所以东西在哪里？只管叫她去拿，可是她自己也没什么感应啊？所以宋雁西就很懵。
甚至一度怀疑，他们是不是找错人了？可能自己不是能取出天尺之人。
虫婆婆闻言，“您随我来。”
然后一路将她引到那虫河旁边，“您顺着这河往下而去，待到河水的尽头，便到了存放东西的门口。”
宋雁西看着那密密麻麻全是虫子的河里，是有些拒绝下河的，但是这河边也不是都有河滩，有的地方直接便是悬崖峭壁，她犹豫着，忽然容徵便扔出一只纸船，瞬间在虫河放大数倍。
还能这样？宋雁西没想到，容徵居然用死人的东西。
但总好过没有，现在没资格嫌弃，当下喊了小塔和女娲树，一行人便上了船。
顺着这虫河一直往前走，仿佛他们又穿过了大雁塔下坍塌的地宫，然后九转十八弯，终于到了尽头，前面是两扇巨大的石门，上面雕刻着一个巨大的户头，而钥匙孔便在虎口之中。
这还要开门？可是她也没钥匙，而且虫婆婆也没提醒，这会又到了门口，她该怎么打开这石门？
正是犯难着，却听容徵说道：“你把女娲树去试一试。”其实容徵并不知道，只是这扫视了宋雁西身上的物品，除了这女娲树变成手镯的样子和钥匙有些相似之外，其他的都不相干，所以便朝宋雁西提醒。
宋雁西看了看女娲树变成的手镯，“你试试？”
女娲树也觉得匪夷所思，“不可能吧？”但还是听宋雁西的话，将身体伸开，然后直接朝着那石门上的虎口处飞进去。
看着这石门平平无奇，里面应该也是正常的锁眼，然而才将脑袋申请进去，女娲树就被吓得想要连忙抽身退出来。
可是此刻却似乎不由她做主一般，她入目到处都是一片杀戮，无数的族类被大火吞噬，被人举着锋利的斧头砍伐，整个所见便就像是人间地狱一般。
而且忽然闯入这里的她还被人发现了，一时间无数人举着斧头就朝她飞奔而来！
见此，她想要立即退出去，可是总感觉自己被人按着头一般，眼看着那把斧头就要落下来，忽然从别处伸来一根树枝，挡在了那斧头之前，然后听着无数的声音朝自己喊，“快逃！快逃！”
她一个激灵，从中退了出来，然后浑身发抖。
女娲树在里面感觉像是经历了一个噩梦一样，但是对于外面的宋雁西等人看来，见她就是刚进去便弹了出来，所以女娲树不是钥匙？又见她浑身颤抖，不免是有些担心地询问：“怎么回事？”
女娲树此刻眼前和脑子里，都是那血腥的画面，“我好像，好像到了秦朝的时候，看到族类被秦皇大屠杀。”说到这里，想到当时自己所有的感受都那样真实，便道：“就好像，我自己刚才也身处在那样的环境里。”
小塔闻言，有些好奇，“我去试试。”
不过她不是去虎口的钥匙孔，而是直接打算就把这石门挖穿。
毕竟她这一路挖来，什么坚硬的石头能逃得过自己的爪子。
可惜事与愿违，她扒拉了几下，不但没半点效果，反而把自己锋利的指甲磨掉了大半，一时有些不信邪，朝着虎口跳进去。
然后也是跟女娲树一样，瞬间就跳回来，一脸恐惧，“吓死我了。”
“嗯？”宋雁西这次好奇，她进去所见的又是什么场景。
“到处都是没见过的大凶兽，天地一片混沌，我差点给一个大怪兽踩死了。”小塔想起对方脚蹄落下来即将踩在自己头上的画面，还是心有余悸，只觉得恐怖不已。
宋雁西这就更好奇了，“那我去看看。”说着，便起身朝着虎口跳进去。
她那速度之快，容徵拦都没来得及拦住。不过心想，小塔和女娲树都刚进去就出来，应该她也能马上出来，只是不知道她遇到的又是怎样的时空。
但是，等了约莫两分钟，还是不见宋雁西回来，这让容徵有些着急，想要进去探一个究竟。
不过被小塔拽住了，“不行，你们又不是一起进去的，所遇到的根本就不一样。”这样别到时候宋雁西不见回来，容徵也没了踪影，那她和女娲树怎么办？
容徵只能无奈留下来，却是心急如焚，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虎口。
而此刻进入虎口的宋雁西，发现自己就站在一处崖上，她觉得这里有些眼熟，但十分确定自己根本就没有来过。
正是疑惑之际，忽然听到有人大喊，“抓住那个妖女，她就在那里！”
听到这愤怒的声音，宋雁西寻声望过去，随后便见到前面的山坡下，无边无际的人影朝着自己这里赶过来。
这里除了她，再无任何一个人了。
所以她便是这些人口中的妖女么？她想要解释，但是见着那一张张对自己憎恨厌恶不已的面容，立即就放弃了这解释的打算，朝着悬崖看过去，中间隔着两三丈的距离，她身上现在虽然没有带女娲树，但是如果用闪现符，也是能过去的。
可是下意识摸去，发现自己的身上的衣裳都变了，现在的她穿着一身破烂的萱草色衣裙，上面还染了不少鲜血。也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受了伤，明明刚才是没有半点感觉的，可现在却忽然感觉到伤口处的刺痛感。
她已经好久没受伤了，这滋味还真是不好受。
身上没有符，而且自己眼下好像就是一个普通人一样，不免是担心，自己不会真死在这虎口中吧？不过这紧要关头，发现往上走不了多远，便有一道吊桥，想都没想就趁着他们还没追上来，朝着那吊桥的地方跑过去。
只要逃到对面，生机就大了不少。
可她才跑出去几步，忽然一阵杀意迎面袭来，宋雁西条件反射性地躲开，只是人也摔倒了在地上，还险些掉入悬崖下面。
随后迎面而来是数不尽的箭羽，根本就不给机会让她跑到吊桥边上，她现在的身体，似乎也没有那样敏捷，但竟然都将那些弓箭给躲了过去。
那么多弓箭手，居然硬是没射中自己，就在她不敢恭维这些人的射箭技术时，有些匪夷所思时，发现原来自己的前面，有人正替她当着箭。
她愣了一下，虽然只看到对方的背影，但也不知怎么就觉得那人是谢兰舟，不由得脱口喊出：“谢兰舟？”
“你傻愣着什么，快走！”谢兰舟没有回头，而是在催促宋雁西。
宋雁西愣了一下，又想问她到底是容徵还是谢兰舟，但眼见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人群，忙爬起身朝着吊桥处跑过去。
吊桥年久失修，上面的桥板断裂了不少，宋雁西扶着绳索跑过去，一面回头催促谢兰舟快跟过来，心想只要等他过来了，砍掉这吊桥，那些人就追不上他们。
但当她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忽然想起自己当初在梦魇中所遇到的画面。
难怪她刚才会觉得这悬崖眼熟……原来早在梦魇中出现过了，她记得那时候的谢兰舟没能过来，他就以血肉之躯堵在桥上，身后都插满了刀剑。
也就像是当初容徵救自己的时候一样，所以她记忆犹新，现在还能想起那画面。
而此时此刻，这画面便重现在她的眼前了，那些人一瞬间，变成了各样的妖魔鬼怪，他们的手中的武器，都朝着吊桥上的谢兰舟扔来。
“不要！”宋雁西本能地大喊出口，这应该都是正常人的反应，明明知道自己这撕心裂肺一声喊出去，并没有什么用。
不但如此，她还掉转头，返回吊桥上。
以血肉之躯给她拦住后面那些妖魔鬼怪的谢兰舟见她忽然去而又返，急得又吐了一口鲜血，“你回来做什么？”
“我不能丢下你。”梦里，她已经很不道义地丢下谢兰舟一次了。她以前总是觉得谢兰舟欠了自己许多，是他把自己害死了，他的心中万物苍生远超过自己。
甚至当时在第一次看到自己尸体的时候，还想他既然那样爱这天下的万物苍生，那还娶自己做什么呢？
可是后来，小塔体内的饕餮封印被打开，她想顾全自己和小塔的姐妹之情，那就不能封印小塔体内的血脉。
只是那样一来，便祸害这天下苍生。
当时她几乎都没有半点动摇，就选择了封印小塔，哪怕晓得小塔在自己那不成熟的法阵里，会受到怎样的折磨。
她也一样，她选择了天下苍生。所以经过这一件事情，她觉得谢兰舟似乎也没有错，爱在万物苍生面前，那样渺小，算得了什么呢？
所以她已经不怪谢兰舟，再也不会觉得他道貌岸然了。
眼下虽然不知道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到底是曾经真实发生过，还是虚幻，但现在谢兰舟挡在自己的面前是真的。
自己在明朝的时候，他的一部分容徵挡在自己面前也是真的。
所以她折回身来了，“要走就一起走。”如果不能走，就一起死。
她看到谢兰舟满身疮痍，是没有一点活路了，而且那些妖魔鬼怪还在毕竟，他此刻的样子就是自己下一刻的写照。
身后，还有他们乌泱泱喊着要抓住自己的声音？
特么到底谁是妖女？
她既不想被扎成筛子，也不想被他们抓回去，所以抱着谢兰舟，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从吊桥上跳下去了。
就算是死，也不能如这些妖魔鬼怪的意！
熟悉的下坠感，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谢兰舟身上的鲜血似乎在这一瞬间都将宋雁西的全身浸染，她脑子里空荡荡的，然后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来，人家说是临死之前，生前所有的事情都会像是走马观花一般在脑子里重现一遍才对。
而自己脑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是不是意味着，压根就不会死？
正想到这里，耳边呼啸风声戛然而止，忽然有人抓了她一把，身上压着的谢兰舟也没有了，身上满是轻松，也感受不到半点伤口处的撕裂疼痛了。
回过头只看到的是容徵，他正扶着自己。
耳边传来大家急切的担忧声：“没事吧？”
“小姐怎么进去那么久？”女娲树疑惑的声音也响起来。
宋雁西正想跟他们说自己在里面所经历的九死一生，忽然听得轰隆隆的一阵巨响，石门居然打开了。
一阵银色的光芒随着石门打开的缝隙透过来，引得大家齐齐望过去。
随着石门开得越来越大，只见外面一片虚无，高不可测的上空，银色的光芒正是从那里照射下来的。
下面，则是深不见底的深渊，而在众人的眼前，浮着一小半截青玉尺。
“这，这就是天尺么？”小塔惊呼出声，那玉质看起来还真不是一般的好，不知道能卖多少钱呢？
容徵就很冷静，没像是小塔这样没见过世面，也或许是因为他这身体就不支持他有多种表情。
而宋雁西则在看到天尺的那一瞬间，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切感。这感觉比当初见到自己的尸体都还要感觉亲切，下意识地将手给伸出去，感觉对方就好像有灵性，会自己来她身边一样。
刹那间，那半截青玉尺子像是感应到了她的召唤一般，像她飞过来，越飞越是小，最后变成犹如小毫般大小，落入她的掌心中。
小塔和女娲树立即凑过来观赏，只是还没容她们俩摸一下，那天尺竟然就融进了宋雁西的手臂中，一时把她俩吓得不行，“没事吧？”会不会有什么不适应？
此刻的宋雁西不但没有半点，甚至感觉还不错。
如果一定要比喻的话，就好像她整个人从前一直只有肉身，而无骨身，这半截天尺如今就好像自己的手臂一般。
但是她觉得这想法也着实有些奇怪了，如果是照着自己这样推算的话，那自己岂不就是天尺本身？
她不知道的是，她这个猜测还真对了。只不过现在于她看来，天尺和开天剑是一样的存在，就是法器而已，而没有仔细去想自己这个猜测罢了。
所以摇着头，“没有。”应该也没事吧。不过这天尺居然是分地方孕育而出来，接下来还要去什么地方寻找，不由得朝容徵看过去，“其他的地方，你知道么？”
“我此前推算了一下，昆仑山下应该有，不过早前有地魔封印在那里，所以天尺出生的时间应该会推迟。”不过在容徵看过来，这世间万物都是瞬息万变的，一般未来还没发生的事情被推算出结果，那就意味着不可能是真的结果。
所以他还是想建议，宋雁西去一趟昆仑山。
宋雁西想着现在就在陕西，去往昆仑山也没多远的样子，反正怎么也好过回到北平后再过来吧。
一面按照原路返回，小塔和女娲树一直在讨论那虎口中的世界，在听到宋雁西说了里面的遭遇后，她俩也就怀疑，莫非当时她们任由那斧头砍下来，那兽蹄踩下来，那是不是大门就打开了呢？
还是本来这天尺的主人是宋雁西，就要由着宋雁西去打开呢？
讨论中，不免好奇起在大小雁塔下面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地宫，那这小雁塔下面女娲树栽种的地方，会不会也有女娲树？就算是没有，那也应该有别的东西吧？所以趁着宋雁西和容徵商量去昆仑山的时候，偷偷地溜了过去。
第二次来，肯定是熟门熟路了。
果然到了那上空镶嵌着夜明珠的崖上，只是前面那空虚之地并没有什么女娲树。
但前面深渊上空，除了一片浑浊不清的浓雾之外，根本看不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
所以其实也不能确定里面到底有没有东西，小塔好奇心重，朝女娲树撺使着：“咱们偷偷看一眼，反正一会儿来得及上去和姐姐他们汇合的。”不行的话自己就打洞直线上去，肯定不会晚了的。
女娲树心想如果真是自己的族类，早就感应到了。
只不过这会儿好奇心驱使，又听小塔保证能上去和宋雁西他们汇合，也就跟着小塔一起过去。
片刻之后，惨绝人寰的叫声便响彻了整个地宫。
宋雁西知道小塔上岸了，女娲树也跟着，心想小塔不靠谱，女娲树还算是靠得住吧？应该是不会乱来的。
因此才没阻拦她们俩上岸的，只是听到了这声音，就晓得大事不妙，“出事了。”
容徵飞快地掐着手指，表情是没什么变化，但宋雁西能感觉出来，显然他又推算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当下飞快地跳下船只，朝着惨叫声处赶去。
大小雁塔下面的地宫一样，那这个位传来叫声的位置应该和当初发现扶桑树的位置是一样的。所以宋雁西还算是有些记忆里，很快就到了那入口处，果然见大门口被小塔挖出了一个洞口，立即进去，赶到了那崖边。
堆满了金银珠宝的崖边，上面和大雁塔一样，同样镶嵌着夜明珠。
而前面堆满雾气的位置，和大雁塔下面发现女娲树的地方一样，但是这里如果真有女娲树的那话，不可能发出那声音。
尤其刚才那惨叫声，不单是有小塔的，还有女娲树的。
她想要上前去，却被容徵一把拽住手臂，“稍等。”
这样要紧的关头，谁知道小塔和女娲树遭受了什么，宋雁西哪里等得了？正要挣扎上前，却见容徵从手里扔出了一张符纸，顿时将那浓雾给驱散开。

第121章
只见这悬崖上空,悬空挂着一张巨大的招魂幡。上面有着无数的脸庞，每一张脸就好像代表着一个灵魂，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旗子上面。
宋雁西条件反射便布下一个护身法阵,将她和容徵保护在其中。
这时候看朝那旗子上面的人脸，觉得他们又像是活的一样，一双惨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宋雁西和容徵，看得人头皮发麻。
忽然宋雁西看到小塔和女娲树的脸庞也在上面,而且还被众多鬼脸挤压着，满目恐惧绝望，不知道挣经历着怎样的痛苦。
见此,她忍不住想要上前去，试图想要将她们俩从里面拔出来。
却被容徵给拦住了：“别过去，这是镇魂旗，也是招魂幡！”
宋雁西知道镇魂旗,根据玄门历史所记载,在上古时期的古战场,死伤过多，那时候的地狱还未成型，所以大量的孤魂野鬼在人间游荡着。
那这样肯定是不行的，便有玄门中能人制作出镇魂旗，将这些无处可去的魂魄都吸入其中,然后封印镇压。
所以其实这也跟镇妖塔是一样的存在。
但是沧海桑田,斗转星移,这封印在风吹日晒之下，也失去了原本的作用，使得里面的魂魄逃了出来,人间一度变成地狱。
这时候便有了旁门左道之人，直接将这镇魂旗拔起，作为容器，吸纳魂魄入其中，为自己所用。
既然这学的是旁门左道，那这镇魂旗也不会用在正途上，久而久之便衍生出一个新的名字，招魂幡。
专门以此夜里招人魂魄，活取生魂，那时候一个村庄的人若是毫无预兆地在夜里失去，那必然是有人用了这招魂幡。所以此举自然是受到了玄门中人的讨伐，那镇魂旗也从镇邪的法器变成了邪器本身，基本被毁得所剩无几。
所以这里为何会有镇魂旗？又是何人操纵。
宋雁西一时也想起城里的那些鬼脸，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出现，本来她就好奇不已，现在看到这招魂幡，心想莫不是跟着招魂幡有关系？但是如果有关系，为什么他们不受招魂幡所控制？
自己是和他们打过交代的，他们都是些独立体。也是真正意义上的鬼，和城里那刚新死的鬼魂们有着莫大的区别。
只是上面的鬼脸那么多，数之不尽，到底是多少亡魂？又是从何而来的？还有这招魂幡的操纵者到底是何人，居然能将小塔和女娲树都吸入其中。
“有没有什么办法？”宋雁西脑子里回想了一下，除了想着用红线为引子，自己顺着红线进去，将她们俩给找出来之外，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但是这办法也不一定能成。
不想容徵也只能有这个办法，主要也是现在不知道背后操纵这招魂幡的到底是何人，所以不敢太过于打草惊蛇，如此一来只有用这红线引魂，方不会惊动对方。
然而，宋雁西的物品几乎都在女娲树那里，而女娲树如今可也在招魂幡中，一时便是捉襟见肘，要什么都拿不出来。
但凡，她身上的腰带头绳是红色的也行啊。
容徵见她看自己，摇了摇头，“我也没有……”他也学着宋雁西一样，穿着一身雪白。
宋雁西深吸了一口气，想来也是，他一个僵尸，能带几张符在身上已经是极限了，怎么可能还带这些东西？但是救小塔和女娲树迫在眉睫，便道：“你在这里等我。”
容徵以为宋雁西要出去，从上面找红线，哪里晓得宋雁西自己往身上画了一道护身符，从法阵里出去，回到外面的墓室里，直接从东南角上的鲛灯上取下了半截红丝带，便折身回来了。
这地宫的布置和大雁塔基本一样，她在大雁塔下面的地宫里见过这红绸，想着这里也有，所以当下给取下来，撕扯成几条红色丝带。
不但如此，还从棺材下面取出了十七个锈迹斑斑的铜钱。
如今麻利地将这红丝线将铜钱串起来，眨眼间便制作出一把铜钱剑，而剩余的红色丝带则递给容徵。
容徵见她手握着那临时绑起来的铜钱剑，一下猜到了她的打算，她这是想要顺着这丝带进入里面。
只是还没容他反对，宋雁西便说道：“开天剑也在女娲树那里，我现在进去看看，若有异样，你就拽一下这丝带。”把自己拉出来。
然后抓着红色丝带的另一端，便从护身法阵里冲出去，几乎是她到那招魂幡下方，整个人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吸了进去。
那种被吸进去的感觉，整个人在短短的一瞬间里不断地反复揉搓压瘪，就好像是在被后世那洗衣机里一直搅拌一样，她也就明白为何小塔和女娲树当时会发出惨叫声。
也亏得她在自己身上画了一道护身符，有了这护身符阻挡，身上的疼痛感大大地减少了不少。
原本这种以身犯险的事情，该是男人出面才对。
只是容徵一来不是人，二来他也不是一个完整的魂魄，不过是谢兰舟的残魂碎破之一罢了，他哪里经得起这折磨？所以宋雁西才没跟他商量，就怕他跟自己争抢这机会。
她知道容徵绝对不差，没有完整的魂魄，还能坚持这么多年，做这么多事情，那地魔与之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当然，这样让宋雁西对臾央的能力有了一个粗浅的认知。
谢兰舟尚且都这样厉害，那臾央到底是何等的恐怖？
不过现在都不是想这些问题的时候，她承受着这几近变态的痛苦，终于进入招魂幡里了。
像是进入了一片黑漆漆的荒芜之境，空气都显得那样浑浊，宋雁西怀疑自己在这里根本待不了多久，难怪小塔和女娲树出现在招魂幡上的表情会那样痛苦。
而这荒芜之地，也不见得是当真黑漆漆不见五指，因为不管这天上地下，都漂浮着鬼火。
每一团鬼火就是一个独立的魂魄，相互吞噬，胜者为王。
所以四处可以看到他们相互吞噬的声音，他们当然也看到了宋雁西，只是宋雁西手腕上绑着的那根红丝带太过于醒目，逼得他们根本就不敢靠近。
如此一来，这漫天遍地的鬼火，反而成了宋雁西照亮的灯笼。
她的所有东西都在女娲树那里，而这里也无树枝枯木可用，难得一次她掐起左手上的指节，推算起小塔和女娲树的方位，然后迅速朝那方向跑去。
不同于那被招魂幡吸进来的人，只剩下这魂魄，而因为那红丝带的存在，是个活生生的人，这新鲜的生人之气不晓得一路引来了多少鬼火，短短几分钟里，她身后就追满了鬼火。
也正因为着这些鬼火，使得她所到之处一片明亮，但是很快宋雁西也发现了一个问题。小塔和女娲树现在多半也是这样一团鬼火，大家都长得一样，自己如何辨认她们？
而偏偏这个时候，有那胆子大的鬼火王终于按耐不住，朝着她扑了过来。
有一个动，便有无数个鬼火一起蠢蠢欲动，谁也生怕晚了，从而分不到这美羹一杯。
哪里晓得那鬼火王才靠近，宋雁西忽然舞动手中的铜钱剑，一手飞快掐诀，最后手握着铜钱剑，于眼前这空中画出一道符文。
随着她最后一笔落下，她身前那原本看着什么都没有的半空中，居然出现了一张巨大符，金光在她翻飞的手指间迅速亮起来，照亮这方圆十里，而金光所照亮之处，这些鬼火都被符吸入其中。
这是宋雁西临时想到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没有符傍身，那她就直接画出一个类似于这招魂幡的符，把这些鬼火先吸入其中，省得挡了自己的道不说，还意图将自己给吞噬掉。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胆子？
而且出乎意料的是，这鬼火被吸走后，空气居然变得正常起来，不再像是之前那样浑浊了。
身后，两个小小的鬼火见着这一幕，吓得瑟瑟发抖，以为他们俩是侥幸逃过，眼见着那些鬼火王都被吞入符纸里，想要趁着宋雁西没注意到，赶紧逃走。
却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危险，然后被一只带着暖意的手给抓住。
宋雁西将那两团鬼火扔到自己的眼前，“照亮！”
两个鬼火险些就被她吓得魂飞魄散了，听到这话不由得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们还以为，宋雁西会杀了他们。
有他们俩照亮，这十里境内的鬼火又都被自己暂时收起来了，所以一路上畅通无阻，也不似之前那样还要左右前后防备，她直接踩在两团鬼火的身上，速度一下提升了不少。
很快，便将这十里范围给走到了尽头，离她所推算的位置也越来越近了。
因为无法分辨她们俩到底是哪两团鬼火，所以宋雁西压根就不敢再像是刚才那样用符来吸鬼火了，生怕误伤了她们俩。
正当她想办法，如何辨认小塔她们俩时，手腕上的红丝带忽然动起来，像是被人从外面拉扯着。
自己这里并没有给出信号，容徵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地拉自己，肯定是外面出了什么问题。
所以当下哪怕万般不舍，毕竟已经快找到她们了，接下来就只差从这千千万万的鬼火中辨认出她们而已。
但纵使是万般不甘，还是出去了。
几乎是她才从招魂幡里出来的那一瞬间，便见到容徵所在的护身法阵外面，有几个扶桑阴阳师，而一年不见的言谏如则在他们的手中，遍体鳞伤。
宋雁西回到护身法阵中，惊讶于这西安城中竟然还有扶桑阴阳师，看来自己当初去扶桑那一趟，到底是仁慈了。
还有他们抓住了言谏如。
又见他身上遍体鳞伤，显然此前没少受折磨，所以这西安城才不如自己所预想的那样恢复得好。
言谏如也看到了宋雁西，满目愧疚，他该死，但是他却晓得现在自己不该去死。面对宋雁西隐含愤怒的目光，他也只能说一声对不起。
宋雁西不知道该怎么去评判言谏如，生为这西安的守护者，绝非是他所愿，他是守护者的同时，也是一个人。
所以自己不该道德绑架，让他必须要为这全城奉献一切。
“宋小姐。”为首的扶桑青年朝护身法阵走过来，朝着宋雁西深深鞠了一躬，“我们，做一个交易，如何？”
宋雁西闻言，不由得朝身后的招魂幡看了过去，他们要这东西！杀了言谏如，只是毁掉一个西安城罢了，可是这招魂幡若是拿到手里，只要入了夜，便能轻松将一个村一座城的灵魂都在悄无声息间收走。
真正的杀人于无形！
对方见宋雁西不言语，朝着被挟制住的言谏如走了过去，脸上挂着张扬的笑容，狠狠地踢了言谏如的肚子一脚，然后回头继续朝宋雁西行礼，“请宋小姐务必和我们做这个交易，不然的话，我们很难保证言先生的生死！”
宋雁西看着疼得满脸扭曲的言谏如，想要拒绝。
但是没想到竟然听容徵说道：“答应他们。”
听到容徵这话的时候，宋雁西觉得容徵一定是疯了，才会做出这个决定来，西安城和这整个华国，到底孰轻孰重？而且对方真拿到了这招魂幡，只怕下一刻他们俩也会被吸入招魂幡中……
然而她想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猛地朝容徵看过去，“你的意思是？”她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猜测。
她进入招魂幡的时候，里面的魂魄都是以鬼火的形式生存，也有不少鬼火王，但却是没有任何组织，稍微一攻击，就溃不成散。
而且现在这些扶桑人朝自己开口做交易，这也就意味着，这招魂幡现在是无主的。
果然，容徵点了点头。
可宋雁西觉得即便是这招魂幡无主，但是如果真让给了这些扶桑人，要认主也是刹那间的事情罢了，还是觉得这样太过于冒险，到时候只怕反而赔了夫人又折兵。
但容徵却给了她一个相信我的眼神，这让宋雁西不好在继续反驳他的意思，不然就好像自己不信任他一样。
心想他见多识广，没准真有别的办法呢！
于是深吸了一口气，“好。”
那扶桑年轻男子听到宋雁西答应，虽然不知道她和旁边那个僵尸达成了什么协议，但是从他们的扶桑手札中所记载关于招魂幡的一切总结出来，这招魂幡其实认主很简单。
只需要往招魂幡中滴入一滴鲜血，便可认主。
而他们来这西安有一阵子了，已经想出了在滴入鲜血不会被吸入其中的对策。
唯独没有想到的是，这个让整个扶桑都特别头疼，又难以对付的宋雁西居然在这里。
也幸好，他们抓了言谏如，没想到这个蠢笨的守护者，居然马上就有了用处。
宋雁西要是有符在身上的话，完全可以直接开启一个攻击法阵，将他们都打入深渊之中。
但女娲树这如今还在招魂幡里。
她和容徵从法阵里出来，让开身，示意这些扶桑人把言谏如交过来。
而此刻这些扶桑人眼里满是对这招魂幡的贪婪，见宋雁西和容徵从护身法阵里出来，解去了挡在前面法阵，直接将这言谏如当作那无用废物一般，扔给宋雁西。
宋雁西条件反射性地去扶着他，哪怕她现在对这言谏如确实没了半点好感，可是他始终代表着整个西南，若是他这一摔，再弄出些什么伤来，城里不知道又要倒什么霉了。
只是没想到她这伸手去扶言谏如的时候，容浔忽然念咒，随即化作一缕青烟，朝着招魂幡飞了过去。
这明显就不像是被招魂幡吸进去，而且他口中还念念有词，宋雁西顿时反应过来，“不……”
那个要还没说出口，招魂幡就出现了异样。
容徵已经成了招魂幡的主人。
众所皆知，扶桑人都特别讲究仪式感，让招魂幡滴血认主这也不是小事情，自然是十分隆重，哪里晓得会出现了这样的意外。
当时都傻了眼。
也不怪他们愣住，一来是他们推算，任何魂魄都不可能接近招魂幡，不然必定会吸入其中，活人好歹是多了一线生机。
二来，就算是真有魂魄进入这招魂幡，想要试图控制招魂幡，也只是一瞬间的而已，终究是敌不过招魂幡强大的力量，最后只会落一个魂飞魄散的结局。
他们对招魂幡虽然是势在必得，但也没想到走这样极端的路线。
所以看到这一幕后，虽然是愤怒容徵捷足先登，但是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想着片刻之后，他还不是一样被招魂幡吸入其中！
于是当下几人合力打出一套护身法阵，想要等着短暂的风波之后，重新滴血认主。
而宋雁西看到容徵的魂魄与招魂幡合二为一，虽然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办法，但不管怎么说，都是一条绝路，她是无法接受容徵以这样的方式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就在她绝望之际，小塔和女娲树从招魂幡里被扔了出来。
显然现在招魂幡已经由容徵做主了。
小塔和女娲树状态都不算好，宋雁西当下从女娲树那里拿到符张，将她们俩和言谏如保护其中，也没去管那几个建了护身法阵，就以为能躲过这一劫难的扶桑人，而是举着开天剑，朝着招魂幡劈了过去。
开天剑举起的那一瞬间，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宋雁西愤怒的心情所感染，整个剑气也显得霸道凶悍无比，四周的山石剧烈摇动着，悬崖一寸接着一寸外下坠，那几个扶桑人所在的地方已经是空荡荡一片。
好在他们的道行不算低，不断地好后退移动着，一面惊诧地看着宋雁西手中的开天剑。
比起这开天剑，招魂幡似乎有那么一点不值一提了。
几人的心思都在变化。
而随着宋雁西手里的开天剑落下去，只听着无数的凄惨声音在耳边响起来，牢不可坚的招魂幡居然碎裂了。
无数的鬼火从中逃窜出来，一下将这晃动的地宫给填得满满的，寻找着各个出口，试图想要朝外逃去。
只是怎么可能？宋雁西如今已经收起了开天剑，那符纸跟不要钱似的撒开，一个由着她作为主宰的巨大法阵就这样开启，这些鬼火顿时便不受控制地朝下面的深渊中坠去。
宋雁西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是有多少冤魂，但是晓得不能让他们去地面，不然不等这言谏如出什么问题，只怕西安城在这眨眼间，估计就不复存在了。
所以哪怕错杀，她也没办法，毕竟现在他们都变成鬼火，不像是小塔和女娲树那样，才进入其中能救回来。
现在变成鬼火的这些冤魂，早已经没了生前的理智，也没有半点思维，他们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吞噬。
吞噬自己的同伴，不然就要被吞噬掉。
几个扶桑人也在其中，大声惨叫着怒骂着，显然他们对于宋雁西的这法阵，也是略有所闻的，原本以为在他们自己的护身法阵里是没事的。
没想到现在连着整个法阵都一起跌入深渊中了。
而这些鬼火和闲杂人等都坠入深渊后，已经变成了残魂的容徵也出现在了宋雁西的眼前。
“为什么，我可以想别的办法！”她不解，容徵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激烈的方式？万一他没成功，没能让女娲树和小塔出来，反而赔上了他自己。
“没事，我只是回到我自己的身体里，很快我就会以完整的自己到你的身边来。”他在几百年前就已经死了，不是人了。如果不是生前是玄门中人，他可能早就坚持不下去。
而事实上，他这具身体也坚持不了多久，最多也只能陪她到达昆仑山罢了。
所以其实早晚都要走，不如走得其所。
更何况，他这不是没有失败么？看着眼眶发红的宋雁西，对于这种分别最是能感同身受，“别难过，我又不是真的死了。”随后终于朝宋雁西露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你看，这一次终于是你等我，不再是我等你了。”
宋雁西抿着嘴，生怕自己忍不住哭出声来。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想哭的感觉，人家都说这人应当是越活越坚强的，只是为什么自己越活，越是觉得软弱了呢？
这眼泪，掉得就这样随意起来。
是羁绊多了，还是她的心不再像是从前那样坚硬冷漠了？
她不舍地想要抓住容徵的虚影，只是这一瞬，法阵也结束了，再也没有容徵的身影，地宫此时就像是当初的大雁塔地宫一样，正在坍塌。
女娲树已经带着受伤的言谏如先逃了。
“姐姐，快走。”小塔还有些冰凉的小手朝她抓了过来，宋雁西只觉得眼前是一阵阵模糊，山石泥土，覆盖了所有的一切。
小雁塔不远处，那个女学生初香还在这里游荡着，势必要找到宋雁西他们一行人。
忽然看到自己桌前的羊汤无端从碗里晃洒了出来，她还以为是桌角高低不一，哪里晓得耳边这时候传来尖叫声，“快快逃，地震了地震了！”
她这时候也才发现脚下的地面正在裂开，而且缝隙越来越大，什么都顾不上了，连忙和大家一起逃。
可是在经过一分钟后，一切忽然停止了。大家也反应过来，并不是地震，因为其他地方根本就没有什么问题，比如旁边的那条街，一切都稳如泰山。
然后便听到有人说，去年大概也是这个时候，大雁塔也发生了类似的事情。
今年到小雁塔了。
明年后年大后年，又不知道该是什么地方了。
加之这西安城又是这副样子，不免是搅得人心惶惶的。
而此时此刻的宋雁西就在这条街上的一处客栈中，小塔和女娲树都在朝她说对不起，哭着道歉。
她们不该乱跑，不然就不会被那招魂幡吸入其中，那样的话容徵就不会消失了。
言谏如也再向宋雁西道歉。
他还是为了爱情闯下了大祸！叶小梵终究是没能受得住山上的苦日子，当初的新鲜甜蜜感过了后，她便开始频繁下山。
此前是借口回白马寺的娘家拿些物资。
她却不知道，这男人的第六感其实并不比女人差，所以言谏如早就知道了。
可是他不甘心，他只是不能下山而已，她要的一切，他都能想办法满足她。
“可是，小樊说她需要朋友，她不想每日只面对着我一个人，我知道这都是我的错，我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话，该多好。”言谏如说着说着，忽然朝宋雁西跪下来，“我不该为了挽回自己的爱情而私自下山。”一面无力地捶打着地板。
如果不下山，就不会遇到这些事情，那么西安城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此刻言谏如是后悔后话的，可是世界上哪里有什么后悔药？
然而宋雁西现在哪里有工夫去责备他们，因为那招魂幡是近期才出现在那里的，有那么一瞬间，宋雁西觉得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的。
而这世间，能这样移动招魂幡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被她列为第一怀疑对象的，当然还是臾央。此刻见到言谏如突然跪在自己面前哭，隐隐约约回想起刚才他的那些话。
心想又是一个恋爱脑，上一次的教训难道还不够么？一面示意他站起身来：“你是西安的守护者，我当不起你跪，你要跪就跪因你死去的那些老百姓吧。”
还有这城中光天化日之下随意出现的鬼影，虽然现在可以确定和招魂幡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同和这言谏如肯定是有些关系的。
他但凡不下山，也不会是眼前这个样子。他这个鬼样子，这西安城莫说半点气运全无，就算是自保能力都能。
促使了那些鬼才能在城中横行。
可是宋雁西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怪他，还是那句话，他首先是一个人，才是西安守护者。
言谏如此刻也没起身来，双手捂着脸痛哭，他这些日子都在山下，他亲眼看到自己的身上多一处伤，城里的某一处就出现了数条人命。
他就是害死他们的刽子手。宋雁西说得对，他该跪这些被自己害死的老百姓。
小塔和女娲树见此，眼下也不敢多言语，也发现宋雁西好像并没有因为容徵的离开有多难过。
宋雁西不是不难过，而是眼下的事情太多了，这西安城里肯定还有扶桑人，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这些扶桑人就这样总是盯着西安不放过呢？
这西安到底还藏着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至于容徵，他说得对，他本来就残缺不全，而且还不是人，总不能以那副僵尸的身体陪着自己。
他现在的短暂离开，不过是为了将来的相遇。
眼看着哭得一塌糊涂的言谏如，喊了女娲树将随身携带的伤药给拿出来，让她们俩给言谏如上了伤。
那言谏如却觉得自己是罪人，不配用药，也不值得他们救。
没想到被小塔当头一棒敲来：“像是你这种没有大局观的人，谁乐意救你了，要不是为了这西安的老百姓们，谁管你死活？”
言谏如这一瞬间就好像是被雷霆击中了一般，似乎才深刻地意识到，他不是自己，他是这整个西安。
他所住的山上，不算高，却能在每日清晨和傍晚的时候，能清楚地看到西安整座城池。
原来他就是西安，西安就是他！然后一言不发，等着小塔和女娲树给他上完了药，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宋雁西跟前来，“对不起，宋小姐，可能还要麻烦你们送我回山上。”
宋雁西听到他的话，抬头朝他看过来，“你不找叶小梵了？”
言谏如想，不找了，她应该已经出国了吧。自己去过她家里了，邻舍都说她跟一个国外回来的留学生走了。
那个学生他知道，是西安马车巷大户之家的少爷。
叶小梵喜欢热闹，喜欢去参加舞会，那位少爷又有许多洋人朋友，肯定是邀约不断的。
她终于过上了她理想的生活，自己还去找她做什么？
宋雁西不知道他是真不找还是假不找了，但是这一次将他送上山，是不可能让他再下山了。
千年的老城，哪里经得起他这样来回折腾？所以宋雁西其实觉得自己也是双标，一面觉得不该去责怪言谏如，他有权力追求他的爱情，但一方面又只想把他禁锢在那山上，一辈子不能下来。
不过，他不找叶小梵就再好不过了。
叶小梵是他的爱人，亦是这西安城的老百姓。守护者身上得有多少伤，就带着城中老百姓有多伤！
叶小梵也死了。
她不值得同情，完全是被她自己作死的，如果一开始不打算和言谏如在一起，当初就不该给他希望。
不但她自己作死了，还牵连了这么多老百姓。
当下，宋雁西就让小塔和女娲树送他回身上，顺便给他准备了不少物资，让女娲树一并给带过去。
然后私底下给小塔两张符，“下山的时候埋上。”若是往后这符被人碰巧挖出来，解除掉了下山的禁制，那就算是言谏如的命。
小塔觉得两张太少了，对于言谏如这样不安份的守护者，就该给锁起来才对。
然后每日好吃好喝伺候着。
一直到他自然死亡。
鉴于此前女娲树被吸入招魂幡后，自己没了符张的各种不方便，所以现在宋雁西也在身上带了个背包。
趁着他们上山的功夫，四处在这城中转一转，鬼已经减少了，但是仍旧还没有消失。
显然这招魂幡虽然已经毁掉了，但是鬼脸们还在，所以他们之间果然是没有什么联系。
至于这些鬼脸，既然不是招魂幡里的鬼火，应该是小雁塔下面那地宫里的魂冢逃出来的。
她见一个，就收一个。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欣喜的声音，“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宋雁西回过神，原来是那个有着阴阳眼的女学生初香。
对方见到只有她一个人，有些疑惑，“其他人呢？”
“你有事么？”宋雁西扫视了一下她的眼睛，收回目光。
“我上次说了啊，我想跟着你们，我真的能看到那些鬼，我可以帮你们。”有自己帮忙，他们不是如虎添翼么？初香不解。
然后便听到宋雁西问，“你觉得，我们既然鬼都能除掉，那难道还看不到他们么？”
初香当然知道，“可你们不是需要借助什么糯米牛眼泪么？而我不需要，我直接就看得到。”她一面朝宋雁西身上的包里看去，心想难道她还会随时在包里准备这些东西？
“谁告诉你的？”宋雁西皱着眉头，这是江湖骗子常用的行径吧？真正的玄门中人，甚至都不用眼睛看，只稍微一感应，就知道对方是什么牛马了。
果然，初香一脸认真地说道：“大家都这么说的。”
“小姑娘，传言多有误，要学会去粕留精。”宋雁西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竟然觉得小姑娘的眼睛有问题。
当然了，阴阳眼就没有正常的。
只是她这一双阴眼，实在是……
所以她说那话的时候，伸手拍了拍初香的肩膀。
初香的脸色忽然变得苍白起来，可见明显是刚才宋雁西手心里的东西粘到她的身上了，那是只有邪祟才会怕的东西。
但是初香整个人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正兴致勃勃地和宋雁西说这话，根本就没有哪里不舒服的样子。
这就让宋雁西越发觉得有些意思了。现在明明初香本人的身体是因为自己拍上去的那小法阵而变得很痛苦的，但是她却没有半点察觉，口气仍旧表现得很轻松。
这也就意味着，初香大部份时候，根本掌控不了自己的身体，甚至连最基本的感知都不具备。
但是她自己偏偏还不知道。

第122章
而且初香现在的整个身体,似乎都想离宋雁西远些，此刻正不自觉地往后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可初香自己压根就没有这个意识,还在继续游说宋雁西：“可以留下我么？我真的可以帮你们的忙。”到底还要她怎样证明？才会留下自己？这是此刻初香心中所想的。同样也没有发现自己离宋雁西越来越远，但声音却提高了几分。
宋雁西看着她的眼睛，有点想将她留下来，也好想办法将这双眼睛除掉。可就在她正要答应的时候，视线里忽然跑出来一群黑衣人家仆,忽然把初香给一把抓住，“小姐，您怎么又跑出来了,我们夫人都快担心坏了。”
初香没有挣扎，确切地说初香自己嘴上挣扎了，但是她的身体很顺从，任由那些家仆将她带走。
很快人就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了。宋雁西有些后悔,刚想要追上去,忽然路边的几人因看到了这一幕,叹道：“这王家的姑娘怎么好端端的，害了这样一个病？”
“可不是嘛，你说这王家也不是拿不出钱的人家，就不能好好找个大夫给他们家姑娘看看病么？这整日说这里有鬼，那里有鬼的,再叫她这样危言耸听,大家都快相信了。”
宋雁西听到这里,心想着初香在城中也算是出了名的，到时候自己回客栈找小二问问就是。
而这一路回去，也除掉了十来个鬼,回到客栈小塔她们俩还没回来。宋雁西让小二煮了一壶茶，就在大厅里喝。
店家怕她冷，特意喊小二送了个小瓦炉过来烤火，她也趁机问道：“城里那个说到处有鬼的王姑娘，是怎么回事？”
各家客栈的小二，那都是耳听八方眼观四处的机灵人，“小姐问的是那王初香吧？”一面看着宋雁西，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位小姐和王初香好像有点像的样子。
宋雁西点头，“我今天在街上，见她被家里人给抓走了，又听边上有人说她总能看到鬼，所以有些好奇。”
这会儿并没有什么客人，小二的索性也坐到小瓦炉前，与她一起烤火，“小姐有所不知，王家全死完了，好惨的。”
“死完了？那今天带她回家的又都是什么人？”宋雁西很确定，那些就是实实在在的人，不是什么鬼。
“这说来话长。”小二也没打算白瞎陪聊，所以话头上绕了弯子。
宋雁西哪里还不懂他的意思，拿了一个大洋，“这样可以长话短说？”
“那是自然，小姐真大方。”小二连忙双手接过大洋，拿在手里搓了几下，确认不是假货，这才滔滔不绝地说起王家的事情。
他先自己倒了杯茶一口灌下，“这要说起来，还得提今年中元节的时候，你说这中元节，众所皆知鬼门关打开，可是王家倒好了，在中元节这天，把王家大小姐给嫁出去。”
说到这里，神情一敛，“王家在本地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这忽然要嫁女儿，还在中元节，本来就令人匪夷所思，却还不知道新郎官是何人，所以大家就暗地里打听，这一打听不要紧，打听到吓得大伙儿汗毛竖起！”
“怎的？”说实话，宋雁西就想听个总结，但是这小二显然拿了她一个大洋，就打算给她从头仔细说到尾。
还学着那说书先生故弄玄虚。
到最后宋雁西总算是明白不了，这王家是西安本地大户人家，就是今年刚死的王家老爷，还是前朝的进士，反正也是好百年的书香大户之家了，要说起来比宋雁西他们宋家欣荣的历氏都还要长呢。
而且让人记住王家，除了他们本身是本地大家族之外，更重要的是王家一百多年没女儿了，直至在十几年前，王夫人连生了几个儿子后，忽然得了一对双胞胎女儿，别提多高兴，当时候还在城里摆了三天的流水席。
这得多大的手笔，由此也能看出来，王家对这两个女儿的宠爱程度。
从小到大，也是给予了她们最好的，但是哪个能想到，今年的中元节，王家忽然将大女儿给嫁出去了，也就是王初香的同胞姐姐王初然。
嫁的居然还不是人，而是一个死了多年的青头鬼。
这不就是典型的阴婚嘛，消息一传出来，王家就受到了非议，但丝毫不影响这嫁女儿的流程。
“那天晚上，好些人都亲眼看到，他们家的送嫁队伍，走着走着，就在街上忽然消失了，你说渗人不渗人？”
这西安一锄头挖下去，随便都是一座古墓，王权贵族更是不少，没准王家这大女儿的送亲队伍所消失的地方，兴许就是她所嫁之人的墓地。
所以当即便问了是哪条街，等小塔和女娲树回来，她们可以去看看。
一面继续问：“那刚才你说王家人全死了，又是怎么回事？”
原来送嫁队伍消失后，下半夜王家就传出了阵阵惨叫声，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家确切也不知道，毕竟中元节大家夜里都不敢出来，他们家还闹这么诡异的一出，谁敢不要命去看着热闹？
所以等第二天去王家的时候，发现王家的人全死了，一个个七窍流血，只剩下这王初香坐在大门口的台阶上，呆呆的。
警察局有人去看了，不是中毒，也不是自杀，更不是谋杀，只能当做是悬案，王初香则总说自己能看到鬼，神神叨叨的。
警察局觉得她也大抵是被吓疯了，更何况她还有一个同胞姐姐嫁给了死人，于是就没敢留她在警察局。
然后接下来她就在城里到处跑，说是能见到鬼。
直至几天前，她远嫁到外地的姑姑回来，听说打算将她也带走。
城里人可巴不得她快走，自打她说哪里闹鬼后，哪里就会死人，让人觉得怪晦气的。
而宋雁西听他说完，有些疑惑，她此前以为王初然眼睛里的那双眼睛，是她同胞的另一个魂魄，因为只有她出生，所以那魂魄就住在她的眼睛里。
可是小二说她的双胞胎姐姐在此前一直活着，直至这中元节出嫁才跟着送嫁队伍消失的。
所以到底哪里出了错？按理自己不可能看错，那双眼睛在王初然的眼里住了十几年，所以可以排除是她姐姐的魂魄。
只是这样一来，岂不是就意味着，当初王夫人腹中，其实有三个孩子？
而其中两个共同一具身体，就是现在的王初香。
她满腹的疑惑，回房没多久，终于等来了小塔和女娲树。
她俩一回来就给宋雁西说上山的情况。
本来以为没事了，女娲树直接幻化为那手镯，挂到宋雁西的手腕上，小塔也打算去好好睡一觉，却被宋雁西喊住，“你还记得那天在学生游行队伍旁边看到的那个女孩么？”
她这一说，小塔就想起来了，“那个有两双眼睛的学生？”
宋雁西颔首，小塔顿时来了兴趣， “她那双阴眼很不对劲，姐姐是要去拔出掉么？”
现在肯定是不能留了，此前并不知道这其中还有诸多玄机，当下只将自己花了一个大洋从小二那里打听来的消息与小塔说。
小塔听了，下意识地就朝着地面看去，但事实上她们这是住在楼上，就算是下面有墓，好像也无关紧要吧……这全城几乎都建造这各种墓穴之上。
而且多朝古都，最早的一批墓穴上面，城池不断地扩大，不知道还建了多少墓穴叠在上面呢。
“我想趁着晚上，去送亲队伍消失的那条街上看看，然后天亮若是你能坚持，我们再去找王初香。”宋雁西提议道。
小塔肯定能坚持的，说实话她挺喜欢这样充实的生活，这样就可以完全忽略她爹在耳边嗡嗡的噪音了。
她就想不通，为什么有这样执着的人，把这天地生灵都吞噬完了，就生下他们父女俩有什么意思？打牌都缺人，所以一半情况下直接忽略他的声音。
不过客栈这个时候已经关门了，小二就睡在大堂里，后门又拴了狗，两人便跳窗出去。
半夜的街道空荡荡的，除了随着冷风移动的雾气之外，半个人影都看不到，倒是各处角落里，稀稀落落蹲着些鬼。
也是奇怪了，他们居然不如白天那样精神。
宋雁西和小塔这一路收着鬼魂，总算到了送嫁队伍消失的街道上，小塔二话不说就准备开始往下挖。
宋雁西见此连忙把她拦住，“这是大街上，你挖个坑是怕别人不知道咱们今晚上来过么？”
小塔闻言，朝四处巡视了一眼，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入口，却见宋雁西掐着手指，心中疑惑，“怎么了？”
“好像有法阵。”宋雁西掐着手指，只将自己为中心点，四方八卦，很快便发现了藏在这里的法阵，而阵眼则在旁边的老树上面。
她示意小塔去打开阵眼，瞬间眼前这空荡荡的街道，就变成了山林老道，四处凄凄荒凉，老树盘错，落叶飘摇。
小塔随后才出现在她的身后，看到这一幕就好像是进入了一个崭新的世界一般，满脸的惊诧，“姐姐，这里是？”
这里不是虚无，而是真正存在的空间，让宋雁西就很诧异，心想着西安到底还有什么秘密是自己不知道的？
在这荒林深处，有座华贵的庭院，亭台楼阁，飞檐琴台，此刻正有一阵幽幽的琴声传来过来，就像是要引着她们俩过去一样。
“去看看。”虽然知道这琴声并非巧合，谁三更半夜弹琴啊？分明就是为了引她们俩过去的。
小塔兴致勃勃，什么恶鬼都见过了，哪里会怕这个，还与宋雁西问道：“看着这场景，深山老林里有美人弹琴，我觉得像极了戏本子里的兰若寺。”可惜了，她们俩不是书生。
对方勾引不到她们俩了。
随着琴声，两人很快就到了这别院门口，大门是半掩着的，没人看守。
两人相视了一眼，便直接推门而入。
入目便是一片碧波湖水，上面漂浮着无数的睡莲，但是并没有叶子，蓝色的紫色的血红色的，甚至还散发着阵阵荧光，见着一片天地点缀得莹亮不已。
两人正诧异眼前所见之景，小塔忽然发现脚边的水面，有一只小竹筏，似乎就是为了方便她们俩到湖中间的琴台而做准备的。
小塔蠢蠢欲动，“姐姐，上么？”
“来都来了。”有何可惧的？宋雁西率先踏上小竹筏，小塔随即跟了上去，拔起旁边的竹竿，便朝着湖中央的琴台划了过去。
不想她这手中的竹竿一划动，动荡的水波顿时惊吓到水面这些没有叶子的睡莲，只见一只只从水里飞出来，这才看到它们这发着莹亮的睡莲花朵下面，是一个个犹如青蛙一样的身体，而且清一色的肉色，看得怪渗人的。
乍一看就好像是看到了无数小人一样，密密麻麻地朝着四周的树林里飞过去。
暗沉的天空也被它们上的荧光照得明亮，随后朝着其他的湖水落了下去。
“这是什么鬼？”小塔觉得自己也算是见过世面了，但是这样的动物还是头一次所见，忍不住朝宋雁西问。
“都是被人禁锢了的厉鬼。”宋雁西也十分震惊，她活了这么久，头一次一次性看到这么多厉鬼的存在，成千上万啊！只是不知道哪方高人这样厉害，居然被他们禁锢在这小小的睡莲之中，还不能离开这片湖泊。
这一会儿都抓起来，该是多大的功德啊！简直就是白白捡来的。
琴台上的琴声这时候忽然变得急促起来，就好像是催促着她们俩快些一样。
而两人的竹筏所到之处，惊起那厉鬼一片，耳边这会儿除了这急促的琴声，还有这厉鬼们拍打着那犹如睡莲一般的翅膀的响声。
约莫十来分钟后，宋雁西和小塔才到湖中央的琴台，连忙推开门顺着楼梯跑到楼上，只见那女人还在垂头弹琴，随着这急促的旋律，她的手指不断在琴弦间翻飞。也不知她到底在这里弹了多久的琴，一双手早被琴弦刮得没了血肉，只剩下白森森的手骨和指甲了。
“你是王初然么？”小塔上前问道，其实有些多此一举了。
毕竟这弹琴的姑娘身上穿着红嫁衣，而且相貌和王初香也是一模一样。但是，为什么自己看她会觉得有种眼熟的感觉。
但是肯定不是因为她跟王初香长得像。
王初然听到自己的名字，那好像不受她控制的手忽然停了下来，也没顾得上自己早就已经变成了白骨的双手，恍然如梦地抬头朝宋雁西和小塔看去，然后乞求道：“带我走！”她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她想回家！
这里的空间是真实存在的，但是王初然已经死了也是真的。宋雁西和小塔在来的路上，就看到了王初然挂在树上的尸体。
送嫁的其他人的尸体也挂在她四周，好像是按照什么来排列的，宋雁西当时让小塔上去把勒在脖子上的绳子都全部解开，如今他们这一队伍人的尸体，都摆在树林里呢。
“你为什么在这里？”宋雁西问着她。其他人的魂魄又去了哪里？
“我我，我不知道，我一醒来，就在这里弹琴了。”她不想弹琴了，可是却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手，然后一直弹，弹到双手上满是伤口，到后来血肉一点点地被琴弦刮完，变成了现在这样一双白骨手。
宋雁西看了看她的手，随后一把抓起这琴砸在地上，顿时古琴便碎成两块，琴弦也松弛地挂在上面。
忽然湖水里便出现了异样，就好像是沸腾起来，到处冒着巨大的气泡，那些头顶着睡莲的厉鬼忽然发生了变化，挣扎着从湖水里想要钻出来。
“怎么回事？”小塔只觉不妙，连忙要起身去阻拦那些黑影从湖里爬出来。
“这琴应该可以压制他们，我刚将琴砸掉，他们从厉鬼变成邪煞了！”宋雁西回了一句，让小塔退后一些，自己和女娲树配合着，直接往上面设下天网，将那些还没来得及爬出来的黑影们全都禁锢其中。
然后阵阵惨烈声从湖水中传出来，恍惚间王初然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的爸妈和哥哥们的声音，急得朝宋雁西大喊，“不要！”
果然，她再看朝湖里，那些黑影里似乎有的变成了自己身边亲近之人。
但是她的阻拦根本就没有效果，小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出嫁那天晚上，你们王家除了你妹妹，全都七窍流血而亡。”
所以她看到的这些所谓亲人，早已经是邪煞了。她自己好歹还算是个鬼。
而他们鬼都不是。
王初然听到这话，自然是不愿意相信，摇着头咬唇，“不可能的，我已经按照规矩嫁过来，为什么还会？”
小塔一听这话就觉得王家还真有她和宋雁西不知道的秘密，当下连忙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却发现宋雁西已经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小网，里面黑乎乎的好像装着一团黑泥一般。这便是湖里捞出来的邪煞。
那么多，现在就只剩下这么一点点了，而且黑乎乎还黏稠，怪恶心的。
要说这些东西，远超过了邪祟的危害性，不过现在的宋雁西早就不是刚回到民国时候的那个宋雁西，因此抓起这些邪煞，也是手到擒来不费力气的。
“我听人说，王家已是上百年的书香富贾之家，你祖父还是前朝的进士。”但是她看到了王家人所变成的这些邪煞，分明王家这气运官运已经早就到了头，却还多维持了这上百年，分明就是与第三方做了交易。
而他们家最后明显是毁约了，才会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王初然听到宋雁西问这些，心中就觉得不妙，下意识地垂下头，生怕被宋雁西发现什么。
可是已经晚了，宋雁西将网里那些黑泥一般的邪煞扔到她脚边：“他们在这湖水中，就好似在那沼泽中不断地挣扎求生一样。”看了看王初然的白骨手，“就好像你弹琴停不下来一样，所以你应该知道他们到底受着怎样的折磨吧？”
“我……”王初然不知道怎么说，而且她也是出嫁前的那天晚上才知道这一切的。一面看朝脚下那网里的黑泥，那里有着她至亲的魂魄，“我若是说了，你们有办法让他们解脱吗？”
“可以。”本来是厉鬼，超度转世是不大可能的，现在又转变成了邪祟，那就更不可能有拯救的余地了。但她可以结束他们这残魂，让他们飞灰湮灭，一了百了，免受这折磨。
顺便赚这滔天的功德。
其他厉鬼什么来路宋雁西不知道，但是王家这些，只怪他们出生这王家，既然享受了那份荣华富贵，那现在也要承受相应的代价。
当然，最该怪的是他们王家与第三方签下协议的祖先们。
王初然听到宋雁西的话，也没去多探究她要怎么让自己的这些亲人们解脱，而是将自己所知晓的一切说出来。
和宋雁西所预料的那样，王家的气运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尽了，而王家的人早就已经习惯了这荣华富贵和功名利禄所带来的一切，怎么可能愿意此后都要过贫苦日子呢？
所以在一个方士的牵引下，找到了一位大仙，据称可以改变王家的气运，可保管接下来百年官运通享，但是却需要付出些代价。
当掉些珍贵的东西。
人除了命之外，还有什么更珍贵的？而做官只能是男人能做，王家竟然已经得到了官运，当然就不用考虑嫁女儿联姻攀附权贵一事，这样女儿就没有什么可用之处，所以王家就理所应当地把女儿们的性命都当掉了。
其实这对于他们王家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损失，毕竟女儿可有可无。
但是哪里晓得，王初然姐妹俩出生了，王家还以为是当期到了，所以对于这百年未有女儿的王家，姐妹俩受尽了宠爱。
但是说到这里，就被宋雁西给打断了，“不对啊，现在城里来个女人，说是你们王家远嫁出去的姑娘。”所以她们姐妹俩，不是王家这百年来出生的女儿。
王初然解释着，那女儿只是祖父的养女，因此并不能算是王家的女儿。
王家一直都以为，是当期到了，却没想到，就在中元节的前几天，王老爷做了梦，说他毁约，而那位大仙最讨厌大家出尔反尔之人，他们全家都要死。
匆忙之下，王老爷到处找人帮忙，得了这个办法，让王家嫁在七月半把女儿嫁给死了多年的胜王。
胜王年纪轻轻就被太子牵连，与谋逆扯上了关系，甚至都没能回京，就让皇帝传来圣旨，把他草草下葬在他的封底上，墓中连个陪葬的女人都没有。
所以王家请来的高人以为，将王家的女儿嫁给他做王妃，一定会得到对方的帮助。
但是千算万算，这位胜王不喜欢女人，他喜欢跟他陪葬的那个侍从。
两人好好地在这墓里过得好好的，王家自以为是地横插一脚，送了个女人过来。
这下可好，她嫁过来不但没有改善王家的处境，她反而被胜王赶到了此处，然后不断地弹琴。
至于她的亲人为何都在这里 ，她并不知道怎么回事。
宋雁西听罢，觉得好狗血。但是基本可以确认一件事情，那就是王家遭到了报应，但唯独活着一个王初香，可见是因为那双眼睛活了下来。
而王初香眼里的那双眼睛，和王家当女儿这事儿是两件事情。
但是这个胜王被隔绝在这里，也不可能让王家的人都惨死，而且他们的魂魄还变成厉鬼被禁锢在那湖里。
宋雁西不通。
王初然说完，心痛地看朝那包烂泥，“求神仙救救我家人吧。”说着，朝宋雁西磕起头来。
宋雁西示意小塔把黑泥收起来，总不可能当着这王初然的面让她这些家人们魂飞魄散吧。至于她，自己没有办法将她带出去，但是帮她把琴砸了，往后她就在这里做一个孤魂野鬼。
虽然不能投胎转世，但好歹自由不是。
所以也很明确地跟王初然说道：“你应该知道，你自己也已经死了吧，所以你是属于这里的魂魄，我没有办法带你到外面的世界。”
然而王初然并不知道她已经死了的事实，所以听到宋雁西这话，满脸难以置信地摇着头，“这不可能啊！”她看着自己化成白骨的双手，她的喜怒哀乐还在，她弹琴的时候，也感觉到了手上的疼痛，怎么可能会呢？
不是说鬼魂都没感觉么？
小塔见她不相信，指了指她的脚，“那你看看你的脚下。”
王初然垂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踩在地面，她的脚虽然没有说离地三尺，但的确是鬼魂应该有的样子。
她仍旧不敢相信，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从琴台上跳下去，宋雁西生怕她坠入这看似碧波一般的泥潭深渊，让女娲树一把将她拉起来，往竹筏上扔过去。
随后自己和小塔也上了竹筏，离开这院子。
一切都很顺利，然刚出大门，却见门口不远处站着一个人影，穿着北宋时候的华贵锦袍。
他转过身来，一脸高贵玉面，朝宋雁西拱了拱手。
宋雁西回了一个礼，“胜王殿下有事？”
“借一步说话？”胜王的目光扫视了小塔和王初然一眼，朝宋雁西说道。
宋雁西当然不怕他耍什么阴谋诡计，但是小塔担心，毕竟近来这意外太多了，“姐姐，别去。”
宋雁西揉了揉她的脑袋，“没事，他有事求我，应该不会乱来。”
随后，与这胜王朝着林深之处而去，直至确认四下无魂魄，那胜王才转过身朝宋雁西道：“本王想用这个，请你帮一个忙。”说着，从怀中取出一物。
“兵符？”额，所以当初造反一事，他没被冤枉牵连？不过宋雁西看着这兵符，好像不像是人间能用的东西。
这时候只见胜王点头说道：“不错，其实当年本王当年被活葬，并非大家所以为的那样，谋逆造反。而是因为这一枚兵符。”他没有兴趣，他天生就通灵，想要皇位不是多难的事情，但是他没兴趣。
所以他一直都置身王权之外。
可惜既然生在皇家，那怎么可能逃脱这宿命？尤其是被人发现他手上有这一枚可召唤阴兵的鬼虎符之后。
劫难接二连三。
“这符可召唤大秦鬼兵，但本王一直没有用过。”甚至是到死也没拿出来，就是怕到时候祸乱苍生。
但是现在他想用这东西，换取枕边人去她该去的地方，他看着眼前的宋雁西，隐隐觉得，好像她就是枕边人归宿的本身。长生固然好，可是却被困于这片小小的天地间，便是折磨了。而且无形中有一股力量，一直在让他离开这个世界。
而离开的办法，自然是毁灭，他不确定自己在毁灭之下，是否能活，自然是不可能让心爱之人和他一起冒险。
宋雁西接过鬼虎符，只觉得一股凉气入髓，多半是没得假了，
所以她犹豫了一下，可是又有些舍不得这鬼虎符，这个东西对于她来说，很有用处。一面问朝胜王：“你想如何？”他既然能将这鬼虎符拿出来，显然也让自己做的，也不是什么小事情了。
“帮我送一个人出去。”胜王其实有些不舍得就这样分开的。
一面不舍摊开手心，只见小小的珠子中，蜷缩着一个女人的灵魂。
“这是？”宋雁西疑惑，她还以为胜王想让自己带他离开这里呢，没想到居然是个女人。
“这是我的妻子。”胜王看朝手中的珠子里的魂魄，目光变得温柔起来：“她自小被父母卖入宫中，阴差阳错被人当做是男子，做了我的侍从。”两人也算是一起长大，真正的青梅竹马。本来胜王一直在想办法给她恢复女儿身的，但是哪里晓得横遭惨祸，她跟着自己一起被活葬了。
原来是个误会，不过不管是不是误会，这胜王如今在宋雁西眼里，都是个痴情种子，好男人太少了。
最起码这一路走来，她所见到的几乎都是女人在单方面的努力和付出，走出那九十九步，而男人只需要走一步。
“好。”她答应了，哪怕带一个魂魄离开这里，得付出些代价。
“多谢。”胜王恋恋不舍地将那装着对方魂魄的珠子递给她，然后很决然地转身消失在了原地。
宋雁西愣了一下，这人是不是太单纯了些？难道就不怕自己出尔反尔？一面看了看里面的魂魄，转身离开。
然后叫上了小塔，从这里出去。
路上顺便找个地方将那包黑泥给处理了，那可都是功德啊！
她本来以为，带了这个魂魄，可能出去的时候会受些折磨，没想到跟来时一样轻而易举，让她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把那装着魂魄的珠子弄丢了？
所以一出来就连忙检查自己的小荷包，珠子是在，但是里面的魂魄却不在了，珠子里空荡荡的。
却不知道在她还没从里面离开的时候，那一缕魂魄就附身到她的骨髓之中，那天尺似乎又长了两寸不止，也正是这样，她出来的时候轻轻松松的。
这会儿不见了魂魄，顿时吓傻了，自己这不是言而无信么？所以连忙朝小塔说道：“我掉了东西，你等我一下。”又重新跳入阵眼之中。
却发现这个异度空间中，就从天到地，不断地在坍塌毁灭。
她没见着王初然的魂魄在哪里，只瞧见胜王站在别院里的湖边，“这是怎么回事？”这个世界居然要毁灭了。
那这胜王岂不是要飞灰湮灭了？
对方听到她的声音，转过身来，满脸的诧异。
宋雁西也是一脸惊讶，而女娲树直接发出惊呼，“主人！”
“你怎么回来了，快走！”如今长着一张和谢兰舟有着七八分面容的胜王朝她大喊着。其实胜王都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宋雁西之后，他自己换了张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真实容颜。
他觉得自己是自己，一会儿又好像是别人一样。
而他身后，排山倒海的毁灭已经辗转到了琴台，所坍塌之地，一切化为虚无，不存在了。
宋雁西亲眼看到那琴台在顷刻间就化为虚无，紧接着是湖水。
她想都没想就跑过去，想要抓着胜王一起离开，没想到胜王却朝反方向跑，迎向了那虚无，很快也消失不见。
“小姐，咱们先走。”不然的话，宋雁西接下来，便也会跟胜王一样，化为虚无。
宋雁西眼见着那虚无越来越近，自己马上也要被吞噬掉，也顾不得去纠结胜王到底是谁了，连忙原路返回，而身后不到一尺，便紧随而来的虚无。
女娲树一度以为自己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幸好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宋雁西终于跳出了阵眼。
小塔就在街上等着，见着忽然出现在自己眼前，气喘吁吁的宋雁西，极为担心，“怎么了？”
宋雁西哪里顾得上和她解释？只忙拿出那颗珠子，珠子里仍旧是空荡荡的，那魂魄去了哪里？
她不说话，这一系列举动看得小塔担忧不已，而且她这明明出来了，又重新进去，让小塔总觉得宋雁西被那胜王戏耍了。
没想到宋雁西却拉着她飞快地往住的客栈去。
小塔不明就里，直至回到房中，宋雁西忽然问她，“你看我，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那胜王交代她带出来的魂魄丢了，而自己再度进去，所看到的胜王却是有谢兰舟的脸，这让她自然而然地认定了这胜王是谢兰舟的残魂之一。
而他的妻子，除了自己本身，应该不可能有别人。所以宋雁西心中就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可能她带出来的魂魄是她自己的。
所以出来的时候，才没感觉到半点痛苦，因为魂魄已经和自己本身融为一体了。
这样也能解释，为什么胜王在还没有提出要求的时候，就直接把鬼虎符递给她。
“姐姐？”小塔抬头看着她，没有觉得哪里不一样，但是很肯定，姐姐现在很有问题。“我看不出来。”
宋雁西听到她的话，一面开始细想，自己的魂魄一直以来都是齐全的，那会是什么？她正疑惑之际，忽然感觉到当初天尺入骨的地方，似乎好像延长了。
她是看不见天尺在身体里到底现在有多长，但是与天尺所化成的那种骨头，她是能感觉到的，现在似乎真的长了一些。
是那缕魂魄……她一阵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的。”那让王初然嫁给胜王的人又是谁？宋雁西觉得自己没有办法等到天亮了，她现在必须去找到王初香。
小塔见她刚坐下没两分钟，皱着眉头倏然起身要出去的样子，急得拽住了她：“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胜王是不是背着自己对姐姐做了什么？
又见宋雁西不言语，问起女娲树，却发现女娲树竟然在这关键时候进入了沉睡期，用现在的话来说，她要进化了。
不免让小塔更好奇，宋雁西刚才那一趟回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不想这时候听宋雁西说道：“胜王是谢兰舟的残魂，他那个侍从是我，不对，应该是天尺所化的。”
宋雁西觉得这三言两语和小塔说不清楚，“咱们先去王家。”
小塔的确没明白，心里想着那胜王的样子也不像是谢兰舟啊！还有天尺还能化为人？她的确是懵的，就这样被宋雁西又重新抓着离开客栈，一路朝着王家赶过去。
等快到王家的时候，小塔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姐姐，我发现王初香姐妹俩，好像和你挺像的。”此前因为那王初香有一双不同寻常的阴阳眼，所以关注点都在王初香的眼睛上，这会儿她想起王初然，才觉得好像这姐妹俩的脸，与宋雁西有三四分相似的样子。
“嗯？”宋雁西听到她的话，一面回想起这位姐妹俩的脸，好像还真是有几分像。
但是她很肯定，那姐妹俩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第123章
她也不由得顿住脚步,开始将这所有的事情都重新回想了一遍。
不是她一定要阴谋论，而是以现在事情的发展情况来看，让她不得不去这样想。
现在对于提议王家把王初然嫁给胜王的那个人,就觉得此人越发可疑了。
也就理所应当地怀疑那人是不是早就知道胜王喜欢的是什么样的人？
所以才把王初然送进去？
而小塔似乎也想到了许多，现在比她还着急，见她停下来思考，反手拉起她，“这里一定有大问题,姐姐咱们快些去王家。”
如今的夜里西安，正是一片宁静，所以王家内院里这个时候还亮着的灯火,就显得是那样地突兀了。
宋雁西和小塔翻墙进去，只见着一个中年女人发正襟跪坐在茶房里。
按理王家的西安传统的旧式大家族，这庭院也多是传统的古建筑，所以这样一间带着和风的茶房,让人不得不去多想。
不过宋雁西和小塔这个位置只能看着这个中年女人的背影,但大抵也是能猜出来,她应该就是王初香的姑姑了。
可按理说她现在是王家唯一的长辈，也算得上是女主人，却不坐在主位上，甚至客位都不是。
而是坐在下位，还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这让宋雁西想起了扶桑女人在男人面前的伏低做小模样。
加上这小雁塔下面遇到的扶桑人,很让她怀疑,在她们俩看不见的那个位置上,是不是就坐着一个扶桑人？
她抓住想要再上前些，一探究竟的小塔，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这时候,上座的人忽然发话了，是个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从这声线来判断，最起码也是四十以上的男人。
“你不该自作聪明。”
随着他这带着训斥的话语，王初香姑姑的身上开始发起抖，连带着那说话的声音也颤抖着：“请山口君在给我一次机会！这一次我一定会成功的！”
果然是扶桑人，这让宋雁西有点想要冲进去的冲动，不过那男人忽然将茶盅重重地放下，“柳川他们的任务已经失败，招魂幡已经不见了踪影，你没有别的机会了。”在得知小雁塔附近发生了所谓的‘地震’后，他就赶紧过去了，想办法到了下面，却发现招魂幡已经不见了。
不但如此，也不见了柳川君他们的身影，让他一度怀疑，有人先一步将招魂幡取走了，而且还顺道将柳川君他们的给吸入招魂幡之中。
也正是这样，现在他才得以问王姑姑其他的事情。
王姑姑听到他的话，显然也吓到了，“那，那被山口君可是知道被何人取走？”
他要是知道，现在就不坐在这里发愁了，而是责备地看朝王姑姑，“那双眼睛，已经养得差不多，明日我会亲自去接小姐过来，到时候你准备好仪式所需的一切。”
王姑姑不敢反抗，只得乖顺地答应着。
很快，宋雁西和小塔就扶桑人从茶房里出来。
小塔有心跟上去，来个螳螂捕蝉，一网打尽，但是宋雁西更好奇那双眼睛，还有山口所说的小姐。
便想再等明天动手，这会儿则打算去往王初香的房间里。
没想到这王姑姑弯腰九十度目送山口离开后，也朝着王初香的房间去了。
但她并没有进去，站了半晌，转身回到大厅里来。
大厅屋子里，还摆着密密麻麻的一大堆灵牌，她双膝似无骨一般，朝着地上‘噗通’一声跪下来，“父亲，女儿不孝，女儿对不起王家，可是女儿也没有办法。”谁让她的骨子里，留着的是扶桑人的血脉呢？
就在王姑姑跪在灵牌前忏悔的时候，只见黑夜里走出来一个女人，伴随着她的还有‘蹬’、‘蹬’的声音，随着她走到灯光范围里，宋雁西她们便见着是个穿着一身破旧的袄子，披头散发的老妪，手里拄着一根黑色的拐杖。
只见她站在门口朝里面的王姑姑啐了一口，随即破口大骂起来：“猫哭耗子假慈悲，你这个贱东西，怎么有脸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呢？”
按理被骂，这王姑姑应该是气急败坏才对，不想她却是欢喜地转过身来，“阿嬷，您还活着，太好了。”说着起身要朝她的怀中扑过去。
老太太看着穿着破衣烂衫，年事也高，没想到她手脚倒是麻利得很，眼见着王姑姑扑来，一拐杖毫不留情地朝她挥过去。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对王家干了什么好事情，王家真是冤屈啊！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当初真该让你冻死在那雪地里才对！”老妪继续骂着，口气里冲着满不甘心与后悔。
王姑姑并没有反驳她的话，而是就地坐在地上哭起来，“我没有办法，我不那么做，他们就要把我的孩子杀了，我是被逼的。”她是有苦衷的，这一切都非她所愿。
但是她的悲痛跟老妪压根就不相通。又或许在这老妪看来，王姑姑是王家从雪地里捡回来的，那她的命就该是王家的，可是她却为了她女儿的命，害了整个王家。
所以老妪听到她这些话，只觉得她假惺惺的，一面不解地质问着她：“那在二小姐的眼里寄养那样的鬼东西就算了，你们想去偷鬼虎符也可以理解，但为什么你要杀了王家这么多人？”
王姑姑摇着头想解释，那不是她杀的。她没有动手，是山口杀的人。
但这本质上其实没有区别，等于是她动的手。
宋雁西和小塔本来是要去找王初香的，但是觉得这王姑姑比较可疑，见她忽然转身回去，就跟着王姑姑来了。
没想到她是因忏悔而祭拜，本来以为白跟了一趟，哪里晓得能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所以他们把王初然嫁到胜王那里，是为了偷鬼虎符。
但是根本就没料到，王初然连接近胜王的机会都没有，进去后就一直被迫坐在琴台上弹琴。
不过宋雁西现在很怀疑，他们如何知道胜王手里有鬼虎符的？还有将王初然嫁过去，是巧合呢，还是根本就知道胜王喜欢的那个侍从其实是女扮男装，而且和王初然还有些相似？
宋雁西觉得这后者很有可能，毕竟这些人连胜王手里有鬼虎符这样的隐秘之事都晓得了，那还能有什么瞒得住他们的？
地上的王姑姑还在痛哭，显然她对于王家人的死，是真的伤心。
这时候只听老妪问道：“那扶桑人明天想将那鬼东西取走了？”
王姑姑颔首，虽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却有种不好的强烈预感，“阿嬷，你别乱来。”
却只听老妪冷声说道：“王家，只剩下初香这个孩子了，你们将那鬼东西取走，她还有活路么？”
却听王姑姑辩解道：“可是您不可能阻止他们的，您听我的劝，赶紧走吧！”
“你凭什么就觉得我不能阻止他们？”即便是不能阻止，但她也要拼个鱼死网破！更愤怒这王姑姑果然就是那吃里扒外的坏胚子，养不熟的狼崽子，所以能说出这番涨他人威风的话，倒也不难理解。
王姑姑见她口气坚决，猛地一想起身，“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您去死。”她虽然是王家的养女，但实际上将她养大的，却是眼前的阿嬷，所以她对于阿嬷的感情，远超过所有的王家人，因此无论如何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去送死。
“滚开，你想干什么？”老妪见她近身，挥舞起拐杖来。
哪里晓得这王姑姑虽然年纪不轻了，但是这近身格斗上居然如此厉害，轻而易举就将老妪给挟制住，将她敲晕，然后满脸含泪道：“阿嬷，对不起，我只想让你活下来。”
紧接着把老妪扛到房间里去绑起来，便在她旁边躺下。
宋雁西和小塔原本要去找王初香的，但是又担心王初香眼里的那东西会跟山口联系上，也就没敢轻举妄动，还是想等天亮后，从这老妪的身上下手。
所以两人也随意找了间空房休息。
等着快天亮的时候，连忙起身朝着王姑姑的房间去。
王家现在的仆人很少，而且清一色都是男人，只因那王家人当初在七月半都死完了，而且死相惨状，所以很多人都十分害怕，哪怕工钱给得丰盛，也不敢来冒险。
所以最后王姑姑也只雇得了这么几个胆子大的。
昨日山口吩咐王姑姑做准备，所以今天一早她去看了一眼王初香，将她锁在屋子里，便将这些奴仆都给唤来，准备着仪式所需要的一切物品。
她自己也忙，当然就顾不上房间里的老妪了。
宋雁西和小塔这个时候便进入了房中，将那老妪身上的绳索解开，小塔则意外地发现了老妪脖子上的刺青，像是一个灼灼烈日，又像是海上明月，于是连忙小声问：“姐姐这是什么？到底是太阳还是月亮？”
宋雁西才解开老妪腿上的绳子，听到她的话连忙起身过去查看，一时恍然大悟，“原来她是三目山的天师。”太阳月亮都不是，而是眼睛。
三目山？有这个山么？还是帮派？可小塔表示并没有听说过。
只听宋雁西解释道：“三目山早就退出玄门，而且也几乎没有弟子了。”到了后世的时候，这三目山天师就只能在书上看到了。
“常言说人有双目，而三目山的天师却犹如他们的门派一样，人有三眼，可窥探天机。”所以宋雁西所了解的三目山，在书上的记载，多是他们知晓无数旁人不知晓的秘事。
倒不是因为真有第三只眼睛能看到，而是他们有一个推算河图，据说这天下就没有他们推算不到的事情。
所以现在宋雁西有那么一点怀疑，莫非胜王身上有鬼虎符，这老妪也是推算出来的？
她与小塔解释着，没想到老妪早就醒过来了，静静地听完了宋雁西的话，高傲地冷哼一声，“想不到你这个女娃娃还算是有些见识。”
小塔见她醒来，生怕她破口大喊，连忙问宋雁西：“姐，有法阵么？”
“有。”当然要设了，这老妪虽然是憎恨王姑姑不假，可是这样的紧要关头，自己和小塔忽然闯进来，她肯定不会把自己和小塔当做好人的。
所以为了以防她大叫惊动外面的人，宋雁西头一步就是设下法阵，隔绝外面的一切。
而老妪听到了小塔的话，果然伸手朝外，却发现好像前面有一道透明的屏障一般，硬生生将她拦了下来，不禁朝宋雁西赞道：“想不到你这个丫头年纪轻轻，却有着这样的大本事。”不过她真要出去，不见得这法阵能拦住自己。
小塔闻言，心说姐姐的本事说出来得把老太太吓死呢！
不过没等她炫耀，老妪就问起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听说三目山的天师都有一套特别的河图，不管推算任何事情，都能精确无比，老前辈不如推算一下，我是何人？”说起这话，宋雁西忽然想起当时剑心给自己算的时候，说自己是天……
而且脸色十分震惊，这让宋雁西现在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没把话给说完？才说了一天字。
剑心在这推衍上的天赋极高，哪怕是嘲风小塔他们，都不及剑心半点。
但是老妪却没有去推算，而是冷哼一声，一副表示对你们也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
宋雁西也不着急，而是慢悠悠地问道：“老前辈在王家，应该已经一百载有余了吧？”
这话让老妪一时防备起来，“你是什么意思？”
却听宋雁西笑道：“你保了王家百年官运不断，王家则拿这百年内所有女儿出生的机会都给了你。只是没想到，老前辈在王家呆得久了，居然还生出感情来了，按理你也是个生意人，和那王小姐没有是没有区别的，现在反而想救王初香，你不觉得有些讽刺么？”
宋雁西此前还以为和王家做交易的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佬，直至昨晚看到这老妪，才发现竟然是她。
老妪被宋雁西直接拆穿，脸上自然是不好看，但是宋雁西有一句说得不错，她在王家的时间久了，跟王家也是有感情了。
王家的这些老爷们，几乎都是她从奶娃娃一手养大的，说是她的孩子们，其实也不算夸张。
为了不被他们发现，自己还换了一张又一张的脸。
所以这些孩子们被王姑姑害死了，她当然愤怒。
她甚至后悔，当初若不是她心疼这王翠，都怪当初觉得愧对于王家，所以把王翠当成王家姑娘来养的话，也就不会有今日王家的悲剧。
所以归根结底，这些罪恶的源头都在她的身上。
而王翠本身到底不是王家的亲女儿，只有王初香的身体里还流淌着王家的血液，所以老妪想让王初香活下来。
一面看着宋雁西，“你虽然聪明，但是你也说了，我活了这么多年，还能跟王家做这样的交易，那你应该知道，王翠的这几根绳子捆不住我，而你这法阵同样也困不住我。”
“是么？那你试试呗。”宋雁西想，她要是真能破开自己的法阵，那自己这一阵子的努力岂不是没效果？
天晓得当初为了改善小塔的封印，她下了多少工夫，小塔那封印上成效是不大，但是别的地方倒还不错。
老妪不以为然，不过对于宋雁西年纪小小却有如此自信心，还是十分欣赏的，一面大摇大摆地想要走出法阵。
但是却没想到，就跟刚才她伸手过去触碰一样，被弹回来了。
她不信邪，这一次拿起自己的拐杖，敲了过去。
当然，仍旧是没反应。
又试了几下，她才不甘心地转过身来，朝宋雁西问道：“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宋雁西也将自己的来意说得一清二楚，“我想知道王初然眼里的那是什么，还有为什么一定要养在她的身体里，还有她们的相貌，这一点你应该最清楚。”当时老妪看到自己的时候，明显眼神就不对劲。
果不其然，老妪的脸色顿时发生了变化。然后防备地看着宋雁西，“你到底是谁？”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宋雁西半步不让。
老妪沉默了片刻，似乎觉得自己就算是不说，可能宋雁西也能从别的途经得到答案，这才道：“我三目山有位师祖，与胜王是知交好友，当年我回三目山，偶然发现他的手札，里面有胜王和他夫人的画像。”
她说到这里，再度发出疑问，“你到底是谁？”简直和画上的女人一模一样。
没想到竟然听宋雁西说道：“那你这位师祖的手札中，应该不止是记载了胜王身边的侍从是女儿身，还记载了胜王手中有鬼虎符之事吧？”
“你……你都知道？”老妪听到宋雁西提起鬼虎符一事，满目的惊诧，开始重新衡量宋雁西的身份地位。
“我也是才知道的，听到小二说起你们王家送嫁队伍在七月半消失的街头，所以过去找到了阵眼。”宋雁西如实说道，随便也说了昨晚从山口那里听到的安排，今日将取走养在王初香身体里的东西。
所以问着她，“你还没告诉我，王初香身体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老妪见宋雁西已经知晓这么多，索性也懒得在瞒她了，“是扶桑的修罗神。”
“既然是他们扶桑的修罗，为什么要寄样在华人的身体里，在他们扶桑人自己的身体里不是更好么？”宋雁西提出疑惑，总觉得这老妪还有什么瞒着自己的。
果然，只见老妪叹气道：“我当年与王家结成契约，后来便从未离开王家，王家的每一个人，都是我眼睁睁看着长大的，就如同我的孩子一样，所以我后悔了，觉得愧对于他们，想要给他们一些补偿。”
所以当初得知王初香的母亲怀了双生女后，她就打算将其中一个女孩子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
选中的便是王初香。这件事情她也没瞒着王翠，毕竟王翠也如同自己的女儿一样，但王翠始终不是王家的血脉，所以自己只教了她一些皮毛。
“我那时候并不知道她是扶桑人，更不知道她已经与扶桑的亲人相认，”所以便告诉她，自己将王初香的身体改造了，将来一定会是合格的天师。
哪里知道那扶桑人的修罗神正找不到合适的器皿，王翠便将此事告诉了她的亲人。
老妪就白给他人做嫁衣，也正是因为这样她和王翠决裂。王翠意识到自己做错后，想反悔的时候，没想到已经由不得她，她这些扶桑亲人们反而拿她的孩子来做威胁。
不但如此，扶桑人这一次来取招魂幡，知道了这鬼虎符的事情，又让王初然去嫁给胜王，打算利用听窃取兵符。
而且还为了到时候更方便控制王初然，以免她拿到兵符不再老实听话，所以将王家的人都杀了，甚至把他们的魂魄都攥在手里。
不过被老妪横插了一脚，她看出扶桑人的阴谋，所以把王家人的灵魂都送入那个世界之中。以免往后被用来威胁王初然。
哪里晓得，他们竟然都变成了厉鬼。
又从厉鬼，变成邪煞。
也不怪他们会变成厉鬼，死后便清楚王翠对于王家所带来的一切灾祸，甚至是从十几年前，王初香还没出生，就勾结扶桑人，在王初香的身体里养了那样的鬼东西。
加上王初然也死了，变成厉鬼也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而老妪说的这一切，都是有理有据的，但是宋雁西却问道：“既然你一直都在王家，那么王老爷那个梦，又如何解释？”
她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这个老妪就捶胸顿足，满脸地后悔，“他们不知道我就是那个和他们做交易的人。”也正是王家不知道她就是那个和王家做交易的人，对她还那样好，所以她才会心生愧疚的。
而王老爷心里的那个梦，她也是事后才知晓的，不然她一定告诉王家人，当初的契约早就已经结束了，不然王家怎么可能会有王初然姐妹俩这两个女儿？
宋雁西见她类泪中真情流露，只怕这话没骗自己。心想着果然这两方相处，得坦诚公布，不然平添出误会来，还不晓得还引发怎样的悲惨后果呢！
此刻她哭得伤心欲绝，宋雁西和小塔面面相觑，要叫她俩劝肯定是劝不了的。
毕竟这老妪和王家结下那样的契约，多多少少就有些不合规矩，这样的结局其实也算是王家和老妪自己本身的报应。
只是王家付出的是生命，甚至是灭族的代价。
而老妪则是内心的折磨。
果然这歪门邪道是走不得的，不然这天网恢恢，迟早要遭报应！
老妪哭着哭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朝宋雁西看过去，“你是不是有办法阻止他们？”那鬼东西要是取走，那么王初香也活不了。
王家就是真的绝后了！老妪不甘心！所以现在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到宋雁西的身上来。
毕竟宋雁西这法阵，连自己都能挡得住，而且她还知道这么多，必然是个厉害人物。
虽然她对宋雁西的来路也好奇，但是现在也顾不上去追问那些了，她只想知道，宋雁西能不能阻止，更何况那鬼东西真回到属于她原本的身体中，往后还不知道会给华国带来多少危害呢！
所以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如果宋雁西不同意帮自己，就将这国家大义都搬出来，压在她的头上，不信她能坐视不理。
哪里晓得却听宋雁西说道：“我本意来找王初香，就是想将她那双多余的眼睛取走。”只是哪里晓得会牵扯出这么多事情来。
不过也不算白忙一场，毕竟许多谜团都被解开了。
一面看朝老妪，“我想取走那双多余的眼睛，你想保王初香的性命，那你最好将你所知道的事情都一并告诉我。不然的话，我可不敢保证王初香能继续活下来。”
她这话里是带着几分威胁性的。
也不是她非得威胁恐吓老妪，而是这老妪老谋深算，宋雁西怕她还隐瞒了自己什么重要消息。
而眼下她拿王初香的性命来做威胁，老妪果然连忙开口道：“小雁塔下面，还有一支招魂幡，当年被我们三目山给封印了，但是在一个月前，封印已经解除，这些扶桑人此番来，除了取回修罗神的魂魄，还有那招魂幡。”
她说着，正想跟宋雁西普及这招魂幡的恐怖之处。毕竟昨天小雁塔那边发生了坍塌，她怀疑是扶桑人已经开始行动了。甚至可能已经拿到了招魂幡。
却听得宋雁西说道：“招魂幡我已经毁掉了，嗯鬼虎符也在我这里。”这当然不是炫耀，而是让这老妪知道，自己是有能力保证在不会伤到王初香的情况下，能把那鬼东西取走。
果然，听到她这话，老妪满脸难以置信，“这，这不可能！”可是说到最后，声音又逐渐变小。
然后出神地看着宋雁西这张脸，还有什么不可能呢？
指不定就是那胜王亲手交给她的。
但她还是有一个问题，“你到底是谁？”
“宋雁西。”虽然不知道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但是宋雁西现在也暂时编不出更响亮的名字出来。
没想到老妪又是一脸震惊，片刻后才叹道：“想不到，传言竟然是真的。”随后激动地看着宋雁西，“那，那去年一口气杀了那么多扶桑阴阳师的，就是你？”
宋雁西想起来了，自己去西山聂家之前，的确杀了不少阴阳师，但却被永濑川的魂魄给逃了，自己一直追到女娲树那里。
没想到他聪明反而被聪明误，差点被女娲树给消化掉。
于是颔首，“嗯。”
听到她这一声‘嗯’，老妪终于安心了，似乎觉得如果她就是宋雁西的话，那样一定犹如传说中一样，与扶桑人势不两立。
所以其实即便自己不求她，她也会阻止扶桑人的一切阴谋。
不过看着年纪尚小的宋雁西，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嫉妒，她如此年纪就这般出色，等她活到几百年，那岂不是能成为传说中的神仙？
她若是知道宋雁西身边的小塔，其实还是上古凶兽饕餮的亲女儿，多半会被直接吓晕过去。
眼见着这时间飞快流逝，只怕外面的一切仪式，王翠都快准备好了。
宋雁西也打开发展，最后提醒老妪一句：“你最好老实些，不要想着耍什么花招，不然我可能就将你当做扶桑人来处理了。”她还是有些信不过老妪，毕竟这老妪有前科，跟王家做这样的交易，所以很难将她当做好人来看待。
老妪现在知道宋雁西的身份了，虽然被她这样一个年轻小姑娘训斥怀疑，但也没了之前的不悦。
毕竟这玄门中，自古来就是强者为王。更何况接下来宋雁西所要做的，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而是那除魔卫道的正事。
她只要跟在后面，随时随地准备帮忙，保护王初香就行了。
王家就那么几个仆人，如今都在后花园里听从王翠的安排，在布置祭坛，所以自然是不见任何人。
三人一路畅通直接来到了小塔王初香的房间之中。
王初香自从昨天被王翠让人带回来后，就一直锁在房中。她起先以为姑姑是为了自己好，担心自己，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早起来她发现自己的紧闭的不单只是房门，甚至是那窗户上都被人钉上了木条。
一时间让她开始怀疑，难道姑姑想要图谋王家的家产。
其实她已经有这个觉悟，怀疑起王翠，算是不错的了。毕竟她的认知里，王翠除了图谋家产害自己之外，还能有其他什么的图谋呢？
一大早上便在房间里各种试，可是房门窗户都凿不开，她这会儿正沮丧地坐在被她砸得乱七八糟的地上，忽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而且还不止是一个人。
一时间又来了精神，忙跑到门边拍打着房门大喊，“快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小塔闻言，上前就要一把将门拍碎。
“别动，你把门砸坏了，一会儿王翠来了，必然会起疑心。”宋雁西连忙拦住，生怕自己晚了一步，这整扇门都被小塔给锤烂了。
里面的王初香认得宋雁西的声音，一时又惊又喜，连忙喊道：“你们是来救我的吗？我姑姑好像要谋夺我家的财产。”她也不想怀疑姑姑，可是从昨天到现在，姑姑根本就没出现过，还把自己锁死在这房间里。
她满怀期待地等着宋雁西他们救自己出去，没曾想等了片刻，没听到开门声，反而听到宋雁西提醒道：“有人来了，你一会儿老实些，我们会救你。”
然后就没声音了。
片刻后果然又听到一阵脚步声，随后就是开门声。
房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外面的亮光忽然照进来。明明才被关了一个晚上和一个早上罢了，她却觉得这是何等的漫长，当即就要出去。
只是随后看到这进来的居然不是王翠，而是一些扶桑人，顿时吓傻了眼。早前就偶然听家里长辈暗地里说，王翠姑姑似乎是扶桑人。
所以更加确信了自己此前的猜测，这王翠果然是要图谋王家的财产，于是气得朝这些扶桑人怒骂道：“你们滚开，让王翠来见我！”王翠是她姑姑不错，但到底不是王家的血脉。
现在只有自己算得上是王家的真正的主人。
但是那几个扶桑人不但不理会她，反而直接将她捆绑着，分别抬着她的双腿和脚，往后花园方向去。
被绑成这样，还有他们将自己抬着，这让王初香觉得太怪异了，可惜这个时候她已经叫不出来了，嘴里被洒满了杂物。
很快，她就被抬到后花园。
这里除了昨晚宋雁西所见到的山口之外，还有不少穿着浴衣的扶桑少女，浑身上下，都是清一色的雪白。
而她们的中间，是一顶很具扶桑特色的雪白小轿子，里面想来坐着的就是山口昨天所说的小姐。
王翠招来的奴仆，如今尸体都叠在祭坛旁边，他们的鲜血将祭坛前面那划着奇怪符文的浅沟都给填满了。
如今万事俱备，就只等着王初香的到来了。
现在看到王初香被抬了过来，山口立即起身，直接让人将她送到那祭坛上方，表情一脸庄严肃穆。
随后踩着木屐走到雪白的轿子前，恭恭敬敬地弯腰：“小姐，滋养着您灵魂的器皿已经到了。”
雪白的轿帘微微动了一下，随后两个侍女弯着腰上前去，各自将帘子往一边掀起，只见着一个装扮华贵，相貌如莲清纯的少女从轿中慢慢地走了出来，动作优雅，姿态如莲。
祭坛上被平放着的初香扭动着脑袋，才将这四周打量了一圈，只见自己周边不是香火蜡烛，便是些奇怪的符文，以及站在不远处的王翠，还有这些奇怪的扶桑人。
而听到这山口的话后，循声扭着脑袋看过去，只见那轿子里走出来一个奇怪的少女，然后身体里忽然有种特别欢愉兴奋的感觉，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脱离自己的身体，朝着那少女反靠近。
她呜呜地挣扎着，越发觉得诡异，这哪里还像是谋夺家产？
简直就是要自己的命。
一面四处寻找宋雁西她们的身影，此前不是说一定会救自己的么？可是为什么现在却不见她们的身影？
此刻的王初香心急如焚，忽然发现有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她往正上方看过去，正好对上那个扶桑清纯少女的脸。
她那样美那样高贵，可是她脸上的笑容让王初香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候，一双纤细的手伸过来，将王初香口中的杂物取掉，她一发现能说话，便立即张口大喊，“救命，救命啊！”
这时候发现盯着自己的眼睛又多了一双，是那个扶桑中年男人。
他的眼神同样让王初香觉得恐惧，因为他那眼神好像不是看人，而是看一件物品。
果不其然，下一刻王初香就听到对方笑着赞赏道：“多亏了翠子，不然的话，上哪里找这样好的器皿。”
远在一旁的王翠却是感受不到这被夸奖的喜悦，反而觉得背脊骨一阵寒凉，目眺望着这王家的幢幢房屋，心生无数的愧疚感。
但面对着山口的威逼，只能鞠身露出笑容来，“都是应该的。”
“赏。”那清纯的扶桑少女终于开口，目光看着王初香的眼睛，更为赞赏，用汉话说朝王初香说道：“我的灵魂，你养得很好！但是对不起，我现在要取回来了，可能会伤害到你的灵魂，抱歉！”说着，还有模有样地朝王初香道歉鞠躬。
王初香脑子里嗡嗡一阵乱，什么灵魂，什么养得很好？面对这清纯少女的感谢，她只觉得心底有些发毛，“你们，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当然是取回寄养在你身体里的灵魂。”山口也开始用汉话，给王初香解释着，“也要多亏你的姑姑翠子，如果不是她，我们也不知道你的身体还有这样的功效，所以早在你没有出生前，就将小姐的灵魂放在你的身体里滋养。”
而现在养得的确很好。山口想着那招魂幡虽然没弄到手，但是好歹小姐的魂魄终于要取回来了，总算是办成了一件事情，想来自己是不用切腹了。
不由得暗自长长松了一口气。
他是松了一口气，可是王初香已经要被吓傻了，“我，我不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山口似乎特别喜欢看人临死前的绝望表情，听到这话故作一脸吃惊，“你翠子姑姑没有告诉你么？你从来都只是一个容器，不过你要庆幸，因为你是容器，所以你比你姐姐和你的家人都多活这么久。而且成为小姐的容器，是你的荣幸，要高兴，笑起来吧小姑娘。”
王初香哪里还能笑得出来？这些超脱她所能理解的范围的话，已经让她傻眼了。
但是有一点她听出来了，她们王家现在这个样子，以及自己看到鬼，和王翠都脱不了关系。

第124章
所以连忙扭着脑袋朝王翠所在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见到一脸心虚的王翠。
而王翠被她这样一看，连忙手足无措地摇头解释着：“初香，我也是没办法,姑姑也不是有意的。”
在王初香的记忆里，对这个姑姑其实是很模糊的，如果一定要给她贴标签，那么就是觉得这个姑姑很温柔，是她平生所见最温柔的女人。
那种温柔不单只是对于长辈和男子,便是对于她们这些小辈，她也温柔，也会蹲下身来和她们说话。
温柔到骨子里的谦卑感,一度让她觉得这个姑姑是最好的人。
可是现在她看到这些扶桑人们在杀人前，还假惺惺地说抱歉说拜托，口气里还满是诚恳，忽然觉得虚伪至极。而她的姑姑王翠,不就正是这样的一个人么？
还有这个扶桑人叫她翠子,所以她到底是什么人？
“毒妇,王家真不该救你。”她所有的愤怒，最后都只化成了这句轻飘飘的骂声。
这句话对于王翠来说，攻击力并没有那样强，因为王翠早前已经受过老妪这样责骂过了。而且对比起别人朝她说这样的话，她更在乎的是老妪的看法。
所以此刻听到王初香的话,也仅仅只是有些委屈罢了。
对,她就觉得自己委屈,毕竟这一切都不是自己所想的，自己也是被逼的，她也是受害者。
山口满意地看着暴怒里的王初香,却似乎觉得这还不够一样，“你们不华国不是有一个成语故事，叫做农夫与蛇么？”
是啊，这王翠与王家，不就是农夫与蛇的故事么？
王初香心里很难受，这是在父母家人都死了以后，她第一次这样难过，她甚至在想，自己死了以后，要不要把这个真相告诉家人？他们可是晓得，全都是被这个王翠所害的？
现在她已经完全忘记了宋雁西刚才留下的话了，她绝望得一心想要求死。目光隔着泪幕看着四周燃烧的白烛，“你们不是要拿走你们的东西么？那快拿走啊！”她又忍不住想，也许死了就没有这么多烦恼，不会这么难过。
“开始吧。”那个扶桑清纯少女也开口，清纯的目光里此刻多了几丝欲望和期待。她现在就想迫不及待地让自己感受一下，这魂魄滋养了这么多年，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到底是有多让人舒坦。
山口君回头朝她弯腰鞠躬，应了一声。随后一抬手，只见那些侍女们立即端上来不少托盘。
铺满了白菊花的托盘中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器具。
宋雁西藏在暗处，心里纳闷得很，这时节了，他们哪里弄来的白菊花？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是白纸剪出来的。
心说就不能搞点阳间的东西么？一面想看这山口具体怎么操作。
而一旁的老妪早就心急如焚了，见那山口已经要动手，宋雁西还无动于衷，一时急得连忙站起身。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免得出意外，到时候王家就真的一点血脉都不留了。
只是她这贸然出现，顿时就引来了各方的注视。
“翠子，这是怎么回事？”山口皱着眉头，不是让她提前准备好？除了祭坛之外，还不允许这王家宅院里有多余的活物出现。
万一影响了仪式，小姐怪罪，大家一起受死！
所以现在这是怎么回事？那里还有一个老太太。
天晓得王翠在看到老妪的时候，一颗心险些从嗓子眼里飞出来，明明她把人关好的，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听到山口的话，连忙跪下俯身告罪：“请山口君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处理好。”
山口君就算不想给她机会，但是这个时候他要负责给小姐将灵魂取出来，肯定是顾及不到那老妪了。
于是冷哼一声，示意她快些解决，可千万别影响仪式进行。一面抓起那白纸所剪出来的菊花，往王初香的身上撒去，随后他吞了一口温酒，然后从口中喷出来，也是洒在王初香的身上。
刚才那的白菊花，王初香忍了，可是这些带着唾沫星子的酒水，让她厌恶不已，挣扎着叫起来，“杀人不过点头地，有本事直接杀了我。”而不是这样折磨人。
不过对于的她的话，山口此刻充耳不闻，而那位扶桑清纯少女，已经坐回了自己的轿子里，如今一动不动，就好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一样。
几个侍女将轿子抬上前来几分，让她与王初香离得更近了几分。
至于王翠，在听到山口的话后，带着几个白衣侍女，一起去抓老妪。
哪里曾想，等她们到了老妪所攀附的墙头，迎接她们的不是老妪，而是一少一小的两个姑娘。
王翠脸色一变，不知道她们是什么身份，又怎么会跑到王府，但是随后见到还在墙上的老妪，心里不由得猜测起来，难道这是老妪在外背着自己所收的徒弟？想到这个可能性，心中没由来生出一股愤怒，直接抬头朝老妪望过去，满脸的失望：“你不是说，从未收过弟子么？”还说一身的本事，往后都要传给王家的人。
那这两人怎么解释？
老妪见她误会，也没急着去解释。毕竟她本来就想早些让宋雁西她们动手的，奈何她们一直按兵不动。
她的沉默，眼下在王翠看来，无异于等于是承认了。于是也没了之前对老妪的愧疚，立即便让身后这些白衣侍女上去拿人。
哪里晓得宋雁西直接扔出三味真火符，那些白衣侍女一沾上这火苗，顿时原形毕露，竟然全都是纸张裁剪出来的。
也难怪一个个浑身雪白，连带着那浴衣都是白的。
原来本身就是用白纸剪的，上面再贴个黑色的纸张做发片。
如今在火苗下现了身，瞬间就成了一堆灰烬。
王翠见此，一个两个都被烧成了灰，才觉得棘手起来。她一连办砸了好几件事情，若是这件都办不好，山口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所以现在觉得是老妪把自己逼上了绝路，因此朝她恨声道：“阿嬷，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若是她老老实实在屋子里不要出来，一切都好好的。
可她不但出来了，还将在外面收的徒弟都给带来了。
既然是阿嬷无情在前，就不能怪自己冷血在后了！
只是她还没动手，却发现自己的裙摆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沾上了火苗。不过她也没把这火苗放在心上，自己拍打了一下，看都没看，就以为已经给熄灭了，而是继续朝宋雁西和小塔动手。
不想那火苗不但没熄，反而越来越大，很快就烧到了她的头发，顿时发出一阵阵焦臭味，她转过身，才意识到自己身后一片烫热，也顾不得抓宋雁西和小塔了，在地上狼狈地翻了几下，仍旧是没能将这火苗扑掉，只能朝着这附近有水源的地方去。
这是人的本能。
而这附近有水源的，当然只能是祭坛旁边的两口缸里，她自己准备的，所以是第一时间朝那两口缸赶过去，不想这一路跑过去，浑身火花飞溅，所到之处，直接将那些纸张所剪出来的侍女们全都惹燃，瞬间化成灰烬。
甚至是轿子都燃起来了，山口看到这一幕，心急如焚，但仪式又不能停下来，正要朝王翠大声责斥，却见她居然一头扎进用来给小姐灵魂沐浴的柏树缸中，惊吓得大声怒吼：“翠子，你疯了吗？”
小姐的灵魂那样高贵，才从王初香这个器皿里取出来，肯定要用柏树水给清洗干净，不然让这灵魂带着一身污浊回到小姐的身体里么？
不然以后一定会影响小姐的实力。
他的仪式也只能被迫停下来，一会儿还要再将刚才的程序都再重复一遍，而且许多东西都被王翠给毁掉了。
这就意味着，得重新准备祭坛。
而当下他停止了仪式，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教训王翠。
不过他才靠近那缸，就发现不对劲，王翠身上的火居然在水中也能继续燃烧。
此刻的王翠早就被这火焰折磨得生不如死了，既不晓得被山口责骂，也不晓得山口因为自己跳入这缸中，仪式被迫停了下来，只是见着山口到了自己的眼前，从水缸里痛苦地挣扎着站起身来，烧得口齿不清地求饶道：“救我，救我，山口君救我！”
山口不但没有救她，在发现她身上这火焰不同寻常之后，更是退避三舍，然后防备地直接召唤出自己的式神。
一只巨大的豺狼。
而豺狼的吼叫声，也一下被轿子里的少女给惊醒过来，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正好看到眼前这乱七八糟的一切，顿时一股怒火从身体里散发出来，就像是变成了实体一样，瞬间将四周的一切都给摧毁。
其实她所乘坐的轿子早就被烧毁了，幸好那火苗没传到她的身上去，而如今她从轿子里站起身来，显然也发现了那火苗的不同寻常之处，光着脚越过，亲自走到了被破坏掉的祭坛旁边。
只怕是等不得山口，打算自己动手将灵魂取回了。
山口正忙着躲王翠，如今见少女起身自己动手，便晓得自己这一次没活路了，连滚带爬地走到她的身边，朝着她跪下忏悔：“小姐，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这样的请求，昨日王翠才朝他提过。
他当时模棱两可，没有给王翠确切的准话，可是现在这少女直接没有理会他，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已经被眼前这一发生的一切给惊呆了的王初香。
王初香见她就这样明晃晃地看着自己，只觉得头皮发麻，吓得连忙闭上眼睛。但是一股强大的力量却忽然间像是掌控了她自己的身体一样，然后双眼猛地睁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这眼睛里挣扎出去一样。
她吓慌了，想起刚才山口说什么器皿的话，不停地闭眼。
但是身体此刻却不由她来掌控。
就在她以为她即将死定了的时候，忽然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修罗，听说有灭世之威！只是不知道这还没能回到体内的修罗，到底有怎么样的本事？”
山口闻声，猛地抬起头来，只见一大一小两个姑娘的身体映入眼帘中，而她们就好像没看到自己一般，直接将自己无视掉，从自己的面前大摇大摆地走到王初香的面前。
而这言语间，竟然满是对修罗王的侮辱！山口怎么能容忍，还未起身，身后庞大的式神豺狼就张开那血盆大口，朝着宋雁西和小塔吞噬而来。
躺在地上眼见着这一幕的王初香吓得心跳差点噶然截止，但还是拼尽全力大声喊出来，“小心！”但她觉得已经晚了，因为那豺狼的大口已经笼罩着她们俩的头顶。这一瞬间，王初香忽然有些后悔，想起之前自己妄想留在宋雁西她们的身边，帮她们的忙。
可是她能帮什么？她现在连救她们的余力都没有，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一般，任人宰割，她们甚至为了救自己，现在反而付出了性命。
她后悔自责，恨自己从前的不自量力。
可是一切的一切都没有用了，她们终究是被自己害死了。
就在她绝望，以为生死已经注定了，那豺狼大口即将把宋雁西和小塔吞掉的瞬间，小塔忽然转过身，胖乎乎的小脸上，似乎学着豺狼的表情咧牙咧齿。
又像是调皮的小孩子在做鬼脸。
看起来就像是死前徒劳挣扎。
不想，小塔这个看起来可可爱爱的张牙舞爪的表情，居然将那体型看起来比她们都要大上数十倍的豺狼给吓跑了。
就是真正地吓跑了，直接脱离了山口，朝着王家院墙外面逃去。
但是小塔怎么可能让它这样逃了？若是它去外面伤人可如何是好？所以一声怒吼：“站住！给我回来，跪下！”
那原本凶恶无比的豺狼忽然掉头回来，然后只听一道沉重响声，居然就真的在这后花园里跪下来了。
可惜它身形过大，这一跪顿时压坏了不少花花草草，整个地面也因为它庞大的身躯而颤动了一下。
不过现在哪个能顾得上那花花草草，都目不转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小塔，她到底有这样的能力，能让一只山口家供奉了几百年大豺狼妖在她面前能像是一只小猫小狗一样呢？
即便是那修罗王，也愣住了。
而在等死的王初香，也惊住了！
谁都好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有宋雁西最清楚，到底还是小塔那血脉，到底是上古实打实的凶兽，别说是这些不入流的小妖了，就算是嘲风和小银，在血脉真正被解开的小塔之前，只怕面对这天生俱来的威压，都忍不住要朝她下跪吧！
至于那老妪，她也正赶来救王初香，看到这一幕，这才意识到宋雁西到底有多厉害，不然她怎么能让那样厉害的妖怪臣服与她，整日作随从一般跟着她？
在她看来，小塔就是宋雁西的小跟班，至于小塔是什么妖怪，她看不出来，反正不可能是自己所看到的那样，一只普通的穿山甲。
而宋雁西能让小塔做小跟班，必然是她本身的实力已经远超了小塔自己。
不然怎么能让小塔心甘情愿地臣服呢？
然而她却忘记了，真正的相交，是不需要任何武力和金钱、权力等一切外物的，只需要一颗真挚的心便足矣。
山口此刻抖动着身体，不是他控制不住自己，也不是他胆小，而是这豺狼式神就是自己最大的底牌。
可这样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姑娘，竟然将他伟大的式神压迫得犹如丧家之犬一般。所以他怎么还能冷静下来？好在他也没完全因为这愤怒而丧失了理智，这个时候还是记得朝少女道：“小姐，救我！”
然清纯少女还没来得及给他一个结果，就被小塔冷笑着打断，“救你？她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若是真让那什么魂魄回到身体里，跟着扶桑少女面对面，小塔还真有些发怵，可是现在这修罗王的灵魂不是还在王初香的身体里么？
那清纯少女似乎也被小塔提醒到了，所以立即就要伸手把自己的灵魂从王初香的身体里取出来。
但是她才动手，发现手腕上却被人贴了一张黄纸符。
不过这东西，她也不是没见过，以前也有这些中土不自量力的玄门中人给自己贴，但是并没有什么效果，所以眼下也没将其放在眼里，反而露出一抹轻蔑的冷笑。
宋雁西丝毫不在意地回了她一个笑容，“希望你一会儿还能继续笑出来。”
果然，她这话音才落下，那清纯少女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出现了裂痕一样，整个人瞬即丧失了原本的清纯味道，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那地狱杀神一样，给人一种恐怖威压。
不过，这威压能感觉到的，也就是王初香和山口，以及老妪罢了。
至于宋雁西和小塔，是被排除在外的。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她不但是脸色从雪白变得紫色一片，额间还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印记，声音也变得像是男女声同混，一双耳朵变得尖尖的，样子有些狰狞恐怖。
让人觉得，就好像一具身体里同时有两个人在说话一样。
“不用管我们是什么人，只是修罗不该待在人间，你既然也活了这么多年，你该知道才对。”随着宋雁西的话音，贴在少女身上的符发生了变化。
那少女的表情越来越扭曲，然后一把抓起王初香，就这么粗糙地把属于她自己的灵魂给吸走。
王初香撕心裂肺的惨叫随即而来，不过只是下一瞬，没等老妪开口，宋雁西忽然一把按住王初香的脑门。
王初香是不难受了，但是又换那少女痛苦，如今表情扭曲地看着宋雁西怒吼：“放开！”
宋雁西还真松手了，只是她的手心里这会儿却抓着半个虚影。她也学着那少女，活活把那剩余的半个灵魂给抓出来了。
老妪见此，趁机越过山口，直接将王初香带走。
山口倒是看到了，但是现在也没忙着去追，没有什么能比得过小姐的灵魂重要。所以他留了下来，准备偷袭宋雁西，从她手里将小姐的那半个灵魂抢过来，没准就能将功补过了。
但是他还没靠近宋雁西，就被小塔一把抓住。
他对于小塔还是有几分忌惮的，就是小塔把他的式神吓成了那个样子，所以并不敢还手，只拼命地挣脱着。
这下可好，小塔那力气之大，众所皆知的，一条胳膊就这样被活生生地拽了下来。
修罗那边小塔见到宋雁西能轻松对付，想起刚才山口跟王初香说的那些话，也恶趣味地问道：“你知道我姐姐叫什么名字么？”
山口现在哪里有心情听？
但小塔一定要说，“我姐姐就是你们扶桑人听了也胆寒的宋雁西宋小姐哦。对啦，你们的人想要拿走招魂幡，被姐姐一剑劈碎了；还有你们要的鬼虎符，也在姐姐这里哦。想不想要？”
山口在听到宋雁西的名字之后，就只觉得天旋地转了。宋雁西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上海么？听说陆家有一个儿子近期结婚，她怎么可能到西安？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敢这样肆无忌惮地安排小姐来西安。
只要宋雁西不出现，等小姐完全将魂魄吸收了，那就算宋雁西来了，也不惧她半分。
可现在，宋雁西就在眼前。
一切似乎都毁了！他现在心中除了无数的不甘之外，只憎恨早在此前，没有先将宋雁西给杀了。
但谁能想得到，这原本人才凋零的华国玄门，从去年开始，忽然杀出了这样一个玄门天才。
不但如此，几乎将他们整个扶桑国的玄门都给杀完了。
本来就指望着修罗归来，到时候能一雪前耻，可现在他看到被宋雁西捏在手里的半个魂魄，忽然觉得指望不上了。
只怕修罗王也不见得是宋雁西的对手。
老天爷这是要灭了扶桑玄门么？
和宋雁西僵持不下的少女根本就不敢贸然出手，本来在实力上，她就处于下风，现在更有半个魂魄在宋雁西的手里，她生怕自己一个大意，不但拿不回来，甚至那魂魄会被宋雁西毁掉了。
但宋雁西一开始就打算将这魂魄坏掉的，修罗界已经不存在了，那么修罗就无处可去，让她留在人间，就好像是让蝙蝠生存在白昼之下。既是对人类不好，对她本身也不好。
既然如此，索性还是一开始就不要出生的好。
宋雁西不知道这些扶桑人是从哪里召唤出来的修罗残魂，甚至还将这灵魂寄养在人类的身体里修复。
但是现在遇到了自己，那么一切都将结束了。
她捏紧手心，手中紧握的半个魂魄也随之在她的用力之下，化为飞灰。
“不！”少女恨声大喊，只可惜事已至此，她如今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回那半个魂魄了！现在的她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逃，然后再把那半个魂从身体里拿出来，找人寄养。
但是寄养的器皿要求多，再也不可能找到王初香这样合适的了？
所以此时此刻的她，才会这样的不甘心！
“接受修罗怒火吧！”她不甘心，更不愿意从头再来，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毁灭吧！
几乎是她喊出口的瞬间，四周脚下，甚至是大家视线所见的范围里，都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无数的修罗武士从火海中钻出来，手中举着武器，顷刻间就把宋雁西和小塔包围。
以及那还没来得及走出王家府宅的老妪和王初香。
如今的王初香十分虚弱，全靠着老妪的搀扶，才一步步地从后花园走离开，哪里晓得这忽然间，脚下变成了无边火海，不但如此，还有无数的修罗武士。
她吓呆了，紧紧地靠着老妪，浑身瑟瑟发抖，觉得求生无望了，联想起前因后果，自责无比，“我不该为我能看到鬼而沾沾自喜，我该去想我为什么能看到？”若是她去想这个问题，指不定早就得到了答案，自己的身体里藏了别的东西。
那她早些去死，这修罗所谓的魂魄是不是就没有完成温养？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的事情？
老妪听到她的话，觉得这不是她的错，而是自己，若是自己没有那样胆怯懦弱，不去考虑会被发现自己身份，在发现他们往王初香的身体里养这东西的时候，就早些找人帮忙除掉。
那么，一切都将不一样了。
甚至可能王家都不会被这些丧心病狂的扶桑人害死。
她们俩相互自责，相互忏悔，似乎都觉得死了。
可是没想到被围在其中的宋雁西和小塔却一脸淡然，反而目光丝毫不畏惧地扫视着这无边无际的修罗武士。
“不知道只有半条魂开启的修罗界，能坚持多久？”小塔发出疑惑，一面朝宋雁西问道：“姐姐，你刚才为什么不先开启法阵？”那样一切就早解决清楚了。
哪里还会现在这修罗耀武扬威的时候？
却见宋雁西拿出了胜王给的鬼虎符，“我想看看这个到底怎么用。”但是在自己的法阵里，召唤出来基本上没大的用处，所以她才给修罗留了半条命。
原本看到这修罗界的形成，忽然又找回自信心的山口看到宋雁西手心的鬼虎符，立即朝已经变成修罗王的清纯少女喊道：“小姐，她手里有鬼虎符。”
闻言，那修罗王自然是要来抢，一时间围在宋雁西身边的修罗武士都扑了过来。
但是忽然间，这空间里显得拥挤起来，只见数不清的阴兵忽然横生而出。
修罗王只有半个魂魄，这召唤出来的修罗武士，哪里能抵得过这些阴兵？
更何况地府是存在的，而真正的修罗界早就已经毁灭了，所以这些出现在修罗武士，本来就因为修罗王少了的办个魂魄而残缺不全，又因为没有修罗界，所以就好似那无根的树木一般，轻而易举就被这些阴兵打倒。
而一个身材高大的将军走到宋雁西的面前，单膝跪下：“末将来迟，请主上恕罪！”
“起。”宋雁西抬手，然后示意他尽情地杀戮。
阴兵被砍伤后，立即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而这些修罗武士伤了之后，却只能化作一团烟雾，随即消失不见。
所以阴兵数量一成不变，而修罗武士则越来越少。
这目睹着一切的小塔忍不住感慨，“果然啊！这不管是什么种族，都须得有自己的国家才算是有真正的靠山。”
宋雁西心想可不是嘛，若是没有地府，这些阴兵只怕早也跟修罗武士们一样，一刀下去就飞灰湮灭了。
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前赴后继，哪怕不知道将来华国是否会胜利，但仍旧愿意付出自己的性命，就是想要给后代子孙们保住这国家和民族，不然的话，他们不管有再多的钱，往后有再怎么高的身份，却都缺少了尊严，总是被人嘲笑。
不过宋雁西现在更好奇了，她手里这鬼虎符，所召唤而来的阴兵也是大将军所带领，那是不是还有鬼玺的存在？还有地府当初建立的这阴兵，到底是和谁做的交易？
反正她看这些阴兵的装束，像是战国时候的灵魂，所以这鬼虎符到胜王手里之前，又在谁的手里？
就在她的这诸多疑问中，修罗武士所剩无几，修罗王暂时建立起来的这个修罗界也在慢慢地坍塌。
她本来就只有半个魂魄，而且这魂魄归体仓促又粗暴，既然没有那些繁琐的仪式，自然也就没有加成效果。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不直接将魂魄取走，而是要经过那一系列看似无聊的程序。
只因想多获得几分能力罢了。
可惜很多事情天注定了，就如同眼前的修罗王，她终究是没有办法彻底活过来。
宋雁西也不容许她活过来，尤其是现在扶桑对于华国的一系列举动，直接就将她的活路给封死了。
胜负已经揭晓，宋雁西收起鬼虎符，阴兵骤退，脚下的无边火海也消失了，大家又回到了现实之中。
然而还没等大家喘过气，就听到宋雁西的声音响起来，“现在，换我做主宰吧。”
她做主宰？可刚刚在修罗界里，她比修罗王都还要像主人。
脚下又是一片虚无，山口知道这是什么？扶桑很多人都是被宋雁西以这样的方式残忍杀害的。
他不愿意死，可是式神现在自身难保，根本就不庇佑他，修罗王也元气大伤，也顾及不到他。
所以他成了第一个掉下去的人。
紧接着是他的式神，然后才是那修罗王。
她不甘心，不同于临死前满是恐惧的山口，她这心理素质还是很强的，现在不但不怕，还诅咒宋雁西。
“我以修罗王的名义诅咒你，将被你所救的所有人害得死无葬身之地！哈哈哈！”
她的声音，就像是两个人同时开口，使得入耳后，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又加上这诡异的笑声不断地回荡着久不消散，让小塔忽然想起了谢兰舟。
他拼死保护玄门家族，散尽魂魄封印了地魔，可是他转世了的魂魄，不是在被迫害就是在被追杀。
一如那胜王英年早逝，又如同天赋异禀的容徵……
宋雁西见到小塔这好不容易才吃胖了些的小脸上这样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笑着问道：“你不会觉得她的诅咒能有效果吧？”
小塔当然不敢说会有，也不能让这诅咒成真。
却见宋雁西一脸轻松道：“修罗界不存在了，诅咒成不了真的。”更何况，那个定夺是修罗界的小喽啰罢了，要真是修罗王，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结束？
“是么？”小塔半信半疑，但始终是不放心。一面便暗自朝自家饕餮爹问。
她已经好几天没有问过老父亲的状况了，现在老父亲正盘踞在北平下面，替她保护着宋雁西的亲人朋友。
而且一直喊她，她也不应，一度让饕餮觉得宋雁西把自己的女儿害死了。每天就在保护宋雁西的亲友和想杀了宋雁西的亲友为女儿报仇之间反复横跳。
所以这陡然间听到小塔找自己，兴奋就不受控制地流露出来，“怎么了？闺女，想爹了么？”
“不是，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关于想不想的问题，小塔拒绝得很果断，然后直入主题。
饕餮却想，如果不想，怎么可能想找自己问问题呢？说明还是想起了自己嘛，于是乐呵呵地问：“问什么？”
“修罗界还存在么？修罗王临死前的诅咒会应验么？”小塔忧心忡忡地问道。
饕餮不知道她怎么问起这修罗界来，不过女儿的问题，必须回答，要是不回答，肯定她又嫌弃自己这不懂那不懂。
于是便回道：“修罗界已经灭了，修罗王也不在了，别问老爹怎么知道的，反正就剩下那么几个小喽啰，所以他们的诅咒是没用的。”他说到这里，忽然又添了一句：“不过，如果应验了的话，那就是可能被诅咒的人把这话当真了，一直担心一直担心，所以就会应验。所以闺女一样的道理，你一定要想，咱们能成功吞噬整个人间，这样就会成功。如果你一直想成功不了，那肯定会失败的，这是我活了万万年总结出来的道理。”
宋雁西要是知道，会告诉他这叫做墨菲定律。
但小塔没纠结这个了，而是很怀疑地问道，“修罗王，不会是被你吞了吧？”不然他凭什么口气那样笃定，说修罗王不在了……

第125章
对于小塔提出的疑惑,饕餮似乎很生气，立马解释着：“我是那种饥不择食的人么？你都不知道修罗到底有多难吃，更不要说他们的修罗王了……”他这话说着,似乎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反而是小塔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还说不是你，你要是没吞，你怎么知道不好吃？”
小塔在这里和她一心想要吞噬天下，成为人间主宰的老父亲聊天,而宋雁西则和老妪在善后。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善后的，那些侍女都是纸剪出来的，现在就是一堆灰烬罢了,而山口和那自称为修罗王的少女也已经被宋雁西打入深渊了，所以现在这里除了他们四人之外，只有装满柏水的水缸里躺着的那具尸体。
那是王翠，被烧得这剩一堆黑漆漆的骨头了。
原本那火苗还没熄灭,不过宋雁西生怕再继续燃烧下去,多半骨灰都不存,那这王翠的魂魄就无处可依附了。
方将这火苗给熄灭了。
然后不等宋雁西动手，那老妪就先将王翠的魂魄给逼迫出来。
王翠早前误会宋雁西和小塔是老妪在外背着自己所收的弟子，但是刚才宋雁西她们俩所展现出来的一切出色能力，都不像是老妪能教的。
所以她晓得自己是误会老妪了，不过即便是没有,现在大势已去,她也只能求饶,不然连自己这魂魄都保不住。
与此前一样，她先痛哭流涕地朝老妪道歉，“阿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只是为了孩子们，就像是您疼爱我一样，我不能看到他们受一点苦。”她想这样的话，阿嬷应该能理解自己的。
但老妪现在却不为所动了，反而是想要将打到她魂飞魄散。
于是王翠又连忙朝王初香求饶：“阿香，原谅姑姑吧，姑姑做的这一切，都情非得已。”
王初香摇着头，“我原谅了你，那你能让我的家人都活过来么？”而且有学有样的，从老妪那里拿了符，就要往王翠的魂魄上贴去。
不过被宋雁西拦住了。
对于她的此举老妪和王初香都不解。却听宋雁西解释道：“他们既然认为那人是修罗王，那么在她的身边，怎么可能就只有山口？”必然还有其他的扶桑玄门中人。
更何况这西安的秘密比宋雁西所预想都还要多，她觉得所谓的修罗王这一次来，除了把她温养在王初香身体里的魂魄带走之外，必然还有其他的事情。
招魂幡和鬼虎符，应该都不算是他们此行的目的。
其实宋雁西根本就没有什么实质的证据，她只不过是跟扶桑人打交道的时间多了，晓得他们看似谦逊客气的外表下，都藏着一个贪婪祸心。
所以认定了他们此番来西安，必然还有别的密谋。
因此才把王翠的魂魄留下来，此刻朝她问道：“在这西安，你们扶桑还有多少玄门中人？”她也先不管这些人的密谋，毕竟这王翠的身份，可能还不够资格知晓。
王翠只需要告诉她，这些扶桑人躲在哪里就好了。
王翠当然不敢说，她性格优柔寡断，用山口的话来说，不够狠，什么大事都做不好，所以为了以防她心软变卦，她最疼爱的小儿子就在他们的手中，也在这西安，所以她摇头装傻，“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甚至还担心她们怀疑自己这话的真假，解释道：“你们也看到山口对待我的态度，怎么可能让我知道呢？”
山口对待她的态度，的确犹如奴隶一样，但这并不能代表着什么。
只是年轻的王初香居然信了，“既然你知道他对你的态度如此恶劣，为什么还要甘心为他们做走狗？为他们卖命？你难道忘记了，你也是在这片土地上长大的吗？”
王翠喜欢哭，哪怕如今只剩下一个魂魄了，还是再哭。
就在她以为大家都相信了的时候，忽然听得宋雁西冷冰冰的声音再度响起，“我再问你最后一遍，知道还是不知道？倘若你不愿意说，我就搜魂了！”
听到搜魂二字，王翠顿时吓得浑身发起抖来，就自己这点半吊子，跟普通人也差不多，若真被搜魂了，到时候她们即便饶了自己，可自己只怕也记不起丈夫和孩子了。
那样魂魄留下来了，又有什么意义呢？于是连忙哭道：“我说，我什么都说。”
王初香闻言，瞪大了眼睛，“你刚才不是说你不知道么？”自己看她那样可怜，都相信了她，没想到她居然骗人。
老妪见王初香如此生气，心说到底是年轻不谙世事，可她也太过于单纯了，这样就轻而易举地相信了，自己往后把三目山的绝学传给她，到底是好是坏？
如此单纯，若是被坏人给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了这个可能性，于是老妪当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还是让她做个正常人算了。更何况三目山算诸位天师算尽了人间百事，气数也早就尽了，自己就算将她培养成了天师，又能改变什么？
难道还能让三目山恢复从前的辉煌么？
小塔此刻正好凑过来，见到她们三围着这王翠的魂魄。
王翠被宋雁西这样盯着，也不敢有半点隐瞒，只将自己所知何处有扶桑玄门中人落脚的地方都说了。又见宋雁西还用那样恐怖的眼神盯着自己，吓得连忙道：“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更不知道他们这么多人聚集在这里，为的是什么。不过……”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不过什么？”小塔这个好奇宝宝，对于这种问题都比较好奇。
哪里晓得王翠竟然说道：“他们好像找到了西安城的守护者，准备用他的命来跟谁交易来着。”
至于是和谁做交易，她就不晓得了。
她此番总共交代了这城中总共有十几伙扶桑玄门人，除了阴阳师之外，还有各种忍者武士，似乎都是为了这一次的任务而来的。
而现在大家都在按兵不动，就是为了等修罗王取回灵魂。
但是现在所谓的修罗王都已经不存在了，不过他们现在应该还不知道，宋雁西甚至想以山口的口吻，将这所有的扶桑人都给召集起来，但是转头一想，还是作罢。
哪里用得着这样麻烦，自己在辛苦一天就好了。
当下朝小塔问，“要休息么？”
小塔摇头，“解决完了再安心睡。”
那是几百号扶桑人，她们说得这样轻松。让老妪恍惚间，觉得看到了鼎盛时期的三目山。
只是可惜，水满则溢，三目山的气数就这样尽了。
希望这位宋小姐，她是一个永恒的存在。
当下便和王初香送宋雁西和小塔离开王家。
到了那门口，王初香忽然想起街上的那些鬼，连忙问道：“那些鬼？”难道就这样不管了么？她现在好像已经看不到了。
是因为那个什么修罗王的眼睛么？所以自己现在已经没有了那样的能力？
王初香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自然会解决。”不过在此之前，宋雁西肯定是要先将这些扶桑人给解决掉，毕竟那些鬼，没有人在背后指使的话，他们还不具备主动设计害死大批人的本事。
两人从王家出来，这个时候已经下午两三点了，介于小塔的大胃口，宋雁西决定还是先去吃饭。
宋雁西也趁着这个时候整理出了一张图，准备围绕着这西安城走一圈，差不多也将这些扶桑人给解决完。
顺便也查一查，他们到底要拿言谏如和谁做交易？
从下午四点半开始，一直到半夜三点多，围着这西安城转了一圈，也走到了最后一个点。
显然他们已经接到了消息，只是并不大清楚被何人所攻击，因此不少人都聚集到这里，大家正在商讨对策。
反正他们如何也不相信修罗王已经死了的事情，觉得不过是仪式有些漫长，又或者出了什么意外，所以修罗王还没来罢了。
胆敢害他们扶桑人那人嚣张不了多久了！
可就在忽然间，他们发现自己所在的暖阁不见了，所有人都盘旋在一片黑海之中，下面则是翻涌的黑浪以及无数只黑色大鱼的血盆大口。
“是宋雁西的法阵？”早前就有人怀疑过，可能是宋雁西，除了她这华国还有哪个玄门中人能有如此狠戾的手段？能一天将他们的杀了那么多？
所以进入这法阵后，立即得到了答案。
可是有什么用？就算是知道是宋雁西，她这法阵一般开启后，是没有人能活着出去的。
一个两个三个，就像是下饺子一般，原本黑压压的人群，如今只剩下三两个费劲地稳住身体。
也是这个时候，他们看到了宋雁西和小塔就在上方，犹如神明一般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们。
生死面前，哪里还有什么家国情怀，所以几乎都不带犹豫的，他们三立即齐刷刷地朝着宋雁西跪下来求饶。
“你们打算用言谏如跟谁做交易？”把这里留到最后来清理，正是因为宋雁西知道，这个点上的扶桑人，多多少少是有些权力的。
而她这一问，三人争相回答。
只是三人给的答案都不一样，等着脱口抢答完了，面面相觑，都知道死定了。
于是匆忙改口，想要统一口径。
没想到三人彼此都在说对方所说出来的答案。
因此又错了一次。
小塔见此，下来直接把其中一个揣下去，其他两个见此，连连开口，重新说出一个刚才他们三都没说的名字，“端小姐。”
“端小姐？”小塔闻言，好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朝宋雁西看过去。显然对于这两个扶桑人的话半信半疑。
但是两人生怕小塔又将他们踹下去，所以急忙解释道：“端小姐是三个月前联系上我们的，她和宋小姐你一样，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至于对方是什么身份，他们并不清楚，只知道她好像对这城池里守护者都十分感兴趣。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知道城池的守护者是谁，却不去亲自去抓到手里，反而要和他们扶桑人做交易，就好像是想着办法给他们扶桑人送好处一样。
她的这个举动，此前也让扶桑怀疑过她的动机，不过几番接触下来，很确定这位端小姐，好像跟宋雁西势不两立，宋雁西要救人。
那她就要害宋雁西所救的人。
而这言谏如，去年才被宋雁西救过。
“从哪里可以找到她？”宋雁西问道。她对于这个端小姐，也是头一次听到，所以完全陌生，无从下手。
两人闻言，面如土色地摇着头，“我们不知道。”毕竟一直都是那端小姐主动联系他们，所以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如何找到端小姐。
不过其中一个忽然想起什么，“城里的这些鬼，都是听她差遣。”所以也许能从这些鬼的身上找到一些线索。
小塔回到宋雁西身边，很是怀疑这俩扶桑人的话。
宋雁西当然也不相信，指不定这端小姐就是他们凭空编造出来的也说不一定，所以抓了其中一个来搜魂。
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没骗她们。
那就好办，当下将两人都往深渊中按下去，关掉了法阵。
“姐姐，你说这端小姐会不会也是扶桑人？”如果是华国人，怎么可能这样丧心病狂？专门给扶桑人谋好处呢？
宋雁西却想，也不见得就是扶桑人，毕竟国内还是有着那么一类觉得国外月亮更圆的人。
“你先去休息。”她不知道端小姐是谁，那么她现在杀完了这些扶桑人，那端小姐就等不到扶桑人跟她做交易，自己现在再杀了这些鬼，自然会逼得那端小姐自己出现的。
不过这些鬼现在看来，就是些小问题罢了，所以让小塔先回去。
但是小塔怎么可能丢下她一个人回去呼呼大睡？当即回绝：“反正也要不了多久的时间，我陪姐姐。”
然后紧随在宋雁西的身后，一面又开始呼叫饕餮。
饕餮连续两天被女儿呼唤，别提这心里多高兴，“女儿，你想通了么？什么时候动手？”
“想通什么？”小塔这会儿脑子里想着端小姐的事情，压根就把她老父亲的宏大梦想给忘记了，所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等级问完，听着那边叹气，才晓得他问的是什么，没好气道：“天下这么大，你就不能换个梦想么？”
一面问道：“端小姐是谁？你听过么？”
饕餮那边回答得也很果断，“没有。”
小塔听罢，有些遗憾，还以为老父亲活了这么多年，应该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更何况这端小姐听起来好像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不可能凭空变出来的。
就算是姐姐，在小塔看来，也是大佬转世。
但事实上宋雁西的身世怎么可能用这个转世来解释清楚呢？她的起点就是在未来，不过是她回到了过去，方有了这些历史罢了。
而此刻小塔听到老父亲不知道，叹了口气，“不知道就算，我先忙了。”
可这才说了没两句话就要消失，饕餮自然是不答应，“你容我想一想，老人家年纪大了，哪里能马上想起？”一面还真寻找着自己这庞大的记忆里，看看有没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一面也在盘算，自己要怎么才能说服女儿呢？
忽然，一个娇弱弱的女人身影映入饕餮的眼帘，惊喜地叫道：“好像有那么一个人。”看起来柔弱得很，哪怕她不是很漂亮，但是那种给人的感觉就是弱不禁风，很容易激起凡人男子对她的保护欲。
不过饕餮不喜欢这一款，觉得喜欢这一类的男人都是没骨气的，才会需要保护一个柔弱女人来证明自己有男人该有的男子气概。
“想起这端小姐是谁了吗？”小塔闻言，心中一喜，连忙问。
只听饕餮回道，“想起来了想起来了，谢兰舟的一个女弟子。”说起这个女弟子，他有些不屑，“这可不是一个好胚子啊！她爹当初看出了谢兰舟不凡，设计让自己替谢兰舟死，然后逼迫谢兰舟收他女儿做弟子，好家伙，有其父必有其女，就是宋雁西当初被活活累死，这个小端也有一份的。”
一面感慨，别人家的女儿都能像是爹，为什么他的闺女不能像自己有梦想呢？
然而小塔听到他的话，吓了一惊，“不是吧？兰舟哥哥又不会真的死？哪里会让人代替自己去死？”
“所以说那老东西有心机啊！不然怎么能把女儿托付给谢兰舟那个傻叉？”饕餮说着说着，一激动了就开始口吐芬芳。
好在目前还没骂过宋雁西，所以小塔直接忽略掉。但仍旧有疑问，“可是既然有她这么一个人，兰舟哥哥怎么从来没提起过。”
“这要说来就话长了。”饕餮回想了一想当时的场景，觉得自己这一句半句的，还述说不清楚。
小塔却觉得他就是故意的，“长话短说，不然我就不理你了。”大抵上，她也摸出来了自己这老父亲的性子，所以也故意恐吓起他来。
就是小塔说出这话，有点满怀期待，想看看到底有没有用。
如果没有，自己会不会失望？
然而听到小塔放出的这狠话，饕餮果然是被吓着了，“别啊，我马上给你总结一下。”千万不能让女儿不理自己，她要是不理自己，自己还怎么继续劝她回头是岸呢？
作为凶兽，就该有凶兽的样子，要把这贪婪邪恶都展现发扬到极致才对。
而小塔听到他的话，心里忽然有些觉得暖暖的，态度也不似之前那样不好，语气放软了几分，“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于是等饕餮自己简单整理了一下，“那时候臾央不是嫉妒他弟弟放下天罚么？然后这谢兰舟是个傻叉你知道的吧？他去给人挡天罚，哪里想到臾央又把地魔放出来，他就去封印地魔，我还以为他会死，没想到他挺聪明的，不但没死，还把自己的魂魄放到三千世界中藏起来。”
而因为知道自己那个徒弟对宋雁西心怀不轨，所以封印地魔的时候，顺便也把这徒弟给封印了。
其实说是封印，但因为是凡胎肉体，跟死了差不多。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这小端早前就已经设下连环计，哪怕她被谢兰舟这个师父封印了，计划仍旧造成进行，宋雁西就是那样被活活累死的。
小塔听了半晌，觉得他这总结有问题，“你不是说她基本就等同于死了么？那现在冒出来的是谁？”
哪里晓得饕餮那边懒洋洋地回道：“天尺已经出来了，臾央也知道了宋雁西的存在，当然是要杀了她，但他是天道，肯定不能自己动手。”那不等天尺成型，他自己的生命就到尽头了。
所以他需要一把刀，小端就是一把极好的刀。
作为一个天道，他复活小端是多么容易的事情啊。
“可他不是天道么？怎么可能这样徇私？”小塔听到是臾央的阴谋，心中一阵闷气。
耳边则传来饕餮不以为然的笑声，“哎哟，何必生气嘛，臾央徇私又不是第一次了，这种事情他干得都轻车熟路了，不然怎么会怕天尺呢？不过女儿你看这臾央是天道，万物主宰，道貌岸然，还不如咱们凶兽，坏得光明正大。”
小塔想起那十七阿哥，心说他也不怎么光明正大，但现在也顾不上跟他较劲了，只连忙将宋雁西唤住，“姐姐，我知道端小姐是谁了。”
“嗯？”宋雁西走在前面，才将前面那混在人群里的几个小鬼给收了。忽然听到小塔这话，转过身来一脸疑惑地看着她，“你如何知道的？”
小塔跑过去拉着她的手，“姐姐你一定要相信我，不管如何我都不会去吞噬这人间一切的。”
宋雁西一听这话，不由得有些怀疑起来，莫非这封印也不稳，所以她和饕餮一直在联系，不然怎么可能和自己说这话？一面也问出心中的疑惑：“你父亲告诉你的？”
小塔连连点头，一脸震惊，“姐姐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毕竟小塔能有消息的来源，除了活了这么多年的饕餮之外，还能有谁？更何况他们是上古凶兽，血脉相连，能联系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那她是何人？”
“是兰舟哥哥的徒弟，不过兰舟哥哥一点都不想收她为徒弟，就是她爹太坏了，设计让兰舟哥哥欠了他的人情，还死在兰舟哥哥的面前，我爹说兰舟哥哥人傻，就收了她做徒弟。”
小塔一个劲儿地说着，除了把老饕餮那骂人的词语改掉之外，几乎是原话照搬。
而宋雁西听完，有些震撼，“照着你这样说来，我当年死了，跟着端姑娘还脱不了关系？”
“是这样的，不过姐姐你没有从前的记忆，现在兰舟哥哥也不在，她对咱们却是了如指掌，如此我们在明，敌在暗，形式对我们很不利啊！”小塔极为担心，主要是老饕餮说起这端姑娘的时候，自己真能感觉到这人到底有多坏。
然这时候却只见宋雁西一脸真诚地看着她，“小塔，谢谢你。”
小塔疑惑，“姐姐怎么忽然与我说起谢谢？”
“你方才说，你爹在北平，是你让他过去的么？”宋雁西心中怎么可能不感动，虽然觉得有些匪夷所思，毕竟这老饕餮，本来是在自己的仇人名单里，却没想到因为小塔的缘故，他如今反而成了保护自己亲朋好友的恩人。
小塔颔首，“嗯，那天我听姐姐和容徵哥哥说，看到姐姐不放心，就让他过去了。哎呀，姐姐你也别多想，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闲着他还整天想着怎么主宰人间呢，给他点事情做，他也许没那么多闲工夫去想了。”
宋雁西听到小塔这话，有些忍俊不禁，一面又觉得小塔好像长大了，心中甚是欣慰，但也忍不住好奇：“你爹是不是恨死我和老龙，把你都给教坏了。”他就一心想着让小塔吞噬这人间万物……
偏偏小塔坚定不移，就是不为他所用。
小塔嘿嘿一笑，“这个姐姐你都能猜到啊。不过姐姐不用多管。”而是将话题绕到之前所说的端小姐身上，“姐姐，她肯定很了解你，她会不会猜到咱们接下来的打算，所以就故意不出来了？”
宋雁西却一脸坚定地摇头，“不可能的。”端小姐所了解的，不过是前世的自己罢了，又是不现在的自己。她下意识看了看自己手中紧握着的那个铜钱，她的心，现在可比这铜钱还要坚定。
所以，她不会对这些鬼手软，更不会留下其中任何一个。
小塔见她如此自信，又想起老父亲说，不能每天把事情往坏了地想，不然想多了，可能真的会发生。
于是也学着宋雁西一脸坚定，“嗯，那姐姐我们继续。”
可惜这西安城不小，这些鬼零零散散的，也不像是那些扶桑人一样扎堆，所以预计以为一天半天就能完成，硬是花了三天的时间。
这个时候的宋雁西已经累得眼睑发青了，小塔也好不到哪里去了，进了客栈设下一个阵法，便开始休息。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宋雁西听到有人喊救命！她猛地睁开眼，只见法阵依然如故，但是法阵外面的窗外，有一只用树叶折的小纸鹤。
和她自己一贯用的一模一样，她下意识地想，难道是那端姑娘？
她是谢兰舟的徒弟，那自己就是她的师娘，她会这个也就理所应当了。一面撤掉法阵，那小纸鹤里传来的声音就越来越清楚了。
是言谏如的声音。
小塔这个时候也起来了，跟在宋雁西的身后，听到里面传来言谏如求救的声音，“言谏如怎么又被抓住了？”
臾央复活小端，那这小端的能力肯定不可小觑，能去那山上，破掉法阵抓到言谏如，应该是轻而易举的。
又或许，她只需要幻化出叶小梵的样子，也能轻而易举地让言谏如下山来。
而且有她在外面等着，就算是自己让小塔埋了符，又有什么用呢？
小塔因为听到这救命声，瞌睡也一下清醒了。“姐姐怎么办？”
没想到宋雁西一脸冷静，“先洗漱，然后去吃饭。”
小塔一愣，“那言谏如？”万一那端姑娘真动手杀了言谏如？那西安怎么办？
宋雁西猜到小塔的担忧，微微一笑，“不会的，她不会这么做的。”
“可是她还暗地里帮扶桑人呢。”小塔嘀咕。
却听宋雁西解释道：“那是她想借扶桑人来对付我。而且她的目的一直都是我，如果她杀了言谏如，只能再去别的地方找下一个守护者来威胁我，她图什么？”地图上遍地跑么？
小塔听着，似乎又有那么一点道理。
果然跟着宋雁西一起慢悠悠地洗漱，然后吃吃喝喝，才跟着这小纸鹤去见端姑娘。
小端早就等着，此刻言谏如在她的手里，她以为宋雁西会在醒来听到言谏如的求救之后，会立即马不停蹄地赶来的。
但是哪里会想到，她能撑着空肚子四处抓三四天的鬼，现在言谏如等着她救，她居然还去慢慢洗漱吃早饭。
所以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但是自己答应了臾央，不会让宋雁西活着离开西安的，所以她哪怕万般恼怒，也只能留着言谏如的命，老实地等着宋雁西来。
这会儿见着都快晌午了，宋雁西才带着那小饕餮慢吞吞地来，忍着怒火把关在笼子里的言谏如放下来，“我还以为，师娘你不会来了。”
她这师娘两个字，咬得极重。
这让宋雁西莫名地怀疑起什么，当然也有可能是她在后世的时候无聊，话本子看多了，才会觉得师父徒弟之间会有虐恋情深的桥段发生。
于是忍不住朝小塔嘀咕，“你爹是不是漏掉什么没说？”
“嗯？”小塔不解，疑惑地眨动着大眼睛。
“就比如，这小端和谢兰舟之间，有没有点什么超脱师徒情的感情？”宋雁西觉得，自己这提醒算是够清楚了吧？
“哦～”小塔也不负所望地回悟了过来，“我马上问。”但是她想不可能吧？
偏偏宋雁西非得和她打赌，有，没有的话就给她五块钱。
五块钱的诱惑太大了。
小塔决定赌一把！
饕餮已经数着日子，女儿好几天没找自己了，忽然听到小塔的声音，简直不要太开心，而台词还是一成不变：“乖女儿，想通了么？”
“还没想通，不过我想问你，端姑娘喜欢兰舟哥哥么？”
没想到饕餮听到这个问题，不但没回，还有些生气道：“你小姑娘家的，懂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你还是一只幼兽！这个宋雁西太不像话了，她乱教你什么？”
小塔一头黑线，“你就说有没有，我们遇到她了，她拿守护者来威胁我们呢。”
饕餮那边才恍然，原来这问题是事出有因啊。于是顿时又喜开颜笑地说道：“肯定有啊，她们这些女人都喜欢谢兰舟那种白面书生，不过谢兰舟脑子有问题，看看臾央都知道来人间娶三妻四妾，他居然就守着宋雁西一个人。”
后面的话，小塔没再多听，倒是想着若是有时间的话，一定好好问问，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他是不是也打算三妻四妾呢？
一面将自己问得的答案告诉宋雁西，“姐姐，还真喜欢。”可不可以看她问出答案来的份上，不要管她要那五块钱呢？她没钱……
自从谢兰舟不在后，她就很穷了。
端姑娘从塔里出来半晌了，也把笼子里锁着的言谏如给她们看了，可是宋雁西怎么一点都不着急？还跟那小饕餮交头接耳说什么？
尤其是看着两人还有说有笑的样子，心里不知道为何，就特别地不舒服，一时提高了声音，没了刚才那故作出来的高贵优雅，“宋雁西，你难道就想眼睁睁看着整个西安城都毁在你眼前么？”
这话若是从前，宋雁西必然被动，会觉得自己有这样的能力，却没能保护好苍生万物。但是现在可能是经历得太多了，有些看开了。
所以并没有端姑娘所以为的那样，既然没有什么苍生道义的劝说，更没有半点着急。
反而慢悠悠地回她：“你一定要毁掉，我有什么办法？难道你听我的劝，我让你不要毁你就肯听我的话了？”
这样不按常理出牌，一时让原本站着上风的端姑娘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憋了半天才忍不住说道：“你当真能眼睁睁地看着？”
“我只是看着罢了，而你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就算是真的要遭报应，也是你，而非我。我毕竟不是神，我现在也只是人，难道还能从刀口下救人？”话是这样，但是宋雁西起当时自己一下轻而易举地就从王初香的身体里把那半个修罗魂给拽出来，的确是让她有些匪夷所思。
她是能办到，但却不该那样轻松才对，事后她才想到，莫不是自己那只手里的骨头，是天尺所化，才有那样的异能？

第126章
可即便如此,一想到这小端是臾央复活的，而且又是谢兰舟的徒弟，只怕就没有那样好对付了。
而宋雁西这些对于言谏如的满不在乎,一点作假的痕迹都没有，使得原本自信满满的端姑娘有些动摇起来，自己还真能像是从前那样，对于宋雁西的一切行径都能了如指掌么？可是为什么现在眼前的宋雁西，再也不像是从前那样了？
端姑娘微微蜷缩起五指,囚禁着言谏如的囚笼便慢慢地缩小，言谏如吃痛的声音也随即传出来。她一双清秀的眸子，就直勾勾地看着宋雁西,似乎生怕自己遗漏过任何细节。
但是宋雁西从头到尾都不为所动。她不是不知道这言谏如对于西安的重要性，而是言谏如一而再再而三地出事，已经让她觉得有些麻木了。
所以她几乎看都没有去看言谏如，而是转头朝着台阶外的山下看过去,入目便是笼罩在烈烈寒风中的西安城。“根据历史中所记载,守护者被害,整座城池被鲜血染红的城也不在少数。”
“可是，今天西安的一切，是你造成的。”端姑娘仍旧紧盯着宋雁西，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不想宋雁西忽然转过身来，“是么？”她挑眉问着,一面朝着笼子走近。
言谏如满脸血泪地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宋雁西,蠕动着嘴唇,“对不起……”他也不想这样没用，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人不愿意放过自己。
他现在已经努力地活着了。
“你难道真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你面前？”端姑娘说罢,整只手几乎捏成了拳头，而言谏如的惨叫声也陡然提高了几分。
从见面到现在，短短不过十分钟左右，这端姑娘前前后后就威胁过自己无数次了，宋雁西以为自己近来脾气有所改变，应该是不会为此气恼的。
但事实上，她还是最讨厌别人的威胁。对方越是威胁自己，她就越是要反其道而行，不如对方的意。
眼里闪过一抹狠意，“你用他要挟我，是什么目的？”宋雁西问的同时，就站在那随着端姑娘的拳头而几乎变成一团的笼子旁。说完了这话，她既然没有用符，也没有用谢兰舟留在这里的开天剑，而是直接用那只镶嵌着天尺的手朝笼子里伸进去。
小塔见到此举，吓得一颗心都卡在了嗓子眼，脱口喊道：“姐姐！”
端姑娘那眼里却是露出满意的笑容，心说这才是宋雁西该有的样子，经不得一点激将法。
可是这笼子但凡宋雁西只要触碰到一点，那里面的毒素就会贯入全身，会将她一点点腐蚀而亡。
眼见着这一幕，有那么一瞬间，她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就这么轻而易举地，不费吹灰之力，自己就将宋雁西给解决了，这让她开始怀疑臾央是不是胆子太小了些？
可就在她以为宋雁西的生命就要结束的时候，端姑娘那引以为傲的笼子忽然在宋雁西的手臂碰到的瞬间，便消散化为浓一滩浓水。
坚不可摧的笼子就这样顷刻间化为一滩浓水，宋雁西也将言谏如也趁此机会一把给抓了过来。
小塔连忙将重伤的言谏如给拉到身后，看着他这满身的伤，忍不住感慨，“你这，实在是多灾多难的。”争取往后活下来，无功无过，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似乎是听到小塔对于言谏如的感慨，端姑娘才忽然反应过来，那本就不算大的细睛拼命地瞪着，如何也不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幕。“怎么可能？”难道她是重生回来的，所以不如当年了？
不然为什么宋雁西一点伤都没受？还有自己的笼子，也没了。
不该是这样的！端姑娘不相信眼前的这一切，目光一面疯狂地打量着宋雁西的那只手，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天尺，是天尺！”她震惊，宋雁西居然真的是天尺，更惊讶明明自己已经在小雁塔下面的地宫设下了重重阻碍，可为什么她还是把这天尺给拿到了？
天尺，镇邪恶，除邪祟，清一切污秽，还人间盛世太平，海晏河清。
而她才碰到自己的笼子，笼子就化为浓水，这岂不就是意味着自己是错的？自己成了邪祟，是该被除掉的污秽？
端姑娘心中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不相信天尺这种东西真的存在，眼下她更愿意相信是臾央自己杜撰出来的罢了。
根本就没有天尺才对！
更何况，她是谢兰舟一手养大的，师父所行皆为天下苍生，放眼这世间，再也没有比他更公正无私的人，而自己是他的徒弟，自然也是正义的一方，所以肯定是这天尺有问题。
想到这里，心里才没有那么难受，她怎么可能是邪恶的一方呢？所以将这一切都归责与宋雁西。缓缓抬起头朝宋雁西看了过去，心中有太多的不甘！宋雁西除了有这一张脸之外，还有什么？
她不懂师父为什么会选择宋雁西，而不是自己这个陪在他身边十几年的徒弟呢？加上刚才的事情，一时有些失态，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臂指着宋雁西怒骂：“你又算什么？我从小就陪在师父的身边，是陪他度过无数的春夏秋冬，见证了他的喜怒哀乐，就因为你的横插一脚，似乎甚至将我给封印了！”
一想到谢兰舟为了保护宋雁西狠心将自己封印，无限的委屈顿时就涌上心头，“我是个人，封印对我来说，就等同于要了我的命啊！”师父，他怎么能这样狠心？哪怕自己拜师是不光彩，可那不是自己决定的，那时候自己年纪还小，是父亲一手策划的。
更何况，自己因为拜师，不也失去了父亲么？
而宋雁西什么都不用付出，她就得到师父！这世间万事如此不公平，难道还不能允许她自己争取么？
她如今声泪俱下，凄凄惨惨，好不可怜。
可是小塔因为从她老父亲那里知道这端姑娘是个怎样的人，所以一点都不同情她，又晓得她工于心计。反而见到宋雁西沉默，生怕她同情心泛滥上了当，连忙提醒道：“姐姐，你别忘记了，上辈子是她害死你的，她就算是有千万个委屈和不得已，但你曾经说过，这也不是她害人的理由，更何况现在她活过来了，做的都是些什么事情，我就不细数了，你千万别将她的话听进去。”
端姑娘做了什么？给扶桑人送福利……虐杀言谏如？虽然这件没成功，但是又弄得言谏如一身的伤，西安城又白白跟着受伤一回。
西安的老百姓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他们遭受这无妄之灾？
宋雁西当然没有糊涂，更不可能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而产生自我怀疑，而是看着端姑娘这个样子，想来臾央知道了应该很生气吧？
一面看着哭得伤心欲绝的端姑娘，也没有产生半点同情，只是好心提醒道：“错误的陪伴，就算是上万年，也没用的。”
这话才算是真正的诛心！
端姑娘听到后，情绪一时间变得激动起来，反驳道：“你又怎么知道你是对的呢？你若是对的，你们难道不该长相厮守，而不是天人各一方么？”
宋雁西见她说完这话，似乎占据了上风一样，脸上的泪都给止住了，心说她和自己争这口舌做什么？争赢了又如何？难道谢兰舟会爱她么？
然后直接拿出去开天剑，“你师父既然将你封印，那么想来我现在就是杀了你，他应该也只会觉得我是在为民除害，你说对不对？”
端姑娘所有的得意，在看到宋雁西手里的开天剑后，一切都戛然而止，声音甚至都在发抖，“你，你怎么可能？”
小塔这个时候忍不住想要补刀，“你看这就是最好的证明，你师父把开天剑给了我姐姐，却把你给封印了，这天差地别的待遇，你说气人不气人？”
端姑娘怎么可能不生气？她就是因为生气，那声音才颤抖，才说不出一阵完整的话语来。而小塔这话，简直就是雪上加霜。让端姑娘顿时就疯狂地生长，顷刻间便比这身后的白塔还要高出不少。
宋雁西一行人连退了几步，看着眼前忽然变大的端姑娘，觉得她八成有病，她变大了难道就能躲得过开天剑了么？
不过宋雁西也没真想拿开天剑来对付她，这是谢兰舟的东西，不管这个徒弟在他心里有没有份量，自己都不好拿他的佩剑去杀端姑娘。
她刚才拿出来，只不过是烦端姑娘在那边浮想连天，所以为了断绝端姑娘那些心思，自己才把开天剑拿出来的。
如今效果也有了，便直接给收起来，随后将自己最擅长的符给拿出来。
小塔见此，担心地问道：“姐姐，这有用么？”她可是谢兰舟的徒弟，也算是玄门中人了，这符对她没用吧？
“心术不正，就有用。”宋雁西就是给自己的符张这样定义的，所以她的符张不是专门对待妖魔鬼怪，而是一切不正者。
至于这端姑娘，心都给歪道十八里外了吧？不然怎么可能干出让扶桑人拿言谏如和她做交易的事情？
但是就在她将符张贴上去的时候，发现这竟然只是一个虚相，“她跑了！”而且宋雁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挡住了。
是天道的力量！臾央在保护她！
几乎是宋雁西才说完这话，那个比塔还要高的端姑娘顿时间就化为泡影。
小塔有些可惜，“刚才姐姐就不该犹豫，一把剑劈了她才对。”
“臾央将她复活，必然不是想看她和我争风吃醋。她大抵刚才也反应过来她复活的目的是什么。”所以她才逃了，宋雁西是这样认为的。
她的确没有分析错，只不过端姑娘没反应得那么快，而是她忽然变大数倍，要和宋雁西动手的时候，忽然听到耳边传来臾央的震怒声音，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此行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阻止宋雁西获得所有的天尺，而不是和她面对面接触，惹她对自己动手的。
所以哪怕万千般的不甘心，但还是趁机赶紧跑了。
毕竟留得青山在，一切都皆有可能，更何况自己和宋雁西争这口舌之快，又有什么用？倒不如按照臾央的意思，阻止她找到所有天尺碎片，这样宋雁西就什么都做不到。
只要臾央在，就永远能压师父一头，而现在自己的臾央的人，师父就算是再想封印自己，也不是那样简单的事情了。
她想了很多，既然已经活了过来，就不该像是从前那样冲动了，凡事得三思而后行。
可就这样离开西安，她不甘心，哪怕是不能杀了宋雁西，但是给宋雁西添些麻烦，她还是做得到的。
而宋雁西这边，也没去顾得上追端姑娘，毕竟言谏如不能不管，两人将他身上的伤包扎好，送到了山上，又给他设下一道道法阵。
这一次真的将他一辈子都困在山里了。
才从山上下来，也打算着明日一早就启程去往昆仑。所以今晚打算准备些干粮，这一路得穿过不少雪山戈壁，多的是那无人区，所以要多做准备。
女娲树虽然是沉睡的，但幸好宋雁西和小塔从她那里存放东西都没什么影响。两人晚上买了些不少东西，正准备回客栈，好好休息一晚，忽然发现街上一阵吵闹。
所有的人都朝着一个方向赶了过去。
这种热闹总是少不了小塔，她上去打听了一圈，然后顶着一张满是愤怒的小脸回来，“姐姐，花慧商行的姑娘被人羞辱了，如今她们正准备齐齐跳河呢。”
花慧商行里全都是女人，她们是福建那边来的自梳女，一辈子是不嫁人，不能对男人起心思，男人也不能对她们有想法，大家梳了辫子，年轻姑娘们和老姑婆们相互扶持照顾，就这样过完一生。
这样自梳女其实在海外更多，而且大都是在华裔富人家里做佣人，像是花慧商行的这些女人们，自己组建成一个商行，其实很难得。
当时她们还上过报纸，被不少人夸赞为女中豪杰，尤其她们在这边做的生意，经常往返藏区高原，和藏区的那些土司大人们打着交道。
宋雁西听得这话，下意识地便掐指推算。她本意想想看看这些自梳女的生死，却无意间推算到害她们的人居然是端姑娘，顿时恼怒不已，“是端姑娘！”她应该是故意的。
因为自己也夸过这些自梳女，去年来的时候，还给她们捐过一笔置办牦牛的钱。不然怎么解释那么多人，偏偏她要对这些自梳女动手？不就是为了报复自己么？这让宋雁西有些愤怒，无论如何都要将这端姑娘找到，下次在也不可能给她逃了。
小塔听到她的话，也愣了一下，“可是她们之间无冤无仇，她怎么能这样歹毒？去害这些女人？”然后拉着宋雁西连忙朝着河边去，“姐姐，她们会死么？”不会真的跳河吧？
宋雁西摇着头，“不会。”但是宋雁西一直记得容徵说过，未来还没发生的事情提前被算出来了，都不可能百分百地准确，必然会遇到变数。
所以她担心，才一定要亲自赶到现场。
兴许自己能敢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将她们救下来。
然而人太多了，毕竟这花慧商行在西安也颇有些名声，加上她们都是南方来的女人，个头娇小，却专门牵着牦牛往返藏区，很是让人敬佩。
所以她们现在出了事，去围观的人自然也就不少。
也就导致了宋雁西她们沿路上被堵了几次，还没到河边就听人说好像跳了。
这让宋雁西一下着急不已，直接和小塔上墙越屋，终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河边，却见人已经被救上来了，总共十几个女人，老少都有，眼下附近的人正拿了干爽的毯子过来帮忙。
而宋雁西挤入人群中，跟着大家一起帮忙，将人给送回花慧商行，眼见着有附近的老百姓帮忙开解，自己也帮不到什么忙，也就先出来了。
和小塔正要离开，身后却传来一个充满惊喜的声音，“嗨！”所以哪怕对方没有喊出自己的名字，宋雁西还是下意识地转过身。
却阿错穿着一身皮衣，背上背着她的行李大包，一脸兴奋地上前来，“没想到真的是您，我刚才还以为看错了。”
而宋雁西这会儿也想起来了，“原来是你。”又见她身后跟着的那几个队友，身上还湿漉漉的，方才又听人说是几个外面来的年轻人救的，心想多半就是他们了。
于是便道：“这西安夜里寒凉，先找个地方让你朋友们把衣裳换了吧。”
阿错想说这不急，大家身体都不错，这点寒凉是能抵挡得住的。倒是和宋雁西错过，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遇到了，一面朝宋雁西问道：“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宋雁西。”当初她救自己，自己也救了他们，应该是中间没有什么瓜葛了的，现在她也不想与这些人多有牵扯，毕竟暗中还有端姑娘，谁知道她会不会因为这些人和自己多说几句话，而伤害他们呢？
所以口气也故作疏离，“若是没有什么事情，我先走了。”
阿错知道她不爱说话，但是上一次也没这样冷漠，张了张口，终究还是没将余下的话说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带着那个小女孩走了。
身后的朋友跟过来，“算了，大家本来就有区别。”在他们的眼里，宋雁西如同神灵一般，所以现在这个态度，其实也能理解。
阿错有些遗憾，本来还想得到她的指点，也许真的能找到天尺的存在。不过听到朋友的话，也只能这样了，回头看着大家身上还湿漉漉的，“找个地方休息一晚上，明天咱们也启程吧。”在西安也耽搁两三天了。
宋雁西他们是一早离开西安的，经过客栈的小二，买了两头骆驼。
越是往这西边走，像样的路就越来越少，也幸好她们俩骑的是骆驼，所以倒不影响这行程。
沿途人烟越来越稀少，因为刚好的冬日，所以天气也十分恶劣，小塔尚且好一些，宋雁西到底是凡人之躯，还是给冻得直接抱在羊皮袄子里。
偏偏这路上事情还多，遇到了几件小事，耽搁了一些时间，然后进入真正的藏区。
这片土地上，最繁华的地方便是寺庙与土司老爷家里，汉人极少，有的话基本都是商人。
要么就是被抢来的男人们，同他们的下等奴隶一样，住在马棚里。至于女人，也都在土司老爷的房间里。
宋雁西她们俩在西安准备的水和干粮，沿途已经消耗太多了，如今总算是遇到像样的一座寨子，便停了下来，在这里准备好充足的干粮和水，一口气登昆仑。
她在路上和小塔也感慨过，别人登上昆仑山，那是踏剑而来。她俩倒好，一步一个脚印，骆驼换牦牛又换马，好不艰难。
明明有那开天剑，却是不敢用，生怕又把那讨人厌的端姑娘给引来。
恰好这一日正好遇到这里的多吉老爷娶新太太，所以这整个寨子都热闹不已，因见到她们俩是汉人面孔，又是两姐妹，皮肤雪白，和他们藏区的女人到底是有些差别的，这个管事不免就想到为什么多吉老爷一定要去这个新太太了。
因为新太太也是汉人，肯定也生得很美。听说他们一行人被困在雪山里，幸好被出门打猎的多吉老爷给遇到，救了回来，为了答谢多吉老爷的救命之恩，那位领头的女人打算嫁给老爷做太太。
可是这管事一听到宋雁西听她们俩从西安过来的，而且毫发无损，既然不见被冻着，也没在雪山迷路，也就觉得不是善茬，不敢再多惹，只是难得多吉老爷大发慈悲一回，他新婚这一天，只要是寨子里的人，都能得到他的赏赐，便劝着她们俩留下来，“难得我们多吉老爷大发慈悲一次，你们且就留下来，那赏赐你们不要，到时候就给我，我多给你们准备些食物。”
宋雁西不知道多吉要赏赐的是什么，但是对方愿意给夺准备食物，这再好不过了。
也就同意了。
等着傍晚些，带着小塔到寨子里转一转，忽然听到有人喊，“宋小姐？”
宋雁西闻声，还以为是听错了，环顾四周看了一眼，只见一个穿着藏装的男人在叫自己，而且相貌有几分眼熟。
对方见她停住脚步，有些压不住心中的雀跃，连忙提着袍子跑过来，“宋小姐，真的是您？”
宋雁西这个时候也认出来了，这不是阿错队伍里的人，具体名字是什么宋雁西不知道，因为大家都叫他的绰号五加皮。“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五加皮看到她，却犹如见到救星一样，伸出自己那满是冻伤的双手扯着宋雁西肩上垂下来的羊皮披风，“宋小姐，救救阿错姐吧！那个多吉老爷，能做阿错姐的祖父了！”
宋雁西并不知道这多吉老爷到底多大的年纪，只是听自己和小塔换粮食的那管事说，是他们多吉老爷在外打猎救了人，领队的姑娘愿意嫁给他以报答这救命之恩。
“到底是怎么回事？”宋雁西还没摸清楚状况。她现在也就是听了那管事的话，留下来接赏赐，到时候对方多给她准备干粮，所以现在无事，拉着小塔在寨子里，和别的人换些东西而已。
五加皮都快哭了，只说起那天他们遇到大雪天，被困在山上，补给也快完了，想办法打了几只猎物，刚架在火塘上烤着，忽然就冲来了不少人。
说那雪山是多吉老爷的，山上的所有一切也都是佛祖赏赐给多吉老爷的，所以要他们赔。
他们这帮人从海外来的，受过良好的教育，但也不可能轻易就被这帮恶霸忽悠了，更何况他们本来也没剩下多少东西，现在这些人要将他们的东西都拿走，自然是不同意。
然后最终结果就是对方以多胜少，他们全都被抓进寨子里来，然后要将他们全砍了头，不过多吉虽是一把年纪，却是色心不小，看到阿错之后，要娶她做太太。
“阿错姐也是为了救大家，才答应嫁给他的。”五加皮这脑子里还有宋雁西在河面悬空的画面，所以他们这一行人都坚定了宋雁西就是神灵，眼下就指望着她能救阿错。
“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宋雁西此前看出来了，他们这些人虽然都有些学问，装备又精良，但绝对不可能像是他们所说的那样搞什么研究。
而且刚才这五加皮的话里，也提了他们从国外过来，家里条件都还不错。
五加皮现在满脑子都是救阿错，只将他们买到的那书给宋雁西说。
宋雁西和小塔听到天尺二字，表情微微有些变化，“那你们找到么？”
“还没，不过据书中记载，会在各地，我们是打算从这西端为起点。”哪里晓得出师未捷身先死。现在五加皮只想救到阿错，大家赶紧离开这多吉的寨子，至于天尺什么的，他也没兴趣了。
什么都比不得性命重要。
说来也是可笑，路上他们也遇到一些灵异事件，还有自然灾害，可是都撑了过来，如今却折在人的手里。
这时只听宋雁西问道：“其他的人呢？”
五加皮连忙回，都在寨子里，昨天还将他们关着，但今天阿错就要嫁给多吉了，所以便将他们给放了出来，但是却不准许他们离开寨子半步。
“半个小时候后，你带人来这里跟我汇合吧。”宋雁西想，半个小时候够了。
五加皮以为她要组织人，大家一起去救阿错，所以连忙去了。
他这一走，小塔立即问道：“姐姐想要他们手里记载天尺的那书？”
“嗯。”宋雁西点了点头，但是白拿他们的东西总不像话，那就救他们离开这寨子。不过旋即考虑到他们不管是继续前行，或是原路返回，没有足够的食物和水，就算是离开了这寨子，也是于事无补。
不免是有些发愁，但现在也顾不了想那么多，毕竟已经让五加皮去通知他朋友们了。一面朝小塔拜托，“就麻烦你了，我现在去拿东西，你直接把阿错带过来。”
“小事一桩，姐姐放心就好。”小塔说完，立即就去找地方挖洞。
宋雁西这里回去找管事拿东西，对方有些意外，她怎么又忽然要走？但是见到宋雁西愿意多给些报酬，也十分高兴地把准备好的食物都给送上来。
这时候只听宋雁西问道：“你们多吉老爷多大的年纪了，怎么现在才娶太太？”
那管事一听，顿时笑道：“说来你不信，我们多吉老爷今年已经快七十了。”那位姑娘三十不到，做老爷的女儿和女儿和孙女都行。
一面暗自嘀咕：“不过老爷也活不了多久了，不晓得以后那美人会便宜了哪位少爷呢！”
好吧，宋雁西其实也猜到了，五加皮不可能凭空编造，如今多问一句，心里也好踏实些。
这快七十的老头强娶阿错一个二十八九的姑娘，的确不合适。
然后当着管事的面，直接将他给的青稞酥油都放到自己的手镯里，便转身走了。
原本那管事还想多敲她一笔，帮她把东西搬到马背上去，哪里晓得这跟变戏法一般，那么多粮食和水一下就不见了，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等着宋雁西走了，这才一下瘫软在地上，“佛祖显灵了！”
他就知道，这两个姑娘不是凡人，一路穿过雪山爬过高山，还像是正常人一样，一点伤都没有。
一面又庆幸自己当时没起歹心，不然自己就倒大霉了。
而宋雁西拿了东西，往跟着五加皮约好的地方，却见他和几个朋友早就到了，但是为了避免聚在一起太过于扎眼，便分散在四周，也就五加皮一个人站在那小路边上。
见着了宋雁西，大家心中都一阵欣喜，只觉得是得救了。不过很快就发现宋雁西身边的小妹妹不见了，五加皮不免着急起来：“那个小妹妹呢？”
“她去带阿错过来。”宋雁西回着，一面问起他们，“出去了，你们有什么打算，离这寨子最近的一个寨子，即便是骑马也要走五六天。”而他们既没有马匹，也没有干粮。
这话一时难倒了五加皮，他们现在只想着如何离开这寨子，却没有想余下的事情，所以被宋雁西这一问，也是满脸的难色，半晌才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只要出去了，就会有希望的。”
宋雁西闻言，点了点头，这样想也不算是太坏，毕竟没往悲观处打算。
也是才等了五六分钟的时间，忽然听到小塔的声音，“姐姐。”
宋雁西朝着小塔打洞的地方看过去，果然见她从墙根下露出一个小脑袋。宋雁西立即走过去，五加皮却是吓蒙了，以为小塔掉进坑里了，连忙跟着过去。
没想到竟然看到小塔从里面爬出来，顺便将同样被吓蒙了的阿错带出来。
“这……”五加皮顾不上心中的震惊，连忙给阿错拍去身上的泥土，欣喜若狂。“阿错姐你没事吧？”
阿错原本坐在楼上，已经盛装准备好，忽然就被人抓着手，然后眼前一片漆黑，到处都是泥土的土腥味。
她现在看到五加皮，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已经不在楼里了。“我怎么在这里？”话音刚落，看到旁边的宋雁西，顿时了悟，“是宋小姐救了我？”
宋雁西指了指旁边的小塔。见阿错也道谢，连忙提醒道：“你失踪了，寨子里的人很快就会找，咱们先离开这里吧。”站在这路上，太扎眼了，最起码找个地方先藏起来。
五加皮却是犯难了，他们这样怎么离开？
宋雁西本意是让小塔将他们的牛马都赶到寨子外面，到时候必然会引起不小的轰动，他们可趁机出寨子。可是回头一想，只怕下面看守这些牲畜的奴隶就要遭受毒打了。
没准还会闹出人命，那这就算天大的罪过了。
但是后来自己在管事那里确定了这多吉的身份之后，又听到他的嘀咕声，就推了一卦，今日寨子里有着血光之兆，权位更换之相。
不出意外，该是这多吉的哪位儿子等不下去，要反了。
“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寨子里今日会出事，你们到时候趁乱走。”几乎是宋雁西的话音才落，忽然听到上面的寨子里传来了枪声，随后这下面寨子里的人，就纷纷拿着武器朝着上面去，场面一阵混乱。
阿错这时候已经将那厚重的袍子脱下来了，趁乱指挥着大家上了马，直接冲开木门从寨子里逃了出去。
他们一路头也不回地跑了几里地，忽然反应过来宋雁西和小塔没在其中，便立即勒住缰绳，“咱们要不要回去？”当时太乱，谁也没留意到她们俩有没有跟着出来。
五加皮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应该不用吧？”她们是神仙，肯定不用。他觉得当下他们应该考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连食物和水都没有，要怎么撑下去？
阿错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大家继续往前行，然后找了一处相对风小些的山谷歇息，顺便看看能不能猎到什么？
没想到小塔这个时候小塔和宋雁西才追来，小塔气虚喘喘地看着她们，“跑那么快干嘛？行李要不要了？”自己和姐姐就是回去给他们拿行李的功夫，人就跑不见了。
要不是为了他们手里的书，才懒得追呢。

第127章
反正他们看过自己在河面动手的事情,也看到小塔从地洞里钻出来，所以宋雁西也就没掩饰，直接当着他们的面从女娲树那里将他们的行李都给取出来。
不但如此,还有能够他们坚持几天的食物。
今日是多吉娶新太太的日子，本来准备好的食物就不少，本来都快端上桌子了，忽然他的儿子们叛变，这些食物只怕一时半会儿,他们也吃不上，宋雁西也就顺便拿了些。
要说阿错他们这一行人，哪怕在宋雁西身上见过了无数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是现在见她凭空变出这些东西，如果不是那行李实实在在就是他们的，他们都忍不住怀疑，这些食物是不是真的？
如今一个个少不得瞠目结舌,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还是阿错最先反应过来,上前朝她道谢。“对不起,这样一直麻烦宋小姐。”这次倒是没半点犹豫了，毕竟看宋雁西的样子，也不可能一直跟他们在一起，下一次能不能遇到，就真的要看命了。
于是连忙将那本书拿出来,“还想麻烦宋小姐最后一次,帮我看看这本书……”里面所记载的天尺,到底是真正存在，还是随意杜撰的？
毕竟这作者也没有，当时这本书上只写了佚名。
所以没有办法考究,查询历史，若是有个作者名尚且还能好查一些。
可是作者佚名，让人无从下手。
恰好宋雁西追来，就是为了这本书，原本还想着怎么跟她开口，借来看一眼，没想到阿错主动提起。
不过不管她是有意还是无心，一时都让宋雁西对她的好感倍增，觉得这人没有白救。“我先看看。”
当即将书本接过去，飞快地翻阅着，这前面都是记载着一些闲杂琐事，没有什么价值，直至到了后面，才提了天尺的存在。
有天尺，自然就要提天道的存在。只是可惜这书是残本，不过也记录了这昆仑山的确有天尺会出现一事。
只是没说何时出现罢了。但是按照容徵的推算，也应该快了。
“怎么样？这天尺，还有天道，真的存在么？天道就跟西方的天主一样么？”阿错见她不言语，小心翼翼地问着。
宋雁西将书递还给她，“有，不过你们并非玄门中人，你们找天尺做什么？这里危险，这一路走过来，你们也经历了不少，应该不用我特意强调吧？”又抬头朝着昆仑的方向望过去，好意提醒道：“如今这藏区也不安定，各处土司都在争权夺利，而且这里的天气……”她说到这里，往阿错他们的行李看过去，“你们的这些行李，不足以支持你们上昆仑山。”
希望他们能早些离开，更不要想着去找这天尺。
阿错这是第一次听到玄门一词，这也才反应过来，宋雁西大抵就是她口中所说的玄门中人。一时间也是充满了向往，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加入这玄门中，对此十分感兴趣。
“谢谢宋小姐，您的意见我们会好好考虑的。”阿错也开始犹豫了，这求知欲还不足以让她以付出同伴们的性命来做代价获得。
所以在宋雁西和小塔离开后，她便跟大家认真商量起来。
这时候五加皮却忽然提出：“那宋小姐，是不是也来找天尺？”
其他人一听，“如果真是这样，那咱们跟着她们不就好了么？”更何况这么酷的冒险，回去后能吹一辈子了。
大家这一起哄，让阿错又有些动摇，最后终究还是赞同了大家的意思，“既然如此，那咱们准备准备，也去昆仑山。”争取能追上她们的脚步。
而此刻的宋雁西和小塔正走在无人区，有些惋惜，这开天剑不能用，若是嘲风在的话就好了，完全可以带她们俩腾云驾雾，反正这里没有半点人烟，又不怕被人发现。
但是哪里晓得这日忽然见到一只秃鹰衔着一个小婴儿从头顶飞过。
这还了得？尤其是宋雁西看到那孩子好像还活着，挣扎着四肢，立即扔出闪现符，追了上去。
那秃鹰本来高空翱翔，压根没把这下面的人放在眼里的，眼见着就要到巢穴了，忽然发现背后一阵危险袭来，猛地加快速度，先将那婴儿放入巢穴之中，便立即掉头朝宋雁西攻击而来。
但秃鹰肯定不是宋雁西的对手，见宋雁西又不饶自己，吓得连忙大喊，“我是救他，他是佛子，我怎么可能杀了他？”
但是宋雁西肯定听不懂，只觉得这秃鹰乱吼乱嘶鸣，倒是下面的小塔听了出来，朝宋雁西大喊道：“姐姐，他说他是救那小孩子，那孩子是佛子转世。”
宋雁西闻言，半信半疑暂时收了手，但也没放开这秃鹰。
秃鹰听到下面的小孩能听懂自己的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小女孩让他感到恐惧，但当下为了活命，还是连忙说起自己捡来这孩子的缘由。
原来大城里的佛子前天晚上圆寂了，随后大家便开始找他的转世，但是一位土司老爷为了争权夺利，便安排人将这真正的佛子秘密扔到这了片无人区，而让自己的刚出生的孙子冒充佛子。
万物有灵，动物更是比人类更多几分感知。
一下就认出了这被扔在无人区的婴儿是佛子转世，哪里敢吃？反而是给带回巢穴里，准备先将他救下来。
免得让别的还没通灵的野兽给吃了。
此刻秃鹰半空中在宋雁西法阵范围内盘旋，一面叫着。
小塔则在地面解释。
秃鹰见宋雁西不相信，只能将孩子又从巢穴里带出来给她看。
昆仑山上，也有像是宋雁西这样的玄门中人，所以这秃鹰已经认出宋雁西是玄门中人的身份，那么自然是能辨别这佛子的真假。
所以才大方地拿那孩子来自证清白。
果然，等他将那才出生不过两天的小婴儿带到宋雁西面前，宋雁西便看到孩子头顶上的佛光，的确是佛子转世，只是这天气这样恶劣，秃鹰又住得那样高，这孩子哪里受得住这温度？
而且秃鹰能弄奶给他喝？所以当下想着要去昆仑山，不如将这佛子先交给摩什抚养，等大一些了，藏区这边稳定了，再送他回寺庙里也一样。
所以她和小塔这队伍里，也就多了一个小婴儿。
只是孩子要吃奶，她们也不能再想着走捷径，继续往这无人区里走，所以改变了路线，朝着这无人区附近有老百姓的地方去。
但也是走了两天多，保暖的问题是解决了，但孩子却是饿得一直嗷呜大哭，只是喂水已经没办法满足了，所以当路上遇到狼群的时候，她们俩简直不要太高兴，抱着这小婴儿就直接往狼群里去。
这么大一个狼群，总有那么一两只带着崽子的母狼吧？
既然是无人区，那必然是自然环境条件十分恶劣，所以兽类的日子也不大好过，加上又是这冬天。
所以狼群看到宋雁西和小塔这两人的时候，也十分人高兴，还以为总算啃了这么多天的雪，应该能开一顿荤了。
没想到她俩上来，小塔就开始喊话，上古凶兽自带的光环效果，顿时将这些狼压得俯身在地上。
小塔见狼群直接俯身趴在地上，直接问道：“有没有奶水的母狼，出来一下。”
这一喊，就出来两头母狼，哆哆嗦嗦地走到小塔面前。
小塔一见到它们俩，顿时露出欢喜的笑容，朝着身后的宋雁西喊道：“姐姐，这应该够了，咱们还能储存一些。”
两头母狼心中好奇，不知道她们要储存什么？忽然看到宋雁西从披风下面抱出来一个小婴儿。
顿时便明白了，她们是什么意思。
小婴儿已经饿了许久，如今也是到了饥不择食的地步，见着奶天性使然就去吸，总算吃了一顿饱。
又储存了小半水壶，方放母狼离开。
只是担心这小婴儿把母狼的奶水榨干了，到时候小狼崽们反而因此饿死，只怕将来这罪孽小婴儿也分到一份，所以宋雁西临走前，给这两头母狼喂了一些食物，补充它们的体力，希望能早些有奶水，能让小狼崽们吃上。
而现在有了半水壶狼奶，也算是暂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所以加快了赶路的步伐。
一天后终于出了这无人区，见到了前面那荒凉一片的草原上有着彩旗，这就意味着这一片有牧民。
果然，半天后便见到牧民的蒙古包。
只不过现在这里几乎都是奴隶制，他们连带着这一些牛羊，都是土司老爷的私人财产，所以宋雁西和小塔也没敢说这小婴儿的身份，只说路上捡来的，管他们换了不少羊奶，便立即启程朝着昆仑山去。
后来终于换到一头母羊，便给牵着一起赶路，小婴儿有了这充裕的奶源，宋雁西和小塔的后顾之忧也暂时没了。
只是可惜到了昆仑山下，这气温越来越不友好，羊也受不住了。
宋雁西只能把它也存放在女娲树那里，至于这小婴儿，到底是佛子，所以还是给一直抱着。
自打那山东泰州秦家的事情之后，摩什就赶回了雪域昆仑，此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不过如今宋雁西观这昆仑气运环绕，应该他们雪域昆仑如今也已有好转。
果不其然，她们才进入昆仑山，立即就被人发现了，很快就有这雪域昆仑的弟子前来询问，“来者何人？”一面打量着宋雁西和小塔，竟然是汉人，便多问了一句：“你们找谁？”
宋雁西没想到他们的戒备如此森严，这才到进昆仑山啊。听到对方问找谁，直接报了摩什的名字。
不想摩什在这雪域昆仑的地位本就极高，而宋雁西和小塔这年纪，怎么看他们都不像是玄门中的老前辈，这样直呼摩什的名讳，让这几位弟子顿时就有些生气。
好在这个时候，忽然来了个眼熟的老头，宋雁西还没想起他叫什么名字，就记得他总是跟着摩什身后，跟个影子似的。
那老头就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将几个年轻弟子责斥了一下，然后连忙朝宋雁西行大礼，“拜见宋小姐，不知宋小姐大驾光临……”
阿古虽然是摩什的仆人，但是在这些年轻弟子们的眼里，地位也不低，所以见到他行这大礼，又称呼眼前的汉人姑娘为宋小姐，一下便联想到了那位无所不能的宋雁西，一时也都吓得不轻，连忙跟着行礼告罪。
宋雁西倒不在乎这些，而是问道：“可是发生了是什么事情？”戒备如此森严？他们这里的地魔当初逃出去，跑到了秦家，也被自己和谢兰舟合力除掉了。
所以现在还有什么能让他们如此紧张的？
阿古却先看到了宋雁西怀里的佛子转世，“宋小姐这是？”
宋雁西索性将孩子从披风里彻底地抱出来，“无人区捡的，一只秃鹰打算抚养，不过我们觉得不靠谱，还是给带上山来了，希望不会给你们添什么麻烦。”
阿古闻言，别人带来的话，肯定会觉得是麻烦，不过既然是宋小姐带来的，只怕主人说是缘分是天命注定的。一面也回着宋雁西的话，“都在争权分土地，有的人胆子大，把主意打到我们雪域昆仑，所以为了避免麻烦，搅入这些权力纷争，所以主人吩咐近来雪域昆仑不迎客。”
宋雁西有些意外，毕竟她的认知里，这些人应该将目光放在寺庙里的各位佛子身上才是，怎么连雪域昆仑也不放过？
这雪域昆仑虽然是在这昆仑山，但是所信奉的并非是山下藏人们所侍奉的菩萨。
反而是纯纯的道家。
所以不免是有些震惊。
阿古解释着，当下引她们俩进山，一路往雪域昆仑的宫殿里去。
这雪域昆仑在这西北一带，就是玄门中的楚翘领头龙了，加上这得天独厚的环境，所以真有一种他们便是雪上神仙的感觉。
如此也难怪那些土司们，都求到了他们的头上来。
这整个宫殿虽然是建立在昆仑雪山之上，但是这里却自带那天然的温泉，使得整座宫殿都处于一种四季如春的环境中，颇有那神仙瑶台的境意了。
宋雁西和小塔也热得脱下了披风跟外面那厚重的袍子，连带着这小婴儿的襁褓也除掉，只留下一层。
待入座后，宋雁西因一路所见都是些男弟子，不免是有些担心他们照看不了这孩子。
不想这时候阿古安排照顾孩子的人弟子已经来了，上前伸手过来抱孩子，“宋小姐既然将佛子带来了，显然是对我们的信任，请把佛子交给弟子吧。”
阿古在一旁见宋雁西不松手，大抵猜到了些许，便笑着解释道：“宋小姐请放心，我们这雪域昆仑虽无女弟子，但是山上的弟子们，大部份都是我们自己抚养长大的。”所以完全不用担心他们没有照顾小婴儿的经验。
宋雁西也觉得自己太小心了些，可能这些天一直抱着孩子，见识过了这小婴儿的脆弱，所以才会生出这样些担忧顾虑来。
如今得了阿古的话，方才松手，“麻烦了。”
“宋小姐言重。”抚养佛子，这可都是满手的功德啊！
等着佛子被带下去，摩什也匆匆赶来了，只是宋雁西和小塔看到他如今的模样，不免都有些震惊，“你这是？”
如今的摩什，再无那年轻的外表，整个人完全是他这花甲之年该有的状态。所以他的修为去了哪里？
摩什苦笑，示意她们坐下，这才说起自己如今变成这副样子的缘由。
原来当日他马不停蹄赶回来，发现那地魔逃出去后，整座雪域昆仑的气运大减，生死存亡危在旦夕。而雪域昆仑如今除了他，几乎没有人有这能力了？所以他也没办法，只能用自己的修为修补这雪域昆仑的气运。
而代价便是此刻现在这副样子。
说完像是自我安慰一般，“兴许再过十年二十年，我也能恢复如初。”
但宋雁西和小塔心中都有数，只怕是有点难了，若是他们雪域昆仑再无出色弟子的话，让其他玄门中人知道了摩什现在的状态，只怕要不了二三十年，雪域昆仑就该让出这西北玄门龙头的位置了。
而其摩什接替这雪域昆仑统领西北玄门的领头人，是否能像是他这样公正，就不好说了。
所以即便是为了维持这西北玄门的秩序，宋雁西也想帮他一把，因此便问道：“门下弟子如何？”
摩什没想到宋雁西的打算，听她这样问，只老实回答道：“有几个不错的，只是要成长起来，须得有机会历练。”也还不知道要多少年月呢！
历练的机会这不是现成的吗？宋雁西就要在这昆仑山上找天尺，就怕摩什舍不得，毕竟这寻找天尺，必然会出现意外。
毕竟，这不是出了端姑娘这个变数么？宋雁西如今不止一次后悔，当时自己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
为此自责了不少次，小塔却说，“杀了又如何？臾央还是一样能马上将她重新复活，或者再复活一位姐姐的和兰舟哥哥的仇人呢。姐姐还不如见她一次，就把她打成重伤，这样臾央也不可能给她疗伤吧？”就算会，可是一次两次的，尚且还好，次数多了，她也不敢让臾央知道。
免得让臾央知道她是个无用之才，也不会留她。
宋雁西觉得好像也是这个道理，这端姑娘虽是讨人厌，但最起码不是很强，若是真给自己杀了，臾央下一次换一个厉害的来，就没这么好办事了。
不过寻找天尺的事情，宋雁西没告诉摩什，毕竟这提起天尺，不免就要提起天道。
而天尺就是为了对付天道而存在的，没准到时候会吓到摩什，因此便只同他说，“我来昆仑山替谢兰舟找一样东西，正好缺个向导，你若是放心，将你这弟子借我几天？”
摩什对于宋雁西的话，那是一点怀疑都没有的，更何况她说替谢兰舟找东西。而弟子能到她的跟前，就算是随便指点，也是天大的机缘，所以自然是高兴不已，还一次借了两个徒弟。
一个是藏人格桑，一个则是汉人玉慕。
当即就让人去领来，来宋雁西面前。
不过摩什的意思，不管着急找什么，但既然赶了这么久的路，还是先休息一晚上，明天在启程。
宋雁西也是这样打算的，自打一进这雪域昆仑的宫殿，就对那温泉眼馋了。天晓得她和小塔这一路过来，就洗过一次澡，身上都快臭死了，所以现在最先做的事情就是沐浴。
而这里有现成的温泉，自然是不能错过。
当下用过饭后，便直接回到客院。
既然遍地的温泉，那客院里自然也少不了这温泉的配备，所以宋雁西设下了法阵，就直接在这个暖如春的院子里泡温泉。
说来也是讽刺，来了这民国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这么恰意地放松自己。
而小塔也是第一次泡温泉，虽然知道这个东西的存在吧，但因为是第一次接触，也是玩疯了。
待泡得身上的皮肤发皱，这才恋恋不舍地爬出来，躺下后才和她已经很久没联络的老父亲打招呼。
开口就是大孝子，不问饕餮近来如何，反而问他：“姐姐家里最近应该都很好吧？”她想若是出事的话，爹应该早就通知自己了，姐姐也会有些感应，毕竟血脉相连。
饕餮听到她的声音，简直不要太感动，一时间也没留意到这孩子居然没问一问自己的状况怎样，反而先关忧起别人来。还得意洋洋道：“那是，不管怎么说，臾央也不敢在你老爹我的头上撒野。”
而现在他的头上，便是整个北平。
“那就好，我们才到雪域昆仑，不知道这里的天尺到底出了没。”小塔嘀咕着，其实是想管饕餮套话。
饕餮对于小塔也没防备，毕竟就这么一个血脉，“出肯定是出了，但是臾央肯定不会让你们再像是上次那样顺利拿到的，所以乖女儿听我一句劝，别跟着这宋雁西了。”
小塔直接将他这话给自动忽略，然后说起阿错的那本书，问起他，“你可晓得是谁人撰写？”
饕餮想，应该是上一个天道吧？除了他还有哪个能闲着无聊写这些？不过因为他的陨落，这整个世界更改，上古也发生大异变，如今大部份神兽异兽都只能活在那本侥幸留下来的山海经里。
像是他这样还真正存在的，简直就是奇迹。
也正是上一届天道的陨落，所以这后来的神兽或是龙，其实都非纯正血脉，几乎都是像嘲风那样，又或者像是小银那样。
如此小塔父女俩的存在，简直就是西洋镜。
小塔和他唠了半晌，一句有用的都没有，倒是一而再再而三提醒端姑娘会捣乱。
这哪里还用他提醒，明摆着的事情嘛。
于是也就不理会他，草草道了一句晚安就睡了。
没想到饕餮听了心中别提多高兴，毕竟对比起刚开始交流的时候，小塔对待他的态度，简直就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的感觉。
而现在都会道晚安了。
饕餮便想，还是先稳住女儿，现在多听宠着她一些，把这感情培养起来了，到时候再劝她吞噬这人间万物也不迟。
现在就先让宋雁西嚣张一会儿！
反正用他们的人类的话来说，女儿和自己就是打断了骨头也连着筋、血脉相连的，以后肯定会回到自己的身边，老老实实听自己的话，做个乖乖女！
饕餮越想越美，为了早日实现梦想，现在也尽量满足女儿的各种需求。
想到刚才她问天尺的问题，也难得认认真真地给推算起来。
不过终究不是特别擅长，因此也没得个结果，反而意外发现臾央果然又让人趁机捣乱，要不是那小嘲风在上面的话，只怕险些出事。
一面也赶紧跟着帮忙。
他这上古正儿巴经的凶兽，即便是不能出去，但这气势一出，效果竟然比嘲风和小银那里跟人打得天翻地覆还要有用。
嘲风和小银自然也感受到了，而且这样的威压气势，不是他们第一次感觉到，就很好奇。
此前还以为对方是要对付他们，所以两人一直都小心翼翼的，连带着那三头魇最近都被时常叫醒，很少得睡懒觉。
但是现在和他们交手的神秘人被这威压吓走后，这气势又像是此前那几次一样，忽然又消失了。
两人面面相觑，嘲风发出疑问：“难道，他是为了帮我们？”但是这样的大凶兽，嘲风想来除了那个，再也没别的了。
但是对方应该不可能吧？
小银却是赞同地点着头，“可能真的是帮我们，前几次也许咱们真的误会他了。”
原来前几次那臾央的爪牙还没到，就提前被这饕餮发现，所以嘲风和小银也就没发现那爪牙的存在，一直都误以为是这个看不见的凶兽想对大家不利。
不过现在看来，明显还真是他们误会对方了。
小银也猜到了对方是谁，小心翼翼地向嘲风说出了一个口型。正是饕餮。
还存在于这人间，且又能压住他们俩的凶兽，除了饕餮还有谁？
嘲风见小银也这样认为，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忽然这样帮他们，但想着最起码有他在，保险许多了。
也算是能喘一口气。
而且这些天一直没弄清楚，他们三都没休息好，如今得了结果，三头魇到头就去睡。
嘲风却是不敢睡，因为除了要防备着这臾央的爪牙，还有这北方玄门中，不知道怎么了，现在是没讨伐宋雁西，却开始在青云门上挑衅，这不行那不行，每日都有人来找茬。
这些天基本都是西林秘书跟着帮忙张罗，但是昨天从佟鹤亭那里得到了消息，不知道是何人与明月饭店施压，只怕西林秘书也不好再帮忙出面了。
所以嘲风打算亲自去镇场面，免得青白道长他们真被欺负了。
这些人虽然看似杂乱无主，但其实如果没有人暗中组织的话，他们怎么可能跑来找青云门这样一个小门派的麻烦？嘲风觉得这分明就是故意挑衅姐姐。
只是不敢明面上罢了。以前听小塔说过，与北方的度玉门有些纠葛，还有那琼华天宫。
所以此番嘲风也分不清楚到底是哪些，不过只要不是臾央在背后捣鬼的话，就算是这琼华天宫为北方玄门第一，再加个度玉门，嘲风也不畏惧。
再不济，还有天门派那边。
不过西林秘书的意思，如果没到最后关头，还是不要将天门派牵扯进来。
嘲风也这样想的，天门派还算是有些根基，若是这牵扯进来，这些事情背后又给臾央脱不了干系的话，那到时候只怕反而会连累天门派。
现在虽也有人隔三差五来捣乱，但在嘲风看来，到底是不入流，自己也能轻松对付。
可如果天门派扯进来后，只怕臾央打发来的人，就在自己所能应付的范围之外了。
不过长时间肯定是瞒不住的，现在也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希望姐姐和兰舟哥都能早些回来。
而此刻远在昆仑山的宋雁西并不知道这些事情，一早那格桑和玉慕就来请她和小塔，等她俩吃过早饭准备妥当，便离开了这雪域昆仑的宫殿。
出了这宫殿，立马就是铺天盖地来的冰天雪地。这让小塔十分怀念那温泉，恨不得再回去泡一个晚上，只是可惜寻找天尺迫在眉睫，又担心被那端姑娘赶在前面。
倒不是担心她能毁掉天尺，毕竟她也没那本事，就怕她这坏心眼又设下什么陷阱，很是烦人，还浪费时间。
这昆仑山之大，贯穿了藏区和西域，所以没有些日子，根本就走不完。
而宋雁西暂时还没感应到天尺的存在，所以提供给格桑和玉慕的信息少之又少，这师兄弟俩只能带着她们俩地毯式地在昆仑山上转悠。
宋雁西也顺便教了这两个弟子些许本事，也算是回馈他们俩跟着在这雪山里奔波的酬劳。
找了三四天，还没半点头绪，倒是发现闯入这昆仑雪山的阿错等人。
他们是从无人区过来的，加上后期的补给没有跟上，所以在无人区的时候已是筋疲力尽，还受到野兽围攻，所以如今队伍里除了阿错和五加皮，就只剩下两个队员了，而且其中一个的腿还受了伤。
宋雁西看了伤势还不轻，只怕就算是救回来了，往后也要残了。
原本对于这种擅自从闯入昆仑山的外来人，格桑和玉慕是要将其赶出去的，不过那阿错看到宋雁西，立即跪下来求她，“宋小姐，救救我们吧。”她现在已经不想找什么天尺了，这两日她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朋友们惨遭意外的画面。
她不知道回去之后，怎么同他们的家人们交代。不但如此，物资上的短缺，饥饿跟寒冷无时无刻地折磨着他们。
宋雁西早前已经告诫过他们了，只是没想到他们拿自己的话当耳边风。而且这里又是雪域昆仑的地盘，自己根本就做不了主收留他们，所以只摇着头，“很多事情，本来命中注定一帆风顺，只是你们不愿意听告诫，一定要往这刀口上撞，现在谁也拦不住。”
阿错听到宋雁西的话，不敢去责怪她，但这个坚强的女人却在她面前痛哭起来。
宋雁西终究是不忍心，最后那格桑便站出来道：“我送他们到山下藏民家中先安顿着吧。”
反正带上山是不可能的，师父说了现在是关键时候，尤其是宋小姐还要找谢兰舟留下的东西，这是很重要的事情，断然不能让任何人上山来打扰。
所以格桑才主动站出来。
眼见着格桑将人带下山去，小塔有些气愤，“姐姐以后咱们再也不要多管闲事，早的时候要是任由他们留在那寨子里，哪里有现在的事情？”
宋雁西也深刻检讨，有时候是不是自己该狠心一些？也许自己不将他们从多吉的寨子里带出来，也许阿错他们就不会误入无人区，她的那些朋友，可能就不会死。
她这个表情，小塔再熟悉不过了。只是小塔说那番话，是觉得这后续引发的事情太麻烦了，但是见宋雁西却误会了，连忙道：“不过，咱们要是不管，也许他们全都死在那天晚上的战争中。”
那晚上他们从多吉的寨子里出来，好远了那枪声仍旧还不止，不晓得打得到底多激烈呢！
也不知道这多吉父子间权力的更变，最后到底死了多少无辜之人。
宋雁西听到小塔的话，知道她是想安慰自己，一瞬间只觉得暖心，“小塔真的长大了。”越来越会开解人了。
反而是自己，好像越活越糊涂了。一面沉下心来，打算不再去想这些事情，忽然天尺融入的那只手臂，忽然有些微微的发热感，就好像受到了什么召唤一般。
宋雁西顿时眼露惊喜，朝着这四周环顾而去，仔细感受，发现他们与天尺的距离，似乎是有些遥远。

第128章
不过好歹有这大致方位,不用像是那无头苍蝇一般到处找了。所以便领着小塔和玉慕朝着那方向而去。
休息的时候，小塔捏着一个小小的雪人朝宋雁西递过来，“姐姐,看这个像不像那个电影明星？”卷发自己都快捏出来了，越看越像。
是哪个电影明星宋雁西是没认出来，不过脑子里倒是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当下从她的手里接过这雪人，把那毛躁的脑袋给捏得圆了些。
第二天一早,继续启程，只不过忽然又掉转方向。
玉慕本来也不知道宋雁西要找什么？在这山上到处转，实属正常,倒是没有多想，小塔也没多问，就跟着宋雁西一直走。
过了两天，跟格桑汇合了,只是没想到阿错居然跟着来了。
格桑才和大家汇合不到半个小时候,她才来的。
格桑见此急得朝宋雁西解释着,“我真不知她怎么就偷偷跟来了。”反正他现在都很奇怪，按理身后有人跟着，自己不可能一点都没发现。
一面打算再多跑一趟，送她下山去。
毕竟想到师父说宋雁西要找的东西，不能让外人知晓。
没想到宋雁西竟然淡淡道：“罢了,让她留下来吧。”而且也不好让格桑再多跑一趟。
阿错就这样留下来,可能她一开始就是她们那个队伍的领队,是中心点，所以十分擅长交际，不到半天的时间,就和格桑玉慕混熟。
但也很讲规矩，就单纯地跟着大家一起在山里转，压根不去多问他们这是做什么？
而且人也十分细心温柔，这是只有男弟子的雪域昆仑上，格桑和玉慕从前所没有接触到的，所以两人都很主动帮她的忙。
小塔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难得不发言，就老实地跟在变得寡言少语的宋雁西身后。
几人就这样跟着宋雁西在这昆仑山到处转悠，到了第五天，阿错终于忍不住，“咱们这到底要去做什么？”
“你不想跟着可以下山啊，反正你能自己一人上山来，肯定也能一个人下去。”小塔终究是没忍住，一想起阿错这几日在格桑和玉慕两人之间的绿茶表现。
那格桑玉慕两人听到这话，有些担心地看朝阿错，生怕她因为小塔这话生气。但是话说回来，小塔也没说错，既然能上山来，那肯定也能自己下山。
而且见宋雁西什么都没说，显然是默认小塔的话，因此也就没有为阿错说话。两人心里还记着，要尊敬师父那样尊敬宋小姐。
至于阿错听到小塔的话，原本想回嘴的，但是想到自己这两天花在玉慕和格桑这两个榆木脑袋身上的时间也不少，这种小事哪里犯得着自己亲自处理，只等着他们俩帮自己。
哪里晓得等了片刻，这两人屁都没放一个。当阿错开始有些怀疑，这两人是不是真男人？还是自己这张脸出了什么问题？
阿错这张脸，线条有几分男人的那种硬朗凌厉，所以她才成了队伍里的大姐大，即便是现在她对格桑和玉慕怎样温柔，但是很难让人对她产生那种怜惜。
再加上小塔也只是一个孩子，所以就更不可能让格桑和玉慕替她出头。
反而是她，因为格桑和玉慕没有出言帮忙，接下来的半天，她便给了两人一些脸色。
弄得两人莫名其妙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跟他们置气？嫌他们当时没帮她说话。
于是当下只觉得她跟一个小孩子较什么劲儿？
阿错并不知道，自己的举动会得了这种适得其反的效果，还不知自，依旧按照自己从前的性子来行事。
越发让格桑和玉慕开始不喜，觉得女人好麻烦，还是像宋小姐那样好。
而这个时候的阿错也终于意识到，自己从前那套对男人的技巧，放在这两个雪域昆仑木头上是没有用的，又得重头开始努力。
不免是觉得憋屈，自己最初也不过是想让他们替自己说句话而已，可他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那小妖怪欺负，越想就越是生气，只觉得此前自己对他们的好和温柔，还不如喂狗呢。
只是想着为了那天尺，她也只能先忍了。
然就在今天，她忽然发现跟小塔坐在火塘边上的宋雁西有些不对劲，她的身上居然在滴水，这让阿错吃了一惊，连忙凑过去，想要看得清楚一些。
小塔见她凑过来，一脸防备，“你想干嘛？”
阿错皱着眉头，仔细地盯着宋雁西，“她，怎么回事？”要说那大滴大滴的水是汗水，她是怎么也不可能相信的。
而小塔这也才发现，宋雁西因为太过于靠近这火塘，有一条腿开始融了，吓得连忙将那柴火扒拉了一下，使得火焰小一些，“关你什么事情？”
但没想到阿错就是盯着不放了，小塔不许她靠近，她便喊来了玉慕和格桑，“你们快看宋小姐，她好像不对劲。”
两人听罢，连忙赶紧过来，眼见着宋雁西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好像是真有些不对劲，于是连忙关忧地询问着：“宋小姐，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然而宋雁西却没有说话。
不是她不说，而是刚才那火太大，不单是腿给烤得融化了一些，连嘴里的舌头也融了，所以此刻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小塔在一旁看得焦急，“我姐姐可能累了，入定了。”
格桑和玉慕是没有半点质疑，但阿错却像是疯了一般，毫无预兆忽然拾起一把燃烧着的柴火，朝宋雁西身上扔去。
小塔和玉慕他们都没来得及阻止。
所以在发生此事后，玉慕和格桑连忙将阿错给控制住，小塔则急忙去将宋雁西身上的柴火移开，但是已经晚了。
只见众目睽睽之下，宋雁西的身体开始变得残缺不全，刚才被火苗烧到的地方，如今都化为雪水。
“这……”玉慕大惊，一面朝小塔看过去，想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阿错也像是终于出了一口恶气一样，“看到了吧？我就说她不对劲！整个人就像是不会冷一样，从来不到火塘边。”今天倒是来了，可却化为雪水了。
小塔眼见着也瞒不住了，加上已经忍了阿错很久，索性坦然道：“那又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她的事情，她就是找不到天尺所在之地，这才跟着宋雁西的队伍，哪里晓得这个宋雁西根本就是假的。当下朝这个假的宋雁西身上扔去一张火符，还没等那火苗染起来，宋雁西就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雪人，因已经熔化了不少，如今四肢残缺，五官不全。
格桑和玉慕见着宋雁西忽然变成了一个小雪人，也愣住了，急忙朝小塔望过去，“小塔姑娘，这？宋小姐她去了哪里？”
不过小塔还没回，阿错就已经先一步原形毕露，一脸杀意地朝小塔毕竟。
两人吓得连忙要出手帮忙，却听到小塔丝毫不畏惧的话音，“你敢朝我动手？你确定能承担得了这后果？”老爹虽然没明说，但是看他的样子，根本就畏惧臾央，若是这女人真跟朝自己动手，老爹肯定会发怒的。
果然，这话说出口，阿错终究是将她放开了，但是想到这些天自己寸步不离跟地跟着他们，被这样一个替身戏耍，心里还是吞不下这口气，一面皱着眉头朝小塔质问：“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
不想这个时候小塔嘿嘿一笑，还不忘讽刺她一波，“我是没见过你这样傻的人，人家说画虎画皮难画骨，你以为变成阿错的样子，就是她了？哈哈，可是我捏的雪人这样丑，你居然都没认出来，还把她当做姐姐跟了这么久。”
格桑和玉慕这个时候也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人不是阿错，一时间防备不已，双双挡到小塔的面前，“你到底是何人？竟敢擅闯我昆仑山！”
但是此刻的阿错并没有去理会他们，她自认为自己的幻术很好，所以很好奇，小塔是怎么发现的？“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不问还好，这一问小塔就忍不住捂着嘴丝毫不客气地嘲讽起来，“阿错姑娘那样一个英姿飒爽的人，怎么可能做出那一副小寡妇的姿态来？你是不知道你顶着她的脸装柔弱到底有多恶心，要不是大局为重，我早就忍不你了。”
“小贱人，你骂谁是小寡妇？”随着阿错这一声怒骂，她也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端姑娘的这张脸，小家碧玉，还有一双不算大的眼睛，但每当蒙着一层水雾的时候，还是让男人忍不住对她生出怜惜之心来。
温柔弱小，也一直是她给自己定义的标签，为此的确比那些漂亮傲气的女人没所谋得的好处要多。
所以对于装柔弱博同情，是她最擅长的。却万万没有想到，因为用了阿错这张丝毫不符合自己气质的脸，效果适得其反。
她也弄清楚了为什么自己后来越是装柔弱，玉慕和格桑对自己的态度就越是奇怪。
原来竟然是因为阿错那张脸的缘故。
只是没想到就在她恍然大悟找到原因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一双手从下面拉自己，等反应过来，她已经被拖入山腹中了。
片刻后，小塔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从雪地里钻出来，“小绿茶，还敢骂姑奶奶。”让她待在地里好好反省反省。
而玉慕和格桑，眼见着阿错变成了一个陌生的娇小女人，随后这女人又骂起小塔姑娘，他们俩真有意帮忙，哪里晓得这个所谓的端姑娘忽然朝地下坠去，眨眼间的功夫就不见了。
正是诧异出了什么问题，又见小塔骂骂咧咧地从雪里钻出来。
就这样了，两人哪里还不懂是小塔动手的？只是有些疑惑，小塔既然能对付这端姑娘，而且又认出了她，为何一直不揭穿她？
小塔骂完，抬头看着这师兄弟俩，一眼看穿他们心底的诸多疑惑，“我这么多天忍着她，当然是为了拖住她。”
“莫非她也窥觊于谢前辈留下来的东西？”玉慕小心问道。
小塔颔首，“是啊，所以姐姐为了以防万一，才弄了这个替身在这里哄她。”不过算着时间，姐姐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吧？不然自己刚才也没那么大的胆子和端姑娘当面撕起来。
所以现在端姑娘就算是知道被戏耍了，那又能如何？且不说她现在能不能找到姐姐所在的方位，即便是找到了，她也不见得可以瞬移。
宋雁西一如小塔所预想的那样，也才刚到天尺所在的附近。
没有小塔在，她只能自己找到真正的入口。也不知道现在自己到底在山腹的什么位置，反正这里到处都是岩浆，暗河里都是沸腾的热水，而上面的山上，还满是厚厚的大雪。
可就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居然还能有植物生长，宋雁西对于药草认识得并不多，但是既然长在这样的地方，必然不是凡品，所以也摘了几株存放着，没准到时候给父亲炼制解尸丹药能有用呢。
而因为这四下能看到一潭一潭的岩浆，以及那滚烫的河水，所以宋雁西也不敢大意。但奇怪的是，这地面却没有自己所预想的那样滚烫，如此也难怪植物能正常生长。
在大小雁塔下方的时候，有虫婆婆守着那小半截天尺，所以这里宋雁西怀疑应该也是有人存在的。
果不其然，她顺着天尺的感应往前走了两日，便出来一个小人。
的的确确是个小人，不过是食指大小罢了。骑着一只迷宗兔，整个人几乎都藏在了迷宗兔厚实的毛发间，以至于他那喉咙快喊破了，宋雁西也没看到人在哪里。
直至这兔子一直跟着自己，半晌她才发现那兔子毛发间伸出来，不断挥舞着的小手，于是弯腰小心翼翼地揪着那只手，便将这小人给提溜了出来。
小人这种生物，虽然各神话故事里没少写，但到底是否真正地存在，谁也不知晓。
宋雁西也是头一次看到，难免是觉得有些新奇，“僬侥？遇着了连人带车一起吃下，能长生的僬侥？”
提到吃，那小人吓得顿时毛骨悚然，一面拼命地挣扎着，“别吃我别吃我。”
宋雁西怎么可能真的吃他？这么可爱的小人，不过是逗一逗罢了，但是也没把他放回去，毕竟自己就算是蹲下身，但这样昏暗的环境中，实在是难以看清楚坐在迷宗兔上的他。
所以便将他放在一旁的岩石上，“你叫我做什么？”
这小人显然还是有些担心宋雁西会吃掉他，一脸防备地看着宋雁西，手里握着牙签一般大小的长矛，整个身体都在瑟瑟发抖，“我，我来引你去取天尺。”
宋雁西见他这副胆小的样子，心下难免是有些后悔刚才不该逗他的，于是为了缓和气氛，“你叫什么名字，只有你一个人么？”
没想到小人听到后，更加防备了，甚至直接脱口说道：“你，你别打什么坏主意，全族就只剩下我，而且我告诉你，吃了我们不会长生，写书的人和我们有仇，他乱写的。”
好吧，宋雁西觉得自己确实该好好检讨，这玩笑果然不能乱开，这不小人坚决不相信自己了。
不过看到他枯瘦如柴的样子，便拿出一块面包。
但是这面包在小人的面前，也一如床铺一般，而且看着松松软软的，还有些香气，小人一下就跳上去，还蹦跶了几下，“送给我的吗？”似乎很是喜欢。
额，是送给他的，但这是给他吃的。不过为了不使他尴尬，宋雁西便道：“你要不尝一口试试？”
还在上面蹦跶的小人愣了一下，恍然大悟，原来竟然是吃的，难怪他觉得有麦子的味道呢。
这面包还是在上海的时候准备的，只是一直放在里面，所以就没拿出来吃。也幸好女娲树那里放着不会变质。
小人这个时候已经在吃了，宋雁西原本以为，应该小小一角就能填饱他的肚子，这块面包没准能给他做一周的口粮呢。
但是她想太多了，只见这小人虽然小，但胃口似乎很大，只见他一口咬下去就没停下过，而且动作飞快，从中间咬破的那个口一直朝着四周转着圈圈吃，有些像是树上的毛毛虫吃叶子一样，然后飞快就只剩下最边上那一圈。
他这个时候也吃饱了，一脸心满意足地靠在面包圈上打着饱嗝，肚子如今圆鼓鼓的，像是往里面塞进去了一个皮球一般，让宋雁西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一次只这么多，你确定没事？”
一顿饭的功夫，小人似乎已经忘记宋雁西要吃他的事情了，叹着气可怜巴巴道：“唉，你也看到了我们这生活环境就这个样子，想吃一顿饱简直是比登天还难，早一千多年前吧，我们这里还没沉下来的时候，还能到上面打打秋风，但现在想上去，只怕还没到就饿死在上去的路上了。”
这话倒是不假，宋雁西下来也花了好几天的时间呢。而他们这么小，就算有这迷宗兔，但上去还是十分费劲的。不过也抓住了小人口中所说的‘我们’二字，也就是说这里还有别的小人。
于是便拿出更多的食物，“你也知道我来取天尺，肯定不会吃你们，这些东西能拿回去么？”
看着宋雁西拿出来的这些食物，五花八门，有的见都没见过，但是看着就很好吃。就是这太多了，他的兔子就算是跑七八次也运送不完，便道：“那你可不可以先等我找人来把东西送回去，然后再带你去？”
“不用，我能找得到路，你只需告诉我，路上是否会有什么挑战？”就比如在大雁塔下面的时候，进入那锁眼里一样。
小人听到她的话，眼里露出惊讶，“你身体里已经有别的天尺碎片了么？”
宋雁西颔首，没想到这小人知道得挺多的，一面抬起手臂，“应该已经得了两部分，是不是我这浑身的骨头都换完，天尺就完整了？”
小人点了点头，这会儿也把宋雁西看顺眼了，当然大部分是归功于宋雁西给他的食物，所以有些惋惜。
天尺只会在天道不仁之时才会生出来，而且为了防备天道阻止天尺出生，会分散降落在各地方。
整体说来应该这三十几个地方，但是如果真找到最后一块天尺，她成了完整的天尺，履行完了她的责任之后，又将会进入沉睡期。
下一次要出现，除非还是这天道不仁。
所以小人其实是想告诉宋雁西，不用那么期待早些找到天尺。
但这话他终究是没说出口，太残忍了，就好像他们因为守护天尺，永远都不能离开这炎热的山腹一样。
每个人每个族群都有自己的责任，也是这样些责任的坚守，方组成了现在这个世界。
于是他只一面往迷宗兔上搬运食物，一面看似漫不经心地朝宋雁西问道：“人生苦短，需及时行乐才好，多谢你的美食了。”
宋雁西笑了笑，没去多想他前面这句话，而是想起自己这里，好像有些种子。
是当初在船上的时候，小塔想种来着，但是买回来后，一直没机会。
于是也一并拿出来，“我也不知道这里能不能种，但我把这些种子给你，你们慢慢试，也许有能适应这里环境的植物呢。”
到时间能结出果实，就算只活那么几株，但也足够他们吃了。
小人见了，连忙从迷宗兔上跳下来，朝宋雁西作了一个大揖，“谢谢您的大恩。”完了，她这样好，从根本上解决他们的问题，天晓得他们一直派遣队伍出去找寻种子，可是上面的大雪太厚了，根本就挖不到种子。
所以也有些心软，想着她这样善良，要不要告诉她真相，劝她别继续找天尺了？可又有些担心，万一她知道后，吃了自己怎么办？
毕竟那书上说的也是真的，他们僬侥族人，每一个其实就是一颗行走的长生丹。
小人太小了，脸上纠结的表情宋雁西压根就没看出来，更何况他现在站得又那样低，所以只笑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天尺之前，有什么挑战了吧？”
小人闻言，立即攀着岩石跳上来，几乎站到和宋雁西的脖子一样高，这才说道：“我其实不知道，不过根据我们僬侥史书上所记载，会进入一个幻境，里面所见到的一切都是你内心最为恐惧的，不过其实都是假的，所以你进去后就闭上眼睛不看，告诉自己那是幻境就好了。”
这不是跟之前那锁眼里的幻境一样么？“就这一个？”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也没什么可恐惧的。
一回生二回熟，反而能让自己看到更多的记忆和过往，宋雁西觉得也还行。
当下和小人告辞，便打算继续前行，身后却传来小人极为认真的声音，“你真的不会吃我们么？”
宋雁西心中疑惑，一面转过蹲下来，“怎么总怀疑我呢？”指了指自己给的那些食物和种子，“难道，我还不够诚意？”
不过这一次距离够近，看到站在迷宗兔身上小人的表情，忽然觉得这小人有什么瞒着自己，便问道：“你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小人脸上的眉头都快要扭成一团了，“我怕告诉你了，你吃我们。”
“额……”既然这样，就不要告诉自己了嘛。不过宋雁西被他这一闹，还挺好奇的，“我不吃，你说吧。”
“真的不吃？”小人还是有些不大相信，觉得告诉她太冒险了。
“不吃。”宋雁西觉得可能自己该发誓，才能获取对方的信任。
没想到这个时候，却听小人说道：“天尺总共有三十六块，等你组成了完整的天尺，完成了你的任务，你就会进入沉睡期，是否能醒来，全看天道如何？若是天道秉持公正，你可能永远再也没有醒来的机会，而且就算有机会醒来，也不会记得这一世的事情了。”
他一口气说完，连忙跑开，躲得远远的，似乎以防万一宋雁西忽然抓他吞掉一般，担惊受怕地躲在岩石后面，只从里面伸出脑袋偷偷地看。
宋雁西听到这些话，方明白过来，为什么这小人无时无刻都在担心自己吃了他，原来是因为这个。
不过她还真没有想到，原来天尺的命运是这样的，她还以为能与天地同寿呢！不过既然小人怕自己吞了他，那就意味着吞了他，自己不会死？能获长生？所以这也不是没解。
这样一想，倒没有多难过了。毕竟到现在为止，自己才找到第三块天尺碎片，那也就是说她还有大把的时间去想办法，让自己在履行完了这份责任之后，能继续活下来。
所以便露出一个笑容，“谢谢你告诉我，其实没关系的，即便是这样，我也还有很长的一段生命。”
小人见到她的笑容，从岩石后面走出来，却反而越发同情她了，一面安慰道：“你也别太难过，你看看我们，永生永世都出不去，我们几乎都没见过太阳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小人，大抵是宋雁西所遇到的最温暖最善良的小男孩了，走过去忍不住抬手想要揉一揉他的小脑袋，但是生怕自己一个用力，脑袋给他扭下来，所以还是放弃了，将手伸回来。
没想到小人却忽然爬到旁边的岩石上，然后朝着她的膝盖跳了下来，站在她的膝盖上，伸手去抱住宋雁西的手指，“我会祝福你，你一定会想到别的办法活下来。”
“谢谢。”宋雁西没有动，任由小人保住自己的手指，在得知刚才那样的噩耗之后，现在听到这样的话，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和小人告别后，继续往前行。
越是往里走，这温度就越来越高，宋雁西自己都快有些坚持不住了。而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自己因为只顾着看前面，没留意脚下，等看到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岩浆里行走了。
那滚烫的岩浆已经蔓延到自己的小腿，此前她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如履平地一般，可就在她垂眸看到这岩浆之后，忽然觉得双腿疼痛难忍，甚至想要抬起双脚是何等的艰难，就像是受到了无数的阻力一般。
她吓了一跳，明明刚才自己看过这段路，并没有这些岩浆的。
可现在看去，她却好像走在一条岩浆小河里一般，正要挣扎着出去，忽然想起小人的话。
莫非这是幻象？然后不再垂头看，忍住这疼痛继续往前走，果然艰难地走了两三步之后，脚上的疼痛便消失了，而且也没有了任何阻力。
所以她这是什么时候，已经进入这挑战了？
宋雁西深吸了一口气，坚持秉承着自己见到什么都不相信的态度。
可即便是如此，她忽然看到了臾央。
其实她并没有见过臾央，至于知道眼前那中年男人是臾央，则是因为他在朝自己嘲风，“宋雁西，你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罢了，杀了我，你一样活不成，哈哈！”
而他口里的他人，也就是一旁的谢兰舟。
臾央死了，谢兰舟便顺理成章成为新的天道。
一时脑子里又想起谢兰舟催促自己到大雁塔下面取回天尺，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谢兰舟一直在利用她？
宋雁西在痛苦中深吸了一口气，想起僬侥的话，闭上眼睛。哪怕未来可能真的会有这一幕的发生，但是那又如何？谢兰舟就算是利用自己，但是他这些年所做的一切，总归不是假的，所以如果他能秉持公正，就算是他利用了自己又如何？
自己一个人的命，和这天下苍生，孰轻孰重呢？何况小僬侥也说了，各人都有自己的宿命，他们永世在暗无天日的火山旁边生存，不见天日。
他们不也一直在坚守着么？
所以，即便真的是那样，又能如何？更何况宋雁西觉得自己就算是被谢兰舟利用了，那小塔对自己的姐妹之情是真的，陆家对自己的疼爱也不是假的。
她不是一无所获！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宋雁西这些念头，臾央挑拨离间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便彻底消失不见了，然后出现谢兰舟的身影，“我不会让你死的。”
那样坚定的眼神，让宋雁西想起了他本人救自己时，还有他的残魂萧渝澜、容徵，他们都曾为了自己命都不要的时候。
就这样的谢兰舟，他利用自己什么？所以宋雁西点头，“我信你。”
谢兰舟听到她的话，身影逐渐化为虚影，然后是端姑娘，她哭着朝宋雁西说解释道：“我师父也没办法，他并不是有意利用你，只不过是为了这天下苍生，所以你千万不要怪师父。”
宋雁西直接不予理会，闭上眼继续前行，那端姑娘假惺惺的话语喋喋不休地跟随了一段时间，总算消失了。
然后没想到接下来宋雁西居然看到了家里的亲人们一个个被害，上海的陆公馆里更是血还一片，柏小鱼满身是血，手里抓着一颗心脏，应该是大表兄陆禀言的，然后冲自己诡异一笑，一口吞了下去。
这样的画面，宋雁西虽没被吓着，但着实是有些恶心，心中默念着清心咒继续前行。
穿过这好似人间地狱的陆公馆，忽然眼前恍然一亮，犹如白昼，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个熟悉的画面。
一如大雁塔下面天尺碎片出现的地方一样，她熟练地朝着那台上走过去，还未抬起手，天尺便朝自己浮过来，然后胸口一热。
额，好像是两根肋骨的样子。
这好像比上次轻松多了，回去的时候一路无阻，不过却没见到小僬侥的身影，心中甚是好奇，他这么快就运完了？
一面有些遗憾，本来还想跟他打声招呼再走的。
正当宋雁西失望继续往前走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那熟悉的声音，“等一等。”
宋雁西连忙停住脚步，果然看到那一只迷宗兔朝自己走过来，至于小僬侥，应该还是被那兔毛给挡住了。
果然，等着迷宗兔到脚跟下，小僬侥就从迷宗兔的毛发里钻出来，不过与他一起下来的，还有个小长盒子。
确切地说，更像是一副小棺材。
“这是？”宋雁西有些疑惑，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操作。
却见小僬侥很客气地将小盒子费力地推到她的面前，然后仰头朝她看过来，“宋小姐，请你一定要收下，这个是我们族里对你小小的心意。”
宋雁西蹲下身，“这里是什么？”
只见小僬侥费劲地将盖子打开，里面躺着一个小人。
确切地说，是一个小僬侥的尸体。
然后便听到小僬侥说道：“这是我们族长的二女儿，她昨天忽然患了心疾，原本是要按照族规抛入岩浆之中葬下的，但是您给了我们那么多种子，所以族长决定将这具尸体送给你，功效虽然不如活着的时候，但也能延年益寿。”
“额……多谢好意，但是我不能要。”这是打算让她以后吞了这小尸体么？对不起，这样大不敬的事情她做不了。

第129章
“你为什么不要？”小僬侥一脸疑惑,然后怀疑地看着宋雁西，“你是不是嫌弃她不是活的？”说到这里，一脸大义凛然,将眼睛一闭，“要不，那你吃我？”
宋雁西被小人的模样逗笑了，“你此前不是最担心我吃你么？”
小僬侥闻言，睁开眼,“可是族长说，你给的种子，是能种活的,以后我们的生活就有保障了，我们再也不用担心饿饭了，你是我们的大恩人。”所以得报恩。
“所以我必须二选一？”宋雁西看到他如此坚定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恩恩。”小僬侥虽然满口都是英勇就义的样子,但满脸的表情都写着别选我别选我。
宋雁西最终收起了小棺材,“那我就将这个带走,你们好好保重。”但是也不能真给吃了，一会儿等着跟小僬侥分别后，找个地方葬了吧。
小僬侥见她终于收下礼物，朝她再次鞠躬，这才挥手告别,“保重啦。”
“你们也是。”宋雁西笑着回道,也转身离开。
走了片刻,回头没看到迷宗兔的影子，确定小僬侥果然走了，这才把小棺材拿出来,得就在附近给她找个地方葬下，再往上走的话，就离她的故乡太远了。
又想起刚才小僬侥说，是准备扔进岩浆里火葬，不由得朝脚下岩浆小湖泊看去，是直接扔进去么？
但好像有些草率了？她琢磨着，也不晓得这小人们的下葬和他们常人到底是否一样？正犹豫着，宋雁西竟然觉得棺材好像微微颤动了一下。
这不免是把她给吓了一跳，连忙将耳朵凑近小棺材，果然是棺材里发出来的响声？就好像是有人轻轻地敲打棺木板一样？
莫非是刚才打开的时候，爬进去了什么虫子？这样对死者可是大不敬！所以宋雁西当即便连忙把棺材打开，原本是想将那不小心爬进去的虫子给抓出来的。
没想到这一开，里面那小姑娘就扶着棺材边缘奋力地坐起身，然后大口地吸着新鲜空气。
这……这是活过来了？不是说犯了心疾没了么？这真要是火葬的话，就算真活着，但哪里还有半条活路？
小姑娘喘了好一会儿的气，似乎才缓过神来，但是在看到宋雁西后，给吓得惨了，脸色比刚才从棺材里坐起来时还要苍白几分，“你，你你是什么人？”一面看了看自己现在坐在棺材中，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翻身要从棺材里出来。
可是因为棺材拿在宋雁西的手里，她瞥了一眼这高度，有些不敢跳，于是朝宋雁西求道：“求求你放我回去！”
宋雁西本来也没打算要吃她，当即就蹲下身，但是见小姑娘就靠着那两条小短腿，什么时候才能跑回去？便道：“要不，我送你一程？”自己这走出来说远不远，但说近也不近，这小姑娘看着娇滴滴的，就像是大家闺秀一样，只怕不像是之前那个小僬侥阿荼一样。
小姑娘有些犹豫，“可是？”可是她爹说不许她们和巨人来往，巨人会吃掉他们的。所以防备心很重，生怕宋雁西想骗自己找到族群，然后将他们一网打尽。
可是一面又想起族中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如果阿克长老真的杀了父亲夺取族长位置的话，那肯定也不会给家人留活路的。而且拥护父亲的这些族人，也会被他杀了的。
想了想自己的弟弟妹妹，她还是决定冒险一次，“那，那麻烦你了。”
宋雁西蹲下伸出手，她立即爬到宋雁西的掌心，宋雁西感受着她这已经恢复过来的温度，“你不是犯心疾走了么？”
小姑娘这也才想起问宋雁西，“我为什么会在你这里？”而且还在棺材里？肯定是大家以为自己犯心疾了，想到这里不由得一脸义愤填膺，“我不想小心听到了阿克的密谋，他要夺走我爹爹的族长位置，所以他就对我下了药。”
伪装从那心疾去世的样子。然后问起自己为何在宋雁西的手里，她不是应该火葬了么？
宋雁西自是与她说明了缘由，小姑娘听罢，直呼宋雁西是自己的恩人，如果今天不是遇到宋雁西，爹爹不拿自己的尸体做谢礼送给她的话，只怕自己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在岩浆里了。
宋雁西原本与她说了真话，有些后悔的，生怕小姑娘心里难受，家里人居然拿她的尸体做谢礼。
没想到她不但不生气，反而还谢谢宋雁西的救命之恩，拿宋雁西当着救命恩人来对待。
有宋雁西带着她回去，很快就看到了那迷宗兔的身影，宋雁西轻轻喊了一声：“阿荼！”
迷宗兔里的阿阿荼立即从兔子身体上厚实的毛发中钻出来，一脸震惊地看着追来的宋雁西，不解她到底还有什么事情？这时候忽然看到宋雁西掌心里不停朝着自己挥手的阿月，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连忙让迷宗兔掉头与宋雁西汇合。
而随着两方中间的距离越来越近，阿荼也越来越肯定不是自己眼花看错了，宋雁西手里的肯定就是活着的阿月。
可是她从小就有心疾，这一次尤为严重，阿克长老在河边遇到犯病了的她，送到族里的大医那里，说是没救了，这才给放进棺材里的。
所以她怎么活过来的？
阿荼揣着自己所有的疑惑，不等宋雁西蹲下身，一手握紧手中的长矛，借着长矛扎在宋雁西裙摆上，就顺着宋雁西的裙摆飞快地往上爬，一边激动地问着阿月，“你怎么起死回生了？”
阿月现在想着族里即将发生的事情，所以简单地说了个全程。
阿荼一听，忽然想起这几日阿克长老和几天几伙人都有些不对劲，所以对阿月的话没有半点质疑，“我们现在立即赶回去。”得了宋雁西给的那么多食物和种子，阿克长老的计划肯定要被推迟了，正好趁着这个时间提醒族长他们做准备。
也并未要宋雁西帮忙，在阿荼看来，这是他们族中的事务，而且宋雁西犹如巨人一般，一脚就能踩死多少僬侥人？为了以免错伤无辜，所以请求宋雁西在这里等他们。
如果一天后还没结果，就让宋雁西自行离开。
要说这阿荼，也是有勇有谋，当即和宋雁西道了别，带着阿月就骑着迷宗兔往族里赶去了。
一点拒绝的功夫都没给宋雁西。
不过他说得也没错，宋雁西在他们看来就是巨人一般，只怕还没靠近，就已经将他们的房屋震垮了，更何况他们族里真起了战争，到时候四处小人逃窜，自己怎么下脚？一不小心踩到他们那就完了，所以还是不去添乱的好。
可是她也没想着在这里继续等阿荼，那阿克长老的计划原本是今天，但阿荼也说了，因为自己送去的东西，所以阿克的计划可能得推迟，现在他们俩又回去，族长知晓了阿克长老的阴谋，应该就反不起来。
但阿荼就这样走了，宋雁西也担心他回来找不到自己，心里失望，只能老实等着。
一面细想起取这块天尺碎片前那幻境里所看到的一切。
想了很多，如果谢兰舟如果真的是在利用自己，那她也认了。反正她细数谢兰舟这么多年所行的任何一件事情，都是苍生为重。
既然自己和他的理念其实是一样的，那就不用去在乎结局了。
再有自己有朋友，也经历过这么多常人所不曾经历的一切，也是足够了。
想了许多，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天太累，靠在这水汽氤氲，温暖的岩石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觉得有人叫自己，明明那声音已经像是倾尽了所有力气喊出来，可是宋雁西听着还是觉得很渺小遥远。
所以过了好久她才醒过来，便看到眼前晃动着的阿荼。
原来是阿荼和阿月来了，他们俩爬到岩石上，凑在她的耳边喊她。
“你要是再不醒来，我们便要爬进你的耳朵里去了。”阿荼笑着说道。
他的肩上捆扎着绑带，阿月脸上也有伤痕，但见他们俩神情都这样轻松，显然这场战役他们是赢了的，“伤势没事吧？”
阿荼和阿月都摇着头，阿荼则顺着她的裙摆往下滑，从迷宗兔上取来两个大大的包袱，分别挑着长矛的两边，然后分离地往上继续爬。
“那是什么？”宋雁西见他爬得艰难，弯腰伸手将他捧起，连带着他那长矛上挂着的两个大包袱。
对于他们俩说，的确是大包袱，每一个包袱看起来都有他们体重的一半。
随着阿荼将包袱解下来，阿月走过去把包袱打开，只见里面居然是些小巧玲珑的包子。宋雁西看着太可爱了，爱不释手，满是惊喜，“你们，你们该不会是要送给我吧？”她一定要好好珍藏起来。
阿月阿荼连连点头，“嗯，送给你做谢礼的，快尝一尝，一出笼我和阿荼就赶紧带来了。”
那包子对于宋雁西来说，小得犹如尘粒，然而如今在阿月的小手里捧着，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大包子。
宋雁西试着拿了几下，太小没实在拿不起来，最后还是阿月直接放到她的掌心。
然而真的太小了，牙缝都塞不到，到底是什么馅儿的，她也不知道，她想一口全都给吃下，兴许能品出个丁卯。
但是见到他们俩如此殷切的目光，她也不好意思囫囵吞枣，只能一口一个地吞下。本来想留下一个给小塔长世面的，但是他们俩一直盯着自己。
但最终也是吃了个寂寞，并不知道什么味道。
不过如此盛情款待，这份心宋雁西始终是记得的，待吃完好与他们俩正式道别，“谢谢你们的招待，我都没帮上什么忙，我先走了。”说完，想着自己生命是有尽头的，便朝他们俩又说道：“等我找到大部份天尺碎片后，我就来看你们，再给你们带来更多的东西。”
然后给了自己一块没用过的手绢，送给阿月做衣裳，便离开了。
走了好远，她回头还能看到迷宗兔蹲在岩石上。
至于阿荼和阿月，她肯定是看不到了。
两个小人几乎都被迷宗兔的毛发淹没了，只有两个小脑袋从里面伸出来，只听阿月担心地问：“这样真的有用么？”
原来那些新鲜出炉的包子里包着的，便是阿克他们的脑子。
僬侥人能让人长生，书里说是吞了活人，但其实有这功效的是脑子。即便是死人，仍旧是难得的灵丹妙药。
所以在他们僬侥族里，死了之后只能扔进岩浆里火葬，这样就是为了以防尸体被盗，脑子被挖走。
但昨天杀了那么多叛徒，阿荼为了报答宋雁西，想着送尸体宋雁西不见得能收，所以阿荼就想到做成包子……
宋雁西压根就不知道，更何况那包子什么味道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分开之后，便按照原路往回走。
下来时候尚且花了好几天，这出去自然不可能像是下来时那样轻松，所以最终经过思想斗争，宋雁西还是拿出开天剑，带自己上去。
也是这开天剑出来，一下就将那天被小塔拖进山里，好不容易才爬出来的端姑娘给吸引了过去，当下就立即朝着开天剑的方向赶去。
而小塔也察觉到了，带着玉慕和格桑一并前往。
就这样，一天后，在宋雁西半夜三更终于从里面出来后，便看到了端姑娘一脸恨意地坐在旁边等她。
下面不止是温暖，甚至是炎热，以至于这才上来的宋雁西，哪怕匆忙裹上了披风，但仍旧有些难适应这冰冷的温度。
在看到端姑娘后，也没顾得上去理会，只将一切能防寒的手套围巾都一并拿出来戴上。
端姑娘这样被她视若无睹，又想起她和小塔联手拿一个雪人来骗自己，把自己耍得团团转，跟着在这雪山老林里瞎转了那么多天，就更愤怒了，“宋雁西！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宋雁西才将围巾裹好，实在搞不懂端姑娘哪里来的底气？就因为她背后靠着臾央么？所以听到她的话，不以为然地轻哧一声，“我要是你，现在该想想，怎么去给臾央解释，又让我拿到了天尺碎片。”
又不见得能真的杀了自己！做做表面功夫就差不多了，居然还想真动手。
而端姑娘就真的被宋雁西气得动手了。
明明上一世，都是自己三言两语，轻描淡写就能把宋雁西气得猪肝色的，可现在就好像两方的位置变换了一样。
现在端姑娘成了被宋雁西三言两语就气得失去理智的那个。
宋雁西这次没半点犹豫，何况这深山老林也不怕惊动谁误伤谁，便秉承着小塔当初那话，将她端姑娘打个重伤。
于是也没手下留情。
一系列快速的攻击，压得端姑娘根本就喘不过气来，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怀疑眼前的可能不是宋雁西，宋雁西不是这种出手凌厉的人，说不定还是雪人替身。
于是拿出自己的符。
然而，这就是宋雁西，她那符怎么可能有用？反而因为这功夫，被宋雁西从上空一脚直接踹下来，重重地砸在雪地里，而这还没算完。
这四周的参天老木这一瞬间都纷纷砸落下来，准确地砸在了她的身上。
骨头不知道碎了多少，惨叫声反正没坚持多久就停歇了。
但那口气还是在的。
所以宋雁西也就没多管，只是想着这样重的伤，够她养一阵子了吧？
正要离开，忽然听到有人靠近，跳上树枝寻声眺望过去，居然是小塔带着玉慕师兄弟俩来了。
便朝他们挥手。
小塔看到宋雁西，别提多高兴，“姐姐！”一面打量着她，“没受伤吧？顺利么？东西拿到没？”
宋雁西点了点头，“你们没事吧？”一面回头看了看那些参天老木里埋着，根本看不见人影的端姑娘，“她没去找你们？”这不科学啊？
小塔往木堆里一望，原来是端姑娘在里面啊，顿时‘扑哧’地笑出声来，“找了啊，瞒了好几天，还是被她发现了，我就趁着她不注意，把她拖到地里，她出来又花了些时间。”不过能找到姐姐在这里，估计还是因为开天剑的缘故。
宋雁西冲小塔点了个赞，又见随后赶来的格桑师兄弟俩，“东西我已经找到了，这一阵子就麻烦你们了。”
鉴于要下山，还得从他们雪域昆仑路过，所以在小塔的极力建议下，宋雁西还是与他们回了雪域昆仑。
小塔的目的很简单，再泡一次温泉。
宋雁西也顺便将自己在下面遇到小僬侥的事情告诉小塔，不过没说自己找到所有天尺碎片后的结局如何？
而小塔听到真的有小人存在，后悔不已，“早知道我当时也弄个替身，跟着姐姐一起去。”
但这是不可能的，总不能放任那格桑师兄弟俩的生命不负责吧？
而且那个时候半途让他们回去，又怕引人多猜疑。
更何况宋雁西将他们俩带出来，本来就是想教明天一些东西，往后能将这雪域昆仑发扬光大的。她后来虽然是没在队伍里，但是让小塔继续教了。
因此这个时候便问小塔，“你教他们了吗？学得怎样？”
小塔这才汇报起这个工作情况，“格桑在法阵上天赋明显比他师兄玉慕好一些。不过玉慕实战操作很好，而且举一反三。”
宋雁西听了，“这样再好不过了，如果以后遇到强敌，他俩一明一暗，便可操纵整盘棋局。”
又想估计是摩什也知道自己这两个弟子的天赋是什么，所以特意将他们俩调出来。
“姐姐，接下来咱们去哪里？”小塔想着，北平有老爹在，应该是不用回去了，那边暂时还安全。
宋雁西则想阿荼的话，说总共有三十六块碎片，那这些碎片总不可能都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倒是极其有可能散落在每个地方。
现在总共有三十五个省份，自己如果是没有什么明确目的地的话，那就只能是每一个省都去走一趟。
算着自己当时所进山的位置，这块天尺应该属于是在藏区，那么这西域地广物博，其实也是有可能会有那么一两块的存在。
而这一块是在昆仑山上，那么西域这一块，极有可能在沙漠中，又或者是天山上，再也就是戈壁。
反正肯定不会是在寻常地方。
所以便问小塔，“北平那边现在如何？”倘若安全，就去西域。
“一切安好。”小塔回着，看着自己已经泡得皱巴巴的皮肤，依依不舍地从里面爬出来，“姐姐以后我们在五柳斋也修这样一个大温泉好不好？”
“好。”只是可惜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继续泡。
决定好了去向，第二天便跟摩什告辞，去看了看已经适应了这新生活的佛子，快要满月了，长得胖了许多，性格也很安静，听说十分好照顾。
宋雁西又给摩什留了两张护身符，以便不时之需，便下山了。
摩什觉得太过于贵重，想要给什么回礼，但是宋雁西药材用不上，法典秘籍她自己也有，于是只能亲自送到山门口。
一直见着宋雁西和小塔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他才让阿古扶着转身回雪域昆仑。
因为她们俩这一次要去西域，所以下山的方向和来时刚好相反，所以也是探一段走一段。
她俩倒是不怕引发雪崩什么的，反正是能逃的，就怕是平白无故伤及了这雪山上旁的生灵。
所以这速度快不了多少。
从山上下来，也是用了七八天的时间。因为宋雁西决定去西域，也没有任何一个目的，所以小塔觉得这样到处找，肯定是不行的，但谢兰舟不在，只能找她老父亲饕餮。
饕餮对于女儿隔三差五问这种关于别人的问题，他已经麻木了。
所以听到小塔问西域到底会不会有天尺碎片，他直接回道：“你们去都去了，才问我有什么意义？”
就在小塔失望之际，觉得是白跑了一趟，他又来了一句：“有肯定是有，毕竟那么多块，不可能都在一个地方，不过西域太危险，乖女儿你快回来吧，我教你怎么一瞬间吞下这天地。”
小塔表示对于吞噬天地没兴趣，直接不再回他的话。
至于说危险，这一路上走来，哪里不危险？就没有畅通无阻的道路。
宋雁西见小塔那表情，大抵也猜到，多半是跟饕餮聊过天了，便问道：“又让你去建事业？”
小塔听到宋雁西这话，没好气道：“姐姐也要笑我么？我实在想不通，吞噬了这万物，就剩下我和他孤苦伶仃有什么意思？”
宋雁西也好奇，所以这饕餮的脑子里是怎么想的？便道：“你就没试图劝过他么？这天底下有趣的事情很多。”
小塔叹气，“我劝过了，可是他说天下无一美食他没吃过，什么美人也拥有过，爱恨情仇虐念情深，他都体会过了，甚至还出家做过和尚，所以觉得什么都没意思，想要接受新的挑战。”
额……这，别人想要求长生不死，可这不会死的饕餮似乎也快乐不起来。
什么都经历过了，所以觉得生活犹如一潭死水，方想要搞些事情出来。
“可是你还没经历过啊，下次他再劝你，你就说等你把他所经历的都经历过一遍再说。”宋雁西建议道。
就这样可以拖到天长地久了。
小塔听了觉得颇有些道理，“还是姐姐你聪明，下次我就这样回他。”
但是等小塔真这样回了，饕餮一想想起当年自己渣了那么多女人，同时左拥右抱的，这些女儿再经历过一遍，多找几个男人无可非厚，反正最后受伤的也不是女儿。
可是这虐恋情深可不好玩啊，自己那一次可被伤得不轻，难过了好几百年才恢复过来呢。于是坚决不准小塔去尝试，开始苦口婆心劝说她，“你还是个孩子，怎么能想这些不三不四的事情呢？不是宋雁西教你的？就和你说不能跟她鬼混，迟早给你带到独木桥上去。”
小塔听着他的抱怨声，心里忍不住哈哈大笑，心说这果然是有用的，一面则回着他，“那你既然知道我是小孩子，怎么能让我去做那么残忍的事情呢？何况你的这些过往，我也不见得都要全部体会，我这样喜欢美食，你最起码让我都品尝一遍啊。”
品尝美食这不是问题，饕餮想如果小塔在他身边，他完全可以找来无数厉害厨子，天天变着花样给她做，不要一两年就让她尝了个遍。
但问题是小塔不愿意回去。
所以最终这一次的聊天不出意外，和从前一样，也是不欢而散。
而就在小塔和饕餮的隔空吵吵闹闹中，宋雁西和她来到了一片沙漠边缘。
边缘上有一个小绿洲，到处都是胡杨和沙枣和梭梭草，风沙太大，早晚温差也感人，两人包得跟那木乃伊一般，往附近牧民家里换骆驼。
现在女娲树那里藏着的，多是从王初香家里拿来外国食品，什么饼干罐头的，至于雪域昆仑那里准备的食物，更合她俩的胃口，所以就把这些留下，就用当初王初香家里拿的东西给他们换。
又因为是包着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以至于这些本地老百姓都将他们当做是国外来的洋人。
于是小塔才牵到骆驼，就听到那两只骆驼唉声叹气，满是绝望：“我们都要死了，主人还把我们卖给这些外国人。”
正在整理行李的小塔一听这话，来了精神，只听着另外一只骆驼苍老的声音说道：“就是因为我们要死了，所以才把我们卖给这些外国人啊！他们都是强盗，总是想来夺我们的宝藏，等我们将他们带到沙漠，就让他们给我们陪葬。你想想他们是人，我们是骆驼，最后还是我们赚了。”
先前说话的那只骆驼听到这话，顿时觉得自己的形象高大尚起来，也有了些精神，“对，我们要死得其所！”
额……小塔听到两只这样有觉悟的骆驼对话，觉得还是有必要跟宋雁西说一声。
说完回头看了看远处拴在胡杨树上的两只骆驼，然后满脸期待地看着宋雁西，“姐姐，你说这俩骆驼觉悟高不高？还是听学生游行发言听多了？”
但宋雁西所关注的却不是这个，而是这俩骆驼的话里，分明就是在他们俩来之前，还有外国人来这里。
是什么人，必须要先弄清楚。
不过有外国人来，也是寻常之事罢了，现在国内大乱，没有统一的政府来管理，这神秘的东方大国就好像是一颗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的璀璨明珠，任何国家的人看了都动心，所以趁着这个机会来此打捞一笔的，大有人在。
于是让小塔去先问那俩骆驼。
小塔听到宋雁西提醒，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也学着那俩骆驼骂了一声强盗，然后朝着胡杨树下走过去，朝俩还在交谈的俩骆驼喊道：“哎哎，你俩不是都快死了么？怎么还有精神聊得这么热火朝天的？”
俩骆驼说得正起劲，见她来横插一脚，很是不高兴，齐齐朝她回过头来，一脸嫌弃，“关你什么事？”
然后继续聊，聊的是上一波来的那些外国人，金发银发蓝眼睛。
说着忽然其中一只骆驼觉得不对劲，哆嗦了一下，“叔，她听得懂咱们俩说话？”
那只被叫叔叔的骆驼也浑身一震，眼睛珠子险些凸出来，“你，你是什么人，居然能听懂我们说话？”
“我是汉人，就生在华夏，我们才不是什么外国人，是不是有扶桑人来过，所以你们把我们当扶桑人了？”小塔问道？觉得这俩骆驼的主人肯定不行，就自己这一口标准的京话，怎么会让他们误会成为扶桑人呢？
那个侄子辈的骆驼闻言，却是不信，“既然如此，那你们去沙漠干什么？”
“抓擅闯沙漠的那些外国人啊。”小塔也是信口胡来。反正她觉得自己要是如实相告，进沙漠寻找宝物，这俩骆驼肯定不相信她们俩，还是觉得她们是强盗。
“真的么？”老骆驼问。
“比珍珠要真。”小塔只差没马上发誓了。
两只骆驼也是单纯，还就信了，然后告诉小塔此前来过三四波人，都是去沙漠的，有和他们长相一样的一波，另外三波是金头发蓝眼睛的。
小塔一得了这消息，了不得！竟然这么多，连忙去找宋雁西。
“居然这么多。”宋雁西也有些诧异，“可是听他们说了，进去找什么？”
“洋人们的话，他们听不懂，不过那些扶桑人说的是汉话，所以他们听到了，找什么镜。”小塔其实也没得到多少有用的线索。
宋雁西只能先将这两骆驼牵回去还给主人家，“这骆驼既然已经快到大限，就让他们安稳过这几天的日子吧，我们去别家看看。”她也没打算将东西要回来，反正那些扶桑人的东西，她和小塔都不爱。
但是这样反而让大娘有些过意不去，“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嘛？”大娘的汉语不标准，但是也能让人勉强听得懂。
小塔估计因为她们俩用来换骆驼的那些物品，让大娘误会了她们俩的身份，就解释道：“我们是从北平来的，才不是扶桑人，那些东西是从扶桑人手里抢来的。”
大娘半信半疑，“真的不是？”
宋雁西有些为难，“这让我们怎么证明？”一面只能拿出自己的身份证，但是这东西也是能作假的，比不得后世。
大娘去找了村子里在城里读过书的侄儿过来帮忙辨认。
他这侄儿穿着一身中山装，胳膊窝里还夹着一张时事报纸，这让小塔忍不住怀疑，没准那俩骆驼就是听他念报纸听多了。
有他这侄儿确认过身份证的真假，大娘才相信，但却没有给她俩骆驼，而是好言好语地劝道：“这个季节，最是不合适去往沙漠，你们两个又是小姑娘，乖乖回家去吧。”
她那个侄儿也跟着劝，觉得宋雁西既然是北平来的，相貌好看谈吐不凡，肯定也是上过大学的，拉着她就要论当今天下事。
奈何宋雁西目往苍生万物，自然是没聊到一起去。
让这位侄儿很是费解，觉得这宋雁西这个大学生八成是假的，为什么都不关心国家大事？
也正是这样，对宋雁西的好感一下降到了零点，觉得她不过是一个绣花草包罢了，相比起来他更喜欢那些满腹知识且有内涵的新女性。
小塔看着这大娘的侄儿离开时对宋雁西的一脸嫌弃，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姐姐，看来这看脸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你居然也有被人嫌弃的时候。”
宋雁西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虽然她没打算和这小孩子牵扯多大的关系，所以对他答非所问，但也不用一脸把自己当做白痴来看待吧？
见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塔，敲打了一下她的小脑袋，“去挑骆驼。”
宋雁西终究还是劝动了大娘，所以让小塔去挑选两只骆驼。
那俩快死了的骆驼如今也在栏里，显然已经将小塔能听懂它们说话的事情传开了，以至于骆驼们见到小塔走过来，都一脸惊奇的样子。
毕竟能听懂他们说话的人，还是头一次看到，即便是主人，也不是很懂大家的意思。
小塔见到大家这么热情，忍不住挥了挥手，“你们谁最厉害，可以从沙漠里七进七出？”
大家纷纷摇头，“进去能活着出来，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你还想七进七出，你怎么不去找白骆驼呢？”
“白骆驼？哪里找？”关于白骆驼，小塔也听过一些。反正据说很厉害，沙漠找水无敌小能手。
这话引来骆驼们的嗤笑，然后一只小骆驼哈哈笑道：“天上找啊。”因为白骆驼是它们的神灵。
小塔一听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小骆驼，“就你了。”
小骆驼立即朝后缩去，“我还小。”而且它还没进过沙漠呢，怕！
“胆小鬼。”小塔回了一句，这才正儿巴经道：“我们要去追前面的强盗们，到时候说不定会让你们看到毕生最难忘的场面，谁有兴趣跟着我们一起去冒险？”
骆驼和人一样，有那胆小怕事喜欢安静知足于现状的；也有充满激情澎湃想要挑战自我的。
于是小塔这番言论之下，果然有两头不听长辈劝说的年轻骆驼出来了。
觉得就应该趁着年轻出去见见世面，他们对于沙漠也充满了向往，这一趟谁也拦不住了。
而大娘出来，看到小塔挑选了这两头最健硕的骆驼，有些心疼，但话已经说好了，也不能反悔，只能无奈给她们牵出来。
小塔要是告诉她，是这俩骆驼心甘情愿去沙漠的，那大娘不得更心痛么？必然觉得白养它俩长得这么健硕了。
因从大娘口中得知前面的队伍，最早的一个月前就已经进入沙漠，最晚的也是五天前，所以她们俩也没耽搁，吆喝着这俩骆驼就启程。
只是两只骆驼随着她们俩出了村子，总觉得有点上当受骗的感觉，尤其是见到她俩轻装上阵，居然防寒的毯子都没有，很是担心，“你们不会是逗我们玩吧？”它们俩可是为了跟她们一起来冒险，离开了家人。
最最重要的是，它们需要的盐饼子都没有，更不要说半点粮草了。
就这样进沙漠，只怕没等这俩新主人变成白骨，它们俩随后就追随而来了。
鉴于开口商量会被小塔发现，所以兄弟俩眼神交流，准备休息的时候，趁着她们俩不注意，趁机逃跑。
因为能和它们交流，小塔都没拴它们俩，转头就直接从宋雁西那里取了盐饼和骆驼需要的粮草，然后放到它俩跟前炫耀，“看吧，都是上好的，就说跟了我们姐妹俩，保管你们从此吃香喝辣。”
原本正要逃走的两骆驼大眼瞪小眼，“哪里来的？”没见着带行李啊，它们的背上就驮了她们姐妹俩。

第130章
小塔一副少见多怪的样子,“管那么多做什么，有你们吃的不就好了。”
对！两兄弟舔着盐饼，想那么多做什么？还有这草料,真是新鲜，跟那刚割了没多久的一样。
等他俩吃了一个大饱抬起头来，只看到宋雁西和小塔坐在那胡杨树上，正往前面的戈壁滩看去。
接下来的目的地，得穿过这片戈壁,才能到沙漠中。
隔壁并不难走，难就难在毒蝎子遍地，无处下脚,所以两兄弟提醒着小塔，“要不，还是绕路在吧？”他们有个叔叔，就是被戈壁滩上的毒蝎子给蛰死的。
“不用,有本姑奶奶在,一切毒物都不敢靠近。”不然一口一个蝎子小朋友。
兄弟俩对于她的话,半信半疑，就这样踏入戈壁滩。
这个时候是天已经开始黑了，其实是建议上戈壁滩的，白天能把人晒成干尸，夜里温度太又太低,到时候得把人冻死。
但是它们兄弟俩明显就想多了,一个晚上他们都在赶路,既然没见着胡狼群，也没被蝎子蛰。
一直到第二天快到中午，才休息。
这个时候太阳已经毒辣辣的,宋雁西和小塔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遮阳棚给搭起来，两人就拿了两把躺椅躲在遮阳棚下面。
兄弟俩也凑过来，蹲在旁边跟着休息。
别说，这晚上赶路也行，动起来就没觉得多寒凉了。而这大中午的，太阳毒辣辣的，躲在这凉棚下面歇息的确是恰意。
但是这和这骆驼兄弟俩所预想的冒险一点都不沾边……
叔叔们说的夜里不要在戈壁滩乱跑，以免被虎狼群围攻，被毒蝎蛰，但这些一样都没发生，就很不可思议了。
当然，更不可思议的是，她们俩明明什么行李都没带，为什么现在又多出这么多东西，甚至还有西瓜……
蔬菜水果是宋雁西自己储存的，但是躺椅凉棚什么的，其实还是谢兰舟当初在的时候置办的。
他还夸张地在女娲树那里还存放了一张拔步床。
不过宋雁西嫌麻烦，从来都没拿出来过，她觉得这躺椅就十分方便了。
两人睡到下午些，夕阳余晖，才慢慢醒来，开始吃饭，骆驼兄弟俩也被喊起来的时候，发现凉棚躺椅桌子都被收起来了。
小塔喂了它们一些草料，便继续启程。
这片戈壁滩不算大，当天半夜就走到了尽头。
而这戈壁滩的尽头，就是一望无际的沙漠，又被称为无人区。
不过听说也不全然是沙漠，有人曾在里面发现了小绿洲，但是在大家看来，不过是海市蜃楼罢了，若真是有小绿洲的存在，这片沙漠也不可能被人称呼为无人区了。
踏入沙漠之后，两只骆驼比宋雁西和小塔都兴奋，步伐也很快，对于这前方未知的危险，简直是一无所知。
不过他们倒是顺利，也极有可能是前面已经有几拨人走过，所以这两只骆驼多少还是有些用处的，感受着风的气息，朝着前面这些人的步伐追了去。
走了七八天的样子，忽然觉得不对劲，风里忽然多了不少多余的气味。
这两只骆驼都紧张起来，“好像有很多人。”
小塔骑在骆驼背上，叹着气，“还用说么？”人都快到跟前了。
只见她们前面不远处的那沙丘上，有一艘沙船正像着他们这个方向驾驶过来，自不必说是沙贼了。
但是哪个能想到，这样的无人区，怎么会有沙贼的存在呢？就好比那真正的荒山野岭不可能有山贼一样！
“咱们现在藏起来，还有机会躲掉么？”宋雁西收起手里单筒的望远镜，朝两只骆驼问。
两只骆驼虽然有一颗勇往直前的冒险之心，但是明显经验不足，面对宋雁西的提问，压根就答不上来。
宋雁西见它俩这手足无措的样子，也不对他们抱任何希望了，只朝小塔说道：“对方人多，咱们先躲开点。”
小塔这个时候就想，要是三头魇在就好了，完全可以靠他安全隐身，一面接过宋雁西给的隐身符，然后警告着两只骆驼，“一会儿别出声。”
一面示意它们移动到沙船不会行驶的地方。
但是问题来了，他们站在沙漠里，四肢所踩着的地面，那沙子会向下陷进去，到时候沙贼们路过一看，怎么会有八个骆驼脚坑？
要是走过来，不就撞着了她们？
若是逃，也逃不掉，这脚印如影随形，甩都甩不掉。
宋雁西也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发现在这沙漠里，只怕自己的隐身符也不好使了，所以找了个偏僻的沙丘背阴面藏起来，只希望这沙船赶紧路过离开。
但是宋雁西所预想的不好，似乎都成为现实了。
那原本在这一望无际的沙漠上飞快行驶的沙船，到了她们的附近，沙船忽然停下来了，一群衣着古怪的沙贼从上面跳下来。
而且不少人还受了伤。
这些沙贼看着既不像是外面的牧民，衣着也不像是宋雁西所知晓的任何一个民族，而且女人居多，不过他们的领头人竟然是个汉人男子，三十出头的样子，相貌很英俊，扎着最考验脸型的骏马头，并没有让人觉得难看，反而平添了几分英气。
他身后背着一把剑，下船来便四处巡视伤员，“怎么样？”
其中一个女人应该是个管事，忧心忡忡地摇头：“情况不容乐观，咱们必须找个安全些的地方，不然的话，有些兄弟姐妹们坚持不了多久了。”
骏马头闻言，表情有些失落，“好吧。”似乎有些不想就这样回去。
女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似安慰一般：“没事的，等咱们休息好了，再回来也是一样的。”
“嗯。”男人点了头，纵使有千万不甘心，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然而和女人分开后，就有人凑到女人的身边，埋怨起那骏马头：“要不是他一定要去，咱们怎么可能损失这么惨重，二当家你不能再听这个男人的话了。”
只是女人并不打算听他说下去，抬起手将其打断。“大当家走前留了话，以后整个阿兰图都将由屠大哥统领！你难道想背叛大当家？”
那人听到这话，终究没再说什么，叹了一声，然后便去给检查伤员们的状况。
宋雁西他们离他们不过是靠着一个小沙丘，这样近的距离，自然是最担心被他们发现，但也有好处，比如此刻，通过这短短的几句谈话，就将这一群人的身份给弄清楚了。
这个沙贼团伙叫做阿兰图，而前任大当家已经死了，现任的大当家并不能服众，但大抵是他英俊的外表，在这男人本就十分稀少的沙贼团中，显得尤为出挑，所以这位女二当家十分喜欢他。
从她看那屠当家的眼神就能看得出。
不过他们好像不是人，因为忽然有人张开手臂，顿时两只手臂就变幻成为两只翅膀，刹那间朝着上空一头穿入云霄。
片刻之后落下来，表情大惊，“不好，沙尘追来了！”
听得此话，那屠当家立即安排大家扶伤员上船，沙船也匆匆忙忙就启程。
两只骆驼还震惊于这又是人又是怪物的沙贼们，却听沈羡之吩咐道：“咱们也快走，沙尘来了。”现在也顾不上去纳闷，为什么被称作无人区的沙漠里，会有沙贼团伙，而这些沙贼还不是人，而是一个个半魅。
就是那种死了，却又没完全死透，因为特殊的环境下而变换成为的魅。
但是魅这种生物，宋雁西只在前世西南看到过，有一支鬼庙就是彻彻底底的魅族，从出生那一刻，就注定了命运，所以她们一直都秉承着女人掌家，借腹生子，儿子由丈夫带走，女儿则留下来。典型的女留子去。
因为女儿，就是魅，是她们的传承者。
两只骆驼听到沙尘二字，方从震惊中恢复过来，连忙起身，也慌不择路地朝着沙船离开的方向逃去。
但是他们哪里有那沙尘快？
不过走了十来分钟，沙尘就出现在宋雁西她们的视线里了。
“怎么办？”小塔看到了那犹如天幕一般滚滚而来的沙尘，几乎将另外一个世界给隔绝了一般，谁能逃得掉？
宋雁西四处巡视了一眼，只见前面不远处有一座更为大的山丘，可以躲到那山丘的背面，让小塔带着往沙丘里钻下去一两米，等着这沙尘过了，再立刻钻出来。
所以示意着两只骆驼走快些。
两只骆驼现在已经没了冒险的快乐，只觉得生命在死亡边缘疯狂地试探着，死命地朝着宋雁西所说的地方赶去。
没想到刚绕到沙丘前，就见着那沙船也停歇在这里，不同的是他们将沙船给翻了过来，船底朝上，而所有的人都躲在沙船下面。
还有几个小沙贼在外面固定沙船，但是能有什么用？
他们的到来，使得几个小沙贼愣了一下，两方人面面相觑，不过下一刻小塔就直接拽着宋雁西和两只骆驼朝沙子里藏去。
这沙子和普通的泥土不一样，她俩倒是能坚持，但两只骆驼有些玄乎，偏偏女娲树那里也放不下了。
至于储物的法器，鸡肋一样，根本就存储不了多少东西，她在五柳斋放了一个，小银和嘲风身上也带着，小塔本来也有，但是上次封印她的时候给弄坏了。
连带着里面的东西都给毁掉了，让宋雁西看来，还是这女娲树最为有用。
几个小沙贼原本刚反应过来，要通知当家的有人，哪里晓得这两个人连带着骆驼，就这样消失在他们的眼前，很突然。
好像是朝着沙子里钻进去了。
这是不要命了么？愣了一下，其中一个才赶紧去禀报。
只是等他说完，沙尘也咫尺再近了，那屠当家和二当家，也没顾得上从船底下出来看一眼。
这沙尘比宋雁西所预想的还要厚实，足足刮了一分多钟才过去，小塔第一时间拽着大家出来，只见地面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原本的大沙丘已经不见了，扑在他们旁边的沙船也没了踪影，入目就是一片平整无边的沙海，一望无际。
两只骆驼头上阻止它们吸入沙子的头套才摘下，就大开地吸着气，一脸惊魂未定地瘫软在地上。
宋雁西大致判断了一下方位，刚走到沙船被掩埋的地方，忽然脚下的沙子动了。
随着沙船从里面冒头，上面的沙子都朝四周滑落，沙船的底部逐渐从里面出来。
他们以为侥幸逃过了一劫，已经实属幸运了，当然也有实力，那二当家知晓阿兰图里不少人都不服屠当家，所以便趁机道：“这一次，亏得屠大哥，不然的话，咱们还不知道能否躲得过这沙尘。”
说完，原本等着大家也跟着夸屠当家几句的，没想到众人的目光都被一旁的宋雁西二人吸引了过去。
沙尘才过去，人人都满身的沙子，宋雁西和小塔也不例外，趁着这沙尘之后的平静，只将头上裹着的头纱面巾都全部摘下来透气。
也就让对方看到了她们竟然是两个姑娘，大的不过二十岁，小的不过七八岁的模样，却能轻而易举地躲过这样大沙尘，如今让人不震惊？
屠当家朝刚才的小沙贼再次询问：“你确定刚才她们真的藏到了沙子里？”那为什么没有被这厚重的沙子压死？
没压死就算了，还没缺氧而死？
骆驼活着就算了，她们两个小姑娘竟然也还活着，自然就不是凡辈，于是便主动上前寒暄，“不知两位是？”
“过路人。”鉴于自己这一路上帮的人，没几个好人，所以宋雁西现在已经不想多节外生枝了，见他们基本上没什么事情，淡淡回了一句便转身离开。
和小塔将头巾面纱重新裹上，骑着骆驼就要离开。
没想到那些沙贼竟然围了过来，屠当家带着二当家也走了过来，屠当家倒是没开口，那二当家却一副不悦道：“如果不是看你们还有些本事，现在你们已经是一句身体了。”
……小塔疑惑地看着她，朝宋雁西问，“姐姐她什么意思？”是要杀她们还是不杀？
而骆驼兄弟俩却已经开口，“你们坐稳，我们冲出重围！”
不过话音刚落，就听到宋雁西回了一句：“如果不是看你们都是些艰难生活在这沙漠里的半魅，那你们现在也就是一缕尘埃了。”末了，看到对方惊恐难看的表情，“所以，生命珍贵，应当敬畏才是。”
说完，一个眼神朝着四周的沙贼瞟过去，那些沙贼下意识地就想让开。
事实上他们也让出了一条道，只是等着宋雁西和小塔离开后，那屠当家却道：“跟他们走。”
二当家自然不愿意，她是个女人，看得出来二当家刚才看宋雁西的目光代表着什么，“不过两个故弄玄虚的凡人而已。”
却没想到屠当家也道：“我也是凡人。”
“屠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二当家着急了，自己并没有贬低他的意思。
而沙船也很快回正，朝着宋雁西和小塔的方向追了上去。
小塔回头看着沙船就在身后：“姐姐，就不管了么？”
“不管，等着一会儿温度升高，咱们就休息。”其实这个时候已经算得上是早上十点左右了，这太阳已经很是毒辣。
不过宋雁西打算在走一个小时，因为刚才这场沙尘，使得原本的路又得重新规划，因为发生变化的不止是这上面的沙子，连底下也方发生了变化。
这片沙海是移动着的。
跟在后面的沙船因为骆驼的速度，无奈只能减速跟着，见着她们俩忽然停下来，屠当家脸上露出一抹得意之色，“等着吧，她们很快就回来求我们。”
二当家不解他为何如此笃定？这个纳闷地看过去，这才发现宋雁西她们俩居然没什么行李。
莫非是刚才的沙尘，给卷走了？
于是也明白了屠当家的意思，是想等那两人主动求过来，想到这里，也端起了架子。
在这沙漠里，没有水和食物，看她们怎么生存？
然而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小塔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草料和盐饼，甚至还给骆驼们喂了不少水。
然而接二连三的凉棚躺椅桌子摆起来，很快上面就有不少瓜果食物。
且不说在这沙漠里食物和水的稀缺，她们不缺就算了，给骆驼喝那样大桶的清水，甚至竟然还拿出了水果烤肉蔬菜……
他们虽然是魅，但始终是半魅，仍旧是要靠着这五谷杂粮来维持生命。
天晓得，他们多久没见着这些东西了？一个个都看得眼睛冒着绿光，恨不得立刻上前去抢过来。
“她们果然是不普通人，身上一定要有储物法器。”但是居然能储存这么多？而且还有桌椅……二当家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满是贪婪之意。
屠当家也有些动心了，尤其是看着那刚被宋雁西切开的大红色瓜瓤，“让兄弟们做准备。”
二当家听到这话，不要太高兴，“好！”
小塔这里捧着西瓜刚吃完一块，回头看着沙船上的人下来，将西瓜皮扔给骆驼，有些担心，“他们不会真杀过来吧？”
宋雁西一脸你不用担心的表情， “我设下了法阵。”只是她说完这话，忽然想起一个大问题，刚才沙尘来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设法阵？反而想逃到这沙子里去，弄得满嘴的沙子。
小塔似乎也想到了，两人相视了一眼，随后小塔哈哈笑起来，“姐姐，咱们俩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傻了？”
宋雁西觉得自己也需要检讨一下，这大脑感觉不在线上的样子。一面撇朝法阵外面，见到他们靠近，“看他们身上的服饰，应该已经是上百年的半魅了，不过被困在这沙漠里，也是可怜。”
本来作为半魅活着，已经生不如死了，还被局限于只能在这沙漠里行动。想起这沙漠里的无数传说，心想那些典故里的诅咒难道是真的？
而外面的二当家带人过来，马上就要将宋雁西和小塔包围了，她们俩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继续吃吃喝喝的，心中不由得伸出一股恼怒。
她这上百年里，她见过无数狂人，但也没见过这宋雁西样胆大妄为，目中无人的，当下举起手里的弯刀，一声令下，“杀！”
早已经眼馋宋雁西摆在桌上那些鲜美食物的沙贼立即举刀冲过去，但立刻就被法阵给冲了回来，不但如此，法阵上还带着些反弹效果，以至于他们一个个情况都不大好。
看到这一幕，二当家也不敢贸然再上去，倒是那屠当家一脸紧张地急匆匆走过来，然后朝着宋雁西就拱手道歉，“在下雪域昆仑摩什座下弟子屠子腾，不知道两位是？”看到法阵的那一瞬间，他就猜到了宋雁西和小塔的身份，是中原的玄门中人惯用的护身法阵。
所以立即上来自报家门。
摩什的弟子，到底有几个宋雁西是不大清楚，原本正想着如果这真是摩什的弟子，帮一帮也不是不行，不料小塔却一脸震惊，“他就是玉慕和格桑说的那个叛徒！”竟然没想到给自己撞上了。
宋雁西并不知晓此事，显然是她用替身离开后，小塔才听玉慕他们说的。
果然，只听小塔连忙回头朝她说道：“姐姐，玉慕说当年有个姓屠的师兄，趁着摩什闭关之际，偷了雪域昆仑不少宝贝逃了，还打伤了藏宝阁的弟子，好像，好像是为了一个女人来着。”
额，雪域昆仑也没特别严明要求断情绝爱，既然有喜欢的女人，大大方方走就好了，他去藏宝阁偷东西做什么？
没想到竟然听小塔说道：“他喜欢的是一位土司的太太。”
好吧，道德问题，那么就牵连到人品上面了，于是便没做理会。
因为法阵的缘故，屠当家根本听到不宋雁西和小塔在说什么，只是大概知道他们俩在讨论自己，但是表情有些不屑，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来，难道他们没听过摩什和雪域昆仑的名号？
不然怎么会是这样的反应？还是他离开太久，雪域昆仑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正七上八下的时候，那二当家走了过来，“你确定他们是玄门中人么？”他们半魅能让屠子腾做这个大当家，正是因为他是玄门弟子的身份，而且还有些来路。
同样的，这个身份给他还算得上是英俊到了脸庞加了一层滤镜，以至于二当家很是痴迷他。
处处维护着他。
“很确定。”但是屠子腾心中纳闷。
就在他纳闷的时候，小塔忽然走了过来，这时候他们能听到小塔的声音了，但是口中说出来的，对于屠子腾来说并不是什么好话。
“你就是那个叛徒屠子腾，你不是跟山下土司太太一起私奔了么？怎么跑到这沙漠里来了？”
听到这话，屠子腾脸色倏然一变，“小丫头片子，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但其实心中已经紧张不已，雪域昆仑的弟子很少与外人接触，那土司也要面子，这件事情按理根本不可能传出去的，她怎么知道？
而二当家则诧异地朝屠子腾看过去，眼神明显再询问，小塔这话的真假程度。对于屠子腾的所有好印象，几乎在这一刻减去了大半。
他们阿兰图人，最讨厌的便是这种男人。
小塔却还没说完，朝内心已经天翻地覆的屠子腾继续说道：“我们才从昆仑山上下来，要不是知道你是这种人，只怕听到你搬出摩什的名字，真给你骗了。”
宋雁西听着小塔还问这些没用的闲话，便示意她，“让那个二当家进来说话。”早点问完早点休息，这二当家在这沙漠里待了这么久，没准知道这沙漠里到底有什么宝贝呢。
不然怎么有那么多队伍前仆后继？
小塔闻言，应了一声，伸手出去一把将那毫无预兆的二当家给拉了过来，外面的沙贼们见此，一时紧张起来，生怕她们俩伤害二当家。
二当家也是浑身戒备，更是紧张地将手臂幻化为翅膀，想要试图飞走逃离这法阵。
却被小塔打断，“没用的，这法阵全封闭，脚下也逃不掉，你过来我姐姐有话要问你。”
二当家现在就处于那惊恐状态中，自然不相信她的话，上窜下跳几次，发现真的无处可逃，这才绝望地重新落在沙子上，一副任由宰割的样子，“你们想知道什么？”
“早我们前面进来的人，现在都在何处，或者已经不在了？”宋雁西已经吃完了，将椅子放下来，整个人躺了上去，漫不经心地问道。
“不知道，只遇到一队洋人，在下面的墓里，死伤过半。”二当家老实回道。
宋雁西闻言，她没遇到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这片沙漠太大了，而且还会移动，所以全都遇到的机率自然就更小。
想起之前偶然听到他们的这二当家和那小沙贼们的对话，便问道：“你们再找什么东西？还是屠子腾需要找？”
“你也看到了，我们是半魅，自然想变回人，离开这片该死的沙漠。”而传说中这沙漠中心，有还魂花盛开，只要找到他们就能重新变回真正的人。
可是他们已经找了一百多年，甚至无数人为此丢去了性命，队伍里的人也越来越少。她甚至已经无数次地开始怀疑，这个传说是不是就仅仅只是个传说？
后来遇到屠子腾，屠子腾说能带他们找到还魂花，所以大姐临死前，让大家跟着屠子腾，拥他为阿兰图的大当家。
因为他可以用玄门中的那套推衍之术找到沙漠中心。
这次屠子腾说那墓里极有可能有线索，大家就去了，但是没想到损失如此惨重，出来有遇到好几道沙尘。
如果不是这沙船屠子腾重新设计过，只怕以现在他们的状态，根本就逃不过。
“除了这开还魂花的沙漠中心，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宋雁西就想知道，这里有没有天尺碎片的可能，倘若没有大可不必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趁着现在还没彻底进入沙漠中，转头离开。
二当家以为她和那些洋人来这沙漠里的目的也是一样，所以便道：“你死心吧，这里是没有什么宝藏的，如果有的话，那早就被我们找到了。”他们阿兰图毕竟在这沙漠里待了一百多年。更何况，宝藏有什么用呢？在这沙漠里，只有食物和水是最值钱的。
“是么？不过如果我替你们找到还魂花呢？”宋雁西见她不说，随口提了一句。
没想到这二当家还真的是病急乱投医，竟然相信她的话，“你当真能帮我们？”但也有些怀疑，那屠子腾来了这么十几年，他手里的八卦盘都没什么用，整个沙漠每时每刻都在移动，根本就找不到真正的沙漠中心。
“自然，不过这沙漠移动着，可能要费些时间。”宋雁西想，如果没有其他可疑的地方，那这长着还魂花的地方，是不是极有可能就是天尺碎片出现的地方？
“我凭什么相信你？”二当家虽然病急乱投医，但其实也没彻底地失去理智。
“你没选择的。”小塔觉得这二当家有些不大聪明的样子，她连这法阵都出不去进不来，怎么还想着跟姐姐谈条件呢？
一点都不会审视夺度。
也是她这话，让二当家感觉到一股前所谓的无力感和挫败感，最终只能不甘愿地答应：“好。”
她没有办法，姐姐不在了，所以但凡有一点的希望，她都不能放弃。不然就再继续在沙漠里游荡，终究有一日，他们阿兰图就要真正地灭族了。
所以他们必须早些变成人，离开这片沙漠。
屠大哥虽然答应帮他们，可是这十几年里，一点进展都没有，下面的人们也很有意见，那现在这位姑娘既然提出主动帮忙，屠大哥应该没什么意见。
一面也与宋雁西说道：“如果你能帮到我们，那我就带你去楼兰城。”
楼兰城？那个传闻中已经忽然消失掉的神秘国度么？宋雁西其实没什么兴趣，想来不过是一座被风沙掩埋掉的城池罢了，里面无异于一些金银珠宝和文献历史而已，相比起来，还是这能生长还魂花，让半魅彻底变成人的沙漠中心，更容易出现天尺碎片。
当即和二当家商议好一切，最后看朝外面的屠子腾，“他是大当家，你确定你能做主。”
“能。”二当家自信满满地点头，屠大哥能做这个大当家，除了姐姐临终前的托付过，更是因为自己的拥护。
阿兰图本来就最是排外的，屠大哥更是一个汉人，如果不是因为他是玄门中人，不过想到这里，二当家想起小塔此前那话，不由得朝她转头看过去，“你刚才说屠大哥，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我说了你也不见得信。”信了感觉又有些奇怪，毕竟她跟那屠子腾，不是更亲密么？就因为自己的三言两语怀疑对方，好像也不对劲。
立场一点不坚定！
而她这话让二当家也无言以对，当下没再多说什么，出去和大家商量。
说是商量，其实也就是通知一声。
族里虽是排外，但是已经有一个他们看不顺眼的屠子腾了，再来宋雁西和小塔也无所谓，甚至想着没准能借助她们两人将屠子腾给除掉呢！
屠子腾听到二当家的话，愣了一下，很快就恢复表情，“好，只要她能帮大家找到还魂花，我这个大当家的位置给她也可以。”
他如此豁达大度，让二当家忽然对他心生些愧疚，“你放心，大当家的位置还是你的。”
很快，宋雁西便撤掉法阵，带着两头骆驼也上了沙船。
然后开始推衍沙漠中心的位置，她连八卦盘都没用，就在左手的指节上推衍，这让不少沙贼都觉得她像是个骗子……甚至还不如那屠子腾，屠子腾最起码有模有样的。
但是只有屠子腾知道，连罗盘八卦都用不上了，可见眼前这个小姑娘到底有多厉害。
只是有些意外，玄门中什么状况他是知道的，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的能人异士？因此试图和小塔聊天，侧面打听他们的身份，没想到被小塔直接怼道：“你都在这沙漠你十几年了，外面日新月异，你就算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你从前也不见得认识。”
所以别想着和她攀附交情。
船上的沙贼们几乎都看屠子腾是不顺眼的，见他被小塔怼得哑口无言，对于小塔这个小妹妹不免是喜欢起来。
没多久，小塔这个自来熟也和他们混熟悉了，然后听他们说起，原来他们整个族叫阿兰图，曾经这片沙漠还没这么宽广，他们就生活在外面的戈壁滩上，那里有大片的泉眼，整个阿兰图部落时代都守着泉眼生活。
只是没想到一百多年前，忽然卷来了前所未有的沙尘暴，彻底将他们的部落给掩埋了，大家仓皇之际，逃到了这艘船上。
但这沙船并不是他们建造的，而是早当年一个洋人传教士建造的，说是世界末日就要到了，要建造一艘可以上船的船只，躲过这末日。
可惜这船还没完工，洋人就死了。
那沙尘暴来临之日，他们也就都上了这艘船。本来以为是逃过了劫难，没想到这才是末日的开始。
上了这艘船后，他们就变得越来越不正常，有人发现后，从船上跳下去，想要离开这沙漠，但是在离开沙漠的那一瞬间，就化为尘土了。
族人们见此，也不敢再任意妄为。
可接下来面临的，除了身体上的变异，成为这半魅之外，还有生活物资的短缺，所以他们开始改造这艘船，更方便行走与这沙海中。
而因为不能离开沙漠，所以食物的来源，只能从进入沙漠的这些人手中抢夺。
“谁也不是生来就是贼的，我们也是被迫的。”他们只想活下去，一个小沙贼回忆起当年在戈壁滩上守着那么多泉眼的日子，很是怀念。
宋雁西坐在一旁，听着话，却只着重关注了那个建造这艘船的洋人，是对方说世界末日会到来，然后才建造这艘船。
世界末日是没到来，但是阿兰图部落的末日却来了，甚至在上了这艘船后，他们开始变成半魅。
所以便朝小沙贼确认，“你们是上了船，就出现变化的么？”
说到这里，那一旁的屠子腾忽然走过来，将自己的袖子挽起，只见那皮下，竟然已经开始羽毛的雏形了，“应该是船的问题。”他如果不是玄门中人，只怕早就变成半魅了。
当然，他离半魅的日子也不远了。
小沙贼们此前并不知道，还以为只是他们阿兰图的人受到诅咒而已，哪里晓得竟然是上了这船的人，都会变成半魅。
小塔急得连忙朝宋雁西看去，生怕宋雁西也变成半魅。
但怎么可能呢？就屠子腾，这十几年了，手臂也才开始有羽毛的雏形，宋雁西要变成半魅，不得个好几百年才能完成么？不过上了这船，就不能离开这沙漠，所以归根结底还是大意了。“姐姐咱们好像真上了贼船，一定是这个建造船的洋人在船上动了什么手脚。”
“应该是西方的一种诅咒吧。”宋雁西扫视船身一眼，这上百年来沙海里来来去去，修修补补不知道多少次了，但还是能明显感觉到船上有一个奇怪的力量。
不过却不是很强。
当下起身，朝着屠子腾和二当家看过去，“我能随便看看？”
她是想检查这艘船，二当家本来还怕她耍什么阴谋，但是回头一想，小塔说得对，她真想怎么样，他们也没有反抗的余力，所以只能点头答应了。
没准，她是真想找到大家变成半魅的原因。一面紧随着宋雁西，给她介绍着船只的各个区域，转了一圈下来，宋雁西并未言语，让二当家越发捉摸不透，她到底是有没有发现什么？
正想要询问，忽然见宋雁西打起手诀，随后手朝着眼前的虚空中抓过去，随后大家便听到了一阵挣扎声，随后一个金发洋人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这是？”二当家发出惊呼，这人一直在船上？
却只听宋雁西朝着洋人问道：“这船，是你建造的吧？真是歹毒呀！”为了他一个人，几乎献祭了整个阿兰图族人的性命。
可是他大概也没想到，自己还没将这船只完善，生命就到了尽头，以至于这些上了船的阿兰图人只变成了半魅。
他们没有变成真正的魅，这洋人自然是没有办法依靠他们的魂力得到永生。

第131章
而对于这忽然出现在船上的金发碧眼洋人,整个船上的众人都愣住了，倒不是因为宋雁西那话，而是他们阿兰图当部当初在那满天的沙尘中能活下来,正是因为上了这艘船，所以一直将建造这艘船的洋人保利德视为救命恩人。
甚至是现在这船上，还挂着他的画像，隔三差五，尤其是遇到沙尘的时候,大家都要祭拜他一下。
因为正是他，哪怕阿兰图的人变成了半魅，但总算没全部葬身于沙尘中,是他的这艘船救了整个阿兰图部落。
他是阿兰图部落人心目中重要的一位神灵。
“他，他怎么会在这船上？难道死不瞑目么？”二当家在看到小塔拿出绳索去绑这保利德的时候，终于反应过来，发出疑问。
不过她更好奇,为什么保利德不像是灵魂,而更像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呢？
保利德挣扎着,想要逃，但是小塔在绑他的手脚，宋雁西也没松开捏住他喉咙的手，此刻像是条咸鱼一样挣扎。
“看清楚，烈日灼灼呢！哪里来的鬼魂？”宋雁西抬头看了看上空的太阳,哪怕已经西斜了,但今日的太阳仍旧带着浓浓的烧灼感。
“那他怎么会在这里？”其他的沙贼也将心中的疑惑问出来,不是早就已经死了的人么？
然后便听到宋雁西说道：“这可要好好问问他，我想他应该最清楚，为什么你们会变成半魅。”
这时候小塔也将人绑好了,就是绑得有点鬼畜的样子，整个人反手反脚被绑在一只大桶上面，宋雁西光是看着，就觉得别扭不舒服。好像保利德在背着大木桶一样。
这样是能折磨人，但是洋人在船上养尊处优惯了，也不晓得能撑多久。
此刻他听到宋雁西的话，骂了两声，便开始朝二当家等人用阿兰图人的话语说道：“别相信这个可恶的女人，我一直在保佑你们，我当初建造这船的时候，你们的阿兰图的人也帮了我很多，我是把你们当做孩子一样来看待的。”
二当家听到他的话，还是下意识让人将他抬过去一些，虽然没说相信保利德，但明显是怕宋雁西对他不利。
宋雁西懂得很多方言，但是却因这阿兰图族人在外几乎已经灭绝了的缘由，所以压根听不懂。不过单看那洋人满脸张牙舞爪的样子，根本就不是什么好话，便朝一旁的屠子腾看过去，“你上船十几年了，应该听得懂他说什么吧？”
屠子腾当然能听懂，十几年了，耳目濡染，不想学会都难。但是想起宋雁西对待自己的傲慢态度，便想要摇头，不打算给她做这翻译。
这时候却听宋雁西问道：“你难道不想变回人，离开这片沙漠么？”
这话让屠子腾很动摇，“你有办法？”
宋雁西摇头，“我没办法，但是他肯定有啊。”说着，朝那还在用阿兰图语跟二当家解释的保利德看去，“你也是摩什的徒弟，不会这样天真地认为，上了这船的人变成半魅，和他没关系吧？”
也就亏得他死得早，不然大家连变成这半魅的资格都没有，只怕直接成了魅。
偏这种魅，和西南鬼苗的魅还不一样，人家那平时看着跟正常人一样，没什么区别，不过是逢着些日子，会幻化成魅影罢了。
屠子腾的确发现过这船上的异样，甚至借机在对沙船大修大改的时候查过，但始终是没有半点线索。不过刚才宋雁西就转了这么一圈，掐了掐手指，就将这被大家挂在墙上祭拜了上百年的保利德抓出来，没准她真有办法。
从前屠子腾想获得爱情，离开雪域昆仑后，他又觉得男人该有权力，不然留不住女人。
可是现在，他特么就只想留住自己的命，做个人！
所以再三思考，还是决定给宋雁西做翻译。
因此当宋雁西听得那洋人给二当家一行人的一通解释后，忍不住笑起来，随后提高声音朝二当家看过去说道：“他说完了么？是不是接下来该我说了？”
二当家的确已经听保利德说完了，主要对方就一直辩解，都是宋雁西的阴谋之类，而且又说不出个一二三。
搞得她现在又愿意更相信宋雁西多一些，于是又过来，“他说都是你的阴谋诡计……”
“你信么？”宋雁西笑问，随后指了指这船上那隐晦之处的诡异符号，“刚才我就发现这船上有许多这种符号，看起来没有半点规则逻辑，后来抓到了他我才反应过来，他是一个洋人，我当然不能以我们的方法来排列。”
所以，如果按照西方的方法来排列，那这些符号连在一起就是一串诅咒。
诅咒一个族别的坠落，换取一个人成为天使。
能有这样的本事，那提前算出天灾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恰好这阿兰图部落就在沙漠边缘的戈壁滩上生活，与世隔绝，而且又在即将迎来了这沙尘的时候他建造这船只，只要阿兰图部落的人都上了船，他们的魂魄就归自己所驱使，等着他们全部下了地狱，他就能成为天使。
宋雁西说到这里，目光朝着那似已经把自己视为仇人的保利德看过去，“可是你断然没想到，你还没彻底把船只完成，你的生命就到终点了。”这就是玄门中人的常态，可算尽天下事，唯独算不到自己的生死喜乐。
“所以我们只是变成半魅，是这艘船还没完全建造好？”二当家也不傻，听出了宋雁西的意思。
宋雁西颔首，“是这个道理，我想着一百多年里，他也想过补救，但是船离不开这沙漠，资源有限。”
“那，那我们还有救么？”二当家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恍然间变成了秃鹰一般的翅膀，黑乎乎的怎看都不吉利。
“你们不是要找还魂花么？”宋雁西问，不是他们自己说找到还魂花就能恢复成为正常人么？
哪里晓得二当家却沉默了，反而是那屠子腾恨恨地盯着保利德，“是他传达给大家的消息，说这沙漠中心会有还魂花，让大家恢复成人。”但既然是这保利德要用他们来献祭，让他成为天使，那怎么可能真的会让他们重新变回人呢？
指不定这还魂花根本就不存在，即便是存在，只怕也只是对他自己有用罢了。
所以，也难怪二当家他们忽然都沉默了。
只怕是绝望了吧。
宋雁西见此，示意小塔将那绑在木桶上的保利德带过来。
小塔走过去踢了一脚，反手反脚跟木桶绑在上面的保利德就跟着木桶一起滚了过来，但是嘴里那污言秽语一直骂个不停歇。
“姐姐，给他试试搜魂呗？”小塔提议着，既然保利德能想到用阿兰图人成全自己成为天使，那他应该也有办法，没准这还魂花真有用呢？
“这个主意好。”宋雁西觉得不错，随后朝对方伸手，她其实就是想吓唬吓唬那保利德的，毕竟刚才自己就是用这只手抓住他的脖子。
所以这保利德对宋雁西的这只手，是有些恐惧感的，见她又伸手过来，生怕她这一次直接将自己的魂魄从身体抓出去，下意识地就挣扎着，眼看着宋雁西的手靠近，忽然两只瞳孔剧烈的放大，惊恐地叫道：“天使之手！”随后满脸虔诚地看着宋雁西。
这前后反差秒切换，宋雁西旋即反应过来，自己这只手的手骨，几乎都是天尺所化，只是没想到居然被这保利德给察觉了出来，随即幽幽一笑：“我这不是天使之手。”但可以捏死天使。
然后也准备搜魂了，但其实根本就不用特意伸手出去，刚才宋雁西就是想吓一吓这保利德，若是能吓住他最好，也省得浪费自己的精力。
但没想到他居然能察觉自己这只手的异样，那说明这人所懂得的一切，显然要比自己所预想的还要多。
于是捏碎一张搜魂符，当众便将对方的魂魄给引了出来。
绑在木桶上的保利德挣扎了几下，似乎极力不想让自己的灵魂离体，整张脸瞬间都变得扭曲起来。
但最终还是没抢过宋雁西的收魂符，灵魂还是从身体里出来了，然后正式被搜魂符给控制住。
宋雁西也趁此机会从他的魂魄中看到了不少秘密。
原来野心还真是部分人种，这保利德所在地方，就有很多魔法师因类似的办法一跃成为天使。
但因要以一族之力的灵魂才能养出一个天使，所以保利德没赶上好时代，他学会这个诅咒之法的时候，他已经找不到合适小族给自己献祭了。
大些的族又惹不起，没准人家的家族就出过天使呢？
正好听到有传教士说这东亚的种族之多，而且东方一向神秘强大，没准这里的灵魂更比非洲的还要纯净。
于是他就来了，走遍了大半个国土，最终选择在这片戈壁滩上，开启了他天使之路。
不过就跟宋雁西所预想的那样，医者不能自医，玄门中人也不能算自己平生。
所以这保利德还没完成，他自己就死了，留下这烂尾工程。
但是沙尘却如期而来，他哪怕晓得这船还没完工，但也不想就这样成为一个孤魂野鬼留在这他乡异土，所以还是开启了诅咒之法。
如同他所预想的那样，船只还没彻底完善，诅咒之法的符文也没完全刻上去，以至于即便在阿兰图的族人都上了船，可他仍旧没能成为天使，就好像是半死人一样。
没死，不是孤魂野鬼，但也不是活人。
只能在这船上游荡着，明明这船上那么多人，可因为这些半魅看不见他，以至于他一直都始终是孤零零的，就好像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这个外来者无法融入其中一般。
然后他不甘心，本来已是万事俱备的，东风也来了，偏他的命运捉弄人。
所以在他的努力之下，找到了一个新的方法。
就是沙漠中心的还魂花，既可以让自己复活，将这诅咒之法完善，还能让这阿兰图的族人复活重新成为人，为自己继续所用，将这诅咒之法彻底地完成。
二当家等人就在旁边，对这搜魂术的震惊之余，看到这答案又惊讶不已。
他们还能活过来，这还魂花真的有用！一时间，阿兰图的人又忽然重拾了信心，只是想到这保利德居然还打算利用他们找到还魂花后，继续要他们的命，气得便有人要马上动手。
不过给屠子腾拦住了，“搜魂术后，魂魄即便是完整，也碎碎零零。”这保利德将不再是一个正常人了。
可是阿兰图的族人怎么可能放过他，即便大家逃不过那沙尘，死了就死了，但是却因为他，这么多年一直备受折磨。可谓生不如死！
所以宋雁西这搜魂术一结束，不等二当家开口，众人就率先冲上去，只差没把他给生吞活剥掉。
当然，船上给他摆着的神龛和画像，也都通通给毁掉了。
但他们最终还是没杀保利德，而是将如今因为被宋雁西使用搜魂术后，变得神智不全的保利德赶下了沙船。
他没有水没有食物，将他赶下这沙船，与杀了他又有什么区别呢？
沙船继续往前行走，二当家盯着沙漠里保利德在视线中变得越来越小的身影，忽然让人停下，“不，我要杀了他！”她想到了姐姐的惨死，又想到了这保利德的狡猾，万一他是装疯卖傻呢？
所以只有将他杀了，自己这心中的愤恨才能解去一二。
因此沙船一停，她立即展开双臂，顿时化为一双黑翅，朝着对方飞了过去。
原本还呆呆站在原地的保利德忽然就跑起来。
小塔见此，眼睛都瞪圆了，“姐姐，他的魂魄居然没受损。”若是受损了成了个二傻子，按照常规，他不是看到人长着双翅朝他飞过去，会高兴地主动迎上去，这才是正常反应。
可现在的保利德在逃。
不但如此，他居然还用沙子在短时间里快速捏出了几个沙兵将二当家拦住。
船上的沙贼们见此，立即调转船头过去帮二当家。
宋雁西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保利德跟当初那十七阿哥一样，也是个厉害角色，魂魄一样强大，竟然也逃过了搜魂的折磨。一面回着小塔的话，“果然是古人说得对，斩草就要除根！”不然这春风一吹，又生长起来了。
就不该想着让他感受这活着的生不如死。
不过回想起这些事情，宋雁西曾经好像也做过这样的蠢事，她留了徐可真的命，本来想看她是怎么艰难地活着，好好感受这人间疾苦的。谁知道她是臾央的女儿，几番几次名声尽毁，仍旧还能柳暗花明又一村。
若是从北平一开始的时候，自己就鼓足勇气杀了她，也许后面就没那么多事情了。
不过那时候的宋雁西初来乍到，对这所有的事情半点不解，还以为自己回来就是一场单纯的渡劫，等着将自己在这里丢失的嫁妆找回，就能安心回到未来，完美渡劫。
而还小心翼翼，各种是非不沾因果不惹，看到小孤魂就想办法超度满足他们的心愿。
可是谁能想得到，事情哪里可能会这样简单呢？
现在细想，当时自己真的是蠢得天真得可爱。
很快，二当家他们便以人员上的优势，还算得上轻松将保利德给杀了。
但是二当家想起来，仍旧是觉得不解气，就因为他们阿兰图的人觉得这保利德建造了这艘船，救了大家，所以这次在那古墓里的时候，他们还救了那些洋人。
就是看在保利德的份上。
可是谁知道保利德才是害他们阿兰图族人的真正凶手，将他们变得这生不生死不死的样子。
小塔听到他们的怒骂，知道了这一细节，不免是有些同情他们。
救了那些洋人，只怕现在比让他们吞粪还难受吧？
甚至还有人建议，现在杀回墓里，那些洋人如此贪得无厌，没准还在墓里呢。
不过最终也没去，还是以找这沙漠中心为主。
毕竟他们找了这沙漠中心上百年还无果，如今有宋雁西在，她分明就不是凡人，一下就将阿兰图族人变成半魅的秘密解开，说不定真的能找到这沙漠中心，所以断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浪费时间。
而宋雁西也一直在推衍，只是可惜这沙漠流动的速度太快，她刚找好大概位置，又开始流动。
以至于这沙船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在这沙漠里乱窜。
也幸好这阿兰图的人都知道，沙漠是流动的，所以倒不觉得宋雁西一会儿让走左，一会儿让走右的，是在故意戏耍他们。
有人甚至还想记下了宋雁西让掉头的各方位，小塔见凑过去见对方记得那样认真，“虽说研究透了这五行八卦，能算准每一步，但是万物瞬息万变，就好似这八卦里的一卦，也能变成六十四爻一样，所以你记这个，没用。”
就比如这一脚踩下去，不可能每次滑入脚印里的沙子数量都不一样。
在沙漠了转了两天，仍旧是急促地随着沙子的流动东奔西跑，也不知道何时是个头绪。
那二当家反而还来安慰着宋雁西，“宋小姐你也不必太着急，我们现在都相信你，更何况我们都等了这一百多年，现在才两三天而已。”就算再有二三十年，他们等得起，他们主要就是想要一个希望。
今儿是他们等得起，宋雁西却是等不起，仍旧不停歇地推衍着。
沙漠中心是没到，倒是与扶桑人的队伍碰头了。
不但如此，他们还和一支英格兰的队伍合并了，看到了沙船的到来，想来是第一次看到沙漠里居然还能行船，不免觉得稀奇，一个个面色惊喜地看着。
不过仔细想来，英格兰那地理环境，不可能有沙漠，扶桑又只有那么点大，也没沙漠。
他们连沙漠都是来这华国后才看到的，自然不可能见过沙船，现在露出这样的表情，似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只是很快他们就发现船上的人对他们十分不友好，刚要上来打招呼想要拍照的洋人一下就被二当家上去扑了脑袋。
是的，二当家看到现在这些金发碧眼的人，就好像是看到了保利德一般，所以二话不说，船只一靠近，手臂立即幻化为翅膀，每一根乌黑且看起来又不吉利的羽毛，就好像是一把把密密麻麻排列在翅膀上的小刀片一样。
所以可想而知，那个满脸兴奋，主动上前打招呼拍照，下一瞬脑袋就忽然被扑掉，顺着沙丘往下面滚去的场面，到底吓着了多少人。
但很快，他们就反应了过来。
不过这些洋人，还真的就是正儿巴经的寻宝人，队伍里连个像样的魔法师都没有，如今全靠着他们那精良的装备仪器，才和有着阴阳师的扶桑人们成功组队。
他们需要阴阳师们保护，而阴阳师们需要他们脑子里的学问。
“不！”一个洋人最先反应过来，看着那顺着沙丘滚下去的脑袋瞬间不知道被沙子里的什么东西拖进沙子里没了踪影，忽然大叫起来。
与此同时，也不知道是鲜血的缘故还是什么，这人没了脑袋的尸体，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大力地一把拉入沙子里。
眨眼间的功夫，也没了。
洋人们都吓傻了，倒是扶桑人们反应快，立即围成一个圈，飞快地结印，设下保护结界。
即便结界已经成型了，里面的洋人们仍旧大部份双手抱着脑袋大喊，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
小塔坐在沙船边缘，看着这一幕，疑惑地朝宋雁西问道：“他们既然已经走到这个位置，显然不是第一天来沙漠里了，那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状况才对，怎么还这样大惊小怪的？”
宋雁西微微一笑，“因为他们自诩为最有学问的人，又坚信任何事情都是能用科学来解释的，所以不相信这些没有办法用科学来解释的现象是真实存在的。”可不能用科学来解释，也不能证明这些现象不存在啊。
相反地可以说，是他们还不足以用科学来证明而已，学术不到家。
小塔听了，觉得有些像是坐井观天，因为没有看到井口外面的天空，所以就坚定地认为，天只有他们所从井口那样看到的大。
而井口外没有被他们看到的天，就不存在。
大概就是这个理论了。所以很好奇，“他们到底是凭着什么能走到现在的？”
“运气吧，你看那个瘦弱的高个子了么？头发褐色的那个。”宋雁西指了指，“看到没，他身上的气运，现在还如此浓郁。”可就像是小塔所说，他们能走到这一步，还剩下这么多人，还能让扶桑人跟着结盟，按理已经用去了不少气运，但是现在还这样浓郁。
宋雁西甚至想，既然沙漠一直在移动，那自己还推衍什么？不如跟着这幸运儿一起走呗。
于是当即便将自己的想法跟小塔提。
小塔一听，这感情好，“我去把人抓过来。”
“好。”宋雁西也顺势将对方的结界破坏。
而扶桑人们因为那洋人忽然被拽入沙子底下的尸体而恐慌，匆忙建造了这结界后，却发现地面一片平静，并没有他们所预想的灾难。
在此之前，如果发生这样的事情，几乎只要有血腥味的地方，沙子里总是能钻出奇怪的东西，将这些尸体给迅速拖进沙子里。
可现在，沙漠里居然一派平静，实在是不可思议。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小塔在，那些沙虫们无惧于她，所以没敢冒头罢了。
只是扶桑人们不知道，还以为是沙虫已经有了智商，所以根本就不敢大意，几乎都全神贯注地盯着这沙漠四周看，也就没留意到小塔已经从宋雁西破坏的入口，把那黑色头发的瘦子洋人给带了出来。
直至小塔拖着人上了沙船，他们才有人发现，朝那褐发男子大声怒喊道：“费德雷，你在干什么？”
叫费德雷的褐发男人也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一个黑头发的东方小姑娘从结界里带出来了，方要想起挣扎，哪里曾想这小姑娘力气奇大，一下将他推到甲板上，“老实待着吧你，还想回去？”
而他一上船，立即感受到了四面八方的虎视眈眈和杀意。
“宋小姐，你这是做什么？”二当家见到洋人就想动手，哪怕这费德雷不是金发碧眼，但在她的眼里，就是外国人，一样留不得，留下就是祸害。
“他能带我们去沙漠中心。相信我，绝对比我推衍还要快。”宋雁西解释着，但也担心二当家忍不住，对这费德雷痛下杀手，所以朝小塔示意了一下，让她看着一些。
二当家明显不相信宋雁西的话，“就靠他？”
没想到这个时候屠子腾竟然上前赞同宋雁西的话，朝着二当家解释道：“我想宋小姐将是想借他的气运。”自己也看出了一些门道，他们那一队洋人能活到现在，全靠着这费德雷的好运。
有时候科学的办法，是能有效果，但却要花费漫长的时间去等待结果，所以有时候倒不如剑走偏锋。
就比如此刻。
二当家见屠子腾也这样说，半信半疑，“当真有用？”
“有没有用了再说，反正他也没什么能力害你们。”小塔也说道，觉得这二当家怎么做什么都不坚定，一会儿信这个，一会儿又不信那个，她到底累不累的？
二当家这才作罢，但却不愿意就这样放过其他的洋人，一定要赶尽杀绝，可奈何扶桑人们在外设下的法阵，他们这些半魅也没办法破开。
宋雁西倒是破了一个小口，可是小塔带着人出来后，被他们发现了，立即就修补完成了。
现在根本就没给他们留半点机会，所以将目光看朝宋雁西。
宋雁西对杀洋人没什么兴趣，但是扶桑人目前是她见过最为贪婪狠毒的，所以以防他们再在这里弄出什么阴谋，她抬手破了这结界。
几乎是结界破碎的那一瞬间，这些阿兰图的族人们立即双臂化为羽翅，巨大锋利的翅膀朝着他们蜂拥飞扑了过去。
顿时一阵阵惨叫，不过死的却是洋人，费德雷看到这一幕，晓得怒目圆睁，撕心裂肺地大骂着，“混蛋！你们这些混蛋！”他的队友就这样在顷刻间全部没了。
倒是那些扶桑人，在发现结界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宋雁西破坏掉后，发现这些半魅只顾着捕杀洋人，便趁机四处逃窜。
小塔见此，想要追过去，不过看了看甲板上怒不可遏的费德雷，忽然朝着沙子底下感应，瞬间船下的沙子便剧烈地轰动起来，那一瞬间好似这船只就真的处于波涛怒涌的大海中一样，在这沙海里飘飘摇摇的。
而这时候还在上方盘旋的阿兰图族人则清楚地看到这沙子里钻出无数条巨大的沙虫，不断地飞快将那些洋人的尸体拖回沙子里，还朝着四处逃窜的扶桑人追去。
但是出乎意料，竟然没有攻击他们的沙船……就好像没看到，视若无睹一般从旁边过去了。
殊不知，它们此前躲在沙子里不敢出来，是因为小塔。
而现在出来去追那些扶桑人，仍旧是因为小塔。
二当家等人满面诧异地回到沙船上，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这上百年里，他们也一直在跟沙虫斗智斗勇，从来没有想到过有朝一日，沙虫居然就这样放过了他们。
所以不少人的余光都一直追随着沙船追着扶桑人的影子看过去，原本被风得平坦的沙丘，现在因为沙虫快速爬过，而出现无数条沟壑，万千交错，也不知到底有多少沙虫追了出去。
场面既是壮观，又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是屠子腾，对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幕，也瞠目结舌。他根本没有看到宋雁西做了什么，为什么会？
但是宋雁西肯定不可能告诉他，这是小塔的缘故，而是朝他道：“启程吧。”别在这路上多耽搁了。
这样算起来，应该沙漠里除了墓里的那支队伍之外，没旁人了。
屠子腾闻言，连连点头，也不敢再多问这沙虫到底是怎么回事？一面带着那弗雷德上前做为活人方向标，将他挂在那船头上，差不多半个小时就将提起来，头指着那边，船就走那边。
这看着粗暴，但是却犹如那活人指南针一般。
所以为了这佛雷德能多用一阵子，不找方向的时候，即便是将他捆成咸鱼，但还是给放到平坦的甲板上让他有个舒适的位置躺着。
就这样，用这费德雷做指南针，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他们入目所见到的一切，将不再是无边无际的沙漠了，但这也不是沙漠边缘。
船上的阿兰图族人最为兴奋，因为他们看到了前面的泉眼，就像是一百多年前他们部落所住的那戈壁滩上的泉眼一样，看了让人心倍感亲切。
不但如此，等他们飞上苍穹，往下而看，只见这一圈小小的泉眼就像是一条珍珠项链一般围在一起，而中间这是一滩更大的泉眼，但是那翠绿的泉水中，有的地方不知沉淀着什么，绿色越发浓郁，使得这泉水颜色深浅不一。
再加上泉眼中那两片火红色的花团，越发像是一只迷人又诡异的巨大眼珠子，正虎视眈眈地窥视着众人。
他们飞上去看到的那一瞬间，先是有些被吓到，随后反应过来，仔细看朝那火红色的花团，兴奋地便认定了是还魂花，可是还没容他们高兴，就一个个像是忽然失重了一般，重重地从上空砸落下来，直接跌入泉水中，顿时溅起高高的浪花。
宋雁西和小塔此刻已经下了沙船，越过了那小珍珠一般的一圈小泉眼，正走到这大泉眼间，忽然见着上空的阿兰图族人掉下来，立即意识到不对劲，朝着也在上空的二当家大喊：“别看泉水！”
但是已经晚了，二当家看着这像是绿色恶魔眼睛的泉眼，忽然见到她姐姐从里面走出来，然后朝她招手，喊着她的名字。
她一时兴奋，似梦似幻，高兴地不顾一切朝着她姐姐的怀抱奔过去！
“完了！”宋雁西见不但是二当家自己收起翅膀心甘情愿掉入这泉眼中，后面的族人更是前赴后继，可明显现在的他们，那眼神就是涣散的，精神也不对劲。
所以连忙朝还在沙船上的沙贼和屠子腾吩咐道：“快扔出网接住他们，别让他们掉进泉水里。”直觉告诉宋雁西，这泉水里不对劲。
网扔出去，暂时将上面跳下来的人给拦住，只是那已经跳进泉水里的，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很快，飞到上空的阿兰图族人几乎都已经跳完了，屠子腾带人将这网搜到甲板上，这才发现那费德雷被见了，“那小子好像跑了。”
跑就跑吧，气运都用得差不多了，真能活着离开，那就是他们的上帝保佑了。
而被网给拦住的二当家等人，这会儿因为被粗暴地拖回沙船上，有些迷迷糊糊地醒来，一脸茫然，“刚刚，到底怎么回事？”一面抬头朝上空看去，他们怎么现在会在网里？
还没寻求出一个答案，忽然泉眼里像是沸腾的开水一般，冒出一个个巨大的水泡，刚才掉下去的阿兰图族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们不再是半魅了，但也不是人了。
宋雁西看了一眼，心道一声邪门了，“大家快上船！”然后匆忙设下护身法阵

第132章
一个个犹如脱了皮的血人一般,而且浑身的骨头还在不断地生长，刹那间便是刚才的两倍高了。
但见他们踩着那看起来并不算深的泉水，朝着沙漠里走来。
且不说宋雁西和小塔见过无数的妖魔鬼怪了,就算是这些阿兰图人，在沙漠里也一百多年了，什么没见过？
可像是这样的怪物，还是第一次遇见，而且还是他们认识的亲人朋友,就这样在他们的面前，眨眼的功夫间变成了现在这样。
如今一个个都像是失了心智的怪物一般，朝着沙船涌来。
而且行动矫健,轻轻一个跳跃，就足有五六米之高，这样完全可以轻而易举地跳上沙船。
不过幸好宋雁西速度更快一步，已经在沙船外面设下了一道护身法阵。
所以这打算跳上沙船的怪物,立即就给弹了回去,但却没有半点挫败感,反而越挫越勇。不过也因为这怪物的反复横跳，让宋雁西等人看清楚了这些怪物身上那血淋淋一片的，其实并非被剥了皮，露出来的也非血肉，而是无数只鲜红的小蠕虫,一只挤着一只,紧紧地用肚子的小吸盘贴在他们的身上。
“总不能让他们这样一直破法阵,要不杀了吧？”屠子腾也看清楚了，并不以为这些阿兰图人还能救活过来。
二当家心里难受，族人一日日减少,今天又无端折损了这些。但这些族人的确被这些小虫子寄生，显然没了半点生路，只能咬牙点头。
可是怪物进不来，他们出去了也不安全，所以一时间都将目光放在宋雁西的身上。
宋雁西当然也不可能出去冒险，如果只是单纯的怪物作祟，尚且还好说，但是她最讨厌这些奇奇怪怪的虫子，尤其是寄生虫。
所以便在怪物又一次跳上来的时候，扔出去一阵三味真火符。
这三味真火符，就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是这火烧不掉的。
果然，那怪物顿时浑身就燃烧起来，只是很快就挣扎着的怪物口里，就传来了阿兰图族人的求救声，痛苦地喊着二当家：“二当家，救命啊！我不想被烧死啊！”
这惨叫声让二当家整颗心都捏在了一起，一面朝宋雁西问：“这火还能扑灭么？”竟然想要离开法阵去救人。
不过被别的阿兰图人拽住了，“二当家，别冲动，他们已经死了，那些虫子的触须，已经延升到他们身体里。”根本救不活了。
只怕多半是那虫子作祟，这沙漠里能模仿声音的虫子数不胜数。
还真是虫子作祟，因为这被三味真火符烧的怪物发出求救声后，其他的怪物也发出了一样的声音。
而且模仿的都是同一个人的声音，不但如此，那泉眼里也传出来。
这就很诡异了，全是一个人的声音，但却像是从无数张嘴里同时发出来，就像是魔音入耳一般，让人头脑发昏。
二当家也愣住了，“怎么办？”尤其是看到不少人开始抱着头痛苦地倒在地上，连那屠子腾也开始摇摇晃晃的。
这种情况宋雁西也是第一次遇到，当即直接从这法阵里出去，朝着其余的怪物也扔了三味真火符。
于是更多的惨叫声就混杂在一起了。
她又快速返回法阵里，和小塔贴了几张清心咒，众人情况才好转了一些。
而外的七八个怪物，也在三味真火符之下化为灰烬了。随着他们的死，外面像是又恢复了平静，泉水亦是如此，就仿佛刚才对于一切根本就不曾发生一般。
二当家这才得以问起，“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我上去看到了这泉眼，就像是眼睛一样，而且泉眼还有两个小小的岛，就像是瞳孔一般，上面开满了红色的花。”那应该就是还魂花了。
可后来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
反正等清醒过来，她就是死鱼一般，被关在网里。
“你们上去之后，就像是疯了一样，往这泉水里跳下去。”屠子腾将当时所看到的一切简单描述。
听到这话，二当家仔细想了想，忽想又想起了什么，“我，我好像当时看到姐姐再像我招手……”然后她自然而然就像姐姐走过去了。
“所以这泉水能致幻，将众人心中虽向往的一切都摆在眼前，引大家自投罗网。”宋雁西分析到，不过这泉水看着挺清澈的，她就纳闷那些红色的小虫子怎么来的？
还有二当家所说的，那像是瞳孔一般的小岛上的红色还魂花？“我再去看看。”
小塔连忙追出法阵，两人一起跳下沙船。
屠子腾见了，总觉得这法阵也不安去，只有跟着宋雁西才能保证自己的性命，所以没多想，也跟着出去了。
更何况那些怪物不是已经被烧死了么？只要自己不掉进那泉水里，应该是没事的。
只是这样一来，二当家等人也跟着下船。
而宋雁西和小塔此刻已经重新走到泉水边，不过这一次宋雁西手里拿了水壶，只见她往泉水里装了些水，然后带回身后的沙漠上，往那沙漠上一到，原本打进水壶清澈的水，如今成了血红一片。
确切地说，是无数只血红色的小虫子，肚子底下带着吸盘，而且在接触到沙子的瞬间，那腹部的吸盘下面居然飞快地长出无数的根须，飞快延升到沙子深部。
这将一旁的众人看得头皮发麻，这次不等宋雁西开口，就连忙全都退回船上。
而那小虫子虽然小，但是它们那腹部吸盘上的根须在沙子里却不停地生长着，这短短的一瞬间，这眼前的一片沙子，也瞬间变成了血红色的，而且还不断在蔓延。
宋雁西原本想要扔出三味真火符给烧掉的，但是却发现几个异常点。
第一，那些虫子为什么在水里的时候，不会靠着边缘的沙子从泉水里出来？
第二，现在那些虫子的根须，似乎也在避开这大泉眼外围那一圈小泉眼。
所以这让宋雁西很是怀疑，莫非这些虫子惧怕外面这泉水？
她想到了这个可能性，所以扔出三味真火符后，等着将这些烧死后，再去打些里面的泉水，然后再用外面的泉水浇一浇。
这些根须烧起来很快，但是因为已经延升到沙漠地下了，所以过了好一阵子，沙子上面仍旧冒着一阵阵浓烟。
可见沙子底部的根须还在燃烧。
不过宋雁西已经出去了。
除了小塔敢跟着她之外，众人没那么胆大了。
所以只见到宋雁西又去那泉水边舀水，不同的是这次她让小塔也在泉水外围的小泉眼里打水了。
在她把手中的水泼洒到地面的时候，和之前一样，瞬间地面就一片红。
不过那些虫子还没来得及吸附沙子，小塔就把手里从小泉眼里打来的水洒了下去。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些红色的小寄生虫以肉眼所见的速度，瞬间消失不见。
船上的众人见此，像是忽然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明白了这小泉眼的水具备什么作用了。
于是也不再害怕，反而也有学有样。
但是这大泉眼四周的小泉眼围了一圈，可不只是一个，谁知道所有的泉眼里的水，又是不是都具备这个功能呢？
可惜船上的人太着急了，没等宋雁西得出结论，就纷纷下船，甚至有人开始将这小泉眼里的水往大泉眼里引。
宋雁西见此，连忙大声喝止，“你们别乱来，也许每个小泉眼里的水功效并不一样。”好歹等她试一试啊。
只是她的喊声大家都视若无睹。
想着如此一来，杀了那些寄生虫，他们就能去采那些红色的还魂花了。
不过想法和现实总是背道而驰的，随着他们一个个将泉眼互通，那大泉眼里的虫子死没死宋雁西不知道，倒是看到因为其中一个小泉眼里的水流淌进去后，看着清水一般的大泉眼里，那虫子的颜色忽然出来了。
不但如此，虫子还是瞬间忽然暴涨，从十倍的十倍再到十倍，顷刻间竟然比人还要大了。
这样一来，腹部吸盘上的根须就显得越发恐怖了，吓得众人连连退回船上去。
大家是被这忽如其来的状况吓得连忙回到船上去，可那虫子还再不断地变大，就在大家赶回船上的这一瞬间，就已经长大得犹如这船只一半体积了。
不过好像也是极限了，如今正快速明确地朝船只爬过来，然后盘吸附在船只外面的法阵外壳上。
也亏得几乎所有小泉眼的水都引进去了，所以现在那大泉眼里犹如乱粥一锅，其他小泉眼的水流淌进去，的确杀死了不少虫子，但是像眼下吸附在法阵上这样的虫子，不算少。
眼下保守朝外面看去，少说也是有二十多来只。
大部份都纷纷朝着船只聚集过来，但因为有法阵的缘故，所以只能在外围。
这时候忽然听来一声惨叫，众人闻声望过去，只见是那个根本没逃走多远的褐发洋人费德雷被一只虫子的触须给裹成了茧子，惨叫声正是他口里发出来的。
也因为他这一声惨叫，这些虫子开始有模有样地学，整整齐齐，一起鸣叫。
而现在它们体型庞大，这一叫顿时犹如恐怖雷鸣一般，还将四周的沙丘都震动得颤巍不止。
不过很快，又发出另外的声音，有些像是雌性沙虫的叫声。二当家一听，顿觉不好，“它们想把下面的沙虫引上来。”
几乎是二当家话音才落下，四处的地面就开始往下塌陷，一只只巨大的沙虫从里面钻了出来。
众人也终于看清楚了这沙虫到底是有多大。
本来以为这些红色的寄生虫已经够大了，但是没想到这沙虫从地底下钻出来后，身体居然完全超过了船只。
就在大家以为这些沙虫和红色的寄生虫鹬蚌相争，他们渔人得利的时候，没想到这些红色的虫子忽然吸附到了沙虫的身上去，根须疯狂生长，很快就将沙虫的身体里给填满。
而原本游守在船只法阵外面的几只红色寄生虫见此，也纷纷去寻找沙虫。
他们现在倒是安全了，寄生虫都走完了，可是它们她们如今却拥有沙虫那样庞大的体型，不但如此似乎还有些智商，也会模仿各种声音。
所以想继续再这片沙漠待下去，看来是异想天开了。
二当家等人自知是他们不听宋雁西的劝说，才造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所以也不敢出言。
最后是那屠子腾壮着胆子朝宋雁西走来，小声询问：“宋小姐，现在我们怎么办？”离开么？可是船要是遇到那些虫子，是绝对没有生还之路的。
宋雁西现在就想追着那些已经被寄生了的沙虫，把它们杀了在说，不然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如果沙虫一直在这沙漠里就好了，可是如今被那奇怪的虫子寄生，万一出了沙漠，不知道会害到多少人！
可是又担心二当家等人再乱来，所以听到屠子腾问话，没好气道：“我们去追沙虫，不能让它们离开这里，你看好船上的人，再出任何岔子，大罗神仙来了也没用了。”
这会儿所有小泉眼里的水，都已经汇聚到了中间那泉水中，如今里面到底什么状况，宋雁西也没不知道，所以只能甩下这狠话。
屠子腾只连忙点头，这事儿其实不用宋雁西交代，他也会坚守执行，不然他也迟早会被这些人连累死的。
所以等宋雁西和小塔一走，便朝二当家众人看去，“你们若是还认我这个大当家，接下来最好听我的安排。”
他们当然不认，不过现在也不敢乱来，只能老实地待在船上，等着宋雁西和小塔带着奇迹归来。
而被他们盼望着早些归来的宋雁西和小塔此刻正追上这些庞然大物，小塔看着这站起来，犹如大山一般，黑压压的沙虫，有些后悔，“早知道我把这些红色虫子先吞了。”
反正她本质上是可吞万物的饕餮。
就是看着这虫子当时有些恶心下不去口罢了，这样一对比，西安大雁塔下那地宫里虫婆婆放在碗里给大家吃了过桥的虫子，简直就像是蕨根粉丝一样。
难怪当时自己能吃下去。
可是这些小虫子，看外表的确是太劝退了。
“别乱七八糟什么都吞。”宋雁西早就想跟小塔叮嘱的，这吞噬万物倒是解决办法的好手段，但就怕成了习惯。
小塔吐了吐舌，“哦”地应了一声，“那现在姐姐直接烧了它们么？”
刚才本来要烧的，只是这些沙虫和虫子都太大了，尤其是这种寄生虫，就像是有些智商一样，宋雁西很担心它们燃起来后，直接围着船。
即便外面有法阵，可是如今一个个都是庞然大物，还不知道要燃烧到几时呢。那法阵如何坚持得下去？
到时候岂不是活活被热死在里面？本来这沙漠里气温就出奇的高。
“先烧。”宋雁西回了一句，连忙将符扔出去。
恰好那些被寄生了的沙虫也看到了她们俩，正掉头朝她们俩围攻而来，这下倒好，还省得一个个去追了。
符纸扔过去的瞬间，四面八方都是滋滋燃烧的熊熊大火，宋雁西压根没来得及打个法阵，就被这滚烫的气流给冲倒在地上。
这是她所没预想，主要是忽然来了这么一阵大风，使得这些沙虫的身上顿时燃起了大火，不然按照她原本的计划，完全是有时间能离开这大火范围的。
这下可好，她和小塔都被包围在其中了。
无奈之下，小塔只能拉着宋雁西在沙漠地下快速地逃。
只是这沙虫本来就是生活在沙子底下的，而且现在被这红色寄生虫给寄生了，那寄生虫竟然不顾满是熊熊大火的身体，直接钻入沙子里，继续追她们俩。
也亏得虫子身上是三味真火，所以没有因为沙虫钻入沙子里而熄灭，所以这些虫子也没坚持多久。
可问题是虫子多，而且一个个都是庞然大物，她俩不知道是逃了多久，反正犹如那无头苍蝇一般，最后终于是甩掉了，但是却不知道身在何处。
四周都一片黑暗，这肯定不是在上空，呼吸入鼻的这空气里潮湿的味道就无时无刻提醒着她们俩。
宋雁西拿出一盏灯，照亮了四周，只见竟然是一个山洞，不算是很宽敞，而且壁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晶莹体，出看的时候还以为是什么矿物质，待宋雁西提着灯走近了，才发现居然是虫卵。
小塔看着这数不尽的虫卵，倒吸了一口冷气，小声地说道：“姐姐，咱们不会是进了沙虫的老窝吧？”这些虫卵看起来不错，晶莹剔透，有些像是茶楼里的小点心，她下意识地吞了一下口水。
也是这吞口水的声音引得宋雁西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不会想吃吧？”
小塔被她那怀疑的目光一看，索性承认道：“是有点，不过姐姐你放心，你不许我肯定不吃。”
没想到宋雁西这次居然十分大方道：“想吃就吃。”毕竟都是好东西，那是自己吃不下去。
“真的？”小塔半信半疑，一面爱不释手地看着石壁上的晶莹体，慢慢走了过去。
“吃吧，这些东西都算得上是上乘补品，你若是不吃，我也要给毁掉的。”不然真等这些沙虫培育出来，这片沙漠上哪里能容得下这么多沙虫？到时候极有可能使得这沙漠越来越宽之外，还会造成这沙漠里的生态系统失去平衡。
而小塔确认她不是开玩笑，这才开始动口。
她动口的话，可比宋雁西破坏这虫卵快多了。
可是要让她在短时间里吃完，这也有些不现实。不过在她吃完的石壁上，宋雁西看到石壁上隐约有着一幅幅壁画。
只是她对这些没有多大的研究，只能看个表面现象罢了。像是那看连环画一般，小塔在前面吃，她在后面看。先前看到这些壁画的记载，都是某一个神秘小国的兴起，直至后来他们的绿洲范围越来越小，但幸好这沙漠里出现了神秘的泉眼。
这泉眼，也就是上面那有着寄生虫的大泉眼。
他们的国王喝了泉眼里的泉水后，身体变成了神灵。不过宋雁西看着壁画上那怪物，哪怕经过了美化，但也能看出来，明明是被大泉眼里的寄生虫给寄生了，而这些虫子寄生宿主后，感觉就像是会模仿宿主的一切一样。
所以在国家子民发现异样后，开始将那泉眼封印。
肯定是没封印成功，不然如今宋雁西他们也不可能遇到了，所以大巫师就在旁边挖了这些小泉眼，将这大泉眼与沙漠隔绝。
至于这一圈小泉眼到底都分别有什么作用，画上没说，画就噶然截止了，这让宋雁西极为怀疑，没准他们全都进了沙虫的腹中……
所以这壁画自然是没在更新下去。
而小塔在外面跟吃零食一般，飞快地吃着，转眼间这两旁石壁就给吃得差不多，她也有些吞不下去了，毕竟还是穿山甲的身体，所以示意宋雁西，其余的可以烧了，她自己则坐在一旁休息。
不想宋雁西这火才点上，忽然洞穴就剧烈地震动了起来，就像是要时刻坍塌了一样。
但事实上压根没有坍塌，倒是整条山洞都扭曲起来，翻了几番，这也太诡异了，这明明是山石组建的山洞，可为什么会给了宋雁西一种这山洞是活物的感觉。
而且这山洞蜿蜒迂回，硬是给了宋雁西一种在肠道里跑动的感觉。
直至到了一个大些的空间，看着里面堆放着的各种杂物，宋雁西终于忍不住将自己心中的这个想法给说出来，“小塔，我觉得我们在什么东西的肚子里。”
现在应该是胃了。
别说还真像，小塔抬头朝着上空看去，“要是女娲树这个时候醒来就好了。”完全可以用树枝送她们俩出去。
女娲树是没醒来，但是宋雁西还有开天剑，当即给拿出来，“用这个。”
小塔有些担心，“不会把端姑娘引过来吧？”不过算起来，她上次被姐姐打成那样，应该还没恢复吧？
“来就来呗，总不能为了躲避她，咱们俩就蹲在这里面不出去了。”宋雁西一面说着，一面借着这开天剑向上浮动，朝着石壁边上看去，仍旧能看到些壁画，但是脱落得太严重了，压根不知道到底所讲述了什么。
于是也就放弃了。
等着两人离开了这胃，上面应该就是咽喉道，显得有些狭窄，而且石壁上并不光滑，到处是凸出来的石头。
宋雁西索性收起开天剑，和小塔踩着石壁往上爬。
眼看着终于见到了光芒，前面的小塔刚要冒头，就被宋雁西给急促喊住：“别动。”
小塔一愣，疑惑不已，姐姐怎么不让自己上去？但还是停了下来。“怎么了？”
“你看上面的光……”那光不对劲，像是隔了一层液体照射下来的一样，很是不纯。宋雁西提醒着。
小塔听到她的话，这才抬头看去，然后居然觉得自己透过这光看到的天空，好像在微微晃动，有种在水里看到倒影的感觉。于是立即得到了结果，“咱们，在水底？”可是这里这么大一个洞口，里面的水怎么不往下留？
宋雁西这个时候也过来了，和小塔一人攀附在一旁石壁上，总算也看清楚了又一层薄薄的透明体，将这水给隔绝在外面了。
更要命的是，两人各种位置轮流打探外面的环境，居然在某一角隐约看到了沙船的影子。
所以宋雁西猜测，她们俩可能好巧不巧，到了这泉水潭下面。
如今泉眼里虫子是否已经被净化干净了，两人也不知道，但是让她们俩原路返回可能不信了，因为刚才小塔吃了那么多虫卵，宋雁西也放火烧了，那一段石壁甬道已经扭曲得打结了。
最终和小塔商议，她设下护身法阵，小塔去将上面这透明体捅破。
两人都做好了准备，宋雁西这里刚数着一，小塔立即将那透明体给戳破，然后飞快地抱着宋雁西。
也是小塔回护身法阵的这一瞬间，上面的水流瞬间自两人旁边倾泻而下。
外面沙船上，现在所有人都惜命，待在船上半步不敢多走动，直至忽然见到这泉眼里的水竟然一寸寸往下退，这才全都聚集到了这边。
这一滩泉水并不小，不然当初也不用二当家他们飞上去才能看清楚全貌了。
所以即便是水浅，但也是流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才算是干净。
这让大家觉得危险已经排除，看到了那中间火红色的还魂花，便有人欲欲跃试，打算下去摘花。
屠子腾见此，自然是给拦住，“先别下去，谁知道这些水好端端的，怎么忽然都不见了，万一是陷阱……”
但是他话还没说完，就有沙贼等不下去，纷纷跳下船去。
二当家也跟着喊，只是效果甚微。
就在大家跑出沙船外面的法阵那一瞬间，脚下的沙子忽然快速地向下塌陷，吓得他们想要赶紧回头，可是这塌陷速度太快，此刻离船只的位置已经很远了。
那船只下面的沙子也早就空陷了，如今全靠那法阵维持，悬在半空中。
情急之下，听到二当家的话从船上隔空传过来，“用翅膀！”
这时候几人才想起，他们是半魅，立即幻化出这翅膀，朝上飞，总算是避免被埋在沙子里的结局。
只是沙子仍旧再往下坠，而且塌陷的面积越来越广，也不知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这个时候，小塔和宋雁西则从那干枯的泉水中出来了，如今这干枯掉的泉水潭，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托盘一般。
小塔和宋雁西是确定水流干净，听到外面有奇怪的塌陷声音，这才从里面出来的，不想现在外面已经变了天地。
原本停放在沙子里的沙船，如今就像是飞船一般悬在半空中，而这泉水潭四周都是无止境的深渊。
宋雁西踩着开天剑，拉着小塔从这泉水潭里离开，便看到这因为沙子向下塌陷而产生的巨大深渊中，伫立着一个巨大的身影，但是很奇怪，这人没有脑袋，就像是从脖子上给摘下去了一般，然后在他的脖子上安放了一个盘子。
而这个盘子，就是之前的泉水潭。
她和小塔都倒吸了一口冷气，难怪她们在里面跑了那么久，实在没想到这个身体如此之大，但说来也奇怪，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要说真的是人，可世间哪里有这么大的巨人？而且这从里到外，几乎都是由着山石组成的。
更像是天然自生出来的石人。如果是真人建造，那得花费多少劳力财力？
踩着开天剑往下检查了一下，沙子到这巨人脚跟地步，就停止了塌陷，应该是她们俩不小心触发了什么机关，才使得这被埋在沙子里的巨人重见天日。
而这机关，极有可能就是这泉水。
她俩上来，发现二当家已经带着不少人从船里飞出来了，如今也站在这托盘之中，但是因为先前的事情，没敢冒然去摘那小岛中火红色的还魂花。
如今见宋雁西和小塔来了，才连忙迎上去，“宋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雁西也没有办法解释，“不知道，大抵是上古遗迹吧。”又见他们几乎都下了，连那还没长翅膀的屠子腾也跟着下来，便扭头朝那还魂花看过去，“一人一朵，摘了赶紧回到船上去。”那洞口处好像不对劲，她带着小塔赶紧走过去，只希望这帮人赶紧摘完走人。
她也好对这巨人做处理，最起码不能让里面的东西出来。反正现在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小塔听着很多，极有可能是水里的寄生虫并未完全被净化，所以接触到下面还没烧完的虫卵发生了什么变化。
而二当家等人听到她的话，立即朝着小岛飞跑过去。
天晓得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年！一个个蜂拥而去，只是这花既然是能还魂，还不晓得有多少用途呢。
所以难免是有那贪心之人，除了自己的那朵，还要多摘。
宋雁西见此，急得大喊，“摘了就走！不要多摘，更不要给摘完。”她早该想到的，这帮人做沙贼已经上百年了，哪里还有什么纪律可谈？抢夺的次数太多，贪婪已经成了本性。
所以无论她怎么喊都没用，二当家现在倒是愿意听宋雁西的话，可她也管不动这些人了，见此也懒得再多管，反正还魂花已经找到，大家已经成了人，也算是兑现了当初她在姐姐面前许诺的誓言，所以直接飞回船上了。
有人见她走，也没再多留，跟着纷纷上船去。
只是这大部份还是留下来了，屠子腾不晓得宋雁西为什么一定要喊大家摘了花就赶紧走，反正他也只拿了一朵，然后就跟着二当家一起上船了。
等着上了船，再想看看这还魂花，却发现花朵已经凋零了，两人顿时心急如焚，眼见着那下面那小岛上还有，意欲去摘，二当家却发现自己的翅膀没有了。
她，变成真正的人了！但是有些不敢相信这惊喜来得太快，不由分说，连忙抓起身旁屠子腾，检查起他的手臂，似乎也恢复了正常。
发现恢复成正常人的，当然不只是在船上的他们，还有还在托盘里的人，只是他们在兴奋欢喜的时候，还在不停地摘花，等那最后一朵被摘掉的时候，托盘顷刻间忽然在毫无预兆中化为灰烬，一个个人影往下坠去。
他们这个时候想起要用翅膀，只是已经成人了，怎么可能还有翅膀呢？
所以只能掉入深渊中。
一切都太快了，宋雁西和小塔那一瞬间，也被洞口涌出来的强大气流给推开。
宋雁西好不容易拿出开天剑，稳住了身体，却发现小塔也跟着这托盘里的阿兰图族人一样，掉落了下去。
而且巨人也开始从托盘这里一寸一寸地飞快化为湮灭，无数的尘土之中，宋雁西根本找不到小塔的身影。
她敢保证，小塔要是现在出什么事情，可能不等半分钟的时间，北平就会变成人间地狱。
幸好，还没走到末路，她听到了小塔的声音，也不顾这到处飞扬着的尘土，直接朝着小塔声音来源处赶去。
只是一路向下，哪怕开天剑的速度怎么快，甚至快过了巨人湮灭的速度，到了下面她都没发现小塔的影子，这个时候小塔的声音反而从四面八方传过来。
宋雁西忽然意识到，那些寄生虫还没死，这应该是寄生虫模仿出来的声音，于是捏碎一张清心咒，耳边才清静了一些。
而这个时候，也看到跟着上面尘土一起掉下来的小塔，一把抓住她，踩起剑往上而去。
小塔擦着满脸的土，“姐姐刚才就在我前面，可喉咙都喊破了，你根本就不回头。”
宋雁西倒吸了一口冷气，她竟然和小塔擦肩而过了……“我当时耳边全是你的声音，四面八方都有，这寄生虫还没死完，咱们先上船去。”

第133章
船还在法阵里,所以哪怕下面是万丈深渊，但还是能保持平稳，只是在船上的二当家等人却没有半点安全感。
他们现在已经是真真切切的人,不再是半魅了，没有了翅膀，如果这船现在出半点意外，他们全都要葬身在这深渊中。
这个时候不免是有人想，还不如做半魅好,最起码现在可以利用那翅膀，从这船上逃走。
深渊的深度是否还在加深他们不知道，但是这面积却不断地扩宽,如今他们站在这船上，居高临下，可看到远处那沙漠正一寸寸地往下塌陷。
就好似这整个世界都降到了地狱里一般。
“怎么办？咱们会不会死在这里？”这才变回人，还没离开这该死的沙漠,就要死在这里么？有人着急起来。
本来眼前这状况,是个人看了都心惊胆颤,所以当这些话喊出口后，直接将大家压在心中的恐惧全部释放出来了一般，整艘船顿时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就算是那屠子腾也担心起来，一面开始在这船上找工具，以防万一,反正他不能跟这帮人一样坐以待毙,得先想办法找好出路。
好在这个时候,宋雁西带着小塔上来了，见到这船上变成人的他们不但没有半点喜悦，反而一脸惨淡愁云,心想多半是因为这沙漠突如其来的变故吧？
可是这也怪不得哪个，自己也提醒过了，是他们的族人不听，非得要将那最后一朵花给拔掉。
而众人一见到她，立即就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宋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这船会不会掉下去？”
“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怎么办？你快想想办法啊！”
刚上船，还没喘过气来，耳边就被这些问题围绕着，宋雁西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些，“都安静些。”一面看着远处天边那不断向下塌陷的沙漠，忧心忡忡地朝下面已经看不清楚的深渊望过去。
小塔则没有她这样的好脾气，特别是想到姐姐一再叮嘱，不要将还魂花给拔完，可偏偏有人不听，不听就算了，还迟迟不上船。
他们要是早些上船，而不是一直滞留在那里，自己和姐姐早就上来了，也不会经历刚才那惊险的一幕。
虽然不至于是有生命危险，但总该才遭了一劫，这些人不闻不问就算了，这个时候看他们那意思，得让姐姐负责他们的生死。
小塔越想就越是气愤，难怪老爹说做好人不好，最是委屈自己，一点都不快活。
她现在是深有感触，所以见这些人还围着宋雁西继续问，顿时没好气道：“要死也是你们自己作死，从头到尾一次没听姐姐的话。”
二当家听到她的愤怒责备声，没有吱声，毕竟小塔这话也没说错，如果一开始族人们就肯听宋雁西的话，也许这眼前的沙漠塌陷就不会出现，船只也不会像是现在这样危险地依靠法阵悬在半空中。
而最要紧的是宋雁西现在根本就没有办法将这船给送走。船移不动，那这船上的人想要离开也难。
她和小塔倒是可以利用闪现符，可是现在沙漠不停地坍塌，这深渊已经要变成一个巨大的天坑了，她还不晓得要浪费多少闪现符才能从这里走出去呢？
如果女娲树醒来还好。
可是女娲树还在沉睡中。
所以现在也很为怎么离开这船而发愁，还有下面的寄生虫。一面朝着那巨人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此刻已经没了半点踪影，只剩下了无尽的深渊。
忽然，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只朝一旁的小塔一把抓去，“小塔，快听。”
小塔的耳里好过她的数倍，自然也发现了，下意识地将半个身子朝船外面伸出，向下望去，“好像是下面来的声音。”而那声音就像是泉眼冒水的声音。
果然，不过片刻，这一眼看不见底的深渊里，开始往上疯狂地涨水。
且不说这里是干旱了无数年的沙漠，即便是那正常的湖泊，水也不可能涨得这样快。
可眼下这巨大的深渊里，那涨水的速度之快，几乎是眨眼间便已经涨了半尺多高，而且这速度还在加快。
所以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在这样的震惊中，原本这塌陷下去的巨大深渊，如今被填满了清澈的水，此处也成了一片明镜一般的湖泊。
而在水与沙漠持平的情况下，也停止了涨水，原本高高悬着半空中的船只，此刻也刚好在水面上。
虽然一样是船，但这却是沙子里行走的沙船，在这水面上，到底是寸步难行，于船上的众人来说，和刚才没什么区别，一样的危险，尤其是他们本来就知道这个湖泊的形成诡异，而且下面到底有多深，他们也比谁都清楚。
此刻只想立即想办法逃离此处，只有脚下踏着的是沙漠，才能叫他们安心，因此也不顾宋雁西和二当家他们的阻拦，有的拿着大盆或是桶，纷纷扔到河面去，打算就这样渡着木盆和木桶离开。
反正无论如何也不要继续留在这个恐怖的地方。
宋雁西见着有人跳下去，感情自己刚才是白费口舌了，也懒得再言语了。这水是何处来的她不知道，但是这里面绝对还有寄生虫，他们一定要去死，自己没有办法。
只能叹着气感慨，“果然生死有命，纵然是已经变成了人，可是该死还是得死。”
二当家也十分沮丧，如今这些族人她再也管制不住，听到宋雁西的话，有些不解，“宋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然而还没等宋雁西开口，只听‘扑哧’的一声，原来是有人连带着木盆一起翻入水中。
但如果只是翻了也不要紧，只要抓住木盆应该是没事的，可偏偏下一瞬，不知道什么东西在水面划过，大家也没看清楚，只留下一片水波纹，人就不见了，只剩下那木盆孤寂地漂浮在水面上。
随后不知道是谁喊出声音，“水里有东西！”可惜他这声音才落下，他人也从桶里翻出去，没了踪影。
水面很平静，又没有风，这忽然间形成的湖泊就像是一面镜子，且又干净无垢。
可是这连续一下失踪了几个人，其他的人也怕了，不顾一切地想要回到大船上来。偏偏这会儿忽然起了风，这沙船风是没有办法撼动的，可是那些桶啊盆的，顷刻间就被吹得远远的。
二当家见着下船了的族人一瞬间离他们原来越远，心急如焚。情急之下，找不到绳子，便也效仿当时大家拦住他们跳进泉水里一样，拿出渔网来。
可是这渔网甩下去拉起来，里面不是人，而是一副副骷髅。
这时候只听屠子腾满脸恐惧地说道：“这水，这水不对劲，沾了之后，皮肉便脱骨了。”
别问他怎么知道的，因为现在他用绳子拉住了一个阿兰图族人，可这族人上半身是人，下半身却是白骨，但是他自己似乎并不知道，还在催促着上面忽然不动了的屠子腾快些拉自己。
而众人听到他的话，也朝着他绳子末端那挂着的人看过去，他大半个身体已经从水里捞出来了，只是却是白骨……
但脸上只有对屠子腾不继续拉只上的焦急和不解，并没有半点痛苦，显然根本就还没有意识到他的下半身，已经变成了白骨。
这也就意味着，是不是刚才他们捞上来的那几具白骨，都是阿兰图族人？
就在大家震惊之际，宋雁西走过来，一刀切断屠子腾手里的绳子，“放了。”
能不放么？那绳子末端的人，明显就有东西在吃他的血肉，就刚才这短短这么一瞬，白骨已经从腰部蔓延到了胸腔。
若是真将他拉上来的话，只怕那看不见的东西得把船上的人都全部啃成白骨。
这次倒是没人反对，毕竟他们也看到了对方那鲜活的身体还不断地在大家的注视之下变成白骨。
“宋小姐，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二当家此刻是半点变成人的欢喜都没有，只觉得这段时间是过得何等艰难，似乎每一步都极有可能走向地狱。
屠子腾也好奇地朝宋雁西望过来，一面暗暗瞥了上方悬挂着的油皮布，他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不然肯定会跟着这帮人一起死的，必须想办法赶紧离开。
一面听宋雁西说道：“水里的寄生虫还在，咱们肉眼根本看不见。”
她一提到寄生虫，众人不免就想到了那瞬间就沙虫的身体给抢过去的血红色虫子，一时觉得背脊骨发凉。
然而宋雁西却没告诉他们，这水里的寄生虫可不止是一种，反正她敢肯定现在瞬间将人啃成白骨的虫子，和之前所见的那种是不一样的。
现在她担心的是这船只虽然不会沉水，但也没有办法继续行驶，这马上就要天黑了，谁知道又是什么光景，若是那些虫子夜里醒来，随着船爬上来，只怕这船上眨眼间就变成了修罗地狱。
所以当务之急，是先将大家转移到沙漠里去。
想来也是可笑，明明早前大家都在拼命地逃离那沙漠，可是现在却迫切地想要沙漠，简直是将那沙漠当做了故乡，当做了安全港一般。
便问起二当家，“这船能改么？”
只是二当家一问三不知，反而朝屠子腾投递过目光，毕竟这船只后来屠子腾做了改建。
屠子腾点点头，“是可以改，但却要些时间。”而且也不见得能成功。
可是能不能成功，现在也只能指望这船了，“既然可以改，早些改吧，也许还有一条生路。”宋雁西说道，示意他们快些动手。
所有人都在等着宋雁西这里有奇迹，现在听到她这话，不免是有些绝望，“宋小姐的意思，你也没办法带大家离开这鬼地方么？”口气里，竟然带着几分怨气。
“是啊，你要是不救我们，我们怎么办？”
“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死啊！”
宋雁西被他们这样一问，有些好笑，“我也只是一个人，不要在我身上抱什么幻想，我是不可能有能力拖着这么一大艘船到岸边的。”就算是有，现在她也不可能再往他们的身上浪费精力和浪费符了。
若是这些人知道好歹，自己还愿意继续帮忙，可是这一路上，自己救了他们多少次？但还是架不住他们作死的速度。
这样自己还救他们有什么意义？而且一味地救，让他们竟然觉得这好像就是自己的分内之事一样。
一个个也变得肆无忌惮。
有精神，不如留着对付这水里的东西吧！
只是现在想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沙漠地下到底是个怎样的世界？不管是水还是其那些虫子，都不可能是无端生出来的，所以宋雁西有些想要下去看看。
又看到屠子腾已经在组织修船，便和小塔示意了一眼，往两人身上打了护身符，又带上避水符，便直接进入水中。
两人毫无预兆直接跳入水中，这次都没同他们打招呼，因为宋雁西也没打算再回到船上了，至于这些人是生是死，一切看命运吧。
小塔这会儿只庆幸，“幸好那俩骆驼胆子小，没跟着过来。”它们才跟着上了沙船两天，就强烈要求下船回去，只觉得宋雁西她们俩已经上了沙船，不再需要代步工具，那么它们留下就没有什么意义。
宋雁西那时候想，它们要回去也行，毕竟前路危险，生死难料，而且那时候还算是在沙漠边缘，它们还能辨别方位回去。
所以便让它们下船了。
宋雁西此刻听到小塔的话，也有些庆幸，“是啊。”不然现在就只能把它们扔在沙船上了，反而有些对不住他们。“不过，姐姐，为什么我们下来这么久了，这水里还是有光？”
正常情况下，现在他们这个深度，不是已经是黑暗一片了吗？
宋雁西也发现了，之前以为是水中的寄生虫作祟，可能这些透明的寄生虫也像是镜子一样，不断地反射这光芒，所以在上面的时候，才会给人一种这水清澈见底的感觉。到了这下面，也成就有亮光。
但是现在宋雁西却不这样认为了，因为她发现此刻她们俩所能看到的光，光源来自于这水底。
一面加快了速度，朝着下面游过去。
两人本来下船的地方算得上是这湖泊的中间，所以此刻四周除了清澈的水之外，便无一物，直至过了好一阵子，似乎终于看到底部了。
但出乎意料，明明是沙漠坍塌下来形成的巨坑，但是这水底却没有什么沙子，反而一片残垣断壁，但是毁坏太大，想从形状和图像上来辨别什么年代的，已经不可能了。
两人很快就穿过这片残垣断壁，然后居然能在这里看到水草，从高度来辨别，怎么也是有个几年的时间。
“姐姐，咱们会不会是在忽然间，又到了异度空间？”想是当初因为遇到三头魇的时候，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所以看到这些有年份的水草，让小塔有些怀疑起来。
宋雁西起先也是这样想的，但她刚才已经试过了，这就是她们的现实空间，“咱们去找这泉眼。”她摘下一枝水草，随即朝着水草所浮动的反方向走。
然后重新提起从骆驼兄弟俩便口中听来的神话。
正因为是骆驼兄弟说是祖辈传下来的神话，所以宋雁西和小塔当时就只当是路上消遣打发时间的闲话罢了，当时并没有当真。
可现在想来，没准还真是……
所以宋雁西哪怕晓得这水里满是寄生虫，也要带着小塔来这水底的缘由了。
当时那骆驼兄弟说起这神话的时候，还是先提到白骆驼，然后才说起这片沙漠在很多年前，其实就是一片大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得罪了天神，使得他们的泉眼被封印，不再有新鲜的海水从泉眼里溢出来。
然后在烈日一日又一日的照耀下，海水终究蒸发了，最终海里的族类全都因缺水而亡，化成了无数的怨灵，每逢春夏交替的时候，总会在夜里出来，发出呜呜咽咽的凄苦叫声。
不过当时宋雁西和小塔听了，觉得就是自然的沙鸣现象，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可现在想来，这神话故事总不能是无中生有？最起码也是有一个蓝本的，只是可能没有这样夸张罢了。
“所以姐姐觉得，现在这里忽然出现这么大一个湖泊，是泉眼的封印解除了？”小塔觉得这好像有些说不过去，毕竟这骆驼兄弟俩的故事无头无尾的。
而且怎么得罪天神，泉眼又是怎么被封印的都没说。
这样漏洞百出的故事，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但泉眼就还真被宋雁西给找到了，这水底的光源也是来自于这泉眼，就像是小小的一个月亮一般，放在一个边缘断裂的井口边。
小塔大吃一惊，她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泉眼，连忙走过去查看，却见到上面居然有个模糊的小人身影，顿时以为是自己眼花了，连忙朝宋雁西大喊，“姐姐，快看有人！”
宋雁西就在她旁边，当然也看到了，而且还是个年轻姑娘，她不由得将手伸了过去，竟然想将那人给从里面拉出来。
没想到她才将手伸过去，那泉眼里的人忽然抱着她的手指，从里面脱离出来，然后顺便变得和正常人一般大小，又惊又喜地朝她俩磕头，“多谢两位恩人！”
恩人？宋雁西和小塔面面相觑，一面防备地打量着这姑娘，只见她额头上还有两只角，不免是有些疑惑，“你是龙女？”
这龙女连连点头，只是随即看到四周荒凉一片，不免是想起过往种种，一时悲从中来，“这里原是碧海，只因我兄长喜欢上一个凡人女子，惹怒了天神，便将我族泉眼封印。”他们这碧海的龙族几乎就此灭绝，可是不该与他们一起死的，是这碧海里的千万生灵。
但小塔听到她这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喜欢一个天神还有可能连累你们全族，凡人哪里还有这样大的本事？”毕竟古历史上有一段时间，龙族的身份地位并不高。
龙女却回忆起，“除我兄长之外，还有一个凡人男子喜欢她，而那凡人男子大有来头。”
起初他们也不知道那少爷是什么身份，直至那日泉眼被封后，父王带着兄长亲自跪到那少爷面前求，龙女才晓得原来那个少爷乃天道化身在人间所生的儿子。
即便是天道化凡后所生的儿子，但仍旧是尊贵至极，可偏偏那女人选择了兄长，所以才使得对方大怒，求到天道的跟前。
便有了碧海泉眼被封印之事。
宋雁西一听扯到天道，那这事儿也就能解释得通了。只是臾央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护短了，因为他的一己之私，这到底是残害了多少生灵？
除了这碧海之外，还有依靠这碧海生活的老百姓们……
这碧海变成了干旱无人的沙漠，那原本靠海生活的老百姓们后来又是如何生存的？
宋雁西没敢去想，只觉得这件事情太过于恶劣了，远超过了他对于徐可真的偏爱程度。一面问着这龙女，“是谁把你关进泉眼之中的？”
这点龙女倒是没隐瞒，在他父王求情无望之后，那时候兄长已经被杀了，所以她父王便举全族之力，把她藏到全眼里。
她是活了下来，但却亲眼见证着自己的族人，以及这片碧海干枯，变成了无人沙漠。
这份痛苦，着实是叫人难以想象，也不知道她这么多年是如何熬过来的。
不但如此，臾央为了不让人发现此事，还在这里建造了一个巨人像，意图将关于碧海的所有历史都给永久镇压在这沙漠底下，不被往后的世人所知。
但是碧海生灵死有不甘，几乎化成了所能化为的各种怨灵。
一如这水里的看不见的寄生虫，以及那沙子里的沙虫，都是原本的碧海生灵所化或是繁衍出来的。
宋雁西一听这寄生虫既然是他们碧海生灵，那感情好，也省得自己动手，“既然如此，你可有办法将它们都召回来？”总不能一直留着他们在这水里随意杀人吧？
没想到龙女却摇着头，“我已经被封印了许久，而且这么多年，只怕大家早就已经忘记了本身的执念是什么。”现在他们只知道要报复人类，却不知道为何要报复，所以龙女没有办法。
这让宋雁西有些遗憾，看来还是要自己动手，不然就这么一片美丽的湖泊，很快就会被人发现，到时候必然会吸引无数人前来。
总不能让那些人都葬身在这湖水中。但她也不相信这龙女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所以便到：“你如果没有办法，那我便用我自己的手段，只是希望到时候你不要后悔才好。”
这话多少是带着些威胁性的，让龙女脸色倏然一变，“不知道你打算如何处理？”
“我自然是不会留他们，人家说冤有债有主，他们是死得冤枉，但也不该拿这些凡人来撒气。”有本事该去找臾央，或者是去找臾央的那些儿女也行。
龙女听到宋雁西的话，指尖泛白，“我会想想办法，还请给我一些时间。”她不知道宋雁西是什么身份，但是能将自己从泉眼里带出来，显然不是普通人。
既然不是普通人，那和臾央又有什么区别呢？都不过是仗着自己的身份行事罢了。所以她看着宋雁西的眼神里，略带着几丝仇恨的意思。
宋雁西对于这样的眼神，一点都不陌生，毕竟她自打一来到民国，章家一家子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她的。
所以也是麻木了，更何况本来和对方也不熟，并不曾付出任何感情，所以更谈不上难过。
可小塔不一样，她还是个孩子，最是较真，察觉出这龙女对她们俩含杂着仇意之后，就觉得很是莫名其妙，只朝宋雁西看过去悄悄问：“姐姐，她不会要害咱们吧？”
“被关了这么久，多多少少是有点疯了。”宋雁西觉得这龙女其实和她口中所说的碧海生灵是一样的，他们都只想报复，至于对方是不是他们的仇人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让对方能也能体会他们痛苦就行。
而龙女见她们俩挨在一起说话，心里明显就防备起来，“我想到一个办法可以召回他们，不过需要两位的帮忙。”
小塔只觉得是陷阱，但是见宋雁西跟过去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一起。
这龙女将她们引到一处祭台。
明显是祭台，但这龙女坚持称是他们碧海最为神圣的地方，是他们的碧海龙族最为尊贵的神坛，现在请求宋雁西和小塔上去，她会念一串咒语，借这神坛和宋雁西二人的力量，会让这碧海生灵们暂时恢复神志，那样就能归来。
她就会把他们留在这水底，不会再让他们到水面害人了。
小塔听了，眼睛都瞪圆了，觉得这龙女脑子智商多多少少有点问题，不然怎么像样的骗局都不准备一个？就她这个拿来骗小孩子都不成。
但是想到宋雁西还赶时间，既然这里已经确定没天尺了，那就早些把这寄生虫的事情解决好，她们也好早点离开，所以小塔只能忍了。
龙女见她们俩都上去了，心底其实却没有多高兴，也没有自己所期待的那样兴奋，所以当要念起咒语的那一瞬间，她还是改变了主意，重新念起能将这碧海生灵都给召唤回来的咒语。
随着她的咒语念出口，借着宋雁西和小塔所站在的神坛无限循环放大，传遍了这水里的每一个角落，这水也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宋雁西正要动手，没想到这龙女却忽然朝她跪下来求道：“我求你们离开之前，将他们都杀了吧！”
“你这又是什么要求？”宋雁西从神坛上跳下来，直接走到她的旁边，再次确认，她也没被人控制或是夺舍，怎么这样反复无常？
没想到龙女一把拉住她的手，“这样活着只是会不断地回忆从前的痛苦，就如同在那水深火热之中一样，如此又有什么意义呢？”纵然那人告诉自己，杀了眼前这两个人，能让这些碧海生灵都恢复从前的样子。
可是醒来了有什么用？自己也醒来了，却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亲人朋友皆不在了，那有什么意思？为什么还要让他们与自己受同样的痛苦呢？
更何况他们活过来了，臾央要是知道了，能放过大家么？不又是新一轮的灭族之痛么？
宋雁西皱着眉头，冷静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龙女，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在此之前，有人来找过你了？”
龙女听到她的话，心头一怔，哭声明显也停顿了一下，刚想要否定，就听宋雁西说道：“我虽然知道那还魂花不能全部摘完，但也不至于摘掉就能解除这泉眼的封印，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是谁将这封印打开的？”
龙女原本是没想告诉她的，可是现在想到，自己也不想继续苟且偷生了，不如一起跟着这些碧海子民们一起真正地死了。
所以告诉她也无妨了。
“是一个黑衣人，打开了封印。”不过对方是什么身份，她根本就不知道。说到这里，抬起头来，“不过他还说，杀了你们俩，可以让现在碧海所有的生灵都恢复从前的样子。”
宋雁西一时有些好奇，不过可以肯定这个黑衣人不会是端姑娘，就端姑娘那伤，暂时还蹦跶不起来的。
所以臾央又培养了新的爪牙么？“那你为什么改变主意了？”
刚才她能感受到，这龙女是真的想杀了她们俩。
龙女看着四周这残垣断壁，“就算是能活过来，臾央一样不会放过我们，而且怎么可能杀了你们俩，大家就能复活呢？”这话半点信服力都没有。
宋雁西心说有这个觉悟还是不错的，一面从龙女身上看到她所说的这一切，还真没骗自己，这才答应道：“那我帮你。”只是可惜仍旧看不清楚那黑影。
不过她倒是想起来了，当初在海底的时候，也是有一个黑影给鲛人们传话。
没准就是同一个吧？
而因为是龙女召唤过来的，所以这些寄生虫都现形出来了，宋雁西如今是能看到的。看到的那一瞬间着实有些震惊了，要说是如同那千军万马一般赶来也差不多。
无法想象，这臾央到底是为了一己之私，害了多少无辜性命？
只是宋雁西也没杀他们，年代久远，他们杀人，却不知为何杀人，只是将杀人作为本能了，可归根结底，他们也是无辜的，所以宋雁西将他们全都封印进了那泉眼之中，把泉眼递给龙女，“都在这里，兴许有朝一日，他们能有机会活过来。”到时候该赎罪的也去赎罪吧。
毕竟他们本身，也害了不少人。
龙女有些震惊地看着这泉眼，“可是……”她担心那黑影若是再来，把这些东西放出来，自己可没办法封印了他们。
到时候他们再度害人，怎么办？
却听宋雁西自信满满地说道：“我的这个封印，没人能打开的。”能打开的人也不可能那样手贱没事干。
龙女半信半疑，“那我呢？”难道不连自己封印了么？
“你看着他们呗，活着也不要这样沮丧，也许哪一日，真的就不用担心臾央再来害报复你们了呢？”宋雁西不知道当年臾央到底是怎么为了他凡界的儿子如何折磨这碧海龙族的，看着龙女那心惊胆颤的样子，宁愿大家一起死，也不愿意重生过来，再被臾央给折磨。
龙女听到宋雁西的话，自然是不可能当真，只是看了看泉眼里的碧海子民们，自己其实又有什么权力却决定让他们选择死呢？那从今以后，自己就守着他们的灵魂，等待着奇迹出现的那一日。
只是想起他们也害了不少人，自己与其在这水里什么都不做，倒不如到岸上去，也许替他们积些功德。
所以龙女上岸了。
便看到了这一片明镜一般的湖水四周，都是无边无际的沙漠，这样的鲜明对比下，这片湖水仿若沙漠里的明珠一般，那样耀眼。
远远地看着湖面有一艘船艰难地行驶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船有些奇怪，而且速度也很快，船上的人却十分焦急。
于是她勾了勾手指，将那船只朝着龙头所指着的岸边送过去。
而这艘船，正好是阿兰图人的沙船，屠子腾在宋雁西和小塔走后，也借着用油皮布和木条绑出两只翅膀，自己飞走了，只剩下她绝望地带着剩余的族人在船上苦苦求生。
船只的改造并不成功，但好歹能继续前行了，就是速度有些慢，加上船底已经开始漏水，正是这样的恐慌之中，不知道为何，忽然来了一阵奇怪的风，大家还以为接下来所要面对的便是船翻进湖水，全都变成白骨的下场。
却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船竟然停放在湖边的沙漠了。
“这……”二当家不敢相信地从船上跳下来，光着的脚丫踩在那同样炎热滚烫的沙子上，从来没有觉得沙漠踩起来，会这样亲切熟悉。
一面抬起头，只见不远处的湖边，站着一个漂亮的奇怪姑娘，正冲自己点头。见此，转头只想问身后的人，那姑娘什么时候出现的。
却不想再回头人，已经不见身影了。

第134章
而这时候却有族人从船上下来,不小心沾到了水，就在大家以为他的双腿也要化成白骨的时候，却发现双腿安然无恙,过了片刻仍旧是没有半点异样，大家一时不由得又惊又喜。
二当家也赶紧到水边，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下，发现果然没什么问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宋小姐她们的关系么？
她们自从下了水,到现在都没消息……正疑惑着，忽然听到有人喊，“二小姐,那里有一个女人。”
二当家闻声，抬头朝着对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居然是湖面正中央，只是那个女人的身影,不就是刚才自己在岸边看到的那个么？
于是从当天,这湖边就流传着神女的故事,是神女净化了这片湖水，而且还救了被困在湖上的他们。
二当家和众人一合计，既然这里有着这么大片湖水，那他们也用不着离开这沙漠了，反正当年的故乡,那片戈壁早就不复存在。
正好他们也有这沙船,上面有足够的房间,完全可以住下许多人。
然后便开始在这边种植梭梭草，胡杨树。
有着这湖水的滋润，湖水旁边四周的沙漠逐渐冒出了些嫩芽。
不过这是后话了。宋雁西和小塔远远地看着龙女帮了阿兰图人,便放心离开了，只是两人在这沙漠里走了没多久就开始后悔，“早知道把骆驼兄弟俩留下。”
现在也不至于徒步。
不过走了两天没到，就在沙漠里遇到了一个队伍。
确切地说，是一个队伍留下的物资，七八只骆驼都趴在沙子里，四周有帐篷，以及不少物资。
但却不见人。骆驼也已经好几天没人喂食了，有两只骆驼守在那粮袋旁边，硬是把厚实的皮革粮袋给咬出一个洞口来。
这样的事情若是在别的地方遇到，不免是让人觉得恐怖，但是在这沙漠上，就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没准队伍的人遇到沙陷，大家葫芦娃救爷爷，全部都被埋在了沙子里也说不准。
不过被沙子吞下这个可能性很快就被宋雁西给推翻了，因为她只观了一下这四周方位，原本是打算找离开的出路，但是意外发现离这营地东南方向不过五十米开外，就有一处古墓穴。
那帮人多半是死在墓里了。
加上又是洋人，所以宋雁西和小塔没半点下去营救的念头，想着保护洋人那是他们西方主神的事情，和她们有什么关系？
宋雁西还和小塔解释道：“这也不能说咱们太过于狭隘，这格局打不开，主要是现在下面也没生命气息，咱们去了也是白去。”而且这营地怪怪的，给宋雁西一种好像一切都是幻象的感觉，但试探了几次，也没查出什么端倪。
所以牵了他们的骆驼，快速离开营地。
她们俩离开后没多久，满身是伤的屠子腾也到了这里，也不管这营地里有没有人，先扒开罐头就往嘴里塞。
他自从用那油皮布绑了两只翅膀从沙船上逃出来后，虽是到了沙漠上，但却折断了一条腿，加上因为当时翅膀的缘由，他身上没敢多带东西，所以食物和水早就没了。
如今又累又疼，看都这些食物饥不择食，立即先饱餐一顿，吃完了才发现，自己所开过的罐头居然还完好无损地放在原地，一时才觉得此处的诡异之处，壮着胆子再伸手过去拿罐头。
再打开，再吃。
反反复复好几次，他吃得已经撑不下去了，可是那罐头却像是魔怔了一般，吃完后自己明明将空罐子都扔了，但还是能回归原来的位置，而且重新密封，且里面的食物装得满满当当的。
只是现在他吃饱了，人也到了疲倦巅峰，再也撑不下去，钻进空着的帐篷里睡下。
不过睡下之前，作为一个玄门中人，还是自己设下了一个法阵。
而就在宋雁西和小塔牵着骆驼离开没多久，他们又到达了另外一个营地。
现在也还算是在沙漠中心，按照之前外面老百姓所说的队伍，最多不过四个罢了？所以这个营地又是怎么出来的？
就在宋雁西纳闷之际，忽然发现这个营地的布置和之前所遇到的那个几乎是一模一样，不同的是没有骆驼而已。
小塔也发现了，有些吃惊，“姐姐这是海市蜃楼么？”如果是什么妖魔鬼怪作祟的话，姐姐肯定早就察觉出来了。
宋雁西倒是希望这是海市蜃楼，可这不是，而是真实存在的。当下打出两个结印，随着她口中那句‘散’，营地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沙丘。
只是下一秒，又看到对面的沙丘上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营地。而且她隐隐觉得，好像有天尺的气息存在异样。
“咱们回去。”宋雁西有些意外，想起后世师父说，年轻时候也遇到过这样的事情。那时候师父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山村，不过村子里空无一人，他离开村子后，又遇到了几个一模一样的村子。
不但如此，这些村子将路人吸引进入村子里，那些路人便从此消失，至于是去了哪里，师父到如今也不知晓，只是后来经过他几番钻研，才弄清楚了这最终源头在最开始遇到的那个村子里。
于是师父回到村子里，只是也没找到什么线索，因此也就大刀阔斧一把将村子给烧了。
有时候也不得不承认，这火是个好东西。
村子被大火烧成了灰烬，后面就再也没有遇到村子的复制品了。
所以宋雁西现在想，莫非自己也遇到了这样的奇怪现象，那肯定要回去将那营地给彻底破坏掉。
然而还没回到最初遇到的那个营地，反而看到沙子里露出来的半条腿。
小塔见此，连忙过去刨开沙子，一时有些愣住，“屠子腾竟然已经逃到这里了。”不过可惜，已经没气了。
宋雁西走过去一看，从这尸体的状态，可见才死了半天不到，将尸体检查了一下，发现竟然是严重摔伤，导致大量失血，又没有及时补充到盐分水分，就死了。
不管怎么说，他就算是雪域昆仑的叛徒，但好歹曾经也是摩什的弟子，宋雁西拿出一条毯子，和小塔把他的尸体裹起来，埋进这沙子里。
然后才继续返回。而越是往回走，给就能更清楚地感觉到那天尺碎片的存在。只是奇怪了，早前为何没感觉？是才出现的么？还是别的缘由？
怀揣着各种以疑惑，到了半夜的时候，终于看到了营地，只是这个时候里面却有着几朵灯火微亮，这就让人觉得很纳闷了。
明明当时她们俩离开的时候，已经十分确定这一队人几乎都死在了旁边的墓地里，所以现在帐篷里的又都是谁？
“姐姐，咱们直接过去吗？”小塔低声问，很是担心里面是扶桑人，除了他们犹如那打不死的小强，一直顽强地活在这沙漠里，暂时还没发现别的队伍能有这么顽强。
“用隐身符。”宋雁西没有感受到活人的气息，倒是死灵横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必然是原来这支队伍的人以为他们自己还没死，魂魄回来了。
骆驼扔在沙丘下面，两人用隐身符爬到这沙丘上的营地里，果然看到了这灯火下面的魂魄们。
只是除了一群洋人之外，屠子腾竟然也在列，对方显然被他玄门中人的身份震惊到，热情地邀请他等着天亮之后，一起继续下墓去。
屠子腾此刻没有第二个选择，一来他缺少食物和水，二来他也需要大笔的钱，而且这群洋人除了给他开出丰厚的酬劳之外，下面墓里的东西，他也能随意取走一部份。
这样很难叫他不动心。
于是一行人商议着，等天快亮的时候就立即下墓去，得抓紧时间。
小塔听到他们的商量声，忍不住和宋雁西低声说道：“姐姐，他们是不是其实已经死了几天，但是却选择在天亮之前下墓，完美避开了日光，所以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已经死了的事实？”
宋雁西心想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性，毕竟这营地此前的样子，就像是好几天没人居住了一样，连骆驼都无人喂食。
不过她却没忙着将这些魂魄送走，而是好奇到底是什么让他们都集体认为，大家都还活着，竟然没有一个人意识到，其实他们本身已经死了。
还有屠子腾，他作为一个玄门中人，他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死了就算了，那为什么这么多亡灵在他面前，他还能将对方当做是活人来看待？
这就很玄妙了？又想起小塔曾经问过饕餮，这沙漠里极有可能有天尺碎片。所以自己的感觉没错，而且遇到现在这诡异的现象，极有可能和天尺也有些关联，所以打算跟着这些魂魄下墓。
时间过得很快，天还没亮这群亡灵就已经起身，像是活人一样洗漱吃早饭，然后带上干粮和工具，挨着个儿地朝着东南方向的墓穴跳下去。
因为这里是沙漠，所以通往真正的墓里，有一条长长的用红砖石砌成的甬道，但因为年久失修的关系，很多红砖缝隙里，已经开始渗入沙子。
不过影响并不大，所以这一群人似乎也就没有理会。
只是宋雁西和小塔跟在他们的身后，很快就发现了第一具尸体，在甬道里被一堆沙子掩埋着。那群人，甚至是那个死者本身，也跟着大家一起从埋着自己尸体的沙子上踏过去。
因为没有意识到他们已经死了的事情，所以这些天在这里墓地里畅通无阻，让他们认为这墓里没有什么可怕的，而且还十分安全，如果不是上面的帐篷不好搬下来，他们甚至打算就在这里过夜。
现在让屠子腾下来帮忙，只因那最大墓室里的棺材，他们折腾了几天，都没打开。
那棺椁华丽得过份，纯金打造就算了，上面还镶嵌着各种珍品宝石，所以他们料定了就这样华丽的棺材里，必然还有价值连城的陪葬品。
所以才坚定地想要将棺材给打开，但舍不得破坏棺材，一直没用蛮力。
如今有了屠子腾的加入，有如神助，眼见着悬挂棺椁铁链被解开，一行人信心十足，示意屠子腾继续。
可不知道为什么，屠子腾隐隐觉得这棺椁里可能不但没有价值连城的宝物，甚至可能会有要他们性命的东西。
以他的道行猜不透里面是什么东西，但根据直觉可以来判断，于是停下手，“我觉得这里面的东西十分危险，要不然我们……”
不想他这一迟疑，那本来对他还十分客气的洋人们就直接朝他架上了枪，“开！”
这下好了，屠子腾没得选择，开棺里面的东西危险，大家可能一起死。不开棺，洋人们朝自己开枪，自己一个人死。
那相较之下，还用得着选择么？肯定直接开。
宋雁西和小塔也是这个时候现身的，小塔直接闪到棺椁跟前，“不能开！”里面的东西她和宋雁西已经看到了，是一对鬼母子。
从前小塔和宋雁西也遇到过鬼母在棺中养育鬼子之事，但因那个鬼子是活着的半人，所以不具备什么杀伤力。
可是现在这鬼母腹中所产的，却是纯正的鬼子，母子俩都一身冲天的怨气。或者说，而这座墓不能叫做墓，确切地说应该是一座封印，专门封印这鬼母母子二人的。
而且从棺椁中的怨气可探出，这当年鬼母被活埋塞进棺材的时候，还没到分娩期。千年之前，这西域上百个各样的小国，各路巫术诅咒文化也十分盛行。
“宋小姐也觉得不能开么？”屠子腾看到宋雁西，犹如见到了救兵一般，松了一口气，心想自己应该能得救了，一时停下手，朝宋雁西靠过去。
至于那些洋人，对宋雁西和小塔这一大一小两个小姑娘的出现，震惊之余，也忘记了开枪，而是听到这不能开棺的原因，也朝她看过来，“你要是说不出为什么不能开，今天你们全都要死。”
他们也不管宋雁西和小塔怎么来的，又是什么身份，但是坚定地认为，不管是什么人，都不可能逃过子弹。
这时候只听宋雁西说道：“来的路上，墙上的壁画已经说明了缘由。”那壁画之上，讲述着他们的王后忽然怀孕，但那个时候国王正在外征战，所以王后这个孩子不明不白，不但如此还有大巫师推算出来这个孩子是魔星降世。
估计为了证明那孩子是魔星，所以壁画上的婴儿，个有着四只手臂的怪物。
所以国王听信了大巫师的话，将这王后和还没出生的魔星一起送到棺椁里关起来，甚至专门建造了这样一座华丽的宫殿来镇压他们母子。
王后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宋雁西不知道，但被活埋的她和那孩子都怨气冲天，真要打开这棺椁放他们出来的话，对于在场的这些魂魄肯定是没什么好处的，只怕瞬间就将他们给吞噬干净了。
而且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对鬼母的力量很奇怪，就像是得到什么东西的加持一样。加上这身体里那些天尺所化的骨头有些发热的感觉，让宋雁西怀疑，极有可能这天尺
但现在估计已经属于这对鬼母了。
加上天尺所出现的地方，必然是有劫难，一如从前遇到的幻象，所以她坚决不允许现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就打开这棺椁。
可她的这个理由，并不能让洋人们相信，毕竟在他们看来，一个死了千年的孕妇，就算真的成了恶魔，那能有多厉害？更何况他们手里有枪，这一路上顺利至此，不就是依靠着枪么？
然后继续让屠子腾开。
屠子腾见对方逼得太紧，不得不继续朝棺椁走过去，这时候忽然听宋雁西问：“你们可是知道，为什么你们在这墓里如此畅通无阻，没有半点危险么？”原本她还不想就这样点破的，让他们像是人一样多活一会儿。
这话可把大家给问懵了。
那些洋人尚且还好，对宋雁西这话没什么反应。
但是屠子腾却隐隐发现了些什么，他似乎在这墓里，第一次没有去排斥，反而竟然觉得有种亲近，甚至是有归属感的感觉。
想到这里，只觉得恐怖不已，只朝宋雁西看过去，“宋小姐，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你们都死了，在这里都是灵魂，所以在墓里才畅通无阻。”小塔接过话，一面上前去将那洋人的枪对准自己，“不信，你们开枪试试？”
洋人们当然不信，见小塔既然自己撞上枪口，那没道理不让她见识一下这枪杆的威力。
可是却发现，他们的手居然穿透了整个枪身，根本就没有办法扣动扳机。但仍旧是不信，一时间只认定了是宋雁西和小塔故弄玄虚，只不停地继续扣动扳机。
不过枪声一直没能响起，反而是因为大家在发现自己的身体可以穿过任何障碍物之后，不但没有半点的高兴，反而只有无尽的绝望。
因为只有死人才有这样的本事。
“不，这不是真的，这怎么可能呢？”他们明明还活着，晚上还上去营地里休息睡觉。
屠子腾这时候倒是没有发言，看着这乱成了一片的洋人，想去捡起他们地上的枪，但终究没有那个勇气，但还是忍不住朝宋雁西问，“宋小姐，我真的死了么？”说着，垂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自己的脚。
忽然想起，他当时借着风从沙船上顺利飞过了那片诡异的湖泊，本来看到沙漠后要下来的，哪里晓得风越来越大，后面那双翅膀也不受他控制，然后风一停，他就从高空重重地摔了下来。
哪怕自己有些底子在身，但还是被摔断了腿，当时胸口也疼得不行，就像断裂的肋骨扎进了心肺里一样。
然后他还吐了许多的鲜血，不过他仍旧是拖着这身体一直在继续前行，希望奇迹的出现。
而奇迹出现了，就是当时他看到的营地，他到了营地里后，食物和水都得到了补充。
但是什么时候，他的折断的腿就好了呢？屠子腾慢慢垂下头，朝着自己折断的腿骨摸了上去。
可现在的腿骨完好无损。
“不！”腿骨的完好无损，没有给他带来半点的喜悦，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因为如果不是死了，他的腿骨就算是有什么灵丹妙药，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恢复的。
“你的尸体，我们在来这营地的路上遇到了，已经给你埋好了。”宋雁西见着崩溃倒在地上大喊大叫不承认这个事实的屠子腾，便走上前来，“你自己走吧，你曾经也是摩什的弟子，应该知道像是你这样的魂魄，一直停滞在这人间，到了那边，往后该受到怎样的惩罚。”
屠子腾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宋雁西的话，只是不甘心地嚎嚎大哭，他拜师想要出人头地，但是山上太清苦，成名机会太小了。后来他遇到那位土司夫人，他心悦她，想好了两人往后余生的日子，可是没想到他舍弃所有后，对方却无情抛弃了他。
于是他又重拾最初的梦想，做人就要出人头地。
可惜偏偏造化弄人，这沙漠里他算是成了沙贼们的大当家，也算是有权有势了，却不能离开这沙漠，犹如锦衣夜行一般。
他不甘心，这一辈子都在努力，可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得到。
“我不想就这样死了，宋小姐救救我。”所以求到宋雁西的脚跟前，紧紧地抓住她的裙摆。
宋雁西至今还没让谁还魂过，哪怕是自己的至亲，也是让他们走向奈何桥，所以怎么可能帮他一个外人？
自然是不作理会。
而这个时候那些洋人，似乎也想起了他们的死因，有人疯狂地冲出这墓室，在被乱箭插满的机关下，或是甬道的沙子里，纷纷找到了自己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
然后一阵又一阵的不甘心和哭嚎声从墓穴里响起来。
宋雁西一开始是没打算送这些亡灵离开的，可是因为这座墓穴的存在，也有可能是天尺碎片的缘故，使得他们一直觉得自己还没死，就像是个活人一样，还想继续打开这棺椁，所以宋雁西当然是留不得他们了。
而且她一会儿要专心取这天尺碎片出来，更不可能让他们在这里打扰，所以在地上画了一个法阵，将这些不甘心的魂魄全都引入其中，送到地府去。
忽然被打发来接引的鬼使看到有这么多洋人，直接无情给打回，只带走了屠子腾。
于是宋雁西也看到了这些洋人的魂魄徘徊于这墓中，有些伤脑筋，“现在地府这样严格么？”居然不收洋人的魂魄？一面让小塔帮忙用符把这些魂魄先装起来。
然后才将目光落到此刻剧烈晃动的棺椁上。
鉴于这天尺如今在他们母子的手里，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宋雁西先设下了一个法阵，然后才和小塔解开棺椁上的封印。
那些洋人一直用蛮力，当然是打不开这棺椁的，还有屠子腾，竟然也没有发现这棺椁上面镶嵌的宝石，其实就是一道封印。
只要解开这些宝石的排列顺序，棺椁就能无损打开。
而这对于宋雁西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只是万万没有想到，兜兜转转这天尺碎片居然会是在这棺材里，早知道的话当时就不该去那沙漠中心，没准还省下好多时间呢。
她想着，一面快速地移动着上面的宝石，随着位置排队正确，只听‘哐当’的一声，棺材从里面被人推开。
随后一只白嫩嫩的小手率先从里面伸出来，是个婴儿的小手，应该就是被大巫师认定了是魔星转世的小鬼子。
但是没想到下一刻，又伸出来一只手，而且还刚才这只还是同一方向。
小塔也愣住了，凑过来想要垫脚看看里面到底有几个孩子，因为就当下，她已经看到了三只手。
不过随着第四只小手从里面伸出来，一个看起来可爱白净的小脑袋也从里面钻出来了，然后冲她俩露出笑容。
当然，还有那满嘴尖利的牙齿也露了出来。
这是个畸形孩子，比着常人多了两只手罢了。宋雁西不知道当年那大巫师是如何判定还在腹中的他就有四只手的，但跟什么魔星降世是不沾边的，他和鬼母异于普通的厉鬼，只不过是因为棺中的天尺罢了。
随后，鬼母也从棺材里缓缓起身。
古时候西域的美人们，大部份都是带异域风的狂野美貌，那种足以让人血脉喷张的绝色。可是这位王后却更像是汉人，哪怕她身上穿戴者的是这西域古国的轻纱露腰裙，但仍旧给了人一种矜持美。
她的皮肤也不似西域人那样带着些小麦色，反而白得发光。
“你是汉人？”宋雁西有些吃惊地问出口。
对方一个优雅的姿势坐在棺材盖上，长腿悬挂在半空，随着她微微地晃动，脚踝上的金铃也响动起来。
宋雁西朝着那金铃看了一眼，“你这个对我没用的。”
鬼母闻言，脸上划过一丝意外表情，随即看朝宋雁西的目光，忽然变得炽热起来，甚至是带着些贪婪之意，“你的身体里，有宝物。”
宋雁西还想说，她的身上有自己要的天尺碎片呢！没想对方反而先盯上她身体里的天尺碎片。
而小鬼子则盯着小塔，“母后，我要她留下来陪我玩。”
这西域总是有些让人意想不到的神秘，一如这对母子所埋葬的这个地方，就是万里挑一的风水宝地，最合适建造阴宅了。所以哪怕他们被锁在棺材里出不来，但借助着这天尺碎片的力量，还是将这墓穴的所有价值发挥到了最大，比如吸引上面的路人来此。
这墓穴早就被厚重的沙漠所掩盖了，就算是那些专业的摸金校尉，也不见得能找到这个藏得如此深的墓穴，可这些洋人却能找到，可见是这对母子引他们前来的。
就如同她和小塔，不也是被引来的么？若是他们不在别处复制营地，自己也不可能到这里。
不过就算是有些能力，但是开口让饕餮的女儿留下来陪他，是不是有点太胆大妄为了？
小塔听则是直接无情拒绝，“想得美。”
没想到小鬼居然生气得朝她长大了大口，恶狠狠地威胁道：“你要是不留下陪我，我就吃了你。”
这要话只差没把小塔笑死：“你吃我？”她要是想，这整片大地都是能吞下的人。
本来宋雁西和小塔这两姑娘一大一小敢单枪匹马来到这里，显然不是什么普通人，但如今见小塔这副不把自己儿子放在眼里，鬼母才意识到，只怕她们比自己所预想的还要难对付。
不过不是又如何？她有那宝贝在手，如今也从这棺材里出来了，更没有什么可畏惧的。所以朝小塔冷冷一笑，又温柔地朝儿子垂目道：“母后一定把她留下来陪你。”说罢，目露凶光，而这凶光就像是能化为实体一般，竟然打在了宋雁西的法阵上。
宋雁西也有些惊讶。
但对方更惊讶，显然才发现宋雁西设下法阵，顿时一阵恼怒，“你也收了本宫？做梦吧！”然后整个人原本漂亮的外貌变得狰狞起来，好似这法阵就是她的逆鳞一般，扭动着脖子从棺材上跳下来，双手竟然直接化成了两柄弯刀。
宋雁西对于近战一向是不喜欢的，一来浪费体力，二来多多少少是要用些蛮力，看起来动作十分不优雅，她又喜欢穿裙子，就很不方便。所以面对这种情况，她直接就将符往对方的脑门上贴过去。
只是可惜对方身体里也有天尺，所以符张维持不了多久，不过这短暂的时间里，足够宋雁西重新设下一个法阵单独将她给禁锢住。
这鬼母在墓中隐忍了千年之久，又有这天尺碎片加身，还没出棺椁的时候，就已经尝到了这法力无边的甜头，原本是想打算出来后好好大干一场。
但谁能想得到，这手脚还没得已施展开，就被禁锢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中！可想而知现在她的愤怒与不甘心。不过作为一个母亲，最担心的孩子是自己儿子，所以最害怕的还是宋雁西朝自己的孩子动手，所以根本没有多思考，直接溢出两行眼泪，楚楚可怜地看着宋雁西，“你我一样为汉人，我当年是被迫和亲到这西域，因身份处处遭人嫌弃陷害，甚至连腹中的孩子也被称为魔星，我母子被关在这里上千年了，好不容易有这出头之日，你就一定要致我们于死地么？”
宋雁西还真不知道她是和亲公主，如果她所言是真的，那确实是可怜，但这也不是要杀自己的理由吧？
更何况自己本意也没要杀他们，自己就想拿回天尺碎片罢了。所以将那急得疯狂朝着自己扑咬过来的小鬼也同样禁锢住，才朝鬼母说道：“你身上的东西，我拿走，我再超度你们离开，如何？”
她以为，这样应该是最好的结局。
但是鬼母却拒绝了，“不，我们苟且到现在不愿意离去，就是想等着这有朝一日能报仇。”
“你报什么仇？你们原本的国度早就已经消失了，甚至连臣民都没了半个。”遗址也都埋葬在这沙漠之下，她上哪里报仇去？“你有冤屈，大可下去状告，该怎么罚，地府只有章程。”
这要是害她的人还在，宋雁西肯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她出去把仇报了，可是这都隔了千年之久，更何况这个国家已经灭亡了，可见那大巫师和国王的结局也好不到哪里去，应该是这冥冥之中已经遭到了报应和惩罚。
又看了看小鬼身上多出来的那双手臂，“你们才从棺椁中出来，身上所背负的罪孽还少，你不为自己考虑，但你要为你的孩子考虑吧？你们留下来，是得到了长生，可是他永生永世都没有办法摆脱这魔星的身份。”
难道她要让这小鬼一直这样活下去么？
鬼母知道宋雁西说得对，所以她此前就一直在想，等出了棺椁，就想办法给孩子找一具完好的躯体。但宋雁西所说的去往轮回、去转世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那样的话，下辈子她不见得能找到仇人，也不见得还能遇到自己的儿子，所以为了能亲自报仇和孩子永远不分开，当然是保持现状。
又看出宋雁西对自己的遭遇有着恻隐之心，心里便开始盘算起来，“好，可是你能先放了我们么？反正我们也不是你的对手。”她以为，自己拥有了这宝贝，和儿子在棺材里这么多年的努力，应该是无人能敌了。
却万万没有想到，不过一招就被对方禁锢了，心中越想越觉得世间的不公允，有种自己的努力没有得到相应报酬的感觉。
不过她更多是偏向于宋雁西身上有着和自己一样的宝物，而且数量远比自己更多，那么只要自己想办法将她身上的那些宝物抢过来，是不是自己也能轻易压制着她？
到时候，看她还怎么口出狂言？怎么把自己所遭受的一切痛苦描述得那样轻淡。

第135章
只是她不知道,即便是她那心底的算计没有表露出来，可是宋雁西也不是傻子啊。不用脑子想也知道她想做什么？毕竟这态度转变也太快了些，半点过度都没有。
不过宋雁西还是答应了,“好啊。”然后还真将禁锢她的小法阵给解除掉了。
第一瞬间，这鬼母就跑到鬼子的身旁，确认儿子身边的法阵也接触了，才松了一口气。只不过也就是一瞬的时间，她忽然把孩子抱起,往那棺材里放进去，哐当的一声沉闷响声，把棺材给合上了。
随后墓中机关开启,棺材下方的地面忽然裂开，就好像一张大口似的，将那棺材一口给吞进去之后，便立即快速合上。
看到这一幕,鬼母自以为将儿子放到了最安全的地方,再也没了后顾之患,更不再隐藏自己的心思，面露凶光，居高临下地看着宋雁西和小塔，“同样的陷阱，我不可能再上第二次。”
言下之意,宋雁西就算是想再禁锢她,是不可能的了。
宋雁西的目光才从那合上的地面收回来,听到她的话，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是么？”
鬼母一脸得意,只是还没等这笑达眼底，她就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一时间变得防备起来，目露惊恐地看着宋雁西，“你，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她怎么又动不了？她已经十分小心了，怎么还会？
还有宋雁西是什么时候设下的法阵？就在她的百思不得其解中，听到小塔笑道：“人生的确有很多不公平，你是冤，可是谁也没有办法让时光重回，让你当场报仇。所以现在姐姐的建议最好，她送你们走，到了地府有冤伸冤，而不是作为恶鬼留在这世间添祸乱，给自己招罪孽。”
而鬼母作为报酬，把天尺碎片给姐姐。
这不是两全其美么？不然这天尺碎片姐姐无论如何都要拿到的，她还不如老实拿出来。
可是鬼母怎么可能听小塔一个小丫头说教呢？听到这话只觉得她们不过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罢了，极恨道：“是不公平，凭什么我苦苦修炼了这么多年，还要败在你们的手里，我遭受的一切苦楚，就能一句抹掉？”
一面含恨看朝宋雁西，眼里满是不甘，“你是想要这东西么？”她说的，正是头顶上那王冠中的天尺碎片。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这东西威力无穷，只是可惜不能为自己所用，但是凭借着这东西，她还是能控制这一片沙丘。
宋雁西此前一直以为天尺碎片在她的体内，后来才发现其实就在王冠上，如今听到她的话，往那王冠上看了一眼，果然能看到小小的一片被熔在那黄金打造的王冠，她走过去探出手。
一般不出意料的话，她这只有着天尺化为手骨的手，是能直接将天尺碎片取出来，只是不知道这一次自己将遇到的又是什么环境。
她闭上眼，全凭着感应。
然而就在此刻，鬼母忽然嘶声叫起来，“我不会让你这么容易就拿到的。”本来，是她去将这宋雁西身上的那些宝物都给夺过来的，可为什么老天爷要如此捉弄自己？她不甘心，甚至有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心态，直接将自己的魂魄自己的怨气，都往这王冠中灌入。
也是这一瞬间，宋雁西触碰到了王冠里的天尺，而她整个也像是一瞬间被吸入了一个陌生的空间中。
等她刚抬起头来，入目便是一座偏殿，身前站在一个与鬼母相貌有着几分相似的年轻女子，身着华丽的宫装，眉心妆点着花钿，将她整个人衬托得越发娇媚动人，只是眼里带着几滴清亮的泪珠儿，越发显得她弱不禁风。
十九妹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也不是有意的。你别难过，我现在就去求父王，我愿意代替你嫁到西夜国去，你等我。”对方似乎很着急，说完这话，便跑了出去。
而她的身后，一群浩浩荡荡的宫女则追了出去，紧张地喊着，“公士您小心些。”
宋雁西莫名其妙，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跪坐在地上，刚要起身来，耳边却响起了鬼母的声音，“你既然说得那样轻巧，那你就好好尝一尝，我所受过的一切苦楚吧！”
紧接着下一瞬，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一下犹如洪水般灌入脑中，使得宋雁西她的脑子里一阵阵撕裂疼痛。
宋雁西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忽然有人扶了她一把。
是一个男人的手，她忍着脑子里的疼痛，不着痕迹地退开了身，却见对方是个小太监，左脸颊上红肿一片，显然是才被打过，红着眼眶看着她：“公士，奴才去求干爹，让干爹帮忙，只要消息传出去，定华将军一定会帮公士您的。”
宋雁西摇着头，“你先退下去吧。”她需要冷静一下，这不是自己的幻境，而是鬼母的噩梦中。
鬼母应该是利用天尺碎片的能力，将自己拉入了她的梦中，就因自己让她去轮回么？她嫌弃自己站着说话腰不疼？非得让自己体会一遍她所受的痛苦。
待将那小太监打发出去后，宋雁西走到镜前，果然看到现在镜子里的只，就是鬼母的模样，一面整理着原本属于鬼母的记忆。
这是中原夏国，而鬼母，确切地说现在应该是宋雁西自己，是这夏国的庐阳公士，听着是挺尊贵的，但是这夏国却最不缺的便是公士。
夏国国士除了她之外，还有二十多个公士，多到有的名字都不配有，只称作七公士十五公士等。
一如刚才那个和她有着几分相似的女子，便是十八公士，而庐阳公士则排行十九，不过她有着封号，却是因为她马上就要被嫁到西夜国了，那个传说被沙尘所覆盖的西域小国。
按理夏国乃中原大国，公士就算是再多那也不愁嫁的，可却因这西夜国十分盛行长生之术，而夏国当今的国士，为了求得长生之术，便从众多女儿中挑选出一位，嫁给西夜王，以此换取那长生之术。
原本选中的也不是庐阳，庐阳也有着两情相悦之人，便是定华将军。而这定华将军的身份早前只是京中一名小乞儿罢了，因在街上偷东西，被抓住打得半死，让得旨出宫探望病重外祖母的庐阳遇到。
庐阳救了他，让他心生感激，甚至萌生了要一辈子守护庐阳公士的念头，所以为了出人头地，他参军入伍，一次次的沙场刀光剑影中，九死一生，终于挣来了泼天的功名和富贵。当然，这也脱不开庐阳的鼎力帮助。
可就在庐阳以为定华将军就要来迎娶她的时候，没想到却传出了他与十八公士即将定亲的事情。
而庐阳自己则收到了册封圣旨，有了封号就意味着要嫁人了。
宋雁西的脑子里，不但有着鬼母庐阳从前的记忆，而是她生前所有的记忆。
所以现在也清楚，这庐阳为何成为了嫁到西夜国的人选。现在宫中适嫁的，除了她和刚才那个娇滴滴的十八公士之外，还有一位十七公士，但她有一位同胞的皇兄，母妃也得宠，这种事情自然是不会落到人家的头上去。
因此就只剩下庐阳和十八公士。
原本庐阳在听说此事后，还为自己这十八姐姐担心难过，想着她本就是那样柔弱的人，若真嫁到了西夜国那中满是沙尘覆盖的地方，背井离乡，如何活得下去？
而自己就不一样了，定华很快就会来求旨迎娶自己。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传来了定华向父皇求娶十八姐的消息。
所以，才有了刚才十八来她面前哭的事情。说要代替她嫁到西夜国，但是可能么？
因为很快那定华就会找上门来了。
果然，这才入了夜，空荡荡的宫里，忽然传来脚步声，只见她的心腹小太监小豆子一脸高兴地开了宫门，随后一个高大的黑影从外面闪进来。
很快，宋雁西卧室的房门就被人打开。
来人就是定华，不过他既不是来带庐阳私奔，也不是给她解释白天听到的那些都是传言。
宋雁西因为知道，所以索性合衣躺下专门等着他，眼下听到房门口打开，便晓得是他来了。
小豆子已经安排好，这殿里眼下没别的宫女，但是定华还是被坐在床前的庐阳吓了一跳，“庐阳你……”
“我在等你。”宋雁西声音很平静，抬手示意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定华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因为在他的眼里，庐阳公士从来都是个坚韧不拔的女子，所以听到宋雁西平静的口吻，一点都不意外，只是想着自己终究负了她，心里还是有些愧疚，所以略坐了半晌，才慢吞吞地开口，“对比起，庐阳。我……”
庐阳原本的性子温柔善良且又坚强，最为重要的是她善解人意，一般遇到对方没办法好意思开口说出来的话，她都能自然地接下来，以解对方的尴尬。
但是现在，换了宋雁西的灵魂，当然不可能接下那句‘我理解你’。
于是定华愣了半晌，见她不开口才低声说道：“庐阳，十八她是我见过最柔弱最单纯的姑娘，我无法想象，像是她这样的人，到了西夜国如何能活得下去？可是庐阳你不一样，你坚强聪明，所以你到了西夜国一定会活得很好的。”
宋雁西听到这话，只差没气出内伤了。不单是因为这定华猪狗不如的话，什么叫十八单纯柔弱，难道庐阳就不柔弱就不单纯了么？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如花年纪啊。
但更让她生气的是这庐阳当时居然含泪答应了，明明心里就觉得委屈的，却还要委曲求全。
但宋雁西不是她庐阳本人，当然不可能顺着定华的话，而是抬头看了黑暗中看不清楚面容的他，淡淡道：“你的话若是说完，早些回了吧。”
定华见她这样冷淡，想是因为生气，于是也不恼，站起身来告辞，“你生我的气也是应该的，这些年你帮了我不少。”他走到今日，也离不开庐阳的帮忙。
正是因为有庐阳帮忙，他有了现在的功名利禄，所以他才觉得庐阳是个坚强的女子，哪怕到了西夜国，应该也不会过得很差。
可十八就不一样了，她那样善良又单纯，就算命大到了西夜国，多半也会被欺负的骨肉不剩下的。
他觉得自己也是没办法，只有娶十八，才能将她们姐妹俩都救到。
而宋雁西等定华走后，只将那小豆子喊进来。
小豆子还以为定华将军来，公士的心情会好起来，所以听到宋雁西唤自己，便连忙进来，不想刚点了灯，便看到寒着脸的宋雁西，一时担心起来，“公士您？”难道定华将军说了什么惹公士不高兴么？
没想到这时候却听宋雁西吩咐道：“我已经将和定华来往的一切书信烧毁，往后若是有人问起他可来过，你就算是死也不能承认。”
小豆子不解，但心里想着，肯定是因为定华将军辜负了公士，不然公士怎么可能这样狠心，把那些东西都烧毁了呢？
哪里想得到第二日，他就听到干爹说，昨晚有个贼人闯入后宫中，已经被拿下了。本来也没放在心上，只是觉得什么贼胆子这样大，竟敢闯入皇宫之中。
直至下午些的时候，忽然听说定华将军得了急症去世，才觉得奇怪，连忙来告知庐阳。
宋雁西当然知道定华死了，又确切地说，定华没死，而是昨晚被禁军给拿住了，从十八宫里出来的时候。
从前定华能在这宫里来去自如，那是有庐阳打典，但如果定华不再是为庐阳而来，他凭什么还要享受庐阳的庇护？
宋雁西知道这是庐阳的梦境，自己当然不能像是庐阳那样明明有能力，却还要甘心做个圣母受气包，所以也就不可能按照原来的剧情走完这梦境。
而且就定华说的那样，庐阳有能力，在这宫里培养着一些势力，还是绰绰有余的。
所以昨晚知道定华回来说出那番不要脸的话，宋雁西就已经早安排好，让定华正好被抓个正着。
这外臣如此轻车熟路地进入后宫，皇帝哪里还能睡得安稳？脖子要是没割了，只怕觉得脖子上全是绿，但为了顾全名声，所以将消息压了下去，一面快速安排定华得急症去世。
眼下小豆子才告知宋雁西定华的死讯，外面就传来了十八的哭声，很快便她的身影就从外面冲进来，一下扑倒在宋雁西的面前，“庐阳，定华出事了，你快想办法救救他。”
“他已经死了，怎么起死回生？”宋雁西闻言，冷眼朝满脸梨花带雨的十八看过去，“地上凉，十八姐姐身体柔软快些起来吧。”
十八公士却是因为听到宋雁西这冷冰冰的话，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他没死。”一面防备地朝身后看了看，见着只有小豆子，便压低声音朝宋雁西说道：“昨日宫里抓到的那个贼人就是他，都是我的错，我若是不让他来看望妹妹你，他就不会出事了。庐阳你快想想办法，救救他，他都是为了来看你才被抓住的。而且他在战场上立下了那么多汗马功劳，我们要是一起去求父皇，父皇一定会网开一面的。”
小豆子确实被这话吓得脸都白了，脑子里忽然想起昨日公士的交代，不由得想到了什么，下意识朝宋雁西看过去。忽然有些害怕，公士怎么可能变得这样狠心呢？应该不是公士做的，一定是巧合。
“好，我去试试。”宋雁西答应了。
本来她这封号下来了，虽然还没下旨明说要将她嫁到西夜国，但这封号不就已经说明了一切么？所以她本该也要去谢恩的。
十八见她答应了，满怀期待，一面亲自给她梳妆，催促着她快些去。
只是宋雁西见到了夏国的国士，却一句没有提。
反而没有因为国士把她嫁到西夜国有半点怨言，让国士想起了早前来给定华求情的十八，如此对比之下，忽然觉得这十八更合适嫁到西夜国才是。
在这后宫之中，却与外臣男子密切来往，定华现在虽然已经没有半点生路了，可是若留下十八，往后这些事情若是传出去，皇家的颜面何存？
要将她也一起杀了，到底是自己的亲女儿，如何下得去手？
倒不如直接将嫁到那遥远的西夜国。
于是原本要送到宋雁西宫里的圣旨，转送到了十八的宫里。
宫里其他人不知情，只知晓昨天还传言她即将嫁给定华将军，没想到今天，她宫里的宫女太监都被换了一个遍。
然后她就接了这圣旨，于是那有心人去打听，便得到了消息，说是昨天晚上，十八宫里来了采花贼。
所以才将她嫁到西夜国去。
十八公士得了封号桔阳，拿到圣旨的时候，绝望地想要上吊自尽，不过很快就想到庐阳身上，为何庐阳去见了一趟父皇，这本该嫁到西夜国的人就成了自己？
所以满怀不甘，觉得一定是庐阳报复自己，含着泪便跑到了宋雁西的宫里。
宋雁西这会儿正坐在窗前逗弄着小鹦鹉，桔阳一眼看去，只觉得宋雁西的日子一片岁月静好，而自己却要嫁到那种茹毛饮血的西域蛮荒之国，心中再也忍不住，冲上去一把宋雁西手里的鸟食打翻，“庐阳，是不是你？”
“什么？”宋雁西看着打翻了的鸟食，有些可惜，弯腰要去捡。
却被看起来柔弱不堪的桔阳一把蛮横地抓住，“你是故意的，对不对？是你让父皇代替你去嫁到西夜国？你怎么变得这样歹毒？我可是你的姐姐啊。”
宋雁西见到她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忍不住好笑地问道：“昨天，你不是还说要去求父皇，代替我嫁到西夜国么？求仁得仁，你现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话让愤怒委屈的桔阳愣了一下，随后一把狠狠地推到宋雁西，“是你，想不到真的是你，那定华呢？是你害了他对不对？”她早该想到的，除了自己以为，还有庐阳知道定华的行踪。
于是满脸的失望至极，“你就是因为嫉妒我，所以才害定华的么？”
院子里就只有小豆子，如今的桔阳都要嫁到西夜国去了，不再可能是什么定华将军的夫人，所以昨日还尾随在她身后的那群宫女已经荡然无存了。
也正是这样，宋雁西也坦诚大方地回着她的话，但是她不同意这叫害。于是笑道：“这怎么能叫害呢？他这些年，靠着我的帮助才有了今朝的荣华富贵，这做人一定要知恩图报，毕竟这人间也没活菩萨，我总不能不计报酬地付出吧？可现在他回报我什么？”
只是她这番话入了桔阳的耳朵里，简直就是天理不容，“你怎么变得这样狠毒的？你就不怕下地狱么？”
就是因为当初庐阳自己善良大度，所以最后庐阳下了地狱。
人活着的确不能生歹心，但是也不能一味地容忍，任由他人欺凌，这除了只会助长对方变本加厉的欺凌和索取之外，难道还能感动对方？
所以宋雁西走了和庐阳命运里反方向的路。
“活着的时候都在地狱了，死后会怕么？”宋雁西冷冷地回了她一句，见着哭得楚楚可怜的桔阳，“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你比我提前知道父皇与西夜国联姻之事，所以才不顾一切地偷偷出宫，跑到战场上去。”
原本满是愤怒的桔阳听到宋雁西的话，一时愣住了，想要开口反驳，但话到嘴边后，却变成，“你怎么知道的？”
宋雁西当然知道，因为她有着庐阳生前所有的记忆，不过这些事情是庐阳在出嫁的路上才知道的。
原本庐阳还天真地认为，可能真的是十八皇姐和定华是这天定的缘份，所以十八皇姐贪玩偷偷跑出宫，还能误打误撞地跑到战场上，还正好跟定华遇到。
这就是属于他们的缘份，所以定华最后选择她，似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可是当她在出嫁途中知道真相后，气得病了一个多月，等到那西夜国的时候，已经没了半点求生的意识，绝望地放任着宫中妃子们的陷害。
而此刻宋雁西看着满脸错愕的桔阳，“你说要是定华知道，你只是因为提前知晓了极有可能会被嫁到西夜国，才赌了这一把，你说他会怎么想？还可还会觉得你天真善良？”
可桔阳却是绝望了，现在定华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已经无所谓了，因为她嫁到西夜国已经成了定局，但她不甘心，她不能让庐阳置身事外，就算是下地狱，她也得拉着庐阳。
宋雁西看到对方眼里的狠戾算计，“你现在是不是恨极了我？但你肯定也不想杀我，而是希望也一起嫁到西夜国去，对不对？”
心中所想的事被宋雁西又给说了出来，桔阳这一瞬间只觉得她可怕至极，连忙爬起身来，跌跌撞撞地从这宫里逃出去。
留下一脸苍白的小豆子，兢兢战战地看着宋雁西，最终还是跪了下来，“公士饶命，奴才也是一时鬼迷心窍……”
宋雁西看着眼前浑身发抖的小豆子，这是庐阳最信任的人，可就是庐阳最后的悲惨，他也脱了不关系。
现在他这副样子，显然是被刚才的话吓到了，于是慢悠悠地起身，“把地上收拾了吧。”并没有去给小豆子准话。
这种吃里扒外的人，就该给凌迟才对，所以干嘛要一下给他答案？
宋雁西回了房，就再也没出来过。
等再一次出现的时候，是在这冷宫里的地牢里。
极少人知道这冷宫里还有地牢，更没有人知道，白天急症去世的定华如今就被关在这里。
如今作为阶下囚，身上的华服被褪下，浑身的鞭痕，显然已经受过一轮刑罚了。
他还不知道自己在外，已经得了急症去世了。如今看到忽然戴着斗篷出现在牢房门口的宋雁西，犹如见到天神降临一般，浑浊黯淡的目光里忽然露出了欢喜，高兴地走到牢房门口，“庐阳，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再也没有你这样聪明的女子了。”
“多谢夸赞，但我就是来看看你。”宋雁西躲开他从牢房里伸出来的手，脏兮兮的有些嫌弃。“顺便告诉你，十八姐封号桔阳，不日就要嫁到西夜国了。”
但定华明显没认真听她的话，而是扯着门，等待着她拿出钥匙来打开牢门，等了片刻，却见她站着纹丝不动，这才绝对不对劲，回味起方才她说的话，脸色陡然一变，“庐阳，你，你怎么？不是该你嫁到西夜国么？”然后开始担心起桔阳来。
“长幼有序，自然是先仅着她来。”宋雁西淡淡一笑，忽然很想问，“你到现在，仍旧觉得我该嫁去西夜国么？”
定华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来是这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而且自己现在又身为阶下囚，不知几时能见到陛下，方能洗清自己的清白。二来听到桔阳即将要嫁到西夜国的消息，又担心她的安危，更重要的是，桔阳已经是自己的女人了，怎么能再嫁给别的男人呢？
那时候桔阳女扮男装混入军营，自己还以为她是个男子，让他做伺候的小厮留在军帐里，因为他身上又香，皮肤又白，好一阵子让自己误以为自己有那龙阳之癖。
后来她来了葵水，脏了自己的床榻，定华才反应过来，原来她竟然是女子，只是不小心误打误撞进了军营，然后没办法出去，只能留下来。
天晓得，他在得桔阳是女人的那一瞬间是何等的高兴，所以没忍住，要了她。
当时就下定了决心，这一辈子永不负她。
可是现在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嫁到西夜国去，定华不敢想象，像是她那样温柔单纯的女人，怎么能在西夜国那种地方生存下去。可现在他也出不去，所以只得将目光投向了宋雁西，“庐阳，我求你了，再帮我一次，我不能让桔阳去那种地方。”
他不开口还好，可是一开口，宋雁西就忍不住生出一股怒气来，“你拿什么求我？你现在还有什么？”更何况他的这一切，若是没有庐阳的帮忙，他这一穷二白的小乞儿，如何能得到？
不过也正因为他本身就一穷二白，身后没有任何势力，如今国泰民安，皇帝要他得急症，他就只能去死，甚至都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质疑他是真病还是假死？
更何况夏国不缺武将，只是缺少像是定华这样的好运气罢了。可惜他的好运气，都是庐阳努力得来的。
而这愚蠢的定华竟然还朝宋雁西开口，“你让我见到皇上，只要见到皇上，我一定会有办法的。”
且不说皇帝见不见他，就算是见，宋雁西也不可能干这种缺心眼的事情。让他去见皇帝，求皇帝把自己和桔阳交换一下么？
她这一刻很生气，气恼这庐阳只没脑子缺心眼，最后还怨天尤人，觉得世间不公允？
这叫不公允么？这样的结局，庐阳自己本身也是有一部分责任的。
“你死心吧，白天你这位定华将军就已经得急症死了，你已经是一个不存在世界上的人。”说到这里，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定华好半天才从宋雁西给的这噩耗里回悟过来，只是宋雁西早就已经离开了。
不过半个月后，桔阳就被押上了去往西夜国的花轿，这个时候她的腹中已经有了定华的孩子。
离开的时候她来威胁宋雁西，“父皇是不会放弃这长生之术的，只要我死在途中，父皇一定会马上让你嫁过去，你也逃不掉的。”
“是么？”宋雁西微微一笑，不受她的威胁半分，因为她已经给自己挑选好了夫婿，去年的探花郎。
而且马上就会成亲，搬离出宫。
至于那位探花郎，她当然和对方也没感情，不过是对方想做好人，想要成全他的表妹和表妹喜欢的那女子。
所以到时候他做了庐阳驸马，会将表妹和他表妹喜欢的那位女子一起纳入驸马府中，给她们提供一个能相扶到老的安全环境。
大夏国公士多，身份高贵的也就那么一两个，像是宋雁西这种，驸马纳妾的数不胜数多了去。
她着急成婚，对方更着急，这一拍即合，在桔阳公士出嫁半月不到，她也出嫁了。
然后大门一关，各过着各的日子。
表妹一院，探花郎一个院，宋雁西自己也一个院子。但是总闲着也没意思，于是她又效仿着当初庐阳把小乞儿培养成大将军的事情在探花郎这位驸马身上重复了一遍。
至于要自尽的桔阳，在发现腹中的孩子之后，因听了小豆子的教唆后，准备将这孩子当做是西夜王的儿子生下来，往后作为西夜王，攻打夏国。
别说她还真成功了，只是迎战的却是宋雁西重新培养出来的探花郎迎战。
桔阳再得知后，气得一口血咔在喉咙里。她一直告诉自己，就算是定华出身卑微，但他好歹是将军，可见是有些能力的。
但听说这位原本是文臣的探花郎上了战场，便觉得定华什么都不是，果然一切都是靠着庐阳。
而宋雁西从庐阳这噩梦里出来，正是因为那探花郎在战场归来后，表白了宋雁西。
正发愁着不知道怎么早些结束这梦境的宋雁西就忽然给弹了出来，哪怕她知道这梦里百年，外面也只是一瞬，但这日子还是很难熬啊。
然后手中已经拿到天尺碎片了，至于鬼母庐阳则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显然根本不相信自己的命运原来可以是这样的。
她原来还有更好的选择。
宋雁西现在仍旧不同情她，只觉得她成了现在这副样子，是她自己不争气自己傻，还把一颗心放在定华那种狼心狗肺的小人身上。
但看着如今丧气的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没有选择余地的那是弱者，你既然能将一个小乞儿培养成一国小将，也能在宫中培养自己的势力，那怎么就没有想过换一种方式呢？”
庐阳的人生可以有很多种精彩的方式活下去，其中包括作为夏国女王，因为宋雁西在梦境里，把她那些皇兄们都接触了一个遍，做皇帝实在是不合格。
可是庐阳选择了最差的一条路。
庐阳闻言，抬起头来，看着宋雁西的目光仍旧有些难以置信，“所以，我当时就不该心软对么？”可是她不服气，宋雁西能做出后面的那些选择，那是因为她提前知道了桔阳的算计之心。
所以她想知道，“如果你一开始，不知道桔阳提前知道西夜国的事情而跑去找定华，你会如何？”
宋雁西听到她问这个问题，再一次怀疑她到底是不是宫里长大的人，怎么还能相信宫里的姐妹之情呢？所以就很疑惑：“我辛苦种树，别人来乘凉可以，但是想占为己有就不对了。”
所以如果要她置身危险之中来成全桔阳和定华是不可能的。
但是一旁观摩了许久的小塔却插了一句话，“我倒是觉得，眼泪果然是个好东西，桔阳一哭，定华什么都给她，什么都听她的。”
这话让鬼母庐阳听到，忽然想起定华在自己嫁往西夜国的时候，说他看不得桔阳掉眼泪。可是自己也掉眼泪了，只是却因怕他担心，所以没当着他的面而已。
原来，掉眼泪，得当着男人的面掉啊。
她自以为是不让定华担心，背着他掉眼泪，所以让定华觉得，自己从来都是个坚强的人。

第136章
她一点都不坚强,她也会怕也会难过，她只是更担心定华难过害怕，所以她一直独自忍着。
却不想在他的眼里,自己成了那个不会痛的人，所以遇到困难，理所应当让自己承受。
此刻的鬼母庐阳，已经泪流满面，仰头看着宋雁西,“所以，我没有资格去怨天尤人，都是怪我自己对不对？”
“也不是,你自己虽然本身也有责任，但大部份还是外来的因素，只是你也看到了，你本来可以不这么惨,甚至活得更肆意精彩的。”宋雁西看着如今的她,因那魂力都因这噩梦消耗得差不多了,所以现在整个人已经变得半透明了。
想来要不了多久，她就要彻底地消失。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她儿子记恨自己，找自己报仇，或是满心仇恨不愿意走，便催促道：“赶紧开启机关,让你儿子上来,让他见你最后一面。”
听到宋雁西的话,鬼母庐阳似乎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儿子，这上千年里,是他一直陪伴着自己，比起他，任何人任何事都不算什么了，所以她挣扎着起身来，启动了开关，那地上的大口又忽然大开，将棺材从中吐了出来。
棺材随即打大开，那小鬼从里面急色匆匆地跑出来，满眼的焦急担忧。
显然这母子感情相通，这小鬼能感觉到鬼母即将魂飞魄散。
所以一出来就直接扑倒在她的怀里痛哭。
鬼母庐阳搂着怀中的孩子，此刻心中是那无尽的悔意，“是我的错，对不起，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的愚蠢，你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悔悟了，自己不该为了定华和桔阳自怜自艾，毁掉了自己的人生，还害了自己的孩子。
小鬼并不知道自己被关进棺材的这一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只紧紧地搂着她，不敢松手，因为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母亲生命正在一点点在流逝消失。
鬼母庐阳也感觉到了儿子心里的害怕和恐惧，忽然觉得自己好自私，为了报仇而强行把他留下来，和自己困在这棺材里上千年之久。所以抬头朝宋雁西看过去，含泪求道：“我走后，求你们送他往极乐。”
他平生未曾作孽，下一辈子应该能到一户好人家。
只希望不要再遇到像自己这样自私自利的母亲了。
就算是她不开口，宋雁西也会送这小鬼离开，不然留他在这沙漠里害这往来行人么？
鬼母庐阳看到宋雁西点头后，原本就透明的身体也逐渐消失，彻底没了半点踪影。
小鬼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怀抱，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下一瞬便张牙舞爪，朝着宋雁西扑过来，显然是认定了宋雁西害死了他的母亲。
不过才冲过来，就被小塔一张符纸贴在脑门上，“小屁孩，下辈子好好做人吧。”而小塔的身后，宋雁西手指飞快变换，很快一道金光便出现在小鬼的头顶，顿时将他往金光里吸进去。
小鬼挣扎着，在万般不愿中消失。
将他送走，宋雁西看着这镶满金玉的棺材，想起鬼母的一辈子，和这含恨千年，忍不住叹道：“真不值得。”一面走上前去打开那机关，只见地面的大口又张开。
小塔跟着凑过去，“是不值得，可是时光不复返。”看到下面原来是一朵巨大的草菌，吃惊道：“这还是活着的吧？”
宋雁西颔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一朵菌类，不过这菌类生长在地下，也不影响什么，也就没多管，随即将机关给合上，“咱们走吧。”她得到的这块天尺碎片，如今在她的头颅里。
两人到上面，营地还是原来的模样，宋雁西和小塔原本是要给收起来的，但是旋即一想，没准阿兰图人很快就会到这里，他们正好缺物资，这些东西算是留给他们了。
不过却将那墓道口给封住了。几阵风沙吹过后，就再也不见半点痕迹了。
她们有骆驼，加上这沙漠里因为那一大片湖水的出现，所以这风已经不是那么干燥了，天气环境也有了细微的改变，早不如之前来时那样恶劣。
八天后，两人带着这些骆驼，终于出了这片沙漠，然后是大片的胡杨林，便看到了正吐着嫩芽的草原。
这时候已经是春天了，雪山也开始融化，使得那清澈的河水变得汌急起来，遥望河对面，几个蒙古包犹如小蘑菇一般散落在草原之上。
“现在已经正月了吧。”进了沙漠之后，就彻底地失去了这时间观念，只分白天跟黑夜，竟然忘记了过年这件大事。
小塔闻言，似也才想起过年的事情，连忙朝宋雁西伸手。
“干嘛？”宋雁西心想不是才吃过么？她又饿了？
哪里曾想，小塔却管她要红包，“恭喜发财！”
宋雁西一时哭笑不得，还是给了她五块钱，“你拿钱有什么用，这种地方也买不到东西。”
草原上也就这么些人家，散散落落的，拿钱人家还得走几十里跑去镇子上，多麻烦啊。所以还不如直接拿物品相互兑换更方便呢。
小塔才不管，只要有钱揣着，这心里就觉得高兴。
过了河，朝这几个蒙古包走近，才发现这也不能叫蒙古包，该是哈萨克族的毡房，大人没在，两个哈萨克族的小孩子坐在门口的草地上，不会说汉话，也幸好宋雁西前世学会了几句。
才晓得原来他们的父母到附近的镇子上去了，后天才回来，这样宋雁西和小塔也不好借宿，送了他们一件小礼物，换了些新鲜食物，在附近歇了一下，便继续启程。
下一站，便是天山山脉。
反正也不知道这些天尺将会出现在什么地方，又什么时候出现，所以就专门挑着这些地方去。
运气好，兴许就遇到，运气不好，那就权当旅游一回。
抱着这样的心态，两人搭上了牧民们的马车，就这样轻松地混到了天山脚下。
不过听说她们要上天山，大部份都是不建议的，且不说这天山被山下的权贵大老爷们给强行分了去，不许老百姓们随意上山采雪莲，更不要说上面满是凶猛野兽了。
这些都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还听说山上有雪女。
说是山下的怨女魂魄所化，就躲在天山上，谁要是敢上山，肯定会被她埋在暴风雪里的。
热心老百姓们说的这些事情，任何一件都不足以阻挡宋雁西和小塔的脚步，但以防让城里的老爷们知道，所以两人还是选择夜里上山。
爬雪山她们俩也算早在昆仑的时候就积累了经验，更是在逮住一只准备吃了她们打牙祭的雪豹后，这雪豹就沦为了坐骑。
但只是它一只肯定不够，这雪豹就在小塔的淫威下，把自己的死对头给骗了过来，两只豹子一起给她俩当起了坐骑。
有了这豹子代步，两人慢悠悠地转悠在各个山头，不想才快乐了两天，这两只豹子死活不再愿意往前走了。
“前面有什么？”让它们俩这样恐惧，小塔好奇不已，“难道真有雪女？”
“前面就是雪女的地盘了，她不允许我们到前面，我们就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一只豹子回道，也巴不得早点摆脱宋雁西和小塔，想它们也堂堂一山之主，居然沦落为人类的坐骑，要是被兽类们发现了，以后还有什么脸面？
说完，赶紧拔腿就跑。
另外一只见此，也赶紧道：“两位神仙饶了我们吧，我们就是普通的兽类。”小命要紧。
小塔见着拔腿就跑的两只豹子，刚想去拽回来，不过被宋雁西拉住了，“算了吧，送到这里也差不多了。而且你有没有感觉到，这里的气息有些不对劲。”
宋雁西说着，一面继续朝前面这雪女的地盘踏入，一股熟悉的气息忽然迎面而来，就好像是女娲后人。
可惜了，现在女娲树还在休眠，不然肯定能让她起来确认。
小塔闻言，好奇地吸了吸鼻子，却没有半点反应，摇着头表示什么也没发现。
“好像有女娲后人。”不过奇怪了，这女娲后人不是应该都在乌蒙那十万大山里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雪山？示意小塔快跟上。
可是就如同那豹子所言，这里是雪女的地盘，她不喜欢有外来人打扰，所以宋雁西和小塔才往里走了没多久，便下起大风雪，而且越来越大，最后这风雪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的地步。
“姐姐怎么办？”小塔觉得这何止是逼得人眼睛都睁不开，那风更犹如刀刃一般落在身上，她是能勉强受得住，那姐姐呢？
宋雁西也没有办法继续再前行了，就好似每往前面走一步，都有着千斤重的阻力一般，所以直接停在了原地，打下一个护身法阵，将这要命的风雪都阻挡在外，才得以顺畅地呼吸着，“好像很强。”居然连自己都给拦下了。
不过对方的意思，只是不愿意让她们继续前行，并没有要赶尽杀绝的意思。
可是宋雁西不将这整个天山山脉都走一遍，她怎么能确定没有天尺碎片？所以还是得继续往前走的。
只是这风雪太大，小塔不由得将目光放到了地面，和宋雁西商量着，“姐姐，要不咱们在地里找？”
这好像也不是不行，不过在此之前，宋雁西更好奇，这雪女到底是什么身份，明明自己是能感觉到女娲后人的气息，这气息和阿满青乌姐妹上的气息简直是一模一样。
可她已经很久没有联系到谢兰舟了，自然是不可能从谢兰舟口中得到答案，只能将目光放到小塔的身上，“你问问你父亲，这雪女与女娲后人可是有什么联系？”
小塔闻言，立即呼唤她的老父亲。
这一阵子想是因为过年的缘故，所以北平这边一直都很安静，当然也有可能上一次嘲风和小银在青云观的出现，一龙一嘲风，都是祥瑞之兽，所以彻底震住了那些不安份的玄门中人。
因此也没有玄门中人再上来捣乱。
他也乐得安心休息，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小塔好久没理会自己了。
如今听到小塔的声音，立即高兴道：“乖女儿，是不是要回来了？”
“不是，我们在天山上，这里有雪女，能控制暴风雪，不过姐姐说有女娲后人的气息。”小塔也是开门见山，半点寒暄没有。
“雪女啊？”饕餮听到后，重复了着叫了一下雪女，然后才问小塔，“你们遇到她了吗？”
小塔摇头，“暴风雪太大，她把我们拦在外面了。”所以这是真有雪女？
然后便听到饕餮好像松了一口气一般，“没见到就好，你听我的话，别再往前了，赶紧下山去，宋雁西要死叫她自己去死，你别跟着去陪葬。”
小塔闻言，脸色倏然一变，“她很厉害么？难道姐姐也打不过她？”
饕餮不知道该怎么跟小塔说这雪女是不是很厉害，但是小塔不要见她最好，所以一直苦口婆心地劝。
当然没能劝动。
宋雁西看着小塔为难的脸色，很是担心，“怎么了？”
“我听他的意思，雪女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让我赶紧离开。”那种口气很急切，让小塔十分担心。
宋雁西听罢，也凝眉为难起来，“既然如此，你在这外面等我，我用开天剑进去转一趟。”
主意是好主意，但是小塔不想和宋雁西分开，于是一咬牙，“还是我跟姐姐一起去吧。”大不了到时候和姐姐一起踩着开天剑一起逃出来。
宋雁西其实也不大放心把小塔一个人扔在这雪地里，毕竟这雪山上，雪崩随处可见，小塔年纪小，万一防备不及时。
于是最终还是带着小塔一起朝着雪山踏去。
原本已经变小的风雪又因为她们从法阵里出来而变大，就好像是专门针对她们俩一样。
最终小塔和宋雁西决定，在地下走。
小塔领路，宋雁西去感应这天尺碎片的气息。
山外风雪连天，可是这地下却是暖意阵阵，可惜走了好一段，仍旧是没有感觉到天尺的存在，以至于宋雁西有些想要放弃了。
她生怕自己再去继续感应，迟早会让这雪女发现她们俩就在地底下。
到时候没准雷霆恼怒，真大显神威，像是饕餮说得那样，她们俩也不是对手，那怎么办？都不等臾央来算计，自己就死了。
所以和小塔商议，实在不行就放弃折身回去。可这雪山不是她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正说着，头顶的泥土厚雪就像是被刀硬生生劈开似的，她俩就在夹缝里。
“咱们被发现了。”宋雁西有些吃惊，现在真相信了饕餮的话，这雪女果然不好惹，连忙打上护身法阵，让小塔赶紧走。
可已经来不及了，四周的空气忽然凝结成冰，两人虽是在护身法阵里，可是四周全都是厚实坚硬不可摧的冰墙，唯独这上空还能看到那飘着风雪的天空。
“姐姐，这怎么办？”大概是因为听了饕餮的话，所以小塔心底不由得生出些恐惧来。
不但如此，连带着宋雁西都这样认为，这雪女能力卓然，自己非她的对手。所以看到这四方冰墙，也忍不住叹息。但叫她就这样放弃是不可能的，所以抓起小塔的手，朝着上空这风雪里硬闯过去。
本来以为会很难逃出去的，没想到轻而易举，这让宋雁西一度以为这上方可能雪女设下了什么陷阱，不然不可能让她们俩这么轻易从里面出来的。
所以万分防备，哪里晓得这上面除了暴风雪之外，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危险的，不由得开始怀疑起饕餮的话，朝小塔问道：“他真的说，雪女很厉害？”
小塔坚定地点着头，为此老爹还劝了她好一阵子，虽然最后自己没听他的话，但其实这心里对于雪女已经有些惧怕了。因此现在紧抓着宋雁西的手不敢松开。
然后就听宋雁西说道：“可是，除了这暴风雪之外，好像并没有什么危险的。”而且这暴风雪也最多能拦住普通人，她能设下护身法阵，根本不可能被掩埋在这暴风雪里。
小塔愕然，“可是他一直和我强调……”
只是没想到小塔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卷来一阵狂风，重重地打在两人外面的法阵上，随后一个女人暴怒的声音随着暴风雪呼啸而来，“镜无双，你给我出来！”
两人面面相觑，表示都没听过这个名字。
但是外面的狂风犹如女人的盛怒一般，一道又一道地落在法阵外面，这样下去，宋雁西还真有些担心的自己法阵会碎裂开。
所以镜无双到底是谁？这雪女是不是认错人了？小塔甚至一度怀疑宋雁西，“姐姐，没准又是兰舟哥哥在哪一世的情人呢，你=你身上肯定有兰舟哥哥的气息。”毕竟开天剑还在宋雁西这里呢。
可能雪女就是嗅到了这开天剑的气息，所以一开始才为难她们，想通过她们俩找到谢兰舟。
宋雁西都快相信了，正要上去解释，没想到这时候雪女终于露出真面目了，穿着冰蓝色的薄纱长裙，一头雪白的长发坠至膝处，踩着一片巨大的雪花就出现在法阵外面，一双蓝色的眉目里含恨，咬牙切齿地看着她们俩。
确切地说是小塔，然后朝她逼问着，“镜无双人呢？”
这雪女看起来温柔又美丽，最起码她的外貌给人是这种感觉，但是这一开口，这温柔完美的形象就被这粗粝的嗓音给破坏掉了。
宋雁西一直觉得，有着这样相貌的女人，应该那声音空灵又绝美的。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在向小塔逼问镜无双在哪里？
所以这和谢兰舟没关系？不知道为何，宋雁西竟然觉得心里松了一口气，也下意识地朝小塔看去，“镜无双是谁啊？”
小塔被问懵了，摇着头也是满脸不解，“我哪里知道镜无双是谁。”她也是刚才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
但外面的雪女却不信，而且从她的表情看来，似已几近疯狂，想要将这法阵给破开，抓住小塔逼问。
不过无论她怎么挣扎，风刃怎么刮，这法阵依旧纹丝不动，于是她继续隔着这法阵咆哮着问质问小塔：“镜无双在哪里，让他来见我！”
小塔觉得冤屈不已，“你问错人了，我真的不知道。”
哪里晓得对方竟然一阵冷笑，“小丫头你骗谁呢？你是他的女儿，你不知道他在哪里？”
随着雪女这话一说出口，关于镜无双是谁，也就真相大白了。
小塔和宋雁西当场就愣住了。
不怪她俩露出这样的表情，是她们真不知道老饕餮也是有名有姓的人。
毕竟嘲风一直没名字，因为他是嘲风，所以大家就这样叫他……
不过现在看到外面疯狂咆哮的美人，也不难猜出，为什么当时饕餮无论如何也要阻止小塔来这里，不让小塔见到雪女。
不是因为这雪女到底是到底有多大的神通，她们俩不是雪女的对手，而是老饕餮生怕小塔的出现，暴露了自己的存在。
因此不难想象现在宋雁西和小塔是怎样的表情了。
不过思索再三，还是没告诉这雪女老饕餮眼下在北平的地底下，而是小塔壮着胆子回道：“你看，我现在是以穿山甲的身份活着，跟他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不说是他，我也不知道他叫镜无双。”
她表情真挚，也却是穿山甲的身份，所以让雪女有些半信半疑，然后问道：“难道，他也抛下了你们母女么？”
小塔听到她这话，有些害怕又紧张，难道自己还有什么弟弟妹妹么？所以紧张地看朝宋雁西，“她为什么要用‘也’？”
宋雁西摇头，她哪里知道，不过没想到居然是饕餮的风流债。只催促着小塔，“你快回她的问题。”然后想办法打消她对小塔的戒备，没准这暴风雪就停下来了，她们俩肆无忌惮地从这里穿过。
小塔听到宋雁西的话，‘哦’地应了一声，然后从善如流地把自己的成长史一个劲儿说了。
她的这记忆里，从前的确是没有饕餮，饕餮也没有参与过一分，若不是去往瑶台，因为十七阿哥的话，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原本的血脉是饕餮，不过是一直被封印着。
可能因为她说的这些本来也是真的，所以雪女听后，果然没有再为难小塔，也觉得饕餮这样不负责的人，丢下女儿不问不管事情，是他的行事作风。
就在小塔和宋雁西都以为，撇清了与饕餮的关系，雪女应该不会再为难她们时，雪女脸色忽然一变，“不对，镜无双乃上古凶兽，他极其难以有血脉。”就算有，成活的机率也很小，这是天地间的自然法则。
不然的话，那岂不是遍地的饕餮凶兽？
所以饕餮怎么可能不知道小塔的存在呢？于是也就意识到了小塔骗她，愤怒地朝小塔质问起来，“你为什么要骗我？镜无双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要想尽办法让你活下来，而偷天换日，替你改命，让你成为穿山甲，就是想要躲避天地法则，让你活下来。”
这题朝纲了，小塔哪里知道为什么要将她封印，当一只穿山甲活下来？不过现在听到雪女这么一说，好像是那么一回事的。
所以她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是可恶老爹为了自己好？一时间心里还是有些感动的。
可惜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雪女正满是怨恨地瞪着她呢，那眼神让她怪害怕的。不过可能更多的也是心虚，因为她曾经听过老爹提过一嘴，天下什么美人他都曾经拥有过了，所以极有可能是老爹欠下的风流债。于是下意识地朝宋雁西身后躲了过去。
宋雁西深吸了一口气，暂时不忙着吃瓜，而是问着她，“你是女娲后人？”意图转过话题。
没想到对方也是一愣，随后皱着眉头朝宋雁西问，“你如何知道？”她这身份，很少有人知道，她一直在这天山上，被大家称作是雪女，她甚至已经快要忘记了自己这原本的身份。
“我在西南见过女娲后人。”宋雁西如实回答道。
雪女听罢，眼里的表情就更为惊讶了，喃喃念道，“没想到，她真的活下来了？”
宋雁西并不知道雪女口中的她是谁，但肯定不是阿满和青乌，所以便道：“是姐妹俩人。”
听到姐妹俩，雪女怔了一下，然后朝宋雁西问：“她们，可还好？”原来她已经不在了。
女娲后人几乎是很少有母女同框，只要传承人出生的话，那么母亲必然就会离世。
也正是这样，雪女听到宋雁西说是姐妹俩的时候，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算起来，她们是自己的侄女吧。
“好。”应该能算是好吧，反正总不可能告诉雪女不好。毕竟现在青乌已经彻底失去了那段记忆，而且她的跟蛊王的那个儿子，阿满也在抚养。
雪女因为这两位侄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情里露出些伤感，不过也只是很快她就恢复过来，将目光落到宋雁西身后的小塔身上，“你们知道镜无双在哪里对不对？”
宋雁西确认了她是女娲后人，哪怕不知道她为何在这天山上，但可以肯定，她是不可能离开这天山的，便道：“知道他在何处，你又不能去找他？”何况找到，饕餮应该也不会和她留在这天山上啊。
如果会留下来陪伴她的话，当初也许就不会离开了。
雪女显然一直没有去考虑过这个问题，她纠结的一直是饕餮为什么要离开，又藏到了哪里。所以眼下听到宋雁西这样说，不由得掉下了两行眼泪，一时有些颓废绝望起来，“是啊，我又不能去找他，我就算是知道了他在哪里又如何？”
这忽然的转变，见她哭得又这样绝望难过，让小塔和宋雁西一时也不该如何劝她。
小塔不更是在心里骂了一句负心汉。然后朝宋雁西问，“咱们就要这样一直跟她在这里耗着么？”
当然不可能，宋雁西当即撤掉法阵，毕竟雪女已经让这暴风雪已经停下了，所以她也算是拿出些诚意，朝雪女走过去，“你也别太难过，像你这种长生者，男人你就该给看作是消遣的玩意儿，不喜欢了就换下一个好了，不要总将一颗心挂记在一个不靠谱的人身上。”
如果不是小塔在，她其实想直接用渣男二字代替的。
但到底是小塔的爹，还是看在小塔的面子上，文明措词。
没想到小塔一点都不介意，反而在听到宋雁西劝雪女的话后，跟着附和道：“对啊，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我和姐姐这一路走过来，遇到多少女人都是因为男人落得那般悲惨的下场，你就不该将一颗心寄托在他们的身上，更何况我爹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他在外到处都是红颜知……”
不过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宋雁西一把捂住了嘴。
见过劝人，但是没见过这样劝的。宋雁西发现小塔越说越是不对劲后，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然后快速接过小塔还没说完的话，“对啊，我们这一路走来，因为感情用事赔上生生世世的女人太多了，你看这世间美好的事情那么多，你不要总盯着感情不放。”
雪女却是对她们俩所说的，这一路上遇到的各种悲惨故事更为好奇，“还有谁比我更悲惨么？”
“有。”庐阳公主不就是现成的么？拿着一把地主的牌，活成了奴隶的命。
宋雁西只将她的故事说了一遍，雪女听罢，只将那桔阳和定华将军骂了一遍，然后替庐阳不值得。
看到她在可怜庐阳的时候，宋雁西又将自己进入庐阳公主噩梦里，改变情节和结局的经过说了一遍。
这也算是正面教材吧，早放弃感情，女人就无敌了。
雪女听罢，好半天一句话都没说，也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小塔好奇，一面和宋雁西商量，要不趁着她现在没注意，伺机逃了？
没想到她话音才落，雪女的目光忽然朝她俩扫视而来，一时看得小塔有些心虚，还以为是被她发现了。
不料却见雪女一脸认真地说道：“这个噩梦很有趣，但是我想不出来，我这的这情怎么解？”
宋雁西不懂她的意思，满脸疑惑，却没想到这时候耳边响起雪女变得忽然遥远的声音，“常言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看不出来，我要怎么才能解开这份孽缘，你既然能替庐阳改变命运，那你去试试，怎么让我放弃这段感情。”
随着她的声音越来越远，宋雁西发现自己还在雪地里，小塔也在旁边，但是雪女却不见了，虽然四下也是白茫茫的雪山，但是这四周的环境明显不一样。
最为重要的是小塔的脸变了……
想起刚才雪女的那话，宋雁西握紧小塔的手，恨恨地说道：“她丧心病狂吧！”
小塔则看着眼前的宋雁西变成雪女的样子，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听到宋雁西愤怒的骂声，才有些害怕道：“姐姐，她，她不会也弄一个幻境，让你和我老爹偶遇？”然后相爱吧？
小塔不敢再想下去，第一时间反应就觉得自己对不起兰舟哥哥。
一面试图联系饕餮老爹，却是怎么也联系不到，然后耳边听到宋雁西的话，“别挣扎了，这不是幻境，这就是当时她遇到你爹的时空里。”
而这个时候的小塔，极有可能还没出生，所以怎么可能联系得到饕餮嘛。
小塔听到这话，一口血也咔在了喉咙里，着急不已，“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宋雁西找了半天，发现女娲树幸好还在，拿出那碎裂的镜子，想要试着从这镜子里出去，但是试了几次，却是没有任何效果，反而一个让小塔觉得熟悉的声音从天而降，“这位小姐，不知附近可有投宿的地方？”
小塔抬头看去，还没看清楚人，但是从这声音就能判定出来，于是下意识握紧了宋雁西的手，“是我爹。”
宋雁西在心里骂了一句，心想着回去一定将这雪女揍一顿，心里又后悔，早知道就不要想着劝她放下感情了。
或者不要出法阵也好啊！
一面冷着脸没好气地回着对方，“没有。”然后转身拉着小塔就要走。
没想到那镜无双竟然拦了上来，这冰天雪地里，他长着一张面如冠玉的俊脸，带着几分凌厉的嘴角因为他的笑容微微向上扬起，平添了几分温暖。
本来又长得异常俊美，难怪当时那雪女初见他，就芳心萌动。
“小姐胡说，这方圆十里，是人不知道小姐的避雪客栈呢。”
虽然他长得好看，但是也避免不了宋雁西觉得他好油腻的感觉，为什么这样撩妹，雪女还能喜欢他？宋雁西心里很纳闷，看了看表情更为痛苦的小塔，忽然有些想笑，不晓得小塔看着她爹撩妹，心理阴影面积到底有多大？
不过她忍住了，然后一脚朝自我感觉良好的镜无双踹去，拉着小塔就跑。
小塔跟在她身后跑得气虚喘喘的，“姐姐你着急什么，让我也踹一脚。”她是怎么也没想到，第一次见到她老爹，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那样子真的好欠揍啊。
两人跑了一段路，没回雪女的避雪客栈，而是朝着山下反方向跑去。
因为刚才一时着急，宋雁西只想着赶紧脱离那镜无双的视线，免得小塔更尴尬，哪里晓得竟然朝着山下跑来。
可惜现在她是雪女，不能离开这天山，所以两人也就止步于这里。但是让她们俩回避雪客栈肯定是不可能的，没准镜无双就在那里等着呢。
所以可怜地沿着这雪山边缘线朝左边走，想对策。在不遇到镜无双的情况下，怎么能解开雪女放不下的这段情，然后离开这个时空。
很快就夜深了，现在是雪女的体质，自然是不怕冷，但让宋雁西坐在这空荡荡的雪地里，还是觉得少了什么。
所以和小塔从女娲树那里拿出桌椅，还点了一堆火塘，烤着红薯。
红薯的香味还没传开，但是这火光却引来了一个小少年，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的，穿得很单薄，就好像不怕冷一样，脸上和手臂上都用草色涂了一个奇怪的花纹。
但宋雁西和小塔看到他的那一瞬间，两人的表情都满是难以置信，小塔没忍住，激动地站起身，随后朝着对方奔过去，“兰舟哥哥！”
她这热情的举动，吓得对方掉头就走，转眼就消失在山下的夜色里。
小塔现在是宋雁西的侍女，自然是也离不开这雪山，只能折身回来，一回头便见到宋雁西也在自己的身后，不免是有些懊恼自责，“都怪我，忘记现在的样子，肯定把他吓到了。”
宋雁西现在的心情也不能平静，就很奇怪，谢兰舟在她身边的时候，她是多余的一分感情也没多想过，可是在他离开后，自己的心态反而发生了这样奇怪的变化，他在自己心里的位置，也变得越来越重要了。
她原本对于雪女的懊恼，此刻都化为虚无。
因为在这里，她遇到的谢兰舟，哪怕只是谢兰舟的一个残魂，他也不认识自己，但能遇到宋雁西心里还是很开心。
“没事的，也许他还会再来。”所以宋雁西暂时也不打算离开这里了。
可即便她表现得不在意，小塔心里也知道，所以就越是愧疚，吃着那烤得香糯的红薯也没滋味了。
唉声叹气中，两人打了个小帐篷，在雪夜里躺下。
然而第二天才天亮，便听到帐篷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人条件反射地起身防备，拉开帘子，却见这帐篷外面多了两张处理好的皮毛。
而在不远处，那个极有可能是谢兰舟的小少年，正从堆满厚雪的岩石下面，伸出半个脑袋，正望着她们俩这里。
这让宋雁西下意识地看了看身上单薄的衣服，他是担心她们俩冷，所以给她们送了皮毛过来？
她不冷……她觉得穿得单薄的他才冷。

第137章
小塔却是已经将皮毛捡起来,“还是兰舟哥哥好，哪怕是个残魂转世，也惦记着怕姐姐冷。”不过这话说完,才忽然反应过来，震惊地看着宋雁西，“不对啊，姐姐你现在是雪女的样子……”
外貌是雪女的样子是不假，但人是她本人啊。
不然手腕上的女娲树手镯怎么还在呢？
但听到小塔这话后,心里还是有些觉得很奇怪，开始好奇他为何要给送皮毛？于是从帐篷中走出来，示意岩石后面的小少年走过来。
小少年犹豫了一下,还是背着弓箭走过来了，但与她们俩还是隔了五步之遥，偷偷打量宋雁西的眼神里，充满着疑惑。
“你既然来这天山狩猎,那肯定知道我是谁,你怎么会觉得我怕冷？”宋雁西问道。
小少年被她这样一问,犹豫了片刻，不敢再去看宋雁西，而是低声回道：“你，你不是雪女。”虽然外貌一模一样，但是给他的感觉不对。
他觉得眼前这个和雪女很像的姐姐,好像是自己在哪里见过一样,他就想亲近她,昨晚自从见到她后，回去在毡房里一宿没睡着，总是很担心她。
怕她受凉怕她遇到雪狼妖的攻击,反正一夜是没睡好，所以天一亮，他就挑出自己觉得最好最漂亮的皮毛，带着上山来。
原本不确定能遇到，只是碰运气，没想到她们竟然在这里扎营留下来了。
很让重楼怀疑，难道她也在等自己么？
不过这个可能性极低，所以重楼不敢去多想，只觉得是运气好而已。
他果然是见过雪女的，不过他怎么觉得自己不是雪女了？饕餮都没分辨出来，他如何认出的？所以这话让宋雁西和小塔半信半疑。
小塔则忍不住好奇地问：“你怎么确定我姐姐不是雪女？”
他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是感觉，但这话说出去，谁会相信？只是有些小倔强道：“反正就不是。”
小塔还欲再问，不过被宋雁西拦着了，她是怕小塔再度吓着对方，所以便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你是这山下的人么？叫什么名字？”穿得这么少，冷不冷的？
面对宋雁西的问话，他居然莫名有些紧张，眼里蕴含着些羞涩，垂着头小声回道：“重楼。”似生怕宋雁西不知道，又添了一句：“山下林子里的有很多的那种草药。”
似乎解释完了，一次说了这么长的句子，也不似刚才那样紧张了，继续回道：“我住在下面的独龙寨，最近山上雪狼妖横行，我负责上山打探消息。”
宋雁西现在并不像是当初进入鬼母庐阳的噩梦里一样，知晓庐阳的一生，而且这又是她本人在这里，除了这外表和雪女一样之外，对于其他的事情一无所知。
就算是那避雪客栈，也是从饕餮镜无双的口中听来的，应该是雪女在天山上建的客栈。
不过这天山上长年累月皑皑白雪，谁闲着没事上山来住客栈？之前她就很疑惑这操作了，现在又听她重楼这个凡人说山上雪狼妖横行，心里忍不住疑惑，现在到底是什么朝代？对于这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除了晓得雪女会遇到饕餮，然后爱上饕餮，被饕餮抛弃的事情之外，其他的她和小塔完全就跟那瞎子摸石头过河一样。
打算走一步算一步。
但这样明显是不对的，太被动了。
所以现在既然遇到了谢兰舟的残魂碎片转世，这骨子里就觉得他不可能会骗自己，也就准备从他口中了解现在这天山上的状况。
于是示意他到那已经快熄灭的火塘边坐下来，“你方才说对了，我不是雪女，但现在雪女也不在，别人多半将我当成了她，你可是能告诉我，这天山上的雪狼妖怎么回事？”
重楼听到宋雁西的话，心里竟然有些高兴，不过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因为她不是雪女而高兴，反正心里就觉得很快活，比喝了酒还觉得让人心情畅快。
一面则和宋雁西二人仔细说起这雪山上的状况。
原来当下的朝代，并不属于宋雁西从历史书上找到的任何一个时代。这时候是人妖魔都一起共存在这片大地上。
而人在身体方便俨然不如妖魔强大，似乎是为了保持平衡，于是人类里就也有了玄门的存在，有一部分人加入玄门中，成为与妖魔对抗的领军入伍。
所以现在这个时候应该是玄门最鼎盛的大时代了。
当然，对于妖魔来说也是一样的。
而这天山上的雪狼族此前一直占据着大部份的山脉，这样一来人类的活动范围就大大减少。
因为抢夺地盘发生争斗，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他们独龙寨是这附近人族寨子里最厉害的一个寨子，自然是要首当其冲，起到领头作用。
所以寨子里安排了不少人进山做探子，他就是其一。
至于雪女，重楼说到这里，看了看宋雁西，“她是待在这雪山上最长的神灵，但是她不管人族和妖族之间的斗争。”因为在雪女看来，妖和人都是一样的。
宋雁西听到了这里，不由得补了一句：“我虽不是她，但我也觉得人族妖族都是一样的生灵，只要任何一族的人不随便杀害无辜，我也不会插手。”
重楼觉得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当即连忙解释道：“我送你皮毛，不是想要你帮忙。”他就是单纯怕她冻着而已。
宋雁西见他那着急的模样，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会觉得有些想要逗他的冲动，“我还以为你想借机贿赂我，让我帮忙除掉雪狼妖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重楼真能的着急了，急得倏然站起身来，脸上暴露在图腾外面的皮肤也变得通红。
小塔见他这样激动，要伸手过去拉他，不过被重楼给躲开了。
随后在远些的位置坐下来，“我真的没有那样想。”
宋雁西忍住笑意，觉得这个年纪的大孩子真是有趣得紧，“嗯。”随即问他，“那你今天还要去山上么？”
她虽然不会偏袒人类，但是她肯定也不会让重楼出事的。
重楼颔首，“嗯，一会儿就要去了，晚上还要与其他人汇合。”指了指自己背上的包袱，“今晚也不下山了。”
“哦，是要去避雪客栈么？”既然不下山，那山上的风雪大，除了去避雪客栈里落脚，他们无处可去了。
看他也没带什么大件行李，不然第二天只怕要被冻成冰渣子。
重楼点了点头，看着时辰也不早，便要起身告辞。
宋雁西见他要走，忙将他唤住，把开天剑给拿出来递给他，“这个给你防身。”
重楼看着那开天剑，只觉得莫名地熟悉，不过这开天剑看起来也不是凡物，所以摇头拒绝了，“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有弓，我用这个就好。”朝着这四方白茫茫的雪山看去，“山上也不安全，你留着防身好些。”说着，身形像是一只矫健的小豹子，很快消失在雪地里了。
小塔见此，收回目光，“咱们去避雪客栈等着么？”
“嗯。”宋雁西已经开始在收拾东西了，一样一样飞快地往女娲树手镯里塞。
小塔有点不想去，也极其怀疑姐姐可能是因为遇到兰舟哥哥，一高兴把她老爹也在避雪客栈里的事情忘记了。于是小声提醒道：“姐姐，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什么？”宋雁西已经将帐篷里的铺盖都收起来了，回头见小塔还傻傻地站在这帐篷门口，有些疑惑。
“我爹，镜无双。”小塔现在有些不想认这个爹了。居然对自己的姐姐下手，简直是畜牲不如。
“咱们避开他就好了。”避雪客栈不是雪女开的吗？难道她还躲不掉镜无双？
小塔觉得可能没那么好躲掉，但是现在有什么办法呢？只能想走一步看一步了。
而两人走了几步，就不想继续再走了，打算像是雪女那样，召一片雪花来当坐骑，但是宋雁西发现，自己好像除了这身体像是雪女，且不怕冷之外，就没有半点雪女的能力。
所以老老实实地走回去，关键还不知道这避雪客栈的地理坐标，这就十分尴尬了 ，她要是去管别人问，那自己这身份……
于是只能和小塔一起伪装成上山的玄门中人，跟在别人的脚印后面。
总算在天黑之时到达了避雪客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这客栈里打工的人和妖，以及各层的客人们都弄清楚了身份。
这个时候已经是午夜时分了，楼下的大堂还传来客人们喝酒聊天的热闹声，镜无双也再列，不过大家也不知道他是老饕餮，只当他也是来这天山寻宝的玄门中人。
一部份人为了寻宝，一部份人则是为了雪狼妖而来的。
如今雪狼族壮大，如果再任由他们发展下去，只怕要不了多久，他们所占领的也就不止是这天山大部份的山脉了，山下也要被他们抢夺过去。
所以为了剿灭雪狼族，不止是山下的寨子在努力，这天山附近的一些门派也纷纷派人上山来。
不过更有一部分人，是为了见这国色天香的雪女一面而来。
就比如镜无双。
因此偶尔能听到客人们谈论起雪女的美貌。
声音很是吵闹，宋雁西和小塔在楼上倘若不设置法阵的话，虽不说听得一清二楚，但就这样噪杂的环境里，两人实在好奇这雪女怎么会住得下去？
“这还不如昨晚歇在雪地里呢。”小塔也哀怨地瞪着楼下的大堂。
而宋雁西则在等重楼，“都这个时候了，他怎么还不来，不会是遇到危险了吧？”
小塔闻言，连忙‘呸呸呸’地吐了几下，“姐姐别乱说。”这种不好的事情，一说一个准。
宋雁西觉得她太神神叨叨了， “怎么可能？”
只是她这嘴如今就跟那开了光似的，没过多久，她俩都快准备睡下了，忽然听得外面来客人。
那门口的客铃一直响动个不停。
小塔也连忙跑到楼梯口去看，只见大门一开，随着外面的风雪一起进来的，是三四个人影，其中两人扶着一个满是鲜血的少年，她也不确定是不是重楼，只咚咚地下楼来。
这就被镜无双看到了，立即拦了上来，“你们小姐回来了？”是终于肯见自己了吗？
小塔只嫌弃他挡在自己面前碍眼，一巴掌给推开，直接朝着那受伤的少年看过去，再看到对方的五官后，一时心中五味杂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眼见着他被扶进了客房，房间里要了热水，才反应过来，咚咚地朝着另外一边的楼房跑去。
这避雪客栈很大，是三座内部相互连接的五层高楼所组成的，一三四层都是客房，第二层是客栈里的掌柜小二们住。
至于这第五层，便是雪女的私人禁地，上面则犹如另外一个世界一般，满是绿植被与常年不凋零的鲜花。
在这白茫茫一片的雪山上，犹如仙境一般的存在。
小塔冲上来的时候，宋雁西正守着那刚开的昙花，“怎么样，是他么？”
小塔连连点头，“受了伤，满身的血，不知道要不要紧？我找个借口去看看？”一面眼馋地看着那朵完全绽放的昙花，一把给薅了下来，“我拿去厨房，让他们炖汤给重楼喝。”
宋雁西心说重楼既然是重伤了，能喝得下么？她自己想吃就明说。
只是自己也极少看到昙花开，也不让自己多看两眼就给薅了去。“去看看，若是严重的话，你帮一下忙。”
小塔连连应了，“他们住在一楼的下等客房，要不要给重楼哥哥搬到四楼客房？”
“当然要。”这样自己夜里可以偷偷去看望他。
小塔忙去了，很快将人给移上四楼来，同行的独龙寨同伴们不知道这向来冷傲的雪女怎么会这样好心，不过听说这避雪客栈越是往上层，这环境就越好，灵气越是充沛，这样对重楼的伤势也有好处。
因此心中虽是好奇，但也没多问，只是暗地里琢磨，价钱一定不便宜，到时候得让重楼身体好了，多去猎杀几头雪狼，卖给这楼里的那些世家公子们，兴许能把这房钱给赚回来。
这避雪客栈里的三四楼，住着的都是些玄门中的贵公子们，不过正因为这些贵公子们矜贵，自然是不可能亲自去大雪里猎杀与狼群走失落单的雪狼妖，所以一般他们会在这避雪客栈里发布任务。
附近寨子里不少人都是靠着接这些任务养家糊口的。
而小塔将他们安排到了四楼，才发现同行的队伍里有一个女子，叫做哈雅，是独龙寨寨主的独生女儿。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身份，是重楼的未婚妻。
所以一得知这个消息，立即咚咚地跑上楼和宋雁西说，“姐姐，完了，兰舟哥哥有未婚妻。”
宋雁西闻言，怔了一下，随后又想，他有未婚妻也不算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吧？他不可能每一世都打光棍吧？
但话是这样说，这心里还是不怎么痛快，“那姑娘也喜欢他么？”
小塔摇头，“看着不喜欢，不过听说他是为了救这哈雅才受伤的。”又有些后悔，自己应该去打探清楚才上楼的，太沉不住气了。
于是又要下楼去，不过被宋雁西一把拉住了，“不用了，等过会儿他同伴们回去，我自己去看。”她直接从重楼身上看不就好了。
反正她只看今天发生的事情而已，应该不会影响到自己什么的。
小塔闻言也好，反正那几个同伴不打算住在四楼，似乎是嫌弃这四楼费用太高的缘故。
然后宋雁西等啊等的，好不容易确认哈雅他们下了楼去，便去看望重楼，进房后也随即设下一个法阵。
外面一片寒凉，房间里却犹如暖春一般，宋雁西看到躺在床上的重楼，他脸上的图腾已经擦掉，此刻他的模样更像是自己初遇容徵的时候，看着也是白白净净的，只是脸上多了几分容徵和谢兰舟都没有的年少英气。
她检查过重楼的伤势，是被雪狼妖所伤，不过幸好已经处理好了，问题并不大，才放心了些。正要看他今天是如何受伤的，也想趁机弄清楚他和那哈雅的关系时，重楼忽然睁开眼睛了。
宋雁西被吓了一跳，一时间慌张不已，她要如何跟重楼解释……反正要是自己忽然醒来，床前站着一个白天才认识的人，也会下意识觉得这人是偷窥狂，一时不知所措。
重楼醒来就看到床榻前的她，的确是有些惊讶，不过并不是宋雁西所预想的那样不堪，而是挣扎着身子起来，朝她道谢，“多谢。”他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说是雪女的意思，让自己上四楼养伤。
所以现在看到雪女在自己的房间里，其实也不意外，不过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所以试图要下床。
宋雁西察觉了他的意图后，连忙拦住，“你伤势这么严重，你下来干什么？”
“不行，我必须出去一趟。”不然的话，重楼不知道以后该怎么跟阿塔叔叔交代？
宋雁西见他坚持，“那我陪你一起去。”她其实更多的是把重楼当做是一个需要照顾的小弟弟来看待，毕竟他才十六七岁的样子，也就是嘲风和小银的年纪罢了。
而作为一个姐姐，她向来都比较合格的。
重楼本来想要拒绝的，但是他现在这副样子，的确是不可能阻止哈雅跟那雪狼妖龙牙私奔的，但是也不能让寨子里的其他人知道，不然的话，必然会影响到阿塔叔叔在寨子里的威望。甚至极有可能被当做是叛徒赶出独龙寨。
所以便点头，“我欠你一个人情。”
“不必这么客气。”宋雁西扶着他，见他身上穿着单薄，和自己在客栈里见到的其他裹得厚厚的客人们简直就是截然相反，“你不冷么？”
“天山下的人，从小就光着脚在雪地里跑，是不会冷的。”重楼回答着，然后朝宋雁西询问，哪里可以偷偷从这客栈离开，而不被人发现。
这实在是为难宋雁西了，她还没把这避雪客栈彻底的摸清楚呢。
于是只能喊了小塔来打洞。
从后院打通了一条暗道，从客栈里出去。
小塔留下来，也好随时掌握客栈里的动向，她一个人陪着重楼进入雪山。
重楼的伤虽然都是外伤，但这才包扎好，眼下就这样在雪地里奔走，到底是担心，“你真的没事么？”
重楼摇着头，“没事的，这点小伤不算什么。”而且也没伤到要害，以前险些要命的时候，他都能在雪地里坚持好几天。
所以现在其实也还算好。
走了两三个时辰，终于到了一处冰河边上，远远地便能看到冰河上有两个模糊的身影，宋雁西不由得戒备起来。
重楼也顿住了脚步，“她果然还是要走。”所以来赴约了。
宋雁西听到他这话，朝着那冰河上的两个人影看过去，却发现他们竟然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下意识地便拉着重楼藏在后面的小冰洞里。
不想那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竟然就在他们一冰墙之隔的方向停下来。
他们这个位置在高，是能看到冰墙下的两人，但是两人那视角偏偏看不到他们俩。
这就很尴尬了，因为宋雁西听到那个长着狼妖耳朵的雪狼族人将抱在怀里的少女叫作哈雅。
这可不就是重楼的未婚妻么？宋雁西不由得朝重楼看了过去，只见他这侧脸极其完美，只是自己的未婚妻跟别的男人，而且还是人族的死对头雪狼妖搂搂抱抱，他居然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一脸淡定。
让宋雁西忍不住想，这重楼到底是有多冷漠无情啊？这样的场景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发生，他居然内心丝毫没有半点波澜，稳如泰山。
还是他过于年少，不懂得这情爱？
对，一定是这样的，年纪小了，还不懂得感情这种东西。宋雁西觉得应该是这样的。
然而雪狼妖龙牙此刻却是紧紧抱着哈雅不放，“你既然已经来了，是不是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跟我走？”
面对龙牙的坚定执着，哈雅踌躇不安，“你让我现在怎么走？白天他们才把重楼伤成那样？我现在若是跟你走了，算什么？”
她大概也是良心上过不去，不想就这样丢下重楼不管。
但是龙牙听了，却是严重误会了，原本还算温柔的表情变得偏执霸道起来，“你什么意思？你心里是有他的对不对？你现在舍不得他了？”然后不容哈雅解释，就冷笑自嘲起来：“也对，他是你的未婚夫，你们自小就青梅竹马，我算什么？而且我还是一只狼妖，被你们人族视作仇敌的低贱狼妖。”
哈雅见他误会自己的意思了，着急不已，“龙牙，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重楼受了伤，我如果现在忽然不见了的话，他肯定会找我的。”他想着重楼的脾气，如果自己真不见了，就算他受着重伤，肯定也会遍山寻找自己，那样岂不是害了他的性命？
自己这样自私地跟龙牙一走了之，以后阿爹还要靠重楼来照顾，自己不能让他出事。
所以也一面极力给龙牙解释着：“他若出了事情，我阿爹以后怎么办？”
额，所以重楼是养老工具人？宋雁西不免是有些同情地看了看重楼一眼，小小年纪就被当作工具人来培养，关键他的未婚妻还在背着她找了一只狼妖。
这孩子多可怜啊！一时也是同情心泛滥，生怕他伤心难过，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拍在他的肩膀上。
原本一脸冷静沉着的重楼侧目看了一眼放在肩头上的手，并没有推开，反而下意识地朝她靠近了几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个举动，一面朝着下面的一人一妖看过去。
而龙牙听到哈雅这番解释之后，也连忙朝哈雅解释，“都是我的错，从此后要害得你们父女分离。”
宋雁西觉得这煽情的话也差不多了，没想到这龙牙还有操作，竟然得意洋洋地炫耀起来，“我就知道哈雅你多爱我一些，我才是你心中最重要的人，连你父亲都比不上我在你心中的位置。”
哈雅好像没觉得这话哪里不对劲，娇羞地靠在龙牙的怀里宣誓，“龙牙，你是我最爱的男人。不过我现在不能跟你走，你再等我几天好不好？等确定重楼的伤好了，我就立即来找你。”
原本刚才还高高兴兴的龙牙忽然就不答应了，顿时拉下了脸，满是不悦，“说到底，你说这些话还是为了哄我，你这个重楼弟弟才是你心中最重要的人。”
于是哈雅又解释。
宋雁西不知道自己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三更半夜和重楼一起出来看这种狗血呢？这两人一会儿闹，闹了马上又能哄好，而且于他们的眼里，似乎这情爱就是天地间最为重要的事情了。
就同样的剧情，两人就这么短短的一瞬间，来来回回就三四次，中间哄回来的这个阶段，不乏亲亲抱抱举高高。
有那么一瞬间，她怀疑这不是回到了雪女最初遇到镜无双的时空里，而是穿到了什么情爱小说里才对。
两人亲得唾液都拉丝了，藕断丝连难以分离，纵然是宋雁西觉得自己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但也是看得老脸一红。
反倒是这重楼，好像就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一般，从头到尾都是那一副很冷静的表情。
而最终哈雅还是经过那阵激烈的吻后，将龙牙给说服了，私奔的时间推迟到五天后。
等他们俩人依依不舍地分别，宋雁西刚想问他，这大晚上地拖着重伤出来，是不是就怕这哈雅和龙牙私奔了？专门来阻止的？他是不是不打算给他未来岳父养老？
然而她的话还没问出口，刚转过头就发现这重楼目光很奇怪地盯着自己的脸看，那眼神看得她有些心底发颤，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脸，“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么？”
重楼摇着头，眼里就像是带着一团热火一般，不过声音都是跟之前那样，很平静淡定，“不是，你很热么？脸这样红？”
额？宋雁西闻言，连忙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很红么？难道是因为刚才明目张胆看哈雅和龙牙亲亲抱抱举高高的缘故？
不过很奇怪刚才她觉得没什么感觉的，可现在听到重楼的话后，竟然觉得脸一下火辣辣的，一时也不敢再看对方的目光，连忙给避开，但仍旧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还盯着自己的脸。于是就下意识脱口道：“我，我有点热。”
“是么？”重楼回了一句，侧头看了看肩头上宋雁西已经收回去的手，有些眷念，“我头有点晕，可能要麻烦你扶我回去。”
宋雁西不疑有他，正好想找件事情解除自己的尴尬，“不用客气。”一面快速地伸手过去，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扶着他的肩膀。
这腰真细，看着挺瘦的，摸着好像也有肉啊，但为嘛看起来这么瘦？
重楼垂眸看了看腰上的手，理所应当地将身上的一部分重力都往她身上靠过去，在宋雁西看不到的视线里，嘴角不着痕迹地微微扬起。
宋雁西察觉到他大半个人几乎都靠在自己的身上，压根就没往别处想，毕竟在她的认知里，这重楼的伤势不轻，在雪地里走了那么远，又在这里站了这么久，体力不支也是理所应当的。
所以不但没有把他推开，反而尽力地方地开口道：“你要是站不稳，尽管靠在我身上。”
“这怎么好麻烦呢。”重楼声音似乎也在这时候变得虚弱了不少。
话是这样说，但整个人只差没全靠在宋雁西的怀里。
他虽是年少，但个头也不低，宋雁西哪里撑得住？当下就跌坐在身后的冰面上。而重楼没了她这个支撑点，也理所应当地摔倒下来。
宋雁西一想到他是个伤患，那肯定不能让他直接砸在冰面上的，不然这伤势肯定会加深的，于是想都没想就朝正摔下来的他拉过去。
因为她伸手这一拉重楼惯性地侧过身朝宋雁西倒下来，理所应当地压在了她的身上。
重楼一身闷哼，好似这一摔，还摔到了伤口处，他忍着浑身的疼，眼里满是愧疚地看着宋雁西，一面似挣扎着要起来，“对不起。”
“没事没事。”宋雁西对上他满是愧疚，又充满隐忍的表情，哪里还能往别处想去，反而很是担心他，“你的伤，没事吧？”
“没什么，只是可能刚才赶路太着急，裂开了。”他轻描淡写地回着，但那目光却偷偷地打量着宋雁西的表情。
见到宋雁西露出的担忧，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忽然觉得故意将这身上的伤口撕裂，也是很划算的。
宋雁西一听这话，也不敢乱动了，只小心翼翼地一点点从他身下移出身子。她和谢兰舟本人或是他的各个残魂，都从来没有像是如今这样亲密接触过。
如今两人都穿得单薄，就在她慢慢移动着从重楼身下出来的时候，竟然觉得心怦怦地跳得飞快，就很奇怪，而且脸颊好像比之前还要烫很多。更重要的是，她竟然发现自己好像根本就不愿意和他分开，反而想抱着他，与他紧紧地挨在一起。
心里忍不住骂了自己，怎么能这样呢？现在的重楼还是个孩子，自己怎么能对一个孩子起了歪心思？
又想肯定是刚才不该去看哈雅和狼牙的那一系列操作。
一面红着脸爬起身来，背对着重楼从女娲树手镯中找出一条厚毯铺在冰面，费劲地扶他躺上去，这才拿出绑带和伤药出来。
给重楼重新包扎伤口，看到那严重的伤口，甚至已经重新溢出鲜血，不免是有些触目惊心，“要不今晚别回去了，咱们就先在这冰洞里休息，等明天你身体好一些，咱们再回去？”
“好，只是麻烦你了。”重楼脸上很愧疚，心里很高兴，他也知道这样不对，但就是忍不住。
借着外面银雪光芒，重楼看着身前的人温柔细心地替自己将伤口一一重新包扎，他忽然有些想要这时间就停止在这一刻，哪怕自己身受重伤，但只要她在自己的身边，也甘之如饴。
宋雁西一门心思都在他的伤势上面，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心里有些难受，一时间回想起那些他替自己当下千刀万箭的瞬间，然后就更难过，包扎得也就更仔细了。
待一切完了，抬起头正好对上重楼变得温柔的目光，吓了一跳，“你，你没事吧？”
重楼似乎也没想到她忽然抬起头，有些慌张地别过头，“没事，麻烦你了。”
“不麻烦。”宋雁西坐到毯子的另一旁，总觉得还少了些什么？半晌才想起来是少了一堆火塘，不过算了，这大半夜的上哪里找柴火去？而且他好像也不冷。自己抱着膝就坐在那里，打算等天亮他伤势好些了就回去。
只是迷迷糊糊的，她竟然睡着了，虽然是不会冷，但出于本能，有温暖的地方她还是靠了过去。
这要是以往的话，就她这警觉性是绝对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的。可是却因为知道是跟着重楼，这也是谢兰舟，因此没了半点警觉心。
重楼却是一宿没睡，见宋雁西就这样抱着膝盖睡了过去，便起身过去坐在她的旁边，然后慢慢地试着将手臂抬过去，小心翼翼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没想到她忽然动了，那一瞬间吓得重楼浑身是上下每条神经都紧绷起来，以为是被她发现了，吓得刚要松手退回自己原来的地方，没想到宋雁西竟然软软地朝他怀里钻了过来。
他被这意外之喜吓了一跳，不过双手倒是诚实得很，立马就将她柔软的身子圈在怀中，看着她沉睡的容颜，在短暂的欢喜过后，却开始忧心忡忡。
她不是真正的雪女，虽然重楼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辨别出来的，可是敢肯定旁人必然是分辨不出来。现在这天山上危险重重，那避雪客栈中更是暗藏着各方势力，明看着是为了铲除雪狼妖族，可哪个那心底不是想要获得雪女的再生之力？
她这样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如何是好？所以心中此刻担忧不已，不知该怎么想办法让她避开这场纷争。
又想那真正的雪女到底哪里去了？是不是早就察觉出了避雪客栈里那些人的心思，所以才特意找了她这个替身来做替死鬼？
重楼一夜没睡，又替宋雁西担心了一个晚上。
却不知道宋雁西如此没有半点防备之心，那仅限于是他的缘故，要是别人的话，只需要一点呼吸声，她就反应过来了。
可因为这重楼是谢兰舟，所以她才这样心安理得，完全放松戒备。
但她压根不知道自己睡着后就这样不顾形象地躺在重楼的怀里，压着他的伤，所以当天亮醒来的时候，恨不得打自己一顿，心急如焚地赶紧给他检查伤势，又见对方紧闭着双眼，满脸的痛苦，一度怀疑他可能被自己活活疼死了。
毕竟自己这一宿都靠在他的伤口上。
她就说嘛，为何一个晚上睡得这样好，还暖暖的。
这一着急，脑子也就不大好用，下意识地伸手去试探重楼的鼻息，想要看看他还可还有气。
却忘记了自己一个玄门中人，这人是死是活，哪里还用得着去试探鼻息？
也是她这个小白举动，让假寐的重楼更担心了，他早前看到她身上有储物的法宝，还以为她也是玄门中人。
但是现在看来，多半是自己想太多了。她倘若是玄门中人，自己是死是活？用得着试探鼻息么？
所以在对方的担忧中，他缓缓睁开眼。
宋雁西吓得连忙缩回手，尴尬不已，“我就是想看看你活着没？”虽然这个解释有点难为情，但总比让他误会自己去摸他的脸更好吧？

第138章
但是心里总觉得太奇怪了,重楼和嘲风一样的年纪，凭什么她看着重楼会有这样奇怪的感觉？但是嘲风就没有呢？
她为什么就不能把重楼看作是嘲风那样，当着弟弟来对待？为何如此紧张,难道就仅仅因为他是谢兰舟么？
宋雁西第一次对于感情问题上有些懵懂，感觉这感情分类不是自己主导着。
“我没事。”重楼听到她的这话后，眼里的担心就更重了几分，她既不是玄门中人，这行为举止看起来也好像不大聪明,必然是被雪女骗来做替死鬼的。这可如何是好？自己要怎么才能救到她？
又想，只怕她自己也不知道现在身处在怎样危险的环境吧？也不晓得自己告诉她实话，她会不会相信自己？但是转头又想,就算是自己告诉了她，她这个样子也不可能自救。反而平白无故叫她担心害怕。
于是最终决定，还是不要告诉她的好，不如自己想办法帮她解决。一面在心里细细整理着如今避雪客栈里的那些客人,身后都是什么势力,又是什么来路。
叫他一个个去解决,那是不可能的，重楼也深知自己没有这个本事。但是现在有雪狼族，还有他们各方势力都想夺得雪女的再生之力。
自己完全可以想办法，让他们自相残……
他心中想着，忽然听得耳边传来宋雁西的声音,“没事就好？你同伴们今日必然上楼看你,若是不见你,肯定担心，咱们先回去吧。”小塔应该能拖一段时间，所以现在赶回去,也许那独龙寨的人，以及那哈雅就不会发现。
重楼收回了思绪，“好。”
一路无话，原本那重楼就有些寡言少语，宋雁西因为自己靠在他怀里一个晚上，现在想来还觉得自己有些不是人，过于尴尬，所以也没再像是昨天出来时找话题。
就保持着这样的沉默到了避雪客栈中。
果然如同宋雁西所预料的那样，小塔一早就拦着哈雅等人去探望重楼，这会儿见他们俩从暗道里出来，松了一口气，也顾不上问怎么昨晚没回来，只伸手要去拉重楼。“你回来就好了，你的同伴们一早就来看你，我借故说你昨晚醒来，所以没休息好，现在正想休息，没让他们去打扰。”
但是小塔忘记了现在自己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样子，那重楼见到她伸过来的手，犹如避蛇蝎一般连忙躲开。
小塔扑了个空，但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再接再厉。
重楼见她如此热情，终究是招架不住，连忙开口提醒道：“小塔姑娘，男女授受不亲。”
身后的宋雁西听到这话，忍不住‘扑哧’地笑出声来。
小塔这才有些尴尬，讪讪地收回手，但是心里就纳闷了，从前兰舟哥哥不也是老是牵着自己去买东西么？还有萧渝澜？
怎么变成重楼后，变得这样别扭？
又见宋雁西还笑，甚至是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等着重楼回了房间后，就不高兴地朝宋雁西抱怨，“姐姐你还笑，要不是我，昨晚你们出去的事早就露馅了。”
“嗯谢谢小塔。不过……”宋雁西说着，将小塔现在的样子扫视了一遍，“小塔，你一定要好好记着，男女授受不亲，你现在是个十五六岁的大姑娘，不是七八岁。”她觉得自己还是提醒一下小塔，免得让对方误会些什么。
小塔一脸震惊，似乎也才反应过来这个问题，“对哦。”心想自己得时刻提醒着自己，以后再也不能像是之前那样了。然后才想起问宋雁西，“姐姐你们昨晚去了哪里，怎么没回来？”
她这一问，宋雁西不免想起昨晚在冰洞里的事情，心想那会儿他怎么不跟自己说男女授受不亲？“说来话长，先不说这个，昨晚客栈里可有什么异常么？”
小塔摇着头，“暂时没有，就是我发现这些玄门少爷们，好像除了雪狼妖之外，好像还有别的阴谋一样。”
不过至于是什么阴谋，她暂时还不知道。于是同宋雁西建议道：“姐姐要不今晚去扛一个客人过来，你看看他最近的动向？”
她俩刚来这客栈里，就是靠着宋雁西看客人和小二们以往大致平生所行事，才有所了解的。
所以听到小塔这建议，觉得简单粗暴且有效，“好。”
只是哪里用得着等小塔晚上去抓人，宋雁西才和小塔回到五楼上，就发现居然有外人闯入。
一般情况下，她这五楼是无人可以上来的，但是现在镜无双就站在那花丛中，手持折扇，一副翩翩绝佳公子的俊魅模样，嘴角含笑：“在下做了什么，让雪姑娘这样讨厌么？”
宋雁西心说能问出这话，难道心里就没点数么？不经主人同意，就私自跑到自己这第五层来。
但宋雁西这没回话，小塔就气得上前一把扯着他，要抓着往楼下推去，一面气急败坏道：“怎么会有你这样讨厌的人？谁准许你跑上来的？”没救了，如果不是自己还没出生，小塔就一口想吞掉他算了。
太丢人了。
其实镜无双就很困惑，这个小丫头怎么动不动就上手，如此粗鲁粗俗？不过他大人有大量，是不会和这小丫头计较的，而是见着宋雁西也没发言，显然是赞同这小丫头的意思，于是急得脱口道：“雪姑娘，我是来帮你的，你难道就真的一点不知道，现在你这避雪客栈里到底有多危险？真不知晓那些玄门中人，都是冲着你的再生之力而来的？”剿灭雪狼妖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
宋雁西还真不知道，所以听到他这话，小塔也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诧异地看着宋雁西，那样眼神分明就是在询问她的意思。
如果这话是真的，那姐姐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知道又如何？”宋雁西反问，看似表情一脸冷静，其实心里也是很震惊的，这些玄门中人居然将主意打到女娲后人的身上来。
一面又好奇这镜无双和雪女的感情纠葛，莫不是因为他英雄救美？所以雪女才对处处留情的镜无双情根深种？于是试探性地问道：“怎么，你有办法帮我？”
“那是自然。”镜无双自信满满，的确他也是有这个本事的。
但是不巧，宋雁西又不是真正的雪女，那些玄门中人虽也是有些本事的，但她也不是不能对付，所以露出一个礼貌微笑，“多谢，不过我暂时用不上你的好意。”
镜无双听到她这样一定不留余地地拒绝了自己的好意，其实是有些震惊的，也开始有些自我怀疑自身魅力了，所以当他被小塔送下楼的时候，忍不住问，“我老？还是丑？”不然怎么这雪女油盐不进呢？自己这都主动送上门了，她还不赶紧抱着自己这条大粗腿。
除了自己，现在谁还能帮她？众所皆知，女娲后人虽然是有再生之力，可战斗力一直都是最末等的。
所以镜无双就想不通了，她有什么理由拒绝自己呢？
小塔也是毫不留情，想到自己这爹仗着有些本事和这张脸，到处沾花惹草，就没好气，“对，又丑又老，我要是你就找个地方给待着，躲起来。”
镜无双听到这话，气得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不已，但看到鼓着腮帮子对自己好像一脸敌意的小塔，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没有动手。
就觉得下不去手的感觉，所以最终没说什么，只想着往后自己要是有孩子的话，就取名叫小塔，天天揍他。
不过他作为上古凶兽，能有血脉简直就是异想天开的事情，然后一时觉得人生了无生意，垂头丧气回房呼呼大睡。
脑子里却不断地回想起小塔的那些话，于是又起身到镜子面前端坐着，仔细打量起自己这张脸来，真的又丑又老么？
不行，他得找个地方验证一下？
于是又匆匆下楼去，才到二楼不小心撞着一个姑娘。
那姑娘是才来投宿的，穿着简单，妥妥的男人装束，被他这一撞，整个人没防备，当即摔倒在楼梯上，顿时跟炸了毛的猫一样跳起身来，对着镜无双张牙舞爪地，一把给推了回去，“你这人眼睛往后脑勺长的么？楼梯这么宽，非得往我身上撞？”
这个女人也无视自己的容貌，镜无双现在对自己又老又丑就更怀疑了？不然以往女人要是见了他，都是想着法子往自己身前凑的，怎么这如今一个二个的，都避自己犹如洪水猛兽一般？
所以被这姑娘推了一把，也没想着还手，而是一脸呆滞地站在那里。
那姑娘见此，误以为他脑子不好，尤其是见到他那眼珠子都不晃动一下，便伸手过去在他面前晃了几下，见着没反应，这才恍然道：“原来是个傻子，白长这么一张好看的脸了。”语气里，竟然有些可惜的意思。
一面朝着楼下大堂里的客人扫视过去，想要看看有没有这镜无双的熟人，一面还好心地朝镜无双问道：“和你朋友走散了么？要我帮忙么？”
镜无双听到她说自己是傻子的时候，就动了杀意，但是后来又听她夸自己长得好看，方将那杀意收敛，没想到她居然真当自己是傻子，还想帮忙。
镜无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鬼使神差地应了。
可镜无双自打来了这客栈后，就独自一个人，虽也跟着其他玄门中人插话，但其实大家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如今这姑娘带着他问了一圈，无人认领，便去问掌柜的，“这人的同伴呢？”脑子不好还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莫不是他的同伴丧生于雪狼妖的口中了吧？
客栈里的其他客人们不知道镜无双是什么身份，掌柜虽然也不知道，但是胆敢一个人来到这避雪客栈，且又住在四楼，自然不是凡人。
被这姑娘一问，有些莫名其妙地看朝站在这姑娘身后的镜无双，被对方那威胁性的眼神一瞥，下意识就脱口道：“走了。”
“走了？”姑娘一听，震惊不已，似乎还有些生气的意思。一面转过头同情地看着镜无双，“不过你别担心，我肯定不会不管你的，你这些天先跟着我，等我处理好手里的事情，就送你回家。对了你家在哪里？”
镜无双忽然觉得有趣，这小丫头真是傻里傻气的，自己哪里看起来像是傻子了？而且她这样滥好心？不怕被人骗么？不过大抵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傻丫头，觉得有些新鲜有趣，正好无聊，陪她打发打发时间。于是点了点头。
掌柜看到这一幕，忽然有些同情这小姑娘。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这是怎么教养的？长得看着怪水灵的，怎么这样傻白甜？难道看不出来眼前这镜无双是一只大尾巴狼么？几次欲开口提醒，但是每次都刚好被那镜无双看到，恶狠狠地瞪来。
逼迫得他只能默默闭上嘴，决定不再多管闲事了。
而小塔下楼来，看着镜无双又跟在一个小姑娘的身后，只觉得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才被姐姐拒绝，他转头就找到别的姑娘。
越想越气，决定回去以后，就跟他断绝这父女关系。
但是看着被镜无双耍得团团转的小姑娘，忽然就觉得好像很亲切的感觉，一个大胆的念头从她脑子里炸开，自己被自己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地跑回楼上，把正在休息的宋雁西给喊起来，“姐姐，姐姐出大事了。”
宋雁西下意识地以为，是重楼出了什么问题，连忙起身就要去四楼，不过却被小塔拉着往栏杆外底下大堂里的人影看去，“你快看。”
宋雁西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到镜无双，不过他身边现在多了一个小姑娘。于是就晓得小塔为何这样激动了，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看开些，你也早就知道你爹不是个省油的灯。”最起码现在没来纠缠自己，就很好了。
小塔却摇着头，“不是啊，那个人，可能是我娘。”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有这样的感觉，反正这种亲近不是她跟着穿山甲阿娘有的。
宋雁西听得她的话，被吓了一跳，顿时瞌睡也醒了一大半，“额，不是吧？”哪里有这样巧的事情，这个时候镜无双不是跟雪女纠缠不清么？怎么就认识小塔的娘了？
一面见小塔着急，连忙安抚，“你别慌，咱们先观望观望，或者我先推衍一下。”
宋雁西很肯定，小塔虽然还小，但她肯定早就已经存在了，不可能是明清时候才出生的。
小塔连连点头，“我去掌柜那里拿她的个人信息。”在这客栈里住下，都会登记姓名，虽然有可能是假的，但总比没有好。
不过如果看相貌的话，宋雁西觉得小塔和那姑娘，的确有着几分相似，所以不会真这么巧吧？

第139章
小塔很快就回来了,但是并没有宋雁西所预想的那样高兴，反而一脸沮丧：“名字是假的。”
“你怎么知道？”宋雁西疑惑。
小塔没回她的话，反而哀怨地问道：“姐姐,你如果姓郑，有一个女儿，会给女儿取什么名字？”
宋雁西闻言，莫非这姑娘姓郑？“多了去。”
“但肯定不会叫郑大钱，对不对？”小塔一脸认真地询问。
“噗……”宋雁西想着这姑娘的名字就算是再怎么不靠谱,但也不至于如此，所以听到小塔说出口的时候，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姐姐你怎么还笑。”都块给她急死了。“本来我还想去找个借口跟她搭讪的,可是刚才有人说在北边的山脉上发现了不少雪狼妖的踪迹，她也跟着去了。”不过值得高兴的是，她把镜无双也一起带走了。
这样他就不会老想着骚扰姐姐。
宋雁西听到大批雪狼妖集结，又想到在北边的山脉,“那边不是有一株千年雪莲要化形么？”这是要去逮这株雪莲么？
于是朝小塔问,“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当然要。”不过小塔不是为了那雪莲去的,她就想是为了去求证，这郑大钱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亲娘。
“你先等等我。”宋雁西再去之前，得先确认一下重楼的身体状况。
所以说完，就朝着四楼去了，小塔也连忙追上去。
宋雁西到的时候,独龙寨的人也才来跟重楼来打了招呼,他们也要跟着大队人马去了,打算趁机猎杀几只雪狼妖，也好与那些玄门中人换取物资。
宋雁西见他们下楼后，才去敲重楼的房门,开门后只见他竟然也在收拾东西的，很明显也打算跟着追上去。
“你伤好了？”宋雁西见他这举动，当然是反对他跟着去的。
重楼看到宋雁西后，心里有些止不住的愉悦兴奋。“没事，我的伤好得很快。”
也不知是不是自小就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长大，也时常和雪狼妖打交道，所以他的身体对于雪狼妖留下的抓痕，其实是有一定免疫力了的，加上这回来后，这四楼灵气充裕，所以伤势恢复得就更快了。
不过再怎么快，也不可能完全恢复。
宋雁西瞥了一眼，看他脸色的确是好了不少，不过还是不允许他这个样子出去，“我也要出去，你若是担心独龙寨的族人，我帮你看这些，你好好留在客栈里养伤。”
但骨子里觉得重楼应该不会把自己这话当回事，所以她说完就从房间里退出来，顺手给房间设下了禁制，将他关在里面。
小塔刚来就看到这一幕，“姐姐，你干嘛？”怎么把重楼锁起来了。
“他伤势没好，想跟着一起去。”这样还不锁么？
“那该锁，咱们现在就出发么？”小塔也收拾好了，对于自己这忽然大了不少的身体，各种不适应，关键这脸还不是自己的，所以这会儿将袖子都全部给扎起来，倘若可以她还想将这裙子都给剪短，太不方便了。
“走吧。”两人轻车熟路地在小塔挖的暗道里从这客栈里出去，往北方山脉的路上，陆陆续续还看到不少人，显然大家对这雪莲也是势在必得。
介于宋雁西现在是雪女的模样，这一头银发太过于扎眼，明眼人一看就认出她的身份来，而这些玄门中人，不少其实都是冲着雪女的再生之力来的。
所以为了引发不必要的麻烦，宋雁西和小塔一直避开人群。
因此她俩还没到目的地的时候，便觉得脚下一阵剧烈震动，随后耳边就传来那山崩地裂的声音。
“雪崩？”待这一切结束，宋雁西朝着北边的山脉望过去，那边发生重大雪崩了！
小塔不以为然，“都是玄门中人，法器肯定是有的。”所以遇到雪崩又如何，大家完全可以靠着法器躲开的。
话是这样，但宋雁西知道山下寨子里的那些人，还有独龙寨的人也在，自己还自告奋勇地给重楼保证，会帮他看着独龙寨的人。
这下可好，要真都埋在雪里，回头怎么面对重楼？
于是当即加快速度了，朝着北边山脉赶过去。
果然，还没到目的，便见这些大小错落不一的雪山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现场一片混乱，雪里能看到片片鲜红，还有不少雪狼妖的尸体。
当然，山下寨子里的人影也不少，还有一些玄门中人。
宋雁西刚要上前去救人，却被小塔一把拉住，“姐姐，你去不得，你这一去，他们让你救人，你怎么起死回生？”就算不要她起死回生，但是给大家治伤她都没有那能力。
宋雁西只能硬生生顿住脚步，“也是。”虽然雪女本身的人设是高冷，但却不是见死不救，所以到时候自己若是不救他们，这假身份就会被察觉。
她是以雪女的身份到这里个时空来的，如果身份被察觉，会是什么后果，天晓得？但肯定不可能会因为身份被发现，而被传送回原来的世界。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当时重楼发现的时候，自己就回去了。
就算不去考虑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但有一样宋雁西肯定能想到，那时候的她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镜无双不是也说了么？那些玄门中人来此剿灭雪狼妖只是一部份原因。
让他们都纷纷赶来这天山，更大的吸引力还是因为想要获得雪女的再生之力，所以要是发现自己是假的，多半以为雪女已经被自己杀了，那么岂不是认定了雪女的那所谓再生之力如今被自己占为己有？
可是，雪女是女娲后人，那份能力是与生俱来的，除了她的女儿能继承之外，旁人不管用任何办法都不可能获得。
但大家只认雪女这雪山雪女的身份，并不知道她还是女娲后人。镜无双也不大可能给雪女作证，那样他岂不是就要暴露他饕餮的身份。
上古凶兽饕餮，那只怕玄门中人立马就都将矛头指向了饕餮。
所以镜无双怎么可能做这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更何况自己现在对他这态度，就更不可能了。再有女娲后人的身份曝光，其实更危险，不然青乌姐妹俩也不会躲在那乌蒙十万大山里。
这左看右看，不管是雪女还是女娲后人的身份，都像是一张引祸符。
宋雁西叹了口气，“那总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那些玄门中人和雪狼妖自己可以不管，但是山下寨子里的人，他们几乎都是些普通人，不过是手里拿着些从玄门中人那里兑换来的低阶法器罢了。
小塔也发愁。
最后两人纠结了半天，宋雁西在女娲树手镯里翻出了两个帏帽，这还是当初去明末的时候，为了保护容徵买的。
只是没想到，如今却有了大用处。
两人带着帏帽，踩着开天剑到了那发生雪崩的山体。
方发现有些不对劲，地上半个身子都埋在雪里的人看到她们俩，也不知道她们俩是什么身份，只拼命地朝她们俩挥着手，“救命，救命！”
一个个求生欲极强。
只是这不发声还好，一出声音原本半个身子埋在雪地里的他们，就像是忽然被人从底下拖进雪里了一样，瞬间没了身影。
此景吓得其他人哪怕满脸的恐惧，但仍旧是捂紧了嘴巴，生怕自己一出声音，下一个就被拽入雪里的人便是自己。
“什么东西？”宋雁西心中诧异，直接朝雪地里扔出一张符纸。
而小塔直接跳下开天剑，身形敏捷地钻进雪里，片刻后一脸狼狈地从雪里蹿出来，逃命一般地跳到开天剑上，“姐姐，下面好多东西。”险些把自己也抓走了。
宋雁西也察觉了，下面有异物，至于是什么东西她还暂时不清楚，但是自己的符扔下去，在这片区域，对其是有些作用的，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了那些东西纷纷在避让。此刻见到小塔有些恐惧的样子，一时也蹙起眉头，“看清楚是什么了么？”
小塔和自己这一路走来，见过的妖魔鬼怪一本书都写不完，更何况她这身份，叫她恐惧的只怕也非是凡物了。
小塔摇着头，“没有。”反正不像是鬼魂也不像是妖魔，更不是修罗和罗刹。
“你别动，我下去看看。”宋雁西说着，已经踏上了这片诡异的雪地，四下都是雪狼妖和人类，只是他们半个身子就像是被镶嵌在雪地里了一样，又有刚才发出声音就会被抓进雪里的事情，所以如今一个个屏住呼气，大气不敢出一声。
虽然不知道宋雁西到底是什么身份，但这个紧要关头她还敢下来，想必也是有两把刷子的，于是将所有的期望都放在了她的身上。
宋雁西如今站在这雪地里，却是没动，目光飞快地扫视着四周视线所能抵达的范围内，并没有看到独龙寨的人，方松了一口气。
没看到，也许是他们逃了。
凡事要往好处想。
这若是从前的她，必然是马上想办法救起眼下这些人和妖的，但是介于这一路上白眼狼没少遇到，所以她这可仁慈的心也被磨砺得冰冷了那么几分。
更何况，在场的玄门中人，本来到这天山，就是为了夺雪女的再生之力，至于这些雪狼妖，则是野心勃勃。
不过宋雁西在这个时候，竟然看到了一只眼熟的雪狼妖。
不就是那个和哈雅上演着私奔戏份的龙牙么？宋雁西想都没想，就直接起身朝他飞过去，一把抓起他的耳朵，将人从雪里拔出来，扔到开天剑上。
小塔看到宋雁西莫名其妙救了这么一个雪狼妖，诧异不已，而雪地里的众人和雪狼妖看着龙牙这幸运儿，眼里说不尽的羡慕，几度想要开口求救，但是因忌惮着雪里的那东西，最终只能拿一双满怀期待的眼睛看着宋雁西转悠。
但是没想到龙牙才到开天剑，就被开天剑排斥，直接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反弹下去。
宋雁西这才想起来，这开天剑是认主的。于是没奈何，往他身上扔了一道护身符，“你原地别动。”然后自己先回了开天剑上。
而刚才她所站的地方，因为她这句话，那雪面就像湖水一般荡漾起来，像是什么东西在雪里游过一样。
小塔震惊之际，也不忘朝宋雁西询问，“姐姐那是谁？”是个什么关键人物么？不然姐姐怎么万众挑他？
“龙牙，哈雅的情人。”宋雁西说到情人俩字，将声音压低了，只她俩人能听见。
小塔听罢，自然是少不得震惊，这哈雅喜欢的居然是一只雪狼妖。不过还真不能让他出事，不然他要是死了，哈雅心灰意冷就决定嫁给重楼，那姐姐这么办？
于是便自告奋勇道：“姐姐，你放心，他交给我来看着。”
“好，那你小心些，我四处看看。”宋雁西得了她这话，将开天剑移到了龙牙的身旁，这才离开。
留了小塔守着龙牙。
龙牙也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两个神秘人为何救自己？可惜现在不能出声，不然他一定要问清楚缘由，他这人可不想平白无故欠人人情。
而再度从开天剑上跳下去的宋雁西，飞快地从这片雪地飞掠而过，大致感应了一下这些东西的位置，也就是这一片，当下围着这一圈扔下下符纸，随即开启了自己好久没用过的法阵。
这法阵开启，进入法阵的万物便由着自己来主宰。
所以这会儿除了雪地里像是萝卜一般被埋着半个身子的人和雪狼妖之外，还有不少半透明的影子，如今正朝宋雁西这个主使者张牙舞爪。
“去！”宋雁西抬手，再度落下，一股强大的力量便落在那些半透明的影子上，顿时将它们都打入那下面的火海之中。
但是这些数量，远不如自己开启法阵之前所感应到的那么多，所以且不说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但其本事真不容小觑，竟然能在自己开启法阵的那一瞬间逃掉那么多，如此也难怪小塔忽忌惮。
而这些人和妖忽然身临这样奇怪的环境中，明明刚才他们半个身子还被埋在雪地里的，可现在雪不见了，大家几乎都悬空在这虚空之中，而下方那些东西……
莫不就是雪崩后将他们拉入雪里的怪物么？
只是可惜宋雁西很快就将它们打入下面的火海之中，众人根本就没有看清楚，如今也只当戴着帏帽没露出正面目的宋雁西是哪个玄门中的大佬，压根就没有去想到她会是雪女。
随着法阵关闭，众人也不等宋雁西开口，能清楚感觉到脚下没有东西绊住的他们立即从雪地里跑出来，不要命地逃离这片雪地。
那龙牙见此，也连忙起身离开雪地，只是等他才起身，发现后面动作慢些的人，居然又被拽进雪地里，一时吓得脸色苍白。
刚才在法阵里的时候，不是已经被打入深渊火海里了吗？正当疑惑着，头顶传来宋雁西的声音，“大家快些离开，此物甚多，杀之不尽！”
的确，刚刚明明已经杀了一部份，但是宋雁西现在感觉到，又重新来了不少，而且数量远超之前所有。
龙牙听得这话，也与众人一般准备要逃，没想到这时候忽然有狼妖朝他求救，他也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回头。
也是他这一回头，刚抓起那同族雪狼妖的手臂，不想对方竟然伸出另外一只手，一把抓起他身上宋雁西给的护身符，然后飞快逃了。
反而是被他这举动惊得一脸错愕的龙牙，直接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往雪地里拽进去。
宋雁西看到这一幕，不免是有些恼怒，“走！”朝小塔喊了一声，随即开天剑飞到了她面前，两人一起往龙牙被抓走的雪里钻进去。
虽说里面危险，但是宋雁西刚才大致接触了一些，这些怪物虽然数量多，但是自己也能对付，所以便跟着追进雪里。
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而将小塔一起喊来，除了留她在上面，宋雁西不放心之外，更重要的是在这雪里，宋雁西也需要小塔的帮忙。
两人追踪着狼牙的身影，一路飞速往下而去，也不知是多久，终于穿越完了这厚厚的积雪，触碰到了泥土。
但是对方并未停下来，仍旧被拖拽着往下走。
宋雁西和小塔也继续追，约莫追了有一炷香的时间后，忽然前面的泥土一下没了，两人瞬间坠入一个巨大的虚空之中。
在前面疯狂挖土的小塔没个防备，一下因为惯性和宋雁西分开。
吓得宋雁西也顾不上那龙牙的踪影了，瞬间拿出开天剑追了上去，总算是将她给追上了，这会儿也才发现下面一片黑白色，而她们的上空，则出现了一片灰暗天空。
“这是？归墟之境？”宋雁西大惊，这里就像是外面的世界一样，唯独不一样的是这里的天空不会有太阳，地面也不可能有万紫千红。
归墟之境，是那地府还没存在之前，大部份万物死灵所聚集之地。但是这归墟之境早就在地府城里的时候不存在了。
唯有一处在深海之中，也发生了变化，成为接纳海中死灵的故土。
可为何这天山底下还藏着一个归墟之境？又是如何躲过这天地法则，存在下来的？
她和小塔慢慢地找一处没人烟的黑林落下，小塔有些劫后余生地打量着这四周的环境，“没想到，这种地方竟然真的存在。”
既然是万物死灵死后的归宿，就好似那地狱一般，任由你生前再怎么厉害，但到了这地狱，大家都将处于一个平等的状态中，都是等着地府裁决的灵魂罢了。
所以宋雁西也知道小塔为何看到那些怪物之后，会忌惮了。
因为说到底，这上古凶兽饕餮，也和人妖神魔是一样的。而这归墟之境，原本就是接收他们这些生物死后的地方，到了这里再也不如像是地上那样可为所欲为了。
小塔紧紧地抓紧着她的袖子，只觉得到处一片死气凛然，“那么多人和妖被抓下来，怎么现在一个也不见踪影？”
这归墟之境之大，显然已经超脱了宋雁西的认知范围。虽然现在她们都是活的，但到了这里多半都被同化掉了。
因为她看到小塔的身上，也没有了任何的色彩，包括她帏帽之下的脸色，也是一片死气，那唇色更为恐怖。
这下可好，大家都变成黑白灰三色了。
不过就在她想着如今安慰小塔的时候，想要告诉她自己一定有办法带她离开这归墟之境的时候，却偶然发现自己从帏帽底下露出来的长发，居然还是银色的。
这让宋雁西不由得一愣，随即抬起自己的手腕，自然也看到了自己的手上还有血色，自己这裙衫的冰蓝色也还在。
她没被这归墟之境同化？她愣了一下，她不是这万物生灵之一么？还是因为自己身上的天尺碎片？
毕竟这天尺，似乎从来都不属于这万物之一。
而她这举动，也让小塔发现了她自己变成了黑白灰，吓得都快要哭了，“姐姐，怎么会这样？”
“别慌，我这不没变么？”宋雁西本想安慰小塔。
没想到小塔却忧心忡忡地看着她，“你没变更危险。”在这样一个只有黑白色的世界里，就她一个人身上有着其他的颜色，一看就是另类，藏也藏不住，要是被发现了，会是什么下场？
宋雁西听到她这话，也愣了一下，“也对。”然后从女娲树手镯里翻找，好不容易找出了和这个世界匹配的颜色衣裳，又将帏帽给换成了同样的颜色，一头银发全都给包起来，然后戴着帏帽，朝着小塔转了一圈，“怎样？”可是完全融入这个世界了？
小塔看着，虽然是融入了，但是让明眼人一看，就是假的，所以还是叹着气道：“总觉得少了什么？”
少了什么？宋雁西很快就发现了，气息问题。
在坠入这归墟之境后，被同化后不但只能是这三个颜色，而且气息也出现了变化。
这气息宋雁西真没办法掩盖了，只能和小塔寸步不离，希望小塔能帮自己掩藏一二。
两人整理好，从这黑树林里出来，没多久便看到那灰白色的石头边上，什么东西在动？小塔因为已经彻底被这归墟之境同化，大胆向前查看。
蹲坐在地上的也不是旁人，而是她们俩一路追来的龙牙。
龙牙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变成了这样子，他一度以为是只觉得眼睛出了问题，从此以后就只能看到这个黑白灰三个颜色了。
不过就算再怎么绝望，听到动静之后立即防备起来，一面转过身看到是小塔，顿时露出惊喜之色，“是你。”话音落下，也发现了不远处的宋雁西，但总觉得她身上的黑白灰有些奇怪。
不过这个时候也没去多想，而是立即朝小塔问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还有我的眼睛，好像受了伤。”
小塔原本正要回他的话，这里是归墟之境，没想到听他提起眼睛，“你眼睛没问题，这归墟之境就是这样的。”一面朝他四周扫视过去，“刚才抓你的东西呢？”
龙牙并不知道什么是归墟之境，所以只抓重点，自己的眼睛没问题，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不知道，忽然脚下一空，那怪物就不见了，等我醒来发现就在这河边。”一面问着，“咱们怎么离开这鬼地方？”感觉怪渗人的。
他不提前面那是河，小塔也没察觉出来，闻言不由得走过去看了看，往里面踢了两颗小石头，发现溅起灰色的水花，“还真是河，姐姐快过来看。”
而龙牙看到宋雁西过来，也继续问：“这位姑娘，咱们怎么才能离开这鬼地方？”
宋雁西哪里知道？不过现在既然找到龙牙，的确可以想办法回去了，她看了看上面的灰暗天空，大家就是从那天空上掉下来的，没准是出现了裂缝，所以这里面的怪物才去上面直接掳生魂。
她和小塔上去不是问题，毕竟有开天剑，但是这龙牙开天剑并不接受他的存在，所以如何带他上去，还是问题，总不能拿条绳子或是一个网带上去吧？
而且就这样上去，那和裂缝里还继续有怪物把上面的生灵抓下来，可如何是好？所以还不能就这样回去，最起码得找到缘由。
另外还有镜无双和那郑大钱是否也在这里，无从得知？于是便朝龙牙问道：“有多少人被抓下来？”
她这一问，小塔也方想起自己的老父亲，忙朝龙牙打听。
龙牙哪里能确认，只道：“当时发生雪崩，不少人都没来得及躲开，直接被埋在了雪里，不过你说的这两人，我没看着逃走，所以可能……”所以哈雅是不是也有可能在这里？既然是这样，他就不能一走了之了。
而且他现在怀疑，莫非宋雁西和小塔后来找来，就是为了找人？不过为何那么多人里，只救自己一个人？而且他现在很怀疑，她们俩是不是为了自己救自己才追到这里的？
但是龙牙很清楚自己根本就不认识她们俩，她们俩却这样为自己付出？莫非是被自己的俊美外表迷倒了？不然他实在是没有办法解释。
于是为了以防眼前这两人对自己怀有期待之心，便道：“两位，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救我，但是我龙牙已经有了心爱的女人，这颗心也只有这么大，放下她后，就已经填满了，再也容不下别的人和物。”
宋雁西和小塔都在为那镜无双和郑大钱似乎也在和归墟之境而发愁，忽然听得龙牙这一番感人肺腑的话，两人着实被震住了。
好一会儿小塔才没忍住，很不客气地大笑起来，“你放心，我们对你没想法。”
宋雁西也忍住笑意点了点头，心想这龙牙的人生拿的是恋爱剧本么？
但是小塔这样果断地拒绝，让龙牙很怀疑她这话的真实度？反而自我反思起来，刚才自己那番话是不是太直接，让人家姑娘没了面子？所以才说出这番话的？一面有些尴尬地回道：“那就好。”
这时候只听宋雁西说道：“我们暂时还不打算离开，准备去找人，你要不要先跟着我们？”主要他一个人，出去的机率也小。
但是龙牙却将这话给误会了，心想果然被自己猜对了，刚才那话不过是骗自己，她们俩心里还是想着自己。可惜了，自己的心里只有哈雅一个人，不过她们既然要找人，自己也可以跟她们俩同行。
毕竟两个姑娘家在这样陌生的地方，肯定不安全，得有一个男人跟着才像样。于是便爽快答应道：“好，一起吧。”
如此这般，三人暂时组队，穿过了这灰色的河流。
只是这个归墟之境只有这样三个颜色，且不说这单调得让人觉得死气沉沉之外，关键还很难发现人影。
即便是发现了，也得走近些才大致分辨出来，都是什么人。
而随着他们来了这归墟之境一天，队伍里的人也越来越多，只是从宋雁西和小塔口中了解到了这归墟之境后，便都不打算继续跟着找自己的朋友亲人了，只想立即从这里离开。
于是也就从他们的队伍里离开，又只剩下他们三人。
这归墟之境，其实也就像是个小世界一样，有着山川河流，自然也就有城镇，而城镇里的居民，自然也就是他们这些被怪物们抓来的人和妖魔。
只是宋雁西有些担心，不敢进城，生怕自己的身份暴露，所以便在城外等着他们俩。
找了株大树就坐在上面，等了半天的时间，小塔和龙牙才回来。
这里没有黑夜白天一说，世界就是这个样子，似永恒一般不会有半点变化。
在这座小城里，并没有什么收获，不过却听说还有王城，那是这归墟之境最大的地方，也是归墟王所在的地方。
既然有归墟王，那宋雁西自然是想去这王城里，也许能弄清楚裂缝的缘由，一路上也可以找人。
这样做了决定了，便往归墟王城而去。
因为是被遗留下来的归墟之境，本来就不大，这王城离此刻他们所在的小城也不过两天的距离罢了。
这一路上并无所获，倒是进了王城以后，发现城门榜上贴着的告示，不止是宋雁西和小塔震惊，连龙牙也惊呼，“他不是受伤了么？怎么会在这里？”
只见那告示上写着，三日之后，归墟王大婚，而王夫竟然是重楼，所以到时候盛请此番新入驻归墟的子民们前来王宫，禀明身份之后，可入宫参加宴席。
宋雁西觉得重点不是他受伤，而是他被自己关在避雪客栈里，怎么出来的？难道避雪客栈也没逃脱？
不过不管是那样，再短暂的震惊之后，宋雁西以为这成婚宴请大家的告示，分明就是重楼借机找人罢了。
所以先不说他为何也到了这里，还成为未来王夫一事，就凭着他扔出的这橄榄枝，宋雁西也一定要去接的。
当下便朝龙牙说道：“哈雅也算是他的阿姐，如果在这里看到告示的话，也会去王宫。”
龙牙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他们也不必犹如大海捞针一般到处找人了，直接去王宫等着不就好了么？
可问题是，镜无双和郑大钱会去么？宋雁西有些担心地看朝小塔，“咱们先去王宫与重汇合，再想办法。”他既然连归墟王夫都要当上了，显然对这归墟之境的了解，必然比自己和小塔还要多。
为今之计，也只能是这样，小塔别无选择，只能点头答应。
但是宋雁西对自己这副装扮还是有些不自信，所以小塔一直紧紧靠着她，希望自己的气息能分给她一些，这样以防被人察觉。
龙牙以为她们会直接去王宫，没想到她们俩竟然找了一间客栈，这是打算要住下来？让龙牙十分费解，“不是去王宫么？”干嘛还花这钱？而且这里的钱难以赚到。
“我在外打探消息，你们俩去就好了。”打探消息是不可能打探消息的，就自己这个样子离了小塔，根本就不敢到处乱逛。
至于王宫，想都不用想，就算是自己能有办法染发，这脸色也能抹得惨白，可是这眼珠子怎么藏？还有自己要不要开口说话了？一开口自己的牙龈和舌头立即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龙牙不疑有他，主要他大部份的智商多半都放在了那情爱之上，所以听到宋雁西的话，没去质疑，等小塔送宋雁西进入客房后出来，两人便一起去王宫里。
没曾想这王宫门口进入排起了长长的一条龙，都自称是未来王夫重楼的亲人朋友……
龙牙却是晓得，这重楼自小是个孤儿，由着哈雅的父亲抚养长大的，所以看到这长长的一条长龙，气得直接开口骂：“这些人真不要脸，前面那几个是其他寨子里的人，从前可没少欺负重楼，还有那几个死狼妖，重楼身上的伤还是拜他们所赐，居然还好意思来排队。”

第140章
但是现在他却不敢跟这些人动手,虽然知道大家现在都跟普通人一样，但正是因为这样，对方人多势众,所以才不敢乱来。
回头看了看一旁因听到他这些话后比他还生气的小塔，有些莫名其妙，原本想着就她这小胳膊小腿的，哪里打得过？忽然也反应了过来，“你这么生气干嘛？”她不是喜欢自己么？
小塔一个没防备,直接脱口说道：“他们居然敢欺负重楼，我当然生气。”
所以？她不喜欢自己啊？喜欢重楼？心里不免是有些失落：“原来你们认识重楼？”
“当然认识，姐姐……”小塔话到这里,忽然反应过来，转头看着他，“你问这个干吗？”
“不干嘛，随便问一问。”龙牙不是忽然对这个问题不感兴趣了,而是大家到这里后,不管是那些可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玄门中人,还是他们这些狼妖，都变得跟普通人一样。
但是他现在忽然想起来，好像他和小塔出去找人后，她的姐姐宋雁西居然能轻而易举爬到那么高的树上去。
她那样弱不禁风的人，看起来也不是十分能爬树的人,而且那树如此之高……
还有,她给自己的感觉也有些奇怪,而现在她竟然不进宫？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这让龙牙有些想要开口问小塔，但总觉得她也不可能直接和自己说实话，不过这心里却对小塔和宋雁西都起了防备之心。
队伍很长,但是登记也很快，没多久就轮到了他们。
很是容易就进宫。
小塔觉得这是不是有些草率了，悄悄和龙牙低声说道：“这样随便放人进宫来，难道就不怕有人行刺么？”
龙牙也是这样认为的。
不过没过多会儿，他们就知道为什么这归墟女王能轻而易举地放大家进来，而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了。
因为听到宫里的人说，这归墟女王之所以成为归墟之主，正是因为她没有受到这归墟的同化，整个世界就她像是个正常人一样。
而她据说来归墟之前，本就是玄门中一方赫赫有名的厉害人物，所以到了这归墟，大家都成了普通人，不再拥有任何能力，唯独她还是跟在上面一样。
如此，她做这个女王也成了理所应当的事。
小塔一听这话，顿时有些后悔，想要立刻出宫，早知道的话姐姐哪里还用躲躲藏藏的？就凭着姐姐的能力，也能做归墟女王。
不过进宫容易出宫难啊。她和龙牙现在和一群素不相识的人都被安排在这黑不溜秋的宫里，就等着两日后的成婚大典了。
但让小塔这样傻傻地等到成婚那天才能见到重楼是不可能的，所以当天便偷偷地溜出去，准备想办法见重楼，也顺便找一找这进宫的人群里，可是有郑大钱和镜无双的身影。
可惜出师不利，第一趟出去还没待个半一炷香的时间就被逮住送回来了。
龙牙见她被宫里的侍卫从外带回来，便与她出主意，“你这样肯定不行的，虽然咱们现在的颜色是很容易和这个世界融为一体，但是你想想这些人为什么能成为宫中的侍卫？肯定是有咱们不知道的过人之处。”
“那怎么办？”小塔觉得他说了一堆没用的废话，没有说重点。
龙牙也不想被困在这宫殿里，他也想早些将哈雅找到，然后想办法带她离开这个鬼地方。
所以和小塔一合计，两人骗了两个侍卫过来，然后换上对方的衣服，最重要的是戴上对方的腰牌，然后伪装成了侍卫，大摇大摆地在宫里安置这些人地方挨个找。
最先找到的是哈雅，见到龙牙之后，两人忍不住相拥互诉衷肠。
小塔哪里有闲工夫听他们俩在这里甜言蜜语，便提议道：“要不你们先回去，有什么话在屋子里说，我继续找人。”反正自己不可能站在这里继续给他俩放风的。
龙牙都找到哈雅了，自然是不可能跟小塔继续去郑大钱和镜无双，所以听到小塔的话后，也就无情将她抛弃，带着哈雅去了自己的房间。
小塔没了这龙牙跟着，反而觉得方便了很多，第二天就找到了镜无双，但是并没有看到郑大钱，自然是焦急，“跟你来的那人呢？”
镜无双认出了小塔，满脸惊喜，“莫非雪姑娘也下来了，是她让你来找我的吗？”
小塔听到这话，对镜无双顿时没了半点好感，“我们才不是来找你的，我们找郑姑娘。”
“她呀？掉下来后就分开了。”镜无双似乎对这郑大钱没有什么好感，听到小塔是来找她的，口气一下淡了许多。
小塔也没去多管他，反正现在知道他住在哪一间房，继续找郑大钱。
然等她将这所有的房间都找完了后，仍旧是没有半点音讯，不免是让她心急如焚。
她是没消息，宋雁西这里却是有了新的线索。
原本宋雁西一个人住在客栈里是不敢出来的，所以也就坐在窗口边上望风，然后便看到了一个和自己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背影。
确切地说，是看到了真正的雪女，所以当即也顾不得什么了，赶紧朝对方追了上去，一拍肩膀，见着对方转过身来，果然和自己有着一张一样的脸，“你怎么在这里？”
她说着，一把抓住雪女，将她往客栈里带去。
雪女浑身也是灰白黑三个颜色，也就意味着跟普通人一样，没有半点能力，所以只能任由宋雁西给带到客栈里。
这会儿到了客栈中，看到宋雁西摘下来的帏帽，一时也愣住了。
吃惊不是因为遇到了宋雁西，而是看到宋雁西眼睛的颜色，“你怎么会？”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你为何在这里？”她难道也跟着回到这时空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岂不是一直躲在暗处？
雪女听到她的话，这才想起小塔，“怎么就你一个人？小塔呢？”
“她跟龙牙见进宫去了，你还没回我话呢。”宋雁西继续问着。
雪女听到这话，一时心急如焚，“归墟女王想要彻底打开归墟的大门，她是引那些人去献祭的，小塔有危险。”
“什么时候？”难道就是在婚礼上么？还有这归墟女王又是怎么回事？宋雁西满腹的疑惑，如今都指向雪女。
雪女摇着头，“我也记得不清楚了，我就是记得她想打开归墟的大门，引得更多的人落入这个世界中。”而越多人到这里，这个世界就会不断地扩大。
宋雁西半信半疑地看着她，总觉得她在骗自己，问题又回到了最初：“那你什么时候来的这个世界？”
雪女这才回道，“我将你们送到这里没多久，就想起来了，小塔是我的女儿。”她是真的爱极了镜无双，可是自己却不能离开这天山。
也清楚地知道，镜无双是那万花丛中过，处处摘花之人，怎么可能为自己留下来呢？但是她不甘心。
所以在镜无双走后，她取下自己的心头血，用上古之法捏出了一个自己，想办法让她和镜无双偶遇，想着无论如何，就算自己不能留在镜无双的身边，但是这个替身一定要替自己完成心愿，一辈子陪着镜无双。
宋雁西听到这里有些惊讶，“你不会告诉我，那郑大钱就是你捏出来的替身？”
没想到雪女居然还真点头了，然后一脸悲凉，“可笑吧？镜无双只是喜欢过我，在此之前他也喜欢过很多女人，却唯独没有爱过任何人，后来竟然爱上了我的替身。”
“……”这宋雁西想要安慰她，心想最起码郑大钱是她的替身，四舍五入，也能勉强算是镜无双爱上了她吧？
但是这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雪女说道：“她是我精血所造，虽有自主独立的意识和思想，但她从镜无双那里得来的一切，我都是能感觉到的。”除了借助这个替身郑大钱得了到了爱情，她也跟着郑大钱感受了那十月怀胎的痛苦。
而这一切，郑大钱是不知道的，更不知道她自己是个替身。
宋雁西听到这话，觉得越发玄乎了，所以该四舍五入的是，小塔也是雪女的女儿。一时间宋雁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觉得眼前这雪女有点疯了的样子。
“你不知道，当小塔出生后，我是多高兴，因为她是个女儿，女娲后人如果生下女儿，母亲能活下来的机率很小。”所以雪女就盼望着，郑大钱快点死，她死了后小塔需要一个母亲，这个时候自己这个本人就能出来了。
镜无双那么爱女儿，一定会为了女儿到天山和自己一辈子长相厮守的。
“我以为是我赢了，可就在我等待郑大钱死的过程中，被镜无双发现了。”雪女说到这里，忽然难过地哭起来，“郑大钱是我，我也是郑大钱，可为什么他能爱上郑大钱，却不能接受我的存在呢？”甚至为了让郑大钱脱离自己，哪怕会付出惨痛的代价，他也心甘情愿。
小塔也正是因为这样被迫封印。
反正她的记忆里，对小塔也只还是婴孩时期的时候见过一面。
也正是这样，当时见到小塔后，她一点反应都没有，直至把宋雁西和小塔送到了这里，她才迷迷糊糊地想起，曾经给镜无双生下孩子的人，是自己的替身郑大钱，那时候的郑大钱还属于自己的一部分，没有分离出去。
宋雁西看着眼前哭得伤心欲绝的雪女，实在生不出一点同情，反而有些同情镜无双，因为雪女对他的这爱有些太变态了，也难怪镜无双就算是付出任何代价，也要让郑大钱脱离雪女，成为独立体。
反正自己要是代入镜无双的话，就觉得有点……
只是这样说来，那小塔也不算是雪女的女儿。不过现在郑大钱不是已经出现么？可按照时间线，雪女不是才认识镜无双，这个时候也还没爱上镜无双啊？
宋雁西有点懵了，甚至开始怀疑起眼前这雪女到底是真是假。“那郑大钱现在已经出现了，你怎么解释？”
雪女闻言，擦了眼泪，“我当时为了跟郑大钱不分开，同样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所以你们回来，这时空也出现了混乱，她也提前出现了。”
同样提前发生的，还有这归墟的时空裂缝。
“那你和郑大钱，现在还有联系么？”宋雁西试探地问道，如果有的话，那岂不是很容易就能找到郑大钱和镜无双？
雪女点着头，“我能感应她，但是她不知道有我的存在。”但是现在郑大钱并不在宫里。
“她在哪里？”宋雁西急切地问道，就算郑大钱只是雪女用精血捏出来的替身，但却是小塔的生母，现在有线索，肯定是要将人给先找到。
然而雪女却没告诉宋雁西，自己能感应到郑大钱在哪里，所以她一来到这归墟，就先找到郑大钱，而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骗去卖给了一只蛤蟆妖，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已经准备成亲了。
这一次，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像是从前那样犯傻了，所以她绝对不会给郑大钱和镜无双任何在一起的机会。
她也算是运气好，正好赶上这归墟裂缝第一次出现。
现在她就想，如果没了郑大钱，那么往后跟镜无双生下小塔的就是自己，即便自己可能会死。但就算是死，她也不会把这个机会让给郑大钱的。
眼下听到宋雁西问，只摇着头，“并没有感应到，应该她没掉下来吧。”
她才哭完，眼睛通红，看起来楚楚可怜，是个正常人，肯定是不会去质疑她的。
宋雁西也没质疑，只是想到雪女自己也说，她自己很多事情记不清楚了，所以怕她出了什么纰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线索，所以便朝雪女身上看过去。
她没有说道归墟的同化，人没变色，能力也还在，所以是能看到雪女身上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一切。
自然也就看到了她将郑大钱骗去卖给一只蛤蟆人的画面，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再一次朝她问道：“你真的没感应到郑大钱在哪里？”她更倾向于，可能是雪女自己记不清楚了。
雪女表情坚定地点着头，“嗯。”然后还同宋雁西催促道：“这归墟女王是臾央的长女第二次转世，生在玄门中，得到臾央的庇佑，能力十分出众。”所以即便运气不好跌入这归墟缝隙中，但她到了这里，仍旧是如鱼得水，还因为没有受到归墟的同化，所以成了这里的女王。
“你现在只需要将她杀了，就能成为新一代的归墟女王，自然也就有办法他探寻到这归墟所有的秘密，能带着大家离开这里。”雪女朝宋雁西劝说着。
而她这些话给宋雁西带来了极大的震撼，“你的意思是，归墟女王和我一样？”所以自己这样不是什么坏事，反而是好事？
雪女颔首，继续劝道：“你现在完全可以去王宫，直接将重楼和小塔带走，大可不必这样遮遮掩掩的。”只要宋雁西早些取代这归墟女王，就能接触到这归墟的禁地，那里肯定有如何离开这里的方法。
反正她记得当初这归墟裂缝出现的时候，镜无双和郑大钱一起掉进来，他们之间的感情才发生了变化，后来也是这镜无双不知道怎么闯入归墟秘境，然后才将郑大钱救出去的。
所以现在只要宋雁西听自己的安排，早些出去，那郑大钱和镜无双就真的再无半点可能了。
“好，那你在这里等我。”宋雁西爽快地答应了她。
雪女闻言，自然是高兴，“你快些去，等出去以后，我就解除你身上的禁制。”主要她也怕宋雁西还是自己的样子，最后镜无双爱上的又是宋雁西，而不是自己。
宋雁西点了点头，让她在客栈里等自己，而自己则朝着郑大钱被卖的地方赶去。
也好在这地方并不远，就在城外一处小镇子上。
她如今知道了自己这没有被归墟同化不是什么坏事，所以也没了那么多防备，不过也只是在无人的地方，用起闪现符。
很快就到了那蛤蟆精家的门口，这会儿院子里一阵敲锣打鼓，好不欢喜。
显然还没开始拜堂，宋雁西松了一口气，自己总算是赶上了，直接跟着客人们进到院子里。
院子并不算大，加上人多，她很快就找到了被绑着的郑大钱。
这□□人靠着身上毒瘤里的毒发家致富，所以竟然过得比普通人们还要富裕，不过唯一的不足就是因为他掉下来之前是个蛤蟆精，所以现在也奇丑无比，根本就没有女人愿意嫁给自己。
所以才出钱买了郑大钱。
如今郑大钱已经被喜娘收拾好，就一个人坐在房中等着良辰吉时，然后再由着门口的喜娘给扶着去拜堂。
现在宋雁西找到了她，直接解开她身上的绳索，“别出声，跟我走，我带你去找镜无双。”
郑大钱才被骗过一回，防备心也重了不少，自然是不可能再信宋雁西了。而且宋雁西用的理由和雪女骗她一样。
尤其是她趁机扯开宋雁西的帏帽后，看到她和雪女有一张一眼的脸后，更是防备，“是你？”
宋雁西见到她露出那惊恐的表情，也才反应过来自己如今还是雪女的样子，她不愿意跟自己走也是理所应当的，又怕她出声惊动外面的人，便直接将她敲晕，往女娲树手镯那里一藏，又从窗户里逃出去。
只能对不住这蛤蟆精了，对他来说的确是无妄之灾，虽然这媳妇是来路也不正，但的确是花了钱的。
但现在宋雁西也顾不上旁的，反正总不可能去提醒蛤蟆精，这郑大钱自己带走了，叫他别再办酒席了吧？
将郑大钱带着，回到城里已经是隔日了。
宋雁西这一去一来都在匆忙赶路，加上这里没有白天黑夜，所以压根也没了这时间观念，还是这城里张灯结彩的喜庆提醒了自己。
大抵也是来这归墟几天了，对于这灰扑扑的颜色也接受了不少，竟然还真感受到了那喜庆。所以得知已经到了归墟女王和重楼的成婚之日，宋雁西也顾不上回客栈找雪女，直接往王宫里去。
原本还想按照正常程序登记进去，将小塔找到后再去找重楼的，没想到登记已经结束了，那她没办法，只能硬闯了。
以至于这宫里宫外的人看到了天上忽然飞过一个人影。
多少年了，除了他们女王之外，谁还能有这样的本事？所以一时引起了不小的惊恐。
而这宫中原本来吃酒席的众人，如今都整整齐齐地被绑成那鞭炮一样。
小塔和龙牙冒充宫中侍卫，昨晚就被发现了，也正是这样，他们这些人被提前串成了鞭炮的样子。
分成几串，分别挂在这王宫大殿外的两侧。
宋雁西进来就正好看到他们这副样子，一时想起了雪女的话，说是要拿来献祭，那自己现在应该是赶上了。
当即从那人群身上飞快，一面划断他们身上的绳索。而她身下的地面，还有不少王宫侍卫正举着长矛追拿自己，如今随着她将大家身上的束缚解开，两波人就扭打在了一起，现场一片混乱。
小塔第一时间朝宋雁西奔过来，“姐姐。”
可是她这一声姐姐才落下，一道天雷就从头顶上落下来，目的正是宋雁西。
宋雁西当即拉起小塔躲开，随即设下一个护身法阵将小塔和众人都保护在其中。
“你不是雪女！”镜无双此刻也在人群里，看到了摘下帏帽的宋雁西，哪怕她长着和雪女一样的容貌，但是她却没有受到这归墟的同化。
这不应该啊，连自己都没逃过，雪女作为一个女娲后人，怎么可能躲得掉呢？
“她本来就不是。”不过宋雁西已经从法阵里飞出去了，所以这话是小塔替她回的。
“那你呢？”如果宋雁西不是雪女，那小塔自然不可能也是雪女的那个侍女了。
小塔心说自己要是说出来，不得吓死镜无双么？自己是他的女儿……不过她这会儿也顾不上说，因为归墟女王终于出现了。
和宋雁西一样，她的面色跟正常人一样，褐色的眼瞳鲜红的唇。
“你是何人？”归墟女王满脸震惊，防备地看朝宋雁西，尤其是看到自己引来的雷劫不但被她躲开了，而且她所设下的法阵，居然也把雷给拦住了。
她到这里已经几百年了，不管是自己来之前还是之后，都从来不曾有像是自己这样拥有能力的第二个人出现。
而现在自己刚找到了办法将这归墟疆土扩大，没想到居然忽然来了这样一个人。
宋雁西却是没回她，只要她是臾央的女儿，且有现在的成就，那毋庸置疑，还不知道抢了多少人的运道所得来的呢！
所以直接动手，一张引雷符扔出去，飞快掐着手诀，瞬间一道道巨大的天雷纷纷砸落下来。
其雷电之力，则是刚才这归墟女王所引来的无数倍，而且这雷电就像是有眼睛一般，直接追在归墟女王的身后，无论她逃到哪里，那雷电都紧紧追在其后。
宫中的侍卫们见此，女王和这闯入者，高下立马就能分辨出来，加上他们都犹如凡人一般，自然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找死地跑到归墟女王面前替她拦住这天雷。
所以这会儿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倘若可以他们也想躲到宋雁西所设下的法阵里去。
这归墟女王就算未来到这归墟之境之前，是玄门中的佼佼者，但是在宋雁西的面前，却是不值一提。
如今只是这天雷就将她追得乱了方寸，连半点对付的能力都没有，只能四处逃窜。
不过快刀斩乱麻，宋雁西可没给她继续逃窜的机会，直接扔出那三味真火符。
顿时归墟女王就被火焰层层叠叠包围着，凄厉的惨叫声从中传出来，于此一起传来的，还有一句：“父亲，救我！”
这里是归墟之境，臾央能保她在这里能像是在外面一样，已经算是尽力了，此刻怎么可能帮得了她？
这是任由谁都没想到的，一场宫变居然就在这一瞬间的时间结束了，无论是宫中的人，还是这一次从上面掉下来的众人都傻眼了。
有人认出她的模样，以为她就是雪女，哪里还敢再打她的再生之力？此刻一个个只暗自庆幸着，幸亏还没动手，不然的话只怕比这归墟女王都死得要惨上百倍。
宋雁西也没想到，原本以为会很复杂棘手的事情，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解决了。这要是早知道归墟女王其实和自己一样，没被这归墟之境同化，前几天哪里还用的这样躲躲藏藏的？
当下解除法阵，小塔立即朝她奔过来，头一件事情便是焦急地同她说：“姐姐，我没找到郑大钱。”
没想到话音刚落，宋雁西立即将郑大钱从那女娲树手镯里移出来，掐了掐对方的人中，“雪女跟过来了，险些把这郑大钱害没了，你先看着人，我去找这归墟秘境。”但是好像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不过现在宋雁西也一时顾不上，只想马上找到这归墟禁地，将这里的人都传送回去。
而小塔扶着刚被宋雁西掐醒过来，就扔在自己怀里的郑大钱，“你没事吧？”
郑大钱刚醒过来，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不过并没有见过小塔，只是见到她觉得尤为亲切，下意识就以为是她救了自己，刚要道谢，看到映入眼帘的镜无双，顿时气得力大无穷地从小塔怀里挣脱出去，一时间就像是恢复了所有的精神一样，冲上去就直接一拳把镜无双打倒。
嘴里还骂着镜无双骗子一类的话。
原来她当时以为镜无双是脑子不好，还寸步不离地把镜无双带在身边，处处照顾，没想到危难之际，他比自己跑得都快。
跑得快就算了，他还对自己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问自己到底是谁的替身。
现在她把镜无双推倒在地上，整个人就骑在镜无双的身上，一拳一拳毫不留情地往镜无双脸上砸去，“你之前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替身不替身？我郑大钱就是我本人！”
镜无双现在虽然如同普通人一样，但好歹也是个大男人，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女人这样压在地上揍，有点不符合常理。
可事实上这郑大钱的力气就不小，他当时刚被扑倒的时候没当一回事，后来想要推开她的时候，发现竟然推不开，如今被她这拳头犹如雨点一把砸落下来，只朝一边看戏的小塔大喊，“快把这疯女人给我拉开！”
不想这一幕小塔喜闻乐见，压根就没有想要劝架的意思，觉得自己这老爹这样混账，挨揍一顿也行。
不过到底是自己的亲爹，后来见到他鼻子里都流出黑血了，这才上前去劝说郑大钱。
而宋雁西这边，在离开后找了宫中的人，立即就寻到了归禁地的位置，入口就在这归墟女王的寝宫里。
等着到了这寝宫里，看到被五花大绑在床上的重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就是来找重楼的么？怎么将这等大事忘记了？
不过幸好他不知道自己把他忘掉这事，所以这会儿碰巧撞上，宋雁西立即高兴地上前给他解开绳子，“你没事吧？”
“你怎么这样子？”和那归墟女王一个模样，重楼有些震惊地看着宋雁西。
“说来话长，不过你放心，归墟女王已经死了，我现在找归墟禁地入口。”宋雁西说着，开始在这宫殿里找去往禁地的机关。
方才她问过外面伺候的宫人，可是他们哪里知道。
而且想来归墟女王也不会让他们知道入口的。
然就在宋雁西准备推算机关入口的时候，没想到重楼已经从善如流地打开了机关，就在床榻之下。
“是在这里吗？”他站在已经被移开的床铺旁，朝宋雁西问。
宋雁西走过去往下探了一眼，只见迷雾重重，应该就是这里了，“我下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
话音落下，也不等重楼答应，便往里面跳去，忽然觉得谁抓住了自己的手，扭头一看，是重楼跟着一起跳下来了。
顿时把她吓得花容失色，“你跟着来这里干什么？”谁知道这里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急得想要将他送回去，没想到这重楼却朝着她扑过来，“别扔下我。”
这黑暗里，他的声音竟然带着几丝可怜兮兮的感觉。
宋雁西一下就心软了，顺口答应道：“好。”
两人往下坠了没多久，脚下便踩到一层软绵绵的东西，宋雁西拿出火折子，随着这火光照亮，惊喜地发现这火折子居然是正常的火焰色，正要将这惊喜跟重楼分享，却见他也变成了正常的模样。
重楼显然也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大红喜袍，想是上面那黑白灰看得太多了，以至于现在看到这红缨缨的喜袍，一时间觉得有些没适应过来，而那张满少年感满满的俊脸上，笼着无法掩藏的欢喜。
宋雁西抬起头，正好看到这一幕，瞬觉得一阵春风拂过心头一般，不由得脱口说道：“你以后，也要多这样笑，不要总是紧绷着一张脸。”
这样的笑容是她从来没有在谢兰舟或是他的任何一个魂魄上见过的，让她脑子里一时想起了谢兰舟所经过的那些痛苦，心里有些难过起来，若是自己有能力守护这万物苍生，也许谢兰舟一辈子，都会保持着现在这个状态。
而不是自己后来所遇到的那个样子了。
“好。”重楼点着头，他不知道宋雁西眼里明明上一刻还满是欢喜，为何这下一瞬就变得如此悲伤，“你也要多笑。”
宋雁西闻言，扯出一抹笑容，“走吧。”一面举起手中的火折子打量起这四周的环境，却发现这里其实并不算大，给自己的感觉有些像是在某一个物品之中一样。
又或者，像是在一口深井之中，四周的壁上满是荒芜，看不出什么，不过脚下却是软绵绵的，就像是踩在那厚厚的苔藓上一样。
她将火折子往下照了一下。
这不照不要紧，一照顿时吓得她魂都险些飞出天灵盖。
不是宋雁西胆子小，她是什么鬼怪没见过？而是她这一垂头，就看到无数张脸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就像是当初看到那招魂幡一样。
不一样的是，当初在些脸在招魂幡上，离自己还有一定的距离，给了一个过渡期。
而现在她一垂头，就看到自己踩在这些人脸上。
“没事，他们好像出不来。”
宋雁西听到重楼的声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什么时候被他护在怀里了？一时有些尴尬地从他怀中抽身离开，“这上面是什么？”就像是被隔了一层薄薄的透明物体，任由他们在下面怎么挤，也出不来的感觉。
而且宋雁西有种错觉，总觉得下面这些不是魂魄，而是人。
且真实存在的。

第141章
“你,退开一些。”她朝身后的重楼说着，一面往他手里塞了一张护身符，“小心点。”
重楼接过护身符,虽不知道宋雁西到底想做什么，但还是听从她的话，朝身后的石壁靠近过去。
而随着他的退开，宋雁西拿出了当初在小雁塔下地宫临时制作的古钱剑猛地插入这挤满了人头的地面。
瞬间铜钱剑刺破的缝隙之处，一股黑色的烟雾争先恐后地从下面挤了出来,地面那层隔绝下面人头的透明膜也在这一瞬间开始枯萎，变成了黑色，没了半点韧性,一下便被下面的人头给挤破，成了千万块碎片，很快便烟消云散。
而那些被释放出来的人头，顿时就像是受到什么庞大的力量召唤,纷纷朝着这上空飞去。
宋雁西起先觉得他们都是活人,可是现在他们出来了,却只是一个个脑袋，这要真从这里出去，只怕整座王宫也容不下吧？
自不必多说，这下面必然是有什么法阵，这些人头不过是用来祭阵留下的虚影罢了。
“天地无极,收！”所以也顾不得其他,手中的铜钱剑朝天而指,一道金色的光芒顺着剑尖飞速往上抛出，再超越过这些争先恐后要上去的人头之后，忽然伸展开来,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网，把这些人头都给尽数收入其中。
重楼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无比的震撼，他也见过玄门中人斗法，或是和雪狼妖大打出手，但却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厉害的天罗地网。
这是真正的天罗地网，因为不只是上方逃走的人头尽数被那金网给收入其中，那网还在继续伸展，似乎能装下这整片天地一样。
所以这脚下还数之不尽的人头，也一并被网入其中。
然后金网开始逐渐缩小，最后变成了小小的一团，犹如沙枣一般大小，在宋雁西的手里发着金蓝色的微光。
而脚下没了这些人头，他们又朝下掉了数丈深。
这也就意味着，刚才这些空旷的地方，一直被人头所填满着。
重楼倒吸了一口气，看着这地面的粗壮的藤条，阡陌交错纠缠，纷纷朝着四面八方的壁上攀爬而去，“这是什么？”而且，没有任何叶片的藤条上，竟然稀稀落落地结着几个瓜。
就像是山下寨子里的老百姓们种的沙田瓜一样大小，浅黄色的瓜皮上，也有着黑色的斑纹，但这斑纹看着，与沙田瓜则是截然相反，没有给这黄色的瓜多添几分好颜色方，反而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因为那瓜皮上的斑纹，更像是人死后，在腐烂之前出现的尸斑。
宋雁西自然也看到了上面那些瓜，环顾四周扫视了一眼，虽然结得不算是密集，粗略计算了一下，大概也是有百来个的。
“我也不知道。”她走了过去，手里的铜钱剑落在一个看起来还算是大的瓜身上，顿时将瓜切成两半。
只是等着瓜一分为二的时候，一阵婴儿的哭啼声也从里面传出来。
然后重楼便看到了瓜里的婴儿。
宋雁西也愣住了，“怎么会有孩子在里面？”一面要走过去，因为她没有感觉到这孩子身上有什么邪气阴，所以想要将那孩子给抱出来。
但这个时候被身材清瘦的重楼给挡在了面前，但见他那还带着少年稚气的俊脸上，满是警惕，“别碰。”不但如此，他在拦住宋雁西后，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铜钱剑，然后往那躺在瓜里挣扎的婴儿心脏插了上去。
眼前这一幕着实把宋雁西给吓到了，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觉得眼前的重楼可能是假的，又或者说是被夺舍了。
然而就在她要检验重楼身份的时候，那原本躺在瓜里的纯真婴儿竟然在忽然间变成了一团黑乎乎黏稠的秽物。
“这是？”这到底是什么？怎么能伪装成婴儿，连自己都给瞒过了？一面朝重楼看过去，却见他正在砍这瓜藤。
“我小时候听人说过，戈壁的胡杨林里，能结一种瓜，黄色的与沙田瓜十分相似，里面切开后会有一个婴儿，但是谁若是触碰到那婴儿，从此以后身体就会变成那孩子的。”重楼解释着。
毕竟是小时候听闻的传说，当时根本就没当回事，也没有去专注研究此事。不过幸好他还记得，所以在宋雁西伸手去抱孩子的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将那邪物给杀了。
“这东西会夺舍？”宋雁西看到那些结着的瓜，因为被重楼给砍掉了瓜藤，就像是瞬间失去了养分一样，枯萎变成黑色的粘稠物体，还发出一阵阵的恶臭。
可是这铲除他们也太容易了吧？是不是正是这样，才专门挑地方长的？一面走过去帮重楼。
两人一起，速度自然不慢，不多会儿这满地便是枯萎的瓜藤和那变成黏稠黑色物体的瓜。
“这就叫夺舍么？我还听说，这瓜若是不切开，埋在谁家的屋后，必然能让这户人家一夜暴毙。”至于真假，重楼无从考究。
而宋雁西看着这枯萎的瓜藤，还是觉得不够，加上那根须还在，所以拿出一张三味真火符，准备给烧尽。
这比女娲树恐怖多了。
那些枯萎的藤条燃烧起来，除了气味十分难闻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这根须燃起来，竟然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叫声，宋雁西探了过去，只见那火焰里钻出来一张女人的脸，满脸的求救之色，口中更是朝宋雁西喊道：“救救我！”
宋雁西这才意识到不对劲，甚至怀疑这归墟禁地真正的秘密，也就是在这里，所以当即撒下一把符，设下一个法阵，如今没了这四周的四壁，也无脚下的泥土，便能看到这空虚中，那火焰里，有一个女人正拼了命地朝里面挣扎着，但是她的痛苦并不是因为这熊熊的火焰，而是下方有一个男人死死地抓着她的双腿，似乎是想要将她缚住，不允许她逃脱一样。
宋雁西接过重楼手里的铜钱剑，直接朝那男人的手扔了过去。
男人吃痛，朝宋雁西投递来凶恶的表情，却因铜钱剑上强大的力量而不得不放开女人，然而女人得了自由，却没有从火里出来，反而一脸满足，浑身自在地沐浴在大火之中，慢慢抱成了一团。
不但如此，她周边的火焰还越来越大，而她的身影也开始一寸一寸地燃烧着。
宋雁西惊诧地看着这一幕，耳边则传来重楼同样震惊的声音，“凤凰涅槃。”
“凤凰涅槃？”宋雁西闻言，回头看着重楼，现在的重楼，不可能懂得这么多。
重楼同样也因为自己说出这话而诧异，面对宋雁西的质疑，“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说出口了。”就好像自己知道一样。
反正就如同当初自己一眼就认出宋雁西不是真正的雪女。
可是，如今想来又有些可笑，自己还想着她不是玄门中人，想要保护她，却不曾想她即便不是玄门中人，这能力却完全凌驾于玄门中人之上。
就这样的她，犹如当空闪耀的明珠，哪里用得着自己？
想到这里，忍不住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宋雁西自然看到了，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怎了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忽然听得一阵凤鸣声响，火焰中原本已经消失的女人如今变成了一只凤凰，美丽绚烂的羽毛在火苗中显得异常的灿烂，她伸展着翅膀，吟唱着从火里飞出来盘旋在这法阵里，似乎在寻求出去的路。
也好在这法阵也结束了，瞬间这四处都被照得明亮，重获自由的她从一飞冲天，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宋雁西和重楼的眼里。
而那个还被困在大火中的男人，则受不住这三味真火的灼烤，又见凤凰已经涅槃而去，从火苗里挣扎着出来，一条触须带着那火舌试图将重楼卷入其中。
显然也是早就发现，宋雁西他虽然没有办法对付，但是重楼却只是一个普通人。
“重楼！”然宋雁西见到火苗伸出来的那一瞬间，便朝重楼面前挡了过去，那带着火苗的触须便卷在了宋雁西的身上。
不过同时也受到了宋雁西身上那符张的反噬，吓得立即缩回去，可即便如是如此，宋雁西的身上还是留下了一条红痕，仔细一看，像是些细碎的桃花瓣汇聚于此一样。
重楼心急如焚地将她拉过来，眼见着她身上留下红痕，“你没事吧 ？”
应该没事吧？这些痕迹也是隔绝在衣衫外面。
所以宋雁西也没顾得上，而是直接将这三味真火里还在挣扎的男人直接打到魂飞魄散。
随着那男人魂飞魄散，这四下的空间也出现了变化，他们竟然处于一片巨大的莲叶之上，而四周都是无边无尽的水。
“这是怎么回事？”重楼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所望到的这一切，无边无际，稀稀落落的莲叶上都是人，正随着这滔天的水不知道要流向何方。
而水中，无数的人正要抢着上这莲叶，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有一道强大的力量将他们给弹开，落入水中。
“那东西没了，这归墟将不复存在，近期下来的人和妖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从前的那些只能随着这归墟一起涌入大海。”宋雁西大概知道了，不知道是谁用凤凰为阵眼，用这邪物镇压住凤凰，才留下了这归墟之境。
而如今凤凰已经涅槃而去，这邪物也被自己杀了，归墟之境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至于这些想爬上莲叶，却无法上来的众人，不过是因为他们到这归墟已久，早就不能算是人了。
所以这莲叶便将他们分类到了大海死灵中。
水流往一个方向，这些莲叶却正好和那水流方向截然相反，就好像是要送他们回到原来的世界上一般。
“姐姐！”宋雁西忽然听到要人唤自己，从莲叶上站起身来，正好看到不远处人群里的小塔，连忙回了她，正要想办法越过去，可就在这时候，水流忽然变得汌急起来，哪怕他们脚下的莲叶并没有随着水流而去，但还是受到了影响，各片莲叶也在这时候分开，而去越来越远。
一时间，这犹如漂泊在海面的宋雁西和重楼就不见了别的人，似乎这茫茫水面，只有他们这一叶孤舟一般。
宋雁西原本还想要借助外力，但是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劲，浑身上下竟然感觉到一阵阵难受的燥热，但却不是皮肤表面的热。
这是怎么回事？她心中满是疑惑，第一时间捏碎了一张清净符，方才有了一些好转，但是效果并不大，尤其是重楼朝她靠近过来后。
“你没事吧？”重楼也是发现她忽然沉默不言语，担心地收回眺望水面的目光，转头朝她看去，却见她雪白的脸上满是晚霞红，很是不正常，所以便担忧地走了过去。
“你不要过来。”宋雁西记得，自己捏碎那清净符后，本来好了一些，可是随着重楼靠近后，她就有些控制不住，所以在清醒之前将这话喊出口。
但事实上，她口中喊着重楼别过来，整个又软又媚的身子地往重楼怀中扑过去。
靠近他的那一瞬间，身上的痛楚舒缓了不少，好像比那清净符还要有用，于是她就将重楼当做是解毒药一般抱着不撒手。
重楼却是被她这忽如其来的热情举动给吓到了，纵然自己喜欢与她这样的亲近些，但也清楚地知道，这并非她所愿，尤其是看到她上身之前留下的那红痕如今遍布了全身，白皙如雪的皮肤下，似有着一朵朵盛开的桃花虚影，如梦如幻，看得重楼心口怦怦直跳。
加上宋雁西的主动，他的那点冷静也一寸一寸慢慢地被这温柔乡给吞噬掉了。不过很快看到那张和雪女一模一样的脸，还是清醒了许多，连忙给推开。
又说当时那凤凰涅槃从禁地里飞出之后，鲜艳的火红色随着她的身影，一下将这黑白灰的世界照得一片明亮，光辉所照耀的地方，出现了本该就有的五颜六色。
可惜还没等大家欢呼，以为恢复了正常，没想到光芒散去，一切也恢复了往常。
似乎只有那凤凰火光一直照耀着的地方，才能拥有其他的正常颜色。
所以大家就像是疯了一样，跟随着凤凰的身影一起奔跑，只要还在那凤凰的光芒照耀下，他们就都是正常的。
小塔原本才把郑大钱从镜无双身上拉起来，却被这蜂拥追去的众人顿时给撞开，等她跌跌撞撞地爬起身来，发现自己已经跟着许多人一样挤在一片绿色的荷叶之上，而四下全是水。
水里还不断有黑白色的人想要爬上来，却像是受到了什么力量，给弹了回去。
慌乱之中，她看到了宋雁西的身影，悬着的心才松了一口气，不想忽然水流又发生了问题，荷叶上的众人摔了一片，等爬起身来，哪里还有宋雁西的身影？
不但如此，其他的荷叶也不见了，大家这是被分开了。
零零地跟着跟着一群陌生人挤在一片荷叶上，既不见了宋雁西，也不见郑大钱和镜无双，就在她绝望之际，忽然有人拉住了她，“小塔。”
小塔回头过头，有那么一瞬间以为是宋雁西，高兴得正要扑进她的怀里，不过下一瞬也反应过来，“你是谁？”
因为眼前这人，哪怕和宋雁西一样有着雪女的一切外表，但小塔还是认了出来，她不是宋雁西。
但是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却是拉着她的手不放，一脸慈母爱儿的表情，兴奋激动地朝她说道：“小塔，我是你的母亲，我是你的母亲啊！”
小塔就被吓得更严重了，连忙挣扎着躲得远远的，虽然还没办法证明，但是她跟郑大钱靠近的那一瞬间，那种亲近感觉就说明了一切。
可面前这女人，并没有半点亲近，但见对方像是疯子一样追着自己不放，忍不住试探地问道：“你是雪女？”
原本莲叶上的众人虽然不知道乘着这莲叶即将去往何处，不过都沉浸在恢复成正常人的高兴中。
不但恢复成了正常人，他们的所有能力都恢复过来了，所以正商量着，如何控制这莲叶。
忽然听得小塔提到雪女二字，一个个才反应过来，雪女竟然就在他们这莲叶上，一时高兴不已。
显然是将那个在归墟王宫里的宋雁西当做是为了眼前的雪女。
一时间便都朝雪女围了过来，要她想办法控制莲叶。
反正能者多劳，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雪女哪里有办法？如果疗伤她还算是在行，又或者在天山上的话，可以借助那天时地利的便宜。
但这里她是束手无策的。
不过也想起来解除了禁制，几乎是一瞬间，原本亭亭玉立的小姑娘小塔，在瞬间就变回了自己原来的模样。
而另外一片无人之处的水面，那莲叶上紧抓着重楼不放的宋雁西，也在一瞬间那一头银发变成鸦青色，原本雪白冰冷的面容也恢复了自己原本那明丽妩媚的容颜。
看到这张脸的时候，重楼只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熟悉感一时涌上了心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终于没有再将宋雁西给推开。
好像，他和她早就相识在从前了。
莲叶在水面漂浮了一夜，等着宋雁西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处毡房之中躺着，微微一动，浑身的不适感一下让她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一切。
脑子里顿时炸开了，哪怕那时候不由自己控制，但是一想到此刻的重楼才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所以她干了什么？她是人么？也顾不上什么，连忙起身，将旁边备好的衣裳给穿好，趁着四下无人赶紧跑了。
不想这里竟然是一个寨子，虽然不知道怎么到这里的，但是看大家的装束，很是像独龙寨那些人，所以她怀疑现在极有可能就在独龙寨。
自不用多想，肯定是重楼把自己带过来的，指不定打算要负责……慌忙之中，宋雁西也不知道自己怕什么，就是觉得无颜再见到重楼，所以生怕被发现，用了一张隐身符，然后飞快地从寨子里离开。
路上偶尔听到有人说起哈雅和雪狼妖的事情，想来是在归墟的时候，他们俩秀恩爱太过于高调，这下可好……
不过也管不了，先上雪山找小塔，而她也在这逃跑中，偶然发现自己这黑色的长发，这才反应过来，雪女不知道什么时候解除了自己的身上的禁制，她恢复成自己原来的样子了。
如此一来，小塔应该也恢复了。
她往雪山上去，自然是直径往那避雪客栈里去，却发现避雪客栈里一片凌乱，就像是才被人洗劫过一样。
扫视了一片，只发现那柜台下面还有生气，一把从中将藏着的掌柜给拉了出来，“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掌柜现在也一脸懵，大家原本在那莲叶上飘啊飘的，却在今天天亮的时候，都忽然出现在了这地面，他才回到避雪客栈没多久，就有人来找雪女。
不顾自己和小二的阻拦，直接冲上楼顶。
自是没找到，所以将这避雪客栈给毁掉了，他也是因为皮厚才逃过一劫。
宋雁西听他说，半句重点都没有，只能从他身上看到此前发生的事情，很快就弄清楚了缘故。
原来大家虽然还没有发现前几天的雪女是自己，本来在归墟之境的时候，已经被自己这个假雪女的暴力手段给震住了，没敢再继续打雪女的再生之力的主意。
哪里晓得后来在莲叶上，大家发现雪女并没有那么厉害，于是才逃出陷阱的众人，也算是才经过生死劫，更知道这生命的宝贵性，于是那想要获取雪女再生之力的念头又重新升起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宋雁西看到了当时小塔和雪女都在同一片莲叶上。
于是随着这些细碎的线索，立即追了去。
她们此刻也不在别处，而是在雪狼妖的一处部落之中。
只要还在这雪山上，就不慌，所以宋雁西直接踩着开天剑便去了。
不论是雪女还是小塔，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出事。
而且雪女若是真的死了，那她们还怎么回到往后的世界里？
此刻就在雪狼妖甲蓝部落里，雪女被绑在一处雪峰之巅的山洞中，小塔刚从下面打洞爬上来。“你到底要不要走？”她有些不耐烦了。
要不是想着回到未来还要靠雪女，她一点都不想跟雪女打交道了。
“你若是不认我，我是不会和你离开的。”雪女也是铁了心。
在莲叶上的时候，她和小塔就被抓住了。不过等天亮大家忽然回到了这地面，小塔就轻而易举地逃了。
当然她也喊了雪女一起逃，只是自己逃出几里开外，一回头并不见雪女，这才回头找，才晓得她被甲蓝部落给抓走了。
于是一路打听，也找到了这里。
可是雪女如何也不愿意走。
“不可能。”小塔拒绝得也很果断。
“你要是不认我，我就让甲蓝部落的人杀了我，那么你们也回不到未来了。”如果得不到镜无双的爱，那她回不回去已经不重要了，死活自然也无关紧要。
“你脑子有病啊？”小塔气得咬牙切齿，不知该如何是好。
雪女却是露出一脸凄笑：“我是有病，都是拜镜无双所赐的，你是镜无双的女儿，替他偿还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小塔实在不懂，为何要用偿还来形容？爱情这种事情不是相互的么？只有一方的单方面付出，那不叫爱情，那叫单相思。
所以你爱别人，别人不爱你，反而欠了你？这是个什么逻辑？小塔越看雪女越是生气，也是小孩子心性，“那正好，不回去就不回去了，这里没有那么多讨人厌的事情，还有兰舟哥哥，想来姐姐也乐意留下来，你要死就去死，我走了。”
说罢，便决然转身朝着自己的挖来的冰洞回去。
没想到却被雪女给出卖，从洞口出来就正好被逮到。
巧了，这其中的巡游队长就是龙牙。
龙牙也不敢将她放走，但也没把她当做是犯人一样锁起来，而是把他带到自己的家中。“ 不管怎么说，虽然你是个小孩，但我龙牙也是把你当做朋友来看待的，你在这里先等着你姐姐，但是救雪女的事情你不要再想了，我们族长要那她跟玄门中人换取宝物呢。”
雪狼妖这先天本身就有良好的愈合能力，自然是不稀罕雪女的什么再生之力，所以如今抓了她，只等着玄门中人谁能拿出丰厚的酬劳。
不但能换取丰厚的物资，从此以后这天山上没了雪女，他们更是可以独霸一方。
“知道我姐姐会来，还不赶紧放了我，她多厉害你们也看到了。”小塔嘟着嘴，尤其不高兴，准备伺机再逃。
却听得龙牙求道：“哈雅的肚子里有了我的小狼崽，你要当我是朋友，这个时候不要乱来，想逃也先等一等。”最起码不能在自己的手里逃走。
也是自己运气不好，今天刚好他当班。
小塔一听哈雅肚子里有了小狼崽，也不敢乱来了，要不然真惹出事情来，必然会连累到哈雅，哈雅出事那重楼肯定不高兴，重楼不高兴姐姐也不高兴。
姐姐不高兴，自己也不开心。
于是算了，忍一忍，只能和龙牙先去他家里。
说是家，但就是一处摆着家具的冰洞罢了，哈雅也在这里，正坐在床榻上逢着皮袄。见到小塔有些没反应过来，“这是？”她不是说不需要人伺候了么？怎么还抓了一个小胖妞来？部落里这么多雪狼妖，不会吓着她吧？
哈雅连忙丢下手里的针线活，似乎因为怀孕的缘故，身上多了些温柔，连起身的动作都比从前看着亲切了许多。
她走到小塔身边，有些担心地看着小塔，“你别害怕，我马上让他送你回家。”
小塔却是直接从她身边大大方方地越过，捡起哈雅没逢完的半成品，“他要是敢送我走就好了。”
哈雅一脸愕然，不懂小塔这话是什么意思。
龙牙只得在一旁解释着，“她就是小塔，当日在归墟之境的那个雪女是她姐姐所扮。”
哈雅一听，既然她姐姐那样厉害，那把小塔留下岂不是给部落招惹祸事？正疑惑着，又听龙牙叹气，“她想救雪女走。”
小塔已经自来熟地放下小皮袄，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雪莲果吃起来，“我现在已经不想救了，管她是死是活。”扫视了一眼，桌上全都是素食，“没肉么？”想吃肉。
“有，你到外面吃，哈雅闻不得肉味。”独龙族的大部份人信奉万物皆为神灵，他们认为动物和人一样，会流血那就会疼痛，所以不吃肉。
所以大部份是素食主义者。哈雅也是。
小塔也只能跟着龙牙到门口吃肉，看到门口这小冰洞里挂着的一排排熏肉，忽然觉得这龙牙其实也还行吧？
“你自己生火，能吃多少烤多少。”龙牙可没闲工夫照顾她，今天他要到处巡逻，现在他们抓了雪女，还不知道多少玄门中人虎视眈眈，想要趁机制造混乱把雪女给劫走呢。
小塔高兴地应着，果然自己生了火塘，然后开始烤肉吃，这一顿就把龙牙两个月的口粮全部吃完了。
在里面的哈雅久不见小塔进来，还以为她年纪小生不来火，忍着那让自己不适的肉味出来，却发现地上堆满了骨头，跟小山一般，而小冰洞里龙牙储存的肉，一块不剩下。
小塔压根没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只觉得总算吃了个小饱，每次姐姐都不让自己多吃，今天也是趁着姐姐不在，打算再趁机吃点，所以见到哈雅出来，还高兴地朝她问：“还有么？”
“你全部给吃了？”哈雅看着地上那些骨头的时候，还以为是小塔请了附近的人吃，可现在看来……
小塔点了点头，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哈雅却是为龙牙接下来两个月的伙食担忧，下次部落里分发物资，得两个月后呢，这两月龙牙吃什么好？自己回独龙寨给他找吃的，肯定是不大现实……只怕阿爸现在已经气得和自己断绝关系了吧？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忽然脸色一变，猛地抬头朝着的上空看去。
与此同时，往这上空看去的，还有整个甲蓝部落在外面的雪狼妖们。
只见那上空忽然飞来一柄剑，剑上站着一个穿着独龙族服饰的黑发少女，大家正要将万箭对准她，忽然她身形一落，朝着龙牙家的方向落下了。
众人还以为是独龙族的人来找哈雅了，连忙通知在外巡游的龙牙回家，部落里也连忙派人去龙牙家交涉。
他们独龙族已经二十年没有小狼崽出生了，大家都以为是被玄门中人诅咒了，所以此刻对于哈雅腹中的小狼崽都满怀期待。
哪怕这小狼崽是个半妖，但是大家都在等待着他的降临打破这所谓的诅咒。
因此自然是不能让哈雅出事，这也是为什么雪狼妖这么容易就接受了龙牙和哈雅的感情。
宋雁西落下来，便看到了小塔挺着圆鼓鼓的肚子，再加上这满地的骨头，不由得皱起眉头，“让你少吃点，怎么就不听？”要是养成了这个坏习惯，自己有金山银山也不够她吃。万一以后再控制不住，见什么都吃，那是真没救了。
又看到哈雅在这里，不由得便想起了自己在独龙寨里听到的那些流言蜚语，不过她也发现了哈雅肚子里孕育着的小生命，所以便没提独龙寨的事情，“抱歉，这些东西我近期想办法给你们补上。”特么这不所以一顿两顿肉那样简单，单看那堆得跟小山一样的骨头，就知道小塔把人家几月的粮食都吃完了。
哈雅条件反射地想要说不用，但是目光触及那小冰洞里光溜溜的一圈墙壁，还是为龙牙考虑，不打算要面子了。“其实，也不用全部，只要够龙牙吃这两个月就好了，我是不吃肉的。”
哈雅说完，似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见到宋雁西身上穿着的衣服是自己的，便问道：“你是从独龙寨来么？我阿爸和重楼，可都还好。”
“嗯。”宋雁西轻轻点了点头，一面朝着北边那雪峰上看过去，“雪女也在这里？”
这次没等哈雅开口，小塔就连忙点头，“不过不能带走，不然会连累到龙牙他们。不过姐姐。”她说着，压低了声音把宋雁西拉着往小冰洞里去，然后才同宋雁西说道：“她一直说是我娘，可我能感觉到，我才不是她生的。然后她说我不认她，她就不走，不会让咱们俩回到未来。”
小塔也是倔脾气，就是偏不如雪女的意。
宋雁西听到这些话，想着雪女怕不是病入膏肓了，不然怎么能跟小塔说出这些混账话？不过既然雪女已经这样说了，那郑大钱的事情，也不可能瞒着小塔，便道：“郑大钱是她用精血捏出来的，所以她就觉得自己是你娘。”
“啊？”小塔听到这话，一脸震惊，“那，那我娘岂不是她的□□？”
宋雁西想说，□□可能都不算，只能是个替身，而且还在郑大钱不这情的情况下操纵对方，最起码是因雪女的设计，郑大钱才和镜无双认识的。
而且还感受着郑大钱从镜无双那边获取来的感情，也是感受到了镜无双对郑大钱的爱，她才生出嫉妒之心。

第142章
如果她不生出这嫉妒之心的话,也许郑大钱就不会被镜无双发现真实身份。
不过这些事说起来，最可怜最无辜的还是当属镜无双，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独立体,却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所得到的一切，雪女都是能感受得到的。
小塔也是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并不曾见到他们两人，也不知现在于何处落脚？不免是有些担心。
镜无双倒是无所谓,他反正是饕餮，纵然现在是玄门盛世，但是能伤他的人也没有几个,所以根本就不需要小塔来担心他。
小塔担心的是郑大钱，雪女那样疯狂的样子，没准会伤害郑大钱。
尤其是想到雪女能轻易感应出郑大钱所在何方，那她如果真有这心思的话,那杀郑大钱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一时不免也是暗自庆幸,幸亏雪女被关起来了。
当下便与宋雁西说道；“既然如此,姐姐我们现在不要管雪女，先找到我……”原本是想要叫阿娘的，但总觉得怪怪的，还是改口道：“找郑大钱郑姑娘。”
是啊，如果不先找到郑大钱的话,她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那以后就没有小塔了。
而雪女这样偏执,就算是自己去逼问她，只怕她也不愿意告知郑大钱所在的位置，倒不如跟小塔说的一样,现在不去管她，反正玄门中人一时半会儿也不见得能从这里将她带走。
所以这段时间她在甲蓝部落其实是安全的。完全可以等找到郑大钱以后，再来想办法解决雪女的问题。
这样商议好，现打算现在就离开，去找郑大钱。
不过小塔有些担心，害怕自己这一走了，会连累到龙牙。虽然龙牙和哈雅老是秀恩爱，但也不是什么大恶之人，没道理害人家。
只是等她跟宋雁西一起出来，却发现门口的雪地已经有不少雪狼妖在这里等着，一个个满脸的防备和警惕。
小塔见此就更担心了，不想却见宋雁西走上前去，朝众人行了一礼，然后面色冷静地问道：“我要带我妹妹走，各位有什么意见么？”
当时归墟之境出现裂缝的时候，有不少雪狼妖都掉了下去，他们是亲眼见识过宋雁西的能力，当然不敢反对。
这才大难不死，哪个还这么嫌命长？
所以连忙回道：“没有没有，两位请。”
有小首领在这门口，看到这堆成了小山的骨头，知晓是小塔的手笔，甚至都不要宋雁西赔偿了。
“这哪里行？丁是丁，卯是卯。”这可不能惯着小塔，宋雁西必须要还。
这样等小塔看到自己辛苦去打猎，她下次就不敢这样乱来了。
不然的话，往后只怕还会再犯。
临走之前看了看哈雅平坦的小腹：“你多保重。”
说罢，两人便离开了甲蓝部落。
不过其实宋雁西还是很担心雪女突然出什么岔子？所以临走之前又去了关押雪女的雪峰之上，给她下了一道禁制。
这是雪女万万没有想到，只觉得如今她和宋雁西的身份，就像是调换过来了一般。
明明当时在天山上，自己将她们传送到这里，自己才是那个主宰。
可是不知不觉间，为何自己会落到这个境界？
她也因为被下了禁制，一面挣扎着气急败坏地朝宋朝宋雁西喊道：“你既然知道我的真实身份，那就不该这样对待我！”
听说女娲后人就是大地之母，这万物生灵都要靠她的庇佑而生存。
可是坦白地说，宋雁西一直都觉得，雪女并没有尽到责任。
因此并没有理会雪女的话。而这看着她头也不回的雪女，气得当即威胁道：“你要是不解除我身上的禁制，我就立即自焚而亡。”
小塔被她这话吓了一跳，说归说，可她还是想回到未来，所以生怕这雪女乱来，连忙拉住宋雁西。
然而却听宋雁西爽快地答应道：“好啊，那你就自焚，你死了以后，也不需要镜无双浪费任何精力，郑大钱就能拥有只的自由。”她这话似乎也不止是吓唬雪女，还真环手抱胸，等着雪女自焚。
雪女是为爱痴狂，但也正是为爱痴狂，所以当即就愣住了，拼命地摇着头，“不，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宋雁西见此，露出一丝冷笑，“那郑大钱现在哪里？”她想着，既然已经给雪女下了禁制，不如问一问。
没想到雪女却发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哈哈，我早就知道你们会从我这里打听她的下落，说不定会用些下三滥的手段获取，所以我已经掐断了寻找她的方法，我现在也感应不到她在哪里了。”
“真是疯子。”宋雁西听到她这话，果然发现她居然将自己的五感六辨毁掉了些许，于是也不在她这里抱任何希望了。
带着小塔离开，身后还传来雪女呼唤小塔的声音。
吓得小塔加快速度，拔腿就朝前跑，早早在雪峰之下等宋雁西。
随后两人推算了一回，当时被归墟裂缝给吸进去的基本都是这天山上的人和妖怪，大家也全都回来了，也是在这天山范围之内，那么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郑大钱和镜无双现在也是这天山上。
所以真要找，宋雁西觉得也不是很难。
而眼下被小塔所担心的郑大钱当时被传送回来时，运气不大好，还在昏迷中就被雪崖上坠下来的一条长长冰柱给砸在了脑袋上。
是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醒来后除了脑袋上有些肿之外，看起来没什么事情。
也许是缘分的缘故，当时镜无双就在旁边，醒来将她身上的冰柱给搬开，看到她有些被砸肿的脑袋，也懒得和她计较归墟之境里她的蛮横粗暴了。
原本是打算要走的，却忽然发现自己体内一股熟悉疼痛感觉忽然袭来，顿时脸色一变，只想立即找个地方闭关。
然而还没走出两步，整个人的身体就开始发生了变化，玄色的衣衫之下，无数锋利的鳞片开始蠢蠢欲动，划破了衣衫从后背里钻了出来。
又来了，他抬头看着那灰蒙蒙的天空，绝对不能让自己现身，所以硬是忍受着疼痛，将那些鳞片重新按了回去。可是这样一来，这痛苦也远超了他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终究还是倒在了雪地里。
等着一旁的郑大钱醒来，只觉得自己的脑袋疼得要命，昏昏沉沉地爬起来，艰难地迈着步子，走了没两步就看到雪痛苦地蜷缩成一团的镜无双。
想都没想，就立即冲上前去将人扶起，一面四下寻找，看看还有没有人影。
只是她注定要失望了，两人被传送回来的地方虽也是在天山，但却是最为偏僻无人之地，便是雪狼妖也不会来的地方，多的是断层冰崖，生灵极少，即便有也是那些没有品阶的小怪们。
如今的她脑袋昏沉沉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砸了，一时也想不起自己是谁，更不知道眼前这镜无双早前才骗过自己，自己也当众打过他。
只是本能地将他给扶起来，准备找个安全地方。
可是这一眼望去，除了那白茫茫无尽头的大雪之外，便是无数的断崖和冰柱，她抬头看着这灰蒙蒙的天空，只怕又要有暴风雪来临了，所以只能将昏迷的镜无双给扶着找一处冰洞暂时藏身，以免被这暴风雪掩埋掉。
只是这里生灵极少，自然是没有现成的冰洞，所以最终是她自己凿了一处，能力有限，所以这暴风雪来时，也只勉强挖了小小的一个冰洞，勉强足够他二人蜷缩在里面。
冰洞外面，暴风雪来临，顷刻间冰洞外面的积雪就厚厚一层，也幸好这出口在斜坡上面，不然只怕早就被大雪堵住了这洞口，他二人迟早要被闷死在里面的。
不过即便是在斜坡上，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一直蹲在洞口用双手扒拉着积雪。
强行将自己血脉封印的镜无双如今正是备受煎熬，那种熟悉的痛苦犹如潮水一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不断的摧残中，不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脑子越发的清醒了。
他知道那郑大钱所做的一切，可是却无法表达，只觉得她实在是蠢，为什么要用双手去刨雪呢？她在归墟之境的时候打自己不是很厉害么？那样大的力气，不会去掰两根冰柱来做棍子么？
偏他这个时候又说不出话来，身不由己，只能心急如焚地看着郑大钱一系列举动。
忽然，恍惚间想起了郑大钱的身份，即便她不是雪女，但也是跟雪女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自己何不？
话说镜无双一开始来找雪女，正是因为知道雪女这女娲后人的身份，想要利用她的能力帮自己解除身上的禁制罢了。
他是靠着禁制隐藏身份活到了现在，躲过一次又一次的天道轮回，可是也因为这禁制的缘故，每隔一段时间身体便要遭受这样生不如死的折磨。
但他这人，也是有些原则的，他喜欢女人，但不喜欢那种看起来又冷又高傲的女人，他还是喜欢那种小鸟依人的温柔女子。
所以最终他放弃了雪女，可是现在这种痛苦折磨他实在是无法承受下去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忽然翻身起来，一把将冰洞门口的郑大钱拉过来。
郑大钱被他这一拉，不但没有半点挣扎，一双好看的杏眸里，满是惊喜，“你醒过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镜无双却觉得哪里不对劲，总觉得眼前这郑大钱有些奇怪。
她的正常反应，不是该给自己一拳么？她要是能将自己彻底打得晕死过去也行，那样自己就不用感受这份痛苦了。
可偏偏她没动手，反而露出这样的表情来，镜无双想她不会是又有什么阴谋吧？
“你……”镜无双张着口，可是话还没说完，那种来自骨子里的痛楚就激得他浑身抽搐起来。
他以为，那郑大钱会趁机嘲笑他，没料想她那原本满是欣喜的脸上，顿时覆满了焦急，“你怎么了？”
她一遍又一遍地问，听得镜无双好生厌恶，本来自己已经够难受的了。愤怒之下，一把捏住她的喉咙。
郑大钱这才闭了嘴，镜无双也趁机将头埋入她的脖子间，随着那腥甜味从舌头上传开，身体里的痛楚似乎是减少了一些。
这让镜无双也更加证明了郑大钱和雪女，果然极有可能是一个人。
虽不知道她忽然又为何要接近自己，但既然已经主动送上门了，自己没道理拒绝。
于是准备大口吸吮着对方的鲜血，可就在这时，洞口那点微弱的亮光一下就没了，取而代之的还有充满腥臭的磅礴热气。
郑大钱趁机从镜无双的怀里挣扎出来，一扭头就看到一张血盆彻底地将洞口给堵住了。
那腥臭的味道就是从怪物口中传出来的。不但如此，对方正伸着那布满了倒刺的赤红色舌头往冰洞里卷来。
“啊！”郑大钱的小腿一下就被怪物的舌头给卷到，一时间吓得她尖声叫起来，浑身吓得跟筛子一样抖个不停。
因为郑大钱的血而减轻了一些疼痛的镜无双看着眼前这一幕，还以为郑大钱是假装的，可却见她不单是吓得花容失色，那一双杏眸里更是盛满了盈盈泪水。
坦白地说，这郑大钱很好看，这也是为何当初她误以为自己是傻子的时候，自己愿意和她走。
美人嘛，便是只看着也觉得赏心悦目。
只是没想到她和雪女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然的话，镜无双看着她还是挺顺眼的。
其实镜无双一直想不通，为何雪女明明表现得那样厌恶自己，却又偏偏要弄出这样一个替身放在自己的身边？这让他对雪女的好感顿时就降到了极点，这比她当面拒绝自己都还要让人觉得膈应。
然而镜无双却不晓得，那个一直无情拒绝他，没给过他半点好脸色的，是宋雁西。
所以以至于镜无双觉得这雪女道貌岸然，表里不一。
才生出厌恶，甚至怀疑这郑大钱出现在自己的身边，是有什么阴谋。
“你又要耍什么花招？”现在跟自己装柔弱，她在归墟之境骑在自己身上打自己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是何等的威武。
“救我，呜呜。”郑大钱此刻也顾不得小腿上的疼痛，只紧紧地抓着镜无双的手臂不肯放，柔弱无助地望着他求救。
镜无双到底还是出手了，弹指间一道金光飞出，直接将那怪物满是倒刺的赤红色舌头斩断，疼得对方一下退开，洞口也出现了些许亮光。
他想自己才不是可怜郑大钱，不过是想着郑大钱能帮自己缓解这痛苦罢了，才救她一命罢了。
但被砸坏了脑袋的郑大钱此刻只当他是救命恩人，收回那满是细密伤口的小腿，连忙朝镜无双靠近过来。
镜无双嫌弃地想要将她推开，这抬手之间，却见她脖子上被自己咬伤的伤口居然已经愈合了。
他知道女娲后人有着强大的治疗能力，以及再生之力，但是断然没有想到这样恐怖。
可是又觉得哪里不对劲，这速度就算是女娲后人本身，也没有这么快吧？一时间对这郑大钱的身份觉得疑惑起来。
却不晓得，郑大钱的愈合能力如此夸张，正是因为她乃雪女用精血捏出来的。
所以可以说，她的能力，远超过了女娲后人本身，只是她自己不知道如何利用这份能力罢了。
“吼！”一声巨响，外面的怪物根本就没有离开，显然是不能原谅这断舌之痛，嘶鸣长吼一声后，开始剧烈地撞击旁边的冰崖，这是想逼他们俩出去，还是想让这冰山融化，将他二人埋在其中？
不过不管是哪一样，镜无双肯定都不允许的，从哭哭啼啼的郑大钱身上跨过，直接出来，手臂一伸，顿时手中便出现一柄长剑。
里面的郑大钱本是害怕得不行的，毕竟腿上还有伤，但一想到镜无双一个人出去面对这怪物，还是有些不放心，从冰洞里探出半个身子。
便看到镜无双的面前，有一个几丈高的巨大怪物，浑身的雪白皮毛又长又厚，根本看不见四肢在哪里，乍一看这怪物就好像是一条蛇一般，连眼睛在哪里都看不清楚。
倘若不是它还张着口，更无法分辨，这便是他的脸。
远远一看，更像是一座小小的雪峰。
它原本是有些畏惧这提着剑的镜无双，但是在郑大钱出来后，目光随即贪婪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明明刚才它的舌头才被斩断的，可是因为舌头上还沾着郑大钱的鲜血，所以这会儿舌头已经开始重新长出来了。
镜无双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回头朝满脸关忧自己的郑大钱一眼，“回去。”
郑大钱一愣，连忙缩回身子。
也是她退回去的这一瞬间，那怪物的舌头精准地避开镜无双，直接朝着这洞口延升而来。
不过幸好她退回去了，所以那怪物的舌头扑了个空，反而被反应过来的镜无双给再一次斩断。
此刻的镜无双其实属于最虚弱的时候，但凡是有些本事的玄门中人，都能轻而易举地杀了他。
也正是这样，让这怪物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只怕是将他当做那些普通的玄门中人来看待了。
而他这一剑斩出去，是将这怪物的舌头给砍断了，但他才被郑大钱鲜血压制下去的痛苦又重新席卷而来，他整个人也开始发起抖，险些握不住手中的剑。
怪物似乎也发现了他有些不适，哪怕才被斩断了舌头，但仍旧是朝他扑了过来。
镜无双条件反射地想要将手中的长剑挡过去，可是他连提剑的力气都没有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以为自己就要葬身在这个连灵智都还没开的小怪物口中时，忽然一道巨大的力量将自己撞开，然后自己和对方一起从这斜坡上滚了下去。
上面，是那怪物蹒跚追来。
可即便是他动作缓慢，但因那身躯庞大，移动一步也抵过了普通人的几十来步。
而从斜坡上滚下来的镜无双和郑大钱也被一排冰柱给挡住了，那郑大钱的眼泪就没断过，一边哭一边扶起镜无双。
这让镜无双很是不解，都要死了，她为何自己不跑，这个时候还要救自己，图什么？
所以忍不住用最后的力气问她，“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郑大钱还在哭，时不时地回头看后面追来的怪物，压根就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嘴里只不停地喃喃念叨着，“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能死。”
可越是这样的紧要关头，却总是出现岔子。
慌忙中的她频繁回头看那追来的怪物，一个不防，绊倒地上断裂的冰柱，整个人因为惯性力量，被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雪地里。
但她第一时间就爬起来，朝着镜无双奔走过来，似乎拼了命也要救镜无双一样。
说来也是可笑，原本还怀疑她有什么阴谋的镜无双有那么一瞬间，第一次感觉到了被人保护是怎样的感觉。
似乎还不错，虽然她保护不了，但是这种奋不顾身的感觉，让人觉得心里很暖。
然而两人已经跑不掉了，那怪物已经追来了，如今咫尺再近，两人就在它的身下，只要对方一张口，他们俩就是这怪物的腹中餐。
“真是个傻子。”镜无双看着浑身抖得跟筛子一样，还要拉着一起逃的郑大钱，忍不住骂了一句。
只是口气已经出现了转变，再不似之前那般冰冷无情。
“我不想死。”这是郑大钱最后喊出的一句话。
他们两人的头顶，那怪物已经垂下头来了，此刻的两人已经被完全笼罩在那充满腥臭的唾液之中。
然就在镜无双不甘心地认命时，那怪物咫尺再近的血盆大口却迟迟没有落下来。反而是忽然挣扎起巨大的身子，痛苦地嚎叫着。
随后这暴风雪中，看到一个小胖妞飞快地朝他二人跑来。
小胖妞跑来，第眼就看到郑大钱腿上的血痕，立即就朝镜无双凶悍愤怒地吼责斥，“你怎么回事？”
小塔哪里能不生气，镜无双不是上古凶兽么？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存在，可为什么能让郑大钱受伤？他自己也搞得这样落魄。
镜无双不知道哪里不对劲，这个小胖妞他绝对不认识，但是她说话的口气，和之前的郑大钱可真是像极了。
镜无双有些懵了，也没能坚持住，终究还是因那禁制的折磨，没了知觉反应。
但跟刚才一样，是有意识存在的。
他看到了这怪物被斩杀，一个相貌明丽张扬的姑娘朝他们走了过来。然后这小胖妞扶着郑大钱满脸焦急地问那姑娘，“姐姐，怎么办？她会不会死了？她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镜无双也是佩服自己，明明现在自己都生不如死，却还有闲心去听她们俩说话。
然后他就听到那姑娘指着卷缩成一团的自己说道：“她不要紧，你还是先担心你爹吧，他好像不对劲，他要是没了，你娘活着也没用啊。”
听到这些话的镜无双，脑子也就越发清醒了，整个人的意识都完全陷入她们的话语中，竟然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眼下还在被禁制给折磨着。
话说宋雁西和小塔原本从甲蓝部落出来，虽觉得人只要在这天山上，肯定是能找到的，但到底往哪个方位，两人也没个目标。
反正肯定不能跟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的。
于是宋雁西再度搬出了看家本领，但是这雪地里找树枝有些困难，最终掰了一根分叉的冰碴扔到雪地，求了方位。
然后就朝这边走。
没多久就遇到这暴风雪，两人是打算掉头的，觉得这一次这方法不灵了，不想正好因为那怪物和镜无双动手，产生出些许的波动，让宋雁西察觉到。
两人都有些好奇，这暴风雪里谁还有空在这里斗法，就过来看热闹。
也就有了此前那一幕。
也是来得巧，若是再来得晚了几息，从今以后只怕再也无法寻到郑大钱和镜无双的存在了。
而因现在镜无双的状况不大好，宋雁西和小塔也没打算带他离开，但总不能就站在这暴风雪里，所以便拿出了一顶帐篷，直将那怪物厚重的皮毛都铺在上方。
有了这怪物又长又厚的皮毛铺在上面，帐篷不但温暖了不少，也不可能再被外面的狂风给卷起来。
随后搬出躺椅毯子床铺，分别将这两人都给搬到床上去躺着，然后生了火。
也亏得当初在雪域昆仑的时候，时常在雪地里，所以宋雁西和小塔早就有了在女娲树那里存放柴火的意识。
只希望女娲树醒来别生气，在她的空间里开辟了一间柴房。
而有了这火塘，那茶水点心自然是少不了的。
“她真的没事么？”小塔看着还在昏迷的郑大钱，明明已经上下检查过了，她身上的伤口都已经完全愈合了，可为什么还不醒来。
“别的地方没问题，就是头上的伤有点严重，但你也别太担心。”宋雁西觉得郑大钱目前来看没什么问题，反而是这镜无双，“他怎么回事？”
小塔瞥了镜无双一眼，“你看他平时挺豪横的，可这到了关键时刻就掉了链子。”然后忍不住疑惑，“姐姐，你说若是他们其中一人今天就不存在了，那我是不是也会马上在你面前消失？”
“按照常理，应该会的，只是这样一来，后世很多事情都会改变了。不过……”宋雁西想了想，“他们俩应该会没事的，如果真会有事的话，那咱们俩怎么会遇到呢？那你一开始就不会存在了。”也就没有此刻她们俩从未来回到这里。
小塔听到她话，似有些道理，若有所思地打量起镜无双，忽然有些发现，顿时激动地朝宋雁西叫道：“姐姐，他现在的样子，好像和我当初的封印被解开时有些像。”
宋雁西闻言，放下手里的茶，也转过身朝着镜无双看过去，一面朝小塔再次求证：“确定么？”
小塔坚定地点了点头。
宋雁西见此，立即效仿当初给小塔封印一样，随即往镜无双的身上打下了一道道法阵。
那镜无双虽是昏迷状态，可意识却是在的，能清楚感觉到周边发生的一切事情，所以不但将两人的话都尽数听进去，甚至连宋雁西的这一切举动都看得清楚。
也是没多久，他就恢复了过来。
而这个时候郑大钱还在昏迷之中。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却不是先感谢宋雁西的救命之恩，反而一把抓住小塔的手腕，“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刚才她们俩的谈话之中，眼前这小胖妞，会因为他和郑大钱一方的死亡而不存在呢？还称呼自己为爹，那郑大钱做娘。
小塔被他这忽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一面拼命地挣扎着，“你干嘛？好心当作驴肝肺，快放了我。”
但是现在的他已经恢复了正常，自然是不会畏惧宋雁西，而是朝她们俩继续逼问，“刚才你们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话一说出口，小塔的脸色就变了，宋雁西也十分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能听到了？”
“不错。”所以镜无双想要知道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宋雁西有些担心被他抓在手里的小塔，饕餮可从来不是什么好人，宋雁西是真的担心他会在恼怒之下对小塔不利，只得道：“告诉你也无妨。”
“姐姐。”小塔有些紧张，毕竟对于这个时候的镜无双来说，是否能接受得了自己的存在，小塔心中并没有数。
而且看得出来，现在的镜无双对于郑大钱，一点感情都没有。
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告诉他，自己是他和郑大钱的女儿，万一他一个不高兴，直接杀了郑大钱呢？
“说！”但是镜无双步步紧逼，寸步不让。
宋雁西看到小塔脸上已经冒出细细的冷汗，晓得镜无双已经出手了，吓得连忙道：“你先仔细看看，她是什么人。”
这话让镜无双有些疑惑，不过也正视起小塔，初见是一只穿山甲，可是再看却是一只幼年小饕餮，自己也被吓着了，惊得连松开手。
他这一松手，他施加在小塔身上的痛苦也顿时消散了，小塔里忙躲到宋雁西的怀中，防备警惕地看着镜无双。
而镜无双此刻也好不到哪里去，满脸难以置信，如果只因为小塔是饕餮就算了，关键他居然发现，这小饕餮和自己血脉相连……
从开天辟地到如今，就只有他这样一只饕餮。
“她是？”他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
这是个奇怪的感觉，从古至今，他都是个独行者，从来是没有同类的。
而现在他不但有了同类，还是自己的血脉，这个惊喜太大，大到足以成为一个惊吓。
“就是你想的那样，不过……”宋雁西说到了，看了看另一张床榻上躺着的郑大钱，“我们早前不知道小塔的母亲到底是何人。”
“小塔？你叫小塔？”镜无双脑子里一阵天崩地裂，当初看到雪女身旁那小丫头的时候，他就觉得活泼可爱，以后要是有女儿，也要叫这个名字。
所以这小胖妞真的是自己未来的女儿？又见宋雁西频繁看朝郑大钱，小塔对郑大钱又极其关忧，便有些不敢相信道：“她是小塔的母亲？”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喜欢郑大钱呢？
更何况饕餮的血脉十分难得，怎么可能？
但就在他说服自己不可能时候，想到了这郑大钱强悍的愈合能力，这样奇异的体质？
的确有可能怀上自己的血脉。但是镜无双还是觉得自己跟她是不可能的，哪怕刚才她拼命救自己的时候，自己有那么一点感动，但是一想到在那归墟之境，她当着众人的面将自己打得鼻青脸肿。
那点感激顿时也就荡然无存了。
可宋雁西点头了，“雪女爱慕你，对你情根深种，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离开了天山，她便用自己的精血捏出了郑大钱去找你……”
不过宋雁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镜无双给打断了，“不对，雪女根本对我就没感情，甚至一而再，再而三拒绝我。”
对于对方的冷淡态度，镜无双现在还记忆犹新。
宋雁西闻言，和小塔相视了一眼，颇有些尴尬，“那个，我这么和你说吧，这件事情有点复杂，首先是我和小塔在未来遇到了雪女，因为我说错了话，她觉得我冒犯了她，非得要我体验一下她的痛苦，所以便将我和小塔从未来送到了这里，让我成为她，所以你明白么？拒绝你的是我。”
小塔见着宋雁西一脸尴尬，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姐姐你不用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的该是他，老不要脸，当着女儿的面还那啥……”
镜无双只觉得晴天霹雳或是九天雷劫也不过如此了。
如今哪里还不明白，当时自己来天山遇到的雪女和那小丫头小塔，不就是眼前这两人么？一时间忍不住伸手捂住脸。
然后慢慢背过身去，“容我冷静冷静。”

第143章
“有什么可冷静的？还不是怪你自己。”小塔继续嘀咕,不过见到镜无双已经没了半点威胁，便坐到郑大钱的床边忧心忡忡起来，“她怎么还不醒来呢？”
镜无双则起身走出去,他得在这暴风雪里冷静冷静头脑，至于那郑大钱，一辈子不要醒过来才好呢。
如今他已经恢复了正常，这点暴风雪对他来说，算得了什么？一面回头看了看帐篷,目光最后落到帐篷顶上铺着的那些皮毛之上。
不行，只是暴风雪哪里能让脑子冷静下来？所以他朝着暴风雪深处走去。
不过半日的时间，这一片雪域里的小妖怪都被杀了个干净。
小塔是被那忽然变得粉红的雪花吸引出来的,只见着这漫天都漂浮着粉红色的雪花，此刻还不知道这粉色雪花是怎么来的？只激动地招呼着宋雁西赶紧出来看，“姐姐，姐姐你快看,我就说感觉外面不对劲嘛,这雪花变色了。”
雪花变色？宋雁西倒是听说过黑色的雪花,但只有某一部分人能看到。
而看到这黑色雪花的人，也代表着人命到了尽头，同样意味着也断了轮回之路。因为一般这种情况下，都会遇到导致他们反魂飞魄散的事情，而且很少有逆转,还能走入轮回的人少之又少。
不过粉红色的雪花？她掀起帘子从中出来,入目果然是漫天的粉红色雪花,不但如此连这地面都铺满了一层浅粉，如梦如幻，实在是美得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但是那股血腥味,实在是叫人难以忽略掉。
小塔甚至已经跑到雪地里去了，快活地摊开双手，掌心里一下便盛满了这粉色的雪花，只是雪花碰到她掌心的体温便化成了粉红色的雪水，原本的美顿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让人觉得恶心的浅红色液体。
于是她连忙抽回手，有些嫌弃地在雪地上擦了擦，但是效果明显并不好，反而隐隐约约间，闻到一股淡血腥味。
正抬头要询问宋雁西这粉色雪花是怎么回事？还有这些血腥味哪里来的，难道是自己的鼻子出问题了么？然而就这时候，只见宋雁西皱着眉头说道：“你在这里看着，我去看看，这血怎都已经溅到天上了。”
小塔愣了一下，却见宋雁西神情严峻，还在这帐篷外面打了个法阵才离开，一时也不敢大意，连忙缩回这帐篷中，七上八下极为担心。
看着粉色的雪花，再也不觉得有半分美，反而觉得是渗人。
宋雁西此刻也是担心不已，到底是多大的杀戮，才会使得这雪都被彻底地染成了粉红色？甚至担心会不会是玄门中人提前行动，杀了甲蓝部落这些雪狼妖。
不然怎么会有如此奇景？
只是她还没出这片暴风雪席卷的区域，便看到了在被粉色雪花所埋藏的巨大尸体，而且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成群的。
所以这是？也是这时候她察觉到了这杀戮之气从何而来。当即追寻这杀气而去，果然见到了那半空中举剑斩杀这些小妖怪的镜无双。
“住手！”眼见着这只小怪物还有救，宋雁西当即扔出一道符咒挡了上去。
但事实上她的符咒根本挡不住镜无双的攻击，只不过是她喊出声后，镜无双才停下手来的。
小妖怪躲过了一劫，飞快地钻进雪地里，一下就没了踪影。
镜无双这是在拿这些小妖怪撒气。
其实宋雁西也表示理解他，毕竟在当时，他可是百般阻拦小塔不要到天山，极有可能正是因为这段难以启齿的回忆。
但现在大家已经在这个时空遇到了，事情不发生也发生了。所以宋雁西只能劝着镜无双看开一些，干咳了一声，试图打破这尴尬气氛，“其实也没什么，那些事情就当是开玩笑罢了。”反正当时自己不是也拒绝了么？
他又没占到什么便宜，对吧？所以宋雁西觉得，镜无双最多也就损失些脸面罢了，实在犯不着为此事郁闷，甚至大开杀戒。
但是镜无双一想到当时小塔也在，便恨不得也一头扎进这雪里去。一面还抱着些希望朝宋雁西问，“她当真是我女儿。”
“如假包换。”不过宋雁西现在其实也很担心，毕竟她也看出来了，镜无双对于郑大钱没有感情……
所以小塔的年纪那样小，是因这其中的缘故么？
她说话间，双手合一，口中念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往生咒，竟然就超度起了这些小妖怪。镜无双此刻还不知道宋雁西的身份，不由得皱着眉头朝她看去，“你是佛修？”
“啊？”宋雁西愣了一下，连连摇头：“不是。”她从前一直给自己定义，自己是玄门中人，但她好像可能不是。
她没再多回只言片语，镜无双想到自己未来的女儿喊她姐姐，也不好再多问什么，只是到底是上古凶兽，再就已经适应了这弱肉强食的法则，所以对于这些被自己因为心情不好而斩杀的小妖怪们并没有半点歉意，反而不屑地说道：“连灵智都没开的小妖怪罢了，能死在本君的剑下，也算是他们的福气。”
想是因为知道宋雁西已经知道自己上古凶兽饕餮的身份，也懒得再掩饰，直称自己为本君。
宋雁西听到这话，不敢苟同，默不作声，只是看着这些已他被斩杀小妖怪们那脸上的愤怒表情，分明就是在说：劳资稀罕你这福气？
当然，也没试图去跟镜无双讲什么大道理，毕竟她在后世已经见识过镜无双的手段了，那时候他都没成为一个一心向善的好人，难道会因为现在自己几句言语就发生改变？
不过宋雁西现在有一个问题，如果眼下这些事情，在未来的镜无双真的经历过了，那他岂不是早就知道小塔会在锁龙井里遇到自己？既然是这样，那十七阿哥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
宋雁西有些懵了，但是现在她找镜无双求证，必然是没有答案的，毕竟现在的镜无双比她还要懵然呢。
再有想到雪女说发生了一些意外，郑大钱也提前出现了，那是不是可以认为，现在发生的这些事情，才会以一段被遗忘的记忆重新灌入未来镜无双的脑子里？
此前他的阻拦，只是不希望小塔接触到雪女，就单纯地因为雪女是个疯子？
应该是这样的吧？不然的话，宋雁西没有办法去解释自己和小塔认识的经过。
一面侧头打量着颓废望天的镜无双，看到这雪花已经逐渐恢复了颜色，便朝镜无双道：“我先回去，小塔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怕会担心。”末了，犹豫着要不要劝他回去？
他要是不回去，就这样一走了之的话，那怎么和郑大钱培养感情？
但终究还是没开口，只想着反正小塔现在没消失，可见小塔仍旧会出生的，既然如此自己插手做什么？还不如顺其自然，晚些出生就晚些出生吧，反正影响不大，一样还会被封印起来的。
于是便告辞离开了。
回到帐篷的时候，原本粉红色的世界又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她才要伸手掀起帐篷帘子，小塔就先一步从里面出来，神情慌张，见到是宋雁西那眉间的焦急才减少了几分。
但是却没拉着宋雁西进帐篷，反而拉着她往这逐渐变小的雪里走，一面压低声音说道：“完了，姐姐，我娘，那个郑姑娘好像失忆了，她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怎么知道的？”宋雁西疑惑，毕竟小塔现在这个样子，郑大钱并不曾见过，不认识是正常的。
“她变了，好温柔的，说话也细声细气的，而且还一直哭，胆子可小了。”小塔有些惋惜，一点当初在归墟之境的威武霸气都没了，这样怎么能压得住她那花心大萝卜的老爹呢？
特么她为自己能顺利出生，也是操碎了心啊！
听到这话，宋雁西也想起来刚才靠近帐篷，的确是听到了细细的呜咽声，拍了拍唉声叹气的小塔，“别慌。她醒来多久了？”
“刚醒一会儿，就问我，和她在一起的那人是不是没了？”小塔回道。
“你怎么说？”宋雁西带着她往帐篷走回去，有些担心地问道，就怕小塔一个劲儿把自己告诉镜无双的那些话全都告诉郑大钱了。
幸好，小塔并没有，只听她说道：“她一直哭，一边说一边哭，我又见她这样不对劲，所以被吓懵了，还还没顾得上回她，姐姐你就回来了。”
“那就好，她是你阿娘的身份，你还是暂时别提。”不是失忆了么？连性子都变得软绵绵的了，如何能叫她一个未婚大姑娘接受未来的女儿就在眼前蹦跶呢。
毕竟镜无双都没有办法接受，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小妖怪倒大霉。
小塔乖巧地点点头，尾随着宋雁西进了帐篷，只见郑大钱还在哭，见了她两人直接从床上起来。显然觉得小塔是个小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便朝宋雁西跄跄踉踉地扑来，“姑娘，那位公子，他是不是？”
还跟小塔所言，失忆了，这话还没说完就开始忍不住哭起来。
“没有，他在外面有些事情，你不必担心。”宋雁西回着，一面检查她的脑子，只见着她那被砸伤的地方，果然大片空白，显然真是把从前的记忆都给嚯嚯没了。
这应该也不算是什么坏事吧？宋雁西想着，一面却不知道如何安顿她才好，要是镜无双不来，难道还真能带着她去甲蓝部落么？
那肯定是不行的。
那简直就是羊入虎口，直接送给雪女了。
小塔看出她的担忧，直接在一旁提醒道：“咱们要不送到独龙寨去？姐姐这次救的人里，独龙寨的也不少，而且有重楼哥哥在，应该还能照应一三。”
她不提重楼也就算了，这一提起宋雁西便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纵然是情不自禁，但想着还是觉得自己不是人，怎么下得去手呢？他才多大的人啊！
而且她也没办法继续面对重楼，但直接拒绝，怕小塔生疑，只道：“那个，不好吧，其实咱们跟重楼也不算熟悉，更何况现在哈雅直接留在甲蓝部落了，只怕他也正为这件事情焦头烂额，哪里还去麻烦人？”
小塔一听这话，似也有些道理，“那怎么办？”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只要不去独龙寨都好说的，宋雁西心里想着。
而那郑大钱听说镜无双还活着，松了一口气，只连忙朝她俩道谢，又主动说起当时自己先救起镜无双，然后又被镜无双所救之事。
其实不然，是镜无双先拿开她头上的冰柱。
所以其实算起来，是镜无双先救了她的性命。
“你叫什么名字，可还想得起来？”宋雁西虽然见到她那脑子里如今但是大片的空白，但还是想碰运气问一问。
没想到这一问，那郑大钱就愣住了，然后泪水涟涟的杏眸里满是惊慌，“我，我想不起来了。”
“你此前脑子受了伤，想不起来其实也正常，要不重新给自己取个名儿？”宋雁西肯定不敢说自己此前认识她，不然她追问起来她从前的事情，怎么说？
小塔却是十分赞同重新取名的，这郑大钱感觉像是男人婆的名字，跟现在的阿娘一点都不相匹配。
郑大钱闻言，似有些不愿意，“那我的家人们呢？”她若改了名字，他们寻不着自己了怎么办？
宋雁西觉得她想多了，她能有什么家人，她顶多就是雪女那个主人罢了，而且现在雪女还要杀她。
便道：“重新取名也不影响，你总不能一直叫做无名氏吧？”
郑大钱这才点了点头，只是脑子里想啊想，也没发现自己有什么特别喜欢的，最后便道：“要不，叫我阿遗吧。”反正她都把记忆给遗忘了。
小塔听了，心说还不如郑大钱喜庆呢！但是见她已经做了决定，也只能跟着宋雁西一起点头。
虽然不知道镜无双是否还会回来，但宋雁西和小塔决定还是在这里等一天。
如果他没来，那就离开，以后至于他和阿遗什么时候能遇到，这一切且看缘份吧。
只是这一天，着实是漫长得很。
等着第三天准备要走的时候，阿遗却不愿意走了，娇滴滴地看着宋雁西和小塔，“你们昨晚也说了，这天山上最近都不安全，与其如此，那我也不乱走了，就先在这里等小住一阵子。”反正外面的小妖怪，几乎都被那位镜无双公子给杀完了。
宋雁西本来就无处安置她，反正独龙寨是不能去的，甲蓝部落也不可能，所以听到她的话，心想留在这里也不是不可行，而且这里也算得上是安全。
但怕这几日里还有暴风雪来，所以小塔给她挖了一处宽广的大冰洞，将这帐篷里的物品和帐篷都一并留给了她。
便离开了，往甲蓝部落回去。
不过小塔仍旧是有些担心，“也不知道昨天姐姐教她的那些简单法阵，学会了没有？”
“你担心什么，反正肯定没事的。”只要小塔在，就能确定阿遗没事。
她现在担心的是，这雪女的事情怎么解决才好呢？现在逼迫雪女送她们回去，一走了之肯定是不行的，不然这玄门中人还会为争夺她引起大战。
不管她吧？那她要真死了，自己和小塔是不是会在这个时空彻底地消失？那未来在天山上，也不可能遇到雪女？
反正这各种的事情，一件衔接着另外一件，但凡一件出错，就会引发未来的各种混乱。
所以宋雁西觉得实在是心累，“还有一件事情，最好让她主动解除和阿遗的羁绊才好。”
她来解，那就是活结，别人来解，所面对的就是死结，想要解开必定是两败俱伤，实在太不划算了。
两人也没急着直接回甲蓝部落，毕竟小塔还把龙牙两个月的口粮都给吃完了，所以这回去的路上，两人原本是打算带着那些小妖怪的尸体回去，哪怕是一只也行。
但是，特么太臭了，谁吓得去嘴？
因此两人还真只能在沿途打猎。
往日猎一两只猎物，小塔觉得还算是简单，可是今时今日，一想到整整将近八十头野狍子的数量，她就脑壳疼。
“姐姐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不敢之前，也得把人家的粮食还上。”宋雁西也没想到，这猎物这么难抓？
其实也不怪她，从前这不是有谢兰舟，要么就有嘲风么？后来虽然就她和小塔，但是两人吃不了多少，猎一头也能吃一两天。
当然，这前提是宋雁西控制了小塔的食量的情况下。
可现在要这短短的几天里抓这么多，这雪山里白皑皑的一片，动物们也都进化了，几乎清一色的雪白皮毛，趴在雪地里不动哪里看得清楚？
总不能为了捕猎，还开个法阵吧？这太不地道了。
小塔闻言，苦哈哈地扒着手指又重新数。
宋雁西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没好气道：“你再数多少遍，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多一头出来，有这功夫，快四处看看去。”
要命的是这甲蓝部落四周的猎物极少，显然已经被这些雪狼妖们给猎杀完了。
所以两人反而得往别处去。
偶尔也遇到些山下寨子里的人们，宋雁西尽量都是避开的。
小塔不知所以，以为宋雁西是低调行事，生怕那些人来感谢她在归墟之境的救命之恩。
然而她着实想错了，宋雁西只是怕遇着重楼而已。天晓得她现在每次看到山下寨子里的人时，那心跳都加了几个速度不止，就怕重楼也在队伍里，所以这才躲躲藏藏的。
所以说嘛，这人还是不要做亏心事，不然不等晚上鬼来敲门，这大白天见着活人也心虚。
但是只要她还在天山上，就不可能躲得过去，加上两人这两天都在这有着松针林的雪山附近转悠着打猎。
那山下寨子里的人，也基本在这里打猎。
不管她们俩再怎么躲，还是叫人看到了。
然后重楼也就找来了。
那时候宋雁西还暗自庆幸，遇到了三波人，都没独龙寨的人，可见他们还在为哈雅事情闹纷争，这重楼又是哈雅的未婚夫，自然也就没空上山。
哪里晓得她和小塔才发现两只兔子，刚追出去与这两只兔子就分头逃命，她俩也只能一人追一只。
追着追着，全神贯注追着兔子的她，一个没防备，忽然被人一下推到身后的冰坎上。
因为没有感觉到对方身上的妖气，所以她以为是谁不小心撞了自己一下，刚要转身走，却没想到一条手臂忽然挡住了她的去路，直接撑在冰坎上。
她愣了一下，忽然莫名心慌起来。
然后便听到头顶传来一个明显压着怒火的熟悉声音，“为何要不告而别？”竟还带着些鼻音，显得可怜兮兮的样子，满是幽怨之气。
宋雁西没敢去看对方，只条件反射地垂下头，可没想到那人闲着的另一只手忽然捉住了她的下巴，使得她被迫抬起头来，也就对上了那双通红的眼睛，竟然看到了些许的委屈。一时也是怔住了，“我，我对不起，那天的事情非我本意。”
不想她解释之后，对方反而更不高兴了，以这样霸道的姿势禁锢着她，嘴里却用最委屈最可怜的口气问道：“你就这样讨厌我么？”
宋雁西哪里遭得住？尤其是看到这张脸，曾经为了自己挡过多少生死劫，那颗心一下就软了下来，“我没有讨厌你。”她发誓。
“那你为何不告而别？”重楼继续问，仍旧显得委屈巴巴的。
宋雁西实在是没勇气继续和她对视了，趁着他松开了手，别过头去，只瞧着那远处的松林，心里想着念几句清心咒平复一下这莫名紧张的心情，嘴里则脱口说出一个她认为自己不告而别最合理的理由：“你太小了。”
但是就得到了对方带着质疑的声音：“我太小了？”
宋雁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到这话后，脑子抽了一下，连忙强调，“我的意思是，你年纪太小了。”
这一强调，那重楼看着委屈巴巴的眼底，露出一抹得意的喜色。不过宋雁西别过头了，自然是看不到的。
“我们寨子里，十六岁就举行成人礼，可以成婚生子，而我快十八了。”
宋雁西在心里嘀咕着，那也没到十八，在自己的认知里，那就是未成年。一面总觉得两人以这样暧昧的姿势站在这里，实在是不行的，若是小塔看到了，自己怎么解释？于是试图伸手推开他。
但才触碰到重楼那肌理分明的胸膛，指尖就好像触动到了一团火苗一般，吓得她忙要缩回手，不过在缩回来之前，还是被重楼捷足先登给捉住了。
他心满意足地抓住那只纤细小手，往自己的胸膛靠去，贴在自己的心房外面，“别走。”
宋雁西是能清楚地感觉到那颗心跳动的频率，有这么一瞬间，她竟然觉得这颗心可能就是专门为自己跳动的一样。
但是因为耳边飘过他那‘别走’两字，忽然想起自己终究是会回到未来的，自己和重楼的这段不知道算不算上是错误的感情，也将会结束。
她会记得，谢兰舟往后将这残魂收回去，也会记得的。所以应该也用不着难过，毕竟最终他们还是会重逢。
可是如果自己走了，现在活着的重楼却是不知道往后的相遇相知，所以他会很难过吧？
想到这里，她用力地将手抽回来，满脸冷漠无情，“那日，你真的不必放在心上，我还有事先走了，咱们后会无期。”
不是她一定要这样决绝无情，而是不想让他这余生里难过罢了。
现在让他觉得自己就是那种毫无感情可言的女人正好。
重楼不管她这些话，只是条件反射地想要去追。
可宋雁西要走，他如何能追得上？
宋雁西不知道自己跑远了多久，才停下来，心不但砰砰跳动不停，甚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感。
她注定要伤害重楼了。
可是长痛不如短痛。
但为什么她也觉得痛呢？甚至竟然觉得有些冷起来，抬头望着这白茫茫的大地，忍不住双手抱起胳膊，慢慢地蹲下身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小塔激动兴奋的心，“姐姐，你跑到哪里去了？你看我运气真好。”不但猎了这么多，还遇到了重楼哥哥。
宋雁西听到小塔找来了，其实她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流泪，但还是擦了擦眼睛，扯出一个看起来很自然的笑容，才转过身，“我看……”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像是个没事人一样跟在小塔身旁的重楼，他的肩上扛着两只傻狍子。
小塔满脸兴奋地跑过来，“姐姐，我运气真好，遇到了重楼哥哥，他打猎好厉害，一下帮我抓了这么多。”一面还忍不住问宋雁西，“够了么？够了咱们直接去甲蓝部落好不，正好重楼哥哥也要去，大家一起正好有伴。”
说着，特意压低声音朝宋雁西说道：“我刚才朝重楼哥哥彻底打听了，他就是代哈雅阿爸给哈雅送些东西，也顺便解除婚约。”
小塔以为，重楼和哈雅之间的婚事，一直让宋雁西介怀，所以还特意当做是好消息一般与她分享。
可是宋雁西这会儿却实在是笑不出来，但是面对好像刚才松林里那一幕就根本没发生的重楼，看着他还像是从前那样和自己打招呼，宋雁西也不得不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回着他的话。
然后就这样被迫和重楼一起组队启程。
虽然去往甲蓝部落本来就不远，但也是有一段路程的，这期间免不了说话，加上还有小塔这个融合剂，于是她也不得表现得像是从前一样。
看着眼前与小塔和自己谈笑风生的重楼，让宋雁西一度怀疑，当时在松林里拦住她的不是眼前的重楼？
但事实上，没当小塔没有注意的时候，他就一脸哀怨地看着自己，好似自己就是那个把他始乱终弃的负心汉一样。
宋雁西也不知道他怎么如此切换自如的，在即将达到甲蓝部落的时候，也认清了一个现实。
男人狗起来，真的不分年纪的。
她原本想着重楼还是个孩子，觉得那件事情过错在自己。
但当小塔被重楼支走后，他又将自己抵在身后的石头上，在小奶狗和小狼狗之间相互切换模式，宋雁西就知道，特么自己太天真了，她才是吃亏的那个！
她就不信了，难道那天自己还有阵法困住他，霸王硬上弓了！如果不是自己还有些记忆，晓得当时是怎样的狂野，她必然是会在重楼身上重新回放一下当日的场景。
“姐姐，你就这样讨厌我么？”此刻重楼一手将她锁在身后的石头上，一手则紧搂着她的细腰，动作霸道口气委屈。
又是这个样子！宋雁西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而且还学着小塔一起喊自己姐姐。
宋雁西别过头去，心急如焚地盯着四周，就怕小塔忽然出现，要是她看到这一幕的话……
那她原地去世算了！
而她越是不说话，重楼就越是步步紧逼：“姐姐在怕什么？”
“你再不放开，我真的动手了。”宋雁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慌张，原本以为怒气冲冲的声音，可是说出口后，为什么自己听着那样奇奇怪怪的。
所以她被吓得眼珠子都瞪圆了，不敢再多言，只伸手推攘着他，想要挣扎逃走。
然而没想到，重楼忽然就将她给放开了，然后在一旁‘扑哧’地笑出声来，好不快活，“那日姐姐叫我的时候，声音也是这样的。”
“滚！”宋雁西也是恼羞成怒了，忍不住朝他低吼了一声，一面与他离得远远的。
不然她怕忍不住，一巴掌给他拍过去！怎么能这样可恶呢？她开始怀念听话温柔的容徵了。
或是成熟稳重的谢兰舟。
再不济，萧渝澜也行啊。
“怎么了姐姐？”小塔去捡柴火，她自告奋勇去的，一来觉得自己可以打洞，速度快，远超过重楼的速度，而且还能给姐姐和重楼哥哥创造独处的空间。
她自以为自己就像是个电灯泡，横在两人的中间，所以尽量找机会离开，好给宋雁西和重楼单独相处的时间。
哪里晓得，宋雁西每次见到她忽然找各种各样的借口离开，心都急得快要从嗓子眼里冒出来了。
但是每次唤住小塔的时候，小塔为了能给他俩创造空间，找的借口比她还要多。
好在，现在甲蓝部落就咫尺再近，宋雁西觉得总算是熬出了头，马上就要看到曙光了。
果然，到了这甲蓝部落，因为独龙寨来的人只有重楼一个人，所以甲蓝部落也大大方方放他进去，丝毫不担心他把哈雅带走。
宋雁西和小塔则和他一并去了龙牙家，将这些天打来的猎物都还给龙牙，算是抵债。
这反而让龙牙十分不好意思，一番周到的招待。
宋雁西也打算暂时在甲蓝部落留一阵子，等着玄门中人来。
但是龙牙在和小塔烤肉的时候，无意中看到重楼看着远处宋雁西的目光，那是什么眼神他作为一个过来人太熟悉了。所以一直总是担心重楼会把哈雅抢走的龙牙灵机一动，顿时决定撮合重楼和宋雁西。
现在重楼虽然不喜欢哈雅，但是哈雅那样美，万一哪天重楼忽然开窍，和自己抢怎么办？他们原本就是订了亲事的。
所以只能是重楼成了亲，他才能放心。
于是他无形中和小塔，就组建成了一个撮合小组。
甚至还多此一举，先自己带着重楼在部落里转了一圈，等宋雁西要去部落里四处看看的时候，他便让重楼领着宋雁西去。
宋雁西原本想拒绝，但是又怕自己无端拒绝，引得旁人怀疑。
反正她现在就最是怕人知晓她与重楼之间这层关系。
但是出乎意料，重楼这一次倒是十分守规矩，没再忽然袭击，让一路都忧心忡忡担心他忽然乱来的宋雁西也长长松了一口气。
以至于重楼提起到部落外围转一圈的时候，她答应了。
她答应是有道理的，那时候根本就没考虑到重楼会有什么居心，只是听着龙牙说，就算是玄门中人不愿意拿出宝物来交换雪女，但他们也无所畏惧，因为这部落外围还有一道很厉害的法阵，是他们的祖先从前从仙人手里兑换而来的。
关于法阵，宋雁西都十分好奇，所以面对重楼的邀约，自然是没有去拒绝。
哪里晓得才到那没人地方，他忽然就顿住了脚步，彼时宋雁西正在感应这法阵，忽然发现身后的脚步停下了，不解地转过身朝他看去。
却正好对上重楼一双有些满是不解的眼睛，“你为什么，那样讨厌我？”
“我没有。”天地良心，她都是为了重楼余下的人生好，不想他在难过愧疚中度过而已。
宋雁西才说完，心说他又想干什么了？可也在这时，忽然觉得一道雷电朝两人所在的这地方落下，当即一下闪到他身旁，直接抬手接了上去。
雷电并不算大，而且释放出这雷电的玄门中人，能力也不怎样，所以宋雁西并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可是重楼却傻眼了，满脸皆是难以置信，“你……”昨晚他想了一个晚上，这样死缠烂打，真的会有用么？还是只会让她更厌恶自己呢？
所以他决定，往后还是不要再去惹她不悦，免得叫她彻底生厌。
但此刻宋雁西刚才那本能的举动，又让他原本刚放下的感情重新燃起来。
然他话还没说出口，却传来宋雁西紧张的担忧声：“你没事吧？”
“我没事。”重楼回着，总觉得眼前这一幕不是很真实。
可耳边，宋雁西充满关忧的声音仍旧还在，“你小心些，这符拿好。”然后只见她忽然一跃而起。
重楼的目光随着她望向天空，只见这原本空荡荡的上空，如今竟然聚集了无数玄门中人，密密麻麻的一大片。
与此同时，身后也传来了甲蓝部落的狼嚎声。
“这玄门中人怎来得如此之快？”而且这个样子显然也不是来和甲蓝部落公平交易吧？反而更像是来屠灭他们甲蓝部落的。
重楼一下就想起了哈雅，哈雅的父亲将自己捡回来，是他给了自己第三次生命，所以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能让哈雅有任何问题。
但就在他要跑回部落的时候迟疑了，抬头看着宋雁西。
他也不能抛下他一个人一走了之。
又说这上空，几乎聚集了这个时代的玄门中各派大佬，他们能在这么快的时间来此，一来是归墟之境出现裂缝的缘故，三来就是雪女。
但现在最重要的，他们的目的都是宋雁西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强者，所以在各大牌大佬们弄清楚她并非属于玄门中任何一个门派之后，几乎就一致做了决定。
这个人留不得。
留不得的问题心照不宣。宋雁西的能力已经远超他们其中任何人了，自然是不可能拜在他们的门下，那自然是不能任由他们来差遣。
不能被他们所掌控的，极有可能有朝一日会凌驾于他们的身上。
这些人身居高位太久了，怎么能容忍有人凌驾于自己之上？所以遇到这样的情况，自然是要在对方还没彻底强大起来，将其诛杀。
而宋雁西现在虽然个人能力强，但是在这些玄门中人看来，也不过是孤身一人，难道还能一人之力，对付整个玄门么？
可怜宋雁西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的来意，其实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为了铲除自己这个忽然冒出来的人。
所以上去之后，还打算与他们做交涉。
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头顶就传来一个苍劲洪钟一般的声音，指控着自己，“你既是玄门中人，却与雪狼妖勾结一处，残害天山神女，此举此罪，玄门容不得你！”

第144章
那声音充满了愤怒,好似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而且这声音明显是用了法力，以至于好似从四面八方一同迸发出来一样。
所以使得这下面整个甲蓝部落的雪狼妖也一字不差地给听了进去,小塔当时就给气笑了，“他们的脑子没毛病吧？”居然讨伐姐姐，谁给他们这个资格站在道德制高点的？
而重楼却是担心不已，拿着那护身符，想着法子想要去救宋雁西。
宋雁西自己整个人是处于一种又懵又震惊的状态之中,她留在这甲蓝部落，只因为雪女在这里，而且玄门中人最终也会来这里,而避雪客栈已经毁掉了，所以她就直接在早这里等玄门中人来，也好将此事完美处理。
但是这一刻，她一下成了玄门中人眼里的众矢之的,她那些想要劝说玄门中人放弃猎杀雪女的心思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所以在反应过来之后,简直就是给气得哭笑不得,一时竟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是双手却不禁开始搓拳磨掌。
看来讲道理果然是不行的，这拳头才是永恒的硬道理！
“怎么，妖女你还不服气么？”也不知道是不是宋雁西这怒气太过于明显，站在法器上与她离得最近的玄门中人立即叫嚣起来。
看起来大小也是个掌门人。
“妖女？好得很,这个称呼我喜欢。”只是希望他能承受得住喊自己这声妖女的代价。
不过宋雁西当然没有直接杀了这人,而是看起了对方的过往平生。
那人是一个玄门中一个小门派的掌门人,算得上是玄门中的新起之秀，连带着他们整个门派的名声也是蒸蒸日上，很是好评。
如今这人被宋雁西以这样的眼神盯着,只觉得头皮有些发毛，“妖女，想要耍什么龌蹉手段？”
“龌蹉？是么？那就让大家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龌蹉。”宋雁西冷冷一笑，一扬手拂过，众人便看到了那人头顶上出现一幅幅画面。
其画面中，不但有他暗害师门，残害朋友，甚至占友人之妻，表面却是一副道貌岸然的君子之相，哪里晓得和背地里其实是个十足的卑鄙小人。
不但如此，他在龙门窟里得到一本类似于魔功的双修之法，即便是对方不同意，他也能以入梦之法强行与之双修，与此同时还能将对方的修为摄取为己用。
不过他修为还不算高，所以并不敢强行入那些修为比自己还要高的女修之梦。
而如今在场不少女人，都已经被他入梦强行双修过。
介于受害的女人比较多，所以这画面宋雁西直接跳过了，但是却因这些人如今一个个义愤填膺地来讨伐自己，她也很不客气，虽然过滤了那双修的过程，但是对方的脸她可就没错过。
所以众目睽睽之下，泱泱人群里，顿时不少女修尖声叫起来，直呼这不是真的，而有的甚至已经有了道侣，因此当下场面是一阵前所未有的混乱。
那人并不知道宋雁西做了什么，怎么让场面一度混乱，毕竟画面在他的头顶上，他是看不见的。
如今莫名其妙，正要询问手下之人，不想他那知己好友满含恨意愤怒，一剑就朝他的心窝子捅了过来，“原来珍娘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如今他又愧又疚，珍娘与自己说起之时，他还不信。
哪里晓得他下手的，又何止是珍娘呢？
而就在这混乱之中，宋雁西的声音响了起来，“雪女乃女娲后人，你们所看重的再生之力不过是她天生的能力罢了，谁也不可能获取占为己有，所以我劝你们断了这门心思。”
雪女是女娲后人，几乎是没有人知道，大家都只知晓她有着再生能力，所以听到这话，一时间那混乱的人群又安静下来。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这个时候，有人大声质问。
“你们可以不相信，但是你们也休得动雪女半分。”她才不想保护雪女，可是雪女必须活下来，更不能离开天山，不然不等这些人动手，只怕她自己就销香玉殒了。
而最开始那个苍劲洪钟一般的声音再度响起，“大家冷静修，休得听着妖女的话。”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有人立即附和着：“不错，大家莫要被这妖女给蒙骗了。”
左一口妖女，右一口妖女，宋雁西听着撇嘴一笑，“这么忙着杀我，莫不是你们也刚刚才那混账东西一样，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情吧？是不是也怕我将你们的过往给公布？”其实宋雁西知道，当他将那人的平生过往给展现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时候，这玄门中大部份人的，尤其是那些位高权重之人，就更不会饶过自己了。
试想着人生在世，真正的正人君子少之又少，谁还没做过一两件昧着良心的事情呢？更何况是那些身居高位之人，还不知道是踩着多少人的白骨爬上去的。
他们可比平常人更怕过往被人揭出来，展现于世人眼中。
“放肆！”那苍劲的声音夹着些怒意，这声音似也变成了实体一般，宋雁西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迎面而来，不过她是能抵挡的，下面那些雪狼妖也幸好提前做好了防御的准备，但是就可惜了这四周的松林，参天的树木，如今齐齐被从中斩断，好不可惜。
小塔这个时候已经上来了，“姐姐，你没事吧？”担忧地将宋雁西上下扫视了一遍。
“我没事，你看着雪女一些，我怕她趁乱逃走了。”方才她看到有玄门中人去了那关押着雪女的雪峰之处，那边的雪狼妖可不足以对付这些装备精良的玄门中人。
她要是能逃了也行，左不过都是在这天山之上，就怕她不但没逃掉，反而自投罗网，被这些道貌岸然的玄门中人给抓了去。
小塔闻言，是有些不愿意去保护雪女的，不过为了大局，也只能叹着气去了，“那姐姐小心些。”
“嗯放心。”宋雁西朝她颔首，示意她也小心些。
待见小塔下去了，想着她多半是要自己挖洞，以此避开这些玄门中人的耳目。
与此同时，头顶上一股强大的力量欺压而来，似要在这一瞬间将自己彻底碾碎一般。而因为这股强大的力量，半空中忽然狂风骤起，呼啸声不止，即便是下面的雪狼妖们没有身临其境，但也晓得此刻那半空中宋雁西所在的环境，应该犹如修罗地狱一般了。
“重楼！你想干嘛？”原本被上方之况震吓到的哈雅一抬头，忽然发现对面的雪峰上有一个身影，看他那样子，竟然是想要朝着宋雁西所在的半空所去。
一时急得大喊。
但是却无果。
重楼知道宋雁西能力不可小觑，可现在来的却是整个玄门中人，甚至有不少隐世前辈都来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上去能帮到宋雁西什么，可是他却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她受这么多人欺压，所以哪怕自己的到来，只能替她抵挡那一剑，那也足矣了。
而按理哈雅的声音，宋雁西应该是听不到的，眼下她现在被困在了那股强大的力量中，虽然是没有受到影响，毕竟自己已经提前设下了护身法阵。但偏偏她就是听到了哈雅的声音，也看到了那个像是不顾一切朝着自己奔来的重楼，心一下着急起来，暗自骂了一声，“这个疯子！”这不是给自己添乱么？
但是她却是不能去嫌弃他，因为这个时候，是个脑子正常的人，都能看出来在这整个玄门的讨伐之下，自己是不可能有半点活路的，他却不顾生死而来。
这就是他作为谢兰舟魂魄的本能么？宋雁西忍不住想，原本对于玄门中人的讨伐没有那样愤怒的她，此刻便想起了谢兰舟一次次的舍命相救，心里也不知道怎么就来了一股怒火，开天剑忽然出现在手里，随即从她的手中飞出，“去吧，将你的主人给带过来。”
那一瞬，原本以为宋雁西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玄门中人，只看到半空那边混沌之中，一把神剑飞出，朝着一处雪峰飞去。
到底是什么品阶的宝物众人不知道，但是开天剑出现的那一瞬间，的确是吸引了不少玄门中人的目光，一个个将那贪婪也是展现得淋漓致尽。
然后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立马朝着开天剑飞奔而去，有的口中甚至还喊道：“大家快追上那剑，断然不能让这等宝物落入雪狼妖的手中。”
重楼是雪狼妖么？
当然不是，可玄门中人也要面子，所以此刻的重楼只能是雪狼妖。
这样往后他们拿到了剑，也能告诉后辈子孙们，这把剑是从雪狼妖手里夺过来的。
这样形象才会高大，历史记载也会让后人歌颂。
原本以为，自己爬上这雪峰之巅，就能借着些外力，朝宋雁西靠近的，但是没想到忽然之间，这么多玄门中人杀气腾腾地朝自己逼来。
他错愕之际，只看到那把悬浮于自己眼前的剑，想都没想，就直接跳了上去。
他从来没有御剑飞行过，以为自己会掉下来，却没想到如今站在上面，却如履平地，而这剑就像是充满了灵气一般，竟然晓得如何避开那些玄门中人。
可就这样的左晃右动中，他竟然没有掉下去，也没有半点不适感。
反而避开了这些阻拦自己，意欲抢夺自己脚下这把开天剑的玄门中人，进入了半空中宋雁西所在的那混沌之中。
其实非混沌，不过是宋雁西自己设了护身法阵，外人看来如此罢了。
而她在其中，却是一派清明，能将外界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你没事吧。”重楼进入混沌之中，立即从上面跳下来，然后心急如焚地上下打量着宋雁西，眼里的担忧和急切，一点也不作假。
“他们伤不到我。”可是宋雁西却不能杀了他们，如今是玄门盛世，自己若是将他们杀了，这玄门还如何穿成下去？难道等下一次玄门文明的兴起么？
重楼闻言，见她也没什么事，这才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可看到外面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将这里围个水泄不通，不免是有些担心，“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总不能一直被困在这里吧。
然宋雁西却是带非所问，“你为何要来？你就不怕死么？”其实这个问题她也知道问得有些多余，但是人有时候就是很不理智，就是想问这些没用的问题。
“我怕，可是我更怕你出事。”如果会死的话，他也要死在她的面前，也要让自己的死，给她开辟出一条生路。
重楼回完了这话，以为宋雁西会生气，或是嘲讽自己，毕竟自己在她强大的力量面前，免得弱小不值一提。
然而宋雁西却没有，甚至一改往昔对重楼的排斥和冷淡，缓缓抬起手，指尖温柔地描绘着她觉得满是青涩的面容，露出笑：“你是个傻子吧。”
重楼明明被她骂了，可是心里却是欢喜不已，然后笑意浓浓地看着她反驳，“我不是。”
这时候只听宋雁西说道：“以后我若不在了，你要好好地活着。”
重楼的脸色顿时就变了，整个人都有些失态起来，“我会挡在你的面前。”所以她也不要怕，黄泉路上自己会等着她。
宋雁西见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只连忙解释道：“我的离开，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所以你要好好地活着，等许多年后，我们还会遇到。”这一次，换自己等他吧。
但是重楼明显不懂她的意思，满脸的慌张，“可为什么要离开？”
为什么要离开？因为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啊。所以最终自然是要离开的，宋雁西也正是最害怕他这个样子，所以才有了此前的拒绝。
可就在刚才，她想自己的那一套长痛不如短痛的议论，好像不对。还不如直接告诉重楼，他们还有未来，而自己也将在未来等着他。
所以便与他说了自己从未来所来的事情，是有些匪夷所思了，重楼满脸的怀疑，直至宋雁西拿着那开天剑递给他，“这是你给我的，你临走之前告诉我。”
她早前就想过，当时谢兰舟将魂魄分别藏起来，却没有被臾央发现呢？直至当时在进入王初然所在的那个空间，她才反应过来，谢兰舟的残魂，可不单单是常于唐末之后的世界之中，甚至还在之前。
而眼前的重楼毋庸置疑，就是其中一份。
重楼其实从第一次宋雁西要将这开天剑送给自己的时候，就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就好像这把剑从一开始，其实是自己的一样。
那时候他只觉得自己可真是贪婪，怎么对别人的东西起了这样的坏心思？
哪里晓得，原来这些感觉不是莫名其妙而生出来的，而且是本来就是对的。
可他此刻仍旧没有去接这开天剑：“现在的我，就是普通人，这剑还是给你，你继续替我保管。”所以他也就理所应当地相信了宋雁西这些犹如天方夜谭一般的话。
他相信她是真的来自于未来，他们也会在未来重新相遇，所以也就没有那么难过了，觉得她这也不算是离开，他们这只是分开而已，久分必合。
总是会再相遇的。
两人在这法阵里，也算得上是互诉衷肠，只是外面久久不见他们俩从这混沌中出来，所以这玄门中人也着急起来，尤其是想宋雁西的手里还有着那样一件宝贝。
于是多位玄门大佬一起联手。
也正是这样，法阵开始受到挤压。
宋雁西这也才朝外面看过去，“可惜了，他们要将我诛杀，却不能将他们赶尽杀绝！”但是杀一部份，应该没事吧？
所以宋雁西将开天剑强行塞给他，“你拿着，我出去一下。”说罢，不等重楼开口，直接从法阵里出来。
众人只见着那混沌之中，宋雁西犹如常人一般走出来，脸色大惊，她居然没有受半点伤。
而就在他们吃惊这功夫之际，宋雁西七八张黄符已经扔了出去，顿时开启了一个巨大的法阵。
这法阵中，她是唯一的主宰，一切随着她的心意而行。
如今几乎整个来此的玄门中人，如今都被困于其中，显然也是没见过这样宏大的法阵，以至于好多人进来以后，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险些朝着下面的深渊中跌落进去。
在这样的慌乱之中，宋雁西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来，“虽然你们想置我于死地，但是我大人大量，不予你们计较。不过你们既然来都来了，总不能叫你们就这样离开。”
有的人发现，自己已经开始稳不住身体了，虽然不知道那下面是什么，但是却给人一种掉下去就不可能继续活着的感觉。
所以可想而知他们如今的慌张。
宋雁西这话，简直就是雪上加霜。好在忽然又出现了转折，只听宋雁西又说道：“不过为了整个玄门未来发展考虑，我肯定不会像你们那样歹毒，将你们赶尽杀绝，那现在我就以你们以往所行之事来定生死，作恶多端行恶事者，去！”
随着她这一声去，不少人顿时都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拍打跌入深渊里。
其中，也不乏一些看起来道貌岸然的玄门大佬。
这让被留下来的人都有些瞠目结舌，但现在身为阶下囚，也不能去质疑，尤其是他们想起最开始的时候，从那个道友身上看都的过往平生。
还有宋雁西在归墟之时所发生的一切，一时也不敢去质疑宋雁西的判断。
而这一拨人下去后，只剩下三分之一的人。
大家亲眼看着这些同门们跌入深渊消失不见，此刻也是心惊胆颤，不免也就有人开始后悔，早知道不要来。
可一开始，也不知道宋雁西以一人之力，真能碾压群雄。
宋雁西扫视了一眼这些犹如鹌鹑一般的玄门中人，当即收起了法阵。
下面的雪狼妖们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就这顷刻间，这些玄门中人就少了一半？
一时间不由得蠢蠢欲动，开始有雪狼妖朝宋雁西喊话，“宋姑娘，不如咱们一起联手，将玄门中人彻……”
不过话还没说完，就忽然被宋雁西回头往来的眼神给吓到。
这些雪狼妖不禁有些疑惑，她到底是几个意思？难道不乘胜追击，将这些玄门中人都杀了么？
却忽然觉得一阵威压从天而降，“雪女乃女娲后人，天山需她来守护，谁要是敢打她的主意，那就跟刚才那些玄门中人一样，死无葬身之地，永不超生！”
雪狼妖们有点懵了，这样那他们抓了雪女有什么用？宋雁西这话的意思，是不允许他们继续扩建版图了？凭什么？刚才不是还算是盟友么？而且这些玄门中人都要杀她，她居然饶了那些人的性命。还是说到底还是他们同为人类，所以她更偏向于这些玄门中人！
所以他们当然是不同意的，但是就在这时候，天空忽然传来一阵凤鸣声，顿时将这天上地下的噪杂打乱。
随后不少人在归墟之境所见过的那只凤凰便乘着火焰而来。
“是凤凰！”这种只存活在图腾里的神灵，不管是玄门中人还是这些雪狼妖，当即都满脸的震惊，目光一下都被这凤凰给吸引了过去。
而这身躯庞大的凤凰，在两方势力都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的时候，竟然化作一个妖娆漂亮的红衣女子，扭动着那细软的腰肢，朝着宋雁西漫步走了过去，脸上带着妩媚的笑容：“你要我帮你做什么？”她欠了宋雁西一个天大的人情。
哪怕宋雁西当初是为了从归墟之境里出来，但的确是因她救了自己，将自己从那该死的法阵中逃脱，甚至得以涅槃重生，所以在几天前收到了宋雁西的召唤，她便赶过来了。
“我想这百年里，玄门和妖族，能在这天山一带维持平衡。你应该能做到吧？”宋雁西想一百年足够了，那时候雪女应该能冷静下来了吧？
“好。”凤凰很爽快就答应了，目光却是朝着那法阵里的重楼看过去：“我还以为，你想让我替你保护他呢。”
那倒不至于，重楼还没柔弱至此。
没想到这时候凤凰却忽然笑道：“倘若不是你的男人，我也想要他。”
这是什么鬼话？感情还给自己救了一个情敌？宋雁西挑眉，“其实我也可以重新找个守护者，不见得非要你。”
凤凰听罢，立即掩面哈哈笑起来，“你这是要杀了我么？开个玩笑罢了，我可不敢打他的主意。”
宋雁西扯了扯嘴角，“你这个玩笑不好笑。”随即一脸严肃道：“今日之约定，即日生效，百年后你可自行离去。”
“好。”凤凰颔首，可惜了运气不好，这重楼已经有主了。
宋雁西见她已应，自然也就回到法阵中，至于这天上地下的玄门中人和雪狼妖，则彻底地留给了凤凰来处理。
那凤凰其实也没料想到宋雁西说即日生效后就直接走了，把这烂摊子甩给自己，当即也是气得娇容生怒，但她肯定不敢把这怒火撒在宋雁西的身上。
所以接下来，这天上地下的玄门中人和雪狼妖，便听到凤凰怒气冲冲地说道：“她的话那么听到了吧？只要你们这百年里老老实实的，也不要打雪女的主意，大家各自安生，倘若谁敢有异心的话，我可没有她那样善良，还给你们留后。”
说着留后的时候，瞥了一眼这半空中的玄门中人。
顿时吓得这些人倒吸一口冷气，一时间也不该认定到底是这凤凰更厉害，还是宋雁西更厉害了。
要说宋雁西厉害，可是她没将玄门中人赶尽杀绝，更没去伤雪狼妖。
可要说她不厉害，她又能将这凤凰为自己所用，想想这可是上古神灵啊。
而宋雁西才回到法阵中，重楼便将那开天剑递给她，“你，这是要走了么？”
宋雁西其实不想走，但是也不能不走，未来的事情迫在眉睫，哪怕她想在这里一直待下去，陪着重楼这百年，外面也就是弹指一瞬罢了。可她还担心事情发生变故，所以必须早些回去，方能安心些。
“对不起。”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重楼说对不起，总觉得于重楼，是有些负罪感的。所以面对伸过来抱自己的手臂，她没有拒绝，而是扑进他的怀中。
雪峰之上，雪女目睹了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呆呆地坐在那冰面，小塔则一脸不喜地坐在旁边守着她。
发现她的目光没在那些玄门中人的身上，反而是朝着姐姐的法阵看过去，正担心她又打什么坏主意，却忽然听到雪女说道：“他怎么一点都不恨呢？”即将被宋雁西抛下了。
小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雪女口中是他是姐姐还是重楼，莫名其妙，便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缺心眼么？我就不明白了，我爹有什么好的，你要说他的脸长得还行，可是这普天之下生得俊美的人多了去，那干嘛非得吊在他这颗歪脖子之上？”
也亏得镜无双现在不这里，不然要是听到自己的女儿这样评价自己的话，是不是得气死？还是直接去杀了郑大钱，坚决不允许小塔出生？
“你一个小孩子，你怎么懂得爱情之所以可以那样独一无二，正是因为所爱之人，在爱人的眼里的，就是独一无二的。”雪女抬头看着小塔，本来是不打算跟她一个小孩子见识的，可是她怎么能这样评价自己的父亲呢？
可小塔明显是听不进去的，直至目前为止，也就是宋雁西的话她能听在心里。所以雪女这番话对于她来说，好似那绕口令一般，全程她就听了个独一无二，只觉得无趣。
反而是因为她不再说话，那雪女却朝她问，“你当真就这样不喜欢我？”
小塔心想，但凡是个正常人，应该都不喜欢雪女，纵然她有这样出色的外貌，可是小塔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不单只是要看脸的，更要看对方的秉性，而雪女有点疯狂。
因此想都没想就摇着头，“不喜欢。”
这话很是让雪女伤心，独自难过了片刻后，竟然朝小塔威胁起来，“你现在还没出生，郑大钱提前出现了，她也没按照我所设计的那样接近镜无双，现在镜无双并不爱她，我现在虽然没有办法找到她，但是只要我不在了，她也活不成，那么你……”
说到这里，不禁得意地笑起来。
她这番威胁，本来就是想让小塔服个软的。
可小塔是吃软不吃硬的，所以也就适得其反了，小塔不但不害怕，反而起身掐着那因为过份丰腴而有些不显的小腰，“那你死啊，你死了，难道我爹就不会爱别人了么？我是不会出生，但是不代表他就不会有别的孩子出生，而你连知道的机会都没了。”
雪女这就是典型的杀敌一千，自残八百，说到底还是她更在乎镜无双罢了。
自然也就没能从小塔这里讨得了半分好。但就在这时候，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抹得意之色。
小塔不是不在乎镜无双和郑大钱怎么样么？甚至都不在乎她能不能顺利出生。那她总归会在乎宋雁西吧？
杀宋雁西自己是没有那个本事，但如果她杀了重楼呢？那宋雁西是不是会痛彻心扉，小塔到时候还能像是现在能笑得出来么？
而此刻，宋雁西正带着重楼朝这里走来。
如今在囚禁雪女的冰洞外面。
可能是此刻宋雁西已经彻底把重楼放在心里了，所以在靠近冰洞的那一瞬间，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危险。
她觉得可能是自己多想了，毕竟现在不管是玄门中人还是那些雪狼妖，有凤凰压制，谁也不敢乱来的。
他们应该不至于伤害重楼，可为了以防万一，宋雁西还是暗地里在重楼身上打了个法阵，只要他受到危险，这法阵就会忽然开启。
而为了不让重楼担心，此事并未告诉重楼。
不想这个时候的重楼忽然顿住脚步，宋雁西回过头朝他看去，“怎么了？”难道他也发现了异样？
重楼满目眷恋不舍，“进去后，你们是不是就离开了？”
宋雁西心说要是这样顺利就好了，还要想办法解除郑大钱和雪女之间的联系呢。但重楼所提起的这个话题，的确是莫名让人伤感，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告别的话，所以沉默了半天，只道：“我在未来等你。”
重楼闻言，点了点头，强扯出这个笑容，上前来牵起宋雁西的手，“走吧。”
小塔早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如今迎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顿时露出满意的笑容，“姐姐，重楼哥哥。”
“怎样了？”宋雁西朝里面探去。
“还真叫姐姐说对了，我来时好几个玄门中人已经摸到这里了，和看守的雪狼妖打得难舍难分呢。”于是她一脚踹过去，无论是哪个，一个不留，全都给踹到雪峰下面去。
不然哪里有这会儿的清净？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了冰洞里面，雪女仍旧坐在冰层上面，银色的头发似与这冰颜色融合在了一起一般，还有那白得出奇的面容，加上她如今又穿着一袭白色衣裙，倘若不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恍惚间是真难让人看出来，这里还坐了一个人。
雪女心中此刻已经生出了计划，她也想看看这宋雁西失去挚爱之后，是不是还能那样道貌岸然地站说出那些无情的话？
所以他们进来的第一瞬间，目光就落到了重楼身上，只是看到这重楼不过十七八的年纪后，忍不住朝宋雁西耻笑起来，“想不到你连这种小孩也能下得去手！”
这是典型的哪壶不开提哪壶，宋雁西本来就一直很忌讳重楼年纪的问题，如今叫这雪女一说，脸色顿时就变了。
重楼察觉到，握着宋雁西的手不觉添了几分力，示意她冷静些。
而小塔压根不知道宋雁西和重楼从归墟之境出来时发生的事情，听到雪女的话，不以为然道：“你就是嫉妒姐姐好重楼哥哥两情相悦，何况年纪是什么问题么？这要算起来，你更缺心眼，我爹都活了那么多年，你现在最多才千年罢了。”
宋雁西觉得小塔和雪女还真的是八字不合，这都能让小塔怼回去。
不过忽然觉得，自己其实为何要纠结这年纪问题呢？实在犯不着因为这事而生气，一面回了重楼一个笑，以免他再度担心。
冷静了下来，也记得正经事了，“许多事情即便是时光流转，也不可逆改，你现在不管是否放下了，或是不甘心，都得面对现实。”
“我要你来与我说教？”雪女冷冷地扫视了宋雁西一眼，还是认为宋雁西不能理解自己的苦楚。又气自己若是不将她带到这里的话，她怎么可能遇到这重楼？
越想也就越是生气，但面上却慢慢地那怒火压制下来，不再浮于表面，“你们想回去？”
小塔心说不是废话么？
“那他呢？你舍得和他分开？你今日惹了整个玄门中人，和这天山的雪狼妖，就不怕他们报复于他么？”当然，自己也不会放过重楼，她要让宋雁西也去感受一下这失去所爱的痛苦。
宋雁西拿着手中的开天剑，“你认不出来么？”
雪女一时有些不解，疑惑地看着这开天剑，是一把不错的上古神器，但是又如何？不过是她运气好，得到了罢了。
然就在这时候，却听宋雁西说道：“这是他的东西，他在未来给我的，所以你觉得，他是谁都能轻易算计的吗？”不过仔细想了想，雪女几乎都困在这天山上，不知道开天剑也实属正常。
这话让雪女满脸震惊，更是难以置信，自己将她们来送到这时空，不但让小塔看到了郑大钱，还让宋雁西和所爱之人再续前缘？
唯独是她，仍旧是被抛弃的那个。
一时间，那滔天的恨意席卷而来，“苍天为何如此不公允？”她凭什么就不能得到属于自己的爱情呢？
宋雁西说，这苍天从不曾公允，若是公允的话，世间也就不会有法典存在，地狱也不会有判官。
所以就很好奇，一个活了那么多年的人，为什么还没也看开呢？
宋雁西是没有说什么，可是雪女看到她脸上的表情，总觉得她就是在嘲讽自己，含怒道：“好，既如此，那大家谁也不要想着离开。”
“你想干嘛？”小塔一时防备起来。
雪女脸上的笑几近疯狂，“当然是大家一起毁灭！”她本来以为，回到未来，宋雁西和重楼就此分别，自己还能杀了重楼，让她彻底痛失所爱。
可是现在明显这重楼的身份并不简单，他们居然还在后世还能遇到，既然如此，那大家就都不要存在吧。
这样的话，他们就没有未来了。
反正自己也什么都没了，凭什么他们能拥有呢？她的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雪女是这样想的，体内那原本是用来拯救苍生的女娃力量，如今却反其道而行之，用来毁灭这万物苍生。
整个天山都在这一瞬间颤动起来，山顶上堆积的雪也纷纷朝着低处滑落，无数的生灵在这山崩地裂中拼命地逃窜着。
还没走的玄门中人们虽然浮在半空中，但同样受到了这气势的影响，一个个身心不稳，纷纷朝着那已经混乱的地面掉下去。
而雪狼妖们也四处逃窜。
原本在让他们派出首领签订这和平协议的凤凰见此，怒骂了一声，随后凤鸣声起，整片天山都像是被她庞大的身躯覆盖了一般。
但即便是如此，也没有办法压制这股强大的力量。
山体依旧再震动，积雪也还在往下跌落，无数的冰层开始断裂。
而雪女的疯狂得意的笑声，从这慌乱之中传了出来，是那样的解气。

第145章
就在这天山地下,众人都觉得再也逃脱不了的那一瞬间，
只见这山崩地裂中，宋雁西忽然出现在同样混乱的上空,她脚下踩着一条树枝所编织出来的天梯，瞬间将她送达这最高点。
慌乱之中，众人只见到她举着那柄看起来十分玄妙的古剑，重重地朝着山下劈下来。
“她也疯了！”玄门中人见着此举，也吓得大声叫起来。
本来这如今已是山崩地裂了,她现在这举动不就是火上加油么？
但是如今谁也阻止不了她，即便是那凤凰。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将剑劈下来。
所有的人都在等死，然而结果却没有像是他们所预想的那样,反而随着这剑气落下，原本晃动的天山竟然就忽然平静了下来。
就像是那黑暗中受到惊吓的野兽得到了安抚一般，大地不再颤抖。
“不，这不可能！”雪女的尖叫着,如今的她已经挣脱了铁镣的束缚,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忽然平静下来的大地。
不可能,她用尽了毕生之力，凭什么让宋雁西一剑就将自己的所有努力都给斩断了？
宋雁西现在的情况却不大好，按理说这开天剑她不是第一次用，可是不知道为何，这一次用完后,浑身的力气就像是在瞬间被抽完了一样,整个人顿时从那高空朝下坠落。
幸亏那开天剑是有些灵气的,这第一时间便将她接住了。
小塔见此一幕，飞快地踩着女娲树所编织出来的天梯向上奔去。
心急如焚的重楼正欲跟去，那天梯却忽然消失在众人眼前。
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上空的宋雁西和小塔。
他怔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离别居然来得这样快。只是竟然也没有原本所预想的那样难过，心中始终都是往那美好的一面想，宋雁西说，她会在未来等自己。
所以他们还会再见的。只要想到能再见，他对未来又充满了期望，不过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叫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太弱了，若是他又有足够的能力，能阻止今日的一切，也许就不用她亲自动手，那也许现在她就不会消失。
又或者自己能力非凡，她既然能从未来到此，那自己也能从现在到未来去找她。
因此这份离别的悲伤，全都被重楼给转化为了努力修炼。
他在独龙寨里建造了第一个属于他们天山人的门派，也因他的努力，即便是后来凤凰守满了这百年之约，因他的存在，还是让这天山一带的玄门中人与雪狼妖们和平相处。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且说眼下这场混乱虽然被宋雁西给平定了下来，但所留下的重创却是依旧存在的。
整个居住在冰洞里的雪狼妖们几乎失去了家园，也亏得宋雁西将那大部份的玄门中人都杀了，所以此刻的玄门中人也忙着回去整顿门派，或是继承掌门之位。
加上还有凤凰镇守，所以各自奔走，压根没空去打压谁。
也正是这样，他们雪狼妖才得以重建家园。
至于雪女，经此一役，能力大减，直接被凤凰强行关押在天山顶上。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的安宁。
而此刻的宋雁西和小塔，则精疲力尽地躺在这厚厚的大雪之中，雪女就在她们俩不远处，状况井不比她们好。
小塔将宋雁西扶着起来，一面朝着从宋雁西手腕上跳下来的女娲树问着：“你什么时候醒来的？都不吱一声。”
现在的女娲树已经更像是一个人了，原本是树枝的下半身如今已经像是人一样，有着修长的双腿，她翻找了宋雁西的衣裳来穿，只可惜她这身材干瘪，活脱脱像是一个偷大人衣服穿的小姑娘一样。
“我倒是想吱一声，可是一醒来就是山崩地裂。”女娲树还惋惜呢，遇到主人的残魂，都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被传送到了现在。
一面担心地看着宋雁西，“小姐没事吧？”
宋雁西摇着头，就是觉得有点昏沉沉的，但问题不大，她现在只是有些担心重楼，自己以为最起码离开之前，能好好同他道别的，哪里晓得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回来了。
又看了看一旁的雪女，气得险些要动手。
不过被小塔给拦住了，“姐姐冷静，论生气现在我比你还气，但是她都虚弱成这个样子了，你要是动手的话，她立马就没了。”
宋雁西这才收了手，只是想到她做的这一切险些不知道害了多少生灵，一面缓缓起身。
女娲树见此，连忙拿出一张躺椅给她躺着，也不去追究她们俩在自己这里存放柴火一事了。
宋雁西休息片刻，身体逐渐恢复过来，只是那雪女的状况却不大好，显然她在那个时空的所作所为，还是牵连了此刻的她。
不过也算是自作自受，宋雁西哪里还有那多余的同情心去可怜她？倘若她若是没事，她也要揍她一顿才解气的。
一面见小塔沉默不语，便晓得她是在为阿遗担心，便安慰道：“你现在不是好好的么，可见他们终究还是会遇到的。”
小塔颔首，就是还是很担心一个人在那冰洞里的阿遗。
休息了小半天，也不管那半死不活的雪女了，反正就算是她醒过来，宋雁西现在说什么她也是听不进去的，一行人便直接横跨过天山。
井未发现天尺碎片，反而是在从天山下来的时候，遇到雪域昆仑的弟子，转交给宋雁西一封信。
原来是在西南那杜鹃花海的彝人寨子里，从去年的年底开始，就总有人失踪，那边的小门派查不到什么，只能求助于玄门的大门派。
天门派那边自然也得到了消息，立即就联想到了宋廉昇的身上去，毕竟他如今就在那一片，就算是和他没什么关系，那应该他也知道些消息。
只是他们现在根本腾不出人手，只能找宋雁西。
晓得她到了这天山，便将消息传给了摩什。
所以摩什便让弟子在天山下等着，也是运气好，人刚到就遇到从天山上下来的宋雁西。
原本宋雁西还想去那火焰山的，可是现在听说此事极有可能与爸爸有关联，只能先放弃原本的计划，启程去往西南。
可从这西域去往西南，听着大概都在一个方向，然中间却隔了那千山万水。
走了将近大半个月的时间，才总算摸到了这西南的边缘。
而这个时候已经是三月中旬了，草长莺飞，处处一片春暖花开的勃勃生机。
也是忙着赶路，宋雁西也就没那么多时间去想重楼的余生。
“姐姐，听说前面铁路修好了，要不咱们坐火车去？”小塔建议着，如今女娲树也时常幻化为人形跟着她们俩一起，所以很是不满没有名字的自己。
于是小塔当时搬出了嘲风，不就是因为他是嘲风所以就叫嘲风么？但是女娲树坚持要取名，她自己也是曾经见过诗仙李青莲的人，所以给自己取了一个自认为极其浪漫的名字，三千。
小塔听到她这个名字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那李青莲的飞流直下三千尺，而是三千大洋。
所以当即就赞成道：“好名字。”
女娲树一听，立即就决定了以后自己就叫这个名字。
宋雁西觉得小塔误人，不过现在女娲树已经决定了，她也懒得在管。
眼下小塔商量着坐火车，闻言就立即朝三千看过去，“三千你快回到姐姐手上去，不然到时候还要浪费你一个人的票钱。”
三千不情不愿，幻化为手镯，圈在宋雁西的皓白的细腕上。
只是可惜小塔兴高采烈地以为又能坐火车了，却没想到在车站却得了噩耗，这火车已经停运三天了，听说是某一段路实在是诡异，每逢到了夜间，那铁路上就变成了一条夜市小街，而且热闹非凡。
宋雁西听罢，心说可能是天气缘故造成的幻影罢了，毕竟这已经阳春三月，好些地方的春雷已经接连而至，这样的雷雨环境之下，总是会产生奇怪磁场，就那些多年前也是在雷雨天气中意外保存下来的画面重新展现出来。
所以井不以为然，可是车站总不能因为她的话就发车，于是又只能去买马车了。
运气不好，没看到铁路上出现的夜市小街，反而遇着了山贼，于是小塔装鬼吓人，吓是吓到山贼了，但也把真鬼给引出来了，一直便尾随着她们的身后，求着她们给自己超度。
话说这鬼是个男人，按理是死在五百多年前的，但是他的魂魄却像是才从身体里离开一样，就像是个新鬼，所以没少被这附近的老鬼们欺负。
他找上门来了，宋雁西帮他也就是随手的事情，可问题是他的过往一片空白，他自己也说不出自己的名字，更不知道自己的尸体在何处。
那就没法了，难怪鬼差从来不引他去往地狱，实在是他这三无鬼魂，到了地狱判官也束手无策呀。
于是就这样跟着她们。
要说他过往一片空白，不记得姓甚名谁，可他偏偏一开口就滔滔不绝止不住，说起那各种恶样的故事来，好不精彩。
让小塔一度怀疑他生前莫不是说书先生？
然这一日他忽然提起一故事，说的是那上古凶兽饕餮。
回头宋雁西就忍不住偷偷询问小塔，“你和你爹联系了没？”
小塔摇头，“怕他尴尬，想来想去还是算了。”
“真是贴心小棉袄。”宋雁西其实早就猜到，小塔应该近期不会去找饕餮，估计找了那饕餮也不算回复了。
她本来还想借小塔与饕餮联系，打听一下北平那边的消息呢。
一路这马车摇摇晃晃的，转眼就到了盘州附近，只是她们这一次是要去那乌蒙十万大山旁的杜鹃花海，方向与盘州正好背道而驰，而且时间紧迫，自然是没有办法去看望剑心了。
众所皆知，这一带几乎是很少有人汉人居住的，汉人官员更是少之又少，所以可想而知，在这边挖到一座几百年前的古墓，是何等稀奇了。
她们将马车停靠在小县城旁边的茶铺子外面，本来是这里吃一顿午饭，就省得去县城里耽搁时间了，正吃着的时候，忽然听到山坡下面的沟渠边传来惊呼声。
有人大喊，发现古墓了。
宋雁西和小塔去过的古墓不少，所以对于这种才是几百年的小墓压根是没有什么兴趣的，小塔更是觉得这里的人没见过世面，这样才几百年的墓，在西安那种地方一铲子下去，得挖出好几个唐墓呢。
唐墓下面又是西汉墓。
但是架不住地方老百姓的热情，大家都去看了，小塔也乐呵呵地跟着去瞧热闹，想着反正也耽搁不了多久的。
走过去也就是一两分钟的时间罢了。
那极其会讲故事的鬼就挂在她腰间的荷包里，自然是一起去看。
这古墓很简单，石棺打开后，里面还有一副木棺，想是这保存得还好，所以乌黑的油漆还亮堂堂的，看着其实跟那崭新的没两样。
发现古墓的老百姓都以为，这是要赚大钱发横财了。
可是棺材打开了，里面却是空荡荡的，只有几样简单的陪葬物品，使得众人大失所望。
至于里面的尸体去了哪里，谁都不好奇，只觉得可能是哪个贪官诈死，卷着钱财跑了罢。
小塔一时觉得无趣，正要回去，却见宋雁西竟然也下来了，不免是有些好奇，“姐姐，怎么了？”难道这棺材不对劲？
宋雁西凝着眉，这棺材打开的那一瞬间，她明明感觉到了天尺碎片的感应，可是急忙下来，除了那点淡淡的气息之外，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事？”这会儿空荡荡的棺材已经被合上了，发现古墓的村民打算将这棺椁一井拿去卖掉。
“棺材里没人，就几样陪葬品。”小塔回着，也颇有些扫兴。
闻言，宋雁西便没有再多问，只是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确定这下面没有什么夹层墓室，才回到茶铺子里。
“姐姐，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小塔觉得，姐姐又不爱看这些热闹？刚刚怎么忽然下去了？
果不其然，只听宋雁西说道：“我刚才感觉到天尺碎片的气息了。”所以才急匆匆而去。
这事儿就是个小插曲，没人将其放在心上，当日她们就启程去往杜鹃花海。
眼下已经四月初了，那杜鹃花早就打了花苞，有的甚至因为这多日来灿烂温暖的阳光，已经纷纷开放，这一眼望去，漫山遍野连绵不断都是五颜六色的杜鹃花，根本就看不到尽头。
“听说这花海延绵至百里呢，不过除了几个彝人寨子之外，还有一个苗寨。”这是小塔在集市上打听来的消息。
对于苗人，这边的汉人似乎到带着几分排斥的感觉，甚至小塔去问的时候，他们都不愿意多说的。
也亏得小塔手里还攒着几块钱的私房钱，拿了出来，对方才爱告诉他们。
“集市上的人还叮嘱，咱们若是来游玩，去往彝人家里歇息就好，不要去那苗寨。”但是越是不让去，小塔就越是想去。
宋雁西也是那反其道而行之人，听到这话，果断道：“那咱们就去这苗寨。”然后一面找爸爸的踪迹。
说起来，找他其实不难的，自己就算是不能去推算他的位置在何方，但这不是带着一个鬼么？完全可以让这鬼帮忙去打听。
所以眼下到了这百里杜鹃花海，也就不着急了。
当天就往这花海深处去，路上果然看到了两个彝人寨子，这个季节对于他们这样的外来人，对方已经习以为常了，只当是来观赏花海的。
只是当小塔去打听苗寨在何处的时候，对方的脸色忽然变得难看起来，匆匆就要走。
这个时候只能使出金钱术了。
两个大洋递出去后，这原本要走的彝人男子忽然一脸神秘兮兮道：“近来我们这边总是有人失踪，你们可是听说了？”
当然听说了。也正是听说了，所以才来的，而且怀疑是宋廉昇所为，毕竟他现在就是那僵尸，没准撑不住了，开始吸人血也说不定的。
不过这是宋雁西所预想到最坏的可能性。
然而却听着彝人男子说道：“那苗寨里啊，竟然还有鬼苗，你们知道鬼苗么？”
宋雁西想听重点，生怕自己回答慢一些，他就要开始长篇大论地科普，于是连忙点头，“听过一些。”
但是没想到这彝人男子的话甲子一打开，竟然是这般难以关上了。“那你们肯定不知道，这些鬼苗人到底有多诡异了吧？听说他们最近再要赶在杜鹃花谢之前，准备一场祭祀，还要复活谁来这，反正啊诡异得很，我劝你们不要离太近。”不过其实自己也白担忧，她们不见得能找到苗寨。
反正花海这么宽广，不见得非得要去苗寨附近看。
这提到复活一事，就超脱了正常行事范围，没准还会牵连不少无辜性命呢。
所以在这彝人男子口中得到这些话后，更加坚定了宋雁西和小塔去往这苗寨的心。
按照那彝人男子给的消息，她们在花海里转了一圈，第二天傍晚时，还没找到这苗寨在哪里，一度怀疑那彝人男子收了钱不办事。
马也走倦了，小塔将它放在旁边的草地上吃草，和宋雁西一起坐山石上眺望四周。
夕阳下，余晖铺满了整片重叠的山峦，使得那些绽放中的杜鹃花越发的绝美，一串串白鹭鸟飞过，引得杜鹃花下搭窝的地麻雀惊起，扑棱着翅膀从花海里钻出来。
“这就要天黑了，还找不到，实在是奇怪，难不成这苗寨还会移动不成？”小塔托着腮帮子嘀咕道。
宋雁西已经用了几回那树枝寻方位的办法，但每次都没看到这苗寨，而每次扔出的方向也不一样，如今也是认命地掐着手，却发现这苗寨的位置还真在移动。
她也是平生第一次所见，会移动的苗寨，所以当即惊呼出声，“还真会移动……”但幸好就在这百里杜鹃花海中转圈圈，井不会出去。
当下连忙招呼小塔，“你在这里等我，我去追寨子。”跑得真快，上一秒她推算的位置，现在竟然已经不在，往前移动了半里。
难怪她和小塔一直找不到，就这速度，都远超她们的马车了。
小塔哪里可能在这里等她，也管不得这马了，直接解下荷包，将这马和马车都交给那鬼，“你看着，我和姐姐一起去长见识。”
可不就是长见识么？她也没见过会移动的寨子。
于是赶紧追了出去。
宋雁西这一口气跑了半里路，再掐手推算位置，特么又跑了，回头看着小塔追来，“马车不要了？”
“我交给鬼先生帮忙看着，怎么了姐姐，又跑掉了么？”小塔看着宋雁西皱着的眉头，有些怀疑可能姐姐扑了空。
宋雁西叹着气点头，“又跑掉了。”不过心中也是奇怪，早前问起这苗寨时，大家虽说诡异得很，藏在这山里不好找，但是怎么没提这宅子会跑？
还是那宅子四周的环境也一直跟着移动，所以才没有人发现，这苗寨其实在移动呢？
她纳闷中，忽然听得一阵欢快的银铃入耳，当即寻着铃声找过去，却是一连爬了三座山头，仍旧没看到人，但是铃声的的确确就在耳边。
“莫非是幻境？”宋雁西一度怀疑，可是这清净符用出去后，四下环境仍旧如此，井没有半点改变。
总不可能是这清净符失了效果吧？
小塔也四处张望，这时候则看到了前面的一处小潭水，小小的一片，面积不过半亩地宽罢了，水色清凉，被这开满了杜鹃花的山环绕着。
“铃声，是不是从那里发出来的？”宋雁西也看到了，一面朝小塔确认。
小塔有些震惊地颔首，“好像真的是。”别是谁的铃铛掉在水里，给鱼吞了下去……
所以她们这是被一条鱼给戏耍了？
“下去看看。”宋雁西已经走在前面了。
小塔紧随其后，等到这山坳里的小湖边，那铃声越来越清晰。而且除了这铃声之外，竟然还有少女们的笑声，絮絮的话语声，但因说的是苗语，小塔根本听不懂，只疑惑地朝宋雁西看过去。
却见宋雁西一副要跳入潭水里的样子，顿时吓了一跳，连忙过去拉住她，“姐姐你干什么？”
“我怀疑，寨子的入口在这里。”她隐隐约约感觉到水底，有无数生命的存在，而且是活人。
小塔半信半疑，捡起旁边的小石子往里扔了一下，顿时‘咕咚’一声，可除了那水波粼粼之外，井无旁的。
但宋雁西却像是着了魔一样，直接跳入水中，小塔拉都拉不住，这个时候也只能跟着一起下水。
可是跳下去的瞬间，却不像是跳入水潭中，反而像是戳破了一个气泡的感觉，然后四周也没了水，反而有阵阵清风迎面而来。
她连忙朝四周看去，却见这个时候夜幕彻底降临，山下的寨子里已经亮起了灯火，袅袅烟炊这时候也从各家的屋顶浮起。
“这……”水潭还真是入口啊。小塔震惊地看着这依山而建的小苗寨，仍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一面朝着宋雁西看去，“姐姐，咱们直接去寨子里么？”
宋雁西摇头，“这寨子里有鬼苗，那他们肯定也知道这寨子会移动，咱们这样上前去，只怕反而会打草惊蛇。”
早前那彝人不是说这些苗人要弄什么祭祀么？所以宋雁西不打算就这样贸然而去，想暗地里看看。
可是话音才落下，那银铃声又响起来了，与此同时还有一阵脚步声，似正往她们俩这个方向而来。
小塔和宋雁西各自藏到了那两人高的杜鹃树冠中，藏在那花团里。
很快，夜色里两位苗家少女背着竹篓走了过来，背篓里满是新鲜的蕨菜，码得整整齐齐的。
“都怪你，把铃铛弄丢了，差点咱们回不来了。”走在后面的那个苗女埋怨着后面那个。
那个嘻嘻一笑，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这不是又找回来了么。”
“往后我再也不和你去那么远的地方了，最近寨老都说了外面不太平。”
她俩越说身影越远，这声音也自然消失了。
小塔却是一脸懵，因为这两位苗家少女所说的，都是苗语，所以只能疑惑地看着宋雁西，“姐姐，她们说了什么？”
“她们全靠着身上的铃铛找这回寨子的路。”其余的话语暂时没有什么价值，所以宋雁西也就没说。
小塔一听，“那咱们去偷一串铃铛来，不就再也不怕找不到这苗寨了么？”说着，发现宋雁西下了树，要跟着那俩苗女的脚步一起去寨子里，连忙跟上去，便接到了宋雁西塞过来的隐身符。
不过目前来看，还不知道这鬼苗里是否有魅的存在，所以宋雁西也不确定这隐身符能起到作用，所以见到蹦蹦跳跳的小塔，小声叮嘱着，“仔细点，若是有魅，会发现咱们的。”这些魅，可不是沙漠里遇到的那些魅能比的。
所以宋雁西也是格外的小心。
小塔原本要冲上去和那苗家姐妹俩一起井肩走的想法，顿时就夭折了。担忧地朝四周扫视望去，一时间觉得这些花花草草，似乎都像是人一样活起来，有一双眼睛看着自己，不禁揪起宋雁西的袖子，“姐姐，我怎么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宋雁西也发现了这四周树木花草的异样，大概也猜测出来，这苗寨为什么会移动了，只怕与这些树木花草是脱不了关系的，不过这其中到底是个什么原理，她现在却是不知道。
不过当时在茶铺下面那沟渠里挖出来的古墓里所感受到的那天尺碎片气息，如今出现在这里。
所以她不免是有些怀疑，难道是这天尺碎片的缘故么？毕竟就目前来看，这天尺碎片的威力的确大得令人出奇。
她深吸了一口气，“此处怪异，你别乱跑，跟紧我。”
这会儿哪里还要用她说，因为小塔这会儿已经看到眼前那颗松树在移动了，虽然速度不是很快的，但几乎和她们的脚步持平，一度让小塔产生了一种自己根本就没走，还原地踏步的感觉。
而事实上不是她没走，而是那些树木也在走。
也正是这样，苗寨一直在她们俩的眼前，她们俩却怎么也追不上。
“这样下去，只怕是不行的。”走到天亮，只怕都仍旧进不了苗寨。可宋雁西有些好奇，为什么那两个苗家女子能直径进入寨子里？是不是……
她忽然想到了那铃铛，莫不是那铃铛的缘故？可是现在她们往前走，几乎是原地不动，但稍微停下，那寨子就越来越远。
所以现在如果想要拿到铃铛，只能从外面去找。
因此宋雁西最终还是带着小塔原路返回。
如果是常人，根本不知道从那水潭里出去，可宋雁西到了刚才落下来的地方，一张符纸燃起，那黑色的夜空上方，忽然出现一道水流。
她拉起小塔便进入水流中，再度睁开眼睛，便发现已经到水潭外面了。
“姐姐，咱们是不是只要能找到和她们身上相同的铃铛，是不是就能进入寨子了？”小塔觉得如果真这样容易，那其他人进入苗寨，岂不是也轻而易举么？
只要也制那样一副铃铛，不就好了么？
果然，只见宋雁西摇着头，“只怕没有那么简单。”她话音才落，忽然停住脚步，作出一个禁声动作。
小塔一惊，四下看去，竟然就看到鬼先生和一个苗寨阿婆一起朝着水潭这里走了过来。
她俩身上虽然是有那隐身符，但还是条件反射地躲到那杜鹃花树后面去。
但见鬼先生走在前面，那苗家阿婆这拄着拐杖，驼着背跟在后面，步伐蹒跚。
两人到这水潭旁边上，鬼先生忽然停下来了，“早些做准备，就他给找到，我的时间不多了。”
那苗家阿婆应了声，“大人请放心，我们已经找到他的踪迹了。”
两人一面说这话，一面往潭水里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候，那苗家阿婆忽然转过身来，原本满是皱褶的脸上顿时变成了一张花季少女的脸蛋，宛如这漫山遍野的杜鹃花一般明艳逼人。
那原本伛偻着的身躯也忽然站得挺直，同样变成了少女该有的窈窕身段，纤细的腰间挂着几个小小的竹笼，里面有小蛇随着她的警惕心而滋滋地伸出头。
她扫视了一圈，什么也没法发现，反而是鬼先生皱着眉头，“你也太过于小心了些。”
“现在是紧要关头，多几分戒心总是好的。”她回着，声音也变得清脆空灵。
片刻后，两人的身影彻底地消失在水潭里，但是宋雁西和小塔也没马上出来。
而是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两人才从杜鹃花里出来，这个时候身上的隐身符已经没了效果。
“先走。”直觉告诉宋雁西，长久待在这里肯定是不安全的。
小塔也不敢多待，两人换了两个山头，这才停歇下来。小塔就迫不及待地问，“姐姐，鬼先生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从外省和她们一起来的么？怎么会？而且看他那样子，与这苗寨的关系也十分密切。
“那是他找不到的身体。”可奇怪了，那鬼先生的身体里井没有灵魂，却宛若活人一般，这到底是为什么？只怕也正是他的身体还一直活着，所以鬼先生的灵魂成了三无人员，无处可去，只能四处飘荡着。
小塔听到宋雁西的话，一脸震惊，“他被夺舍了？”
宋雁西摇着头，“没有。”就是尸体单纯地活着，不过这样的案例宋雁西也是头一次遇到，所以此刻她也是有些懵的，甚至怀疑自己学艺不精，没有发现那鬼先生的身体里，其实还藏着另外一个灵魂。
不过当时那魅就在他身边，自己也不敢太明目张胆地上前探查。“说来，那魅看起来能力井不低，可是听他们的对话，似乎在替鬼先生的尸体办事。”这鬼先生的尸体凭什么？
要知道这鬼苗一族，性格皆是十分高傲，怎么可能屈尊别人之下，而且还是一个汉人？
这时候只听小塔提醒道：“好像她还称呼鬼先生的尸体为大人。”
宋雁西颔首，心里一团乱麻，明明来这里是找父亲的，可是现在一点音讯都没有就算了，还忽然牵扯出这么诡异的事情来。
两人说着，原路返回，决定去看看那鬼先生还在不在。
毕竟刚才听那鬼先生的尸体要找人，宋雁西很怀疑，指不定就是要找鬼先生的灵魂呢。
忽然，走在前面的宋雁西停住了脚步，小塔则闪电地冲入旁边的杜鹃花林里。
不过很快就出来了，手里却拿着一枝龙胆草，“太快了，我没追上，不过留下了这个。”还特意放在一块石头上，十分醒目，所以小塔就给拿来了。
宋雁西伸手接过这龙胆草，实在看不出这代表着什么。

第146章
“龙胆草在哪里拿到的？”宋雁西是看不出这龙胆草代表着什么,所以只能再去看看，甚至都将这龙胆草的花语回想了一遍，但牛马不相及。
小塔引着她,两人钻进这杜鹃花林里，到了那拿到龙胆草的石头旁上，可也没觉得这石头哪里有什么不对劲的。
倒是想起了刚才那个魅腰间的小蛇，不禁看了看这龙胆草，“在这边,龙胆草默认是可以解蛇毒的，那人留下这龙胆草难道想告诉咱们，防患于未然？”
可是真中了蛇毒,这龙胆草救命的概率还是小。而且这个月份，蛇几乎都还没全部出来，毕竟这边的天气过于潮湿，大部份蛇都这个时候都还未出洞。
所以要说把这龙胆草放在这里,提醒她们小心蛇,好像又有些牵强了。
两人最终是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找到,回到了马车停放的地方。
这时候已经是彻底天黑了，那鬼先生也出来了，呆若木鸡地坐在马车外面的车板上，手里拿着马鞭，正一副盼星星盼月亮的样子,等着她俩归来。
所以此刻看到她俩回来,别提到底有多少高兴了,连忙从马车上跳下来，“你们怎么成时候才回来，要是再不来,一会儿夜深了，附近的鬼又该出来活动了。”到时候他又要挨揍。
但是说完这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时有些害怕起来，连忙退到马车旁，“你们，你们干嘛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我们刚才看到你的尸体了。”宋雁西回道，现在还想不通，为什么鬼先生的尸体会活着？
“真的么？”听到这话的鬼先生却是一时高兴得在原地打转，“那这是个好消息，你们怎么这样样子？”一面又忍不住兴高采烈地问，“我是不是可以去轮回了？”有了尸体，也不算是三无鬼魂了吧？地府肯定收自己。
小塔觉得他高兴得太早了，只是见到他这样高兴，还真有些不忍心告诉他，他的尸体没了他这魂魄，依旧活得风生水起的。
可不就是风生水起么？活脱脱跟个活人一样。
但宋雁西终究还是开口说道：“你的尸体还活着，不仅如此，这鬼苗的魅似乎与他达成了某种合作关系。”甚至对他很是敬畏的样子，一口一个大人地叫着。
果然，和小塔所担忧的一样，这个总是被鬼魂们揍的鬼先生听到这话后，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凝固了。
又好像是没听清楚或是没明白宋雁西这话的意思，不确定地再一次问道：“那个，宋姑娘，您刚才说，我的尸体还活着？”
宋雁西颔首。
可鬼先生不相信，随即哈哈地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像是什么十分好笑的事情一般，甚至是笑弯了腰。
但过一会儿后，那笑声就变得越来越不对劲，到最后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着宋雁西，“你没骗我吧？没了我这个灵魂，尸体早就腐烂了，怎么可能会活着呢？”更何况就是僵尸，那也是有灵魂的吧？
“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遇到。”如不过是亲眼看到，宋雁西也不敢相信啊。所以其实也能理解此刻鬼先生是什么心情，为何要怀疑她们。一面想起那尸体说要找的‘他’，便朝现在笑得比哭还要难看的鬼先生看去，“他在找人，我很怀疑，可能就是找你这个魂魄。”
而且不是听那彝人说他们要敢在这花期间准备一场祭祀活动么？没准也跟这尸体脱不了干系的。
鬼先生一听这话，吓得浑身抖得跟那筛子一样，“那，那怎么办？”心中不免是后怕起来，早知道自己就不要跟着她们一起来这里，留在那边虽然会被那些鬼欺负，但最起码不会把自己打到魂飞魄散。
现在的状况对于自己来说，虽然不大好，但是鬼先生想，只要还有一丝魂魄在，希望就总是有的。
所以当即就自己做了决定，马上就跟宋雁西和小塔告辞：“我决定连夜离开这里，这段时间打扰你们了，咱们后会有期。”说完，就要走了。
但是被小塔一把拽住了，“你现在别乱跑了，要是被抓到了，就你这胆子，肯定打不过你自己的尸体，到时候没准就被他吞噬了也说不定。”
如果那尸体真要把鬼先生的灵魂找回去的话，那肯定会让鬼先生的灵魂回到身体里，但这样一来，只怕从此以后再也没有鬼先生了。
他这灵魂，将永远为他的尸体而效忠。
果然，听到小塔的这话，鬼先生双腿一软，又跌坐了地上，满脸沮丧，“那怎么办嘛，我还不想死，我虽然什么都记不住了，可我总觉得还有人在等着我，我得给人答复呀。”
宋雁西知道鬼先生胆子小，但是现在哭哭啼啼的像是什么样子，本来脑子里就有很多想不通的问题，现在听他哭哭唧唧的，便扔出一道符，先将他装进符里。“上车休息，我教你推衍，你找一下我爸爸的位置。”
主要把他装进这符里，如果尸体真在找他，那也可以暂时躲过去。
虽然宋雁西知道，鬼先生的魂魄空空如也，即便自己不用符把他装起来，对方也很难找到他的。但这样始终是保险些。
当即两人上了马车，点了灯，宋雁西便拿出一张罗盘。
她是用不上，但小塔这个半吊子没这罗盘，是行不通的。
女娲树也出来了，三人围着罗盘坐在马车里，小塔则听宋雁西的话，一点点地试着寻找宋廉昇的方位。
但是试了几下，发现根本就没有半点变化，一时也是沮丧起来，“姐姐，我好像学不来。”
却听宋雁西叹气道：“不是你学不来，而是这苗寨移动的缘故，这里的方位不准。”小塔推衍的时候，她也目不转睛地看着罗盘，便觉得不对劲了。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这苗寨移动竟然会使得这一片的方向无法定位。不过她有些好奇，她们还算是有点手段的，找这苗寨都如此艰难，这本地的彝人又是怎么进入他们的苗寨呢？
于是当即一合计，去找这山里一处彝寨歇息，顺便打听打听。
苗寨不好找，但彝人的寨子却只要站到一座高些的山岗，就能看到那山坳里的点点灯火。
这边都是连绵不断的丘陵小山，高低错落，所以并不会将远处的视线挡住。
因此也就走了四十来分钟，她们俩到了一处彝人寨里。
这段时间是赏花期，从很多年以前，就会有达官贵人在这个时节专门来这山里。
像是川渝那边的大城里来的，甚至会一直待到九月十月，避完暑期再回去。
所以这彝人寨子里竟然也是有那么几处像样的客栈。
不过她们俩来得因为晚了些，所以山坳里的客栈都已经住满了，只能住到半山腰的客栈里。
寨子很大，因为她们是花期时节来的，所以都当她们是看花的客人，加上又是一大一小的两个姑娘家，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所以压根就没人去怀疑。
“你们运气好，这几天是花开得最好的时候，客人也最多，这石牛寨里，就是我们家还有这一间空闲屋子了。”再往后来的客人，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只能借住到寨子里人家去。
“莎奴姐姐，我们在山里看花的时候，听到了铃铛声，真好听，姐姐那铃铛是你们寨子里卖的吗？”小塔一脸天真无邪地仰头朝给他们开门的彝族姑娘问道。
莎奴抬着油灯走在前面，正摸出钥匙开门，听到她这话，手里的动作明显停滞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没有，这花海里还有一个苗寨，不过去到他们寨子里是需要缘份的。”
说到这里，门锁也打开了，她推门进去，将灯盏放到桌子上，提了其他两盏煤油灯过来，准备点燃，忽然转头朝宋雁西和小塔看过去，叮嘱道：“不过，还是不要去的好。”她长这么大，也就去过一次，是去吃酒席。
那次还算是有引路人在前面带路，但自己回来后，腰酸背痛了几天，莎奴很是怀疑，自己去看新娘子的时候，是不是被下蛊了。
因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偷偷说新娘子头上盘着的牛角不好看。没准叫新娘子不高兴，给自己下药了。
不过这苗寨虽然神秘，听说还住着鬼苗一脉，但是也还没有谈苗色变的地步，毕竟这苗寨的人，其实也不害人。
就是最近总是有人失踪，其他寨子里才怀疑到他们的身上去。
但莎奴觉得，如果真是苗寨的人干的，那他们干嘛这个时候才开始害人，要害早几百年前就害了。
更何况往乌蒙那十万大山里去，多的是苗人，也没见过他们害人啊。倒是想起了一个传说，所以压低声音朝宋雁西和小塔说道：“去年腊月的时候，我们寨子里有人上山摘木姜子花，在山上看到一个奇怪的人。”
一直没言语的宋雁西忽然心头一跳，莫不是爸爸？
小塔怎好奇地继续问：“什么样子的？”
莎奴回忆着，“说那人很白，浑身白得跟冬天的冰棱花一样，而且头发也白，但手指甲却是乌黑的，可把他们吓得，背篓也没要，赶紧下山了。”
她一面说着，一面看到小塔也是一脸紧张的样子，忍不住哈哈笑道：“哎呀，也没什么可怕的，其实可能就是老辫婆，我们这边山里有老辫婆，会抓小孩吃的。”
“什么是老辫婆？”小塔表示这个鬼怪第一次听说。
莎奴这会儿已经将屋子里的三盏煤油灯都点亮了，原本乌漆嘛黑的房间，如今也亮堂起来，只是终究是山里小寨子，所以这房间其实并不宽敞，除了靠墙的那小架子床以外，就只有一套简单的竹桌椅和一个小衣柜，还有门边放着的洗脸架，以及墙上挂着的蓑衣和斗笠。
宋雁西扫视了一圈，心说这配套还算是齐全的，毕竟此处多阴雨。
莎奴也给小塔解释着老辫婆到底是什么。
只说是老一辈流传下来的，没孩子的老女人，梳着长长的辫子躲在山里，专门抓小孩的。
小塔一听，这哪里能做得真，估计就是杜撰来哄骗不听话的小孩子罢了。
等莎奴出去了，这才朝宋雁西问道：“那个白头发的人，会不会就是叔叔？”
宋雁西想，爸爸中了天门派的尸丹，差不多也是这个样子了。心里到底松了一口气，最起码他还活着。
眼下就希望，如今这些事情与他无关才好。
两人才洗了脸和脚，莎奴就送饭上来，两碗苞米饭和一碟折耳根炒腊肉，还有一盘凉拌的蕨菜。
当然，里面也放了折耳根。
一时间满屋子都是这折耳根和腊肉的香味。
她俩觉得是香味，主要是宋雁西本就能接受这鱼腥草的味道，小塔也是荤素不忌的，但是其他的客人却是受不得。
也正是这样，其他客人们不大吃，所以她俩这晚饭的里的折耳根就特别多。
道了谢，莎奴出去了，她俩一边吃饭一边做分析。
什么都好，小塔就唯独觉得这米饭少了些，但人家这装饭的碗也不小，她不敢去要第二碗了，生怕叫人把自己做怪胎来看，节外生枝。
所以把那折耳根炒腊肉里的蒜苗和干辣椒都全部吃了个干净。
盘子都舔完了，才回宋雁西的话，“可是就算是知道是叔叔，咱们也找不到他啊，不过给咱们留龙胆草的会不会就是他？”但如果是他，为什么不出来见面呢？
宋雁西也是这样想的。
不过有些事情不是只凭着想象就能得到答案的，一切还是等明天弄到了铃铛，再去那苗寨打探吧。
一夜即过，天才微微亮，寨子里的公鸡就一直打鸣，到了起床的时候，早些的母鸡已经开始扯着脖子咯咯叫着准备下蛋了。
又是那猫叫犬吠，以及猪栏牛棚里传来的牲口叫声。
明明这样吵闹，但是却偏偏给了人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感觉。
好像这才是真正的世外桃源一般。
昨晚莎奴就说了，早餐得下楼到大厅里吃，所以宋雁西和小塔起来洗漱好，也就直接下楼来。
还真没料想到，这小小的客栈里，居然住了十几个客人。
眼下前前后后地到达，莎奴一家也开始抬着碗筷上来。
吃的是糯米稀饭，大米在她们这样多是山地少水田的寨子里，还算是比较珍贵的，配了小凉菜，其中也是少不了这折耳根，还有凉拌的酸菜和萝卜丝。
宋雁西和小塔俩人是吃得津津有味，可对于旁人来说，便有些太素了。
所以基本都吃着自己带来的外国罐头做配菜。
忽然，一道光芒在宋雁西侧面闪过，她条件反射地转过身去，只见有人在那里摆着相机。
她这一转过去，‘啪啦’地一声，相机正好拍到她的正面。
随后一个身材瘦小的小年轻从相机后钻出来，“小姐，您太美了，我们电影公司最近正在招……”
不过话还没说完，小塔就已经上前将那相机给拆下来了，动作很蛮横，这相机八成是毁掉了。
“你这小孩子怎么回事？你知道我这相机多少钱么？你就给我拆了？”那小瘦子反应过来，一把揪住小塔的衣领，气急败坏地叫起来。
玄门中人，最忌讳的就是拍照。
尤其是现在的宋雁西，根本就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自己的存在。
“我拆了怎么了？你不经他人同意就偷拍。”她没打人就已经不错了。又见宋雁西示意自己过去，便一把挣脱小瘦子的束缚，朝宋雁西跑来。
没料想宋雁西却给她一张贺先生的名片，示意她拿过去，一面则同这小瘦子说道：“我不知道你是哪个电影公司的，但如果说国内的电影大亨，莫过于贺先生，你要是寻到愿意去拍电影的姑娘，带着这张名片去北平找贺先生。”
原本还是气得追过来的小瘦子一看到那名片，顿时半信半疑：“这是真的？”
宋雁西颔首：“你到时候就说我姓宋。”
小瘦子检查了几遍，发现这名片也不假，当即也不追究相机的事情了。
那相机是他从二手贩子手里买回来的，其实就是几十大洋罢了，可是如果真攀上了北平的贺先生，以后莫说是这几十大洋的二手相机，就是国外进口的几千块大洋的相机，他也能买。
于是当即换了一张笑脸，“多谢宋小姐，刚才的事情实在不好意思的，打扰了打扰了。”一面喜滋滋地揣着名片走了。
小塔小声疑惑，“他怎么知道那名片是真的？”
只听宋雁西解释道：“贺先生的名片也是分等级的，他给我这张可是纯金的。”可能算得上是后世的VVIP会员了。
所以那小瘦子就算是不相信名片是真的，但金子总归是真的吧？一面也叮嘱小塔，“往后用不着这样冲动。”
小塔‘哦’地应了一声。
殊不知正是这个小插曲，原本暗地里打她们俩主意的一行人也断了心思。
本来看到她们俩吃着这素菜清粥都这样有津津有味，一度怀疑她们是哪里逃难来的，不过是得了一身像样的衣服穿着罢了。
还准备用钱砸她俩，晚上买宋雁西一度春宵夜的。
但是因为这小插曲，只能将这心思给收起。
吃完了饭，宋雁西和小塔将马车暂时留这石牛寨里，只骑着马就出去了。
这会骑马的女人太少了，所以那帮人又暗自庆幸，没冒然上去，这宋雁西一看就不是个容易拿捏的好角色。
宋雁西和小塔今天没去山上看花，而是朝集市去了，找了铁匠铺子里问铃铛。
对方愿意卖，但是给出的价格却是天价。
因怕宋雁西讲价，便一脸坦白道：“你们既然能找我买这铃铛，显然也知道这铃铛不是用来玩的。我也老实告诉你们，这几天也有一拨人来管我打这铃铛，现在还剩下一个，我给了你们，我也赶紧举家搬走。”
不然留下来，只怕是要遭到苗寨的报复。
宋雁西现在比较更好奇，到底是谁买了这铃铛。
所以从这铁匠身上看了一下他这几天的过往，果然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容。
这些人，不就是早上从石牛寨里出来，遇到的那一帮年轻人么？看起来就是一帮城里来的富贵公子哥，一个个玩世不恭，却没想到他们居然也对这苗寨感兴趣，而且也和自己一样，知道了这铃铛的妙用。
当下大方地付了钱，将铃铛拿到手里。
铃和铛却是分开的，铁匠压低声音朝她叮嘱道：“事先说好，这东西你们得等我搬走后才能用。”不然的话苗人们发现了，自己哪里还能走得了？
就算能让自己走，只怕也不会那么轻松的。
宋雁西也爽快答应了，从他身后的门里往里面探进去，看到家具什么，都已经收起来了，显然也是马上要搬走了。“多久？”
“下午就走。”铁匠回着。
所以这铃铛明天就能用。
那正好，今天就用来找爸爸的踪迹。
街上又给小塔买了些零嘴，到了中午时候在街上吃了猪肉脆哨粉，才往杜鹃花海去。
但是结局可想而知，根本就没找到宋廉昇的踪迹，反而发现了那些被宋雁西误以为是公子哥的年轻少爷们。
只是现在他们一个个弄得满身狼狈，早上出去时还是西装革履，现在却一个个衣衫不整，脸上身上甚至还有不少血痕。
看到宋雁西和小塔后，几人颇有些意外，因为现在这个地方并非是赏花的最佳地点，而且位置又十分偏僻，正常的姑娘家肯定是不会到这里来的。
不过他们都认为是宋雁西和小塔迷了路，于是其中一个人站出来劝道：“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快走，这里有豺。”
莎奴也说过了，山里有豺和花豹子，看花沿着大路走就行，别往那深山里去。
可是这些人的身上，也不像是豺抓伤咬伤的。
宋雁西反而从他们身上看到被魅袭击的过程，所以听到这人的话，好心提醒道：“这身上的伤口若是不及时处理，天黑后就要出问题，你们也早些回去吧。”
几人听到这话，有些诧异地看了宋雁西一眼。
他们也知道，被那东西抓了，若是不及时处理会发生异变，但是会变成什么样子，祖师爷的本子里并没去明确记载。
如何疗伤那一夜，也被人撕掉了。
所以有那忍不住好奇的，在宋雁西和小塔转身走后，不顾身上的伤口，立即追问道：“会变成什么？”
“蜉蝣，朝生暮死。”宋雁西回了一句，这就是鬼苗女子变成魅后的厉害技能了。
所以杀人不用断喉赶尽杀绝，只要等一天，这些被抓到的人，都将全军覆没。
而听到宋雁西这话，不单是他们这一行人被吓到了，小塔也一脸震惊，“姐姐这是真的么？”
宋雁西一脸无奈，难道她看起来像是骗人的样子么？
而也是因为小塔提出的疑惑，对方对她的话也是半信半疑，“我们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爱信不信。”宋雁西就纳闷了，她为什么又要让他们相信自己的话呢？
一面准备离开，没想到却被其中两人给拦住了，“你不说清楚，休想离开，还有你们又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魅？”
宋雁西觉得，求人不该是这个态度的，所以当然不予理会。
而这时候忽然走上来一人，他受伤最严重，但是精神却比其他人都还要好，朝着宋雁西行了一礼：“抱歉，我师弟们年少，这位姑娘你莫要怪罪，再下在这里与你们赔不是。”
宋雁西和小塔看着他的礼。“原来是玄门中人。”
普通人哪里知道什么玄门？所以这青年一听她的话，立即挺直了腰杆，“再下大定府九层衙弟子，杨华，不知姑娘你们是？”
宋雁西想回个天门派，但是现在天门派才出世，像是西南这种小城里的小门派，只怕还未收到消息，说了他们也不知道，所以便摇头，“我们不是玄门中人，不过九层衙不是前朝衙门么？”什么时候变成玄门中的门派了？
杨华原本听她不是玄门中人之后，不欲多谈的，但是一考虑到她刚才说大家会变成蜉蝣的话，就当是病急乱投医，所以便解释道：“九层衙虽然一直隶属大定府管辖，但从明朝的时候，就已经存在，明面上是效力于大定府，但其实是为了对抗鬼苗而存在的。”
其实也不能说是鬼苗，因为这么多年一直都相安无事，直至现在出了这事儿，他们才被派出来。
“师兄，你跟她们说这么多干什么？”既然不是玄门中人，何必再多言？
宋雁西还真没想到这九层衙的存在意义居然是因为鬼苗。
当下看了看他们的伤口，“鬼苗女人成年后可化魅，且能力出众诡异，但同样也受到了压制，几乎都生活在这杜鹃花海出不去的。所以常言道，毒蛇旁必有良药，你们也算是运气好，现在这杜鹃花盛开，摘取花心露擦拭一遍伤口就好。”
这杜鹃花里的露，小孩子会摘来吸食，甘甜得很。
谁能想得到，还有这样的用途。
杨华半信半疑，但这杜鹃花露总归是没有毒的，试一试也无妨，如果真没有效果，权当宋雁西戏耍他们。
所以示意自己的两个师弟让开。
但宋雁西却不打算走了，因为眼前这些人虽是玄门中人，但是却不足以对抗鬼苗，他们这身上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明，现在就很担心他们明日用那铃铛，反而打草惊蛇，于是便提醒道：“那铃铛，你们暂时不要用。”
已经带着师弟们就地取材准备解毒的杨华听到她的话，身形僵硬了一下，随即转过身来，“你们知道铃铛？”
“不但知道，我们也从铁匠那里买了。”小塔回道，见他们笨手笨脚的，这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收集到足够的杜鹃花露呢。
边上去摘了一朵，随即一把揪住所有的小花朵，一把从花枝上抓下来，拿着小刀往花心根部齐齐一切，全部捏紧在一处，顿时就跟个小刷子一样，往那杨华身上的伤口擦拭去。“这样难道不简单么？就你们这样一点点地积，天黑都积不到一个人的用量。”
杨华见此，满脸尴尬。随即朝小塔道谢了一声，也让诸位师弟们学着小塔的样子。
这样大家身上的伤口很快就擦拭完了，杨华见宋雁西和小塔还没走，也好奇起来，“不知道两位这一次来这杜鹃花海是？”
“也是解决人口失踪之事。”宋雁西这也不是假话，毕竟一开始收到信就是为此而来的，发现天尺碎片的气息纯属意外之喜。
也正是这其中牵扯到了天尺碎片，所以也担心眼前九层衙的这些弟子，所以便朝他们说道：“你们既然受了伤，就先回去，这件事情我会来处理。”
原本想嘲风她说大话的弟子，转头一想到她教大家解毒方法，一时也只能将那话吞回去，然后朝杨华看了过去。
“我不是不相信姑娘的实力，只是这件事情本就是九层衙的分内之事，我们若是就这样回去，实在有愧这身份。”他这话倒是不假，九层衙自打成立至今，就是为了对抗鬼苗而存在的。
如今事关鬼苗，他们若是就这样回去，的确是对不起师门的列祖列宗。
这样宋雁西也不好再说什么，但还是叮嘱道：“那你们小心些。铃铛切勿不可乱用。”想着他们应该晚上还会回石牛寨，那今晚应该是不会用铃铛了，自己也趁这个时候去继续去碰运气。
其实她是有些想问这九层衙的人，可晓得宋廉昇的踪迹。
毕竟宋廉昇现在那么大一个尸王，就在他们九层衙的地盘上活动，不可能半点痕迹不留啊。
但是想了想，还是作罢了。
不想她这才转身，那杨华却把她们给叫住了，“这山里除了鬼苗，还有不少危险，你们还是当心一些。”
“多谢。”宋雁西道了一声谢，正要走，忽然那杨华的声音又响起，“这里还藏了一只老尸王。”目前为止，虽然还没有害人，但是既然是邪祟，必然不是正道，总有一日，他们九层衙一定将其铲除的。
即便是不能铲除，也会将他赶走。
而宋雁西和小塔，还是因为这话而顿住脚步了。
小塔也满心的激动，以为下一刻这杨华就会说出宋廉昇的踪迹，没想到却听杨华说道：“那老尸王诡计多端，我们九层衙几次设阵捕杀，都被他破除了，显然不是等闲之辈，你们两个若是遇到的话，只怕是双拳难敌。”
宋廉昇本来也是玄门中人，九层衙设下的法阵，他当然能轻而易举地解除掉。
可是若真能像是杨华说的那样能遇到就好了。
那样的话，她哪里还需要在这山里到处转悠？方位测又测不到。不过想到这里，宋雁西有些好奇，“这山里，你们是如何寻找方位？”毕竟每时每刻，因为苗寨在移动，这方位都处于一种变幻莫测中。
杨华闻言，从怀中摸出一物，像是一面八卦镜，但是却被他的师弟们阻止了。
显然还是信不过宋雁西。
然后不知道杨华与那师弟说了什么，对方虽然仍旧一脸不满，但还是松开手了。
杨华这才拿着那面掌心大小的八卦镜上来，“这是我们九层衙的师祖专门因这杜鹃花海而改造的，用这个就能找到方位了。只是……”
他说到这里，稍微一顿，有些担心道：“可是即便找到了方位，到了苗寨，也不可能靠近。”
“那铃铛没用？”宋雁西正是因为觉得这铃铛像是钥匙一样的存在，才去铁匠铺里的。
可如今听着杨华的意思，竟然没用？
果然，只见杨华摇着头，“没用的，这铃铛只能做指路牌，但却不能靠近苗寨。”
所以这是一坨废铁？她花了那么贵的价钱，就买了一坨废铁。
难怪那铁匠敢卖，早前还以为是他艺高人胆大，如今看来这铃铛其实不会对苗寨造成什么威胁，不然苗寨也不会允许他打造这铃铛了。
人家就专门在苗寨里自己打造了。
“那你们也没办法么？你们九层衙建立到如今，也是好几百年了，不会还没找到靠近寨子的办法吧？”小塔灵魂拷问。
不但如此，他们居然不知道被魅抓伤后会变成蜉蝣，也不知道如何解去这魅留下的毒。真怀疑他们这九层衙这么多年是白吃饭的。
而从杨华那难看的脸色里基本就能判断出来，只怕还真是没有。
于是宋雁西连忙将小塔拉到身后，同时朝着杨华身后那些面色不善的师弟，显然觉得小塔这话在嘲讽他们，于是连忙解释道：“她不是那个意思……”
小塔嘀咕，她就是这个意思，但她现在可不敢说出来了，看看这帮人，一个个凶神恶煞地瞪着自己。
宋雁西为了缓解尴尬，“你们能制出这样的八卦盘，已经十分了不起。”这话不是吹捧，反正她短时间里，她也没想到怎么在这杜鹃花海里定方位。
可是杨华的那些师兄弟压根就不相信她，于是小塔也只能先带小塔走。
晚上又在寨子里遇到，发现九层衙又来弟子了，正巧听到他们跟杨华说：“诸葛大人的墓被附近的老百姓们挖开了，里面除了陪葬品，什么都没有，这样说来的话，师祖留下来的预言成真了。”可是现在不但陪葬品找不到，听说棺材都被老百姓们转手卖掉了。
要命的是，还已经给别人家往生的老人入殓了，他们想拿回来也没办法啊，总不能把人家老人的坟头给刨了吧？
宋雁西和小塔真的就是路过不小心听到的，绝对没有偷听的意思，但还是被白天在山里遇到的其他弟子认为她们俩就是在偷听，当即就气势汹汹地拦了上来，好似什么门派机密被她俩窃取了一样。
小塔一着急，便道：“你们这算什么秘密？那古墓被挖开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呢。”
此话一出，对方目光齐刷刷地朝她瞪过来，好像她那古墓是她所挖开的一样。
小塔觉得这帮人简直不可理喻，也就是那杨华还算正常些。一面吓得朝宋雁西身后躲了过去。
宋雁西只能一脸无奈地解释着：“那天我们碰巧路过，就在发现古墓的小溪上面喝茶。”不过那古墓没有墓碑，他们也不曾看到过那些陪葬品，怎么知道对方姓诸葛？
所以也多问了一句：“你们如何确定，那古墓就是你们口中诸葛大人的墓？”还有他们师祖留下的预言是什么？

第147章
跟小塔争辩的弟子还欲再说什么,不想竟然被杨华给拦下了。
那杨华随后也一脸歉意地朝宋雁西和小塔道：“抱歉，古墓的事情非同小可。”说着，一面朝着这四周看去,“宋小姐要是方便，我们换一个地方说。”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觉得这一趟从山里回来后，就有种被监视着的感觉。
宋雁西并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当下便点头。
九层衙其他的弟子们见此,似有些埋怨杨华自作主张,但碍于杨华这个大师兄的身份，他们也只能憋着一股怒气。
走在后面的弟子更是朝她俩威胁道：“你们最好别耍什么花招。”
宋雁西是一点都不气恼,有警觉性是好的，当下就与九层衙的弟子们一起到他们住的客栈里。
他们来得早,这客栈就在这山下,所以没走几步就到了。
也比她们俩所住的客栈还要宽敞一些，甚至还有大套间，完全能容下他们这十几个人。
店家见他们来,便送了甜米酒进来,那几个因宋雁西和小塔的到来的弟子,对杨华十分的不满,却因不敢说而只能端着米酒就闷闷地仰头灌。
一面依旧满是防备地盯着宋雁西和小塔。
宋雁西直接无视他们,只朝那杨华看过去,“那诸葛大人，到底是何人？与你们九层衙可又有什么关系？”
她今天下午细想了一回,好像在后世的时候，并没有九层衙这个门派的存在，所以那个时候九层衙已经灭门了吗？
不然不可能没有登记。
又是什么事情造成他们灭门的？还是因为眼前这桩事呢？
毕竟不管是那鬼先生,或是那鬼苗里的魅，都具备着将他们九层衙给灭门的能力。但是现在她看杨华的气运，似乎也没有那么悲惨。
就很疑惑，这其中的转机到底是什么？
而她这问题问出口，除了那杨华之外，其他的弟子都纷纷朝她投递了怀疑的眼神。
杨华抬起手，示意自己这些过份激动的师弟们坐下，然后才缓缓地道出这诸葛大人的身份。
“诸葛大人万历年间人，被任命到水西为官。”也就是当下的大定府，但是他本身也是玄门中人，正经说起来这九层衙最开始的雏形，还是他一手建立起来。
他去世后，给其弟子留了话，必须将他的尸身给焚烧，但是他的家人不同意，百般阻拦，所以按照他们老家旧俗保持完整之身下葬。
后来又正好遇到这彝人各土司间的大战，知晓他墓地究竟在何处的人，也纷纷在战乱中离世了。
战乱结束后，九层衙才真正建立起来。
头一件事情便是开始寻找诸葛大人的墓，但是一直到祖师爷坐化都没能找到，所以祖师爷留下了话，倘若有朝一日鬼苗开始活跃，必然是诸葛大人的墓出现了变故。
待到那时候，不但是九层衙即将遭受灭顶之灾，只怕整片杜鹃花海，甚至是整个水西也将不复存在，那么生活在这片大地上的生灵，将一个不留。
这杨华似乎说了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一点有用的效果都没有，反而将这找不到诸葛大人的墓而引发的后患道了个清楚。
也亏得在座的各位心理素质都尚且过得去，不然岂不是要闹得人心惶惶？
“所以你的意思，这诸葛大人的墓，或者说是他的尸体，就是所有问题的源头所在？”所以找到他的尸体焚烧了，就解决了所有的问题？不过宋雁西想着大抵是在此前吧，现在墓都被挖了，连棺材都卖掉了。
只怕想再解决就没那么简单了。
一旁的小塔则想起了那尸体，忍不住想要提醒宋雁西。
但是宋雁西怎么可能忘记呢？她甚至很怀疑，鬼先生就是这位诸葛先生，毕竟如今这年纪上，似乎也是能对得上的。
于是便朝着杨华问道：“可有这位诸葛大人的肖像？”
不想他们却齐齐摇着头，杨华则叹气回道：“不瞒宋姑娘，前几年我们九层衙藏书阁忽然起了大火，所有放在藏书阁的一切都成了灰烬。”其中也包括了诸葛先生的画像，以及关于他的所有资料。
而现在花海有人开始失踪，他们又遇到了魅伤人，现在还听说诸葛大人的墓被挖了，所以祖师爷留下的预言也就成真了。
他们这些人，全部都得死。
如此，他的这些师弟们失态也是正常的了。
宋雁西听罢，有些遗憾，“那你们目前有什么打算？”
杨华还没开口，一个弟子则忽然站起身来，“当然是进入苗寨，一把火将苗寨烧了。”只要这火能燃起来，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
只是话音才落，就有人垂头丧气地说道：“可是我们连寨子都进不去，就算是进去了，也不见得能靠近苗寨。”可能像是师叔们一样，有去无回。
这话虽一下将大家的积极性给打击到了极点，但说的也是实话。
即便是宋雁西，现在也还没有办法靠近苗寨。
她们目前为止也只能到苗寨附近罢了。
想是她一下问了杨华这么多，却什么都没说，那杨华便满怀期待地朝她问道：“那宋姑娘，你们可有什么线索？”
“发现一具活着，且没有灵魂的尸体，这算不算？身后还跟着一只魅，对他尊敬有加。”宋雁西说的，正是那具身后跟着魅的尸体。
但是大家一听，不以为然，显然都下意识地认为是宋廉昇。
没想到宋雁西又补了一句，“我们在来这边的路上，遇到一个鬼魂，他没有平生过往，也不记得自己是谁，所以我无法将他送走，他也一直在找自己的尸体。但是那日我发现那尸体，似乎也在找他的魂魄。”
杨华等人听得一脸懵，“宋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刚才听你们说，那诸葛大人临终之前，吩咐让人将他的尸体焚烧，但是因为他家人阻拦，所以一直没成功，而那日他的棺材被打开之时，里面并没有尸体，坟墓也不像是被盗过，所以我怀疑我们所遇到的那具活着的尸体，可能就是诸葛大人。”
但是宋雁西话音才落下，就立即被人否定了，“这不可能。”诸葛先生是跟鬼苗抗衡的最早的那一批人，甚至是领导人，他怎么可能会跟魅同流合污呢？
杨华的眉头却紧紧地皱成了一团，显然对于宋雁西的话，是有几分相信的。所以朝宋雁西问道：“那个鬼魂呢？”
宋雁西闻言，只将装着鬼先生的符纸给拿出来，微微一抖动，鬼先生就立即从里面出来，一脸急促，“快让我走，此处实在是不安全。”
可也就是他出来的这一瞬间，这九层衙的一个弟子忽然上前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鬼先生给抓住了，眼里满是得意之色。
随即意欲逃走。
但是速度比他还要快的是小塔。
此刻众人只见那弟子手里捏着鬼先生的脖子，而他自己又被小塔给抓住。
那弟子挣扎着，一双眼瞳此刻变得血红，扭过头来愤怒地瞪着抓住自己不放的小塔，“放了我，不然大人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长得丑想得美。”小塔一用力，小胖手瞬间变成了一只锋利的穿山甲爪子，直接贯穿了这弟子的身体，避开要害将他钉在了身后的柱子上。
随着这鲜血在房间里弥漫开，大家才被这眼前忽如其来的变故给惊醒过来。
“五师弟，你……”杨华有些难以珍惜地看着眼前被小塔钉在柱子上的五师弟，只是话到嘴边看到他那一双血红的瞳目，顿时在胸前打了一道法阵，推入对方身体中。
可是法阵进入这五师弟的身体里，并未有什么变化。
彼时这鬼先生则吓得连朝宋雁西这边躲来，“你不许我走就算了，我在符里好好的，你又把我放出来干嘛？”差点就被抓住了。
宋雁西听到这话，嘴角抽了抽，将他重新收进符张里，朝着那杨华的五师弟走了过去。
其他围观的弟子也被这眼前的一切震到了，纷纷让开一条道，让宋雁西过去，但是眼睛却紧紧地盯着小塔那锋利的爪子，“她，她是个什么东西？”
杨华则看到宋雁西走过来，也慌忙地朝她求助，“我师弟他……”
“被夺舍了。”宋雁西伸手过去，看似要将他的眼睛挖出来，但其实手根本就没有碰到他的眼眸。
只见她将手在对方眼前一爪，竟然真的像是抓到了什么一样。
那五师弟也脑袋一歪，也随即昏死了过去，小塔这时候才收回手，变成了原来的模样，仰头朝宋雁西问，“姐姐，抓到什么了？”
宋雁西打开手掌，手心里是一只半死不活的灰白蛾子。
“这是……”杨华忽然想起来了，遇到魅的时候，旁边的确飞着不少这样的灰白蛾子，但是大家并未放在心上。“宋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又焦急地看着自己的五师弟，只让其他的弟子将他扶到床上去，赶紧打发人去找寨子里的彝医。
只是还没来得及和宋雁西说这个情况，更多的弟子都开始红了瞳目，朝着宋雁西和小塔攻击而来。
杨华这才连忙道：“我们白天遇到了一群这样的飞蛾。”但那时候并没有留意，现在他甚至都怀疑自己可能身体里也有这飞蛾。
又看了看受伤的五师弟，很是担心小塔这个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怪物的小妹妹也以这样的粗暴方式对待他们。
宋雁西听到这话，眼见着朝自己攻击而来的九层衙弟子，直接在脚下开启法阵，以她本身为中心点，随着法阵从四面八方推开，一道强大的力量将这些九层衙弟子从脚底到天灵盖，直接贯穿。
就在他们吃痛的同时，一只只灰白的飞蛾也从他的眼里飞了出来，惊慌失措地朝着四周飞去，似乎想要撞出这法阵一般。
小塔也不知道从哪里抬来了一盆水，将油灯放在盆中，那些飞蛾立即就朝着水里跳动的灯火投去，顿时水里便漂浮着一片飞蛾。
宋雁西这也才将法阵给撤去，跟着小塔一起到盆边研究这些飞蛾，在烛火旁点燃了一张符，那些飞蛾身上便显现出一层薄薄的荧光粉。
“这是？”杨华其实也没料想到自己的身体里居然也有这些飞蛾，如今看到那些荧光粉，只觉得诡异不已。
“这些才是控制你们的东西，这飞蛾不过是起到媒介作用罢了。”宋雁西解释着，又看了看床上躺着的五师弟，“他第一个发作，却是第一时间来抢夺鬼先生的魂魄，由此也可以证明，此前我的那些猜测是对的。”
不然总不可能无缘无故抓一个鬼吧？这寨子附近也有很多还没去投胎的鬼，怎就不见他去抓，反而只抓鬼先生呢？
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
杨华听到这话，回想起宋雁西所说活着的尸体，细思极恐，忧心忡忡地看着宋雁西，“那宋姑娘，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才好？”这飞蛾什么时候进入身体的，他们都不知道，也怕下一次就忽然着了道，只怕运气就没有这么好了。
想是因为宋雁西刚才将他们体内的飞蛾给抓了出来，所以此前防备他的弟子们，现在也没再说什么了，听到杨华问她后，也都齐刷刷地望过来。
正巧这个时候寨子里的彝医来了，为了安全起见，这个出去请大夫的弟子，也被杨华带到了宋雁西的面前。
好在这弟子今天留守在寨子里，身体里并没有那灰白飞蛾。
话说那杨华五师弟的伤口虽然贯穿了，但却没有伤及要害，如今包扎好，只需要卧卧床静养就好了。
彝医似乎也知道他们身份，所以包扎好伤口后，并未在房间多留，倒是店家来问要不要把饭菜送进来。
杨华闻言，便将宋雁西和小塔给留下来一起用饭，准备继续商量。
不过小塔一直惦记着莎奴家的腊肉和酸汤，所以一定要坚持回去吃，宋雁西没办法，只能先告辞，约定好明日再商议。
没想到等出这客栈，往山上走的时候，小塔有些担心地问，“姐姐，那人真的没事？”
“听天由命吧，谁叫他运气不好，体内的飞蛾是封印呢。”这也正是小塔为何将他打伤的缘故，只因他体内的那只飞蛾不同寻常，那伤口里流出来的鲜血里，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只是不知道这些掺杂着别的东西的血液有没有流完。
又怕那杨华等人埋怨她。
却听宋雁西说道：“我已经与杨华说清楚了，他那五师弟得叫人看着，可能还有东西藏在血液里。”
“是蛊种么？”小塔问道，她其实没真实地见过蛊虫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只是当时能感觉那人身体里的血液中，好像有无数的生命存在，而且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宋雁西摇着头，她对于这方面研究极少。
回到客栈，莎奴问起她们怎么回来这么晚，一面在炉子上给她们俩热饭。
宋雁西和小塔也就没上楼去，围着楼下的火塘吃了晚饭。
到了房中，设下法阵后，宋雁西将鬼先生放出来，“你是执意要走？”
原本嚷着要走的鬼先生这个时候却忽然沉默了，“我先考虑考虑。”
现在毋庸置疑，那具尸体就是自己的，而且还要抓自己回去，而鬼先生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他想如果自己真被抓回去了，只怕灵魂从此以后就是属于尸体的了。
但是就这样走了，他身上的谜团就怎么也解不开。
“难道你就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今天他们说的诸葛先生，我不信你没听到。”小塔也凑过来。
鬼先生当然听到了，但是即便那是自己，但仍旧总觉得跟局外人一样，所以摇着头，“除了害怕，没其他的感觉。”
小塔闻言，一脸失望地叹着气，“那完了。”又有些后悔，“早知道当初那坟是你的，无论如何那几件陪葬品我们也要拿到手，没准还能有些线索呢。”
“千金难买早知道，夜深了休息吧。”宋雁西也惋惜，回头朝鬼先生道：“你再仔细想想。”然后将他放回符里。
半夜忽然下起了春雨，细润无声，群山间也到处环绕着浓雾，所以哪怕这寨子里的鸡叫了许久，窗外也仍旧是乌黑一片。
所以宋雁西和小塔也起得有些晚了，才吃着早饭，杨华就找来了。
“宋姑娘，我想了一夜，决定跟你们一起去寨子里。”他们九层衙条件有限，所学也就这么多，与其带着师弟们冒险，还不如跟着宋雁西和小塔一起，这样自己参与了，也算是代表九层衙没有不作为。
也算是没有愧对祖师爷。
当然，他的那些师弟们是反对的，但是杨华搬出了那飞蛾的事情。
就算是当时他们没死于那魅的手里，也会因为这些飞蛾而成为傀儡的。
于是大家就默不作声了。
也就有了杨华此刻来找宋雁西的事情。
可杨华不带师弟们，觉得他们能力有限，不能帮上什么忙，那对于宋雁西来说，杨华也如同他的师弟们一样。
因此自然是给拒绝了，方又想起，“你师父呢？你们九层衙难道就没有长辈了？”怎么将这样大的事情全部交给他们这些年轻人？
不想这一问，那杨华脸上闪过一抹悲伤，“我师父老人家半年前就去世了。”本来还有几位师叔，可是去查这件事后就没了音讯，莫名其妙失踪了。
后来这花海连续失踪的人就更多了，他们才联想到这里，莫不是师叔们也被抓走了。
所以现在整个九层衙就他当家。
宋雁西觉得自己找到了他们九层衙灭门的缘由了，因为这杨华自己本来能力就不强，就算是他在为人处世方面有一定的能力，可是玄门中的业务能力不达标是没用的。
那样别的门派很轻而易举地就能将他们给吞并掉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跟他说他们九层衙会灭门的事，毕竟此刻他的身上，这门派气运还是在的，并未走向真正的衰落，不过是遇到些劫难罢了。
而这些劫难，多半就是他这些失踪的师叔吧。
只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所以最终，宋雁西还是同意了，不过却朝他吩咐道：“一切听我的安排。”她的安排就是遇到任何危险，杨华躲到小塔的身后去。
杨华听到这话的时候，脸色有些难看，怎么能叫他堂堂七尺男儿躲到一个小孩子的身后去呢？但是一想到昨晚小塔那只爪子上锋利的指甲，便将那话默默地吞了回去。
如此，三人离开了石牛寨。
宋雁西想了一夜，既然已经知道那尸体就是诸葛大人的尸体，他的灵魂在自己的手里，那不如直接去苗寨好了。
也不存在什么打草惊蛇了，昨晚这飞蛾都被自己抓了，他们肯定会发现异样。
所以与其如此，不如直接到寨子里，杀个攻其不备，她今天无论如何和也要看看，这苗寨到底是凭什么在移动的。
因此带着小塔和这杨华，直接找到了那潭水旁边。
见着她们俩就要往下跳，杨华给吓了一跳，“宋姑娘，你们这是？”
宋雁西疑惑，“难道你们进入寨子，不是从这里？”宋雁西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忘记问他们可有别的途径进入寨子了。
哪里料想杨华却摇着头，颇有些尴尬道：“我们还没找到寨子在哪里。”只是听说要缘份。
虽然他们手里有罗盘，但是奈何学艺不精，找不准位置。
却如何也没想到，这潭水进入是入口。
当下捏住鼻子，也要往下跳。
却听小塔忍不住笑道：“没水的，就是感觉冲破了一个气泡而已。”
但是杨华不信，毕竟这水潭就在自己的眼前，当下捏住鼻子，闭着眼睛就往下跳。可是一进入水中，他就条件反射地想要挥手蹬脚，挥了几下，发现有人抓住自己的袖子，吓得有些失态，下意识觉得自己被水鬼绊住了。
不想小塔的声音从耳边响起，“你干嘛呢？走啊。”
杨华这才恍然反应过来，猛地一睁开眼，天空还是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空气里仍旧漂浮着毛毛细雨。
“这……”他一面环顾着四周，有些难以置信，明明跳进水潭里了，可怎么觉得自己还在山里？疑惑间，也看到了云雾缭绕中那依山而建的苗寨。
一时激动无比，“寨子在那里。”
宋雁西走在前面，因那铃铛没用，也没带了，只是看着四下移动的树木，朝小塔递了一个眼神。
小塔得了她的指示，直接钻到底下。
这一幕把杨华吓得不轻，哪怕昨天晚上已经看到小塔那锋利的爪子了。
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小塔就从地里面钻出来，手里攥着一条蛇的七寸，一脸兴奋激动，“姐姐，这是我在树下抓到的。”当时看到这蛇居然拉着眼前这灌木丛的根须往前走。一面继续跟宋雁西回道：“下面几乎是空的。”
或者确切地说，已经完全被挖空了，到处都是蛇，而每一条蛇都尾巴都跟那些树根缠在一起。
宋雁西听到她的话，看了看那小灌木丛，果然唯独这灌木丛没有再移动了。一时又想起那个极有可能是爸爸的神秘人留下的龙胆草，是不是就想提醒她们，这寨子能移动，全靠着这些蛇？
小塔这个时候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一连抛了几个坑，抓了几条蛇出来。
杨华则是听到这些树木底下全是蛇，而这些树木也靠着蛇在底下拉扯他们的根须而移动，自然觉得难以置信，“这些树倘若一直在动，那怎么活下来的？”这不符合常理。
不过玄门中的事情，怎么能用常理来回答呢？
宋雁西则将继续破坏，继续抓蛇的小塔叫上来，“不用了，这些蛇被你抓上来，那这几株树木就不能再继续移动，也就挡住了后面的那些蛇继续前行。”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机关，本来就靠着无数个小零件才能启动的。
只要其中一个小零件坏掉，也会影响到整个机关的运行。
就是这样一个道理，所以小塔抓了这几条蛇出来，这几棵树没有办法正常运行，可不就是把后面的蛇都给挡住了么？
不过这些树木尚且还好说，是蛇在下面用作，那么大一个寨子又怎么解释？
宋雁西看了这杨华一眼，有些后悔如果不带他来，此刻自己就可以跟小塔一起下去查看了。
现在若是将他扔在这里，这树木不能正常运行了，寨子里的人肯定会很快发现，找过来的话这杨华生死难料。
于是只能先设下一个法阵，示意着杨华，“你在里面不要动，我下去看一眼。”
杨华这个时候其实也后悔，自己这个九层衙的大师兄，好像这业务能力还真的是一无所成，本来是打算来帮忙，如今却成了累赘。
现在还要因为自己，让宋姑娘为自己设一个法阵。
于是连连点头，“宋姑娘你放心，我不会乱跑的。”
可是宋雁西和小塔才下地，他就听到对面寨子里传来了牛角声，随后就看到有人从寨子里出来，方向正是自己这里。
一时间担心不已，下意识地就要躲。
眼见着一只脚都踏入法阵外面了，才想起宋雁西的话。心想不行，自己得在这原地等她回来，要相信她，没准她这法阵能阻挡外面这些人呢。
很快，那苗寨里的人就来了，七八个个，穿着青黑色的短衣长裤，全都光着脚，肩上却披着披风，一个个凶神恶煞的。
随着他们走近，从那披风下的腰间抽出弯刀，一脸防备地打量着原地站着不动的杨华，又打量着地面的洞口，以及那被小塔粗暴地扔在地上，半死不活的蛇。
见此似乎明白了什么，有人拿着脖子上挂着的小牛角，只朝着寨子方向吹响起来。
杨华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只是此刻一个个举着弯刀围着自己转，但却是看出来了这声音是通知村子里。他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们手里那明晃晃的刀，倒吸了一口冷气，试图与他们交涉。
这苗寨里，鬼苗只是一小部份罢了，所以杨华想要试图劝服他们，不要跟着鬼苗为伍，同流合污。
可他还没开口，对方就用苗语交流起来，与此同时他们的刀也齐刷刷地朝着自己落下来。
杨华是条件反射地躲，顿时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却发现那些刀没有落在自己的身上，反而那些个苗人，竟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反弹，如今纷纷摔倒在一米开外的地上。
“想不到宋姑娘的法阵竟然这样厉害。”居然把这些人给挡在外面了，也松了一口气，再也不畏惧他们了，一下底气十足。
而在地下的宋雁西，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着实被惊住了。
就像是小塔说的一样，这底下不过半米的地方，几乎都是被挖空了的，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各式各样的蛇。
不过这些蛇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便是尾巴或是后半个身体，都卷在树根和草根上。
大蛇拖拽着树木移动，小蛇则卷着草根紧随其后，一切都那样井井有条，好似一个工厂的流水线一样。
也亏得她早前见过虫潮，见过鼠潮，所以看到这些密密麻麻的蛇，才没有产生什么不适感。
但是很快宋雁西就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些蛇就仿若看不到她们俩一样，视若无睹，继续进行自己的工作，哪怕前面的蛇已经被小塔给扔了出去，挡住了它们的路，但仍旧还是在那里卖力地拉动着，意图直接两前面不动树木给推着前行。
它们这个样子，有些像是行尸走肉。
而且小塔早前直接抓出去那么几条，这些蛇也都无动于衷，这不该是蛇正常的反应啊！
一时又觉得这片土地着实过于恐怖，早前那赤水竹海本看着并没有多宽的，可是那山里蹦出来的老鼠却是无穷无尽。
现在她也好奇这些蛇到底是依靠什么而活？这样不眠不休地拉动树木花草，甚至这才四月初，按照这里的温度状况，基本还处于冬眠期。
“咱们去寨子底下看看。”宋雁西见这些蛇没有什么反应，有些好奇，那寨子底下也是如此么？
小塔闻言，应了一声，瞬间便在前面另外开辟出一条道，刚好与这堆满蛇的地下错开。
她们所在的位置，本来离寨子也不远，所以小塔这速度过去，几乎是一分钟都没要。
但是并没有发现蛇，不免好奇，朝上挖了一下，都是泥土，于是朝宋雁西道：“姐姐等我一下。”然后朝下面挖去。
宋雁西答应她的声音才落下，小塔就回来了，一脸的惊恐，“姐姐，下面，下面……”她有点不确定，于是深吸一口气，准备再下去一次。
不过这一次宋雁西跟着去了。
小塔走在前面，被一道鳞甲片给挡住了，而且这鳞甲片一直在变换，上一秒所看到的和现在看到的，并非是同一块。
鳞甲片在移动。
“大蛇！”宋雁西惊呼一声！只是这一片鳞就犹如大门一般大，这蛇到底是多大啊？不过没有这么大的蛇，也不见得能拖动整个寨子。
小塔倒吸了一口冷气，本来以为小银和嘲风现形之后已经很大了，但是现在看到的这蛇，只怕比嘲风和小银大了十倍不止。
但是这么大的蛇，怎么好像一点不聪明的样子？还是压根就没将自己和姐姐当做是敌人来看待？看不起他们？
不然的话，小塔是没有办法解释现在这蛇为什么还继续拖着寨子走，压根就不管近在咫尺的她们俩。
“怎么办？”小塔低声问道，明明知道那蛇不可能听见，这么大一条蛇，鬼知道它的脑袋如今在那个方向呢。
但小塔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宋雁西却是已经知道为什么这蛇为何如此庞大，却没有半点灵智的样子，因为天尺碎片在蛇这里。
所以也先不急了，这蛇根本不会造成任何威胁，但是她去取天尺碎片的时候，还不知道会随机遇到什么问题，因此还是先顾着地面吧，这蛇和天尺碎片留到最后来处理。
诸葛先生的尸体，可就在这寨子里呢，还有这些鬼苗，到底想要做什么？
两人原路返回，上到地面的时候，发现杨华蹲在法阵里。
不过不同于她们俩离开的时候，此刻法阵外面不但围满了不少苗人，甚至还有鬼苗女人在，也不是别人，正是那天看到和诸葛先生尸体一起的那个。
话说这些苗人武士，刀落下来不但没伤到杨华半分，他们反而被那法阵给弹出去，加上这边发现了蛇的尸体，所以苗寨里很快就来人了。
这鬼苗女人亲自带着一队人前来，试了几番，这法阵也没办法打开，宋雁西和小塔出现的时候，法阵里和法阵外面的人，正大眼瞪小眼的。
而杨华看到她俩，那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一面连忙指着那鬼苗老太婆朝宋雁西道：“她，她是鬼苗。”鬼苗的衣衫，和普通的苗人是不一样的。他认得那衣衫上的花纹，弯月上缠绕着蛇。

第148章
那鬼苗女人目光此刻也落在宋雁西和小塔的身上,“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鬼苗存在这么多年，却一直被允许生存与这人间，正是因为你们从来没有做过什么逾越之事,也没有把这独有的天赋能力作为害人的资本，可是安分了这么多年，你们却忽然开始用这能力来害人,如今该是我问你们，到底想怎样才对？”宋雁西微微蹙着秀眉,朝着鬼苗女人质问着。
鬼苗女人闻言，脸色同样很不好看,又觉得宋雁西这话过于道貌岸然,冷笑一声：“你是玄门中人吧？你说我们鬼苗不该用这份独有的天份,可是你们玄门中人的能力，不也和我们相差无几么？凭什么你们可以用这份力量求得功名利禄？而我们就要一辈子躲在这大山里呢？”
这话没毛病,但是问题所在，他们不能随便运用这份能力，而玄门中人可以,那是因为玄门中已经有一套完整的系统,在发现玄门异类或是叛徒之后,可以立即将其诛杀。但是鬼苗一向都只因为女人才能继承那份力量,成年后可以变成魅,有的甚至不做任何努力,就能活个几百岁。
这男女之别,使得这鬼苗一族一直都是阴盛阳衰。阴盛阳衰的负面效果,便是这些女人们没有办法接受自己心爱的男人早早离开自己，所以做出了很多违背常理之事，其中在典籍中,不乏记载着借命或是借尸还魂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关于鬼苗这样的事情太多，最后他们才会被禁锢在这大山里，不许远离这片土地。
所以宋雁西起杨华他们九层衙的祖师爷留下的话。
只怕这片土地毁灭了，也算是他们鬼苗冲破了囚禁他们的牢笼，从此以后可以走向外面的世界吧。
他们为了这个计划，也不晓得到底是筹划了多少年，反正宋雁西是如何也不相信，这个计划是短时间里才做出来的决定。
所以基本可以排除那小端在其中捣鬼了。
说起来下了昆仑后，到了天山回到过去的时空，又一路从这天山过来，仍旧是没有小端的消息。
起初到这杜鹃花海的时候，宋雁西还怀疑过，莫不是那小端又先自己一步在这里发现了天尺碎片，所以才引起了这些纷争？
但是以目前所发生的一切事来看，自己倒是冤枉了她。
不过她这样安静不作妖，不但没让宋雁西觉得安心，反而更加忧心忡忡，鬼知道她又在背地里折腾什么，打什么坏主意呢？
“怎么，你没会说了？”鬼苗女人见宋雁西半天不言语，挑衅地朝她高声问。
宋雁西摇着头，“我只是在想，你们不能离开这片土地，为什么要去怪别人，而不是从之自己身上找原因呢？许多年前，你们鬼苗的女子也是走遍了这片大陆，可留下了什么？又伤了多少无辜之人？我不信你不会不记得。”
这话使得那鬼苗女人脸色倏然一遍，“我们又有什么错，我们只是想复活自己的亲人而已。”
“生死轮回，这是万物逃脱不了的，你们想要改变这法则，可以走正道，但你们却偏偏选择了死路，如今被困于此，也是你们咎由自取。”她说到这里，其实觉得这是她们先辈犯下的错，这么多年了，其实如果她们表现良好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接触这禁制。
但是现在……不过这还不是最坏的时候，所以宋雁西试探道：“倘若，我可以帮你们解除这禁制，你们现在可愿意停手？”
鬼苗女人一怔，显然是有些动心的，但随后就给拒绝了，“你休要骗我，你们汉人最是狡猾。”更何况，她也不相信宋雁西有这个能力。
然而话音才落，却听宋雁西说道：“我现在说这话，是想着你们本也无辜，犯错的是你们祖先，现在已经是新时代了，无连罪之说。可你们若是不愿意，这山林树木下的蛇，以及你们寨子底下的巨蛇，我一条不留，以及诸葛的尸体。”
她若是只提起蛇的话，这鬼苗女人的内心并没有半点波动，毕竟这地面就有几条蛇，而且她们也是从地下出来的，但是听她提起诸葛大人的尸体，脸色倏然一变，很是防备，“你到底知道多少？”是不是他们的计划，已经被知晓了？
“你不用管我知道多少，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将这一切都抹杀掉，所以你现在还有选择的机会。”到底是强者，宋雁西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很足。
让一旁的杨华听得心惊胆颤，以为她不过是假装的罢了，毕竟宋雁西年纪看起来二十不到的样子？她是有些本事，但哪里能像是她说的那样厉害呢？
所以一度以为宋雁西这话，是为了骗取这鬼苗女人投诚。
他这个时候，也期盼着这鬼苗女人能点头，这样的话就免去了兵戎相见，那样的话对他们是没有什么好处的。
也不少他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实在是这么多年，他们一直查不到鬼苗的消息，而眼前这所有的一切又都明明白白地告诉自己，九层衙不是他们的对手，眼前的宋小姐也不是她们的对手。
鬼苗女人同样被宋雁西这气势给震慑到了，她们所求的，就是能像是先祖们一样，驰骋在这一片大地上，而不是被禁锢在这山中。所以听到宋雁西这话，气势是有那么一点点心动的。
只是可惜，最终她还是放弃了，辛苦了这几百年，马上就要成功了，不该为了对方的言语引诱，就放弃了这么多年的努力。
别人承诺得在好，也比不过自己的努力。
“哼，我是不会相信你们这些汉人的花言巧语。”鬼苗女人冷哼一声，终究是做出了决定，随后抬起手腕来，摇动着手腕上的那一串银铃。也是这抬手的动作间，她满是皱褶的脸变得清纯靓丽，那伛偻着的身体也变成了年轻少女该有的凹凸有致。
杨华看着这一幕，倒吸了一口冷气，想不到鬼苗女人真犹如传说中的那样，即便是百年之后，也能随意恢复到自己年轻的容貌。
只是这铃声听着听着，忽然觉得恍恍惚惚间，看到了去世的师父，以及失踪的师叔们都朝自己走来，质问着自己为何如此没有出息？把九层衙打理成了什么样子？
如今还要靠着一个女人来帮忙？
七嘴八舌中，个个严厉至极，杨华每次刚开口要解释，就被他们愤怒地打断了。
忽然，有人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小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醒醒。”
杨华一个激灵，忽然从师父和师叔他们的暴怒埋怨中清醒过来，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是被那银铃声迷惑，产生了幻觉。
他急得连忙朝宋雁西看过去，生怕她也进入幻境中，那可就完了。
不过他明显是多虑了，只见此刻的宋雁西依旧长身而立，冷静从容，而且那看着鬼苗女人手腕上的铃铛，目光竟然有些漫不经心的意思。
她根本就没有将这铃声放在眼里。
果然是自己太弱，所以多虑了。
这也是法阵外面的女人没有想到的，宋雁西竟然没有受到这铃铛的蛊惑，不过她也不着急，继续摇曳着手腕，而且双手高举，手腕交错，时的两只手腕上的铃铛碰撞在一起。
两只手腕上的铃铛似乎材质并不一样，碰撞在一起后，发出来的声音幽怨里竟然带着几分诡异。
宋雁西看了一眼杨华，发现他这一次并没有受到蛊惑，但是不管是先前来这法阵外面围住杨华的那些苗人刀客，还是鬼苗女人带来的这些人，都像是一瞬间充满了力量一般，满身战意，一个个举着刀朝着法阵劈过来。
杨华不免是担心起来，尤其是肉眼可见那些苗人刀客的手臂瞬间变得粗壮，生怕这法阵支撑不下去，急忙朝宋雁西看过来，“宋小姐，我们怎么办？”
“就不出去，等着那诸葛大人的尸体自己过来。”宋雁西想，我不去就山，山总归来就我。
至于杨华所担心的意思，她压根就没理解道。
而杨华听到诸葛大人的尸体会来后，就更加担心了。
不过随即看到这些在银铃之下忽然充满力量的苗人刀客并没有损坏法阵，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他是松了一口气，可是这鬼苗女人却着急起来了，见着这法阵纹丝不动，便自己直接动手。
鬼苗女人成年后就可以变换为魅了，宋雁西她们在沙漠里遇到的那些半魅和眼前的鬼苗魅根本就不是一个品阶。
只见此刻她的手，瞬间变成了虚无透明的样子，又给人一种能看得到的错觉，且上面全是螳螂钳一般的锋利刀刃，然后一刀刀朝着这法阵上面劈上来。
“没用的，让诸葛大人的尸体过来吧。”宋雁西见她片刻间挥汗如雨，有些不忍心她继续做这苦力活了。
这鬼苗女人却被她这话激怒，只觉得她在嘲讽自己，当即气急，顿时整个人都化为一个完整的魅。
正题化成魅后，实力也一下质地提升，但是要破开这法阵，显然是不可能的。
如果是当初的宋雁西还有可能，但宋雁西经历过封印小塔后，这法阵研究上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如今身体里又还有这天尺碎片为辅助，所以这鬼苗女人怎么可能打开？
至于那些苗人刀客们，再没了银铃加持之下，又重新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见着鬼苗女人都没有办法破开这法阵，他们自然是望尘莫及，于是有人擅作主张，朝着寨子里吹响了牛角。
他们牛角每一次吹起的调，都不一样，这一次又不知道代表着什么，那边很快就回了一声。
鬼苗女人听到后，并没有责备身后的属下自作主张，而是恨意地瞪着瞪着法阵里如今悠闲坐在躺椅上的宋雁西。
宋雁西总不能一直站着等她，所以从女娲树那里拿了躺椅出来。
小塔也给杨华一个小马扎，大家安安逸逸等着。
鬼苗女人见此，自然是忍不住骂起宋雁西缩头乌龟，躲躲藏藏，算是吗英雄好汉。
但是宋雁西一直没有觉得自己是什么英雄好汉，随她骂，反正自己一定要等到诸葛先生的尸体亲自来。
看过了寨子底下的巨蛇之后，她是一点都不想去寨子里了，那里此刻对她来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陷阱一样。
虽然也能从里面完整走出来，但是宋雁西觉得完全没有那个必要，她已经不是缺乏试炼的那个年纪了。
杨华的心情则是在经历过一段起起伏伏之后，如今坐在小马扎上，终于平静了下来，觉得自己就该像是开始那样，一直相信宋姑娘才对。
而寨子里那边，很快就有了动静，只见着这仍旧飘着细雨的灰蒙蒙天空里，漂浮着大片让杨华觉得熟悉的灰白色飞蛾。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它们翅膀上有着那么一层荧光粉，所以细雨落在它们的翅膀上，瞬间便化作水珠滚落下去，虽是有些延迟了它们的飞行速度，却是没有将它们完全地阻断。
最终，全都落在这法阵外围，然后飞快地啃噬着。
竟然还真有效果，原本才冷静下来的杨华又慌了。
不但如此，除了这些数之不尽的灰白色飞蛾之外，寨子里还不断有魅飞过来。
看得他目不接暇，等这些魅都落在法阵外时，他也看到了和鬼先生一模一样的人。
确切地说，应该是一具尸体。就像是宋雁西所说的，没有灵魂，却又活着的尸体。
虽然早就听说了，可当真正的看见，这内心还是止不住的恐惧，“他，他……”一面紧张地抬手指着那站在一堆鬼苗女人中间的尸体。
宋雁西这时候却将鬼先生的灵魂给放出来，“你一直都在找这个么？”
鬼先生出来的一瞬间，正好看到法阵外面自己的尸体，当即僵在了原地。
而外面的尸体看到鬼先生，则是眼露贪婪之色，“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①。”
小塔觉得这尸体高兴得太早了，虽然她也好奇，没有了灵魂，这尸体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但她却不以为，这尸体真能有本事从姐姐的手里把鬼先生的魂魄抢走。
然对面的尸体显然没有这个意识，说完那话，下意识地就朝法阵走来。
小塔和杨华都以为，他可能会像是刚才的众人一样，被这法阵反弹出去。但是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就进来了。
杨华吓得马上就从小马扎上弹跳起来，打着手诀防备，而鬼先生也反应过来，朝宋雁西和小塔靠近过去。
小塔则满腹的疑惑，“还真能进来？”他怎么能进来的？
但是看朝宋雁西，却见她半点都不吃惊，似乎早就已经料到了会有这样一个结果一样，所以见着尸体进来，反而盈盈笑道：“我在等你呢，这东西在你身体里这么多年里，我也该取回来了。”
宋雁西说着，伸出右手，朝着那尸体胸口处伸过去。
原本还满脸冷笑，丝毫没有将宋雁西放在眼里的尸体，在宋雁西的右手靠近的那一瞬，脸色倏然一变，几乎没有半点犹豫，猛地从这法阵里退出去，瞬间戒备着，“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自己感觉到了她的骨骼，有种熟悉的感觉？
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而尸体捂住胸口这个动作，让法阵里鬼先生忽然觉得什么东西在脑子里闪过一样，顿时一段记忆涌进了他的脑海之中。
他复姓诸葛，其实只姓诸的，但是父亲为了前途，改了姓氏，还说他们是诸葛丞相的后人。
果然，改了姓氏后，他们家的地位一日千里。后来他也借机拜入玄门之中，学习八卦阵法，再到后来父亲让他去参加科举，他中了举人，被朝廷任命到水西的官员，负责压制鬼苗一族，在一次意外任务中，进入这鬼苗寨子中，被他们抓住关押在地牢里。
有一日那地牢的墙上，被一群老鼠挖出一条洞，还在那洞里储存了不少粮食。
他也是靠着这些老鼠储存的粮食，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候。
就在他把这些老鼠储存的粮食都吃完了的时候，那些老鼠却被一条蛇给吞了。
那条蛇吞完了老鼠后，就在地牢里找了一个角落睡下。
他便打算吃这条蛇。
上面的寨子里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他这个被关押在地牢里的犯人，彻底地被遗忘掉了。
所以他不得不靠自己。
但是没想到那条蛇明明已经在休眠中了，反应还那样灵敏，一下钻进老鼠洞里，他只来得及揪住尾巴不放。
他这里不放尾巴，里面的蛇也丝毫不退让，难忍的饥饿感激发了他的潜力，他就拿着那破碎的碗片沿着老鼠洞挖掘，试图将这蛇给挖出来。
但是挖到一半，泥土里忽然掉落出一片奇怪的晶体，还有些锋利，比他手里的碗片好用多了。
所以他拿着那奇怪的晶体做挖掘的工具，却不小心划破了蛇身，竟然就恰在里面拔不出来了。
也有可能当时是他太饿了，所以已经没有了力气。
后来不知道多久，他饿得昏死过去，又被疼醒过来，只见那条蛇已经变得比之前的体积大了三四倍，然后将自己卷起来，显然是要将自己活活勒死。
它在报复自己。
可是那晶体还在蛇的身体里，有一半则暴露在外，随着蛇不断地用力缠绕，那暴露在外面的另外一半晶体刺入了他的心脏中。
这下，他以为是必死无疑了。
可是没想到他居然又醒了过来，那条巨蛇更大了，被晶体刺破的伤口已经愈合，那暴露在外面的晶体则不见了。
他反应过来，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有颗硬邦邦的东西，就在心脏里，但是不但没有叫他觉得半点不适应，反而还让他起死回生，身体不但没了饥饿感，整个人的状态也出奇地好。
但他依旧没有放过那条已经长得巨大的蛇，准备抓来吃，没想到蛇为了不被他吃，硬是在老鼠洞口那里撞出一个逃生口跑了。
他也追随在这蛇的身后，从地牢里逃了出来。
才晓得寨子里发生了争权夺利之事，这个时候按理是他除掉鬼苗的最佳时机，可是他的身体却出现了异样，他吓得不知所措，只能连忙去找自己的朋友。
不但如此，后来他发现这身体，这颗心脏，越来越感觉有种不再属于自己的错觉了，甚至是在自己睡眠期间，做了许多事情。
诸葛大人越来越恐慌了，便做了个决定，在自己能控制这具身体之前，结束自己的生命，不然他真担心哪一日这身体趁着自己休息的时间，跑去杀人放火。
所以叮嘱弟子们，在自己死后，就将自己的尸体给焚烧了。
但千算万算，没想到他的家人听说他病重后，从老家赶过来，在自己去世后，百般阻止，这尸体终究是没烧掉。
而随着死亡，他的灵魂离开了尸体。
他始终不放心，所以灵魂一直不敢离开。
就在即将下葬的前一夜，诸葛大人亲眼看到被封钉了的棺材半夜在守灵人打瞌睡的时候忽然打开，尸体像是个活人一样从里面出来，甚至还一把抓住了他的喉咙。
他们老家旧俗，棺材封钉之后，即便是下葬之前，也不可能打开了。
所以这尸体一直躺在棺材里，熬到这下葬的前一夜，家人都看过他之后，才从棺材里出来。
诸葛大人挣扎着，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慌乱之间想要逃走。
后来他也逃走了，就只真的剩下一个灵魂，而他所有的记忆，都留在了尸体中。
他成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游魂，四处飘荡，随着他的葬礼结束，家人回老家，诸葛大人的灵魂本能地跟上去，却在半途被一帮恶鬼拦住。
等他逃脱出来，家人们早就走远了。
他四处游荡，什么都不记得，哪怕是近来被宋雁西她们俩遇到。
而现在他看着自己的尸体就在眼前，这一切的记忆都恢复了过来，“你到底是谁？”
外面的尸体似乎也没想到诸葛大人能恢复记忆，表情有些错愕，随即笑道：“我就是你啊，人生来就有正邪两面，我就是另外一面。”
尸体看到诸葛大人眼里对自己露出来的惊恐，一下也不再像是之前那样惧怕宋雁西了，反而轻松了不少，“你不承认我的存在，那我就证明给你看。”他不但存在，甚至比诸葛大人本身还要强。
“不，你不存在。”诸葛大人摇着头，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而已。
可尸体却冷哼一声：“我看你不但是胆小，甚至还不是个蠢人，有这样的能力，为何不去做自己想做的，反而要给别人做奴才呢？”他如今就自己当家做主，这鬼苗的所有人，如今都是自己的奴隶。
他将凭着自己的能力，开创一个新的国度。这个国度里，人们不用伪善地掩藏心中的邪恶，大家尽情地释放，想要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过随着能力越来越强大，他发现只靠着这尸体是不行的，他还是需要灵魂，没有什么比原配的灵魂更好了，所以他开始让鬼苗人给自己找灵魂。
不但如此，他还专门准备了几个强大的祭祀，只要能成功祭祀，那么这束缚了鬼苗人多年的禁制就会被打开，这也是自己对他们的承诺。
只要他们能离开这片杜鹃花海，就能为自己效更多的力，终有一日，自己会成为这天下的主宰。
就在他对未来畅想的时候，一个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你抓走的人都在哪里？可还活着？”是宋雁西问的。
本能的，尸体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惧怕宋雁西，原本刚强大起来的胆量，瞬间又变得岌岌可危，“你到底是谁？”
宋雁西却是起身从法阵里走了出去。
此举看得杨华和诸葛大人都担心不已，原本也去阻拦了，不过他们反倒是被小塔给拦住，“姐姐不会有事的。”
而看着她从法阵里走出来，这尸体可没有鬼苗人们那样高兴，他们正愁没有办法进入法阵，如今宋雁西从里面出来了，不是任由他们搓圆捏扁么？
但是他们想得太简单了，这还没来得及落实他们的想法，就发现他们仰慕已久，这几百年来带着他们鬼苗走向盛世的诸葛大人却忽然朝后退，眼里甚至是有些恐惧。
如此强大，能驱动那巨龙的大人，怎么会害怕这个小姑娘呢？
他们的疑惑错愕中，宋雁西却忽然设下一个法阵，法阵里只有她和诸葛大人的尸体。
诸葛大人本能地就要逃，却被宋雁西伸手一把穿过了他的心脏。
作为一个死了几百年的人，诸葛大人的尸体早就没了鲜血，所以那心脏破开，并没有什么鲜血淋漓，大家也清楚地看到宋雁西从里面取出了半块透明的晶体。
宋雁西起先并不敢直接动手，就怕取回这天尺碎片的时候，会引发什么意外，但是出乎意料，刚才诸葛大人的灵魂恢复记忆的时候，她看到了。
也看到了这天尺碎片一分为二，分别在这鬼先生尸体的心脏里，以及那巨蛇的身体中。
所以便想，即便是会引发什么问题，但威力应该也减去了一半，所以才当着众人的面取回这天尺碎片。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设下一个法阵，让自己和诸葛大人的尸体同处一室。
而如今，天尺碎片就在自己的手里，显然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
只是这忽然被挖走了天尺碎片的尸体，在一瞬间便干瘪下去，最后成了一具平平无奇的白骨。
宋雁西看着脚边的白骨，“这才是一具死了几百年该有的样子。”
诸葛大人不可一世的尸体就这样忽然变成了白骨，在场显然除了小塔，没有一个人不震惊。
尤其是鬼苗人们，他们清楚地知道这诸葛大人到底有多强，可是怎么就？又疑惑莫非他没了灵魂能继续活着，是刚才宋雁西取出来的那个透明晶体的缘故么？
不过现在都不是考虑这些的问题，而是他们努力这几百年，祭祀就马上要开始了，他们鬼苗也能马上离开这片土地了，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宋雁西要杀了诸葛大人的尸体？她这是不容鬼苗么？
所以鬼苗人们顿时一个个都愤怒不已，满身的杀气。
“你毁掉了我们所有的希望！”没有了诸葛大人的尸体，他们的祭祀是无法完成的。
宋雁西撤去法阵，朝一开始来的那个鬼苗女人看过去：“到目前为止，我方才的话，依旧作数。”
鬼苗女人看着地上诸葛大人尸体如今已经成了一具白骨，再一次动心，一面也回复着宋雁西，“我，我得和大家商量。”毕竟他们还不知道。
“可以。”不是宋雁西对他们特别的宽容，而是他们被囚禁在这片土地多年，对于他们绝大部分是不公平的。
至于害人的，她当然也不能放过，黑是黑，白是白。
那鬼苗女人见宋雁西答应，只回头将刚才宋雁西的那些话与他们说了一遍。
良久，宋雁西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那个鬼苗女人似乎作为代表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你有什么条件？”
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宋雁西会这样善良，才毁掉了他们的希望，转头又帮他们。
没想到宋雁西却说道：“第一，寨子下面的大蛇我会杀掉，从此以后你们寨子不能再继续移动，第二此番抓去人，参与者我会惩罚，第三我还是会在你们的身体里下禁制，以免往后你们到了外面，用这特殊能力去害人。”
“凭什么？”有人不满地叫出来。杀了巨龙，寨子可以不移动，他们同意，毕竟那巨龙太大了，而且还在不断地长，如果诸葛大人的尸体还在的话，他们倒没有那么担心。
可是现在诸葛大人的尸体不在了，他们也担心有朝一日巨龙忽然有了灵智，如果知道他们鬼苗将他作为畜生工具一般来对待，指不定会给鬼苗带来灭顶之灾。
所以宋雁西要杀，他们不拦着，惩罚他们手里有人命的人，也算是合情理，可他们坚决不同意，在他们的身体里下禁制。
这样的话，和将他们困在这里又有什么区别呢？
却听宋雁西说道，“我本来也不想麻烦的，可是你们现在的所作所为，的确让我很不放心，你们也知道玄门中其实也讲究这因果循环，我今日放你们出去，这便是因，将来你们若是在外坏事做尽，这果我也一样要承担一部份。”
不过宋雁西说到这里，话锋忽然一转，“当然，如果你们能说服我，我也不想麻烦，毕竟给你们下禁制，也是劳心劳力的事情。”
宋雁西这话，于鬼苗人来说，却是等于没有说一样，他们没有什么能说服宋雁西的理由。
可她能轻而易举地杀了诸葛大人的尸体，那么对付他们鬼苗，只怕也不会是什么难事。又想这么多年的努力，不就是为了能出去么？现在能出去了，为什么还要拒绝？
而这拒绝的后果，极有可能就是灭族的结局。
所以最终，他们还是同意在体内下禁制。
宋雁西听罢，松了一口气，其实她对这些鬼苗人并不了解，万一对方是那种倔强性子，非得一条道走到黑。
因此他们现在答应了，余下的事情也就好解决了，“既然如此，那将你们寨子里的人都给召集起来。还有你们抓去的人，不管是死是活，一起带到这里。”她则趁着这功夫，去把那条巨蛇解决了，不然一会儿只怕又要大了几寸吧。
又看了看地上的白骨，只朝诸葛大人的灵魂看过去，“尸体就在这里，如今你也是有名有姓，只是尸体是你的，他做的事情多半也要算在你身上，你可还要去地府？”
诸葛先生只恨当时自己应该不要吞药，而是一把火自焚才是，那么也许就没有现在的这些事情了。但做鬼这么多年，他已经厌倦了，哪怕他到了地府，要下十八层地狱，他也认命了。“我还是想离开。”
宋雁西倒也不意外，毕竟他留下虽然可以逃去了责罚，但却一辈子都要这样游荡着，还不如早去做个了结，更何况地府也不是那种不讲规则的地方，于是点了点头，朝杨华吩咐道：“你送诸葛大人走，可以吧？”
这局势发生得太快了，杨华甚至都有些还没反应过来，总觉得有些不真实，如今听到宋雁西的话，才回过神来，“应该可以。”
宋雁西方叫了小塔，一起从下到地里去。
那蛇太大了，也难怪鬼苗人称之为巨龙，所以如果自己一定直接琐死他的七寸，这样的话，不给它反应的机会，上面的寨子以及这周边的山川，就不会受到影响。
不然只怕得引发一场不小的地震呢。

第149章
只是才刚到地下,看着那些犹如行尸走肉一般慢慢拖拽着花草树木的根须继续前行的蛇群们，宋雁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时拧起眉头来。
“姐姐,哪里不对么？”小塔疑惑，她跟在宋雁西身边久了，有时候只要看到宋雁西一个表情一个动作，她基本就能猜到宋雁西在想什么。
宋雁西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小蛇。“你说它们都吃什么？”
其实也不小，只是有了那巨蛇的对比，使得这些蛇越发显得渺小不已。
这问题一问出,小塔自己都愣住了。“对啊，这么多蛇，吃什么？”难道也像是赤水竹海下面的那些老鼠一样么？往更深底下挖去，吃地底下那些怪模怪样的虫子？
而且那些老鼠不一样，那些老鼠就像是蛊虫一样，吃一顿管他好几年甚至是几十年呢！但是这蛇明显是正常蛇的结构，不可能像是赤水竹海的还写老鼠们一样,吃一顿能管那么多年。
小塔忍不住上去拽了一条蛇拿在手上，上下打量，“是很不对劲。”要不要剥开看看？
不过这到不用,宋雁西只拿出两张符纸，顿时燃起，明黄色的火焰往自己和小塔眼前划过，顿时两人所看到的一切便变了模样。
只见这些蛇的身上，竟然有着丝丝天地精华环绕着，不过并未在它们身上停留多久，而是最终汇聚成一条，朝着前方寨子的方向而去。
小塔满脸的吃惊,“它们，它们怎么这样聪明？居然知道以这花草树木为媒介，吸取这天地精华！”也难怪它们可以不眠不休不吃东，正是因为他们的身体就像是一个盛体一般，那天地精华一直都在它们的身上流通着。
他们虽然得不到这天地精华，却能靠着这天地精华永葆青春……
这也就可以理解为什么可以有这么多蛇了。
因为如果不是被人强行打死的话，他们根本就不会死亡。
但是这些天地精华，最后都去了哪里？小塔的目光随着这天地精华所流去的地方看去，“姐姐，不会真的……真的是那条巨蛇吧？”可是不应该啊，那条蛇根本就没有开灵智，它怎么可能想到这么好的办法，用这些小蛇来吸取天地精华供给自己所用呢？
宋雁西这会儿脑子里却已经想通了，“咱们只怕都被骗了。”当然，被骗的也不止是她们，还有那诸葛大人的尸体也被骗了。
天尺碎片在他的体内，纵然是没有了灵魂，他还能活着，甚至有自己的意识和思想。
那凭什么在大蛇身体里的那半截天尺碎片，就只有一个作用，让蛇不断变大呢？还有这寨子为什么要移动？宋雁西觉得还是先回上面一趟，问一问这些鬼苗人。
上面，杨华才勉强将这诸葛大人的魂魄送走，忽然看到宋雁西和小塔就上来了，有些诧异，以为她们俩已经解决完了：“这么快？”
宋雁西摇着头，没顾得上和他解释，而是朝在这里等着的鬼苗女人看过去，“你们寨子为什么要一直移动着？让那大蛇拖拽着你们，是谁的主意？”
没想到竟然听着鬼苗女人回道：“从巨龙存在，我们寨子就开始移动了，起先只是十天半月才移动一点点，到后来随着巨龙越来越大，四周的小蛇越来越多，也就变成了每时每刻都在移动。”还在他们还算是聪明，制作出了这银铃，可以控制一部份蛇，所以才不会迷路，能找回寨子。
刚开始大家还有些不适应，但是后来觉得这一直移动也不错，最起码让他们这世代都避开了纷争，外面的人想要进来也艰难，倒是平平安安了几百年。
所以也就没去考虑了，而且诸葛大人也一致认为这是好事情，寨子不停地移动，反而更好地掩藏他身份。
“所以，是这蛇自己移动的？”如果真是这样，那还真被自己猜中了，全都被这条大蛇给骗了。
她看朝远处的寨子，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让寨子里的人都撤走。”看了看杨华和留在这里的其他人，“这里也待不得了。”
鬼苗女人不解。“为何？”
却听小塔解释道：“我和姐姐下去，发现这些小蛇根本就不是在拖拽树木，而是在吸取树木身上的天地精华。”而这些天地精华，最终都是给了那巨蛇。
至于为何移动，只因一直同在一个地方，那天地精华必然会枯竭，花草树木也会因营养不足而萎缩下去。
这也是这巨蛇的聪明之处，它晓得不能在一个地方不停地摄取，所以才一直让小蛇们移动。
所以这些蛇才一直移动，不停地变换位置，在这东边吸取完了，西边那边又滋生出来了，移过去刚好。
就像是牧羊人，这片草地吃得差不多了，留下半截草根，又去另外一片吃，那片吃完了，这边差不多也长出来。
如此反反复复，这天地精华就取之不断。
如此丰沛的天地精华之下，那条巨蛇怎么可能还没灵智呢？
宋雁西甚至想，自己从诸葛大人心脏中取出这半块天尺碎片的时候，并无任何幻象险境阻拦，可是现在她忍不住怀疑，指不定这块天尺碎片其实真正最重要的那一部分，在巨蛇的身体里呢。
诸葛大人以为他得了这天时地利，还能使唤巨蛇为自己所用，殊不知其实他才是为巨蛇所用的那个打工者。
可惜他已经死了，若是他还活着的话，岂不是要活活给气死？
而且一开始在林子那神秘人留下的龙胆草，也是在提醒她们小心蛇。但宋雁西却找错了方向，把目标放在诸葛大人的身上。
如今看来，这巨蛇才是这真正的祸害，一面又朝那还没从小塔话中反应过来的鬼苗女人，“你们寨子里，从寨子开始移动的这些年间，可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鬼苗女人愣了一愣，“没有孩子出生？这算么？”算起来，这几百年间，自从寨子开始移动，就没有孩子出生了。
一开始寨子里还有普通的苗人，但是经过这几百年的时间流逝，那批人早就不存在了，不有半点骨血留下来。现在剩下的都是她们鬼苗，早前她们觉得可能是把她们禁锢在这片土地的人也顺便诅咒了苗寨，所以才没有孩子继续出生。
鬼苗女人可活几百年，拥有着魅的强悍生命力，有的甚至活到七八百年，所以现在寨子里的鬼苗女人，几乎都是从前留下来的，至于这些男人和现在的年轻姑娘们，则是附近寨子的老百姓们送来的小婴儿。
因为他们寨子一直移动着，所以不管外面什么兵荒马乱，都不会影响到他们。
可其他寨子就不一样了，所以为了那些老百姓为了自己的孩子能活下去，一般会放到仰阿莎或是水西夫人奢香的石像下。
她们这些鬼苗人就会给抱进寨子里来养。
“那你们这些人？”宋雁西还不知道抱养孩子一说，闻言瞥了一眼这些苗人刀客，心说那他们是哪里来的，看起来这苗寨里人并不少啊。
她们这些鬼苗女人，自己可以理解，毕竟都是活了几百年的老魅了。
但是这些年轻人怎么解释。
就听鬼苗女人解释，“附近寨子里的人养不起，会放到仰阿莎和奢香夫人的石像下面。”一开始她们只抱男孩子回来，但总这样也不行，便连带着那女孩子也一起带回来。
宋雁西闻言，“原来是如此。”她就说了，为什么在石牛寨的时候，觉得每户人家的孩子几乎都是两三个，这有点不科学，在这个天黑了就吹灯睡觉没有什么娱乐的年代，也没有避孕绝育意识，怎么每家每户的孩子都刚好两三个呢？
如今听到鬼苗女人这样一说，也就恍然大悟了，不是只有两三个，而是后来生下的孩子，都在这鬼苗寨子里。
明白了这点，她也开始催促鬼苗女人，“你也无须在这里等着，带着他们到寨子里去，挨家挨户通知，东西能带就带，不能带的就不用管了。我只给你们两个小时的时间。”
鬼苗女人此刻却只在意一个问题，只朝宋雁西确认，“所以我们没有孩子，是因为寨子下面那巨蛇的缘故？”
宋雁西颔首，“人孕育本就艰难，比不得那动物一年两窝，一窝十几个，也比不得植物，只要有蝴蝶蜜蜂这些虫类授粉，种子落在地上就能生根发芽，一生长便是一大片。如今那巨蛇在下面盘踞，看似拖拽着你们寨子，让你们避世，躲开这外面的兵荒马乱，可也变相地断了你们的后。”
鬼苗女人虽然已经想到了，但是从宋雁西这里得到了答案之后，心里对于原本当做神灵一般的巨龙，如不免是产生了恨意。
难怪她这几百年间，送走了十个丈夫不止，也没能有一儿半女，想不到竟然是这巨龙剥夺了自己做母亲的机会。
想到此，心里对巨龙的敬畏之心再无半分了，当下朝宋雁西道谢一声，连忙带着在场的苗人刀客往寨子里去。
宋雁西给了他们两个小时的时间收拾行李，但她和小塔也没有闲着，此刻正漫山遍野地埋符张。
这大蛇既然不是他们此前所预想的那样没灵智，那宋雁西要直接找到它的七寸轻松解决，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所以到时候免不得此处会山崩地裂，没准那大蛇还会发狂逃窜到别处去。
这样一条巨蛇，一口只怕能吞下成千的人呢！所以宋雁西是断然不会让它离开这寨子附近的。
既不允许它去外面害人，也不可能叫它毁坏这里漫山遍野的杜鹃花。
后世的时候，这里可是地球彩带，国家级五A森林公园。
所以不管是为了保护附近其他彝寨的人，还是这些杜鹃，宋雁西都必须提前布阵。
又因这大蛇是有灵智的，所以她和小塔也不敢太过于明目张胆地用开天剑在山上飞来飞去，只偶尔借助着女娲树的藤条帮忙走些崎岖的山崖罢了。
就怕将那大蛇给惊动，先发制人。
那这寨子里的人，只怕就难逃一劫了。
两个小时过得似乎很快，又很慢。
她二人累得气喘吁吁地完成，这寨子里的人也差不多搬迁完了。
小塔其实是有些好奇的，“姐姐，他们转变也太快了吧？”
宋雁西心说哪里是他们转变快？而是他们一开始所求的，也不过是离开这里罢了，现在自己承诺了他们，他们为何要负隅抵抗？
更何况，他们只怕多多少少也受到了这大蛇的影响，其能力远不如自己所预想的那样厉害。
所以只能说是他们的心里比谁都要明白，都要看得清楚罢了。
如今眼见着他们都已经离开了，宋雁西看到那杨华还在，便催促着他，“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寨子里的人不是都走完了么？”
杨华颔首，“我想留下来帮忙。”不管怎么说，他也是这九层衙的人，师叔们虽然都还活着，可都还在昏迷中，听那些鬼苗女人说，暂时是醒不过来的。
所以他是九层衙唯一的管事，这个时候自然是要留下来。
“你还是走吧，你在这里只怕到时候我和姐姐还要腾出一个人来保护你。”小塔虽然觉得这样说，可能是有些伤他的自尊了，但是比起性命，自尊应该没那样重要。
杨华听到这话，到底是有些难过的，只垂下头道：“我知道我能力低下，但即便是这样，我也想帮帮忙。”
“你去外面看着那些鬼苗，先找个地方安顿他们，就是帮了大忙。”宋雁西说道。
不想却听杨华嘀咕着：“刚才听鬼苗人们说，允了年轻人们回去找自己的亲人。”他们这些从石像下面抱来的人回去了，原本的鬼苗能有几个人？压根就不用担心她们找不到落脚处。
让那些孩子回去找自己的亲人？宋雁西觉得有些玄乎，当初既然将他们抱到石像下面去，只怕也没打算认了，更何况如今家家户户刚好每户人口五六个，最多也不超过十个。都过着那小康生活，如今他们平白无故的到来和加入，那五个人的口粮变成了六个人，甚至是七个人的口粮，哪里能吃得饱？
所以宋雁西忍不住说道：“我若是他们，便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或是等这边事了再回来。”如果事情顺利的话，寨子应该是不会被损坏的。
不过这前提是顺利。
杨华听到宋雁西的话，忽然说道：“其实，我们九层衙的这些弟子，也是师父从石像下面捡来的。”所以是不是就意味着，那鬼苗里的年轻人里，其实有和他同病相怜的亲人？
一面也朝宋雁西点头告辞，“那宋姑娘你们小心些。”可这心里还惦记着，他们九层衙存在就是为了抗衡鬼苗，那现在鬼苗已经出去了，宋姑娘还会在他们的身体里瞎禁制，那以后九层衙是不是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看了看自己腰间的桃木剑，就好似一个装饰品一样。
自打藏书阁烧毁后，他们所学的，便是师父所能记下的那些简单法咒罢了。
其实不是他看不起师父，而是如今在宋姑娘的面前，他忽然觉得师父所教的这些，实在是……
眼见着杨华也走了，宋雁西和小塔再三确认这片土地上没了活人，这才开始开启法阵。
然而就在两人准备的这一瞬间，忽然山里传来一阵阵沉闷的吼声。
声音低沉，不算是很大，却使得这满山的树木摇坠起来，无数的鸟雀小兽顿时被惊起，朝着四面八方逃窜而去。
宋雁西和小塔相视一眼，知道是那大蛇终于醒过来了，只怕发现这苗寨里没了活人气息，所以发怒了。
而这范围之外，鬼苗寨的人根本就没走远，原本鬼苗女人们允许他们回去找自己的亲人，但是却一个也没动，依旧守着这些鬼苗女人。
这些鬼苗女人可以说是他们的母亲，甚至有的是他们的妻子，这就是他们至亲的亲人。
既然如此，还要去找什么亲人呢？
因此也就跟这些鬼苗女人一起在这里等着。
如今那巨蛇发出不满的低吼，他们是听不到，但却发现了这脚底下的沙石泥土都在颤抖，路上山坡，到处都是逃窜的鸟兽，地面更是有数之不尽的蚂蚁，似组成了一条河流一般，朝着安全的地方飞快地迁移。
“这是开始了么？”不知道是谁低声问了一句。
没有人答复她，但却有声音从人群里响起来，“我们越活越久，可是如今回想起来，能力却越来越衰减，远不如当年。”
之前一直没有找到原因，现在忽然明白，多半都是因为这寨子底下的大蛇吧。
寨子附近，因为这巨蛇已经醒过来了，宋雁西也不再像是此前那样低调而行，如今她盘旋在这上空中，踩在女娲树的树枝上，双手飞快掐诀。
随着她飞快翻飞的手指，此前和小塔一张张辛苦埋下的符咒如今也起了作用，一道道金色光芒如剑虹一般，从那地下直接射出。
顷刻间，这些符咒所亮起的光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将这巨蛇关在其中。
今日小雨，多云。
山里到处是雾岚，纵使这些山丘不算太高，但是在山上也看不到山下的状况，在山下也看不清山上的繁华。
所见不过五十米，苗寨四周的那些光柱，也自然而然地被这些山雾给遮挡住了。
只有少数的人看到了，只当是什么奇观。
但却是没有相机拍下来，以现在的通讯，根本就无暇通知人来一起观赏。
而随着这些光柱全都升起，顶端在宋雁西的上空归一，真正的囚笼也就成型了。
那条巨蛇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被困住了，翻腾着身体，伸着脖子要撞开整个置放在头顶上的寨子。
可就在这一瞬间，忽然四周空虚一片，寨子山林和它的子民们都不见了，自己就像是到了一个崭新的空间里一般。
不过很快它就冷静了下来，看到了上空的宋雁西。
就是这个女人，妄想要收服自己，但它又不是那具愚蠢的尸体，自动送上门去。
所以这大蛇的第一反应不是冲上去将宋雁西一口吞掉，而是朝着这无边无际的虚空里逃去。
它这么多年能发育得如此之快，不就是靠一个苟字么？
但这里是宋雁西的法阵里，她是主宰，而这大蛇身体里的半块天尺碎片，她也势在必得。
所以这条大蛇怎么可能还有从前那样的好运气？继续躲起来修炼呢？因此无论它的速度再怎么快，也无法逃脱宋雁西的视线。
很快他也反应了过来，自己被困在法阵里了，无论它怎么逃，都不可能逃出宋雁西的手掌心，所以它停了下来，打算和宋雁西求和，“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更何况我也没有直接害人，你若饶了我，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这不是天大的笑话么？这叫没害人？鬼苗女人都快被它榨干了，而且这么多年鬼苗寨子里没有孩子出生，与他也脱不了关系。
最重要的是，他利用那些蛇吸取天地精华，跟当初西山的山鬼利用聂家的女儿们是一样的。
聂家的那些女儿的命是命，但这数之不尽的蛇何尝又不是命呢？可因为这条巨蛇，它们都办成了行尸走肉一般，生死不由自己，无时无刻都在替他效力。
这片大地，除了遵循自然法则之外，其他的窃取都是破坏了这规矩。
而宋雁西听到它这话，“好啊，我既然如此，把你体内的天尺碎片给我。”
不想大蛇一听，眼里的神色立即就变了，那是比它命还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给宋雁西？倘若宋雁西要自己的蛇胆，它甚至都可以给她摘一个。
但是这东西，坚决不可能。
不过它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东西叫什么。
一面也毫不犹豫地果断拒绝了，“休想！”
这哪里是想不想的问题，是势在必得啊。所以宋雁西也不打算与她多废话，更何况这大蛇不单是有心智，还是那种满肚子坏水的，所以无论如何，它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借口，都留不得了。
若他一心向善，此前一系列举动只是无知，那自己取走了天尺碎片，兴许能留他一命的。
但是现在明显不行。
所以见他不答应，也懒得再多言，“既然如此，那就永别吧。”
她心头一动，这一念之间，大蛇便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拖拽住了一般，望着下面那片黑海一般的海水里拖拽而去。
但他知道，那肯定不是简单的海水，而是能让他顷刻间化为乌有的化魂水。
“好个歹毒的女人！”它忍不住怒骂起来，一面挣扎着，使得整个法阵里一阵阵雷鸣闪电忽然落下。
宋雁西见此，有些意外，想不到这大蛇居然已经修炼到了这个地步，是不是自己再晚来一些日子，他岂不是要化蛟了？
试想当时小银辛辛苦苦窝在山里修炼了多少年才有如今，这大蛇却借着这天尺碎片，利用这苗寨里的人和四周的生灵们，吸取这天地精华，竟然险些叫他钻了天道的空子。
这个时候宋雁西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天道本身就知道，却因想让这大蛇把这天尺碎片据为己有，所以暗地里纵容着？
也不是宋雁西心胸狭窄要将臾央想得这样坏，而是臾央这以往的所作所为，眼下感觉就十分附和。
同样的，宋雁西也意识到这半截天尺碎片的重要性，只怕远超过其他的天尺碎片。因此哪怕如今头顶雷鸣火闪不断地降下来，她仍旧是没有放弃，继续将这大蛇往下面的深渊黑海中按下去。
大蛇不甘心，它隐忍蛰伏这么多年，甚至利用诸葛大人那个蠢货，马上就给自己居心人祭，到时候就能直接化蛟。
到时候它成神的日子也不远了。
可现在一切都被眼前这个女人毁了。所以哪怕知道此刻自己提前强行化蛟，会影响到未来的修行，但此时此刻为了杀宋雁西，为了从这法阵里逃出去，他还是拼命了。
看到这上面落下来的雷鸣火闪，就晓得自己成功了一半，只要它再坚持一下，将这宋雁西劈死，熬过这法阵的时间，自己就出头了。
但是宋雁西这法阵从一开始，如果不是她所愿，根本就没有谁能活着出去，更何况现在这法阵还有外面那些符咒加持，所以眼下这大蛇所有的举动都不过是徒劳罢了。
终究，它还是瞪着那铜铃一般大小的眼睛，满怀不甘地坠入那黑海中。
庞大的身躯在那翻滚的黑水中，很快就被腐蚀，连带着那庞大的骨架也一起化为虚无。
与此同时，那深渊里的黑色海水也逐渐消失，一块透明的晶体出现在地面。
宋雁西慢慢地落下去，一想到这半截天尺碎片的厉害性，这心里还是有些虚，所以准备去捡这天尺碎片的时候，将这法阵一收，瞬间变换成了一个小小的护身法阵，“小塔，我若有什么不对，三千你直接进来。”
小塔和女娲树就等在外面，看着那四下的光柱逐渐黯淡，而不是一瞬间没了亮光，就晓得是宋雁西成功将那巨蛇制服了。
但是她们俩人都知道，要制服这巨蛇不是什么大事情，最重要的还是这巨蛇里的半截天尺碎片。
所以此刻两人看到宋雁西忽然变换法阵，法阵中只有她和那半截天尺碎片，一时便紧张起来。
听到她的话，女娲树紧张得忘记了自己新取的这个名字，傻愣愣的。
直至小塔拿胳膊推攘了她一下，“姐姐叫你。”
“哦哦哦，好。”女娲树应了一声，虽是准备带着开天剑进去。
其实也不是宋雁西太小心，而是此前从诸葛大人心脏中取出的那半截天尺碎片太顺利了，联想起从前的经验，她不得不防备啊。
果然，随着她的手触碰到那半截天尺碎片后，顿时一股奇怪的力量钻入自己的奇经八脉中，她控制不住地伸长脖子，扭动着身体，无有种自己这个完完整整的人，此刻竟然化成了一条蛇一样。
然后她就慌了，尤其找不到自己的手脚之后，慌乱之中她只觉得自己眼里所看到的一切都变了。
她就好像是俯身在地上看世界一般，不但如此，所入目皆是一片红。
她真的变成蛇了？蛇那大蛇的缘故么？她想着，但脑子里却越来越不是很清醒，只飞快地往前蹿。
而随着这飞快的动作，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此刻就像是蛇一样在地上爬行。
她本来是想找小塔和三千的，可是还没适应过来变成蛇的她，看到一切都是红的，所以不是能完美分辨。
然就在这时候，她看到几个红色的人形物朝自己靠近，随后好像听到了声音，竟然有一种他们要捕杀自己的念头产生。
所以她就拼命地朝前跑，也顾不得去找小塔她们了。
事实上，她的身后此刻就跟着几个猎人，正在追她，似乎只要她慢了一步，对方的刀叉就会落在自己的七寸之上。
但是跑着跑着，宋雁西一个不及，忽然跌入一滩潭水中。
虽然是四月初，但是这西南的温度还是不高，使得如今变成冷血动物的她更觉得这水里寒凉，似乎下一刻自己的身体就会因为失温而亡。所以她拼命地想要从水潭里爬出来，可也正是因为这冰凉的潭水，让她的脑子一下清醒了不少。
第一时间便默念起了那清心咒，念着念着，似乎又看到了自己的手脚，她心中大喜，反应过来，有些懊恼刚才的举动。
刚才应该都是幻象才对。
早知道的话，当时除了这护身法阵，还要在这里多摆放几张清净符才是。
随着那清心咒多念着几遍，宋雁西慢慢地清醒过来，手里正握着那半截天尺碎片，只连忙和此前那半截融合在一起。
可还没容她握在手里，这合二为一的天尺碎片就飞入她的脑子里。
居然又成了她的一块头骨……
她撤掉法阵，只见外面两人正担忧地看着自己。
“没事吧姐姐？”小她疑惑，“这不是挺顺利的。”
顺利，开什么玩笑？刚才她都变成蛇了，还被猎人追捕，要不是最后掉进水潭里反应过来，她只怕真会死在那幻境中。不过小塔和三千怎么会觉得自己没事？“我刚才，没什么过份举动？”比如像是蛇一样在地上爬行？
然而却听小塔说道：“姐姐你拿到那半截天尺碎片后，就站在原地发呆，好像冥想一样，我俩正商量着，若是你再不动，三千就进去用开天剑搓醒你。”
宋雁西心说我谢谢你俩再多等一会儿，要是没那潭水的话，自己多半要完蛋。不过这也让宋雁西想起了可以进入鬼苗寨子的那潭水，“寨子几乎没受到损坏，但是现在大蛇不在了，下面空荡荡的，到五六月份后，那雷雨一来，只怕就会发生山体滑坡，这寨子里还是不能住人，一会儿你们俩跟她们说一声。”不过他们不是老想着离开这里么？
既然如此，也不要回这寨子里了。
至于自己，还有这山林树木之下的那些小蛇尸体要处理呢。
巨蛇死了，他们这些寿命早就到了尽头的蛇，没了那天地精华在他们体内路过，也就无法维持生命。
她原本是打算一张三味真火符就给解决了，但这样一来，这山上的树木根须只怕也逃脱不了。
所以处理这尸体，还是个大问题，便朝她俩看过去，“这些小蛇的尸体怎么办？”
“要不姐姐你辛苦辛苦，再多开几个法阵，让它们的尸体直接在法阵里烧掉？”小塔提意见。
宋雁西无奈，“好像还真只能这样了。”那她就辛苦辛苦。
但是她一个人跑来跑去的，还是不方便，最终还是女娲树留下来陪她。
女娲树利用树枝，可以从这座山头将她拉到另外一座山头，比小塔在地下钻来钻去方便多了。
至于小塔则去这外围找鬼苗族人。
解决了这些小蛇的尸体，她才到了潭水旁边。
女娲树看了看，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不知道现在跳下去，是不是苗寨里。”然后就真跳下去了。
宋雁西拦都拦不及，只急得赶紧跟着下去。
和此前不一样，跳进这水潭就感觉像是撞破了一个泡沫一样，然后睁开眼就在苗寨附近了。
可是现在宋雁西却没有那样的感觉，反而觉得身体还在一直往下坠，但却也没有在水里的感觉，便睁开眼。
然这入目却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这才更像是真正的虚空里，安静诡异的世界里，就好像只有她一个人一样。
她试着呼唤了两声：“三千？三千？”但是并没有任何回应。偏偏女娲树走在前面，开天剑又在她那里，使得宋雁西现在自己能靠着自己的闪现符，先想办法上去。
明明落下来感觉没多久，可是用这闪现符上去的时候，宋雁西却用了厚厚一踏，等她出去的时候，竟然已经是两天后了。
小塔正心急如焚地找她和女娲树的踪影，如今鬼苗们搬迁到了女娲后人所在的乌蒙十万大山里，所以这里没了什么危险，杨华也带着九层衙的师弟们跟着帮忙。
至于自己那几个师叔和寨子里救出去的众人，也是昨天晚上才醒过来，也在苗寨里被灌的苗药太多了，现在还迷迷糊糊的。
要说她们俩失踪的这片大山不算多宽广，但是找了整整两天，依旧没有半点踪迹。
最要命的是小塔竟然感应不到宋雁西的存在，这可把小丫头吓坏了，也顾不得和她爹之间那点尴尬，只拼命地呼叫镜无双。
镜无双听着宝贝女儿哭，心碎了一地，“宝贝儿怎么了？”
“姐姐失踪了，她和女娲树去处理那些小蛇的尸体，我和鬼苗人交代完回来，就找不到她们了。”而且还感应不到，小塔一边说一边哭，无助又可怜。
就在镜无双准备翻阅一下自己强大的记忆，找一下这西南比较诡异的几个地方时，宋雁西也从潭水里出来了。
小塔第一时间感应到了她的方向，立即将镜无双抛到脑后，飞快地朝着潭水方向赶过去。
正好看到宋雁西气虚喘喘地坐在潭水旁边，一时又惊又喜，连忙朝她飞奔过去，“姐姐，你这两天到哪里去了？”小塔这个时候还没意识到，女娲树并不在。
而宋雁西听到她的话，满目震惊：“两天？”她最多就下去十分钟左右而已。

第150章
不禁看了看着小小的水潭：“我才下去十来分钟而已。”
“姐姐去这里干什么？苗寨现在已经不会移动,用不着从这里进去啊。”小塔疑惑，一面竟然也一副欲欲跃试的样子。
不过被宋雁西眼疾手快拉住了。
她当时就是没料到女娲树会忽然跳下去，才没来得及，方有了此后的事情。
小塔被她一拉,也看到了她手腕上没有女娲树的镯子,一时好奇，“三千呢？”
宋雁西扭头看了看这水潭,“里面呢。”
“她去苗寨干嘛？”不对,姐姐不是才带着三千从苗寨里出来么？她又回去做什么？
这时候却听宋雁西说道：“下面去不了苗寨,跟那千年无底洞一般,你刚才说，我已经失踪两天了？”
小塔这才想起来，“对啊,可姐姐你的意思，你就到这下面去,也就十来分钟的时间……”
宋雁西点头，“我此前以为这里是个传送阵罢了,现在苗寨已经不会移动了，所以我才带着三千过来，准备将这传送阵给破坏掉的,没想到她忽然跳进去了。”
然后自己就追，方有了现在的事情。
小塔听完,一脸愕然，一面探着脑袋朝水潭里望过去,又不死心地搬起旁边的一块大石头往里砸进去。
但是好像与别的水潭也没什么区别，水花照样四溅，‘噗通’声照样有。
所以小塔就更好奇了,这个时候脑子里则听到镜无双充满担忧和焦急的声音，“我刚想起来，那边从前有一条通往轩辕的小径，你别去。去了可就回不来了。”
“轩辕？”小塔表示没听过，只朝宋雁西抬头看过去，“姐姐，我老爹说这里有通往轩辕的小路，去了就回不来。”
且不说轩辕是哪里，但是如果这条所谓的小路就是这水潭底下的话，那宋雁西还真从未见过如此‘小’的路。一面问她，“是那个满是人面蛇身的轩辕国么？”不可能吧，这种国家只存在神话故事小说里。
最起码她也是翻遍了玄门历史的人，如果真有这样的国度，史册中不可能一点没记载。
小塔哪里知道，当然是转头问镜无双。
没想到镜无双那边点头称，就是这个国度。他从前也来此探险，想要去这轩辕国游历一番，他们虽然是人首蛇身，但是皮相特别出众。
不过他最终没去，因为没找到那条小径，倒是听人说有去无回。
他越是活得久，就越是惜命，所以最终也就没去。
眼下最是害怕小塔跟着宋雁西一起去。
但是他阻拦有效果么？上次阻拦小塔别去天山，小塔还不是去了。
这一次也一样的，小塔从他那里确认了这轩辕国果然存在，而且眼前这小潭就可能是通往轩辕国的小径，便一副做好准备了的样子，朝着宋雁西问：“姐姐，咱们现在就要下去么？”
宋雁西看了看比自己还兴奋，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严重性的小塔，纠正道：“不是我们，是我。”她是从那下面回来的，上来的时候用自己一叠闪现符呢。
所以她现在才不敢就这样贸然下去，得做些准备，反正这里的一天，也就是下面的几分钟而已，自己做好准备再去找三千，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小塔听到她的话，当即就不答应了，“为什么不带我去，姐姐是怕我拖后腿么？”
“不是，你不知道下面是什么样子的，我方才下去，只觉得自己就坠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空虚中，这可比去那虞渊之境危险多了。”一面拉着站在潭水旁的小塔，“我要先回去做些准备。”
小塔虽然想去，但宋雁西不允，她也不敢乱来，只能老实地跟着宋雁西离开。
却在路上遇到去而又返的鬼苗女人阿悠。
宋雁西听小塔说，他们不是已经迁移到乌蒙大山里了吗？“你没走？”
不想阿悠却看朝宋雁西道：“我还没走，收拾些东西，听人说你失踪了，所以特意来看看。”又瞟了瞟宋雁西她们来的方向，忍不住低声问道：“你们从往生潭过来的么？”
原来那潭水叫往生潭。宋雁西颔首：“从前你们不是从那里进寨子么，我以为有传送阵。”
阿悠闻言，却是叹了一口气，“那里以前是我们的禁地，是诸葛大人来了后，不知道他怎么改的，成了我们的传送阵，但是现在他死了，巨龙也没了，寨子现在不会再移动，那潭水就是死的。”
说到这里，抬头看朝宋雁西，“宋姑娘你是玄门中人，那八卦法阵比谁都要熟稔，你应该明白，当时这往生潭能成为我们进寨子的捷径，那是因为这寨子一直移动，所以这往生潭也受到了影响。而现在一切都回归从前了，这往生潭自然也会变成从前的禁地。”
“你们为何将此处当做是禁地？”宋雁西疑惑，甚至有些怀疑，难道鬼苗的来源，也跟着往生潭有什么联系么？
她也直接将自己的心底的疑惑问出来，“鬼苗的来源，并无任何记载，你们的先祖不会是从下面来的吧？”
这话问出口，那阿悠有些微微吃惊，不过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宋姑娘真聪明。”根据他们图腾所记载，他们鬼苗的先祖的确是从往生潭里出来的。
然后与苗人男子结合，才有了他们这鬼苗一族。
但是因为鬼苗的这基因来自于先祖娘娘，所以也就只有女人能继承，男人其实跟平凡男子无异。
她说着，指了指直接头上的簪子。
普通的苗族多为蝴蝶白花一类，但是她们的银簪上，几乎都是些奇奇怪怪的，甚至还有蛇尾。
“其实这是我们先祖娘娘的模样，听说她生得极为美貌，便是天上的仙女也不及她半分，我们的先祖爷爷第一眼看到她就被她迷住，所以这创造出来的所有物件都有着她的身影。”
宋雁西看着那发簪，不就是蛇缠着月亮么？心想既然她们先祖娘娘那样美，干嘛不露脸，留个蛇尾干嘛？难道月亮还能比作她的脸不成？
她正想着，没想到还真是这样，“月亮便是美貌之神，这月亮便代表着我们先祖娘娘的倾城容貌。”
宋雁西和小塔相视了一眼，这也太过于抽象了一些吧？就他们这样操作，哪个能从他们的发簪里能猜出她们鬼苗的来源和轩辕国女子有关？
不过宋雁西的确听说，这轩辕古国的女子绝美倾城，男子俊魅如谪仙。
阿悠说着，“我回来就是想提醒你们，那里是禁地，附近的老百姓们都不会随便靠近的，想要填平也不可能，所以你们莫要靠近。”
只是话音刚落，就听小塔叹气，“来不及了，我们一个姐妹跳下去了。”姐姐正是去追她，才失踪了两天。
听到小塔的话，阿悠神色陡然一变，“那完了，我们鬼苗在最艰难的时候，也曾想派人去下面求救，但是一去不复返。”所以她们那位姐妹，多半是没了。
这时候却听宋雁西问道：“那你们祖先娘娘怎么来到这里的？”
阿悠摇头，这样的事情本来就是机密，而且年代久远，她如何知晓？只是想着宋雁西也还算是个好人，所以她才折回来告诫罢了。
如今也只能劝着她们，“那也是她命该如此，你们别把自己的命也搭了进去。”说完，因怕赶不上大部队，便同宋雁西和小塔告辞了。
小塔见着她走了，才感慨道，“谁能想得到这千古之谜，鬼苗到底是怎么出现的，今日居然被咱们知晓了。”不过知道了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她却高兴不起来，“这鬼苗们还是很厉害的，那这轩辕国的人岂不是更凶悍？”
“所以你就老老实实地在上面等我们。”宋雁西戳了戳她的花苞头，“现在还早，咱们去一趟集市，然后直接去找杨华他们。”
得借他们一些东西，这样的小镇子上，东西肯定是买不齐全的。
两人赶到集市上，买完了些朱砂和黄纸，但另外还需要些东西，果然是没买到，只能到石牛寨里去。
对于轩辕古国的事情，宋雁西不许小塔与他们提起，只借了他们的东西准备了不少符，第二天把小塔寄在莎奴家，付了一个月的房钱，便独自去了那往生潭。
小塔泪眼朦胧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山下，想要跟过去，但是身后莎奴家的房梁上，又挂满了香喷喷的腊肉。
而独自一人到了这往生潭，宋雁西开始怀念，要是开天剑在手的话多好啊。
只希望三千到了那边后，能晓得拿开天剑来护身。
深吸了一口气，正要跳入潭水中，忽然听到身后的林子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明显不是鸟兽，疑惑了一下，还是朝着林子里探了去。
没有人，但是那里却放在一大把龙胆草。
宋雁西捡起这龙胆草，几乎已经要认定，这个人就是宋廉昇了。只是这大蛇已经除掉，小蛇们也处理了，他为何还要给自己留龙胆草？
又想如果这龙胆草代表蛇，那自己一开始是不是会错了意？其实这代表的蛇不是鬼苗寨子下面拉着鬼苗寨子移动的大蛇，而是这往生潭下面的轩辕国？
不甘心地在四周打量了一圈，确定已经走了，自己眼看着是追不上了，这才捡起这龙胆草，然后回到往生潭，纵身往下一跳。
宋雁西在撞破水面的那一瞬间，以为下一秒睁开眼，所面对的又是那无边无际的虚无，没曾想竟然又变了。
原本的虚无不见了，反而像是在一条奇怪的光芒中一直往下坠，而她手里的龙胆草在这个时候，叶片间居然开始冒出花骨朵，然后一朵朵蓝色的龙胆花便绽放开来。
“这……”果然，这才是留下龙胆草真正想提醒自己的，是这往生潭下面的轩辕古国。
自己没有遇到第一次来时的虚无空间，莫非也是因为这龙胆草花？
现在这只容纳自己一个人向下坠去的光芒，其实更像是一条小径，所以这龙胆草的妙用，便是如此么？
但是她一时看着这手里已经开满蓝色花朵的龙胆草，更觉得恐怖，不管这个给自己留龙胆草的人是不是宋廉昇，那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信息？宋雁西这个时候忽然有些想要回去，总觉得心里不安。
而她是闪现符，在这光晕里，压根就没用了。
只能被迫随着这惯性一直往下坠。
大约也就是十几分钟而已，不过宋雁西按照上一次的推算，应该外面已经是两三天不止了。
而她也到了这所谓的轩辕古国。
这轩辕古国出现在神话故事中，从前虽然无从考究似乎存在，但是都说这故事灵感来源于生活，所以让宋雁西其实很怀疑，可能不止是这轩辕古国存在，甚至还有更多的奇怪国度，可能也是真实存在的。
还有她在昆仑山下遇到的小人族，便是那次的时候，她就有些怀疑，莫不是这地心中还藏着另外一个世界？
也是她运气好，没掉落在城里，而是在这野外。就在野外的环境，其实和上面也是一样的。
如果只看着环境的话，哪里能想得到居住在此处的人，都是那人首蛇身？不过还是有些许不同的，这里的路都铺着一层软软的细草，这让宋雁西忍不住好奇，莫非从那铺满砂石的小路上走过，他们还嫌硌人？
一面看着自己这裙子下面的双腿，肯定是藏不住的，她平时又不喜欢那些变身符，所以如今只能用这隐身符，朝着城里去。
只有先了解此处到底有多大，她也知道自己能找到女娲树的概率是多少。
主要也没感觉到开天剑在哪里，女娲树多半是没拿出来，如今就只能指望着女娲树主动来找自己了。
不过一想到当初她忽然没半点犹豫就一头扎进这往生潭里，宋雁西觉得她来找自己的可能性太低了。
她所掉下来的地方离城池并不远，所以很快便看到了这传说中全是俊男美女的轩辕人们。
果然，个个还真是国色天香，最差的也是钟灵毓秀，就她这样的在这里只怕要被当做是丑女了。
就好奇同样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一个鼻子，为何人家的凑在一起便是如此绝美呢？又见那男子们俊秀如谪仙，果然还真与这传言中一样。
不过让宋雁西出乎意料的是他们的下身根本就看不见蛇尾，而不管是男女老少，那裙摆都特别长。
所以这是为了挡住他们的蛇尾，特意设计的吗？
也正是这样，男男女女看起来都跟那天上的仙子一样。
除了人，这城里和唐宋时期的城池里也差不多，酒肆茶楼，是一样不少的，甚至还有官府。
也有贵族和普通庶民，她正好奇地环视着这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虽然知道这样找到女娲树的机率很低，但总不想错过每一个机会。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拍了一下宋雁西的肩膀，吓得她连忙转过身，吓得她连退了几步，再三确定，自己的隐身符还没超过时效啊？
但是那人却露着大白牙冲她笑，还挤眉弄眼地问，“外面来的？”
宋雁西原本是想问，对方怎么看得到她的，但是还没等她开口，那人却忽然又道：“不用问肯定是了，轩辕国没你这么丑的人。”
“……”宋雁西忽然想一拳锤爆他的脑壳。
但是对方却像是能看穿她的心思一般，“别生气，开个玩笑罢了，你这脸在我们轩辕国也算是个中等水平，不过好多年了，轩辕古国已经没有外人愿意来了。”
这人就好像是个话唠一般，四处打量着这城池，“你说我们轩辕国哪里不好，一个个避之不及，哼。”
宋雁西心说，可能害怕他们是人首蛇身，当然也有可能会担心被骂丑八怪。然而她的目光才朝对方长长的裙裾下看去，不想那人忽然将裙裾掀起，里面却露出一双人腿，着实让宋雁西大吃一惊，原本正要询问，他是不是自己人？
没想到对方得意地笑道：“没想到吧？我们轩辕国的人早就已经能幻化出双腿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挺惊喜的。”不过宋雁西就更纳闷了，既然如此大家都有双腿，而非蛇尾，他怎么就断定自己是外来人？
难道就仅仅因为自己的裙子不够长？而且自己已经隐身了。所以最后所有的疑问，都化为一句：“你如何看得见我？”
“因为我是天才啊。”对方得意洋洋，笑容已经快从那俊俏的脸上飞出去了。
宋雁西觉得自己可能遇到个疯子，不过就算是疯子，自己隐身了他还能看到，也只能继续和他交流，“你方才说，这么多年就我一个人来？那这一阵子，就没人来么？”
对方坚定地摇着头，不过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妖怪算不算？”来了一只小妖。
“树妖？”其实宋雁西一直都不觉得女娲树是树妖，虽然她是被阴阳家用女娲血给制作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们认识？”对方听了有些兴奋。
宋雁西点头，而且十分迫切地找到女娲树，“她在哪里？”
“地牢里，她这运气不好，掉下来的时候我们刚好在祭天，她落在祭坛上，说实话如果不是我们国君仁慈的话，早就将她一把火烧了。不过看在她从外面来的情况下，还是决定挑一个好日子再烧她。”
宋雁西闻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算是仁慈么？还不是要烧的。一面防备地看着眼前这年轻男子，“你不会现在去举报我吧？”毕竟自己和女娲树应该能算是同伙。
“那肯定不，我本来也打算去劫囚的。”
“劫囚？”宋雁西怀疑自己幻听了，眼前这人和女娲树难道有什么关系？
却没料想这人就是个十足的方子，“我想看看，外面来的人和妖，到底和我们有什么区别？你说我是剥开看看？还是直接搜魂？”
他好像也没觉得他这番言论有什么问题，居然朝宋雁西邀请，“既然你们是朋友，那肯定要救她，不如我们俩一起合伙如何？你这隐身的法子不错，怎么隐身的？交我，我们俩一起去。”
“有用么，我不是也被你看到了？”宋雁西很怀疑，眼前这人的脑子是不是有些问题，他都和自己明说了要把自己和女娲树这外来人和妖剥开看看，自己凭什么还要和他一起去救女娲树？
这脑回路明显就有问题！
“那些蠢货们看不到的，你放心。”他这高傲得意的口气，好似他自己其他的人要高人一等似的。
不过也正是他如此桀骜不驯，让宋雁西越发防备着此人。但她才到这轩辕国，并不认识谁，偏自己在隐身状态下被他发现了，只怕想要甩脱没那么简单了。所以自己现在还真没任何选择，便只得硬着头皮问：“还问阁下尊姓。”
说起来，她这一路很少处于这种被动中，所以这多多少少是有些不适应。
但是对方对于她这个抱拳问的动作还是很满意的，“听好了，小爷是这全轩辕国最厉害的大法师。”
额，虽然不知道为何叫做大法师，但是应该和玄门中人无异了。但是麻烦说一下名字，“您贵姓？”
“哦，轩辕无极！霸气吧？”王八的霸气吧？宋雁西现在又觉得，可能这就是个中二少年。当下直接问他，“那咱们直接去劫狱？”一面拿出自己的隐身符，“这东西别人送我的，我也没多少，你得节约着用。”
主要是女娲树没在，她身上也带不了多少。
也没打算告诉知道轩辕无极，这些符咒是自己所画，免得他把自己当做那冤大头一般。关键现在也没摸清楚他底细如何，不然的话哪里用得这样小心翼翼？
到底还是到别人的底盘上，果然是应了那句话，强龙也不压地头蛇。
轩辕无极从她手里接过这黄符纸，有些半信半疑，“你就靠这东西？”看着平平无奇，“怎么用的？”
宋雁西有点懵，心说您老不是这轩辕国最厉害的大法师么？不会用符？半信半疑中，看了看这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示意他一起到那偏僻之地，这心中默念，随后同轩辕无极道：“你现在隐身了，若是不信上街试试？”
轩辕无极听罢，果然立即朝着那人潮人涌的大街上去，宋雁西还以为他在人群里走一圈就差不多了，没想到他居然去摸了别人的屁股……
这不该是一个大法师能做出来的事情。宋雁西觉得自己可能是因为被他发现自己隐身，所以被震到了，然后高估了他的能力，可能这事实上就是个骗子。
因此见对方兴奋摸完路人的屁股回来，忍不住问道：“你们这轩辕国，有玄门么？”
不想轩辕无极愣了一愣，好似才反应过来宋雁西这口中的玄门是什么意思，恍然大悟道：“你说的是法门吧？”
额，好吧！所以他这大法师不是随口一说？因为他们这里的玄门叫做法门？“那你所修的是？”
没想到对方从怀里拿出几个五颜六色的瓶子，“说出来吓死你，我最擅长的就是炼药，知道我为什么能发现你么？”
“为何？”宋雁西看了看他这些瞧着十分廉价的瓶子，莫非是因为这些药？
果不其然，只见对方挑出那个红色的瓶子，“你看，就是这个，往眼睛上抹上一点，就是能看到一切隐身的东西，当然也包括人。”又拿了一个紫色的，“这个，摸上以后，就更觉了，能看到对方衣裳下面都是什么。”
宋雁西看了看着紫色的瓶子，现在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这就是个骗子了，大抵刚才那些话就是说来骗自己的，当下朝他勾了勾手指，“你随我来，我也有宝贝要给你看。”
轩辕无极对于这一张黄纸就有如此功效就特别好奇，宋雁西这样一说，立即就好奇地跟着她往那巷子之后去，还满脸地期待。
不想等着走近了那巷子深处，宋雁西已经暗地里结下一个法阵，当即法阵一开，一脚朝他踹了过去，然后自己从法阵里出来。
这是一个小型的法阵，略带着些攻击性，他才在那毫无防备的状态下被宋雁西踢到，气得正要起身，却发现身上似有千斤一般朝自己压了下来，那种感觉好似整个身体都要在这一瞬间被压碎一般。
此刻哪里还不明白，肯定是宋雁西的手笔，气得朝她怒目瞪过去：“你干什么？快放了我！”
“你不是轩辕国最厉害的大法师么？小小的法阵还能压住你？”宋雁西挑眉，一下便将对方到底有多少斤两给看了出来。亏得刚才自己还以为遇到了什么大佬，越想越生气，倘若不是这小子把那药瓶子给拿出来，自己差点就被他哄了过去。
这一生气，轩辕无极头顶上的重量就添了不少。
吓得轩辕无极这时候也顾不上别的了，只朝她跪地求饶：“姑奶奶，您饶了我吧，小的我错了，我再也不敢骗您了。”
“孺子可教。”宋雁西就喜欢这种立马服软的人，不过鉴于这小子此前骗自己，所以也没马上撤掉法阵，仍旧将他关在里面，然后问道：“方才你说的那些话，可是当真？”
“您问的是哪一句？”轩辕无极一脸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说错话，那看不见的重物又朝自己压下来。
他就算是铁打的，也扛不住了。
所以哪里敢随便回答。
“树妖之事。”宋雁西看到他这胆小怕事的样子，越想越气，没好气地提醒着，但是见他着实怕得很，也没再继续用那重力攻击他了。
“真的。”不过现在轩辕无极可不敢说将树妖剥开的话了，只忙解释道：“我刚才那话就是随口一说，我只是想到外面的世界，想吓唬吓唬你们，然后带我出去看看而已。”
“有出路？”不是说，到了这里，便再也出不去了么？怎么听这轩辕无极的意思，还有机会？
轩辕无极这人天生最怕疼，所以他才学着炼药的，就是为了强健的身体，但是没想到天生是个歪才，正途上走不远，倒是这些乱七八糟的药给他制了出来，成了异类。
不过他才不在乎，反正他的梦想就是离开这轩辕国，他也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听说有的地方全是无边无际的水，他好奇得很，全是水的话，大家怎么生存啊？
当下听宋雁西问，连忙回道：“听说在顺着轩辕建木往上爬，顶端就是你们的世界。”不过那里一直都是轩辕国的禁区，总是有法术厉害的大法师守在那里。
他虽然也能炼制隐身的药，但却坚持不了多久，而且那建木也太高了，他就算的躲过了大法师他们，也不见得能活着爬上去。
说到这里，不禁朝宋雁西投递过去乞求的目光，“姑奶奶，您离开的时候把我也带上呗？”
带他上去用他那能透视的眼睛上去祸害别人么？宋雁西没理会他，而是问起他这轩辕国的基本情况。
这轩辕国，从前的确是人首蛇身，但是那鲛人到水里都能生出鱼鳍和鱼尾，所以他们总学着人站立，这一代一代传下来，也长出了双腿。
不过已经成了习惯，所以不管男女都是大衣水袖长裙。
而他们也开始修炼法术，这些法师们又建立了各个门派，最后形成了法门。
但其实轩辕国并不大，只有眼下这一座城和四周这八座山。
至于可以到上面世界的轩辕建木，便在皇宫之中。再有既然有这法师，那么就会有妖怪，当时女娲树又是从天而降，还是树妖，然后理所应当就被下了大牢。
轩辕国更是因为她的出现，推迟了祭天的时间，改到三天后，将她作为祭品。
宋雁西听到祭天一词，不由得抬头朝着这头顶的天空看了过去，的确有个小小的太阳，但是他们的主神是？
于是朝着轩辕无极问，“你们供奉的神灵是谁？”
“当然是我们的轩辕神。”轩辕无极有些好奇宋雁西为何这样问，不过想要得到她的认可，离开的时候也带着自己，便继续道：“过几天后，迦罗国会派人来参加我们的祭天大典，我有一个主意，咱们可以趁乱爬上建木。”
“迦罗？”还有别的国度，宋雁西有些吃惊，这样说来这神话故事果然就还是不如史书，这记载太不完善了。
“对，我们的邻国，只要能翻过这城外的山脉，就能看到其他的国家。”至于这迦罗国，几乎都是鸟人，对方看不上他们从前是蛇身，他们也看不上对方有一双鸟脚。
但是让人觉得可恨的是，他们的翅膀居然留下来了，这些年甚至因为这双翅膀，能飞过各条山脉，到各处国家。
所以现在这迦罗国是最为富强的国家。
听到这里，宋雁西忽然觉得这里有些不真实，好像更像是梦里，但她整个人又是真实存在于此处的。
当下抬头朝着那皇宫方向看过去，果然见着中间有一株奇怪的金色树干，“那便是建木吗？”
轩辕无极颔首，还欲给她细说这建木的玄妙之处，没想到宋雁西忽然将他四周的法阵给散了，又递给他一张隐身符，“带我去地牢，你最好老实些。”
轩辕无极连连点头，但是有些紧张，“那里有大法师看守，咱们现在去只怕有去无回！”他绝对没有看不起宋雁西的意思，而是为了她考虑。
但是宋雁西现在压根就不担心这个问题了，既然顺着那建木就能回去，那她只要见到女娲树拿到开天剑，一切都好解决。
轩辕无极见她无动于衷，只能硬着头皮在前面带路。
两人的位置，好像是转换了一样。
整个国家就这么一座城，所以这建木虽然抬首便能看到，但是真要朝着皇宫的方向走过去，两人这一路上就换了三四张隐身符，可想而知这路程之远。
甚至天边的夕阳都已经要坠入那黑色的山脉之中了。
轩辕无极指着前面那高高的铜墙铁壁，“就是那里了，她是从天而降的，听大法师们说，这些年迦罗国野心勃勃，早就已经在打我们轩辕国的主意了，没准这树妖是他们丢来试探的。”
所以才推迟了祭天的时间，还特意邀请他们迦罗国的使者来观看，就是想试探一二。
只有轩辕无极坚定，这树妖就是从上面的大世界上下来的。
也正是这样，他才一改往日作风，没有继续在药庐里待着，出来碰运气。
没想到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叫她猜中了，不但如此，这树妖的同伴也找来了。
宋雁西这一路走过来，只见着这轩辕国的人都穿着十分华丽，而且满头都是价值不菲的宝石和珠子，街道两旁的房屋也是清一色都是三层以上。
如今看到这所谓的地牢，忍不住道：“你们挺富有的嘛。”
“一般吧。”比起迦罗国这算什么，所以轩辕无极这绝对不是谦虚话。不过看着宋雁西还继续前行，他紧张得停下脚步，一面小心翼翼地提醒着，“我可不确定，你这隐身符对于这些大法师到底有没有用？”
宋雁西闻言，当即顿住脚步，朝他看过去。
轩辕无极心中顿时生出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你不会打算让我去吧？”
“对啊，你到底是自己人。”应该不会拿他去祭天吧？可自己这个外来人要是上去，被他们发现，就不是这样的结果了。
轩辕无极当然不愿意的，但是看到宋雁西搓手，只能满脸委屈地继续上前。
一步一步往前走，眼看着就要走到两位大法师守着的地牢大门口，他还是害怕，心慌地转头朝着宋雁西所在的方向奔过来。
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回头朝那两位大法师回头看去，见对方竟然没追来，一时鬼使神差地顿住了脚步，然后壮着胆子又回去，探头探脑地朝着地牢门伸手过去，试图推开。
宋雁西远看着这一幕，本来在这轩辕无极掉头回来，等他到了自己就带他藏到别的地方去，没想到这蠢货居然又回去了，难道他是傻的么？那两个大法师已经发现他了，人家的眼珠子都在跟着他的身形移动。
所以此刻看到他这作死的行为，默默地转身离开。
果然，随后一阵惨烈之声从地牢方向传过来，是那轩辕无极被两位大法师给扔了出来，还暴打了一顿，但他生来没有办法修炼法术，反而总是研究那些下三滥的药，这两位大法师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更不以为他会有这胆子来劫囚。
所以只打了他一顿就扔了。
至于他隐身，只以为他是用了他自己研究出来的那隐身药，并未去多怀疑。
而被扔得远远的轩辕无极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艰难地爬起身，一面骂骂咧咧，一瘸一拐地离开。
只是却没见了宋雁西的身影，一时慌了神，她若是走了，自己还有什么希望？难道还真要将这梦想托付在这些没用的药上么？
他心急如焚，一下也忘记了身上的伤，只跑到街上到处去找宋雁西的身影。
旁人见了才被揍了一顿的他，衣冠不整，头发凌乱，很是嫌弃厌恶，更有人指着他当面便责备道：“无极你这个废材，你自己不要脸，但是好歹顾及一下你父兄他们的脸面啊！”
“是啊，大将军怎么会有这样的儿子！实在是家门不幸啊！”
又有人拿他与他的兄长轩辕无情作对比。
然而这些话他从小听到大，早就已经免疫了。但是免疫不代表他不厌恶，脸上原本慌张的神色中带着些恨意，然后冷着脸一瘸一拐地穿过人群。
宋雁西其实就在人群中，只是这街上太热闹了，大家又穿得那样华丽，水袖一抬起，便能将她整个人都挡了去。
这轩辕无极也就没发现她的身影。
只是没有想到，这轩辕无极居然拿了这样一个剧本，生在贵族家庭，父亲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兄长也是青年才俊，而是他一个连法师都算不上的废材。

第151章
这让宋雁西到了一个故人,是二师兄那边一个负责煮饭的厨子，姑且能算是个师侄吧。
他厨艺十分出众，使得大家总偷偷跑到二师兄那边去蹭饭。
本来以为他就是个默默无闻之人,不想有一天竟然有玄门中一位比较有名气的年轻女子来找他。
找他退婚。
宋雁西那时候才知道,原来他本身也是出生赫赫有名的玄门世家,他父亲自己曾经还见过,也算是玄门中的楚翘了，其他几个兄弟也十分出众,海内外都颇有些名声。
而他却是家族不愿意提起的耻辱，因为他无法学习道法,作为一个玄门世家,他显得格格不入。
甚至从小被嘲风欺压，最后他离家出走,去了新南方学习厨师，辗转到了道学院里的食堂,因为做得一手好菜被二师兄给挖走开小灶。
有一说一，他的厨艺真的是好到国厨们都比不上，算起来也是业内佼佼者了,可是仍旧是不能入了家人朋友的眼，他终究个异类。
可是二师兄说，人生在世,那三百六十行,总有一样合适自己的，不能因为你家里是制作寿木的，你却跑去学雕刻打磨墓碑，就把你做异类来看待。
人活着不是一定要继承家业，而是要将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发挥挖掘到最大化。
所以他一直都很欣赏这位师侄,后来还破格收了做徒弟，虽然对方一直都没能学习成功。
此前宋雁西一直觉得二师兄这话道貌岸然，不就是怕这厨子被别人挖走么？所以才收人家做徒弟，用这身份把人拴在身边罢了。
但是现在她看到了这轩辕无极，想到他在这种法师为尊的社会里，又无人教授，还能制作出这些隐身药透视药，其实也是天赋异禀了，虽然人品是有些瑕疵，但还不算是太坏。
所以其实他也不是一无用处，只是他所擅长的领域，恰好是他们轩辕国看不上的下三滥罢了。
于是宋雁西从人群里走了出去，轻轻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轩辕无极才被那么多人指指点点，转头忽然看到宋雁西，眼睛一下亮了，方才的愁云惨淡顿时一扫而尽，“我以为你走了，没用，你这符他们能看得到。”
坦白地说，宋雁西有些后悔，她应该把小塔也带来才对，到时候底下打个洞，这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么？
“没事，咱们先找个地方从长计议吧。”宋雁西说着，示意他将衣裳头发都整理一下。
轩辕无极这才想起刚才自己被大家指指点点的事儿，有些介怀，“你什么时候来的？”她是不是都看到了？是不是也和大家一样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
“刚来。”宋雁西回着，一面转过话题，“我从城外来，并没有发现什么妖怪，他们都在山脉里么？”她想小塔既然没来，那找个善于打洞的妖怪？
但是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又被否定了，他们有妖气。
这些法师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所以还是要另外想办法了。
轩辕无极带着宋雁西直接到了他的药庐，地势有些偏僻，和他这大将军儿子身份有些不匹配，而且这药庐里乱七八糟的，看着像是才被人砸过的样子。
轩辕无极对于此情此景，却是十分冷静，只念叨着：“这帮小子又跑来捣乱，看来我要攒钱买一头犬拴在门口了。”
显然，药庐被破坏，是常态了。
而他这话音才落下，墙头外面忽然冒出几个小脑袋，“乌鸡乌鸡，小垃圾，天天窝在院子里学公鸡，干打鸣不下蛋，废物排名你第一。”
“……”宋雁西这个时候还是隐身状态，那些小孩没看到她。她闻言，扭头看了看墙头外面那几颗小脑袋，忍不住朝弯腰收拾烂摊子，不理会他们的轩辕无极看过去，“你就没有考虑一下，这成不了法师的人很多，为什么人家只攻击你呢？”
“他们那是嫉妒我。”轩辕无极冷哼一声，其实这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生气的。就是嫉妒他这个废物生在权贵，有个大将军的爹，和一个赫赫有名的大哥。
想到这里，他忽然有些无力地坐下，叹了口气，“他们说得没错，我就是个废物。”
宋雁西本意是想提醒他，大家这样骂他，可能更多的还是他满嘴谎话，以及那些轻浮举动和他研制的这些不正经药。哪里晓得这轩辕无极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于是只得给他说教起来，“废物是一无是处，而你最起码还有这样强的天赋，你没有人教授，凭着自己的脑子就能研制出这么多药出来。”
“那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被当做废物！”而且人人厌恶，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又没干过什么天理不容的坏事，怎么大家就那么不喜欢他，喜欢攻击他呢？
宋雁西忽然有点想暴打轩辕无极一顿，怎么就这样难沟通呢？“我的意思是，你把你这天赋用在正途上，你方才不是说迦罗国崛起，是因为他们进化的了羽翼，能飞跃过妖兽成群的山脉么，既然如此，那你就去研究一种能让你们轩辕国人能飞起来的药水，而不是研制这些透视药水，你告诉我你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所以，别人看不起他，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额……这个，我没想过。”轩辕无极一愣，发现这个好像也不是不可以，这是他们轩辕国的短板，若是有朝一日自己真能研制出这样的药水，那岂不就是国之英雄？
于是一下又有了动力，起身继续收拾，“你说的对。”
而墙头上那帮孩子见轩辕无极不理会他们，反而一会儿叹气，一会儿自言自语，不免是有些担心，“他不会被咱们气疯了吧？”
“不会吧？不过咱们总这样，是不是太过份了？咱们从他这里偷走的药水，也不是没用。”
“要不咱们以后别砸他的东西了？”
几个孩子窃窃私语着，慢慢下了墙头离开。
宋雁西瞥了一眼，也没再多管，只是见着埋头收拾烂摊子的轩辕无极，“你既然有了人生方向，你就好好努力，地牢的事情你不用管了。”跟着自己去，反而会拖了后腿。
轩辕无极一听，很是担心，“你是不是不打算带我一起离开了？”所以不给自己任何表现的机会。
“外面的世界和这里一样，你想从这里出去，却不知道外面的人也想进来这里。你之所以想要离开这里，无非不过是没有得到大家的认可，可你若是把你的天赋放在正途上，你迟早会与你父兄三人齐名，到时候你也受国人爱戴尊敬崇拜。”
“真的？”轩辕无极有点动心，他不想每次被人和父亲和大哥提起之时，都是拿来做比较。
他做梦都想，若是有一日大家提起自己，不再是某某将军的儿子，某某公子的弟弟。
而是提起父兄之时，说他们是谁的父亲，谁的兄长。
但是真的有这么容易么？“你不要糊弄我。”
“我糊弄你干嘛？闲的啊。”宋雁西决定不管他，而是自己想办法去地牢里。一时朝着地牢那个方向看去，又看了看着天色，打算趁着夜色便去。
夜幕降临得很快，天黑后这轩辕无极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开始投入了他的创作之中，也有一句没一句地问着宋雁西上面的世界到底如何。
哪怕知晓和他们这里其实无二，只是有海有沙漠等等，但他还是一脸羡慕想要去。
事实上他们这个世界其实也有海，就比如那鲛人国，不就是在海里么，只是要去那里，还不知道要越过多少危险山脉呢。
莫说是他不敢想，只怕就是迦罗国的人也不敢想。
宋雁西见他贼心不死，后来也就懒得理会了，眼见着也天黑了，便离开了轩辕无极的药庐。
这一次，隐身加闪现符。
成功进入地牢大门。门口驻守的两位大法师其实也感觉到有人靠近了，但是还没看清楚，人就不见了，门口空荡荡的，两人一度以为是看花了眼睛。
哪里晓得宋雁西已经进去了。
进了这地牢里面只是一些普普通通的法师，并不能识破她的闪现符，也正是这样她才敢冒险前来。
只是她将这一千多号牢房都找遍了，仍旧没有找到女娲树的身影，一时间开始怀疑这轩辕无极又忽悠他，毕竟这人一开始就是满嘴的谎言。
正当宋雁西疑惑着，忽然看到两个狱卒朝着自己这边走来，正说着什么。
“千万不能出任何岔子，你一会儿去给她上夹板，小心些，别叫她给逃了去！”
宋雁西不知道他们说的是谁，但看了看其中一个手中提着的夹板，打算跟着去瞧一瞧。
却发现这狱卒居然朝着一堵墙走了过去，然后人就不见了。
居然是幻术，难怪自己找遍了这一千多号牢房，也没找到人。
于是也跟了过去，很容易就穿了过去，然后变到了一个阴暗潮湿的地方，就好似那沼泽里一般，这狱卒踩着搭在上面的浮桥朝着正中央走过去。
远远地宋雁西便看到了那里藻泽上面浮着一颗脑袋。
不就正是三千么？她顿时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怒意，这沼泽中满是吸血虫，三千整个身子都泡在沼泽里，只怕早就已经被掏空了，如今就只留下这么一个脑袋浮在上面完好。
却还要给她上夹板。
她想过去将这狱卒拦住，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还是在暗处等着，等着他给三千上了夹板离开后，确定此处无人了，才从暗处走出来，上了沼泽上面的浮桥。
三千已经处于昏迷状态中了，她走过去的时候，看到她的惨样忍不住轻轻唤了一句：“三千？”
三千这具身体才得来没多久，如今却已经叫吸血虫啃噬了个干净，早就已经绝望至极了。
起先她还盼望着宋雁西能来救自己，可是等啊等，等到整个身体都只剩下这颗脑袋了，还没等来。
所以她已经绝望了。
以至于此刻听到这声音，她以为是幻听，因此眼睛都没睁开，只虚弱地回了一声：“小姐。”
这一声小姐直接将宋雁西喊得泪崩，她将那夹子打开，把三千整个人都从藻泽里拉扯出来，却发现犹如自己所预想的那样，她除了这颗头，脖子以下的身体只有一副骷髅。
骨架上面还有不少吸血虫咬着不放。
宋雁西扔了张符出去，将上面不肯离开的吸血虫赶走，将她放平躺在浮桥上面，“你别担心，出去以后，我找去找阿满帮忙，她一定能帮你恢复身体的。”三千是树，骨架是根须，只要她的根须在，身体一定会重新长出来的。
虽然整个身体早就被吸血虫们啃噬干净了，但是那些吸血虫还是咬着她的骨头不放，所以当这种痛苦忽然不见了，她整个人也清醒了不少，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到宋雁西泪眼朦胧地跪坐在自己的身前，还是以为是梦。
于是又艰难地唤了一声，“小姐。”然后似那回光返照一般，“我好像坚持不下去，要走了，以后再也不能替你和小塔存放东西了，你们要好好地，主人回来了，帮我问好。”
“你别说话，我会救你的。”宋雁西此刻看到三千这副样子，只觉得所有的责任都是自己的。
是自己的失职，才会让她造成现在的后果，一路上三千都是任劳任怨，自己欠了她太多，如今不管付出任何的代价，自己都将会救回她。
她也是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想要救谁。
三千听到她这坚定的口气，似乎脑子也清醒了不少，原本已经毫无光彩的眼里忽然出现了些许亮光，“小姐，真的是你，你真的来了？”她还以为，小姐不会来了。
现在所见一切不过是自己临死前的梦罢了。
“我来了，我来晚了，对不起。”宋雁西脱下自己的披风将她只剩下骨架的身体包裹起来，“我现在就带你出去。”
却听三千绝望地说道：“没有用的，她不会让我活着的。”
宋雁西有些不明白三千的这话，但是三千说完这话，人就昏迷了过去，她这个样子也无法从她那里拿到开天剑，所以她只能用来时的办法，将三千带出去。
虽然没懂三千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考虑了一下，在她身上打了两套法阵，然后将她收入符纸中，便原路返回。
使用闪现符出来的时候，已经在隔壁地牢附近隔壁的一条街上了。
那两位大法师总觉得今晚怎么出了两次幻觉，每次都觉得有人路过，但是这视线范围内，就是没见过半个人影。
一直以为是因为地牢里关押着的那重要犯人，使得他们过度紧张了么？
不过好在只要再过一天，就好了。
而宋雁西离开后，悬着的心才松了一口气，直接去往那轩辕无极的药庐去。
这轩辕无极虽然满嘴谎话，人也没个什么正行，但是正工作起来，还是很认真的。
宋雁西出去的时候他都不知道，现在回来了他还在那药房里抓头挠腮地纠结这接下来该放什么药才好。
忽然见到宋雁西闯进来，这才像是反应了过来一样。“对了，你说从长计议的，那你有什么打算？”
宋雁西已经将他这药庐四周设下了法阵，如今直接拿出符纸，将三千放到那长榻上，“你有办法救她么？”
其实她没对轩辕无极抱着什么希望，毕竟就目前为止他研究出来的药，都是用在邪门歪道上比较有用的。
而轩辕无极看到符纸里忽然放出来的人。
确切地说不能称之为人，因为除了一个脑袋之外，她的整个身体就只剩下骨头了，于是当场就被吓得脸色发白，“她是？”
然后才诧异地朝宋雁西问：“你出去了？”又一脸难以置信地走上前去打量三千，但并不是看三千只剩骨架的身体，而是她的脸，“她就是那个树妖？”这……怎么会？
“嗯，你有办法么？”宋雁西并没有发觉轩辕无极的惊讶方向是因为三千的脸。
没想到轩辕无极却倒吸了一口冷气，“她她，她怎么会？”
“她被关在沼泽狱里，里面全是吸血虫。”宋雁西简单回道，以为他是吃惊三千的身体。
轩辕无极则急得解释道：“不是，她跟我们大王长得一样。”
宋雁西愣了一下，“你们大王？”
轩辕无极再次看朝三千的脸，口气十分确认，“我小时候大家还没发现我没天赋，我进宫皇宫，我见过大王，她就是这个样子的。”
一面又连忙给宋雁西科普，他们这轩辕国的人特别长寿，尤其是法师等级越高之人，就他们大王，已经是几千岁的人了。
便是他的大将军爹，也是一千多岁。
而这些人，都能一直保持年轻的模样。
只有正常人，像是他这种不能成为法师的人，寿元才不过短短两百，会衰老。
也是他这话，让宋雁西想起了三千昏迷前说的那句他不会放过自己的话，所以……这其中到底有什么？更何况就算是上面掉下来的树妖，他们那么多大法师，也不用如此残忍关在那种地方吧。
更何况三千并没有反抗的能力。
这让宋雁西也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再加上当时三千忽然朝着往生潭里跳……不过再多的猜想现在都没用，一切还是要等三千醒过来。所以再次朝轩辕无极问：“有没有法子？”
她是没指望这轩辕无极有什么活死人肉白骨的灵药，但好歹能让三千的醒过来。
轩辕无极听到她的话，总觉得自己是嗅到了什么大阴谋的味道，连忙道：“等等我。”然后拿了凳子来，到自己的药架子前面翻翻找找，最后找出一个黑不溜秋的药瓶子。
但是真能到宋雁西面前，有些胆怯了，“你确定要给她用？”可能会有些副作用。
宋雁西闻言，没伸手去接，“什么副作用？”
这药是轩辕无极当初为了救自己养的小鸡仔研制出来的，但是那鸡仔活了之后，成了个花花公鸡，到处勾搭别人家的小母鸡。
害得他被四下的邻居们赶到了这里。
所以这副作用他有些难以启齿。憋了半天才说出来，然后就得了宋雁西一个白眼，“你能否将心思放在正途上，你对药物如此熟悉，那应该知道，是哪一位药的问题，你那味药换了。”
“换是可以换，但是我现在没有别的可以代替。”轩辕无极想说，制这药倒是快得很，火炉子一架起来，烧半宿就好了。“就算是有，我也拿不到。”
“你要什么？”宋雁西问道，说起当初她在昆仑山下面的摘了不少草药，不过现在女娲树这个样子，也拿不出来。
“火云灵芝，我没有就用火雀草代替，但是火雀草有那种效果，你懂得。”
“你们轩辕国没有？”既然轩辕无极能说出药名，那不应该啊。
“有啊，宫里有，但宫里最普通的护卫都是大法师，你不必考虑了。还有南边的山脉里也有，不过有妖兽聚集。”所以轩辕无极觉得等于就没有。
宋雁西听罢，妖兽有多厉害她不知道，反正她下来就在野外，没感觉到危机，当下将三千收在符里。
主要觉得他这里也不安全，现在只有将三千带在身上才会觉得放心。
然后就要出城去。
轩辕国是不宵禁的，因为这个国家只有这座城池，但是城池里人满为患，所以城外还有不少小镇子挤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外城。
所以便是夜间，城门也的打开的。
轩辕无极反应过来，她要出城去，连忙收拾东西，跟着一起去，一边跑一边喊，“你都不认识火云灵芝，你带上我啊！”主要，他也没去过山脉里，也想看看这些妖兽有多凶猛。
出了城，穿过城外的这些镇子，一路用着闪现符，加快了速度，但到这山脉下的时候，也是半夜两点多了。
轩辕无极第一次离山脉这么近，颇为紧张，搓拳磨掌欲欲跃试，“咱们不做半点准备，就这样去么？”
宋雁西扫视了他一眼，“你们进这山脉，还有仪式？”拜一拜他们的轩辕大神？
轩辕无极摇着头，“没有。”但是他们真的不准备什么武器？火把难道也不带？
但是宋雁西已经一脚往山上踏去了，他愣了一下，赶紧跟过去。
外面倒是安安静静，没什么危险，甚至半只鸟雀都没看到，等着往里走了半个小时不到，便隐隐觉得有妖气四溢，轩辕无极本能地吓得吓得双腿发软了，下意识地揪住宋雁西的袖子，“姑奶奶，咱要不回去，我求我爹，让他想办法弄？”
但是宋雁西现在正根据妖气计算这妖兽的数量，压根没听清楚他的话，发现数量有点多，又觉得是自己到它们地盘，人家驱赶它们，也实属正常。
更何况自己是为了火云灵芝来的，也是有求于它们，所以没动手，便直接开了个法阵。
原本乌漆嘛黑，四周全是冒着绿芒眼睛的树林，忽然不见了，反而只看到这虚空中无数的妖兽猝不及防地瞪着四周的环境。
轩辕无极的表情跟他们也差不多，看到自己脚下就是万丈深渊的时候，吓得直接跑过去抓住宋雁西的袖子，“这，怎么回事？”
宋雁西一想到他用自己的隐身符后，在街上摸别人屁股，一巴掌给拍开，“掉不下去。”然后才朝着这眼下乌泱泱的各类妖兽们交涉：“各位，今日无奈上门打扰，只想寻一株火云灵芝，不知道各位可愿意行个方便？”
额，轩辕无极听到这话，垂眸看了看那让他双腿发抖的深渊，人家不愿意行方便，她是不是要把它们丢下去？
妖兽们大抵也是这样想的，都齐齐朝一头金狮望了过去，显然这金狮是这一片山脉的霸主。
对方点了点头。
可见大家都惜命。
宋雁西也十分痛快，“好，不过我这样冒然前来，到底打扰了大家，这火云灵芝我也不白拿，你们可以提一个要求。”
既然一直都高呼众生平等，那自己也不好以武力压制，强取人家的东西。
而宋雁西说完，也爽快地撤掉了法阵，很快那头金狮就来了。
显然是有了一定的道行，能开口说人话，“你既然说我们可也提一个要求，那你可以帮我化形？”
这个要求可能金狮自己也觉得是个非分要求，于是立即改口，“那你就拿一个你觉得和火云灵芝同等价值的东西来兑换。”
宋雁西身上除了符，哪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至于刚才这法阵符倒是值钱，但是这个却是不能乱给。
相对之下，这金狮也马上可以化形了，自己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反而他迟早都要化形的，又见对方并未行过什么过份之事，便道：“我帮你化形吧。”这个业务她熟。
金狮显然没想到她居然就这样同意了，眼里满是意外，但也有些防备，毕竟人类太狡猾了。
却没想到宋雁西将它的怀疑都看在眼里，“人的心眼是比兽类多一些，我帮你化形，你也好好领导你手下的人，莫要害无辜，坏了道行。”不然就蹉跎百忙一世了。
金狮闻言，点了点头，以为自己要做什么准备，不想宋雁西忽然用闪现符腾起，往他身上扔来一张符纸，随后在他四周设下法阵，顺势金狮只觉得浑身力量暴涨，整个身体都出现了变换，挣扎间，无数金色雷电纷纷落下。
而山下，一群人正带着人马赶来，眼见着这一幕，那为首的俊美青年眼里闪过一抹绝望之色。
四下的人则吓得马上跪下，“大公子，属下真不知道二公子会半夜三更跑到山上去。”这下可好，遇到妖兽化形，雷电落下，他一个凡人，哪里还有什么活路？
原来这人正是轩辕无极的兄长轩辕无情，所以这个弟弟已经搬离了大将军府，但终究是他唯一的弟弟。
试想父亲活了这千年之久，才有了他们兄弟俩，所以即便这个弟弟只是个普通的凡人，但也是和他血脉相连之人，所以还是时时让人暗中保护他。
但是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半夜三更跑到这城外来。
轩辕无情看了看天上的雷电，似乎只觉得每一道都是打在自己身上一般，想起因为自己的缘故，害得轩辕无极总是被人嘲讽轻贱，心中便越发愧疚。
他和父亲不是没做补救，可却没有任何效果。
而且他根本就不愿意和他们扯上关系，所以只能在暗中默默地守护着。一方面也担心朝堂上的死对头对这个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动手，因此父子俩都不敢过于太明显。
但现在，弟弟就在山上，生死难料，所以他也顾不上旁的，只飞快地朝着山上赶去。
身后的护卫们见此，也连忙跟了上去。
等着一行人到了闪电落下的地方，只见弟弟和一帮妖兽居然挤在一起，呆若木鸡地盯着前方。
而前方站着一个女人，她面前的法阵里，一头金狮则在化形，但是那些雷电都被这法阵给挡住了。
这法阵如此强大，让轩辕无情忍不住想，若是他们能学会的话，那将来有朝一日，迦罗国真打过来，父亲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他很快反应过来，朝着轩辕无极大喊了一声。
轩辕无极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自己怎么在这雷电中听到轩辕无情的声音了？虽然觉得是幻听，但还是条件反射地寻着声音转头看过去，然后就看到了轩辕无极带着一堆侍卫站在身后不远处，顿时吓得他脸色一遍，连忙朝着妖兽里面躲去。
轩辕无情见此，正要上去拦住他，生怕那些妖兽伤害他，却被手下给拦住了，提醒着他，“大公子，这些妖兽好像没有要伤害二公子的意思。”又看了看那金狮正在化形，“他既化形成人，咱们可引荐他给大将军，将来没准能成大将军手下韩猛将。”毕竟知道金狮乃这一片山脉的兽王，他化形之后就更为厉害了，到时候这片山脉的妖兽仍旧是听他的指挥。
将他收入麾下，岂不是就等于拥有了这片山脉的妖兽们吗？
建议不错，可是想到父亲这个大将军手中的兵权，早就已经让王上忌惮了，若是再将这金狮收入麾下，只怕反而会害到父亲。
于是摇头拒绝了。
而前面，宋雁西也察觉到了有人靠近，不过金狮在法阵里，自然不会担心被打扰。
至于其他的妖兽，却担心轩辕无情他们这帮人的动机，所以发现他们后，便将轩辕无情他们给围起来。
轩辕无极虽然不知道大哥他们为什么会来此处，但是看他们也没阻拦金狮化形，也没对这些妖兽动手，连忙冲上前去做这和事佬。
宋雁西也是这会儿才知道，他们俩是兄弟，不免也就朝着轩辕无极这个轩辕国的青年才俊看过去。
脸自然是没得说，这轩辕国就没有丑人，不过气势的确不凡。
是轩辕无极这个小混子没法比的，两兄弟高下立竿见影。
而轩辕无情看到轩辕无极靠近，却是一把将他拉到身旁，“她是谁？”轩辕无情之所以为青年才俊，自然是有他的过人之处，其中一项便是过目不忘。
他能清楚的记清楚每一个轩辕国人的容貌。
所以看到宋雁西转过身来后，便一眼认出她并非轩辕国的人。
“要你管？”轩辕无极当然不可能回答他，但他也知道兄长的这项能力，所以其实这时候心里有些很紧张了，于是又添了一句：“她是我朋友，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弟弟，最好不要乱来。”
轩辕无情没说话。
而这个时候，金狮已经成功化形了。
但谁能告诉她，为什么是个女人？明明是一头雄狮！
没想到对方居然娇羞地看了轩辕无情一眼，才踩着莲步朝宋雁西走过来福身道谢，“多谢小姐，火云灵芝奉上。”
宋雁西接过火云灵芝，一面顺着金狮娇柔妩媚的目光朝后看去，很明确她不是看轩辕无极，而是轩辕无情。
金狮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感情，“刚才我看到他，这心头就砰砰地跳动起来，所以我就变成了女人。”一定要嫁给他。
额……所以他们化形的时候还能选择性别？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而金狮这帮好兄弟显然也没想到老大居然在最后关头，选择做女人，一个个如今都流着哈喇子朝她聚集而来。
一下将她给围住了，压根就没法朝那轩辕无情靠近。
宋雁西拿到了火云灵芝，如今只想早些救三千，朝她叮嘱了几分，便准备要下山。
轩辕无极见此，连忙甩开轩辕无情，追了上去。
轩辕无情见弟弟没事，虽然宋雁西这个人出现得有些诡异，但是为了弟弟的安全着想，还是叮嘱着手下之人，“今日之事，谁也不准许泄露出去。”
但进了城，他思来想去不放心，还是在天亮之时乔装到了药庐里。
彼时火云灵芝已经在药罐子里用宋雁西的三味真火符熬煮得差不多了。轩辕无极正用那勺子将那颜色诡异的汤药舀出来。
宋雁西看着那汤药的颜色，“你确定你这不是毒药？”
“你要相信我，作为一个炼药师，我比谁都更珍惜这些药材，怎么会乱来呢？”然后端着那碗汤汁催促着宋雁西，“快把她放出来啊。”
宋雁西在怀疑中，还是将三千从符纸里放出来。但还是不想冒这份危险，准备找什么东西实验一下。
哪里晓得这轩辕无极是个急性子，已经两汤汁泼上去了。
顿时宋雁西只听到耳边滋滋地响着，吓得她连忙看着三千的骨架，丝毫不敢有半点松懈，就怕忽然出现什么变故。
然而那滋滋声响起后，半点就没了动静，宋雁西倒是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样子，她是真担心这药水把三千仅剩下的骨头也腐蚀没了。
至于这轩辕无极，这满脸不可思议，“不应该啊，按理说这火云灵芝的作用远超于火雀草，怎么会没反应呢？”
然而几乎是他话音才落下，三千的整副骨架突发出一抹红光，随即骨上便开始滋生出血肉经脉。
见此一幕，轩辕无极顿时激动兴奋道：“我就说嘛，药方我怎么可能记错呢？”
宋雁西则一把将他推出去。
三千身体恢复，那肯定是没穿衣裳，怎么可能白给他看了去？
轩辕无极没反应过来，不甘心地拍打着门，“你这人怎么能这样过河拆桥？”刚喊着，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转头一看便见着身后有一个人影。
顿时吓得不轻，立刻防备起来，“你……”
但这个你字才说出口，轩辕无情便摘下身上的面具，目光越过他的，朝着身后的房间里看过去，“近来这几日王上极其多疑，你人来历不明，你莫要再让她出去。”
轩辕无极立即反驳，“她又长得不丑，更何况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个怪物，能记得这全国上下每一个人的容貌？”
外面，兄弟俩争执着。
屋里，三千的身体以飞快的速度生长。
她本来就是树，只要根须还在，逢春便能发芽抽枝条。
而这一碗药水撒下去，便犹如让她生在春天一般，那身体快速地恢复过来，宋雁西连忙解下自己的外衣给她裹上。
本身就是因为这皮肉之痛而昏迷中的她现在身体恢复，人也快速醒来过来。加上身体里多多少少是有女娲的血脉，所以精神也还不错，当即自己取出一套衣裳穿上，这才朝宋雁西询问，“我们，这是还在轩辕国么？”
“嗯。”宋雁西有些担心她，“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还是有点信不过轩辕无极。
然而就在时候，那房门忽然被撞开，轩辕无情冲了进来，轩辕无极一脸着急地在后面挡，但怎么可能挡得住？
哪里晓得这轩辕无情进来，看到还坐在踏上的三千后，愣了一下，立即单膝跪下，“微臣见过王上。”心中百思不得其解，王上怎么会出现在弟弟这药庐里？又总觉得眼前这个王上哪里不对劲。
宋雁西也愣住，倒不是因为这轩辕无情忽然朝着三千跪下，毕竟此前结合三千的话和轩辕无极的话，她已经总结出来了，三千和这轩辕国的大王，有些关联。
但没想到，这轩辕无情为何会忽然出现在这里？自己不是设下法阵了么？当下连忙查看，原来是回来一直盯着这轩辕无极，怕他出错，所以忘记重新设置法阵，早前那个已经失效了。

第152章
一时懊恼不已,一面防备着这轩辕无情，甚至已经对他起了杀心。
宋雁西一向不是这种狠毒之人，只是此前看到三千所受之苦,所以甚是担心这轩辕无情倘若发现她并非是那宫中的大王之后,会对她不利。
反正此前在地牢里发生的事情,她是不允许再发生第二次的。
追进来的轩辕无极看着跪在地上的兄长，一时心急如焚，先是看了看上面榻上坐着的三千，别说还真是像,难怪兄长会认错。
又忍不住看了看兄长,很是担心他发现端倪。最后目光落到宋雁西的身上，一颗心不由得绷得紧紧的。他是不喜欢兄长,总是厌恶世人拿他来和自己对比，但终究也是自己的兄长，他并未做过什么真正伤害过自己的事情，所以也不希望他真的出事。
所以这情急之下，见他们三方都未语。然后连忙上去将他兄长扶起来，“大王是微服秘密来此,今日之事，你就当从未遇到,也不要和父亲提起。”说着,便要将轩辕无极给推出去。
三千也是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轩辕无情把自己当成了皇宫里那位了,只凭着自己的记忆，缓缓地学着父皇缓缓抬手，示意轩辕无情起来。
原本还纹丝不动的轩辕无情见此，这才缓缓起身,对于轩辕无极的话也是半信半疑，被他连推带拉一起给带了出去。
宋雁西也立即在这房间里设下法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千闻言，缓缓地抬头朝宋雁西看过去，眼眶里却是朦胧泪水，“我，我想起了很多事情。”
那日在往生潭之前，许多原本从来不存在自己脑中的记忆犹如排山倒海一般朝着自己涌来，甚至有种神秘的力量召唤着她跳下去。
“想起了什么？你和那大王？”宋雁西心中这个时候已经有了最坏的预测了。轩辕国里，双生是异象，只能留下其一。
更不要说这种事情发生在皇家了。
那必然是处理得干净且又决绝。
果不其然，只听三千说道：“我想起来，我就出生在这里。”她是轩辕国的人，而就如同宋雁西所知晓的那样，双生就是异象！是不祥！所以从出生开始，她就一直被养在一个小房子里。
因为她是小的那一个，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有多大。
她在那间小房子一直长到了十岁。除了母后之外，她身边就只有一个侍女。但那时候的她天真，以为世界就只有自己眼睛里所看到的那样大。
甚至天真地认为这整个世界上就只有她们三个人，她从来不知道门外母亲每次消失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直至有一次，伺候她的侍女因来晚了些，她终于忍不住打开了房门，然后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大家都对她很友好，看到她还磕头。她还看到了那个头戴着王冠的大王，对方看到自己后，满脸慈爱地牵着自己的手，将自己抱在面前，还笑着说她怎么廋了。
然后抱着自己处理政务，她新世界的大门在那一刻打开。
那天下午她见到很多人，看到了花草树木，蓝色的天空金色的太阳，知道了有风，有云，还有自己还没来得及见到的雨水和霜雪。
反正很多很多。
她被伺候自己的侍女雾蓝找到的时候，雾蓝满脸慌张，将她匆匆忙忙抱回那小屋子里，哭着求她以后再也不要出去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出去，大家都挺喜欢她的。
可她也知道了，他们全都将她错认为成了另外一个人。
所以大家对她的爱戴和喜欢，都是因为她将错认为了另外一个人，而并不是单纯地对自己。
而和她长得一样的姐姐很快就来了。
那时候雾蓝为了以防她再逃出去，所有给她找来了很多书打发时间，她也从这书籍之中懂得不少。
所以当那个和她长得十分相似的姐姐找来时，她兴奋又高兴，满怀期待地想要带她看看自己的小世界，分享自己的生活。
但是没想到对方冷着一张脸，满目无情，甚至还带着一些千根本就不懂的仇恨。
和她长得一样的姐姐要杀了她，还指着她骂，说她是不祥之人，要将她烧死在那小屋里。
后来母后来了，惊动了不少人，慌乱之中，侍女带着她逃向了宫中的建木。
下面是追兵，一支支箭羽朝着她们俩疾射而来。三千记得自己被雾蓝背在身上，这样一来那侍女就能不顾一切往上爬。
建木之下，是母后撕声揭底的哭声和求饶声。
但母后的求饶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那箭雨一直不停歇，追随着她们俩好远好远。
所以三千背后扎了很多箭，等到她们爬到建木之巅，到了外面的世界时，三千终究没撑下去。
她被雾蓝埋葬在这往生潭旁边，同样重伤的雾蓝则被一个苗人青年救走。
而三千却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的的魂魄则无处可去，只能终日在这山里到处游荡，然后也就被那前来取女娲后人血的阴阳家遇到，被他们带走。
她的魂魄最后附身于那一株种子上，经过一道道的淬炼，使得她丢失了原本的记忆，以为自己和所有的女娲树种其实都是一样的。
然而没想到在这往生潭边，一切熟悉的记忆都接涌而至。
但她运气不好，就像是命中注定了一般，跳下来正好遇到祭天，还让如今已经继承大统的同胞姐姐朝阳看到了自己。
所以她才被关押到了那地牢的最深处，甚至任由沼泽中的吸血虫啃噬自己的身体。
“那日你掉下来，有多少人看到了你？”既然两人是双生，相貌也一样，怎么一点别的风声都没听到呢？反而更多的是认为三千是迦罗国的细作。
为此他们还专门推迟了时间，邀请迦罗国的使者来观礼，试图想从中得到些什么消息。
只听三千回道：“我当时跌袭来，祭天还未真正开始。”而这轩辕国的朝阳大王正好来巡查，自己就掉落在她的脚边。
所以除了朝阳大王本人之外，也就是她身边那些心腹们看到自己的脸。
说到这里，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好像在我脸上放了什么，大家应该看不出我真实的容颜。”
但宋雁西记得自己从地牢里找到她，容颜也没什么变化？而且自己把她带出来，轩辕无极也一下认出来了。
是那大王在三千脸上施的法已经无效么？
还有刚才这轩辕无情也将她错认。
不过现在不管到底是怎么回事，宋雁西找到了她，只想马上带着她爬上建木，离开这轩辕国。但也不确定三千愿不愿意就这样离开，毕竟这朝阳大王对三千所做的一切实在是……而且她本身也是这轩辕国的继承者之一。
也不知三千心中可是能放下？便问她：“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想去看看我母后的陵墓。”她记得雾蓝背着她爬上建木的时候，是母后挡在建木下，为她们拖延时间。
虽然最终她也死了，但是当年是母后擅自留下了她，甚至在被发现之后，仍旧是不顾一切地保全她。
作为一个母亲，她对自己这个女儿尽到了责任。
所以她想给母后磕个头，至于这轩辕国，她年幼之时虽然生在这里，但所在的世界也不过方寸之地罢了。
她也许从一开始就不属于这轩辕国的，在这里她也没有半点归属感。
所以也没有打算在这里待下去。至于报仇？她暂时没有想过，因为她的仇人是自己的亲姐姐朝阳，是现在的一国之君，她若是因为自己而伤之半毫，反而坐实了自己还真是个不祥之人。
于是她也没考虑报仇，这唯一的心愿便是去母后的陵墓前。
“你不打算留下来么？”宋雁西试探地问道，其实心里想，如果三千要留下来，自己也不可能强行将她带走。
但其实私心还是想让她离开这里。倒也不是贪图她有着强大的储存空间，而是相处的时间久了，自己也珍惜与她之间的情份。
世间可再也没有第二个三千了。
如今话问出口后，便目不转睛地看着三千，等着她的回答。
“我自然是要离开。”这里没有什么能叫她留念的了。
宋雁西听到三千这话，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好，既然如此，那我让轩辕无极帮忙打听。”既然是前王后的陵墓，想来不是什么秘密，很容易就能打听到位置的。
“谢谢小姐。”三千颔首，她还需要稍微休息一下，才能彻底恢复。
宋雁西从房间出来，发现这轩辕无情还在这里，看他那表情，显然已经认出来了三千的身份，并非是这轩辕国的朝阳大王。
而且那一瞬轩辕无情的间脑子里几乎阴谋论起来，把自己这个弟弟联想成了那想要覆国，甚至找了个替身来冒充大王，以假乱真。
所以此刻与轩辕无极之间的气氛，也有些箭弩拔张。
“你到底是何人？”他虽然在山脉里见识过宋雁西的本事，但此事关于轩辕国安危，所以也毫无半点怯弱之心，只一脸正义言辞地朝宋雁西询问着。
“你不用管我是何人，我和她对你们轩辕国都没兴趣，现在她想拜一拜前王后，然后我们便离开，所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带我们去前王后的墓，或是我杀了你弟弟。”宋雁西没打算与对方多解释，简言意骇。
这轩辕国的人只要是法师，都永葆青春，所以她不知道这轩辕无情到底多大的年纪，又似乎知道这几千年前，他们的朝阳大王还有一个同胞的双生妹妹。
而听到她这话后，轩辕无极顿时就傻眼了，不满地叫嚷起来，“凭什么是杀我，不是杀他？”又不是打不过轩辕无情！
“杀你方便些，动静不会太大。”宋雁西这个解释也是有理有据的，杀一个法师必然会引起大规模灵力波动，必然会引来不少人。
但是杀轩辕无极这个小菜鸡，那不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嘛？
不过她怎么可能杀这轩辕无极，不过是看出了这轩辕无情其实也是挺在意他这个弟弟的，所以才顺口拿轩辕无极做借口罢了。
没想到轩辕无情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自己引狼入室的蠢货弟弟一眼，最终还是同意了，“只要你能做到，我可以想办法带你们去前王后的陵墓。”
于是这下换轩辕无极愕然了，十分别扭地瞪了轩辕无情一眼，“谁需要你救。”一面朝宋雁西转头说道：“我也知道前王后的墓在哪里。”
但是话音刚落，就被轩辕无情给无情地打断，“可是，你过得去么？”他是进不去，但是他能把宋雁西带到附近去。
轩辕无极顿时就沉默了，看朝轩辕无情的目光满是恼怒，只觉得他就是故意羞辱自己。
是，那种地方是轩辕国禁地，他这种身份是去不了。不过那是轩辕国历代君王与王后所安葬的天陵，难道轩辕无情就能进去？
他才不相信，所以便朝宋雁西解释道：“他也不见得能去，你信他还不如相信我，没准他在别处设了陷阱，故意骗你进去呢。”不管怎么说，自己肯定不会害宋雁西啊，自己还等着和她们一起爬上建木离开这里呢。
但是轩辕无情和宋雁西这会儿正在说话，压根就没理会他。
只听那轩辕无情问着宋雁西，“你们打算从建木上离开？”
宋雁西颔首，“难道还有别的办法？”
轩辕无情摇头，“不过，建木曾经被毁，而且上半部分已经被砍掉了，你们是回不去的。”
宋雁西听到这话，不由得朝轩辕无极回头看去，想要像他求证此事真假。
没想到轩辕无极比她都更激动，上来一把抓住轩辕无情追问，“此事是真的？”原来他也听说过一些传言，听说眼下这位朝阳大王继位之后，头一件事情便是砍掉建木。
但此事是真是假，无从考究，只是觉得建木那样高，那样粗壮，怎么砍得动？
于是他是不信的。
但却听到轩辕无情说道：“一千多年前，父亲授命上去过一次。”听说将那刚长起来的那部分，又砍掉了。
听到这话，轩辕无极忽然沮丧无比，总觉得自己的所有希望都在这一瞬间破灭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完了，除了顺着建木离开，哪里还有别的办法？”
轩辕无情似乎早就知道他想要离开的事情，但因为建木已经被砍，轩辕无极能力有限，所以轩辕无情丝毫没将此事放在眼里。
一面也打算要离开，不过却被宋雁西重新设下的法阵给弹了回来，不由得皱起眉头，“姑娘这是何意？”他不是已经答应了她么？
轩辕国人重君子之约，自己既然已经承诺，自然是不会反悔的。
“我们一会儿就去，你不用回去了。”宋雁西在地牢里设下了一个幻境，会让到地牢里巡逻的人以为三生还绑在那里。
但是等过了接下来这个白天和黑夜，三生就要被带去祭天了，到时候必然会被发现。
所以这一切一定得赶在此前完成。
轩辕无情这个时候其实还没把三生和地牢里那个极有可能是迦罗国细作的树妖联想到一起，所以听到宋雁西的话，也没多想。
点了点头，“也好。”她们早些离开，也免夜长梦多。
宋雁西便立即进去房去，与三千说了一声，当即三千便幻化为手镯，回到宋雁西的手腕上。
等着宋雁西出来，道了一句启程，这轩辕无情兄弟俩则齐刷刷往房间里看去，三千不是还没出来么？
不过轩辕无极很快就想起此前宋雁西能将三千放在一张符里，便以为现在也是，反应了过来，便催促着他兄长，“走吧。”
轩辕无情皱着眉头，“你跟着去做什么？”
他当然要跟着，不然宋雁西带着三千去前王后陵墓前祭拜完了，直接离开了，自己到时候怎么办？
建木虽然毁掉了，但是万一她还有别的办法呢？
建木是毁掉了，不过却只砍断最上方，所以宋雁西想着开天剑现在就在手里，到时候用开天剑，兴许能回去。
“我也去长长见识。”轩辕无极紧随在宋雁西身后，生怕轩辕无情真将自己赶走。
好在轩辕无极并未阻拦，只是寒着脸叮嘱了一声：“你最好老实些。”说罢，将自己的面具戴上，一面示意宋雁西也做乔装。
没想到宋雁西却忽然一下消失在他的眼底了。
人是消失了，但是轩辕无情作为一个法师，哪怕没有弟弟那些奇奇怪怪的药水，但也能感觉到宋雁西人就在旁边，因此不确定地开口问了一句：“直接过去？”
果然，得到宋雁西的答复。
一行人从这药庐里离开，那躲在暗处的眼睛却只看到乔装过的轩辕无情一个人。
本来以为他是要回将军府，没想到竟然朝着皇室禁地而去。
那个方向，可是天陵。
只觉得奇怪，所以还是将消息给传递回去给朝阳大王。
这几年，他负责暗地里调查这将军府，已经多久没有像样的消息了，朝阳大王明显觉得是自己失职了。
所以为了保住朝阳大王的宠信，眼下一有消息，哪怕是些微不足道的消息，也一个不放过，立即让人送到王宫中。
却不想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消息，却引得了朝阳大王的重视。
不过这些是后话了，此刻在轩辕无情带领下，他们进入了这轩辕国的禁地之一，轩辕国历代君王和王后的陵墓天陵。
只是这里同样有着大法师看守，宋雁西这隐身符根本就没用，而轩辕无情也没圣旨，所以门口的大法师是不可能放他进去的。
因此他只将人带到了这门口，便停住了脚步，“我已经尽全力了。”似又怕宋雁西继续啦轩辕无极威胁自己，所以见着宋雁西朝着天陵里看进去的时候，一把将轩辕无极拉到身后，“在下在姑娘没有任何保证的情况下，已经选择相信姑娘，所以也请姑娘莫要再过份为难。”
宋雁西其实也没指望他能带自己进去，所以如何谈得上为难？听到这话头也没转回来，只没好气地摆着手，“行了，你走吧，我会想办法进去，这不用你管。”
她说着，准备像是之前去地牢里劫狱一样，用闪现符和隐身符双管齐下。
轩辕无情仍旧是没看到她，但是能感觉到她说完这话后，整个人就消失在了自己所能查探的范围之中。
轩辕无极倒是抹了自己制作的那药水，看了个清楚，但是想追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她看到宋雁西就在要靠近门口的时候，整个人忽然就消失了。
宋雁西这会儿已经出现在天陵里了。
这似乎就是轩辕国的一贯作风，外面由着本领高强的大法师驻守，保证了无人能闯进来。
所以这里面和地牢里一样，守卫相对地显得放松不少，不过是些普通的法师罢了，而且巡逻队也没有那样密集踩点。
甚至还有些懒散，现在又是早上，所以几乎都还没正经起来巡逻，三三两两坐在一处。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没有人认为，哪个轩辕老百姓闲着没事做，会跑到这天陵里来打扰先祖们。
所以宋雁西倒是很轻松就找到了那前王后，也就是三千母后的墓。
她示意三千现形出来，看到了墓碑上所记载的去世年份，正是她和雾蓝随着建木逃走后没到半年。
她记得母后身体极好，也是大法师级别，所以她为何离世那样早？只怕和偷偷将自己私自留下来有着莫大的关系。
那种血浓于水的感觉，让她的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立即跪倒在墓前，颤抖的双手遗憾又自责地摸着她的墓碑，“对不起，是我害了您。”
也许，她当时就不该趁着雾蓝没回来而打开那扇门，那么也许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
母后现在也还活得好好的。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有问题的是这轩辕国的规矩，什么多胞胎就不吉利了？照着这样理论，那动物下崽便是一窝。”其实像是轩辕国这样，认为双生不吉利，只能留其一的国家和朝代很多。
宋雁西就想不通了，到底是有什么依据让他们这样认为的？
她本意是安慰三千，但是这话似乎并没有什么用，所以听到她忍不住发出的哭泣声，连忙提醒道：“小心点，这附近有法师巡逻。”
这一提醒，三千方将声音止住了，然后跪在陵墓前磕了几个响头，算是做了告别，这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小姐，我们走吧。”
费了这么大的劲儿，就真来磕几个响头。不过现在这条件，也只能这样了，只要还没离开这轩辕国，宋雁西都觉得不安全，而且在这里时间虽缓，外面却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呢。
所以也没多待，就怕再多耗几天，外面已经是几个春秋轮回了。
然而就在两人要走之时，宋雁西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这天陵里好像多了不少强大的力量。
随后便有大法师现身，他们的强大法力之下，宋雁西的隐身符顿时便失去了效果。
她和三千也就暴露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这会儿看着四周的大法师，她倒也没盲目地认定了是那轩辕无情兄弟俩出卖了她们，只防备地看了看四周，朝三千示意，让她回到自己的手腕上。
可没想到三千还没化为那手镯，一个声音从这一座座高大的陵墓之后传来，“朕的好妹妹，没想到还真是命大。”
与此同时，宋雁西也看到了那张和三千长得几乎一摸一样的脸，只是不同于三千脸上的愧疚与自责，那朝阳大王的脸上，满是凌厉算计，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袍朝她二人大步走了过来，而她的四周则都围满了法力高强的大法师。
三千看到她，本能地就想起了几千年前她的强势和无情，甚至下意识觉得，如果不是她的话，母后也就不会死。
但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似乎擅长于看穿人心的朝阳将就目光落在她身后前王后的墓碑上，“你怎么有脸来看母后呢？想想若不是你，以母后的修为，怎么可能早早就离世了？都是因为你这个祸害灾星，才害死了母后！”
就怕恶人先叫。这让宋雁西很是担心三千真被她这些话给个蛊惑了，于是连忙道：“别听她乱说，她才是那个罪魁祸首，对自己的手足如此残忍无情，是她直接害死了你的母后。”
三千明白宋雁西的好意，“小姐放心，我不会乱想的。”她觉得如果双生里注定了有一个就是祸害，那凭什么要认定那个祸害是自己呢？就因为自己晚出生么？
所以她在对朝阳短暂的怯意之后，很快就冷静下来，抬首向朝阳看过去，“对，你对于自己的手足，便能如此残忍冷漠，那对待别人，将是怎样冷血无情呢？而且你从小便得到了最好的教育环境，可是你却没有成为一个合格的君王，地牢之中，所关押的大部份，都是真心实意为轩辕国未来着想的臣子。”
宋雁西听到这话，有些愕然。
三千便解释道：“我的灵魂终究是轩辕皇室的血脉，到了这里后，便能开启作为皇室血脉的权力。”所以三千能在被押到那地牢最底部的时候，看到了这牢狱中被关押的犯人们，绝大部分都是真心为轩辕国打算的朝臣，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都被朝阳关在这里。
朝阳听到这话，脸色一变，显然没有想到三千居然也会有这份特殊的能力。而且三千也没有说错，但是她不喜欢那些老古董，总搬出一套又一套的规矩，或是以轩辕国未来怎样威胁自己。
自己才是这个国家的大王，他们是朝臣，但也是子民，就该服从于自己，而不是反驳自己的意愿。
何况，谁又能去证明，自己的决定是错误的呢？
而宋雁西听到这份能力，只觉得稀奇，忍不住感慨道：“这般说来，你们这轩辕国的大王还真是份好差事，能辨别朝臣下属似乎真心为国家考虑，完全不用担心朝臣间只有争权夺利。”
她不说还好，一说，三千便看着朝阳四周的大法师，“可是，她留下来的，却是这些只知道贪图享受，争权夺利的小人和伪君子！”
朝阳就这样被三千揭穿，一点都不在意，因为这些人愿意听自己的话。更何况她也不认为轩辕国真的会被迦罗国那些鸟人覆灭，所以不以为然道：“作为一个君主，需要的是听话臣子。”
所以她厌恶极了那些总是说教的朝臣，现在她都将那些讨人厌恶的朝臣除得差不多了，眼下就剩下那大将军一行人。
想到这里，忽然开心地笑道：“本来，朕本来还忌惮着轩辕老头手里的兵权，不敢贸然动手，可是今日朕手下的暗卫亲眼看到那轩辕无情将你们带到了这天陵，正好给了朕动手的借口。”
所以这个妹妹，也不算是灾星祸害，反而是自己的福星。
只要彻底将这轩辕老头一党铲除，这个轩辕国便真正地属于自己了。
想到这里，心情便更好了，又因身前身后都有不少大法师在侧，所以丝毫没有将宋雁西这个外来者放在眼里，只大摇大摆地越过宋雁西和三千，走到前王后的墓碑前，“其实，母后走后，朕就察觉到父王开始对朕防备起来了。果然，哪怕朕让他提前去与母后团聚，他在临死前还是防了朕一手。”
说到这里，忽然转过身愤怒地看着三千，“这都是因为你，明明是他教朕，作为一个君主，不能太过于仁慈，所以朕听了她的话，发现你之后立即将你铲除，可是母后却因你而亡，父王便迁怒到朕的身上来，你可是知道这些年朕是何等的辛苦？才将父王那老东西留下的那些祸害们一一铲除，接下来属于我朝阳的真正王朝就要来了。”
只要等她将将军府一党铲除！
宋雁西看着眼前这朝阳的一番言论，觉得可能真正双生中有一个注定是灾星祸害这个传言是有考究的。只是大家留错了，把灾星留了下来，却把好的那个赶尽杀绝！
很明显，这朝阳就是那个祸害才对。
三千却因朝阳这些话，呼吸忽然加快，“你，是你害死了父王和母后？”她对于那个父王，只有一面之缘，他将自己错认了，给抱在怀里。
他的胸膛是那样厚实温暖，和自己说话的口气是那样的温和慈祥。
虽然，他是将自己错认成了朝阳。可正是因为三千知道，他是这样对待朝阳的，而朝阳却害死了他，三千这心里才会觉得疼痛难忍。“朝阳，你怎能如此？”她可以害自己，但是为什么要去害父母双亲呢？
对于她的指控质问，朝阳无所畏惧地承认了，“那又如何？都是他们逼朕的，而且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如果从一开始，母后没有留下你，那么这一切都将不会发生。”
这到底是什么智障言论？宋雁西倒吸了一口冷气，生怕这三生真被她这些话给气着了，连忙道：“别听她这些言论，我看她脑子里的问题很大。”
三千不想听，但是当她只知晓父王母后的死因和朝阳脱不了关系后，就怎么也不能放下了。
她恨，恨这朝阳不珍惜亲情，更恨朝阳的残忍。
而就在这时候，四个大法师则将两个人往朝阳的脚下扔来。
宋雁西和三千垂眸看过去，竟然是轩辕无情兄弟俩。“你们没走？”宋雁西大惊，他们那个距离，又在天陵外面，怎么可能会被这些大法师发现？这下可好，被一窝端了。
话说她俩进来后，那轩辕无极总不放心，觉得宋雁西会把自己甩掉，于是用他自己的隐身药水进来。
轩辕无情纯属是担心他，也只能跟着冒险。
不想两人还没找到宋雁西和三千，就先发现了这忽然来到天陵的朝阳大王和她的心腹们。
然后那些话，兄弟俩也听了个干干净净。
如今轩辕无情还在朝阳那番丧心病狂的言论中没能缓过神来，这可是他奉为君主，忠心不二的大王。
可是没想到这位大王不但害死了前大王与王后，还将那些朝堂上真心实意为轩辕国未来着想的朝臣们下狱。
而这最后的目标，便是他们将军府了。
难怪，近来总感觉身后有人跟着。
至于轩辕无极，才没想那么多，也没有轩辕无情那种对朝阳的失望至极，听到宋雁西问，只不满道：“还不是因为你们不带我。”
朝阳对于轩辕无极这种废材，眼神都不会多给一个的，只朝轩辕无情看过去，撞上对方含怒的目光，不以为然地笑道：“你放心，朕心悦于你，即便是对将军府动手，也自然会留你性命。”

第153章
“为什么？”轩辕无情只觉得自己整个世界都在此刻天崩地裂中炸开了,他双目含着无尽的不解和怒火，向朝阳质问着。
“为什么？”朝阳一阵冷笑，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因为,朕需要的是一群听话的狗，而不是一帮不断朝朕指手画脚的老东西！”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那些人是对的吗？不见得。
那自己是错了么？也没有。朝阳不过是没有遵循着老一辈的规矩来行事罢了，而那些老家伙则将从前的那一套做枷锁一般夹在自己的脖子上。
她可不是父王,明明尊贵为这轩辕国第一人，乃天子,凭什么要去听取一帮低贱之人的建议？所以，她当然要除掉这些老东西，更何况她一直以为,轩辕国这么多年一直处于这种不上不下的状态中,地位在诸国之间迟迟得不到新的提升，正是因为这些老东西们一直顽固墨守成规。
所以她要开创一个新的时代，当然是要去除糟粕。
看了一眼地上因为自己这话而满眼生怒的轩辕无情，“无情,你也是我轩辕国贵族,朕还以为你的层次，是能理解朕的苦心。你想想这个轩辕国是朕的，朕难道会给毁掉么？所以朕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轩辕国着想。”
她的这番话,轩辕无情听后，只觉得失望至极，也只回了他一句话：“这轩辕国，不是谁的，而是轩辕国每一位子民的。”
听到这话,朝阳似乎十分不悦，只走上前来，一脚踩在他的手腕上，“看来鲸落这老东西，平日里没少给你灌输这些乱七八糟的思想。”
鲸落，正是轩辕无极兄弟俩的父亲，轩辕国的当朝大将军。
朝阳甚至是有些后悔，“早就不该看在你的面子上，多留他性命的。”
可是没想到这话才落，就听得那不怕死的轩辕无极冷笑出生：“看在他的面子上？你是忌惮我爹手里的兵权吧？说得这样漂亮，跟那逛窑子的狗男人们一张嘴脸。”骂完，还特意朝轩辕无情提醒道：“你不要被这女人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果然，这话才说完，不等那朝阳发怒，早就有朝阳听话的心腹一巴掌甩来，瞬间他整个人就飞出几丈之外，嘴角也溢出鲜血。
轩辕无情见着这一幕，担心不已，连忙挣扎着要去查看轩辕无极的伤势，不顾如今的他也是阶下囚，哪里来的自由？板寸不得动。
宋雁西眼看着这一切，如今这朝阳眼里就只有这轩辕无情，似早就将她和三千给直接无视了一般。又或者对于朝阳来说，自己和三千根本就造不成任何威胁，所以才这样没将她们俩放在眼里。
她担心地看了看一旁的三千，“这一路，我欠了你不少，而且你既然叫我一声小姐，只要你开口，我可以尽力。”
至于她的尽力……三千觉得要是她举起开天剑，甚至可能让整个轩辕国一分为二吧？别人不知道开天剑的厉害，但自己知晓的。更何况现在宋雁西的身体里，已经有了那么些天尺碎片。
所以这一剑的威力无穷。
“小姐不曾欠我什么。”说起来，当时自己走上了窄路，宋雁西没有杀自己，反而用三味真火与自己淬炼，不然的话哪里又会有现在的自己呢？所以不能说宋雁西欠了她，只不过是互相帮助罢了。
她俩这话声，将朝阳给引了过来，看着她二人这个时候了还如此风平浪静地闲聊，忍不住一阵冷笑，然后看朝宋雁西，“这是你的朋友？”
三千她还要留着明天祭天，那这个宋雁西完全可以现在就给杀了。
“你想干嘛？”三千听到她那口气，本能地防备起来。
朝阳看到她这副激动的表情，很是兴奋，“当然是在你的面前将她千刀万剐了。”
千刀万剐？宋雁西觉得还不如直接将人打得魂飞魄散干脆些。
至于朝阳，这狠话既然说出了，那一定会执行的，但是没想到这宋雁西进入无动于衷，半点恐惧之色都没露出来，连三千好像也没有半点担心的样子，这叫她十分纳闷。
不过她的纳闷很快就有人给解惑了。那个被她身边大法师一巴掌打到几丈之外的轩辕无极不怕死地爬起来，“想将她千刀万剐？你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轩辕无情听到弟弟又出声，生怕再因这话语引来无端毒打，甚是担心，“你少说两句。”
轩辕无极却冷冷一声，“我就偏要说，她能拿我怎么样？”
宋雁西听到轩辕无极这话，心说朝阳不会拿他怎样，但肯定会直接杀了他，要留人威胁那鲸落大将军，留一个轩辕无情就好了。
果然，立马就有大法师在朝阳的示意之下朝轩辕无极动手。
见此一幕，轩辕无情一颗心顿时咔在嗓子眼里，“住手！”
可是他的话并不会有任何效果，对方依旧我行我素。
轩辕无极也没料想到这朝阳说动手就动手，当即吓得只朝宋雁西大喊，“姑奶奶救命！”
这声姑奶奶宋雁西肯定不会让他白喊的，当下一个法阵开启，那些大法师和朝阳自顾不暇，也就管不到这轩辕无极了。
这法阵轩辕无极熟悉，早在山脉里的时候，宋雁西就用这样的法阵来和金狮他们交涉。知道这法阵不会伤害自己，囫囵爬起，也不畏惧脚下空虚一片，飞快地朝着宋雁西和三千方向跑来。
路过他此刻也因为这身下一片虚空，而惊慌失措的兄长前，一把拽起他。
至于原本单脚踩在轩辕无情手臂上的朝阳，此刻已经朝着下面坠落了几丈的距离，此刻正拼命地保持着平衡，不让自己掉入那无尽深渊中。
“这是？”轩辕无情也在这个时候站起身来。
轩辕无极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哪里，“法阵里吧？”应该自己没说错吧？
一面想要向宋雁西求证，却见宋雁西正在问三千：“要留他们的性命么？”若是不留，这会儿朝阳就会直接坠落下面的深渊里。
三千不知道，她是恨极了朝阳，是她害了自己的父母，也害了自己。可是如果她死了，这轩辕国将群龙无首，轩辕无情也说了，那迦罗国野心勃勃，若是他们知晓朝阳死了，那必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的。
所以她很犹豫，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轩辕无情虽然没弄懂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但也看出来了，宋雁西就是这个忽然形成的空间里的主宰和裁决者，她有权利去定夺谁的生死。
想是因为方才朝阳那些话还历历在耳，所以便大胆地朝三千道：“殿下与大王既然如此相像，不如留下来。”
“留下来？”三千是不愿意的，这世间最苦，莫过于一国之君，所忧的乃天下子民千千万万的生死。
她不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当得起这个责任，哪怕她也是皇室血脉，天生能分辨出忠奸。
但她还是更想回到外面的世界，继续跟着宋雁西，自己再没有用，但好歹能帮她存放些东西。
而轩辕无情的建议，一下就得到了轩辕无极的赞同，“对啊，你留下来，现在我们都知道了，她才是这个祸害，而你心地善良，往后必然是一代仁君。”
那些大法师和朝阳要死不活地维持身体不掉入深渊中，他们倒好在这上面商量起来，取代朝阳的位置。
宋雁西听到轩辕无极的话，也看朝了三千，“其实，你心中是有你故土的，不然当时就不会义无反顾地跳下来，你方才听到朝阳的那些话时，你也那样愤怒，你是不认同她的这些理论，你也替狱中的那些官员们冤屈，既然如此你便留下来。”
三千摇头，有些诧异地看着宋雁西，“为什么小姐也要劝我？”是嫌弃了她么？
“我不是劝你，我是想让你看清楚自己的本心。”
“我的本心？”她的本心是什么？三千不知道，只是总想起母后的身影，想着如果真任由朝阳继续这样胡作非为，那么有朝一日，这个世间将不再有轩辕国的存在。
敌人纵然是留下了轩辕国子民的性命，可是他们没有家国护佑，只怕一生都将生活在最底层，没有人为他们伸张正义，任由着上流人杀戮。
不是她要将事情往坏处想，而是她真真切切地见过，一个没有了国家的人，是何等的凄惨。
可是一想到要做为一国之君，她就觉得自己没有那样的能力，下意识地想要退缩。
而且留下来了，就再也不能回去了，到时候将没有和自己拌嘴的小塔，也没有任劳任怨的嘲风，更看不到主人归来。
她会遗憾会不舍会牵挂。
耳边，响起轩辕无情的恳求声：“殿下想一想王后，当初王后娘娘留下您，只怕也是想要给世人证明，您不是什么灾星祸害。”
对，这个一直就是三千埋藏在心底，最想证明的一件事情，她若是能做得了这一国之主，将能证明母后当年没有错。
所以她有点动心了。
但是，她却不愿意像是轩辕无情所言那样，以朝阳的身份继续活下去了。所以她朝宋雁西开口，提出请求，“我即便是成为这轩辕国的国君，但也不是以朝阳的身份。”
宋雁西明白她的意思，当然自己也不会让她用朝阳的身份。
她就是她，朝阳就朝阳。如果用朝阳身份，那往后真有什么功德，也是朝阳的。
朝阳她配么？
所以宋雁西只轻轻拍着她的肩膀道：“放心，方才她的那一番言论，我已经记录下来了，明日祭天之前，将会公布于视野。”
这话轩辕无情却是不同意，“不可！如此只怕会引起民心不稳，还有那迦罗……”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轩辕无极不赞同地打断，“有什么不可？”一面指了指脚下还在苦苦挣扎的朝阳众人，“她都有脸说出那番话了，凭什么咱们要替她遮掩？就该让这普天之下的老百姓们清楚，从前送敬拜的君王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可是，你们有没有考虑过。”轩辕无情也不是要包庇照样的意思，而是考虑到了迦罗国，本就对他们虎视眈眈，若是这个时候让他们知道，轩辕国的国君换了人，还是一个从未处理过朝政的新人，那他们岂会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
因此便道：“我这样是为了轩辕国考虑，若是殿下真心为轩辕国，就不应该去在乎计较这些。”
他的话是没错，但是这说话的方式总是有那么一点让人觉得心里不舒服，宋雁西开始有些理解为什么朝阳想要听话的狗了。
所以干咳了一声，“若是三千她有能力处理好迦罗国的问题呢？”
三千没有，但是宋雁西有。
轩辕无情看了看着虚空，哪里还不明白，这宋雁西是要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会帮三千殿下解决这迦罗之危。于是便改口道：“既然如此，当我没说。”
宋雁西见此，只朝三千和轩辕无极看过去，“这样，解决了。”然后看了看下面的朝阳，“直接杀了？”还是留着她明天祭天呢？
三千怕再出什么意外，毕竟朝阳如今在她眼里是个极其狡猾心狠之人，她怕关键时候朝阳再使什么卑鄙手段。所以既然宋雁西已经将刚才朝阳那番言论留下来了，自然是要将朝阳杀了，才能让自己放心。
但其实，终究是她的亲姐姐，曾经她们也是在一个肚子里待了十月之久，所以还是有些不忍，因此在宋雁西要动手之际，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或是，让她失忆……”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宋雁西似乎早就猜到她会忽然改变主意，所以下手极其快。
如今这法阵里除了他们四人，在无旁人了。
她将法阵一收，“来不及了，你该早说的。”说罢只朝轩辕无情看过去，“你帮忙召集群臣觐见，没什么问题吧？”
轩辕无情颔首，只是不知道宋雁西是什么打算，不过也朝三千看了过去，“那地牢中的那些大人们？”
三千想到那些人，忠言逆朝阳耳，才遭受了那些无故之祸，便道：“那你先与我进宫，我颁一道圣旨。”到时候，也好顺便让这些臣子一起进宫。
有他们在，自己这个新君就有更多人拥立了。
轩辕无极发现没自己的事情，朝阳又已经解决完了，便朝宋雁西看过去，“那咱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大摇大摆地爬上建木？”好像不对，建木已经被爹给砍掉了……上不去。
想到这里，轩辕无极顿时觉得自己身上的伤严重了不少，一时没了精神，恹恹地蹲坐地上，“人生没有意义啊。”
“怎么没有意义？你在炼药上如此天赋异禀，往后还要靠你炼制能让轩辕国人先是迦罗国人那样自由飞行的药水呢，加油啊少年！”宋雁西拍了拍他的肩膀，顺便将人给提起来。
轩辕无极唉声叹气，他兄长却是十分担心他的身体状况，“要不要紧？要不随我回将军……”
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这叛逆少年一把推开他的手，“不用，我回药庐去了。”
而三千里这里，宋雁西扮作护卫，由着轩辕无情一起陪同进宫，颁了圣旨由着轩辕无情亲自带出去，然后又召集群臣来觐见。
这段时间，她则回到了当初自己长大的小屋，可是小屋早就不复存在了，如今那里是一处小小的湖泊。
但即便如此，许多年幼之时的记忆也还在她脑子里回放着，一面回头看了看宋雁西，“对不起小姐，往后不能再继续陪在您的身边了。”
“我发现你回到了轩辕国后，就有些变得优柔寡断了，从前你也不是这样的人，把跟小塔拌嘴的那份脾气拿出来。”现在她是要作为一个君主的，断然不可能这样的。
三千听她提起小塔，心里有些难受，“以后便是想再吵，也没有机会了。”
说起上面的事情，不免是伤感。
两人走完了这一段路，轩辕无情也回来了。
此刻不管是宫里还是宫外，都一片震惊，毕竟以往那些被忽然以各种各样打入大狱的臣子们，今日居然全部被赦免。
赦免就算了，还都恢复了官职，眼下正与其他的官员一并入宫觐见。
所以大家都议论纷纷，总觉得实在是诡异。
然而此刻满朝文武也等着三千，她穿上了宫人们才改制出来的龙袍，在宋雁西的注视之下，一步步走向了龙椅。
每走一步，那心跳速度就加一分。
她甚至紧张得不知道自己到底上去后有没有说错话，后来反正她在群臣的震惊中，打开了宋雁西给的那张符纸。
瞬间，大堂上空便出现一片画面。
正是在天陵里发生的事情。
不管是朝臣还是护卫们，看到那画面里忽然出现的两位大王，一时都傻了眼，直至他们开始说话，才分辨出来，到底谁才是他们的大王。
确切地说，是他们从前的大王。
不但如此，还从这朝阳口中知道了先王和先王后都是被她害死的。
不过真正让大家震惊的还是三千的存在，许多朝臣都并不知道，原来当年朝阳大王还有一位双生的妹妹。
这个时候，大家也明白，为什么狱中的朝臣们被放了出来，只因现在王座上的大王，不再是那个残暴昏庸的朝阳，而是当初那个被先王后偷偷养在小屋子里的三千殿下。
与此同时，不少人也和当时的轩辕无情一样，他们不介意朝阳被换下去，只是这等于大王都换了，换上来的还是一位对于朝堂之事半点不解不明的，那迦罗国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大家都心急如焚，只纷纷朝着那轩辕鲸落看过去，“大将军给句实话，若是此刻迦罗国打过来，我们到底有几分胜算？”
却听上面的三千声音锵锵有力地说道：“迦罗国不会打过来。”
听到她的话，大家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底气，但还是忍不住地去质疑，“陛下可有什么良策？”
三千却没直接说，而是朝着轩辕无情看过去。
众人见此，又不禁将目光都落到轩辕无情的身上，想着那画面中，轩辕无情也在场，莫非他们后来有了什么办法？还有朝阳大王和她那些心腹大法师，都哪里去了？
全被三千殿下给杀了么？若真是三千殿下所为，可见她还是十分出众的，没准到时候真能领着群臣上战场，与诸位将士们一起浴血奋战，诛杀那迦罗国人。
却听得轩辕无情说道：“南城山脉上，有一只金狮已经化形成人，她到时候会带领万兽与我们一起抵抗迦罗国的进攻。”
听得这话，满堂文武不由得都倒吸了一口冷气，那金狮化形成人，本又是一山之主，只怕本来就是野心勃勃之辈，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帮忙？
所以立即有人提出疑问：“若是她想借机作收那渔翁之利？”如今不过是假意与轩辕国合作呢？
但这些问题在绝对的武力值之前，可能都不成立，轩辕无情眼下是十分信任宋雁西的能力，她愿意帮三千大王，那么这金狮也不可能临场倒戈相向，或是坐收渔翁之利。
宋雁西应该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
只是在场的人，和当时的轩辕无情一样，对于三千和宋雁西都充满了怀疑，直至凌晨一点才纷纷散去。
而这个时候，广场上的祭天仪式已经要开始了。
天刚亮，迦罗国的使者就已经到了，自然也听说了这轩辕国易主的事情，就如同大家所担心的那样，立即就修书回国，想要抓住这个机会，给轩辕国重创一击，直接将其变成自己的一州。
所以这祭天结束不过一日，就边疆告急，山脉之上无数的迦罗国人正朝轩辕国方向飞过来。
一时人心惶惶，城中人四处逃窜，颇有一种灭国末日即将到来的错觉。
轩辕无极这两日没出门，而是听从宋雁西的话，专心研究起他的这些药罐子，听到城中战鼓四起的时候，也从药棚里出来，抬头朝着远处那天空看过去，隐隐约约还真能看到迦罗国人朝着他们轩辕国城池飞了过来。
但也是这个时候，只见他们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阻拦了脚步一般，不但如此，还受了伤，双翅上燃起了火苗。
还是离得太远了，他也不是法师，所以也根本看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宋雁西绝对在那里。
宋雁西当然在这里等着，她甚至有些嫌弃迦罗国的人来得有些慢了，害得自己多待了两天。
在这里两天，不知道上面又是多久呢！于是见到这些迦罗国人慢吞吞而来，不免是有些急躁，下手也就重了几分。
最后直将对方亲自出征的大王给抓到自己的法阵里，让他写下一份降书，又赔给轩辕国不少物资，才将人给放了去。
迦罗国这一次因得到这份情报，所以不但是大王亲自出征，还带来了大部份战力。
而如今这些战力群对翅膀都受了伤，没个几十年，只怕是修养不回来的。
因此就算是宋雁西走后，他们想卷土重来再报仇，也是几十年后的事情了。
那几十年后，宋雁西相信三千已经历练出来了，想来也是个合格的君王，应该能为这个国家尽到她作为君主的能力。
原本一场被轩辕国以为即将灭国的战役居然就这样结束了，鲸落将军的大军甚至都没有出手的机会，还有山脉里的万兽。
降书就已经送到了宫中新大王三千的手中，听说还有不少赔偿物资，将会在几日后抵达。
三千已经看过降书，物资的事情交托给了朝臣，她亲自将宋雁西送到了建木之下，然后将自己这里存放的东西一一都归还给宋雁西。
宋雁西给她留下了些符咒，“这里有诸国，除了迦罗国，还有别的国家，我不在你自己小心些，这些符就留着以备不时之需。”说到这里，看了看三千，颇有种嫁女儿的错觉，到底是满心的不舍，但还是忍住了，免得到时候三千又哭。
只叮嘱着她：“你身能藏万物，若真有那么一日，你就将整个轩辕国都装到储物枝中，顺着建木上来找我，我给你报仇！”
听到宋雁西要给自己报仇的话，三千忍不住破涕而笑，然后连连点头：“恩恩。”
“好，那我走了。”说着便踏上了建木。她归心似箭，再看不见建木之下的三千后，便加快了速度。
等着那轩辕无极哭哭啼啼求着轩辕无情带他来宫里时，宋雁西早就离开了。
他仰头看着那高耸入云的建木，“不是已经被我爹砍掉了么？她怎么回去？”还有为什么
不等等自己呢？
三千将宋雁西留给轩辕无极的信件递给他，“小姐说，大法师轩辕国有千千万万个，但是炼药师你却是唯一，让你不要辜负了这一身的天赋。”她还准备给轩辕无极提供一个平台，让他能毫无后顾之忧继续炼药。
但是她整句话，轩辕无极就只听进去了一句，他是唯一的，于是脸色才好看了些，“算她还算是有点见识，小爷我这身本事，不是谁都能有的。”
这话说出口后，自然是被那轩辕无情扯了一下袖子，毕竟现在三千可是轩辕国的大王，怎么可能与大王如此说话？
但是轩辕无极一时半会儿自然改不了，三千也还没适应朝臣们的跪拜，所以面对轩辕无极，反而觉得十分自在轻松，也是给他放了特权。
至于顺着建木而上的宋雁西，也到达了被砍断的地方，据说那鲸落将军砍断了顶端，那也就是说她要上去，其实也没多远了。
所以取出开天剑来，踩在开天剑直接往上冲去。
离开后，向下望去，才发现那建木上居然发出了新芽，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桃子。
建木上的桃子吃了能成仙，不知道是从哪里听说的，当时只当是野史传奇，如今看来，最起码能信一半。
比如这建木上结桃子。
也不晓得哪位有缘人能摘到这颗桃子了。
很快，便有种熟悉的感觉，她已经触碰到往生潭的边缘了，只要撞破这层屏障，自己就能到外面了。
她出去的时候发现正是凛然寒冬，吓了一跳，脑子里飞速一转，自己下去差不多有五天多，如果按照第一次自己下去的时间来算，十分钟是两天，自己岂不是去了五年之久？
在下面的时候，她就抱着侥幸之心，希望时间能成正比，可是看到这寒冬，以及迎面而来的寒风，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连忙要往石牛寨赶去。
这时候林子里却忽然窜出来一个人影，“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是小塔，她还没变，还是小孩子的模样。
不过宋雁西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想起小塔生长速度本就慢，五六年的时间她没变化是正常的。一面则心急如焚地问道：“我这一次去了多久？”
小塔 掰着手指算了算，“大半年呢，现在都十一月份了。”说着，忧心忡忡道：“姐姐一点消息也没有，我既担心姐姐，又担心北平那边，所以一直没和大家说，只能和我老爹联系，听他的意思，七月份的时候，小端就找到了一块天尺碎片。”
听说她还将那天尺碎片炼化为己用，也不晓得成功了没？
听到就大半年，宋雁西长长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是几年的时间呢，我在下面加上来去的路程，总共五天多。”说到这里，忍不住想，这时间莫非是浪费在来去的路上，在轩辕国时间是正常的？
果然，算了算时间，还真是。
“她既然找到了，那我直接去找她就好。”宋雁西现在倒是不担心天尺碎片被人先一步拿走，毕竟有了诸葛大人的尸体和巨蛇之后，她便晓得这天尺碎片，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成为他人之物。
倒是小塔看到她手腕上空荡荡的，反而是腰间挂上了那堆在黑礁城买的鸡肋储存法器，心底忽然有种不祥预感，难道女娲树遇害了？
所以急得连忙朝宋雁西问，“三千呢？”
宋雁西这才想起与她说三千的事情。
小塔听得瞠目结舌，没想到三千居然是轩辕国皇族公主，这一跳，跳下去当女王了。而这鬼苗的祖先，居然就是当初带着她逃出来的那个侍女雾蓝。
这么说来，这整个鬼苗岂不是要以三千为主人？
有些遗憾，“要是早知道她的身份，当初哪里用得着这么费劲，只要抬出三千的身份就好了。”
不过遗憾的同时，更多的还是有些不舍，“照着姐姐这样说，从此以后是天各一方，再也见不到面了。”哀叹一声，看了看宋雁西身的储物法器，“往后再也没好日子过了。”
就这些法器，才能储存多少啊？自己的零食只怕往后都没地方放了。
这时候则听宋雁西问起，“有我爸爸的消息没？”
小塔听到她问，耸了耸肩，“早就没他的消息了。”这段时间她在这里等宋雁西，和九层衙的人也没闲着，一直找宋廉昇的下落。
但是一直没消息，所以怀疑他可能已经离开这里了。
宋雁西听了不免是满腹的遗憾，“你说他到底在躲什么？他不过是中了天门派的尸丹罢了，那边已经在研制解药了，他是可以恢复成人的。”
这让宋雁西很怀疑，是不是尸丹毒之外，他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就比如他知道这往生潭下面有轩辕国。
不过即便知道有轩辕国，他为何要让自己去？这一去倒好，赔了一个三千留在那里，前路上的伙伴就这样少了一位。
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
所以就越来越好奇，宋廉昇到底还有什么秘密瞒着自己？偏偏自己又算不到，只能将目光落在小塔的身上，可小塔对于这一科，简直就是废材，要她学好这五行八卦，用来推算命运，只怕得等到自己寿寝正终，她都还没学会。
于是有些开始怀念去剑心，“既然已经走了，咱们去找小端，随便看一看剑心。”
小塔自然是乐意，“他这个夜郎王做得好，听说盘州那一带如今最是风调雨顺，而且好几次开战，都没影响到他们。”也不知道是不是剑心在暗中出了力。
宋雁西听罢，一时就想起了西安城里的言谏如，“倘若言谏如从小就有人教授他学习些道法，该多好。”不求他能一剑千里斩人头，但好歹能自保，那么也许西安也不会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小塔听到这里，却提议道：“姐姐，等咱们这些琐事完成了，我们就一个城一个城地去找这些守护者，若是还是小孩子，我们就让天门派打发人过来教授他们些保命之法。”
宋雁西觉得这个建议倒是不错，而且也用不着等到这些事完了，现在就完全可以推行落实。
于是回到石牛镇后，便着手给天门派写信回去。

第154章
从莎奴家歇了一个晚上,便告辞了，等杨华闻讯找来时，她们俩已经离开大定府。
往盘州方向去了。
没了三千的存在,诸多不方便，原本从前都是轻装上路,现在倒好，大包小包。
当初在黑礁城倒是买了些储物法器,但所能储存的空间并不多，像是以前那样大件的躺椅什么的,根本就放不下去。
最大的一个储物法器,如今也存放着宋雁西的棺材和她自己的尸体。
所以两人现在又买了一辆马车,半车都是宋雁西的衣物。至于符咒这些东西,都储存在法器里了。
然后所有的法器又总地存在一个法器里，最后就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银铃。
而舍去了那些帐篷床铺桌椅,两人这如今是真过上了风餐夜宿的苦日子。
才第一天小塔就不适应，一来是没了取之不尽吃之不竭的食物了，二来也没有舒服的床铺,只能和宋雁西卷在那堆满了衣服的马车里。
忍不住感慨，“从前没有三千的时候，咱们到底是怎么过日子的？”为什么现在百般不适应？总觉得却这少那的？
小塔也疑惑，“是啊，她要是不留下当什么女王该多好了。”现在哪里用得着和姐姐蜷缩在这小马车里？直接在外面搭个帐篷,搬出床铺香香软软地睡个好觉。
还能点上些许的熏香呢！想想就不要太美。
还有水果也不能储存了，使得这伙食标准大幅度降低。
而这人吧，越是吃不到什么，就越是想吃什么。
从前有的时候，偏又想不到要去吃。
“我想吃糖葫芦,也想吃城隍庙门口的小糖人，还有吴记的烤小辣虾，天山那里带来的葡萄干，上海的小蛋糕……”
宋雁西本来不饿的，听她这下念叨了这么多，也开始怀念起来，要是三千还在，没准她们三这会儿还能涮火锅呢。
可是现在储物空间有限，当初谢兰舟置办的那些厨具，如今自己也没带来，都留给三千了。
叹了口气，“差不多得了，赶紧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这一夜难熬啊，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也没有以往那样的待遇，能正儿巴经地洗脸梳妆。
她俩又是活得精致的人，硬是到河边，就着那凉水洗了脸洗了头。
唯一不足还想泡澡，可是这赶上大冬天的，河面都结了一层薄冰，于是最终还是放弃了。
可从前习惯了那精致生活，现在一下过得这样粗糙，不到两天宋雁西就忍不住了，找了个小客栈沐浴了一回，才觉得浑身清爽。
只是这样一来，就大大地拖慢了她们俩预计的行程。
小塔见她一脸满足地沐浴出来，“姐姐这样咱们是舒坦了，只是照着这样走下去，只怕三天都不见得能到盘州。”
原本预计，最多三天就能到的，但是现在已经两天多了。
宋雁西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那路上尽量克服困难吧。”然后吃了一顿暖和的，准备了一些干粮，继续启程。
紧赶慢赶的，还是花了两天才到盘州。
几乎是才踏入盘州的那一瞬间，就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是剑心在召唤她们俩。
所以直径往那赤水竹海去，发现剑心好像长高了不少，只是一直被困在那山腹中，整个人看起来白皙得有些可怕。
但他似乎已经能完全接受这种日子了，还能与宋雁西和小塔谈笑风生，在得知三千的事情后，也颇为感慨。
后来四舍五入，觉得三千也算是和自己一起留在了这大西南。
第二天，宋雁西和小塔离开，踏上寻找小端的路程。
据天门派那边传来的消息，小端如今就在这那广西漓江边的一处瑶寨里。
宋雁西这也才知道，她在轩辕国这几个月，发生了不少大事，臾央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圣光大照，使得不少藏在这苍茫大地中的神兽蛋都得到了佛照。
如今漓江里就有一条破壳而出的小白龙。
所以阿银和嘲风，如今也算不得上是什么独一无二的神兽了。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宋雁西这个时候才听到，一时觉得头痛欲裂。
小塔垂着头对着指尖，试图卖萌。也晓得是自己有错，声音降低了好几分，“你说三千留在下面不回来了，我一激动就给忘记了。”而且这些天吃不好睡不好，她哪里还记得这糟心事？
要不是现在提起要找小端，她都给忘记了。
宋雁西叹了口气，这事儿现在揍她也没什么用了，“算了，除了这些神兽之外，可还有旁的？”总觉得臾央此举是有什么阴谋，他若是真有心让这些还在蛋中，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孵化出来的神兽出现，那当年那天罚又有什么意义？
难道是因为自己把小银和嘲风留在北平，他们俩的存在，阻断了臾央的阴谋？
试想嘲风和小银，虽然在北平，但是整个玄门里都知道，这青云观有他们俩神兽在，所以对于五柳斋，也是不敢再有半点异言。
也正是他们俩的存在，使得这北方玄门也不敢造次。
只是如果仅仅因为他们俩，臾央就如此大费周章让这么多神兽复活？是不是有些说不通？
再说圣光落下，怎么可能只有这些神兽得到了佛照？只怕是一切妖魔鬼怪皆是受益者，所以这臾央到底要干什么？
宋雁西越来越搞不懂了，不过这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小端。
而因知道了这个天大的消息，宋雁西这一路上也是格外留意，发现这些恶鬼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山里的普通野兽也还只是野兽。
所以臾央真的只给这些神兽们开了这方便之门？
如果真是这样，倒是好办，她就怕所有的妖魔鬼怪都得到了这份殊荣，那这个世界将会变成什么样子？群魔乱舞？
不过仔细一想，臾央他本身让这些神兽重新出世，就是为他自己所用的，而其最重要的目的，就是保住他这身份。
所以他怎么可能自掘坟墓，将这个世界变成那副样子呢？
那么问题来了，往后要阻挡自己寻找天尺碎片的，除了小端之外，还有这些神兽……
宋雁西到这里，一时觉得头大。她其实也想，如果臾央愿意做好这个天道，不徇私的话，自己也不用辛辛苦苦找这天尺碎片，她也想躺平，过着那精致的大小姐生活。
但是臾央这些个举动……尤其是这些神兽根本就还没到真正破壳而出的契机，就这样恍然出壳了，压根就没有血脉传承。
没有血脉传承，那和普通的兽类有什么区别？而兽类的本能是什么？凶猛啊！
所以这些神兽，大部份都变成了凶兽。
就她们俩这会儿还没到广西，就已经听说漓江水患，四处的寨子都被淹没了不少，偏偏那边土匪和各方军阀打成一团，压根就估计不到。
所以不少寨子都开始在求河神祭天。
她俩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恨不得直接能传送到那里。
只是想法很丰满，现实却非如此，两人还没到广西，就被那大山里的一只小白虎给拦了去路。
小白虎见了宋雁西就不停地无脑攻击，偏偏宋雁西又可怜它还没到这出生的日子，就提前醒过来，这不就等于早产儿么？根本就没有发育好，自然也活不久的。
所以根本就没舍得还手，不想白造杀孽，但是小白虎就盯着她一直不放。
小塔见这光景，忍不住道：“他们这些神兽虽没血脉传承，但既然是因为臾央而提前醒过来的，脑子里只怕杀了姐姐就是他们唯一得到的传承！”至于这个所谓的传承，肯定是臾央这个幕后主使者给灌输的。
它们都这样了，宋雁西就更不可能下狠心杀了他们。
就一如此刻，宋雁西看着这小白虎，根本就下不去杀心。
这臾央简直就是将宋雁西的秉性拿捏得死死的。
宋雁西听到小塔的提醒，没准还真是如此，不然这小白虎为何一直攻击自己？杀，她是不能真杀了这小白虎，可既然这小白虎没有什么传承了，那她把小白虎暂时封印起来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所以当即拿出符纸，小塔也过来帮忙。
其实照着小塔的意思，还不如给自己一口吞下，还能大补。
但是这话她是断然不敢说出来的，不然姐姐肯定转头就把自己当妖魔鬼怪给封印起来，于是只能看着这小白虎眼馋眼馋罢了。
她能有这个想法，主要也是这些天的日子过得太艰难了些。颇有种吃不饱的感觉，所以看着小白虎才觉得像是才出锅的小鹌鹑。
小白虎此刻已经被宋雁西困住了，但是它却不害怕宋雁西，而是有些害怕宋雁西身后看着它不断吞口水的那个小姑娘意识地就生出些恐惧来，不自觉地朝后退去。
宋雁西不知道自己身后的小塔如今看着小白虎是什么眼神，只看到小白虎眼下这样子怪可怜的，便也不敢多看了，毕竟这种小猫科动物要说有多萌就有多萌，所以连忙将其收入那符中，给装进储存法器来。
而随着小白虎被装起来，小塔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眼神，“别看它还小，但是胳膊是胳膊，腿是腿，挺肥的。”
“是挺壮实的。不过还是没有得到血脉传承，只会使用蛮力罢了。”宋雁西压根就没有意识到小塔这话是什么意思，听到她的话只顺口接了过去，一面环顾着这四周被小白虎拍断掉的树杆树枝，有些惋惜，“这得多少年才成材啊，如今就这样被毁于一旦了。”
耽搁了小半宿，接下来就得加快速度赶路了。
只是还没到那漓江，就发现许多从那边逃难过来的老百姓。
按理这里是冬日，正是枯水期，便是那江中的水岸线也下降了不少，可奈何这小白龙未曾破壳之前，便在这桂林山水中滋养着，本就有些血脉传承了下来，所以这破壳后，就跟那没父母管教的孩子一般顽皮胡闹。
不停地在水里捣乱，使得这大冬日里，雷鸣火闪，瓢泼大雨不断。
江水漫涨就算了，关键大雨不停歇，使得这四处的寨子早就被连日来的积水淹没，如今江水里的水漫了出来，寨子直接就被摧毁。
老百姓们先前看到河里的小白龙时，还以为是神灵显灵了，家家户户高兴争相祭拜，整羊全猪没少往河里投去。
可哪里晓得这小白龙吃了祭品，仍旧是我行我素，闹得江边的老百姓们无处安生，随着这大雨来临，江水疯长，便想大抵是传说中的走蛟，小白龙要彻底化龙去大海里了。
可是小白龙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只继续在这漓江里翻江倒海。
老百姓们见此，只能往四面八方逃离。
而逃出来的老百姓们，本来物资也没带多少，粮食早就在这几日的赶路途中吃了个干净，所以此刻宋雁西她们俩遇到这些逃难老百姓的时候，队伍已经发生了好几次暴乱。
弱肉强食这个词，如今在这逃难大军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宋雁西看着这一切，忍不住抬头朝上空看去，“臾央疯了！”他为了更容易对付自己，让这些还没真正成熟的神兽们破壳，这给老百姓们到底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这还只是漓江而已，还有其他的地方呢？只怕比这里还要严重。
两人的马车也被抢了，不但如此，大半车的漂亮裙子也被抢走。
不过这些都算是身外之物，可是那马儿转头就被他们给宰杀分食了，有的甚至都等不及煮熟，割下来鲜血淋漓地就往嘴里塞去，好似多久没能见着荤腥了一般。
小塔和马儿也算是有些小感情了，哪里晓得这眨眼间它就落了这般下场，气得眼睛通红，她还以为那些难民们抢了马，只会用马儿来做代步工具。
但是明显她想得太天真了。
宋雁西见她傻愣愣地站在人群里，她又生得白白胖胖的，生怕她被给这些饿疯了的人抓去啃掉，一把抓起她的手赶紧逃。
这会儿比不得从前，两人身上还背着包袱，如今这一跑，顿时引来其他的难民，追着她俩就抢身上的包袱。
这下可好，最后连水壶都没留下。
至于储存法器，幸好都收在那银铃里，但是里面除了一些符和几件厚衣裳氅子之外，就是开天剑以及宋雁西的尸体……
所以她俩从难民堆里逃出来，也是浑身的狼狈。
“这些人疯了！”小塔看到自己外衣都被扒了，更别提说是包袱了，里面的铜钱剑都一并没了。又看着这到处被他们啃得干干净净的树皮草根，“他们不是躲水灾来的么？”怎么自己这放眼望去，四下却像是干旱了一般。
宋雁西叹气，“这每年多少水量，不是早就已经注定了的么？如今那边小白龙要兴风作浪，雨下了一个够，这边自然是无雨水可下。”这便是常言所说的：涝的涝死，旱的旱死！
只不过宋雁西看着这一眼望不到头的干裂地面和光秃秃的山坡，很是担心小塔能坚持多久？她自己还好，可小塔本就是饕餮，食量大得惊人，这段日子也没能吃饱，如今直接彻底断粮断水，真怕小塔控制不住。
所以便拿出开天剑，飞快的带着小塔往漓江方向赶过去。
也顾不得这开天剑会引来什么。
而有了这开天剑，一日千里不是梦，当天下午两人就到了漓江附近。
踏入这片土地的时候，入目便是滔天的洪水，而明明在她们的身后不远处，那地里甚至因为干旱而行程的龟裂一片又一片。
“造孽啊！”小塔怒声道，随即朝宋雁西劝道：“姐姐，杀了这小白龙吧！”留不得啊，这是害了多少性命？
这其中的生灵，除了人之外还有无数草木动物啊！
宋雁西也没想到，一条小白龙能作出这么大的乱子来。
也不敢休息了，只招呼着小塔跳上开天剑，继续去找那小白龙。
这会儿也顾不上找端姑娘了，只想先将这小白龙处理了，再去找小端也不迟。
只是宋雁西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料想到，小端知道宋雁西在取得这天尺碎片的时候，必然会遇到问题，若是她无法躲过这一考验，也许宋雁西她自己就死在了其中，所以小端根本就没有炼化那天尺碎片，而是将这天尺碎片强行镶嵌入这小白龙的身体之中。
就是想要借着小白龙之手，将宋雁西给除掉。
只不过她没有料到，这小白龙却是如此顽劣不堪，压根不听自己的劝说，连日来的兴风作浪，不知道害死了多少生灵。
这让小端有些害怕，这笔罪孽会不会算到自己的身上来？
不过事已至此，就算是会算到自己的头上，现在也别无他法，只要自己能利用小白脸杀了宋雁西，立下了这等大功，自己便是臾央座下第一人了，还怕这点小劫难么？
她也想亲眼看着宋雁西陨落，所以没有选择离开，就藏在这漓江附近。
如今开天剑的气息越来越近了，这种熟悉的感觉很多次都让她产生幻觉，这开天剑是专程来接她的，是师父来找自己了。
可是现实却是这开天剑上站着的是那个抢走了师父的女人。
她从那山洞中走出来，缓缓朝山顶之巅走去，远远便能看到盘旋在半空中戏耍的小白龙。
而不远处则是宋雁西的身影，小得犹如苍蝇一般，让她觉得厌恶不已，口中忍不住念叨道：“小白龙，你不要让我失望啊！”这天尺碎片的力量她感觉到了，是那样的强大，难怪会让臾央如此忌惮。
她也想要，可为了杀宋雁西，就这样白白送给了小白龙。
本来就心有不甘的，若是小白龙不能替她完成这个任务的话……
如今四处皆然是滔滔江水，早就没有办法继续分辨原来的漓江在哪里，只能依稀看到这水中露出来的几个小山头，至于江边山坳里的寨子，如今哪里还有踪影？
宋雁西看到上空还在降雨的小白龙，给了小塔几张闪现符，示意她随便找一座山头等自己。
而她则拿起这开天剑，直接朝着上空的小白龙飞奔而去。
小白龙自打出壳那一瞬间，似乎就是这片土地的主宰了，大家跪拜他，将他视作神灵，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无人可阻。
所以早就已经养成了那一副无所畏惧的性情，见着宋雁西杀来，哪怕知道她是玄门中人，但依旧没有给放在眼里。
真正叫他拿正眼看过去，还是因为宋雁西手里的那把开天剑，一阵龙吟声响起：“剑不错，给小爷留下吧！”
宋雁西又不是小塔，自然不知道他这龙吟声代表着什么意思，只是听着如此凶恶，显然也不是善辈，自然是不能与山里遇到的那只小白虎相提并论。
更何况这小白龙手里已经沾染了不少因果，所以她出剑的时候一点都没有犹豫。
如果不出意外，这小白龙是躲不掉的，身体将会一分为二。
但是，意外还是出了，因为小白龙身体里有那天尺碎片。
宋雁西也是剑落下的那一瞬间，感觉到了那熟悉的天尺碎片气息，猛地收回手。
因为她自己也不确定，天尺碎片似乎能承受这开天剑的攻击，因此只能在最后关头停手。
只是她这一停手，反而被小白龙钻了空子，立即朝她扑过来，血盆大口里腥气迎面，顿时将宋雁西呛得头昏脑胀的。
然后只觉得眼前一片黑红，但她仍旧没有松开那开天剑，而是继续朝着这龙头上砍过去。
没想到这小白龙有那天尺碎片在身体里，速度加快了不少，竟然给它躲开了，但宋雁西还是砍下了半截龙角。
看着被削去的那半只鹿角，小白龙气得发狂，眼里满是猩红杀意，不顾一切疯狂地朝宋雁西攻击而来。
宋雁西原本还在想，不如开个大些的法阵，将他打入深渊即可，那样即便会浪费些精神，小端就算是忽然杀出来，但不是还有小塔在么？
但是没想到这小白龙上火后，疯狂地乱扑过来，毫无章法，处处是破绽，这叫她轻而易举地将就开天剑刺入小白龙的喉咙中。
小白龙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还在寻找宋雁西的身影，试图继续疯狂撞击，忽然发现脖子下面的剧痛，便在半空中痛苦地扭动着身体。
但是越挣扎，那伤口就越大，至于还紧握着开天剑的宋雁西，也任由它挣扎，就是无论如何和也不愿意松手。
反而紧握着剑柄，用力向下一划，只扶着开天剑借着小白龙挣扎的身体，开天剑顺着小白龙的脖子朝着腹部划下去。
因怕碰到小白龙身体里的天尺碎片，宋雁西这剑也拔出来了些许，所以伤口并不深。
但就算是不深，也将这小白龙从脖子以下直接划开了肚子，伤口延伸到了好几丈远。
这样的疼痛也让还没受过伤，出来就不可一世的小白狼疼痛难忍，直接失去了飞行的能力，重重跌入那下面的水中。
顿时那浑浊的江水便被染成鲜红，不过很快顺着上流来的水，一下就给冲散了去。
而小白龙的身体这个时候这连带着还握着开天剑的宋雁西一直朝水底沉去。
两座峰顶上，小塔和小端一颗心都悬起来。
小塔生怕宋雁西出什么意外，想去帮忙又怕自己打乱姐姐的节奏，更何况她目前没感觉到姐姐有什么危险，所以此刻哪怕不见水面上有她的身影，但还是给冷静下来。
决定观察观察再做打算。
至于小端，则双手紧握，所有的希望都在这小白龙身上，巴不得宋雁西这跟着小白龙坠入河底后，将不会再有浮上来的机会。
小白龙算是废掉了，但是它身体里的那天尺碎片也才开始起到作用。
她猜想，这个时候宋雁西肯定以为小白龙已经没有半点还手能力了，所以会毫无戒备地去取出小白龙身体里的天尺碎片吧？
但事实上，宋雁西从来都不是个大意的人，更何况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取天尺碎片的时候，会遇到什么状况。
而这块天尺碎片，明明小端已经得到了，可她却不用，反而给了这小白龙，若是没有什么陷阱的话，宋雁西是不会相信的。
总不能说，是小端嫌弃这小白龙兴风作浪的本事不大，特意给了它这块天尺碎片吧？
所以这她没马上去取出这天尺碎片。
看了看此刻还未断气的小白狼，直将它的龙筋直接抽出来，把它自己给绑在河里，便慢慢地朝着那镶嵌着天尺碎片的地方走过去。
小白龙痛苦呻吟，可惜这水声阻止了它这龙吟声的传播。这龙吟声发出后，除了水中产生出大片的气泡之外，什么也没有。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宋雁西走向自己心口方向。
在它的心口旁边，端姑娘给自己放进了一个东西，它不知道是什么，但却让他力量倍增，甚至让它产生了一种可以毁灭这个世界的错觉。
而如今随着宋雁西慢慢地靠近它的心脏之处，它也越来越紧张起来，生怕被宋雁西发现给取走了。
但宋雁西本来就是奔着这天尺碎片而去的，怎么可能空手而归？眼下她也看到了在被划破的伤口尽头，隐隐约约能看到那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天尺碎片。
不过她还没失去理智，直接伸手去取，因为她也看到了这镶嵌着天尺碎片四周的血肉上，刻着一串串符文。
那是有增强加效的作用。
也就意味着如果自己平时取这天尺碎片的时候，遇到的只是一个小问题，那现在这个问题则会被放大十倍二十倍不止。
而只是一倍，好几次都出其不意，险些将她控在其中，就比如上一次，自己成了那大蛇，差点被猎人抓走一样。
就怕这样的，所以她这一时之间竟然不敢贸然动手。
所以决定等小塔来了，自己再去试试，只是她怕自己就这样上去，那小端又在暗处，没准到时候她将这小白龙救走，那自己回头上哪里找去？
因此思索再三，又见这小白龙本就已经沾惹了这么多因果，本就不该活着，所以直接将他的身体一斩为三，拖着心脏那一截直接从水里出来。
上面的小塔看到水里终于有了动静，便跃跃欲试想要跳下山峰，朝着那里而去。
等着下一刻见着是宋雁西钻出来，便高兴得手舞足蹈。
但还没等她跳下山峰，就见着宋雁西拖着什么朝着自己这里来了。
可惜隔着水，根本看不清楚那水里她到底是拖了什么东西。
直至宋雁西走近，她朝着水岸线赶过来，放看到宋雁西手里捏着的居然是龙筋，忍不住惊呼了一声，“这龙筋虽然嫩了一些，但也能做成一条上好的鞭子。”还用问么？龙筋都在姐姐的手里了，那小白龙肯定是死了。
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只是可惜还没等她这口气彻底吐出来，就见着宋雁西将龙筋递给她，“把东西拉出来。”
小塔不解，但也只能听命行事，随着她朝着山上用力拉拽，水里那小白龙的一部分尸体也浮出了水面。小塔自然也看到了那心脏附近的天尺碎片，顿时欢喜不已，“姐姐这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这就是小端那块，她给放在了小白龙身体里，你看到附近的符文了么？”宋雁西却是高兴不起来，如今正在发愁怎么能顺利地拿到这块天尺碎片呢？
更何况，她怀疑那小端就在附近，自己要真去取碎片遇到什么问题，她来捣乱，小塔一个人能挡得住？
就算挡得住，但是小端更擅长于心计，小塔不是她的对手。
小塔听到宋雁西的话，还真凑过去一看，“和姐姐的有些符咒相似。”所以这是以血肉为引？
顿时也吓了一跳，“这小端疯了。”
宋雁西此则不动声色地环顾着四周，她坚信小端应该就在这附近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可是如果自己不去取这天尺碎片，只怕她也不会冒然出来的。
顿时便心生一计，叮嘱小塔一声，然后在自己身上打了个护身法阵，便道：“你帮我护法，我把这天尺碎片取出来，若是我有什么不对劲，你依旧像是从前那样叫我。”
小塔听罢，自然是答应了，一面紧张地环顾着四周，发现小白龙一死，四处的洪水便开始疯狂退去。
就好像是一瞬间就都奔流大海了一般，原本被大水淹没的村寨和山里也都在这一刻重见天日了。
只是可惜，这些天在这狂风大雨和洪水中泡着，寨子如今除了一片狼藉，什么都不剩下，只能借着那些破败倒塌房屋来证明，曾经这里也是一个不算太小的红瑶寨。
而山里和地面，却满是烂泥，以及那镶嵌在烂泥中的尸体……处处一片疮痍，俨然一片大灾大难过后的悲惨状况。
就在小塔看得出神之时，一个身影正慢慢地朝着她们俩这里靠近过来。
小端没有料想到这小白龙如此无用，居然就这样被宋雁西轻而易举地砍了。不过想到宋雁西要是没有这开天剑，她哪里有这么大的本事？更不要说能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将小白龙给解决掉。
不过就算是小白龙死了又如何？这天尺碎片她还没取出来。
所以当察觉到宋雁西开始取天尺碎片，让这小饕餮护法的时候，便趁着这个机会过来了。
趁她病要她命！
有了从前的经验，哪怕知道宋雁西在取开天剑，可能正遇到什么劫难，但她仍旧没有直接上去，而是在四周布下了法阵。
她的法阵在宋雁西的面前，可能不值一提，但是对付小塔这个没脑子的小饕餮，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所以等着法阵成型后，才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小塔的面前。
小塔看到她，气不打一处来，立即朝她冲过去，“看来上一次，还是我下手太轻了。”应该让她躺个几年几十年的。
只是小塔还没靠近她，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给弹了回来，小塔跟着宋雁西那么久，也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法阵。
但绝对不是宋雁西的法阵，因此防备地看了她一眼，虽有些忌惮，但也担心她上前去打扰姐姐，于是也是够虎，直接铁头上前去。
小端却没理会她，自以为自己的那些法阵是足以挡住小塔的，只直径朝着宋雁西的方向走过去，手里的剑已经举起，似乎准备一剑将宋雁西给穿心一般。
小塔看着这一幕，心险些从喉咙里跳出来，也不知道宋雁西到底能不能听到，只大声喊着：“姐姐，小心！”
一面疯狂地撞击那法阵。
小端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没用的，她这个时候，可能正在幻境里。”然后将手中的剑朝宋雁西刺了过去。
“谁告诉你没用？”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宋雁西忽然转过身来，朝她笑问。
也是宋雁西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的位置相互调换了。
小端只觉得心脏里一阵冰凉贯穿，随即口中猛烈的腥甜席卷而来，鲜血冲嘴角溢出，难以置信地垂头看了看自己的剑，如今正贯穿了她自己的心脏。
“不，这不……不，不可能！”她艰难地扭转着身体，只见此刻宋雁西竟然站在她原来的位置。
而自己这胸腔里的剑，是自己刺进来的。
什么时候，宋雁西换了位置？而且她不是在取天尺碎片么？为什么会没被困住？还是……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那就是宋雁西刚才是假意引她出来的。
但觉得这不应该，天尺碎片就近在咫尺，宋雁西怎么可能不去取呢？
小端却不知道，宋雁西这不是第一次见到天尺碎片了，这心态自然也不一样，而且她比谁都要清楚，自己想要拿到天尺碎片之前，该经历的是什么。
就如同开盲盒一样，她也不晓得遇到的会是什么危险，所以当然不可能冒冒失失地就去取天尺碎片。
更何况是这样的环境之下！
小端法阵本来就不怎样，如今随着她身受了重伤，那法阵也在无形中破裂开来，心急如焚的小塔立即赶过来，“姐姐，你没事吧？”又见天尺碎片还在里面，恍然反应过来，刚才姐姐是骗小端的。
但心里有些不高兴：“姐姐怎么连我也骗？”刚才吓死她了。
“不骗你，怎么能连她给骗住？”小端又不是傻子，所以宋雁西只能连小塔也没告诉。
以至于小塔以为自己真的在取天尺碎片，也正是这样小端出现后，小塔一切表现都十分自然，也就没让小端有半丝怀疑。
而就这样大摇大摆地上前来找自己。
其实要杀小端很简单，可宋雁西不想花费时间去寻找她，才出此下策。原本当初在昆仑雪山的时候，她没想过要杀小端，只觉得留着她，那臾央就不会制造下一个爪牙。
但是现在看来，这些神兽的存在，就是为了阻拦自己的脚步，所以在臾央看来，小端可能已经没有多少用处了。
既然如此，宋雁西也不打算留她了。
她一向最顾忌的，也是小端这样的角色，看起来不是很厉害，可就恰恰这样不扎眼，也不厉害，但却像是那阴沟里的老鼠一般，往往会给人最致命一击。
宋雁西有亲人朋友，她可不愿意给自己留下半点后患。
而小端此刻是不能瞑目的，尤其她觉得以自己对这个师娘的了解，是不会真对自己动手的。
顶多就是像上一次那样，将自己打一顿罢了。
但现在的宋雁西，又不是唐朝时候的那个宋雁西。
更何况这环境不一样，待事也不一样。

第155章
小端自己刺穿了自己的心脏,因为要打算一举诛杀宋雁西，她还特意在剑上涂抹了剧毒。
也正是这样，这长剑贯穿心脏的时候,她的口中才会溢出鲜血。
而此刻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瞳孔也逐渐地放大，眼里的光芒越来越淡，整个人也终于支撑不住,朝着一旁栽倒下去。
这个时候的她已经濒临死亡了,从未觉得自己的头会这样重,重到整个身子都没有办法维持平衡,所以她倒了下来。
她挣扎着，却发现自己的肩膀脖子都已经变得僵硬了,所望见的天空再也不是蔚蓝色,而像是镶嵌了一层黑芒一般,一个个奇奇怪怪的灰色光晕很快就将这视线给挡住。
小塔不放心地朝着小端的尸体走过来,看到她的眼睛里已经彻底没了光芒,不由得拿脚去踹了两下，“她这是死了么？”感觉有些不太真实,这死得是不是也太快了些？
说罢，忽然觉得小端的尸体里有种奇怪的味道,不由得吸着鼻子垂头打量了一眼，便见着从她伤口处溢出来的血,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几乎都变成了黑色的。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她居然还在这剑上抹了毒。”
自己就说嘛，她好歹也不算是个凡人了,一剑穿心会让她受伤，但不至于要她的命，更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
不过如今看到这黑血,也一下明了。又暗自庆幸，幸好宋雁西是假装取天尺碎片。一面则忍不住好奇地问宋雁西，“她死了，魂魄呢？”自己好像没感觉到魂魄离体。
却听得宋雁西解释道：“她是被臾央强行复活的，没了这具身体她的魂魄撑不下去，散了吧。”
“散了？”小塔有些惊呼，还有这一层道理。只是竟然就这样散了，让她觉得有些太便宜这小端了。
宋雁西则看着这洪水退去后的山岚，半点没有自己记忆里的秀丽，到处都是淤泥，甚至大部份的树枝上也裹得满满的，不禁叹了口气，“毁灭只在一瞬间，可是想要重新恢复过来，却还不知道要多少日日夜夜呢！”
说罢，也打算趁机将天尺碎片取出。
小塔知道这次她是真的取天尺碎片，也紧张起来。甚至担心小端的尸体出什么状况，给踢到那法阵外面去，然后自己专心给宋雁西护法。
此前宋雁西取天尺碎片所出现的幻境，千奇百怪，以至于此刻，她看到了臾央，哪怕知道是幻境，还是忍不住朝对方动手。
四周皆是迷雾，臾央居高临下地端坐在高高的宝座之上，随着他的动作，那华丽头冠上的十二旒玎珰作响。
“弟妹，你糊涂啊，本君这是在救你，你怎么就如此不知好歹呢？”他开口，与谢兰舟有几分相似的脸上，满是那推心置腹的真情。
“救我？”宋雁西皱着眉头，不解他这话是其意？
臾央却因她这个疑问，而露出十分夸张的表情：“兰舟让你去取天尺碎片，难道他没告诉你，你自己就是天尺本身么？你集齐了这些碎片，待天尺完整重现，那你也将不存在了。”所以宋雁西到底图什么呢？
说到这里，臾央面暗地里偷偷打量宋雁西神情变化，一面继续说道：“你倒是能杀了本君，那届时他便顺理成章承袭我的位置。本君死了是不要紧，可你也死了，你这样为他做嫁衣，你能得到什么？”
自从天尺碎片进入自己的身体，取代自己的一根根骨头的时候，宋雁西就怀疑过，莫非这天尺碎片其实就是自己本身。
但是她却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一说法，天尺碎片集齐了，自己也将不存在了。
有那么一瞬间，听到这臾央的话，她是有些不甘心的。不过转头一想，狡猾如臾央，没准这话是说来吓唬自己的呢？
就在她沉默之际，臾央忽然叹气了，那口吻就像是将她当做多年的知己友人一般，“本君这些年，的确做过几件错事，可本君虽为天道，但终究也是一个男人，一个父亲，本君也要尽本君该尽到的责任。”
听到他这些话，宋雁西也反应过来，他在为自己找借口？他尽父亲的自然，所以害了那么多人？别的不提，就说徐可真，还有那沙漠里的龙族。
每一个身上不是有数不尽的罪恶？如今却从他口中轻描淡写成了一个父亲对儿女的爱。
宋雁西觉得他有些侮辱了父爱，当即忍不住厉声质问道：“所以，你仍旧没有觉得自己错？”
承认自己错？臾央笑了，他是这苍生万物之主，自己可主宰着他们的性命，篡改几个人的气运怎么了？所以他一直都觉得为这些人鸣不平的谢兰舟和宋雁西都那样可恶。
难道自己这点权力都没有么？
不过现在他并不打算和宋雁西起争执，只要宋雁西这天尺无法成型，那谢兰舟是不会对自己动手的。
纵然他能找回他那些散落在各处的魂魄。
因为他要是对自己动手，那么这万物苍生将与自己一起陨落，谢兰舟是可以做下一个天道，但却要等着这万物苍生重新轮回。
那又不晓得需要多漫长的岁月了。
所以只要宋雁西不动手，凭着自己的本事，那几件小事不足以动摇自己的位置，就算是哪怕他让眼下这中原大国四分五裂，或是被外邦侵占，也不会影响到自己的命运。
大不了再过百年千年的，自己又更改，让他们夺回来好了。
他把事情想得这样轻松，这人间百姓们完全就这样被他当做了刍狗一般，却不想他些个年头，若是真的成了。
那么多少苍生将一辈子生在这连绵不断的战火中，多少人有没有自己的国家民族，一辈子受人欺压？
所以他不配为这天道！
但面对宋雁西的质问，臾央却摇着头，反而继续劝着宋雁西，“本君并未骗你，只要天尺成型，世间再无你。兰舟知道，却还一直让你去找这些碎片，他其心可诛，为了谋夺属于本君的位置，而宁愿保全那些跟他没有半点关系的人，也要牺牲掉你。由此可见，你在他心里算得上是什么？”
他说完，一阵嘲风冷笑。
笑声就像是被号角放大了一般，一阵超越过一阵，吵得宋雁西脑袋疼，直接不耐烦地朝他扔了一张三味真火符去。
那终究不是臾央本人，所以三味真火符扔过去，就立即燃起来了。
只是那笑声仍旧犹如魔音一般入着耳。
听得宋雁西头痛欲裂，又在自己身上用了一道清净符，那魔音才远了许多，只是臾央的话却还始终在她的脑子回荡着。
待她找到这些天尺碎片，便是自己生命的尽头了么？这个问题从前她也考虑过，心想即便谢兰舟这么多年的一切都是伪装的，但他只要能继续伪装下去，自己也愿意消失。
只要还这万物苍生一个公道。
更何况，既然自己是天尺，那么这就是宿命了。
有什么可埋怨的？如果自己要埋怨觉得委屈的话，那猪岂不是更委屈？生来就要被人吃……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拿猪来作比较，但是这样一比较，心里其实就没有那么多想法了。
也正是她看开了，耳边臾央的笑声彻底消失，脑中他的那些话也没了。
与此同时，这四周的迷雾尽数散去，一块块高大的石碑林立在四周，而那石碑所篆刻的，便是那些符文。
她丝毫不畏，直步往前走，终于在这犹如林立一般的石碑间，找到了那块天尺碎片。
握住的那一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灌入她的腰间。
又一块骨头被这天尺所代替了。
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再度睁开眼，便看到小塔焦急的面孔。
“姐姐，怎么样了？”小塔见她睁开眼，急得连忙问。就在刚才，姐姐浑身发抖，表情也十分难看，让她一度以为是不是又发生了在杜鹃花海的事？姐姐变成了蛇，现在变成了这小白龙？
所以她急得连忙冲上前来，原本是打算将宋雁西给叫醒的。没想到她却先一步醒过来了。
宋雁西长长地吐了口浊气，“我没事。”只是看着这四下入目的疮痍，还是忍不住叹气。
希望这山贼和军阀们，能收起枪杆，把心思花在这重建家园之上。
但她这想法与这些人来说，多多少少是有些勉强了。
所以小塔在一旁出着主意，“姐姐，人家都说群龙无首，就是一帮土鸡瓦狗，不如我去把这山贼头子和军阀头子都杀了。”
宋雁西摇头，“哪里有这样简单？你看看现在的华国，正是没有一位合格的统领者，所以才会出现这些军阀和混战。”杀了那些军阀头子和土匪头子，只怕这些军阀和土匪又分裂成一个个的小团体。
这仗是停不下来的，老百姓还是会一直受伤。
这也是让宋雁西最为无奈之事，“咱们回一趟北平吧。”离开也快一年了。在赶来这漓江的路上，她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一时便想起了白发苍苍的宋太太。
二姐的事情她知道真相后，就一夜白了头，后来身体就一直不好。
原本当时还指望三姐留在北平和她做伴，也能照顾宽慰其心。可是哪里晓得后来又发生了那许多事情？也不晓得去年三姐和嘲风他们回北平后，宋太太的身体有没有好转。
至于宋廉昇，宋雁西已经放弃寻找了，因为他本身就不打算被自己找到。
不然明明这一次，应该是咫尺再近的。
两人本来打算到海边去的，这条路他们走了好几遍，当初三头魇还是从这路上带来的呢。
而离开这漓江一带，这边就正常多了，只是有不少漓江那边逃来的老百姓，所以城里镇上，都颇有些乱糟糟的，警察厅也只一味地赶着他们这些难民，以至于引起了不少暴乱。
活人的事情宋雁西没办法管，只能路过的时候替这些魂魄超度。
两人就这样抵达了海边，却因没有船只，还要在附近的小镇子上等一晚上。
宋雁西对于这种海边的小镇子实在是没有好感，毕竟好几次遇到事情，都是在这海边的小镇子。
所以只打算住一晚，明天要是没有船，就改走旱路。
然而夜深人静之时，宋雁西总觉得有人拍打着窗户，敲得很急促，就像是有什么要紧事一般。
她被吵得无奈，斥责了两声，发现小塔居然没有被吵醒，方觉得不对劲，连忙爬起身来，见小塔在旁边睡得熟，并无异样后才松了一口气。
可是窗户依旧被人敲着，她责斥了又无效果，想着既然也起身来了，便走到窗前去，一把将窗户从里朝外推开，“干什么？”
推开窗户的时候，她明明感觉到了外面的有人的，有一个阻力，然而这窗户打开了，却无人可见。
甚是纳闷，又不见哪里有什么孤魂野鬼，便没好气地关上窗户，折身回去。
然而她才上床躺着，窗户又被敲响了，还是那样急促的声音，催命一般。她这一次是真的恼怒了，将房间的灯火点亮了，想着若是推开窗户再看不到人，就去找店家。
既然不是什么妖魔鬼怪，那肯定是店家的问题。
照例推开了窗户，仍旧觉得推开窗户外面是有人的，可推开后，仍旧没人。气得她刚要转身，打算抬着灯下楼找店家，没想到就是这转身的晃眼间，看到窗外有一个影子。
她惊了一下，立即将头朝窗户外面伸过去，却不见人，哪怕是那屋檐梁上也扫视了一遍，仍旧是没有发现人，但是窗外地面那人影却若隐若现。
“什么东西？”宋雁西条件发射性地拿出一张收鬼的符，但扔出去后却没有半点效果。
而这个时候那影子却是朝门的方向移过去，只是靠朝那边的房门并没有任何灯光，以至于那本来也不算太清楚的影子也逐渐消失了。
但房门却被敲响了。
自然不用说，肯定是这影子敲响的。
宋雁西犹豫了一下，便过去敲门，果然一开门，随着房间里灯光照出去，那影子也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然后慢慢地朝屋子里走来。
巡视了一圈，最后朝桌前走过去。
宋雁西防备地跟在他身旁，以防万一。
茶壶被提起，里面已经凉透了的茶水洒在了桌面，宋雁西正疑惑，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何自己的符纸没有用？难道是妖魔鬼怪之外的新物种么？
就在她好奇这影子倒茶水作什么的时候，那茶水就在桌面行成了几个字，“我是沈渡雪，救……”
那个我字还没写完，忽然房中的灯火无灯而灭，宋雁西被沈渡雪那三个字惊住了，连忙要点灯，却摸不到灯盏了，反而听到小塔的抱怨声：“姐姐你找什么啊？”
小塔询问着，不解地从将自己的手从宋雁西的手心抽出来，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觉。
宋雁西这也才明白，刚才是做梦了。
自己抓住的不是什么灯盏，而是小塔的手。
难怪梦里那符纸不顶用，不过沈渡雪怎么变成了一个影子？
其实宋雁西对沈渡雪的记忆，就是个有病的偏执狂，而且病得还不轻，特别是想起那黑礁城里的世家们为了讨好他这个城主，用自己的脸的磨具套在自家女儿的身上，以此能培养出和自己一样的面容。
这些世家有病，但最有大病的当属沈渡雪。
可要说他有病吧？自己要走的时候，他又没阻拦，反而给自己行了最大的方便。
不过后来在幻境里的时候，宋雁西看到自己和沈渡雪过往的记忆，记忆中他并不是这样的，也曾经是那天真无邪的小妖怪，他们俩还一起行侠仗义。
她不知道沈渡雪为何后来会变成黑礁城那个样子，但是如今派了一个影子来朝自己求救，是黑礁城出了什么事情么？
还是臾央当时劝不动自己，所以对沈渡雪下手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倒是自己牵连了他。
沈渡雪到底不是人，臾央要杀他反而比杀自己的这些亲人们还要方便，没有半点后顾之忧。
于是当即决定走旱路，沿着这海岸线往上，去往黑礁城，正好现在也没有方便的船只。
如果沈渡雪没事最好，自己也在黑礁城再添几件储物器。
三生走后，她和小塔这日子艰难啊。
往日里她能一天一套衣裳，现在三天才能换一次。
所以她现在很是怀念三生的储物功能。
这样一决定，等着天亮后便与小塔提起此事。
小塔倒是想去黑礁城，看看五咩一家如今在城中过得怎么样，所以拍手赞成。
等又怕这影子入梦是陷阱，所以这一路上和宋雁西做了不少猜想假设。
话说她们这一路上买了好多次马车，然而却有好几匹马没有得到善终，以至于小塔都有些心理阴影了。
于是坚决不再买马了，而是买了两头毛驴，两人就这样慢吞吞地骑着毛驴往黑礁城方向去。
但是这么长的路，靠着这俩毛驴，还不知道要走到猴年马月呢，于是中途又换乘了一段火车。
买了卧铺，打算好好休息，这几天骑毛驴屁股都给颠得不行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听到吵闹声，甚至好多声有还是从窗外传来的，宋雁西将脑袋朝着窗外伸过去，却见根本就没到站，反而看到了将近一年没看到的扶桑士兵们。
也正是他们拦截了火车，所以不少人为了逃命，纷纷跳窗逃命。
但是哪里想得到，这外面还有扶桑人，随着他们跳窗，迎面而来的便是一根根长鞭的毒打，或者是直接被刺刀抵住喉咙。
宋雁西见小塔要跳车救人，一把将她拉住，示意她朝火车头看。
但见那铁轨上坐着一条巨大的双翼黑豹。
其实并非豹子，但是头型比较像，至于其他的地方，就像是其他动物东凑一点，西凑一点组合而成的。
且身形巨大，那爪子抬起，只怕能直接将整个火车头都覆盖。
正是这奇怪的双翼黑豹，将火车给拦住了。
“一定是臾央搞的鬼！”除了他，小塔想不到会是谁了，偏偏除了天尺之外，谁要去杀了他，这万物苍生一起跟着陨落。
不然的话，小塔现在就想去将这臾央给一口吞了。
尤其是她发现这双翼黑豹似乎已经被扶桑人所驱使后，就更愤怒了。
“稍安勿躁。”宋雁西除了发现这黑豹之外，还听到那上面的扶桑长官高声告诫，不许手下的人杀了这些老百姓。
还要用他们的躯体做实验。
而他们的实验，就是从那双翼黑豹的身体里取出基因，注入这些人的身体中，看看能不能打造出一支所向披靡刀枪不入的军队。
他们那株女娲树被毁后，宋雁西还以为这战争应该会停歇了，但是这些天来，扶桑人在华国获取到了大量的资源和财富，早就将他们养得万分富足了。
更何况尝过了这样的甜头，他们怎么可能就这样甘心地放弃？
自然是贼心不死！
小塔听到宋雁西的话，也只能忍了，毕竟他们此前已经劫走了不少老百姓，如今都关在基地里。
所以为了那些老百姓的安危着想，宋雁西当即用了隐身符，和小塔尾随着这队伍一起前行。
基地里这铁轨不算远，也就是半天的时间，便到了一处大山前。
这里早前开矿，所以山腹里都是挖空了的，所以这些扶桑人们在里面灌满了水泥和砂浆，硬是在山体中建造了这个所谓的实验室。
那只双翼黑豹，不知道他们怎么驯服的，竟然进入了旁边一座山中。
宋雁西看着这两座紧挨着的山，想着这里面应该是有连接的通道。
大概估算了一下范围，宋雁西也直接开启法阵，她现在已经不去考虑这扶桑人里有没有好人了，法阵一开启的这个瞬间，没等那些扶桑人反应过来，他们就全部跌入这深渊中，至于那头双翼黑豹，还挣扎了一下。
但最终也和这些扶桑人一个下场，老百姓们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脚下的地面忽然就不见了，但是他们却没掉下去了，反而是那些扶桑人……
一切发生得太快，几乎是眨眼间，法阵消失，他们还站在原来的地方。
只是不同于刚才，他们还被那些扶桑人押着，而现在身边无一扶桑人，不但如此放眼望去，竟然也不见一个扶桑人的影子。
还有那个怪兽也不见了。
不但如此，还有山体实验室里被关押的人，也发现那些穿着白大褂的扶桑人们也不见了，地上反而有他们留下的钥匙。
大家正要想着办法捡钥匙，却发现钥匙竟然朝他们悬浮过来。
一切的一切都那样玄幻，倘若不是这么多人亲身经历，大家都认为是一场梦罢了。
得了自由后，立即就有不少年轻学生带领着大家，将这实验室给砸了，最后一把火，连带着这两座山腹里的一切都烧了个干净。
正因为知道这些人里，有不少思想先进的学生，所以宋雁西和小塔才没有亲自去动手，她俩开了扶桑人的一辆汽车，但因为俩人都是生手，那车没走多久就被开到沟里去。
宋雁西有些纳闷，本来以为这路上无人，又不用担心撞到行人，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哪里晓得会是这样的光景？
开车去黑礁城不现实，两人只能老老实实地回到火车上。
等着火车上的人老百姓们回来，大家还在津津乐道这一场奇幻之旅。
可哪里是什么奇幻之旅，不过是运气好，遇到宋雁西和小塔罢了。
只是因实验室里又救了不少人，所以这火车变得拥挤了许多，连这卧铺间也挤满了人，宋雁西和小塔虽然在上铺，不至于像是下铺那样挤满了人，但是大家都因今日的事情怀揣着一颗激动的心。
话声不止，一直到站，两人出了火车站，脑子才得了些清明。
城里吃了饭，便直接去了黑礁城。
一回生二回熟，看着守在那里的仍旧是上次那个妖怪，小塔正要去，却被宋雁西拉住，“要不还是隐身吧？”虽然当时沈渡雪说她们再进这黑礁城没那么多规矩，任由她畅行。
可问题是，现在沈渡雪有难啊。
他既然都有难了，这城里还是不是从前那样子，谁晓得呢？
但是她们俩就算是用了隐身符，但也不能就这样贸然进去，宋雁西可还记得里面一层又一层的关卡，所以还是等着有人妖怪进的时候，一起跟在后面。
这样妥当些。
小塔觉得宋雁西这个安排没毛病，可问题是，谁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人进入黑礁城呢？
然她还没问出口，就见着前面的地面开始松动，只见两只土拨鼠从里面钻出来，左看右瞧的，直至目光锁定了前面的是领路人，便拍了拍身上的土，摇身一变，两人顿时就成了两个西装革履的绅士，然后将礼帽戴上，手拄着拐杖，朝着前面的领路人走过去。
这两土拨鼠是有牌子的，那边登记后，就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了。
宋雁西和小塔也跟在后面，只不过小塔满腹的疑惑，好奇宋雁西怎么知道这俩土拨鼠要进黑礁城？
可又怕对方听到异响，只能将这话憋在心里。
过了一重重关卡，发现比她们上一次来了多两处，比如有一处验身台。
反正严格了不少，不过宋雁西和小塔还是凭着这隐身符进来了。
也就熟门熟路地去之前住过的那家客栈，却不见那个羊小二，好在两人在街上买了幻形面具戴上。
这面具上一次她们来的时候还没有，是新出的产品，戴上之后不但可以随意变换成自己想要的样子，还会掩藏自己原本的气味和身份。
这样的好东西，宋雁西是恨不得多买几个的，却被卖家告知，目前为止这幻形面具只有在黑礁城里才有用。
于是白空欢喜一场。
有这幻形面具，也就直接朝店家打听，方晓得原来当初他们走后，小二就带着孩子们城里置办了一处铺子，如今卖些草饼，供给像是他们这样的半妖食草妖怪。
寻着地址，两人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小塔立即就热情地跑过去打招呼。
五咩正在铺子前面整理着草饼，见到朝自己如此热情的小兔妖，一脸懵，但是作为一个生意人，他马上就扬起了笑容，“兔小姐要买什么草饼？为什么这里什么味道的都有，胡萝卜的也有，就是本钱贵一些。”
小塔飞快地扫那做得五花五花八门的草饼，她吃肉，谢谢！一面朝五咩靠近，小声说道：“我是小塔啊，我带幻形面具了。”
不想五咩听到她的话，连忙将她的嘴巴捂住，然后一脸惊恐地将她往屋子里拖拽进去。
宋雁西就在一旁，她幻化的是狐狸。
主要她老是被骂狐狸精，所以就真真切切做一回狐狸精呗。
见着这五咩这举动，明显就十分不对劲，于是连忙跟着进了店里去。
五咩越过店里在干活的其他兄弟姐妹，直接将她俩往后堂带去，便见着羊小二在碾草。
看到五咩将两个陌生人带到后堂，有些疑惑，连忙放下手里的闸刀，正要开口询问，五咩却先一步跑到他面前，踮着脚尖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于是他的脸色也变了，比五咩还要紧张，当即示意宋雁西和小塔进屋。
一关上房门，父子俩便朝宋雁西和小塔求证，“真的是宋小姐？”
宋雁西颔首，“这城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么？”看着好像比之前还要繁华热闹几分啊，这分明是往高处走了，为何这父子俩还这一副表情？
宋雁西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将自己的面具摘下来，可是刚摘下，就被五咩捡起，重新给她戴了上去，“这是？”宋雁西有些不解。
却听得羊小二说道：“你们才走后，这城里的方向就变了，城主大人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从前但凡只要和宋雁西模样有些相似，那指定是飞黄腾达，扶摇直上。
但是从那天开始，与宋雁西有半点相似的女人，没有一个好下场。
不但如此，城主大人还在城里贴了告示，若是见到宋雁西进来，捉拿到城主府，必定有重赏。
如果城主大人厌恶宋雁西，那他们一家和当初的宋雁西所住的客栈也没受到牵连。
宋雁西听到这些话，有些懵了，当即询问着，“满月什么时候来？”她打算趁着满月的时候偷偷进一趟城主府。
如果等不到满月，那就这样去也行，就是有些担心羊小二一家。
不想运气好，只听羊小二回道：“按照时间推算，也许今晚，或许是明晚。”所以他已经在让五咩收拾外面的摊子了。
他已经失去了妻子，不想再失去孩子们，所以哪怕宁愿少做一天的生意，也要保全孩子们的性命。
而五咩听到这话，才想起自己的正事，连忙和宋雁西小塔打了招呼，急忙去收拾摊子，怕时间来不及，还喊了其他的兄弟们。
孩子不在，羊小二也才朝宋雁西问道：“宋小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自打你走后，这满月的日子越来越频繁了。”但是城中其实人并不如之前多。
大家都在背后传言，可能是城主想要关闭黑礁城，但是又没有办法将大家赶走，所以这满月日子才越来越频繁。
“而且，还有人说，要么就是城主身体出了问题，本身无法承担这黑礁城运行了，大肆削减城中子民。”
但不管是哪一种，目前都没有办法考证。
宋雁西却觉得，“你说得这第二个可能性比较高。”因为她正是得了沈渡雪影子的求救，才重来这黑礁城的。
羊小二一听，一时担心不已，他的孩子们还未成年，又是半妖，到外面去没有办法生活，听说现在几乎没什么像样的深山老林了，到处都是人。
就孩子们这样，肯定会被当作邪魔妖怪烧死的。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他几乎都没有去怀疑宋雁西的话，此刻只想求一个解决的办法。
最好让城主大人的身体好起来。
宋雁西摇着头，“暂时不知道，所以我想去城主府一趟。”只有亲自见过沈渡雪后，自己才能确定这问题出在哪里。
只是就当下这情况看来，哪怕是进了城主府，但见到沈渡雪的机率也不是很大。她仔细想了想，实在想不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沈渡雪这个黑礁城的城主朝自己求救？
又或许像是小塔所猜想的那样，是陷阱？
不过也正是因为担心是陷阱，因此那满月来临之际，宋雁西将小塔留在羊小二家中，自己一个人往城主府去了。
城主府中，沈渡雪坐在镜子面前，但却没有了半点阳刚之气，纤白细长的手指优雅地翘着兰花指，温柔地梳着自己垂下来的乌发。
眼波温柔，看着镜子里面。
但却不是看镜子里的自己，而是镜子里自己身后躺在床上的那个黑影，然后不厌其烦地问：“我美吗？”

第156章
床榻上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要说是影子，但是那影子又很淡很淡，哪怕这殿中四面八方一共燃烧着一百多根蜡烛，将满室照得明亮,可依旧没有办法让那影子变得清晰起来。
沈渡雪盯着镜子里的影子看了半天,没听到他的回复。
事实上他也不可能回复自己,但沈渡雪，确切地说,影还是生气了,猛地扔下梳子,扭转过上半身,看着床上早就变成了影子的沈渡雪,那眼里充满着愤怒和不甘，“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恨我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沈渡雪动也没有动一下，淡淡的影子就这样软绵绵似若无骨地躺在华丽的大床上。
影不解，自己成了他,不过是想要永远留他在这黑礁城里罢了。宋雁西出现后，她就日夜担心，生怕沈渡雪哪一日忍不住,跑出去找宋雁西。
她不明白，陪在沈渡雪身边的明明是自己,可为什么被他装在心里的是宋雁西呢？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哪怕沈渡雪被自己夺舍，他自己变成了自己原来的样子，却还是能支配这具身体。
甚至为了和自己同归于尽,不断地燃烧着生命线。
生命线被燃烧，影就没有办法维持这黑礁城正常运行，只能大量削减城中的人口。
所以满月才越来越频繁。
但是她知道，沈渡雪这样做，不过是在威胁自己罢了，他若是真想毁掉这个黑礁城，会自己直接自毁元神，而不是这样慢慢地消耗生命线。
起初影是有些害怕的，但是后来她发现这个问题后，便增加了满月的次数。他敢燃烧生命线，自己就让满月出现一次，她想看看，这黑礁城要是真的毁掉了，沈渡雪会不会动容？这可是他一手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世外桃源。
然而她没想到，沈渡雪居然不在意，反而在自己的监视之下，逐渐变成了这副样子。
影不知道是因为沈渡雪自己燃烧生命线的问题导致的，还是为什么？她只知道，作为一个影子，只要有光，就能活着。
所以她在这殿里点燃了长明烛火，就是想让他时时刻刻都陪在自己身边，永远不要消失。
可是现在的沈渡雪，日渐消失。
有时候影忍不住想，会不会哪天自己睁开眼，就彻底没了他？想到这里的时候，她有些害怕，甚至想要将身份还回来。
但是她不敢，她太清楚沈渡雪眦睚必报的性子了，自己夺舍了他，他若是恢复过来，怎么可能绕得了自己？
现在他即便是要消失，但最终也是消失在自己的怀里罢了。
影坐到床边，原本不甘和愤怒的目光已经转变得温柔婉转，纤白的手轻轻地爱怜地抚摸着那淡淡的影子，一脸的满足，“今夜，又是满月了。从前你一直忧心这城中人满为患，每逢满月总是能收割那么多魂魄无处安放，可是现在每次满月，已经收割不到多少魂魄了，你说再这样下去，黑礁城有朝一日，是不是要改这满月制度了，月光所照之处，皆不留活口，不仅仅是限于这街道屋外了。”
而收割来的灵魂，从前沈渡雪会让他们变成自己的黑甲军中的一员。但是大家并不知道这些黑甲军是从何而来的，因为他们仿佛就是没有灵魂的机器一样。
可现在，随着城里的黑甲军数量越来越多，城中的人隐隐有些明白，死了之后的他们，将也成为刽子手，继续在满月的时候收割别人的灵魂。
说起来，不算是真正的死亡，只是换了一个身份活着罢了。只是可惜那骷髅黑甲军终究是没有意识的，所以在大部份人看来，仍旧是不能接受。
他们苟且活着，藏在这黑礁城里一辈子不出去，困于这一寸天地间，不就是因为心中还有牵挂还有放不下还有不甘么？
若是被这橘月所照，死在了黑甲军斧头下，他们也变成了黑甲军，那和死又有什么区别呢？
所以满月出现，橘色的月光照下来之际，还是让大家纷纷躲藏起来。
影说完这些话，仍旧是没得到回应，但她似乎也不在乎了，而是紧贴着沈渡雪变成的影子躺下来。
沈渡雪这时候才会有所反应，不过他却是挣扎着想要逃离对方。
只是可惜如今的他，虚弱无比，才动了一下，就被对方紧紧地扼制住了喉咙。
要说这影从前沈渡雪的影子呢，跟了他那么多年，他的优点是一点没学到，所有的坏毛病却是学了个淋漓致尽，就如同这变化莫测的性子。
上一刻还在大喜，下一刻便在大怒中，甚至此刻的举动，似真的想要将这沈渡雪弄死一般。
于是，沈渡雪也不挣扎了，似乎一心求死。
可每逢他这样的时候，影又觉得没了意思，将他给松开。然后继续说着些让沈渡雪动怒的话，只是可惜她的言语从来都不是伤沈渡雪的刀。
而是她靠近沈渡雪的时候，才会引得沈渡雪有反应。
外面，满月正好，橘色的月光穿透过这紧紧关好的门窗透进来，使得这殿里的光芒也变得朦胧起来，随着那些跳动的烛光，越发如梦如幻。
满月是移动的，所以这橘色的月光很快就划过了此处，影披着一头长发走到窗前将窗户打开。
她喜欢院子里木樨花的味道，这个味道总让她想起当年她初开灵智后，跟随沈渡雪躲在那片木樨花林里，他温柔耐心地教自己修行的快乐日子。
床上的沈渡雪也喜欢这个味道，因为他和宋雁西救了不少小妖，惹怒了玄门中人，两人被围攻，分两路逃走。
约定在了那片木樨花林里见面。
两个月后，他等到了宋雁西，宋雁西还送给了他一套功法，练好了可以掩藏他身上的妖气，以后就可以乔装成人，继续行侠仗义，救更多的弱小妖怪们。
那段日子于沈渡雪，也是平生最快乐之一。
只是现在他很后悔，为什么以为影子不会背叛自己呢？他把影当做了自己的亲人，只要有光的地方，哪怕有陷阱，他也会走出去，就是想让影也能有机会出来，多看看这个世界。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被当做妹妹一般来教导的影夺舍。
而自己则变成了这一抹影子。
她无时无刻让自己出现，却仅仅只是这一张床上。
这样的日子，生不如死，可是他又不甘心，他等到宋雁西了，即便她不可能留在这黑礁城里，但是只要她在，自己也不想离开这个世界。
所以放弃了自爆元神的心思，而是慢慢地借着燃烧这生命线转移影的注意力，而将自己的一丝魂魄送离这黑礁城。
出了黑礁城，他便马不停蹄找宋雁西，这个世间连影都背叛了他，他还能去找谁？所以只能找宋雁西，他也只能相信宋雁西会救他。
可是离开黑礁城的那一丝残魂太弱了，而且也没有宋雁西的踪迹。
他漫无目的地飘荡着，最终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下，终于进入了宋雁西的梦中。
只是可惜还没写完，影就来了，以防被发现了，他只能立即迅速斩断与那丝魂魄的联系。
那丝魂魄被就虚弱，自己断了联系，只怕也就此散了吧。
而且他的身体也因这一丝魂魄的消失，而变得越发的虚弱，幸好这影一直都以为是他燃烧生命线的缘故所造成的，所以没有怀疑。
但沈渡雪不知道，托梦求救，是否成功了？
他想，依自己对宋雁西的了解，只要她能记得自己的梦，肯定会来的。
所以这些天，他又对生活的希望又重新燃起来了。
只是满月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再这样下去，只怕黑礁城真会毁于一旦。然而现在的他，也没有办法去阻止影，只能期盼着，宋雁西能早些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就在方才影将窗户打开后，随着这木樨花香味飘进来的，似乎还有别的味道。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宋雁西来了？不过随后在心中苦笑，她就算是来，外面那样兵荒马乱，还无端出现了那么多神兽凶兽，她就算是会来也不可能这么快的。
从前自己一直在这黑礁城里，也知道外面王权更换了数次，有时候那战火甚至是百年未消停，但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现在的战争已经发展成了这样，那些个邪恶的兵器出现，竟然连没有半点法术和武功的人，只需要轻轻扣动扳机，就能千里取人头。
所以他那一丝魂魄到外面看到这一切的时候，整个内心都无比的震撼。
其实方才并非是他的错觉，宋雁西趁着满月，街上无人之际，大摇大摆地用隐身符到了这城主府中。
城主府里的人也同样怕那橘色的月光，所以这个时候大家都是藏起在房中的。
她也这借着好运气，找到了沈渡雪的寝殿。
窗户被打开的那一瞬间，沈渡雪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她下意识地就想同沈渡雪打招呼，但是却见着这眼前的沈渡雪有些奇怪。
明明是男人，却给了自己一种阴柔的感觉。
不是那种男人失去了重要器官而才拥有的阴柔，而就好像他从一个男人变成了一个真实的女人一样。
所以她将那声音吞回去，不动声色地进来。
方看到了床上躺着的影子，很淡，若不是那华丽床铺上的床单云被皆是雪白，她压根就看不出来，那里躺着一个影子。
这影子让她有种熟悉感，这是眼前房中这个看起来像是女人的沈渡雪给不了自己的。又加上梦里，敲自己门求救的是一个影子，以至于她现在条件反射地怀疑，眼前这个人影子是沈渡雪。
至于房中这个沈渡雪，她想起了一个人。
确切地说不应该是人，而是沈渡雪的影子。当初在幻境里的时候，关于自己从前的记忆虽然是走马观花一般一闪而过，但她也看到了，沈渡雪在木樨林里等自己的时候，他的影子开了灵智，他把那影子做妹妹一样看待，教她修行。
宋雁西一直觉得，这有些像是养蛊的感觉，要是有一日被影子反噬了怎么办？
不过沈渡雪信誓旦旦，自己的影子怎么和自己情同手足，怎么可能会做伤害自己的事情呢？
宋雁西后悔当初该告诉他，很多让人匪夷所思的深仇大恨，都是产生在那手足之间。
这种事情，皇家贵族之间便最是平凡了。
但这一切目前都是宋雁西的猜测，这床上的影子到底是沈渡雪还是影，宋雁西无从得知，因此也就不动声色，找个地方站着，打算先观察一阵子。
而这会儿的影，开了窗后，到桌前给自己泡了一杯沈渡雪最喜欢的木樨花茶，然后捧着抿了一口，便朝着床边走过去，“你要喝一口么？你看看是我的手艺好些，还是她的更好？”
声音里，有女声也有男声，听起来十分怪异。
宋雁西目不转睛地盯着，觉得可以石锤了，这就是影把沈渡雪给夺舍了，只是实在想不通，沈渡雪怎如此大意呢？
又见床上那影子，虚弱得不成了样子，实在无法让宋雁西与此前那个偏执桀骜不驯的沈渡雪联想在一起。
她暂时没有想到如何将沈渡雪的身体给他夺回来，但是宋雁西想如果自己这个时候回去了，再想进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而且还有可能打草惊蛇，这城中可到处都是自己的通缉令。
于是便趁着如今隐身之际，在这殿中设下了法阵，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方才放心地朝着那张华丽的大床走了过去。
这个时候影已经躺下了，就紧紧靠在沈渡雪的旁边，宋雁西见着如此好机会，二话不说先往影的头上和沈渡雪的影子上各自扔了一张符。
那符拿出来的瞬间，她也现形出来了。
看到她的那一刹那，不管是影还是沈渡雪，都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
影在城中到处都挂满了宋雁西的通缉令，她怎么可能活着进这城主府？更何况今日是满月，而且自己也没听到半点开门声，此前也没看到她，怎么可能就出现在自己眼前了。
所以一度以为自己是早日想要除掉宋雁西，才产生了幻觉。但即便出现的是幻觉，她也想狠狠地甩宋雁西一巴掌，凭什么她什么都不做，就轻而易举地抢走了沈渡雪的心。
而自己日日夜夜陪在沈渡雪身边，却永远走不进他的心里？
可就在他抬手的瞬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下意识就开口大喊，“来人，有刺客！”
然她眼前的宋雁西却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我设下了法阵，与外面一切隔绝了，你就算是喊破了嗓子，也没人会来。”
听到这话，影顿时只觉得掉入了冰窟窿里一般，都说小心驶得万年船，自己已经格外小心了，为什么还是让宋雁西趁虚而入了？
她一脸质疑地看着宋雁西，“你哄我的吧？”
“你再叫试试看呗。”宋雁西确定自己的符能定住她，这才伸手朝旁边的影子拉了一把，半信半疑地问道：“沈渡雪？”
“是我。”自打沈渡雪被夺舍，变成影的样子后，他就一句话没开口说过，以至于影以为是夺舍过程中出现了什么变故，使得他丧失了声音。
所以此刻听到沈渡雪虚弱沙哑的声音，眼里的愤怒如火苗一般疯狂生长，“为什么？”为什么要骗她？难道她还不配听到他说话了么？
而长久以来不出声，如今开了口，沈渡雪只觉得有些不适应，不过这些不适应很快就被宋雁西到来所带来的欣喜若狂给取代了。
他本想借着宋雁西的力道坐起身来，却发现自己使不上力，却听得宋雁西的声音响起，“我也不知你能不能控制住这影子，所以也在这影子上面贴了符张。”
原来是如此，他还以为自己如今已经虚弱到动也动不了。所以听到宋雁西的话，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宋雁西扶他坐好，这才看朝还平躺着的影，“你既然有这个造化开了灵智，就好好修炼，将来拥有自己的身体不好么？非得占用别人的，你说你要夺舍你找个女人的身体也好，你用沈渡雪的身体，能顺手么？”
要说这沈渡雪脑子虽然有点偏执毛病，但是皮囊是挺好的，这如今到了影的手里，给糟蹋成了那西厂的长花一样。
影其实讨厌宋雁西，最讨厌的便是她这一副装模作样的嘴脸，明明知道自己爱极了沈渡雪，所以才夺舍沈渡雪的，现在却还要说这番话来羞辱自己。
她只爱沈渡雪，为什么要夺舍别人的身体？
因此听到宋雁西的这番话，恼羞成怒，“我和他本来好好的，要不是你的插入，岂会有今日？”
宋雁西听到这话，满脸震惊。“你别信口雌黄？什么叫插入？”第一自己和沈渡雪之间的关系，算得上是亦师亦友，就算是沈渡雪有那心思后，自己就和他减少了来往，而且十分明确地告诉了他谢兰舟的存在。第二，自己和沈渡雪认识的时候，这影子就单纯只是个影子，根本就没有开灵智。
所以为什么自己要被小三？
也亏得当时在幻境里看过这些过往，不然今日真被这影给糊弄了，只怕自己还要郁闷自责半天呢。
忍不住脱口骂了影一句，只向那变成影的沈渡雪问道：“怎么把你们换回来？”
影听到宋雁西问这话后，情绪忽然变得很激动，连带着她额头上贴着的符也开始剧烈抖动起来，她也在这符纸的抖动中，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渡雪，那目光里含杂着的情绪，既有期待又有担忧。
宋雁西不知道她怎么会变成这个眼神，不过却听到沈渡雪开口说：“目前为止，我所知道的办法，只有杀了她。”
沈渡雪一点都没有犹豫就说出了这个办法。
宋雁西听到这个答案，也一下就明白了影为何是那样的眼神了。
果然，下一刻便听到她撕心歇底地大喊，“沈渡雪，你不能这样，我这样爱你，我陪你了你这么多年，你不能这样对我。”
喊完了她似乎对沈渡雪也不抱任何的希望，只是不甘心而已。所以转而朝宋雁西哭着求起来，此时此刻原本属于沈渡雪那张高冷的俊脸上，泪水涟涟，目光楚楚，“不，你不要杀我，你也知道，我从一个小小的影子到今时今日是何等的不易，求求你不要杀了我。”
宋雁西有点可怜她，又觉得她有些可悲，到底是怎么偏执的爱，让她明明知道结果怎样，还要义无反顾呢？不想死，那就不要夺舍沈渡雪啊。
比起她和沈渡雪，自己肯定会选择救沈渡雪。
所以哪怕可怜她，的确修行不易，但宋雁西也只能摇头，“抱歉。”沈渡雪可能做过的坏事不少，但真要仔细轮起来，他也没做过一件伤害过自己的事情。
而他们之间曾经的那些友情，也是真实存在的。
“不！”影听到宋雁西的话，也晓得了宋雁西的选择，当即大喊起来，一面试图要找出一两件沈渡雪对不起宋雁西的事情，可是发现好像并没有，于是便道：“你不要杀我，我现在才是黑礁城真正的主人，我可以把黑礁城送给你。”
宋雁西要这城做什么？她摇了摇头，双手开始掐诀，手指飞快变幻间，随着她的速度越来越快，影撕心裂肺的痛苦叫声也越来越急湍。
然后，便没了。
影子的身体也没了，沈渡雪的元神出现，自己归入身体之中，只是终究少了一丝魂魄，本来也燃烧了不少生命线，所以整个人看起来很虚弱。
宋雁西也看出来了，“你特意让那一缕魂魄出去找我？”
沈渡雪如今才回到身体，虚弱地躺在躺在床上，满脸却是扬着幸福的笑容，“不去找你，一点希望都没有。”现在最起码他得救了，而她也来了。“这么多年了，你一直没有变，我就知道我有难，你还是会第一时间赶来。”
别说，这话还真是说对了。
宋雁西的确是知道后就第一时间赶来的，只是看着床上如此虚弱的他，捡起旁边的手绢递给他，“嘴上的胭脂擦一擦吧，好好休息，先别说话了。”还有那腮红眉毛……
眉毛估计得一段时间才长得出来，被那影给修成了细细长长的柳叶眉。
刚才乍一看的时候，觉得像是西厂厂花，如今再看，好像也蛮有风情的。

第157章
她抿着嘴,有些想笑，但看到向来骄傲的他被自己的影子怎么成了这样，怪可怜的,所以还是给忍住了。
沈渡雪已经将唇上那让他觉得生恶的猩红口脂给擦了个干净,眉头几乎是皱成了一团,偏如今又是那细细的柳叶眉,他这一蹙眉,竟然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只是口中却发出那虚弱却又充满着怒火的声音,“便宜她了。”
哪里便宜了？宋雁西想影最终变成现在这副样子,跟着沈渡雪本身也脱不了干系，别忘了他可是影子的主人,言传身教,所以他自己本身也有很大的责任。
不过现在他都这么惨了，也不至于在落井下石雪上加霜了,只是见他挣扎着要起来，“你确定你这身体能行？”
沈渡雪摇头,“我没事。”他现在就要去沐浴,将身上这些脂粉味儿洗个干净，但又怕宋雁西走了，便回头朝她满脸乞求道：“你别走，我还有话与你说。”
宋雁西点头，她也不忙着走，她还想问问这满月越来越频繁是怎么回事？可是有解决的方案呢。
见她答应了，沈渡雪才拖着那疲惫的身躯去隔壁的池水中。
他这城主府修建得十分华丽,在他这寝殿里，还修建了沐浴的温泉，而且还是活水。
宋雁西坐在房间里等他,只觉得无聊，便走到书架旁边，随后抽出一本书，竟然都是古董级别的老典籍了，这要是小塔看到，准马上估算能换多少大洋。
只不过里面是些杂文诗集，她对这些一向是不感兴趣的，所以实在有些意外，沈渡雪居然会看这些书？
从这书本翻看的次数来断定，他应该没少翻。
又随便翻了几本书，沈渡雪终于出来了，换了一身他一向喜欢的黑色袍子，虽然眉毛还那副样子，但看起来比此前还是顺眼了许多。
但也因为这眉毛而生出来的阴柔，却因这黑色的袍子平添了几分神秘感。沐浴完的他阔步走过来，显然已经恢复了不少生机，见到宋雁西还在这里等着，眼里透出几抹愉悦，“谢谢你，又欠了你一次救命之恩。”
宋雁西其实来救他，最主要的还是自己这平生其实没几个朋友，所以也就格外珍惜些，而且又为了储物法器，也就来了黑礁城。见他如今也算是有些精神，也放心了不少，“不提此事，我想问你，这城中满月可有解决之法？”这样下去，黑礁城只怕要变成一座无人之城。
“你放心，如今我恢复了，这满月的次数会恢复到从前。”他早该想到，宋雁西既然最后选择和谢兰舟在一起，那肯定也学了谢兰舟，把这无关紧要的所谓苍生放在第一位。
他其实不喜欢宋雁西这样的，觉得人就该自私些，多为自己考虑些。
“这满月是如何形成的？你也阻止不了么？”宋雁西其实还想说，城中虽然人满为患，但那是早前，可这半年以来，因为满月次数不断增加，城里明显少减少了不少人口。
沈渡雪一点都不意外她问出这个问题，但很遗憾地耸了耸肩膀，“这是黑礁城的规矩，谁也不可更改。”就如同外面的人会生老病死一样。但这城里生病的人太少，大部分都是妖魔，要等他们老死，还不知道要多少岁月呢！
所以便黑礁城便生出了这样的制度来。
而这些死在橘月之下的人，其实也没离开，不是变成了骷髅黑甲军继续守护着这座城池的秩序么？
宋雁西一听，既然是城中规则，自己也没有更好的处理办法，只能作罢。毕竟现在满月的次数能回复到从前那样正常，对这城中的人来说，应该已经极好了。
更何况这本来就是一个世外之地，自然是有他的残酷法则。
方没在问这个问题，而是朝他提出要求道：“你既说欠我的救命之恩，那你要不要现在就报了？”
她以为，沈渡雪会点头，马上趁机还清这救命之恩，到时候自己就可以顺理成章找他要个像样些的储存法器。
没想到沈渡雪竟然摇头，宋雁西正要质问之际，却听得他说道：“我和雁西你已经分开这么多年了，上一次见面那般生疏，你连这城主府都不来，如今好不容易你我之间有了这件事牵连着，你想要从此两清，是不可能的。”
“额。”宋雁西有点懵，心想果然不能用常人思维来与他交流。
然这时候听得沈渡雪又说道：“不过，这黑礁城里，雁西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尽管拿走。”其中，也包括他。
宋雁西提电脑这话，心说他刚才直接这样说不就好了？为什么要说上一句？一面朝他确认，“真任由我拿？”
“嗯。”沈渡雪点着头，眼里带着些期盼，时候她拿得越多，他就会越高兴一般。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那宋雁西也不客气，“我想要个像样些的储物法器，有么？”看了看他这寝殿中，“储存空间能有你这寝殿一半大就足够了。”
她这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沈渡雪也是痛快地答应了，“好。不过这样的法器，外面只怕没有，你等我片刻。”说着，只见他将悬挂在墙上的面具给摘下来，往脸上一戴，便出了这寝殿。
片刻之后便回来了，递宋雁西一个手镯，“这个原本是一对，是当初我们从一个大妖手里得来的，不过你那个不知道在就丢在了哪里，这个是我的。”他一直当宝贝一样存放在宝库中。
只是没想到兜兜转转，这储物镯子最终还是给了宋雁西。
然而宋雁西拿着这个镯子，只觉得分外眼熟，“你等等。”一面连忙将这手镯递还给他，“好像不用了，我想起我那个在那里了，这个你自己收着，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跑出去两步，似又担心沈渡雪追来，只道：“你先休息，自己小心些，我以后有空了常来看你。”
原本欲追去把手镯给她的沈渡雪闻言，顿住了脚步，没再追，“好，那我等你。”他太知道宋雁西的性格了，自己要是真追出去，只怕反而引得她不高兴，往后兴许就不爱与自己来往了。
他所求，只求她一世长安，每日都能像是当初刚认识那样欢快就好。
既然自己的死缠烂打，不能叫她欢喜，那自己就远远地看着等着。
而宋雁西匆匆忙忙地回了羚羊小二家里，发现他们这一家子都还没睡，跟小塔一起守在灯盏下，见着自己回来，都纷纷围上来，满脸的关怀。
“没事没事，以后这满月会恢复到从前的样子，你们早些睡。”宋雁西没顾得上和他们说城主府的事情，当然也不可能与他们说沈渡雪被自己的影子夺舍，这段时间黑礁城都是他的影子当权的事。
只朝小塔示意了一眼，两人赶紧回到房间。
她这样神神叨叨匆匆忙忙的，叫小塔甚是疑惑，“姐姐发生什么事情了么？那沈渡雪到底怎么了？那影子真的是他么？”
一连好几个问题，宋雁西也顾不上回答，“说来话长，往后再说。”说着从那存放储物法器的小铃里将装着自己尸体的储存法器拿出来，随后棺材连带着自己的尸体便出现在房中。
小塔有些懵，“这是做什么？”
然而宋雁西已经在开棺了，很粗暴地从自己的尸体上将那个眼熟的镯子摘下来，随后麻利地将棺材盖上，然后又放回储物法器里，所有的事情都一气呵成。
然后拿着那个手镯在小塔勉强晃了晃，“咱们真的是抱着孩子找孩子，这个就是储物法器。”说话间，就迫不及待地打开，然后发现里面居然储存了不少东西，一时满心欢喜，只觉得简直就是意外之喜，连忙同小塔分享。
小塔满眼都是那些糖葫芦和糕点，别的是一点都没兴趣的，此刻左手一串糖葫芦，右手一块桂花糕，呼伦吞咽着，只恨不得一口都全部吃完似的。
不过被宋雁西拦住了，“少吃点，反正以后都是你的。”一面让小塔帮忙清点里面存放的东西，除了一些衣裳之外，多的都是些远行物资，这简直就是宋雁西此刻最需要的，真是瞌睡来了就遇到枕头。
就这里面的东西，够她们用好一段时间了。
一面也将沈渡雪被影子夺舍的事情与小塔说，小塔问起她怎么想起这镯子，方又说是沈渡雪那边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他说是当初从一个大妖手里带来的，我俩那时候东西都是平分的，一人拿了一只。”
话是这样，但小塔听了总觉得好像是定情物，两人一人一个。于是便道：“姐姐应该不要拒绝，把那个镯子也拿来的。”
宋雁西的记忆里，她和沈渡雪当时的确得到什么好东西，都是平分的，因此才没有朝着小塔所担心的那个方向想，便道：“这东西现在不好寻了，算是贵重的，他欠的那救命之恩，往后自又用处。”
正收拾整理着里面的东西，忽然发现两块熟悉的透明晶体。
她看过去的时候小塔也发现了，小脸上满是惊讶，“这里怎么会有天尺碎片？”
宋雁西也想知道，一面试探着想要拿到手里，不过被小塔拦住了，“姐姐你别冲动，要不在外面设置个法阵？”现在可是在别人家里，这天尺碎片一取，万一又是什么劫难，被人闯进来怎么办？
宋雁西这才回过神，连忙就在这房间中设下法阵，方去触碰那天尺碎片。
鉴于这两次拿到天尺碎片，都是短暂的环境，她只要保持本心，很容易就能从中出来，所以觉得这两块应该也是一样的吧。
然而事实中是事与愿违，这一次她才触碰到那块大些的天尺碎片，便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卷入一个旋涡中一般，吓得她连忙召出开天剑。
哪里晓得开天剑就像是被那天尺碎片控制了一样，竟然反而带着她进入漩涡中。
开天剑造反了，宋雁西这一瞬间是这样认为的，一面想要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却于事无补，她整个就这样随着那旋涡里强大的力量一直往深处去。
等醒来的时候，入目就是刺眼的太阳，她试图爬起身来，却发现浑身都像是给车碾过了一般，稍微一动，筋骨都有种碎裂的感觉，疼得她满脸扭曲。
一面寻找着开天剑，想借着开天剑勉强站起身来，然哪里还有什么开天剑的影子，而且她躺在一处小河边的沙滩上，半个身子都在河水里泡着。
难怪觉得身上黏糊糊的。
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勉强从河水里将半个身子抽出来，整个人精疲力尽地仰面躺在河滩上。这会儿也弄清楚了这四下的环境，一条无人的寂静小河边，她敢肯定这里不是黑礁城。
黑礁城没有这样与世隔绝的雅致小景。
她这个时候更倾向于，自己可能回到了唐朝？因为就自己这以往的经验而言，这两块天尺碎片是那个时候自己存下来的，如今自己又出现在这陌生场地，不是回到唐朝，难道还能去别的空间了吗？
整个人就这样半死不活地躺在河滩上，眼睁睁地看着这烈日西落，最后彻底埋在远处那片林子里。
光阴散去，暮色上来，想是因为夏日，河沟里的小青蛙都特别活泼，在河滩以及自己的身上跳来跳去的，几只萤火虫不知从哪里飞来，沿着自己脚边的河水低飞流连了一阵子，这才离开。
宋雁西在地上躺得够久的了，这个时候身体虽然还疼，但她还是勉强地爬起身来。
她这一动，惊得身上的小青蛙们纷纷朝四周逃窜跳去，接二连三‘噗通’地跳入小河里。
宋雁西花了足足五分钟的时间，才勉强爬起身来，将腿盘坐着，开始试着打坐调息。
这样吐纳调理身体，效果比她在河滩上躺了一个下午点效果好，又或者说自己已经逐渐适应这疼痛了，所以半个小时候后，她已经能起来行走了。
头一件事情就是趁着这夜色下河洗澡将衣裳换了，虽然是夜色，但她还是条射性地设下一个法阵，然后才安心地泡在河水中。
然而等宋雁西洗完身子，打算找衣裳穿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储物法器没带来，开天剑也不见了，除了她穿着来的那身衣服，别的什么都没有。
忍不住哀嚎了一声，认命地捡起脏衣裳在河里洗干净，然后挂到旁边的树枝上，在地上用树枝画了一道三味真火符给烘烤着。
这折腾到半夜，衣裳总算穿上了，她也打算顺着这小河下游去看看，到底是在什么年代。
然而没想到这一走，居然走到天亮，路上遇到了几个才开灵智的小妖怪，但一问三不知，他们压根就没离开过这山里，更不知魏晋秦汉。
宋雁西只能老老实实地继续走，终于在天亮后看到山下的山坳里升起几缕烟炊，心头方生出了一些希望，忍不住想着最美果然是人间烟火。
看到了这烟炊，原本精疲力尽的她也有了精神，飞快地朝着山下去，只是到了村口就傻眼了，为什么这些人不穿衣服，男人几乎是光着膀子，下身围着个皮毛或是草裙。
女人稍微好些，上半身还裹了点兽皮，但一个个都披头散发的，脖子上手腕上倒是有装饰品，却都是兽牙或是河里的贝类。
她看着这些人满脸吃惊，对方看着她何尝又不是满脸惊讶呢！
她细皮嫩肉，身上穿着这个时候还没有的纺织品裙衣，脖子上戴着的饰品也不是粗糙的兽牙。
宋雁西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然后发现对方要围上来之际，飞快地转身拔腿就往林子里跑去。
不用回头，也晓得后面这部落里的人朝自己追来了。
原本身体也还没恢复的她，这个时候求生欲爆棚，速度奇快，钻进了林子里。
但是这些人本来就靠狩猎为生，在这林子里的速度也丝毫不逊色。
宋雁西见着这样被他们追也不是办法，身上虽然没有带符纸，但还是利用这地理环境，以树木枝叶摆下了法阵，总算是将他们给甩掉了。
她坐在树上看着部落里的人在原地转了一圈后离开，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考虑到了会被那旋涡吸入历史中，但是为什么不是唐朝？不是唐朝也行，秦汉魏晋也可以啊！为什么把她卷到了这夏商时期，甚至可能还要往前推算。
刚才她虽然就在部落门口看了一眼，但也看到他们陶锅里煮着的是什么，这个时候的生产建设都还十分落后，想要吃口像样的大米饭，简直就是白日做梦，更不要想旁的了。
而且纸张都还没发明出来，自己想画符材料都没有。
可这唉声叹气里，她还是得接受事实，先填饱肚子再说，于是也只能自己打猎。
她在这里设下了法阵，她能看到对方怎样，山下的人却看不见她在这里，还点起了烟火。
然而她这野鸡才架上火塘，这火堆才燃起时，便听得山下传来凶兽吼声就跳上树枝朝着山下的部落眺望而去，只见一只巨大的凶兽闯入部落里，如今部落那本就算不得坚实的房屋，早就被摧毁过半，阵阵惨叫从山下传来。
没有半点犹豫，虽然早上他们还追自己，但终究是同类不是。所以宋雁西还是选择往山下的部落里去。
部落其实时常被山里的凶兽攻击，但这样体型过大的凶兽以现在他们的武器根本就没有办法对付，所以一直都是搬迁逃离这凶兽。
只是这一次情报不及时，没发现凶兽已经出现在了这附近，才被杀了个措手不及，如今族长已经受了重伤，部落里的年轻男子们还举着那粗糙的长矛朝着这凶兽反抗。
女人和老人们则由族长妻子带着往宋雁西这个方向逃过来。
她也就在路上遇到了这些人，当即将她们拦住，“先别动。”也不晓对方似乎愿意听她的话，所以便设下一个法阵，把他们强行困在其中。
这些老人小孩也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只见她搬动着几枝树枝和石头，在四周摆了个奇怪的图形，就往山下去。
族长夫人想去阻止她，却才走出去两步，就被一道透明的屏障给弹了回来。
其他人见此，也纷纷效仿，发现他们被困住在了一个奇怪的东西里。
先是恐慌，不过随着山下的凶兽召唤来的小兽们下山，发现了他们以后直接冲过来，也被这透明屏障挡在了外面，大家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个女人是为了保护他们。
不是关押他们。
一时也都松了一口气，一面朝着山下望去，只见他们辛苦筑建的房屋已经毁于一旦，浓烟滚滚。
至于村子里壮力们如今如何了，他们这个角度根本就看不清楚，全被山下的葱郁树木给挡了个干净，只是听到那凶兽还在吼叫，就证明着他还没被杀死。
所以一个个都忧心忡忡，只觉得家园就这样毁于一旦了，不免是有些绝望难国。
而宋雁西赶下山，却发现自己压根就没有武器，只能捡起地上被折断了的简易长矛，一边在地上飞快地跑，手里的长矛则在地上划出一道道奇怪的符文。
然后便只身跑到那凶兽面前，将其引入自己所画好的巨大符文上。
这凶兽就是单纯的凶，灵智都是不存在的，还不如她在山里遇到的那几只小妖怪，如今见着宋雁西挑衅，直接放弃了那些部落里的青壮年们，朝着宋雁西这个细皮嫩肉的冲过来。
待它撞入那巨大的符文上面，顿时符文在几丈开外那树上的宋雁西掐诀中起效，金光皱起，无数条金线交织在一起，将那凶兽给瞬间绞杀。
在凶兽凄厉惨叫声中，鲜血迸流，无数肉块从四周炸开来，现场满是刺鼻的血腥味。
宋雁西纵然是离得远，但衣裙上还是沾了不少这凶兽的血液，而在场这部落里的青壮年们，整个就像是一个个从血池里捞出来的血人一般。
不过他们似乎都不在乎，在面对眼前这震惊的场面后，他们也随后反应过来，欢呼着相互攀着肩膀高呼庆祝，最后朝着宋雁西跪下来，满脸膜拜，明显是将她当做神灵降临了。
宋雁西看着满地血肉，这凶兽无毒，可以供给他们做食物，便将山上的法阵给撤掉。
而山上的女人和老人孩子们早就听到山下凶兽的凄惨叫声了，虽然不知道部落里的大家是怎么杀掉它的，但他们猜想一定成功了。
因为这凶兽发出凄厉惨叫声的时候，原本围着他们的小兽们就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喜一般，四处逃窜，很快就消失在树林里了。
所以如今发现可以从法阵里出来，他们便立即朝着山下的部落奔来，便看到这一幕。
在短暂的震惊后，也从各家当时在场的亲人口中得知真相，一时对于原本要走的宋雁西也跪拜起来。
其实宋雁西压根听不清楚他们说什么，只是从他们的表情和行为中判断出来的罢了。
她就这样莫名其妙地从被他们追杀的角色转换成了他们的救世主，被安排在了部落里唯一还算完好的草屋里。
还有部落里的女人送来了野果和烤肉。
又累又饿的她这会儿也不挑食了，吃完便休息。
一觉睡起来，那凶兽的肉已经被收集起来，部落也不打算迁移，所以正在原来的旧址上重新修建房屋。
宋雁西见他们搭建这结构，自己虽然对这土木工程没什么研究，但房屋看得多了，也明白了一些道理，只在地上用树枝划出一座房屋的结构给他们看。
这些人也聪明，看到后立即便改善房屋的结构，只是还不懂得榫卯工艺的他们，只能煮熟的兽皮绳条来绑。
这样肯定也不如那榫卯结构坚固，宋雁西原本是想教他们，但是发现他们这兵器刀具都还是　石头和兽骨磨的，能砍来木材已经十分了不得了。
再叫他们用这样的落后工具去做这样精细的活，好像是有些过分了。
于是只能作罢，反正时代会进步，推进这些发展的人也会出现，自己现在样样交给他们，反而是揠苗助长。
她现在所忧心的是，怎么回去啊？为什么会到了这里，一点道理都没有，以至于眼下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而部落里的女人们已经开始在熏烤那凶兽的肉，还不懂得如何提炼盐的他们，直接挖来来带着含有盐的泥土，将那些肉都裹得厚厚的，然后直接挂到火架上熏烤。
男人们则都在盖房子，不过是两三天，部落便有了最初的模样，只是部落外面那大滩的血迹还没处理掉，招来了不少蚊虫，使得空气里也满是恶臭。
宋雁西只能让他们挖些泥土将那血污埋起来，但是她表达了好久，他们都没能明白，最后只能拿了他们粗糙的工具上去示范。
对方才明白。
只是看着热火朝天干活的他们，明明一片热闹，可是此刻她却只觉得孤独。

第158章
此处没有纸笔,宋雁西只能试着在树叶上画符张。
朱砂是从部落后面的山上挖来的，这部落里的人用来装饰脸和光着的手臂，涂抹着一个个奇怪的图腾。
然后掺了这黑野鸡的鸡血。
没想到不过半日,就被这部落里的人照着葫芦画瓢,学了过去。她本是没有在意的,哪里晓得这些人虽然没能制出三味真火符，但照着自己这三味真火符画出来的符,也能燃起一朵小小的火苗。
大大地节省了他们生火的时间。
这可把宋雁西着实惊到了,不但如此，他们还将这些火符与其他部落的人交换物资。
有的因为没有物资皮毛可换，便用贝壳。
这时候的贝壳于他们来说,还属于钱币一样的物品，所以宋雁西以为,这应该算得上是交易了。
转眼在这里七八日，外面凶兽的腥臭味早就不存在了，倒是她勉强能认出了他们的文字。
然后晓得了这个部落为涂山氏,而她也莫名其妙成了他们的神女。
可宋雁西总在这里待下去是不可能的，她还要想办法回去，所以还是从涂山氏离开，却被涂山氏的族人们拦住。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多多少少也能明白些他们的语言了。
便从他们口中知道,外面有很多这样的凶兽,不过在共工推到不周山后，这些凶兽便很难有子嗣,然而人类和其他的动物们却仍旧能繁衍生息。
他们觉得不公允，所以到肆掠抢杀。因此外面并不安稳，他们不希望宋雁西出去。
但不出去,宋雁西半点回去的希望都没有，她总该要出去试试，撞一撞运气，不然真一辈子困在这里了。
这个时候的凶兽，其实还不算凶，最起码脑子没有那样灵活，只能靠着强大的身躯和锋利的牙齿来占据优势。
所以宋雁西即便是用树叶画的符，还是能对付的。
因此接下来一段时间，她一下将这几州部落的凶兽杀了个干净。
殊不知她在这里杀一个凶兽，在现实中臾央辛辛苦苦复活的凶兽便莫名其妙地死了一个。
臾央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如今剩下的仅仅是那么几只神兽了，而且提前醒来，根本就没有那些凶兽的一半作用。
这让臾央不免是有些着急，忍不住开始怀疑起来，莫不是宋雁西在她自己的尸体上找到了线索？
当年宋雁西在唐末年间临死前，已经得到了两块天尺碎片，其中一块的效果他是知道的，是可以回到许久之前，那时候的凶兽当道。
后来不知道为何，一夕间便都不存在了，一直有人说是因为共工撞到不周山，断绝了人间与天上的来往，那些凶兽无法像是神兽一般飞上昆仑山，所以适应不了人间的生活，才导致了灭绝。
但是现在臾央所催生出来的凶兽们，一头头顷刻间就没了，让他不得不去怀疑，宋雁西还是在那尸体上找到了这两块天尺碎片？
宋雁西回到了过去，将这些凶兽杀了！因为自己催生出来的这些凶兽，不似那些神兽一般，还有蛋卵残存，几乎都是凶兽的影子。
如今这些凶兽不见了，除了那些凶兽死了，就没有别的可能了。要他再借这些凶兽的影子把它们复活一次，自己暂时已经没有这个余力了。
他当年将宋雁西的尸体交给鲛人们看守，甚至把他们困在海中那小小的方寸之地，就是想让那两块天尺碎片永远不要面世。
同时他也一直在尸体上寻找，只是多年无果。
却没想到，终究还是被宋雁西给找到了。他忍不住垂眸看着这脚下万千苍生，他们对自己果真不满？这是要灭了自己么？
臾央不甘心，“这么多年了，我亦没有半点功劳，但终归是有些苦劳的？你们就这样不容我么？”他做错了什么？只是尽了一个父亲该有的责任而已！
他这话，不是自言自语，而是对着脚下那小小的人偶说的。
人偶是个少女的模样，不过成人一臂来高，披着一头鸦青色的长发，脸上的容貌生得明丽耀眼，身上穿着的是一套白底绣着银色枫叶的旗袍，外披着白色的钩花披肩，俨然就是一个缩小版的宋雁西。
“你说，我做错了什么？”他不甘心地问，所问的对象正是这个人偶。
当然，人偶是没有生命的，但下一刻他将手往这人偶眉心一点，人偶便活了过来，显然皮肉血脉成真，然后慢慢地在臾央的注视之下长大，直至变得与宋雁西一样，便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臾央，眼神里满是浓郁杀意：“臾央，我要杀了你！”
臾央听到自己制作出来的人偶说出这话，不但不生气，反而露出十分高兴的笑容，“不错不错，就是要这样！”这个样子才像宋雁西。
“去吧，你要能找到天尺碎片，我便让你成为真正的宋雁西！”臾央一挥手，示意这人偶离开。
人偶朝他微微鞠了一躬，便转身走进那浓雾里。
再度出现的时候，便在北平了。
狗子正在门口的河里打水洗车，最近五柳斋里除了胡家五口外，他们几乎都搬到山上的青云观去了，今天是下山来采买，只是昨晚下了些冬雨，所以车有些脏，他便开到这五柳斋来洗。
这一回头看到款款走来的宋雁西，心中顿时一愣，随后满心欢喜，立即放下手里的水桶，一面朝着大门里大喊，“小姐回来了！”
宋雁西走上前，淡淡看了他一眼，“不要声张，我就回来拿个东西。”根据臾央提示，宋廉昇收藏的这些东西里，应该存了不少线索，所以她回来将这些东西拿走，一边慢慢看，一边慢慢找线索。
狗子一听，连禁了声，但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问：“老太太不大好，您要过去看一眼么？”
宋雁西拒绝了，直奔后院，只是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不是说宋廉昇留给宋雁西的东西，几乎都在这五柳斋了么？
话说那臾央虽是天道，有着无数只眼睛时刻观测着这天下之事，但也不可能事事巨细都能全看到，所以当然不知道宋雁西将东西委托给了明月仓库来保管的事。
更何况关于宋雁西的大部份行为，他都是看不到，甚至在早前，都感受不到宋雁西这个人的存在。
老胡很是疑惑，她在翻找什么？
而宋雁西这会儿什么都找不到，见老胡一脸疑惑地进来，便随口问道：“我的东西，怎么一件没有了？”
老胡误以为说是日常用品，连忙回道：“这天太潮，都给收起来了，您要我这就去搬出来。”
“去搬出来吧。”宋雁西吩咐着。
老胡心里就纳闷了，狗子不是说小姐就回来拿个东西么？怎么又要把铺盖什么的都拿出来？但见小姐有些怪怪的，小塔也没带在身边，就没敢多问，忙去一样样给抱过来。
宋雁西看着他手里抱着的被子帐子，甚是恼怒，她要的是这些东西么？她要的是宋廉昇留下的那些宝物！于是觉得这老胡脑子有病，“算了，谁要这些东西，我是问……”
但是这话就要脱口而出的时候，她反应过来，那么多东西，没有宋雁西的允许，谁敢动？肯定是宋雁西藏起来了，自己若是现在问，岂不是会被发现？
于是硬生生将那话吞了回去，“拿回去吧，我还有事先走了，今天回来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算了，她还是直接去黑礁城吧。宋雁西应该被那块天尺碎片带到从前了。现在自己去，只要将那小饕餮骗住了，就算真的宋雁西回来，在自己面前也能变成假李逵。
她匆匆而来，匆匆而去，让狗子有些诧异，心想小姐素来最是孝顺，老太太都病得那样重了，她居然不去看一眼？觉得甚是奇怪。
而且也不去见一见嘲风和小银姑娘。
不过也没有去多想，只洗完了车，去买了东西，趁着路上还算是干燥，赶紧回去了。
傀儡这里，从五柳斋离开，到一处无人巷落，再转身就又出现在黑礁城里了。
她到了羚羊一家开的草饼店里，五咩兄弟姐妹们看到她都热情地打着招呼，她颔了颔首，直接上楼去。
不想去被宋雁西设在外面的法阵给挡开了。
屋子里的小塔正在打瞌睡，姐姐自昨天晚上消失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但是她觉得自己的第六感一向准确，感觉到姐姐应该没什么事情，所以也就安心睡。
这会儿突然发现法阵外面的宋雁西，一阵惊喜，连忙起身迎过去开门，嘴里抱怨道：“姐姐你这次又经历了什么？怎么平白无故消失了半晚上？”
事实上，真正的宋雁西在那个世界已经半个月有余了。
傀儡被法阵隔绝在外，见小塔开了门，心里忽然开始有些紧张，自己若是不进去，这小饕餮会不会心生怀疑？但现在不是她不进去，而是她根本就进不去，所以也没别的选择，只能硬着头皮道：“羚羊妖他们一家人口多，总住在这里多有打扰，你把东西收拾上，咱们去客栈里。”说完便转身，给小塔留了一句，“我在楼下等你。”
小塔没有半丝怀疑，‘哦’地应了一声，然后便开始收拾东西，将那储物手镯带到手腕上，发现三千走后这段时间，自己居然瘦了这么多，这镯子带上竟滑下来了。
也正是这样，心里才纳闷，姐姐昨天也才说自己瘦了，她难道不知道自己戴不了这个镯子么？怎么也不自己戴呢？
不但如此，也觉得好像她刚才的话不对劲，就是称呼羚羊小二，怎么叫羚羊妖呢？姐姐不是一贯都称呼他为小二哥？
想是又因为才有那沈渡雪被影子夺舍的事情，所以小塔一下起了戒备之心，又怀疑要不就是哪个大坏蛋戴上了幻形面具，冒充姐姐，准备拐卖自己？
于是她就不出去了，要是刚才那个真是姐姐，她肯定会进来的，要是生气了自己也能解释，她肯定还会夸赞自己的戒备心不错。
如果真叫自己猜错了，是假冒的，那自己就更不可能出这法阵呢。
就是不知道这法阵能维持多久？
又说这人偶宋雁西，明明刚才看到开门后，屋子里没有什么可收拾的东西，但这么半天小饕餮都没下楼来，就有些焦灼起来，便朝三咩使唤道：“去帮我催促一下小塔。”
三咩上楼来，同样被在法阵外面了，不过一点都不奇怪，只隔着法阵朝小塔喊，“小塔姐姐，宋小姐让你快点下去。”
小塔听到脚步声上楼的时候，就开始假装找东西了，如今听到三咩的话，头也没回，“你跟姐姐说，这储物法器我使唤不动，东西装不进去，让她来一趟。”
三咩闻言，不疑有他，下楼将这话转给宋雁西。
宋雁西听了，并未去细想这小塔已经怀疑了自己的身份，反而十分嫌弃，心想着小饕餮如此蠢笨，宋雁西怎么还将她留在身边这么久？一面也不耐烦地上楼去。
不过还没到房门口，声音便传了进去，“有多少东西？拿出来我装。”
小塔其实都装好了，只是发现还真不进来，便道：“有好多呢，你的尸体和棺材也在，这么大我扛不动。”
外面的宋雁西听到这话，心急如焚，一方面是焦急宋雁西那具尸体就在眼前，一方面担心，若是自己再不进去的话，只怕这小饕餮真会怀疑自己。
一时心急如焚，想朝臾央求助，又怕被沈渡雪察觉，只能咬牙硬闯。
但是刚碰到了法阵的一瞬间，便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朝自己冲击而来，她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际才勉强稳住身子，不至于被击飞出去。
不然的话，只怕这身份就暴露了。
本来以为，自己和宋雁西一模一样，连这秉性脾气也学了八九分，现在宋雁西又不在，自己成为她获取所有人的信任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可却忘记了宋雁西这人和脾气，都可以效仿，她那些厉害的法阵，却无法复制。
小塔看着只隔了一层屏障的宋雁西，方才看她明明要进来的，却一脸痛苦色地退开了，小塔心里不免有些得意洋洋，果然叫自己猜中了，也不晓得是哪里来的小妖怪，敢戴着幻形面具冒充姐姐。
但对方有这个胆子冒充，小塔现在正觉得无聊，所以也不去拆穿，只假意没看出对方被法阵挡住了，反而假惺惺地露出一脸焦急的样子，“姐姐怎么办？棺材一直放在外面也不好，我虽然用帐子挡住了，可要是一会儿咱们再不下楼，五咩他们担心上楼来看，发现了棺材怎么办？”
小塔说完这话，又觉得不对，五咩他们也进不来，那肯定看不到，于是又添了一句：“风太大了，窗户有些旧，关不上。”
她自己玩得津津有味的，完美的人偶却是心急如焚，一时想不出该怎么办才好。只能硬着头皮再试一次。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被击飞的打算，没想到这一次居然轻而易举地进去了。
小塔先是一惊，但还没顾得上欢喜，就发现对方进来，不是能进这法阵，而是法阵时间结束了。
她一下就开心不起来，主要是已经怀疑了眼前这个宋雁西真假。一面朝着帐子后面看去，自己总不能将姐姐的尸体拿出来吧？于是暗自深吸了一口气，扬起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姐姐我骗你的，我已经收起来了。”随后把五咩送自己的秀珍小茶壶递给宋雁西，“都在这里呢。”
别看她脸上带着笑容，呼吸也很均匀，实在那内心已经慌得跟千军万马齐踩过一样。
然而没想到，宋雁西竟然一把将那修真小茶壶接了过去，还顺带训斥了她一句：“胡闹。”然后转身出去，“走吧，咱们现在就离开黑礁城，继续找下一块天尺碎片去。”
然而人偶不知道自打她接过小塔递来的那秀珍小茶壶后，她的假冒身份就彻底落实了。所以她这会儿说继续找下一块天尺碎片，小塔一点都不震惊了。
原本姐姐是打算，从黑礁城离开活，就回北平看宋太太的。
因为姐姐总觉得宋太太身体怕是不好了，到底想回去见着最后一面。
此刻的小塔将那储物手镯紧紧地捏在手心，但又有些担心那个人偶发现秀珍茶壶是假的，万一还有同伙，把自己绑了，老爹又救不到自己，他们不给自己解开封印的时间吞他们，把手镯收走了怎么办？
姐姐的尸体可还在里面呢。
于是心一横，离开房间之际，把那储物手镯偷偷地存到了抽屉里。方故作无事地围着这个假的宋雁西出了五咩家的草饼店铺。
其实紧张的又何止是小塔，这个人偶也很紧张，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误打误撞就进了那房间，所以怀疑可能是法阵失效了。
所以为了以防小塔发现自己能进去时法阵失效，便慌忙催促她赶紧走。
也正是因为，自己走在前头，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小塔后来偷偷把储物手镯留下的小动作。
如今匆匆把小塔带着离开了黑礁城，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而小塔却是更紧张来，本来以为眼前这个假冒姐姐的坏人是戴了幻形面具，可是都出了黑礁城，她还是姐姐的模样。
所以小塔也就怀疑起来，难道是臾央的手笔？如今也是心急如焚，一面拼命找自己的老爹。
镜无双已经习惯有事叫‘老爹’，没事‘继续做你春秋大梦’去的女儿。
如今是叫‘老爹’，必然有事，虽然这个女儿不听话，但到底是自己仅有的血脉，也是他挚爱之人所留下的唯一，于是还是很担心的，“怎么了？这次又遇到了什么问题？”
“大问题，姐姐从她尸体上的储物手镯里发现了天尺碎片，去取的时候消失在我眼前了，今天来了一个姐姐，其实是个骗子。”
小塔才说到这里，就被镜无双好奇打断，“你怎么知道是骗子？”
小塔只得将她进不去法阵一事说了，镜无双一听，这个女儿其实也不算笨，一面问着她，“那她如今也没发现你给的储物法器是假的？”
“她估计还没找着机会看，那就是五咩送我的小玩具。”本来她不要的，但五咩说是银子做的，她一想大洋就是银子做的，那不就等于是大洋么？也就高高兴兴收下了。
当时还想，应该不算是收受贿赂吧？更何况五咩也没朝自己提什么要求，只说谢谢姐姐才让他们一家如今能在这黑礁城安稳生活。
但是镜无双作为一个老父亲，关注的点明显就和小塔所阐述的主题不一样，只敏锐地问道：“五咩是什么？”
“一只羊半妖。”小塔疑惑，他问这个干什么？
镜无双却想，食草动物，还是半妖，居然小小年纪不学好，敢勾搭他的女儿！当时就越想越气，“以后少跟这种半妖来往，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小塔就越发莫名其妙了，五咩挺好的，一面纠正着他，“你现在能不能先关忧一下我的安危问题？一会儿这个骗子发现我给了她假的储物法器，杀我以后你连做春秋大梦的机会都没了。”有自己在，他还能做梦有朝一日说服自己吞噬这个世界。
镜无双的思绪这时候才被拉回正轨，“那你就找个机会逃了。”
小塔不同意，“那万一她又找到我，或者用姐姐的身份去骗人干坏事呢？”她记得曾经在洛阳的时候，就有骗子冒充姐姐去骗财。
幸好被及时发现了，不然对姐姐的名声大损。
镜无双听着小塔左一句右一句姐姐，处处都透露着对宋雁西的关心，忽然觉得自己讨厌宋雁西是有一定原因的，她把自己的女儿给拐走了。
小塔但凡能拿对她的好分百分之一给自己也不至于讨厌她吧？所以没好气道：“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先保住你自己的小命再说。”又怪宋雁西，把女儿给封印住了，不然大口一张，十个骗子都不够她塞牙缝。
小塔听到这话，不觉撇了撇嘴巴，觉得老爹真是没有责任感，但还没来得及吐槽，前面宋雁西忽然转过身来，“你说，我们下一步该去哪里才好？”
“向来不都是姐姐做主么？”看吧，就是假货，都不提凶兽的事情，肯定就是和臾央疑一伙的，那些凶兽她肯定也当同伙了。
小塔觉得自己又找到了一个证明这个假货和臾央是一丘之貉的证据。

第159章
但是光证明了也没用啊。她现在连对方是什么底子都没摸清楚呢！于是也只能老老实实地跟在对方的后面。
小塔在怀疑人偶,想着如何对付人偶，而人偶也在想怎么才能将这小饕餮制服，也不知怎么回事,总感觉这小饕餮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所以这小塔对于人偶来说，此刻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让她十分不安心,很是担心出岔子。
尤其是听到小塔这话后，对小塔就更为不满了，一边在脑子里回忆着宋雁西这一路的行程,现在黑礁城这个方向,难道是要去太湖？
早前小端那蠢货没死的时候，不是说太湖底下是有一块天尺碎片的么？不过如今被那太湖底下的鲤鱼据为己有，对方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就拿出来的。
不过不管这鲤鱼给不给,自己是要定了。
也只要拿到这块天尺碎片，小塔想来也能信服自己，到时候就算那宋雁西真的回来了，又能如何？小塔在自己这里，谁能去相信她是真的？
于是便道：“既然如此,去太湖。”
小塔不敢反驳，更不敢提醒，说此前不是要回北平看宋太太的话。只得继续跟她一起去往太湖方向,时不时和自家的老爹联系着。
先前镜无双还很担心女儿的,聊着聊着发现就是一个不孝女,不免是有些痛心疾首，但见她也还算是聪明，也就没那么担忧了。
加上小塔现在又能及时回他的消息,也没多管。
而此时此刻的宋雁西，杀了那么多凶兽后，她这涂山神女的名声倒是传开了，可是却没有半点能回去的线索。
眼下她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所在何处，只晓得这里有一片湖水，才将湖中的水怪杀了之后，她坐在湖边的树上休息。
她那身衣裳如今也变得破烂不堪，所以也是入乡随俗，身上也穿了那兽皮缝制的衣裳，只是这大热天的，实在是过于炎热，她即便坐在这树枝上，迎着凉风仍旧觉得闷热无比。
垂眸看着那水波粼粼的书面，不免是有些心动，便直径跳入这湖中，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只觉得在跳入这湖水中的那一刻，自己身体里忽然有几根肋骨就像是被天尺碎片替换了一般。
她惊得连忙从水里钻出来，忙检查身体，果然发现肋骨的确被换了几块，那是两块天尺忽然融合了么？可是她还没真正拿到天尺碎片啊？
因为她从水里钻出来后，发现仍旧是在这湖水四周。
正是纳闷着，忽然看到不远处的湖面居然飘着一叶扁舟。
湖面有舟，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问题是她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精致的小舟呢？现在凿出来的那独木舟，也不长这个样子啊！所以她有些奇怪，一面朝着湖水边自己跳下水的地方游过去。
山还是山，树好像有些不一样，而且山的位置细看，似乎也偏移了几分。
宋雁西心中一时有些莫名地兴奋，加上天尺碎片忽然融合的缘故，她现在有些怀疑，自己可能又莫名其妙地回来了。
所以急忙上岸去，等着那小舟过来。
小舟没过来，她这里是一座小小的孤岛，而且不算大。
但宋雁西却看清楚了那小舟上坐着的人，的的确确是民国的装束。确定不是自己眼花后，心中不要太欢喜，许久没有这么兴奋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接近原始的时代，但现在总算是回来了，一面打算去找小塔。
可宋雁西很快就遇到了一个问题，如今自己连一身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也没银钱，反正身无长物，只怕要去黑礁城也要费劲几分了。
而且又在这孤岛上面。
她正纳闷时，那一叶小舟竟然去而又返，朝她这里划过来了。
介于她现在这身行头，她是想躲起来的，可是这小岛小得可怜，根本就藏不住人，于是只能老实等着那小舟靠近。
小舟上下来一对兄妹俩，硬是打渔为生的人家，看到她站在这里好半天，身上还有兽皮衣裳，缝制又十分粗糙，一时不免是十分可怜她。
加上她连救命都不喊，这兄妹俩也就认定了她不会说话，甚至是有些傻，少女一面跳到水里，一面朝着她走过来，“姑娘，你不要害怕，我们就是这太湖附近的好人家，不会害你的。”
少年也满怀期待地看着宋雁西，听到妹妹的话连忙附和道：“对，你放心，我们不会害你的，快跟我妹妹上船。”
这兄妹俩的操作让宋雁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本想说声谢谢的话，但少女扶着她还湿漉漉的她，“你放心，那些扶桑人已经走了，你的同伴们也被救了，你安全了。”
宋雁西疑惑脸，就这样被带到船上，而且似乎怕她想不通又往水里跳一般，少女一直陪着她安抚她，好几次她本来想开口说自己不是哑巴，也没有受到惊吓，也没疯。
但是这少女不是在安慰自己就是在和她哥哥说话。
“这帮天杀的，希望他们早些滚出我们的国家。”那少年怒骂着，尤其是看到浑身湿漉漉的宋雁西，想着这大冬天的，她又穿得这样单薄，身上取暖就全靠那些处理得粗糙的兽皮。
想到此，连忙放下竹竿，将自己的棉衣脱下来 ，递给他妹妹。
他妹妹会意，连忙给宋雁西披在肩头上。
宋雁西连忙推迟，刚想说我不冷的话，那少女又开口道：“扶桑人虽然走了，可是我听村子里的人说，还有不少那什么扶桑的阴阳师，留在咱们镇子上找东西，不能让她发现这位姑娘的存在。”
少年接过话，“是啊，也不知道这些天杀的抓这些姑娘们去干嘛。”一时看着脸上有大片青色胎记的妹妹，便想幸好妹妹有这胎记，不然只怕当初也难以逃过这些扶桑魔鬼们的折磨了。
宋雁西听着他们兄妹俩这断断续续的谈话，也大概弄清楚了。
前阵子这里有不少扶桑人，专抓长得好看的姑娘，以至于逼得不少姑娘跳进这太湖中，有的则逃往深山去，那逼疯的吓傻的自尽的，更是好几个。
所以他们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便将自己当做是当初为了躲避这些扶桑人，所以逃到这太湖中的小岛上求生。
而且还受到了惊吓变傻了。
她在心中叹气，也懒得解释了，不然自己身上穿着的这兽皮衣服怎么解释？
小舟摇呀摇，终于在暮色迷雾升起的时候，看到了湖边藏在桑树林里的几座茅屋，几朵微弱的灯光隔着光秃秃的树林照射过来，好似那夜里的灯塔一般，让小舟在这逐渐变得漆黑的夜里找到了前进的方向。
兄妹俩趁着夜色，将她偷偷带回了家。
家里除了这兄妹俩，还有一个卧病在床的老婆婆，是这兄妹俩的祖母。听得辕门声音响，苍老虚弱的声音就从漆黑的屋子里传出来，“阿香，阿华，是你们回来了么？”
少年连忙回话，把衣裳给宋雁西了，懂得她手僵脸红的，这会儿一推开辕门，便立即冲进屋子里去，找了一件秋衣披在外面，然后就进老婆婆的房间里添火。
随着火塘子被他烧得旺些，房间里也能看到一些灯光了，他起身才将油灯点燃，老婆婆就阻拦道：“快吹掉，白浪费油。”
宋雁西也是这个时候被阿香领着进屋子里的，一进来就管老婆婆问道：“奶奶，您快看，你认得她不？”说着，一面还朝宋雁西安慰道：“你别怕，这是我奶奶，人可好了，她年轻时候是给人说媒的，只要你是这十里八乡的人，她肯定能帮你找到家人。”
老婆婆这个时候也看到了宋雁西，“好个周正的姑娘，只怕咱们乡下人家养不出这样标致的。”只是随即看到宋雁西身上的穿着，眼里的惊艳随即化为怜惜，“造孽啊，可怜了这好好的姑娘。”
造什么孽？宋雁西就纳闷了，她就是穿得破烂了些，身上裹着兽皮而已……
阿香把她哥哥阿花的棉衣递还给他，“哥你去看看还有什么吃的，我找个衣裳给她换了。”原来他们家也就两间泥土屋，阿香和祖母在一间，阿华自己住一间，不过他那一间里，厨房也算得上，又能做柴房杂物间。
听到妹妹的安排，应了一声，忙出去了。
阿香这才翻箱倒柜，但是自己实际也没什么衣裳，尤其是这冬天里穿着的棉衣，就身上这个，于是把自己春夏两季的衣裳几乎都翻找出来，给宋雁西换上。
宋雁西见她还要动手给自己换衣裳，连忙一把抢了过去，心说这倒不用。
阿香见她抢了衣裳跑到帘子后面去换衣裳，只觉得稀奇，忍不住朝祖母笑道：“她还会害羞，可见就是受到了些惊吓胆子小，不愿意说话了，兴许脑子是好的。”
老婆婆一听，“要真是这样正好，你哥今年也不小了，该说一门媳妇。”
正在换衣服的宋雁西听到这话，一巴掌将那个原本一直跟老婆婆坐在床上的老女鬼给拍出帘子外面去。
话说宋雁西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床上除了阿香阿华的祖母之外，还有一个年纪和她相逢的老太婆，不过只是个鬼魂罢了。
有那鬼魂跟着她，她身体不好倒也实属正常。
只是那女鬼也不知道宋雁西能看到自己，可能是属于老太太的通病，听到老婆婆的话，想将宋雁西安排给自己的孙子阿华做媳妇，便过来瞅瞅，想看看宋雁西这屁股大不大，好不好生养？
然后被宋雁西拍了一巴掌，顿时给她吓得不轻，以为是宋雁西不小心碰到自己的，于是又壮着胆子偷偷探过去。
只是才露出半个身子，就迎上宋雁西朝她打量过来的目光。
这下女鬼着实被吓着了，连忙回到床上去，藏到被子里去。
也是这时候阿香的祖母忽然忍不住痛苦地叫起来，“唉哟，我的腿。”老毛病又犯了，这老寒腿真是折磨人。
阿香听罢，连忙掀起被子，给她祖母捏腿。
女鬼重新暴露出来，而恰好这个时候宋雁西也换好了衣裳出来，女鬼一见她，吓得连忙从房间里出去。
阿香的祖母却觉得腿一下不疼了，便以为是孙女的功劳，皱着的眉头也散开了，一脸幸福道：“好孩子，祖母这不疼了，你去帮帮你哥。”一面示意宋雁西坐到床边来。
宋雁西倒没有拒绝，走了过去坐下，正好看看那女鬼还敢不敢来？不想下一瞬老太太将她的手抓起，“这闺女模样真俊。”
摸着除了有些近日的伤口，也是细皮嫩肉的，只怕跟自己猜得没错，是城里有钱人家的小姐落难了。于是便想，这样只怕娇贵得很，身体不好，以后就算能给阿华生个儿子，只怕身体也不好，于是也就断了让她留下来给孙子做媳妇的念头。
心想还不如让孙子去城里打听打听，谁家丢了小姐，送她回去，兴许还能得点酬劳呢。
这样做了决定，等吃完饭的时候，祖孙三便当着宋雁西的面商量。
晚饭就是几个白薯，但这东西宋雁西好久没吃了，所以吃得津津有味的，让阿香看了，忍不住可怜她，“也不晓得她这些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宋雁西打算晚上趁着他们睡下后就离开，只是没想到刚入睡，那女鬼胆子挺大的，又来了。
宋雁西先一步起身，将她堵在了门口。
女鬼一见她，还是有些怂的，但仍旧不死心，“你不要多管，我就是给这老虔婆绊倒摔死的，我死不瞑目，叫她活着也不能好过，你走开。”
“你再仔细想想，你确定是她绊倒的么？”宋雁西可看得清清楚楚，这女鬼临死前，也是这个村子里的，只是和这阿香的祖母因为放鸭子的问题，不大对付。
但是她摔倒的那日，这阿香祖母虽然在场，但是人离她远远的。
可这女鬼如今却认定是对方推了她，只怕是死了后不甘心，想到当时阿香祖母也在场，凭什么她没死，所以这潜意识里，就发生了改变，觉得是对方推了她。
因此如今做了鬼，也不肯放过对方。
女鬼似乎很不愿意回忆，又或者说是不愿意面对现实，“不，就是她推的我。”
宋雁西正要动手，没想到阿香竟然起身了，也发现了宋雁西，一把将她拉住，着急道：“你别害怕，外面现在很危险，等天亮后我哥去城里给你找你家人。”然后硬生生将她拉了回去。
宋雁西无奈，只能躺回床上，等着再寻找机会。
没想到阿香不睡了，就这么盯着自己。
而那阿华，天不亮就起来，早饭也没吃就去了城里，宋雁西白天想走，却发现有阴阳师的法阵在附近，方留下来，打算看看这些阴阳师想做什么？
没想到下午些的时候，阿华就回来了，一脸兴奋地朝宋雁西说道：“我找到你的家人了，明天一早就送你过去。”其实也不算找到，这户人家的小姐的确走失了，大约像是宋雁西这样高，也是长得白玉人一样，但是因为当时他们家走得慌，小姐的照片也在途中丢了，所以如今说找到他们家小姐的人也很多。
那管家便说明天统一带过去确认。
宋雁西也趁着这夜里，将这几个法阵毁掉，发现居然是毁地龙之气的阴邪法阵，一般这种法阵要是成了型，一开始会让整个村子的人越来越衰，到后来这种倒霉气运会逐渐扩宽，到了镇子上，最后甚至是城里。
最早出现，是在扶桑战国时代开始，各小国之间为了夺取对方的城池，所以会先设下这样的法阵。
所以现在扶桑人改变战略，要打算用这样的小法阵来一步步蚕食华国大地？
不过他们这样，是当华国玄门无人了么？
晚上拔出了法阵，第二天也就踏踏实实地跟着阿华进城去，阿香觉得宋雁西离不了人，所以要跟着去照顾她。
然后也一并跟着进城了。
仍旧是借了村子里的牛车，中午的时候就到城里，还没等着阿华高兴地带着宋雁西去那城里的李府认亲，就听人说他们家小姐昨儿晚上就回来了。
此刻宋雁西就跟着阿华兄妹俩在这李府门外，只觉得妖气萦绕，不但如此，还有熟悉的天尺碎片气息。
心想看来自己这运气也不算太坏吧？
而此刻就在这城里的另一边，小塔和人偶刚进城。
人偶目标明确，在这里歇息一晚上，就直接去太湖边上，把这鲤鱼精给抓到手。就是不知道天尺碎片会不会辨认出自己，不是真正的宋雁西？
小塔一路跟着她，虽是都在赶路，但是这吃饭一事上，对方一点都不像是姐姐一样严格要求她少吃。
以至于她没一顿都放开了腮帮子吃，终于就在现在，人偶看着桌上小二才收下去的几十个盘子，有些不耐烦了，“你能不能少吃点，你还是个小孩子，再这样吃下去，对方会把你当做妖怪来看的！”
人偶就纳闷了，宋雁西平日里带着小塔这样的吃货出门都不嫌丢人么？而且一顿要好多钱，她虽然是不缺钱，但是实在接受不了路人们投递来的异样目光。
小塔要是知道她是个人偶的话，肯定会怼她一句，一个人偶你在乎这些？
但小塔不知道，吃得香喷喷的她听到人偶的话，只能撇了撇嘴巴，“知道了。”然后果然没再继续。
这几天也算是吃饱了，也就不打算和这人偶计较了。
一面问她：“还要继续赶路么？”
“今晚在这里休息，我找一下鲤鱼精的位置。”人偶回了她的话，喊了小二来结账，一面问起城里好些的客栈。
小二的听罢，又多得了赏钱，热情地介绍道：“要说这住的地方，当属是那个洋人们开的大酒店，叫亨利酒店还是什么，听说里面都是有洋灯的。”
巧了，这亨利大酒店就在李府的街对面。
只是可惜小塔和人偶从这里路过的时候，阿华兄妹俩已经将宋雁西带着离开了。两人原本今天是打算将宋雁西送到家，然后好回家的，可是现在她不是李家丢失的小姐，难道还能将她丢了不管么？
可带回去吧，家里又没多少余粮了，本来三人就不够吃。
所以阿华不甘心，准备在城里继续找，当初丢了姑娘的人家，又不止是李府。
只是李府财大气粗，把寻人启事挂出来，所以便趁着还早，带着宋雁西到处去问。
问了几家都说不是，反而在一条巷子里的时候被几个不怀好意的男人拦下来，为首的那人直接上前拍着阿华的肩膀，“嗨，兄弟，你打算带我妹子哪里去？”
那男人的意思，宋雁西是他妹子。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那长相不可能有这么漂亮的妹妹，而且对方一看也不是什么好人，阿华兄妹俩自然是不相信。
理所应当是将这伙人得罪了，最后那为首的男人朝阿华啐了一口，“给脸不要脸！”随后朝着身后的几个男人招呼，“兄弟们，上，给老子狠狠打。”一面则要朝宋雁西动手动脚。
瞥见脸上有青色胎记的阿香，“这丫头也一起带回去，丑是丑了点，不过灯一吹，还不是一样的货色。”
阿华听得这些话，也晓得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了，虽是害怕，但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妹妹和宋雁西，连忙挡了上去，一面大喊，“你们不要乱来，我去警察厅喊人了。”
“你喊啊！”但是那男人却不在乎，反而抬起拳头要朝阿华砸过来。
事实上也砸过来了，只是拳头没落在阿华的身上，而他整个人却是无故飞出了两丈多远，摔得他浑身又疼又麻，以为是阿华动的手，骂骂咧咧地爬起来，身后的那些人男人也扑了过来。
阿香吓得大叫，惊叫中只看到宋雁西只抬起手，不知道她做了什么，那些人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还给狠狠地弹了出去。
宋雁西临时打下的普通法阵，这些人又都是普通人，这样强劲撞来，自然是扛不住法阵的威力。
“你……”阿香看到是宋雁西所为，满脸吃惊。这种感觉，有些像是当初扶桑人来抓人时，把追去救人的村民拦在外面的东西一样。
所以她这会儿很怀疑宋雁西，其实就是个扶桑人。
而随着宋雁西这法阵动荡，此刻在那亨利大酒店刚躺下的小塔也发现了异样。
但她以为是自己近来太想念姐姐，才出现了这样的错觉。

第160章
所以根本就没有当一回事。
不是小塔粗心大意,而是按照以往常规，宋雁西从哪里消失的，那就会回到哪里。
所以小塔才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太湖附近的一座小城里。
而宋雁西才看到那几个男人被法阵弹开，听到阿香的声音不对劲,转头一看正好对上她怀疑的目光。
便是阿华也带着些仇视地紧紧瞪着自己,浑身上下更充满了防备之意。
宋雁西起初还以为这兄妹俩被惊到了，只开口安慰道：“没事,他们没办法靠近的。”
“你,你竟然会说话？”阿华有些恼怒,现在几乎认定了宋雁西就是扶桑人。而且为了骗过他们，居然还装哑巴,博同情。
“我为什么不会说话？”她好多次要说话都总被打断，不过自己会说话这样恐怖么？不由得微微蹙起眉头,“这样怕我做什么？”她难道还会对他们兄妹俩动手么？
阿华挡在妹妹阿香的面前,此时此刻外面的那些男人对他来说,似乎反而没那么恐怖可恶了，反而是面前的宋雁西。“你到底是什么人？”
但是他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广泛,宋雁西也不知道该回答自己是好人还是哪里人还是玄门中人？于是只道：“知道我是华国人便好。”
没想到她这个答案说出口后,这阿华兄妹俩却是满脸的不信，“你怎么证明？”
本来宋雁西还有身份证这东西的，但是现在全在小塔哪里，自己也正是身无长物,这不是才只能跟着这兄妹俩么？所以这倒是有些叫她为难了？于是便道：“要不，我杀几个扶桑人给你们证明证明？”
“你敢杀扶桑人？”这个时候的阿华已经有些动心了，城里还有几个扶桑人，不过听说会妖法,叫做什么阴阳师，厉害得很。
“自然。”而且她杀的扶桑人也不少了，当下将这法阵撤去，只朝那几个如今被法阵伤到的男人冷眼看过去，其实有些不想留他们的性命了，留着也是害人。
只是现在这兄妹俩怀疑她是扶桑人，她要真对这几个普通人动手，只怕是真的不会相信她了。没办法只能先将这几人放过。
而见她答应了，阿华也主动带她去那些扶桑人住的地方。
其实很好找，他们本就犹如霸王一般，如今占据着这城里最好的庭院，所以很容易找的。
走过了几条街就到了，门口还有这本地的警察帮忙看着。
这样的场面，见怪不怪了，泱泱大国，少不得是有几个软骨头。但是阿华兄妹俩见了，却是气急败坏地低声骂起来，一面问宋雁西，“你打算怎么引开他们？”
不想一转头，发现宋雁西已经不在。
这个时候的宋雁西已经走到大门口了，那两个警察就好似没看到她一般，任由她就这样直接大摇大摆地进去了。
兄妹俩见此，不免是有些担心起来，他俩会不会放虎归山了？那宋雁西本就是扶桑人，他们还亲自送她回来？
可是阿香比她哥哥阿华冷静些，“她那样厉害，如果真是扶桑人，想要回来，好像也不用咱们俩送……”
话是这样，可阿华仍旧是担心不已，忐忑不安地等着。
约莫五六分钟不到的时间，宋雁西就出来了，门口那俩警察好像也没看到他们一般。
兄妹俩见她去而又返，很是奇怪，反正他们不认为这么短的时间里能杀人。没想到宋雁西回到这巷子里，直将掌心打开，那几个扶桑人的魂魄就出来了，满脸痛苦，宋雁西则向这兄妹俩问：“看到了么？都在这里吧？”
“这……”阿香吓得脸色苍白，这是传说中的灵魂么？
阿华也是满脸的震惊，有些恐惧地看着宋雁西，然而宋雁西下一刻却将这些哆嗦着的魂魄推至墙下的阴影外面，即便是没有太阳，可这白日光芒仍旧将他们的魂魄给灼烧了干净。
兄妹俩眼睁睁看着那些扶桑人的魂魄在这青天白日之下惨叫着，然后消失，这就是传说中的魂飞魄散？再看宋雁西时，也不敢再怀疑她了。
只不过阿华还是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你既然这样厉害，为何要假装哑巴？”
宋雁西后来懒得再说话，不就是因为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么？哪里晓得最后也没躲掉，只无奈叹气，“我遇到一些事情，与妹妹走散了，东西都在她那里。”摊了摊手，“这个世界你们是明白的，没有钱寸步难行。”
她倒是可以隐身混吃混喝，但总归会欠下业障，所以还不如跟着这兄妹，到时候报恩算了，也好清清楚楚。
阿香却垂着眸，“我们也没钱。”既然宋雁西不傻，那肯定也听到此前祖母的打算，还想将她给哥哥做媳妇呢。一面看着外面逐渐浓郁的暮色，“本来还以为能帮你找到亲人。”然后得些感谢费回去，应该能买些粮食坚持一阵子，等过了这个冬天应该就好了。
说到这个事情，宋雁西也直接道：“那李家小姐还没回来，应该还活着，你们可以继续找。”
阿华一听，满脸疑惑，“可是管家明明说了，李小姐昨晚就回来了。”
“那是一只鲤鱼妖而已。”妖气浓郁，最重要的是居然有天尺碎片的气息，所以宋雁西也打算和这兄妹俩告辞了，“不管如何，这两天多谢照顾，回头我再找你们。”
先去将那天尺碎片拿到手，然后回黑礁城去找小塔，没准那丫头还守在那里呢。
然而她才转身，忽然觉得有股熟悉的感觉靠近，不免是有些难以置信地朝着巷子口走出去。
果然，在她走出巷子那一瞬间，正看到小塔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街口慌张地寻找什么。一时也是又惊又喜，也顾不得问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只大声呼道：“小塔！”
原来小塔本是没在意的，都跟那人偶吃完了饭，准备躺下休息的，毕竟这多久没有睡过那么软的床铺了，哪里晓得又感觉到了宋雁西的气息存在。
于是很确定这一次不是错觉了，便偷偷跑出来，只是没想到自己刚到附近的时候，气息没有了。
让她不得不开始怀疑，莫非又是自己的错觉？没想到这个时候忽然听到姐姐的声音。
寻声望过去，果然看到了宋雁西。
想是有了假的在前，这个真的一出现，她立即就认了出来，哪怕小塔心中也好奇，姐姐为什么会在这里。
但还是毫不犹豫地跑了过来，只是随即看到宋雁西身上穿着的旧衣裳，“姐姐你怎么回事？”
“你怎么会在这里？”宋雁西比她更好奇，小塔这个时候应该在黑礁城里才对。难道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小塔这会儿可谓满肚子的话要和宋雁西说，但是一言半语又说不清楚，只能简言意骇地说道：“有个人冒充你，简直一模一样，然后把我带到了这里。”
宋雁西一听这话，有些担心，“那你没事吧？”还有对方会不会发现自己这会儿也在这小城里？
她正问着，那阿香兄妹俩也走了过来，看着穿着富贵，长得圆润可爱的小塔，“这是你妹妹？”
“姐姐，他们是？”小塔一脸防备地打量着这兄妹俩，见着是普通人，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我当时从水里钻出来，就刚好到了这里，遇到他们兄妹俩。”宋雁西也简单解释着。
小塔看了姐姐身上穿着的补丁衣裳和那兄妹如出一辙，想来姐姐这衣裳是他们家的了。这时候只听宋雁西问，“身上有钱么？”
小塔连连点头，留了个存放钱财和换洗衣物的储物法器，其余的都还在黑礁城五咩家店里的楼上。于是当即将储物法器递给宋雁西。
这兄妹俩现在最缺的便是钱财了，有了钱财他们可以搬到城里，不用担心这一日三餐和柴火费用。
所以便拿出些大洋，“这两天承蒙照顾，我和我妹妹先走了，这点钱你们收下，把你祖母接城里，她身上的病好好养，开春就能下地走了。”其实本来也不是病，如今那老女鬼没在她身上，等她恢复元气，自然是能下地走路的。
兄妹俩一辈子没见过那么多大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宋雁西和小塔已经走了。
阿华连忙脱下外衣，将这些大洋包起来，“咱快回家。”生怕给人抢了去。
可是这么多大洋带回去，放家里也不安全，于是阿香当即做了决定，“方才她不是说让咱们把祖母接到城里来么？我们买身像样的衣裳，然后去买房子。”
这乱世，钱留着难以揣住，还不如赶紧花出去，不然没准过几日就不是自己的了。
别说，这阿香还是有几分聪明的。
阿华听了也觉得有些道理，当即便听妹妹的安排，买了衣裳换上，然后就连夜买了新房子。
中介也没多问他们身份，第二天就拿到了新房子的证明，然后阿香留下来收拾整理，一套二层楼的小洋楼，附近住的都是像样的人家。
阿华则赶着牛车回去接祖母进城。
不过这些是后话，且说此刻小塔和宋雁西与那阿香兄妹俩告了辞，宋雁西便去了一家老式客栈住下，洗了澡换了衣裳，这才和小塔细说起分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而小塔也把遇到人偶的事情与她细细说了一遍。
等两人说完，才发现已经晚上九点了，小塔有些担心，想要赶回去，“我出来这么久，那骗子不知道会不会发现我不在？”
所以想要赶紧赶回去，却被宋雁西拉住，“我们俩一起去。”她就好奇，到底是谁有这样大的胆子，敢冒充自己，而且居然还把小塔带到了这里，难道知晓自己会从这里回来么？
小塔却想宋雁西符纸和开天剑等物品都在那手镯中，如今没有了那些东西，动起手来要吃亏，于是劝道：“先忍一忍，我在这里拖住她，姐姐回黑礁城去拿东西？”反正也就几天的路程而已。
宋雁西怎么可能放心继续让小塔跟着那个假冒自己的人？自然是拒绝了，更何况这一段时间她用那树叶画符，能力也逐渐强了几分，觉得用不着那样麻烦。
宋雁西所住的这个客栈，去往那亨利大酒店，正要路过李府，所以还没到李府，宋雁西便发现了异样，便停下了脚步。
小塔疑惑，朝着那看着有些阴森森的李府看过去，“有什么问题么？”
“里面有人斗法。”她这才想起告诉小塔，“李家小姐丢失了，昨天来了一只冒充她的鲤鱼精，身上有天尺碎片。”
小塔听得这话，恍然大悟，“莫非那骗子也知道这里有天尺碎片，才带着我来这城里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倒也能对得上了。
当即两人便直接进入李府之中，宋雁西自然就发现了那个冒充自己的女人也在这里。
想是鲤鱼精有那天尺碎片在身，所以两人如今打得如火如荼，竟然不分上下。
小塔见此一幕，“所以说嘛，这骗子一下就认出来了，要是姐姐的话，哪里用得着跟人这样动手？”直接一个法阵就解决了所有的问题。
两人暂时没出手，而鲤鱼精也根本就不敌那人偶，于是情急之下变成一条鱼，直接钻入下水道里，呲溜地逃走了。
小塔立即自告奋勇，“姐姐我去抓她回来。”钻到地下这活儿，她经验最丰富。
至于宋雁西，则留下来对付这人偶。
刚才她俩看了一会儿，大概也看出这人偶的能力如何了，所以小塔才这样放心地去抓鲤鱼精。
而人偶发现鲤鱼精逃了，正要去追，忽然被拦了下来，待看清楚拦住自己的人，一时有些意外，“你居然回来了。”竟然这么快，主人不是说最起码是能困她个一两年的时间么？
这一两年的时间里，自己已经完全可以将她给替代了。
所以人偶此刻看到宋雁西，自然是惊慌失措的，下意识地条件反射就要逃。
宋雁西此刻是没有开天剑在手，也没有符纸，但是如今那么多天尺碎片在身上，难道还能作假么？所以徒手画下的符文也是有作用的。
这人偶就这样被她困于囚笼之中。不免是惊恐不已，毕竟宋雁西强已经远超了她的预期，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要说到底是人偶呢，脑子里终究不是真正的大脑，遇到了问题还是没有办法像是正常人那样思考。
所以只能求助于臾央，可是臾央不能直接动宋雁西，又有什么用呢？而且宋雁西也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因此眨眼间的功夫，在宋雁西一道道符文的个攻击之下，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打出了原形，最后成了小小的一个木偶落在地面。
宋雁西见此，皱着眉头，直接一把火将其烧掉。
能将一个人偶做得这样以假乱真，除了臾央之外，还能有谁？她甚至怀疑，这样的人偶只怕臾央那里不止一个。
将人偶烧了个干净，小塔也回来了。
手里正抓着那条挣扎的小鲤鱼，见宋雁西已经解决了，一面将鲤鱼扔进那水桶中一面问：“那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人偶。”宋雁西回这话的时候，也在水桶上设下了禁制，以防那鲤鱼精逃出来。
就这样回到了客栈里。
离开之前，宋雁西也将李家上下的禁制给解除掉了。
应该是鲤鱼精设下的，发现那假冒自己的人偶之后，她似乎很是担心李家的人听到打闹声，被惊醒过来，可能担心自己的身份被发现，所以整个李府上下的人都在沉睡之中。
其实被发现了，按照一般妖怪的正常处理办法，被发现身份后将对方杀了就是。
但是这鲤鱼精似乎并不想伤害他们。
也正是这样，宋雁西在桶里设下禁制，只是限制了她的行动，如今到了客栈里，只将禁制打开，鲤鱼精第一反应自然是要逃走。
不过却被小塔一把给抓住，又按回水桶里去，“别跑了，抓鱼我很在行的。”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鲤鱼精不满的声音也从水桶里发出来。
“我要你身上的东西。”宋雁西也直接开门见山，那东西本就是自己的，拿回来而已。但是这鲤鱼精如今的造化，都是靠着这块天尺碎片，只怕不愿意归还。
果不其然，鲤鱼精身上也就只有这样么一件宝贝，她不知道是什么天尺碎片，但听到宋雁西要，立即就拒绝，“休想。”除非她死了。
但是她一点都不想死，她好想做一回人。
这时候却听得宋雁西问，“你为何冒充李家小姐？”
鲤鱼精立即反驳，“我才没有冒充她，是她自己不愿意回来，我可怜她父母亲，才来幻化成她的样子来她们家的。”然后嘀咕着，骂了那李小姐几句。
虽然是小声，小塔却是听见了，“你冒充人家就算了，还要骂人家，可见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放屁，是那李小姐自己要跟别的男人私奔，抛下她父母，我看不过而已。”她这话倒是不假，那李小姐喜欢上了城中一处当铺的伙计，但是李家在城里家大业大，又只有她这么一个独女，怎么可能同意这桩婚事？
更何况李小姐本来也有婚约的，所以李小姐当初便借着这扶桑人在城里抓年轻姑娘当头，家里逃难的途中趁机跟那伙计跑了。
为了不让人怀疑她是偷偷跑掉的，银钱衣物一样都没带，因为她本身也坚信情郎会像是许下的诺言一样，不管她富贵贫穷，都只爱她一个人。
而且她也做好了跟着情郎浪迹天涯，吃糠咽菜的苦日子。
反正只要和对方在一起，她什么苦都愿意吃。
至于鲤鱼精为何知道？因为这两人不管私奔前，还是私奔那日，都约在一个地方。而她就刚好在那里，每次都将对方的话听了个干干净净。
现在想起，还是有些生气，觉得那李小姐既不孝顺又蠢，忍不住和宋雁西小塔说完后，还是要继续骂，“她爹娘可是这城里的老好人，没年没少从渔民手里买鱼放生。”而她也正是其中一条。
虽然她也有能力逃走，不过李夫人亲自将她送回湖里，这层情义自然是不一样的。
所以在听说李家找女儿之后，她便决定幻化成那李小姐的模样，来报恩。
至于小塔现在最讨厌这情情爱爱的，这一路走来不知道遇到多少因为情爱而生恨的，因此听到这鲤鱼精的话，也觉得这李小姐太笨了，居然被一个男人就这样骗走，当下还朝鲤鱼精说道：“这个按照我以往的经验，这当铺伙计就是看中了李小姐家的家产，但是他知道自己身份人家看不上，就打算把李小姐骗走，等着那肚子大了再带着李小姐回来。”
说罢，有些不解地看朝鲤鱼精，“李小姐既然还活着，那有一天终究会回来的，到时候你还是会被揭穿。”
鲤鱼精似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更何况现在兵荒马乱的，他们又没钱，谁知道能撑到几时？没准就活不下去了。
她俩正说着，宋雁西忽然说道：“你把天尺碎片给我，我除去你身上妖气，让你彻底成为李小姐，如何？”所有的妖魔鬼怪穷其一生，不就是想做人么？
果然，这鲤鱼精有点动心的，但是又怕宋雁西骗自己，“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不信也行，我直接把你剥了。”宋雁西觉得这鲤鱼精骂李小姐蠢笨，但她好像也不大聪明的样子，就她这样以后变成了人，没了法术加持，还是会吃亏的。
鲤鱼精果然被吓到，又想到这宋雁西自己还没看到她出手，但就这小胖妞自己也不是她的对手，可是她实在舍不得将这宝贝拿出来，于是便商量道：“给点别的行不行？我有不少珍珠。”
“不行，你认命吧，那是我姐姐心地善良，换做是别人早就强取豪夺了，哪里还会跟你打商量？”这小塔果然是聪明了不少，居然晓得唱红脸了。

第161章
这一点让宋雁西有些意外, 看来自己不在这段时间，小塔应该也没吃什么亏。
而小塔这话，或多或少对鲤鱼精是有些用的, 眼下不管是宋雁西还是小塔, 一个她都不可能在对方眼皮子下面逃跑，就更不要说如今双管齐下了。
但是她更怕自己把这个宝贝交出去后，什么都得不到，因此有些犹豫, 抬头朝宋雁西看过去：“你们真的不骗我？”
“骗你还用得着和你在这里多费口舌么？直接把你抓上砧板开膛破肚了。”小塔是聪明了不少, 但依旧是没有耐心，见到鲤鱼精这么半天还犹犹豫豫的, 开始不耐烦起来。
于是鲤鱼精就越害怕了，想着横竖都逃不过了，心里虽是不甘,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冒险试一试, “好。可是你们也要答应我。”别转头就害了自己的性命。
宋雁西颔首。
鲤鱼精这才不甘不愿地从口中吐出一个泡泡，而那泡泡里则是一小块天尺碎片。
小塔连忙将天尺连带着这泡泡受尽储物法器里，有了以往的经验, 可不敢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让姐姐吸收这天尺碎片了。
而宋雁西见小塔把天尺碎片收起，也动手朝着鲤鱼的身上画下一道符，随着她手指翻飞, 鲤鱼精身上的符光越来越来浓, 发出一道道金光，随后她那金光中便出现一个人影。
片刻后, 鲤鱼精从金光中慢慢站起身来，摸了摸脸, 满心欢快，忍不住兴奋连忙朝着镜子面前跑去，只是看到镜子里那张脸后，顿时便露出了失望之色。
不是她的脸不好看，而是她想变成李小姐，去替李小姐照顾李家父母，而现在是自己的模样，她还怎么假扮李小姐？
这时候只听宋雁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平生未曾作乱，我除去你身上的妖气，你往后好好修行。”
宋雁西一开始就说除去对方的妖气，也没说让她变成真正的人，断了她的修行。
然而鲤鱼精听到这话，愣了好一下才反应过来，猛地转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宋雁西，“你，你说我还是鲤鱼精？”但没了妖气？那岂不是和人一样？以后不用担心玄门中人。
不，不一样，自己的法力还在。但她又有些不相信，连忙试着幻化成李小姐的样子，然后急忙又朝镜子里看去。
然后看到了李小姐的脸出现在镜子里，一时又惊又喜，只恨不得朝宋雁西跪下磕头。
事实上她也跪下来了，“多谢大仙点化之恩。”
“点化说不上，只是除去你身上的妖气，免你往后少些麻烦而已。”宋雁西示意她起来，“一会儿快要天亮了，你回去吧。”免得李家发现她不见了，又到处找女儿。
鲤鱼精再三朝她道谢，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还是塞给了她们一袋珍珠，“两位放心，等我报完了李家的恩，以后就来找两位，替你们做牛做马。”
说罢，就急匆匆走了。
小塔听得此话，实在是纳闷，“她怎么就这样喜欢报恩？再何况姐姐也不需要她做牛做马……”一面拿出那包裹在泡泡里的天尺碎片，“姐姐现在就要拿走么？”
宋雁西想，这天尺碎片几乎都在这鲤鱼精的身体中，一如当初在杜鹃花海从那大蛇身体中取出来遇到的情况会一样，不过不一样的是这鲤鱼精心地纯良，那应该是不会遇到什么问题吧？
所以重新设下法阵，“嗯。”解决了这块天尺碎片，再回黑礁城。
伸出手指将那泡泡给戳破，也是触碰到那天尺碎片的刹那间，她周边的环境又变了，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她没莫名其妙穿越，因为眼前一脸慈眉善目，朝她哭啼的老太太穿着的便是民国时期的衣服。
看这四周的环境，以及对方的穿着，条件都十分不错。
她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眼前这慈眉善目，抹着眼泪的老太太竟然就朝她跪下来了。
“妈是一样把你做女儿看待，你和红就像是这玉手心手背都是妈的肉，你们谁没了，妈心里都难过，可是现在红玉肚子里有孩子，妈是没办法才求你的。”
红玉是谁？自己现在又变成了谁？宋雁西满脑子的疑惑，一面忍不住打量起这房间，才发现竟然是一间华丽的绣房，不过床榻上躺着一个人，不正是李小姐么？正是她诧异之际，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男人愤怒的声音，“你这么久在李家用红玉的身份骗吃骗喝，现在红玉出事了，只需要你的心头血救一下而已，都说了找了洋大夫，就取一点点不会要你的命。”
宋雁西闻声转过头，哪里顾得上地上还跪着的李太太，只纳闷地看着这个长脸三角眼的男人，这面相一看就非善类。“你哪位？”
男人听到她的话，给气笑了，“我哪个？呵呵，妈你听她说的这是人话么？亏得您老人家还拿她做亲女儿来看待。”男人说着，绕过宋雁西，将地上的老太太挽起来，“妈，你别求她了，我说她就是来骗咱家钱的，你和爸还不信。”
那李太太似乎也没料到宋雁西居然没去扶自己，以往这个义女小染最心软最善良的，而且有求必应，如今红玉重病，大夫说要取义女的心头血，一家子里唯独她的八字最合，李太太其实也不忍。
毕竟那取心头血，不得把人的心都剥开么？哪怕有洋大夫，但她还是怕出人命。
可是眼下上哪里去找其他合适的，而且红玉的病又越来越重，再也等不得了，她才来求小染。
如今叫女婿给扶起来了，还是有些不死心，“小染，妈求你了，你再考虑考虑，小染肚子里还有孩子，大夫说怀的是儿子，你爸这一辈子，也就这么一个心愿，希望能在临死前抱上外孙。”
而如今的宋雁西听着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也大概弄清楚了，自己应该成了鲤鱼精，而此刻发生的事情，在未来。
眼前这个男人，应该是李红玉的丈夫，那个当铺里的小厮。
“你容我想想。”她觉得自己现在需要一个单独的空间捋一捋。
李红玉的丈夫还欲说什么，不过却被李太太给按住了，“好，那小染你先想想，这毕竟不是小事情。不过你放心，往后你要是落下什么病根，李家的家产有一半是你的，这辈子也不会让你受苦的。”
宋雁西从房中出来，只见院子里也有不少下人守着，显然都知道如今李红玉等着自己的心头血救命。
她谁也不认得，众人见她出来，则让开一条道来。
宋雁西从这院子里出来，其实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却发现身后尾随着一个小丫头，不由得顿住脚步，“你跟着我干什么？”
没想到这小丫头竟然朝她建议道：“小染姐，咱们离开李家吧，你又不欠他们家什么，本来就是可怜他们丢了女儿，才愿意做这义女，慰藉一下他们痛失女儿的心情而已。”
她说着，嘀咕了一句：“自打红玉小姐回来，就将你当防贼一样防着，这什么病我活了十几年，是没听过要什么八字相合的人的心头血来做药引，我看分明就是想害你，怕你分她李家的财产。”
宋雁西却想，这鲤鱼精的心被剥开，内丹就出来了，要的是她的命啊！何况她刚才看那李红玉好好的，并没有被什么邪魔入体，既如此的话，也不需要鲤鱼精的心头血做药引，估摸着跟眼前这小丫头说的一样，就是单纯想害死鲤鱼精而已。
不过宋雁西现在没有任何关于鲤鱼精的记忆，看着眼前这小丫头，忽然想到自己可以看鲤鱼精的过往，于是走到井边，从倒影上看。
便晓得了原来这李红玉两个月前就和情郎回来了，已经有三个多月的身孕，胎已经算是稳住了。
李家父母便是千万般看不上这个女婿，但李红玉终究是唯一的亲女儿，自然是没有那隔夜仇的，于是便接纳了这女婿。
不过此前小染，也就是这鲤鱼精，她后来觉得用李红玉的身份报恩，终究不好，要是李红玉有朝一日回来，自己肯定会被当作妖怪的。
因此便假意在庙里遇到李太太，她喜欢李太太，投其所好，两人投缘，一来二去，李太太就将她收做义女，她也理所应当地承欢在李太太的膝下。
只是好景不长，这李红玉回来，便打破了原本的平静。
她这段时间在外和那情郎汪小六吃尽了苦头，如今才晓得真金白银的好，所以对于钱财就十分看重，回来发现家里忽然多了个姐妹，父母下人对她都十分喜欢，如此李红玉不嫉妒才怪。
无时无刻都担心小染以后会分走她的家产。
本来想过将小染嫁出去，可是也会拿走一部份嫁妆，于是就开始挑拨离间，但都被小染化解了，于是又开始下药。
但小染是有法力在身的，那些凡间毒药自然都无效，于是李红玉夫妻一合计，便生出这条毒计来。
宋雁西看完，有些疑惑，心说这都算什么事儿？这正主李小姐都回来了，她还留下干什么？直接走了就不会有接下来的这些事情了，所以心中十分不解。
再说小染也不缺钱，她那么多珍珠，又有法力俯身……
去了哪里都饿不死。
“小染姐？”身后的小丫头见她站在井边发呆，有些担心，似乎害怕她会因为李太太的话而投井自尽一般。
“我没事，咱们先回房。”宋雁西觉得鲤鱼精不会这么无聊吧？人家亲女儿来了，用尽手段赶她，她还不走。
所以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缘由。
她不知道房间在哪里，只示意小丫头走在前面，小塔本来撑着灯笼，也没多想。
宋雁西就这样回了鲤鱼精的房间，将小丫头打发走，只四处打量起这房间里的布置，但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能无奈地坐在镜子前，正好看到镜子里的床铺。
床还没看。
于是起身到床前，只见着那枕头底下有半截红色的绳子露了出来。
翻开枕头，却见原来是个红色的荷包，上面绣着一条小鲤鱼，只不过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是鲤鱼精的东西罢了。
原本没管，却发现里面装着的鲤鱼精的生辰八字。这倒是奇怪了，她把自己的生辰八字装在这荷包里做什么？别人藏都藏不及，她倒好，还把生辰八字写出来，生怕别人没机会害她么？
所以，宋雁西也在这生辰八字上找到了端倪，这居然是百年前写下来的。
当即疑惑，随即掐手一推，约莫猜到鲤鱼精为何一定要留在李家的缘故了。

第162章
不免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又觉得是造化弄人。
这李太太的前世，便是鲤鱼精小染的母亲，而这个被小染放在枕头底下的荷包, 就是李太太前世作为鲤鱼精的时候, 给女儿留下的唯一遗物。
这也是为什么小染在李红玉回来后，还死皮赖脸留在李家的缘故了。
因为她就是单纯地想和自己的母亲在一起而已，只怕也知晓那汪小六的居心，所以就更不放心离开, 才一直坚持留下来。
宋雁西甚至怀疑, 如果不是自己的话，只怕刚才李太太一跪下, 小染只怕就同意了。
所以宋雁西猜想，自己现在成了小染，还出现在未来, 为她做抉择, 只怕是她得到了这天尺碎片的认可，天尺碎片也不愿意看着她未来就这样销香玉殒，所以自己成了她。
但是宋雁西整理了一下, 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李红玉也不是真的病，只要小染能证明李红玉是装病的就行了。
也就不用取什么心头血。
就怕这小染担心李太太知道了真相，被亲女儿戏耍后难过, 所以才迟迟不将这李红玉夫妻俩的真面目揭穿。
不过宋雁西可没有这些顾虑, 毕竟她终究不是小染，可以成为小染的样子, 却不能与小染共情。
所以她现在要怎么处理这个问题，这天尺碎片才会让自己回到现实呢？遵循小染的心意, 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违背了，用自己的方法来处理，又将是怎样的结果呢？
宋雁西不知道，但晓得如果真能简单粗暴就解决的话，自己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提前替小染未来试水了。
“小染姐？”外面小丫头的声音担心地响起来。
这小染为人善良，这李家上下都十分喜欢她，这门口的小丫鬟小环更是她一手救起来的，所以对她更为死心塌地。
“我没事。”宋雁西回了一句，现在已经弄清楚缘故了，也没将她关在门口，只过去开了门，示意她进来。
小环一进来，那话匣子便立即打开，“小染姐，你听我一句劝，咱们收拾东西出去，你离了李家又不是活不下去，你那药铺子里的生意多好啊。还有我就不明白了，那夫妻俩左不过就是担心你图谋李家的家产么？可是现在您手里的钱财，早就超过了李家。”
更何况李家这几番逃难，丢弃的产业多了去，如今其实手里根本就没有几个钱了。
所以小环很不解，小染为什么还要留下受这口气。
如果只像是从前那样也就罢了，现在他们可是要小染姐的命啊！
宋雁西还真没想到，这小染还是个理财好手，心里还是有些诧异的，但是解决办法肯定不是一走了之，“你让我再仔细想想。”
“这有什么好想的，您又不欠李家什么。”小环说着，已经开始给她收拾心里，只是包袱摊开，却发现这满屋子里，好像没几样是小染的东西，于是这行李也没收拾成功，坐在一旁叹气，叹着叹着，忽然小环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忽然跑出去，宋雁西也没多管，而是将那装着生辰八字的荷包收好，然后准备上床休息，顺便想想办法。
办法还没想出来，小环就回来了，见她已经躺下有些吃惊，“小染姐你还没吃完饭呢，这是我刚才托胖大婶帮忙煮的粥，你快吃些。”
又在一旁念叨，已经这么瘦了，不能再不吃什么的。
宋雁西只能起来喝粥，只是粥有些不对劲，她一眼就看出来了，只朝小环问，“这粥是你看着煮的么？”心里忍不住有些怀疑，难道是李家等不了她做决定，直接动手？
没想到竟然听小环说道：“是啊，本来我还想动手，不过我的手艺哪里比得过胖大婶？”
宋雁西听着，一面看着小环，本意是想看看到底是谁在这粥里动手脚，没想到竟然看到小环在抬着粥来的路上，往粥里倒了药粉。
她就纳闷了，小环不是一直劝自己走么？怎么还想着给下药了？一面不动声色地给喝完了，然后便合衣躺下。
一直在房间里忙碌的小环见她睡下，走过来试探性地问了两声，见着没反应，以为是药效起了作用，便赶紧收拾起东西，一面自言自语地念叨：“小染姐，我也是为了你好，你心肠软，留下来就死路一条。”
宋雁西默默地听着，所以这小环是打算将她迷晕后，带出李家么？如果是这样，倒是她错怪了小环。
果然，这小环背好包袱后，便开始来背她。
没想到小小的一个丫头，力气倒是不小，一下就将假意昏睡的宋雁西背起来，然后出了房间，也顺利下了楼。
这个时候是晚上，李家的人们几乎都守在李红玉的床榻边上，所以这别处也没几个人。
但是现在李家同样也担心小染跑了，因此暗地里让人看着，如今见着小环将人背出来，直接就给拦了下来。
小环看着这几个忽然跳出来将自己拦住的家丁，有些愣住了，一下反应过来他们的意图，连忙将昏迷中的宋雁西放下，自己挡在前面，一面骂道：“你们这些没良心的，是要助纣为虐么？别忘记了，当初那么犯了事，可是小染姐替你们求的情。”
几个家丁面面相觑，似乎真有些动容了，但这时候其中有一个却忽然说道：“人情归人情，可是现在这乱世，求口饭吃实在是太难，我们今日要放你们走了，明日姑爷那边追究起来，我们还有什么活路？”
得了这人的话，另外的人也跟着开口附和，还指着昏迷中的宋雁西说道：“小染小姐不是向来心善么，既然如此就再可怜可怜我们几个，老爷夫人那边不是也安排了洋人大夫么，又不会要她的命，她不能这样自私，到时候害了我们几个人的命。”
小环听到这话，给气得上蹿下跳，要骂又怕惊动更多的人，只给急得哭起来。
而就趁着这功夫，这几个家丁已经将宋雁西给抢了过去，抬着就往李红玉的秀楼跑去。
小环一边哭一边在身后追，又哭又骂，但却被听到响动声的人给拦住了，才晓得如今宋雁西昏迷，是她下的药后。
虽然她本意是将宋雁西迷晕，然后偷偷带走的，但是现在这些下人却道：“你莫要假惺惺地哭了，我看你根本就是怕小染小姐跑，直接迷晕了她，到时候到老爷夫人面前邀功劳罢了。”
“就是，好个虚伪的人，一边劝着我们别起心思，自己倒是比谁都积极。”
“也不晓得小染小姐醒来知道，她是被你迷晕的，会不会被气死，真真是养了一头白眼狼。”
这些话语，无一不像是刀子一般落在小环的身上，她不知道这些人都怎么了，这个家里，哪怕是老爷和夫人，都是受过小染姐恩惠的，可是他们这个时候怎么可以这样坏呢？怎么就没有一丝丝善良之心呢？
他们坏就算了，为什么还觉得自己也是那样的人？想到这里，心中越发伤心绝望，一来是觉得自己害了小染，就算她醒来，只怕听了这些人的话，也不会原谅自己了。
因为那迷药就是自己下的，这点假不了。
二来小染姐要是醒不过来，自己也没活着的意思了。
左右都没有一条让她能继续活下去的希望，小环绝望之际，只猛地朝那楼下的沉重柱子上撞过去，一边撞一边哭道：“你们这帮狼心狗肺的人，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众人听到这话，才反应过来她的举动，只是要去拦的时候已经晚了。
只听‘砰’的一声，顿时小环血溅三尺，人顿时就断了气。
楼上的宋雁西并不知道，这个时候她还躺在李红玉旁边的小床上，洋大夫还没赶到，但李夫人李老爷，以及那汪小六都在这里守着。
也正是这样，小环自尽了，楼下的人便上来禀报。
宋雁西本来就是假装昏迷的，听到这话再也稳不住了，猛地翻身起来，难道小环才是自己到这里的问题所在？一面匆匆拨开堵在门口的几人，冲下楼去。
她跑下楼，李家众人才反应过来，她怎么醒过来了？
汪小六最先反应过来，立即就大喊，“来人，来人，快把她拦住，不能让她跑了！”
楼下的众人准备堵过去，然而宋雁西却直接从楼上跳下，如今就在小环尚且还带着余温的尸体旁，心里慌慌的，自己只是想看看，这李家是不是真那样歹毒，真要取了自己的心？哪里晓得这小环竟然自尽了。
如今见她身体尚且还有余温，魂魄也还没走远，就在旁边看着，立即抬头看过去，“你疯了吗？她将你救活费了多大的劲，你就这样不爱惜自己性命？”
小环这会儿才魂魄离体，有些懵里懵懂的，听到宋雁西的话，才反应过来她是跟自己说，于是更懵了，自己不是已经死了么？尸体就她怀中，她怎么还能看到自己？但一面还是小心翼翼地解释着：“小染姐，我没有害你，我只是想带你离开李家而已。”
“我知道的，你过来。”宋雁西回着她的话，一面用手沾了小环额头上的血，在她身上画了一道招魂符，硬生生将小环的魂魄拉回身体里。
众人围在一团，不知道宋雁西这是做什么，只见她一阵自言自语，原本断气的小环就忽然醒过来了，然后虚弱地扑在她怀中痛哭，“小染姐，我真的没有害你，你不要听他们胡说八道。”
汪小六这会儿也追来了，见着宋雁西还在松了一口气，不过看到和宋雁西说话的小环，脸色难看，“不是说死了么？”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对啊，小环刚才明明已经死了，现在怎么忽然诈尸了？一个个顿时吓得退避到三尺之外，只剩下汪小六一脸突兀地站在这边上。
还个胆子大些的狗腿子上来，一把将他拉走，“姑爷，咱家闹鬼了。”
李夫人李老爷腿脚不好，这个时候才下楼来，看到小环活着，松了一口气，不过却有些担心宋雁西，“小染，你的腿没事吧？”他们可亲眼看到宋雁西从楼上跳下来的。
这么高，会不会给摔伤了，到时候影响她心头血的质量？
只是这话他们只说前半句，后半句憋在了心里，若是眼前不是宋雁西，而是真正的鲤鱼精，只怕这会儿真会动容，心甘情愿冒险献出自己的心头血。
但眼前的是宋雁西，这假惺惺的关忧，她哪里看不出来？她又不像是鲤鱼精那样，看李夫人带着一层母亲的滤镜。

第163章
所以无动于衷。
而刚死而复生的小环则紧紧抓住她的手臂, 似害怕她因为听到这些糖衣炮弹的话语，心软了。
宋雁西看着这一幕，拿袖子给她擦了擦额头上的血, “伤口疼么？”
小环摇着头, 到了这个时候眼里仍旧是担忧，“我不疼，小染姐咱们走吧。”她不是李家的丫头，也没有卖身契在他们李家的手里, 而小染只是他们家的义女, 不欠他们家半分银，来去自由。
然小环却不知道, 在场刚才看到她撞上柱子气绝身亡的众人，如今看到她说话，仍旧是觉得心有余悸, 还在朝李老爷和李太太说。
李老爷和李太太本来是不相信的, 但是李老爷看到了小环身上那个符一样的血痕，还有宋雁西从楼上跳下来也毫发未损，加上女儿得了这怪病, 一时也担忧起来，甚至是觉得家中这一切不幸，只怕都是这个来路不明的小染给带来的。
于是连忙让人将姑爷拉回来。
汪小六莫名其妙，被拉回来还有些不满, “干什么？”
而这个时候宋雁西已经扶着小环起身了, 只朝李老爷和李太太看过去，“小环说得对, 我不曾欠过你们李家任何。”然后扶着小环要走。
李老爷想让人去拦，但是见佣人们一个个比自己还要怕, 只能先作罢，唯独那汪小六不服，上去拦，“休想离开，在我李家白吃白喝了这么久，就想这样轻松地走了？”
李老爷见他有这个胆量，颇为欣赏，只觉得多半是担心女儿的安危，不忍心看着女儿受病痛折磨，所以无论如何也要将小染留下给女儿治病罢了。
当下也是认可了他这个女婿。
于是李老爷也豁出去了，“大家将她们俩拦住了，到时候一人赏一个大洋！”
这话一出口，原本还怕小环是个鬼的众人哪里顾得上，蜂拥一般朝着她俩扑过来。
小环见此光景，吓得不轻，只挣扎着想要甩开宋雁西的手，“小染姐快逃，别管我。”
这个时候唯独李太太站在原地不动，她还是有些不忍心，那会儿红玉跑了，是生是死她也不知道，整日以泪洗面，要不是在庙里遇到小染，她也不知道怎么熬过那段时间，而且坦白地说，小染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亲女儿一样。
可正因为像是亲女儿，她又觉得既然都是自己的女儿，姐妹间相互帮助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但她还是不愿意闹得这样僵，于是见宋雁西和小环被围住了，所以走了过去。
众人见她走过来，连忙让出一条道来。
宋雁西也朝这李太太望过去，“难道您也觉得，我该拿命去换你女儿的命？”
她这话让李太太觉得，未免是有些咄咄逼人了，连忙解释，“小六说了，请来的洋大夫十分靠谱，是不会伤害你性命的，就是取一滴血而已，跟那手指上用针戳一下是一样的。”
宋雁西听了只觉得好笑至极，“我不听这些，我只想问你，一定要我奉上心头血么？”她这话，其实是为鲤鱼精问的。
李太太不知道一向乖顺的养女今日到底是怎么了？还是真跟老爷说的那样，终究不是亲生的，遇着了事情还是隔了一层肚皮，要是亲女儿，只怕都不用商量，知道妹妹有事，立即就会主动奉上这心头血了。
所以听到宋雁西的这话，心里有些失望起来，“小染，我是拿你当亲女儿看待的，我说了你和红玉无异，手心手背都是肉。”
宋雁西冷笑一声，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听下去了，因为李太太如今满脸都写着自己就必须要奉上这心头血。
小环看着如今眼里透着绝望的宋雁西，极为担忧，忍着头上的伤口小声叫着：“小染姐。”
“我没事，咱们走吧。”宋雁西扶着小环，继续往前走。
李太太和众人分明就拦在她们的面前，可是眨眼间，她和小环竟然已经到人群外，而且已经到门边了。
众人也不知道她怎么过去的，只听汪小六大喊一声‘追’，众人连忙追上去。
可宋雁西如今用了那闪现符，他们追到门口，宋雁西又带着小环走了老远。
所以怎么可能追得上？
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俩消失在这空荡荡的街角。
“这真是邪门了，我就说那小环已经死了，你们还不信，刚看到了吧？”正常人能一下跑那么远，穿过人群还穿墙。
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一行人顿时都给吓着了。这往日里遇着个阴邪，又要烧香拜佛请大神，如今大家就跟鬼这么近距离地接触，李老爷和李太太也不敢马虎，真怕家里再出事，连忙让人去找大仙。
这一夜整个李家都没人能得安宁，宋雁西这里把小环带到自己的药材铺子去，直接请了坐馆的先生帮忙包扎，晓得没什么事情才放心了。
只是不知道该想个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才能回到现实里去。
却不知道李家那边把小环做鬼来看待了，还有她从楼上跳下来没伤着，又在小环身上画符，让小环死而复生，还有人说她来路不明，甚至她那日遇到李太太，都是充满了阴谋味。
小染那日与李太太遇着，的确是她自己设计的，因为想要赢得李太太的好感。
只是没想到如今被当做是别有居心。
李家把小环当做鬼，她则是当成了邪祟。
所以一早她才起来，城里已经传遍了，到处在抓鬼抓邪祟。
药铺子里的人自然是不相信，更何况早就听说李家要取小染的心头血，估计是小染这不愿意讨回来了，李家就想到这个下三滥的计谋，逼得她无路可走。
于是只庆幸好在还有这药铺子，不然如今她们俩该去何处落脚？
宋雁西听说的时候，却是有些吃惊，断然没有想到事态会往这个方向发展。可是她这样躲下去，终究不是办法，只让店里的伙计和大夫照看好小环，便只身一人到李家去。
烈日灼灼之下，她踏入李家的大门，面对着那些朝她露出恐惧表情的众人，“你们见过鬼能在烈阳下来去自如？”
众人面面相觑，加上她的名声本就很好，自然是不愿意相信，没想到那不知道哪里请来的骗子大仙却指着她一脸紧张道：“这邪祟修为好生厉害，本道只怕得拿出祖师爷留下的法宝了。”
这话懂的都懂，就是要加钱嘛。
李老爷也十分上道，“道长一定要将此邪祟除掉，我李家愿意奉上一千大洋。”
老道一听，满心欢喜，一面装模作样拿出一张画错了的符，“这可是我们祖师爷留下来的镇派之宝，今日若不是李老爷诚心，本道是断然不会拿出来的。”
一旁的汪小六却是有些可惜，一千大洋啊，除掉这小染是不是代价太大了。
哪里晓得这个时候的宋雁西面对那道长的符，丝毫不畏惧，反而朝着李府的总管看过去，“李家还拿得出一千大洋么？这些日子李家大部份的开支，可都是从我这里拿的。”
李老爷和李太太哪里操心这些，听到宋雁西这话，只觉得无稽之谈，而汪小六则觉得李家的家产果然都被宋雁西给贪走了。
而道长听到这话，有些怀疑，也将动作放慢了下来，只拿眼睛瞟那管事，想听他一句话，李家到底还有没有大洋。
总管被盯得有些慌张，又怕李老爷到时候埋怨自己贪污，只能坦白道：“老爷，这扶桑人前前后后来了几次，每一次你们走得急，只带那些贵重物品，房子虽然还在，可家里什么都不剩下，锅瓢碗盏桌椅板凳花草树木，那样不要重新置办？”
李老爷知道，但是从来没有仔细想过，重新将这家支棱起来，到底需要花多少大洋，“所以府上还有多少钱？”
总管叹气，“早就没了。”说到这里，似有些觉得对不起小染，只朝宋雁西看了一眼，“小染小姐来府里那会儿，家里其实已经没有多少余钱了，后来她发现了便让我从她那里支账。”
他这话，直接就断了旁人误会小染将李家钱财骗走的心思。
因为小染到李家的那个时候，李家已经快支撑不下去了。
李老爷听得这话，犹如晴天霹雳，“这，这怎么可能？”祖上留下来的那么多产业和良田呢。
总管却解释道：“这些年战乱不断，铺子早就关完了，地里庄稼才种上，扶桑人一来，大家一逃，回头什么都没了。”所以家里那么多人口，粮食全靠买，又十分铺张，就是金山银山也不够使啊。
一旁慢动作的道长听到这话，这个时候直接停下手来，收拾家伙什就要走了。
李老爷一看急了，“道长，这邪祟还没除啊！”
“除什么除？天下哪里有白干活的？三清祖师爷也要吃喝拉撒。”说着麻利地招呼自己的两个小徒弟东西一收，头也不回就这么走了。
他这头也不回地走，加上晓得家里也没了钱，李老爷气得直接捂住胸口嗷嗷叫，倒了下去。
顿时一阵人仰马翻，家里的佣人们也不管了，只有李太太和总管扶着，下人们都纷纷朝着宅子里冲去，什么能搬就搬什么。
汪小六一见这光景，直觉得自己这单买卖是赔大了，也懒得再管，一想到往后只怕这李家两老还要自己来养，想都没多想，也一头窜进府里，跟着下人们抢那值钱物件，为此还大打出手。
李太太和总管好不容易把李老爷扶起来了，要往府里去，不想看到下人已经将他们的床铺躺椅抬出来了，拦也拦不住。
无法，这会儿还抬家里做什么？只能抬去附近的药铺子里。
巧不巧，正是小染的铺子。
他们没钱，但看在小染的面上，还是给李老爷诊治。
却不知道家里的李红玉这会儿原本安安逸逸地躺在床上，忽然发现楼下传来乒乒乓乓的响动，只觉得吵闹。
原本是要起身责骂的，但是想到现在自己是重病，也就忍了下来。
没想到那声音越发变本加厉，还有不少争吵声，她正仔细听着想解解闷，哪里晓得自己的房门忽然被撞开，不少下人跟疯了一样才冲进来，还把自己从床上拖下来。
只一夕之间，她的床单被子都给扒完了，不但如此，这床他们也没放过。
李红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总不可能躺在床上，只连忙起身大声责骂，精神不要太好。
下人们见此，“哟，小姐这病好了，那可真是好事，正好李家没钱给你看病了。”
“什么意思？”李红玉听得这话，以为是小染将李家的产业都给骗走了，一时着急不已，“我爸妈呢，姑爷呢？”

第164章
只是如今哪个得空回她的话？大家都忙着争抢东西呢,反正谁先抢到就算是谁的。更何况现在李家已经一无所有了，谁还继续将她当小姐来看待？自然是无人理会。
李红玉见无人搭理，又见自己这绣房里顷刻间变得这样乱七八糟的,自己的首饰和那些值钱摆件,都被他们瓜分了干净，只上前阻止道：“你们干什么？我要报警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难道我们这些日子给你们家做牛做马是白干的吗？”他们不过是拿回属于自己的工钱而已,所以就算是警察厅来人了也不怕。
李红玉一个人势单力薄，又怀着孕，怎么可能抢得过这么多人？最后还是有人告诉她,老爷和夫人在那锦鲤药铺子,说是老爷病发了。
她才急急忙忙赶过去，想知道这一夕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药铺子这边，施针过后,李老爷才勉强醒过来，嘴里仍旧叫着管家问：“李家,真的没钱了？”
“老爷,这个时候还管这些做什么？您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啊。”李太太红着眼眶,担心不已。
但李老爷却逮着总管不放手。
总管无奈,只得点头。
李老爷还是不信,“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自己也不会继续这样铺张浪费，仆人该遣走就遣走。
只听总管叹气道：“是小染小姐不让我告诉老爷和夫人，说你们身体不好,怕你们担心,更何况小染小姐给了话，家里的支出从她哪里拿。”既然家里还能继续维持，他也就没多管。
可万万没有想到,红玉小姐夫妻俩回来后，竟然一切都变了，大家还险些要了小染小姐的命。
李老爷再度听到家里这些日子全都是小染养着，一时间胸口就堵得更厉害了。
吓得李太太连忙叫大夫，给顺了半天的气才好转了些，这个时候却听闻李红玉的声音在外面大吵大闹的。
李太太先是一惊，以为是听错了，毕竟女儿如今重病在床呢。可是下一刻，李红玉就推开门口的小药童冲进来了。
整个人哪里像是重病的样子，生龙活虎地朝李太太和李老爷告状：“爸妈，那些下贱东西都反了天，快把家里给搬空了！”
李老爷李太太听得这话，却是什么都顾不上，两夫妻的目光都在女儿的身上，又惊又喜，“红玉，你的身体好了？”
“别管我身体好没好，快找人把那些下人都抓起来啊。”再磨蹭下去，家里只怕就剩下那四堵墙和房顶了。
李红玉这样精神抖擞的，就算是得了什么灵丹妙药，也不可能在这么快的时间里恢复如初啊。李老爷和李太太也不是什么蠢人，一下就有些明白过来，李太太更是忍不住脱口问道：“红玉，你的身体？真的没事么？”
“什么事都没有，别管这些了，先顾着家里吧。”再这样拖下去，一起喝西北风。
只是她这话说完，李老爷的病情又加重了，一时喘不过气来，又是一阵手忙脚乱，李太太只觉得崩溃至极，偏偏李红玉还在一旁催促她，还想要将总管给带走，去警察厅报案。
李太太看着眼前的女儿，哪里还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听得她的话十分吵闹，“小六呢？”
不提还好，这一提李红玉才反应过来，“对啊，小六怎么不见了？”然后也顾不上这里了，急急忙忙去找汪小六。
然而就她来锦鲤药铺这么一趟，再回去家里已经空荡荡无一人了，好不容易逮住一两个手脚慢年迈的老仆，方从他们的口中晓得，李家没钱了，早就开始花那小染的钱，至于这姑爷汪小六，再得知后第一时间和他们一起在府里争抢值钱的东西，这会儿只怕已经跑了。
李红玉听得这话，如何也不愿意相信，奈何这晴天霹雳就这样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头上，等她失魂落魄地去锦鲤药铺找爸妈的时候，李老爷已经气绝身亡了。
因为就她出去这段时间，就有李家的下人拿着从李家搜刮来的药材来此倒卖，当时刚醒过来的李老爷就隔着帘子，听到了那下人说姑爷比他们抢得还多，甚至房契都带走了的话。
又听着说小姐精神抖擞的，分明就是装病等等，然后李老爷这次又喘不过气，只是运气没前几次那样好，这一次直接没醒过来。
李太太正扑在李老爷的尸体上哭得肝肠寸断之际，李红玉来了，也不晓得先问问自己的爸爸怎么了，她妈妈在哭什么？只抓着李太太就哭：“妈，小六子他跑了，他不要我了，呜呜。”
但是却没得到李太太的安慰，反而被李太太反手一巴掌抽在脸颊上，顿时那火辣辣的疼痛，让她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一手捧着被打的脸，一面不解地问：“妈，你打我做什么？”她都这么可怜了，小六子竟然抛下她独自跑了，以前说过的那些山盟海誓到底算什么？
妈也不安慰她，反而打她。
“我打你做什么？我打死你这不孝女，跟着外人装病骗我和你爸，老天爷啊，我们怎么养了你这么一个白眼狼？”还差点害死小染。
李太太哭着，忽然想起小染，见着总管还在，连忙朝他求问：“你知道哪里找到小染么？”家里如今什么都没有了，老爷的丧事还要办。
老爷一辈子要面子，总不能如今走了，还不能得个体面吧？
总管摇头。
却不知道宋雁西就在这里面，她原本是打算出来的，可是听到李太太这话，忽然有些不对劲，就顿住了脚步。
果然，只听下一刻李太太念叨着：“她不在了，老爷的丧事怎么办？”
总管听罢，瞥了一旁捂着脸还在哭的李红玉，心说亲女儿在这里呢，还怕没人哭丧么？
倒是那李红玉，叫管事的这一看，才反应过来，自己没了爹。一下可让她难过不已，但也没忘记问：“我爸没了？那他临死前可有没有留下什么遗言？比如哪里还存了钱？”
李太太又是一巴掌呼过去，气得肝疼，晕了过去。
总管见此，只拿了自己的私房钱去买了一副薄棺，给李老爷入殓，将李太太和李老爷的尸体棺材都带回了空荡荡的李家。
李红玉哭哭啼啼地跟在后面。
下午些的时候，李太太方醒过来，发现李老爷被装在那一副薄棺里，连问是怎么回事？
晓得是管事置办的，而且已经离开了。便气得骂道：“他在咱们李家这么多年，没少连吃带拿，往日家里好，我也不去追究，只要闹得不大就好，可他怎么这样不仗义？”就给老爷买了这副薄棺呢？
李红玉听到她骂，也跟着骂。
但李太太没忘记，老爷和李家变成这样，和女儿没关系，对她自然是没什么好脸色。
这没了钱，母女俩吃饭都是问题，更别说是请和尚来给李老爷念经了。
哭累了趴在棺材上睡着了，第二天一早起来，母女俩腹中空荡荡的，却发现灵堂里放着一个食盒，打开一看竟然是两碗米粥和一些小菜。
李太太哪里还不懂，肯定是小染回来了，于是也顾不得吃，连忙追出去。
这个时候除了小染，谁还会管她们？
只是个时候哪里还有什么人影，倒是她回来，发现小菜和那两碗小米粥都被吃得干干净净的，李红玉一脸满足地捂着肚子，见她进来还在抱怨，“这是谁也太抠门了，不知道我是孕妇么？一点荤腥都没见着。”
李太太看着一脸不满足，把自己那一份吃了也丝毫不愧疚的女儿，忽然有些崩溃，想要一头撞朝这棺材，死了算。
可是还有句话叫做好死不如赖活着，最终她还是没有胆量撞过去。看着坐在一旁的女儿，这是她曾经的心肝，是她和老爷的眼中珠手中宝，可到底养出来的是个什么东西啊？
又想到如今一无所有，女儿肚子里还有野种，气得不打一处来，饿了一天一夜的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直接朝女儿扑过去，“你这个讨债鬼丧门星，我打死你，打死你。”
可她到底是个老人家，怎么可能打得过李红玉？
只是李红玉也没好到哪里去，孩子还是因为与李太太撕扯的过程中摔没了。
米粥是宋雁西送过来的，她不可能像是鲤鱼精那样心善，还会把这李太太接回去养老送终，但是也不能真看着人饿死。
只是没想到，李太太压根连米汤都没喝到，还引发了这样的后续。
她第二天再叫人送吃的来，却发现李红玉已经不在了，李太太一个人守着棺材。
不过李红玉不在了也好，李太太终于吃到粮食了。
第三天，一伙人拿着李家的房契，将李太太给赶了出来，李老爷是棺材也被人抬到了义庄里去。
第四天，李太太流落街头，新主人不允许她在大门口乞讨，所以她到锦鲤药铺门口去躲雨。
第五天，听说李家大小姐在院子里挂牌接客。
这个时候小环头上的伤已经好了，宋雁西没让人赶李太太，只每日让人给她些吃的，如今见小环身体已经恢复，李家的人也没什么好下场，就是那汪小六跑了。
不过宋雁西隐隐有种感觉，自己只要想，可以马上回到现实中，所以她将一切交托给小环，便离开了。
果然，下一瞬她就回来了，小塔满脸惊喜，“这次好快，我才喝了一杯茶，姐姐就好了。”
可是事实上，宋雁西在未来已经待了好一段时间，当即只与小塔说了这一次的境遇。小塔一听往后这鲤鱼精遇到的一切，立即给出主意：“咱们现在就把那李红玉和汪小六杀了，这些事情不就不会发生了么？”
宋雁西觉得，杀了他俩，也改变不了鲤鱼精要给李家当冤大头的事，还不如让鲤鱼精明白，李太太只不过是上一世是她的母亲而已，这一世是别人家的母亲。

第165章
“那不如姐姐将未来发生的这些事情,让她先经历一遍。”未来李太太和李老爷都这样绝情，没准鲤鱼精看了就醒悟了，不会继续再去李家。
宋雁西想好像也不是不行,就是有些简单粗暴，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不过现在也没过多的时间去考虑,她还着急回黑礁城去拿回镯子,而且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而鲤鱼精被宋雁西找到的时候,她刚好发现李太太原来是她前世的母亲,所以她不也不想幻化成为李红玉的样子回李家了。
她以前是想，自己变成李红玉的样子先待在李家,算是报恩。如果李红玉回来了自己就离开，可是现在知道李太太的身份，所以她不想走了。
她想一辈子伺候在李太太的膝下，所以如今正在想办法，怎么接触到李太太，看到宋雁西来找自己，激动地抓住宋雁西的手说道：“李太太是我的阿娘。”
“你冷静些,我先给你看一个东西。”宋雁西轻轻拍着她的手，然后将自己在未来成为她时所经历的一切都一下灌入她的脑中。
鲤鱼精一下昏睡了过去，随后赶来的小塔坚持,有些担心,“她不会有事吧？”
“这是她的未来,多少是有些耗脑，睡一觉就好了。”她和小塔就在旁边。这里是锦鲤药铺,原来这个铺子鲤鱼精已经开了很久，难怪当初刚到李家就有那么多钱。
此前宋雁西还以为她是卖珍珠呢。原来是自己肤浅了，人家这鲤鱼精是很有经商头脑的。于是忍不住想,往后自己不在了，小塔若是觉得无聊，不如也去做这生意打发时间，便同小塔说道：“你看着鲤鱼精多出息，自己开了大铺子。”
没想到小塔是条咸鱼，“我又不缺钱，反正姐姐不会饿着我。”就算是姐姐不给钱，兰州哥哥回来了会给自己，还有小银姐和嘲风，再不济还有老爹啊。
他活了那么多年，肯定也藏了不少宝贝，自己有大笔财产可以继承，干嘛还要那么辛苦？躺平不好么？
所以这拒绝宋雁西的口气很坚定。
宋雁西扯了扯嘴角，她当然知道小塔饿不死，就是想让她找点事情打发时间而已，免得无聊了胡思乱想。
坐着太无聊，小塔又跑出去买了些夜宵回来，两人坐在鲤鱼精的房间里吃着，约莫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鲤鱼精忽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跶起来，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我刚才做了一个噩梦！”
说完后，又觉得不对劲，好像太真实了，还有刚才宋雁西说要给自己看什么？
还没等她脑子回复过来，就听宋雁西说道：“那不是梦，是以后会发生的事情。”
这话说出口，鲤鱼精一脸吃惊，“这，这不可能吧。”
“天尺碎片的神奇之处你也知道，我取回的时候，便成了你，经历了你的未来。那个小环姑娘是好人，你要想清楚了，如果你去了李家，往后这一切都将会重新经历一遍，她会死，你不是我，我那不可能让她死而复生。”宋雁西觉得，鲤鱼精虽然想要守在李太太跟前，但是这小环也是重情重义之人，难道她真能眼睁睁看着小环去死么？
小塔也在一旁劝说，“只要你不去李家，往后李红玉夫妻俩回来，就不会为了赶走你闹出这么多幺蛾子，小环也不会因你而撞墙死，李家可能也不会落得那样一个下场。”
其实小塔还想说，虽然鲤鱼精的出发点是好的，也为了李家付出很多，可李家在未来以那样的结局收场，却和鲤鱼精有着莫大的关系。
她如果不去，李家就算是破败了，但李老爷可能也不会被李红玉气死。因为鲤鱼精不在李家，李红玉就不会装病。
“可是，我阿娘她……”鲤鱼精这个时候心里却想，自己不是已经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了么？那她等李红玉回来，就告诉李红玉李家没钱，不就好了。
“没有什么可是，你阿娘既然已经重新转世，你就不该去打扰她的生活，你想要尽孝，不见得就非得要守在她的身边，还有很多种办法。”宋雁西从鲤鱼精那神情里，就猜到了她心里在打算什么了。
“命运已经注定了，你若是执意改写，小小的一个差错，便会引发结局崩裂。”而鲤鱼精的修为，明显没有办法掌控这么多人的命运，她只是想陪在李太太身边，却不知道会因此改写那么多人的命运。
鲤鱼精闻言，没有再说话，只呆呆地坐在床上发愣，一面流着眼泪，好一会儿才道：“那我要怎么办？李家现在其实已经没什么钱了。”
“那感情好，你等李家破败之后，再收留他们，到时候李红玉就算是回来了，也没有什么家产之争。”小塔连忙说道。
可话才说完，却见宋雁西摇着头，“不行，漏掉了一个汪小六。”
小塔不解，一个汪小六能做什么？更何况这一切都是鲤鱼精的，到时候李家是寄人于篱下，难道他还敢打鲤鱼精的主意？
宋雁西却朝鲤鱼精看过去，“到时候真将李家夫妻接过来，你将李太太视如母亲照顾，可人心不足蛇吞象，没准到时候他们夫妻回来，便要开始算计于你。”照着那夫妻俩的为人，只怕还觉得这一切都是鲤鱼精从李家抢过去的，不然她无缘无故对李太太那样好作甚？
于是叹了口气，“看来这辈子就这样了，你不如继续积德行善，争取让李太太下辈子投个好胎，有好儿女。”
鲤鱼精却是不甘心，但是又没别的办法，她不可能去害人，不然的话直接杀了李红玉和汪小六，所以只能抱着膝盖哭。
言尽于此，宋雁西觉得自己也尽力了，叮嘱了她几句，三思而后行，方也离开了。
城里好几处都被炸了，城门形同虚设，所以两人连夜赶路。
在快天亮的时候，路过一处小村庄的时候，居然被一个小女鬼给拦了路。
这一路上什么鬼都有，但还是头一次被拦住路，“需要超度？”小塔问，只见这小女鬼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穿着一身崭新的红衣裳，头上的辫子上，也扎着红线。心说莫不是个小鬼新娘，出嫁路上死了，离开了母家，又没能赶到夫家，所以成了孤魂野鬼。
“我不要超度，我想求两位救救我的姐妹们。”她做鬼挺好，即便是孤魂野鬼，也好过做人。
“为何求我们？”宋雁西心底有些防备，正常的鬼见到她和小塔是避之不及，这个小女鬼却来求她俩救人。
却听得那小女鬼说道：“我在前面的三清庙外求，遇到神仙显灵，一位道长告诉我在这里，等着你们路过的时候求你们，你们一定会帮我。”
“道长？”胡谄的吧？宋雁西不信。
没想到这小女鬼急得脱口说道：“那位道长说他姓谢，还让我转告，再过一阵子他就回来了，让你们等他。”其实这小女鬼也不确定，那位谢道长说的一大一小两个姑娘，是不是眼前这两人。
可是目前为止，除了她们俩之外，自己没遇到合适的。
她说完，一面偷偷打量宋雁西和小塔的表情。
便正好看到小塔眼里的震惊，只见小塔连忙朝宋雁西抬头看过去，“是兰舟哥哥么？他终于要回来了。”以后自己的零花钱又有着落了。
坦白地说，宋雁西这一路上遇到很多事情，都是没有办法解释，而且有的还巧合得不像话，但幕后又确实没人指使。所以此刻她对于这小女鬼的话，是有些半信半疑了。“你的姐妹们？”
甚至更希望是真的，还记得谢兰舟离开之时，她半点伤心难过都没有，可是遇到了那么多个他的残魂，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份情愫已经发生了变化。
所以此刻的她，期待着见到谢兰舟。
小女鬼听到她问，当即露出激动的神情，“你愿意帮我？”
宋雁西点了点头，示意小女鬼赶紧说，村子里的鸡叫声已经响起了，若是夏日的话，日光早就出来了。
小女鬼这才连忙说道：“我在村子里有几个姐妹，我们在村后的老槐树下结了金兰，以后是要生死相伴的。”
“所以你死了，你担心你的那些姐妹们自尽来找你？”小塔忍不住问道。
却见小女鬼摇着头，“不是的。”自己不希望她们死，而是希望她们逃离这村子，到外面的城里，也许就能改变命运了。
她成了鬼后，看过很多女孩子，不用像是她们这样裹着小脚，可以像是男孩子一样去读书，也不用小小年纪就嫁人，就算是要嫁人，也能自己选择。
而不像是像她们一样，只能听从家里的安排，嫁给自己从未见过的男人。
其实自古女子便是如此，婚姻大事，媒妁之言，婚前没见过的多了去。可是在家的时候，她们尚且没有得到父母的疼爱，如牛似马一般干着怎么也干不完的活，嫁过去夫家后，还要被当作驴子一般，时常还要遭遇打骂。
她的姐姐就是因为父亲需要换一个犁头，所以两个大洋，把姐姐嫁给了村子里的赖利头，那赖利头吃喝嫖赌，姐姐嫁过去后没有一天好日子过，好不容易怀孕了，却因赖利头在外欠了高利贷，被迫连带着孩子，成了别人的典妻。
那家人却不做人，犹如畜牲一般，不管姐姐肚子里有孩子，一个又一个的男人进入姐姐所住的牛棚里。
她听说后哭着求父母，可是父母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事儿不由他们管了。
于是她去求赖利头，赖利头听说后反而一脸遗憾，说自己怎么没想到还能让姐姐这样帮他赚钱？还觉得亏大了，跑去找典当姐姐的那户人家想多要些钱。
她绝望了，所以当父亲要给弟弟订亲，需要彩礼的时候，十五岁没到的她被许给了村里的老财主续弦。
“我妈说二妞你命真好，嫁过去就能吃香喝辣。”她一边说一边哭，那老财主都不知道续了多少弦呢！她不想被老财主折磨死，所以出嫁那天，趁着身上终于穿上了新衣裳，她吊死了在门头上。
男女平等这口号才喊起来，可是在很多地方，其实这重男轻女的思想都已经篆刻在骨子里了。可怕的是不止是男人这样觉得，女人天生低贱一等，有的女人甚至已经默认了这样的命运，甚至成了助纣为虐者。
就如同这小女鬼的母亲。
宋雁西倒吸了一口冷气，“你家在何处？”应该不是这附近的村子，这里离原来的古官道近，应该是有读书人的。
果然，只听小女鬼指了指那遥远的大山，“在那边。”她记得过来时候，走了好多天。
“那你怎么跑这么远的？”小塔有些震惊。
宋雁西却已经猜到了，“你父母将你的尸体卖给了别家吧？”
小女鬼连连点头，“我死了，老财主把彩礼要回去了，我爹妈就找人，把我的尸体卖到了这边跟一个死了好几年的男人合葬。”然后她的魂魄就跟着过来了。
她还记得，卖她尸体的时候，她妈扑在她的尸体上哭得肝肠寸断，但还是说，“二妞你命好啊，死了还有现成的棺材躺。”
是呢，村里的人死了，哪里有棺材？直接就是破席子一卷，粗糙埋了。有的甚至连破席子都没有。
因为那男人是附近村子里的，坟茔也在这附近，所以她就在这四处转悠，不过她的鬼丈夫，她一次没见过，估计是已经转世投胎了。

第166章
“姐姐,那个方向和黑礁城不算远。”小塔这话里的意思，已经是有意帮这二妞了。但还是担心宋雁西不愿意多管闲事，又道：“既然是兰舟哥哥给她留的话,没准那边有什么兰舟哥哥留下的线索呢。”
宋雁西的确是不想多管闲事，毕竟就她这运气来说，主动帮过人,反而沾一身糟的例子也不少。但既然是谢兰舟要帮,她肯定会出手，而且她也没有想到，时代已经在进步了,为何那大山里女人的命还是这样低贱？
当即将二妞的魂魄收入符纸之中,便往那一处大山里去。
看着是不远,但真一步步走起来，却也是要好几天的功夫，而越是往二妞所指的大山里去,就越是不见人烟了,让小塔一度怀疑，“你是不是记错了？”这里分明就是深山老林，跟那乌蒙十万大山一样，好多地方看着都像是没人烟。
二妞却十分坚定,“我的家乡,我怎么能记错呢？”
“可这为何进入你们村子的大路都没有？”羊肠小道就算了，而且一看就是很少有人经过，几乎都已经被杂草蔓延了。
小塔走在前面,手里提着一根棍子将那掩盖小道的杂草剥开，也亏得是这寒冬腊月，要是夏日炎炎的话,那万物正是生长时，这路上只怕脚都下不去。
却听得二妞说道：“我们这几个村子，听说从好几百年前外面打仗的时候，逃进山里来的，所以根本就没有通往外面的路，也就是头几年开始有人出来。”不然眼下这条小路都没有。
不过即便是有人出来了，可他们村子里对外面的一切仍旧是不了解，根本不知道时代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也是被卖到了这边，看到有女子读书，不用裹脚才晓得，原来外面的世界是这样的。
所以她才不希望自己的那些姐妹们自尽来找自己，而是希望她们能得到好心人的帮助，离开村子，到这外面来生活。
可惜谁也看不到她，她这些日子也只能干着急，因此便到那三清庙外祈愿。
里面她一个小鬼是进不去的，但是没想到运气好，心愿居然要实现了。
一想到这里，她就高兴不已，忍不住哼唱起山歌。
她大概是宋雁西和小塔见过最快乐的鬼了，但小塔还是忍不住问：“做鬼比做人好么？”
二妞想也没想就点着头，一面看了看自己的丑陋的小脚，“我虽然裹了脚，但还要下地干活。”脚疼得钻心入骨的时候，她哭，可是爹妈都说，怎么就她这样矫情，别的女人都不都是这样过来的么？
做鬼多好，又不用走路。
眼见着翻过前面那两座大山，就要看着村子了，她忽然有些紧张害怕起来，“我姐姐就是被典当到前面那桂花村里。”自己自尽的时候，姐姐应该也快生了吧。
她提起姐姐，宋雁西和小塔也想起了她那个命运多舛的姐姐，“既如此，我们想去这桂花村。”
二妞却有些担忧，“村子里极少有外来人进入，这些年除了女人少些，从外面买了一些之外，几乎是没有什么外人。”小塔尚且还好，还是个小女娃娃，可宋雁西这样一个大姑娘，又是个画里走出来的美人一样，只怕就这样到村子里去，不安全。
但事实上，不管宋雁西长什么样子，只要她能生孩子，她到这村里都不安全。
村子里本就重男轻女，有的连续生几个女儿后，到后面直接淹死，导致女孩儿越来越少，就比如这桂花村，所以才开辟出了通往外面这条路，就是用来买媳妇的。
“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她这里有隐身符，到时候直接用隐身符就好了。
正说着，忽然听得小塔捂着小嘴惊呼，“姐姐，前面好像有人呢。”她说着，已经爬到旁边的树梢上，只往下看去，那山坳里果然有好几个人影，只是除了拿着驴鞭的两个男人之外，其他的都是些被反剪双手绑着的姑娘。
这是冬日里，这深山老林的树冠大，将日光都遮了过去，所以二妞在这山里几乎都是出来跟着她们俩一起走的。如今也飘了上来，见到后见怪不怪，“桂花村女人少，到别的村子娶媳妇彩礼给不起，不如到外面拐划算。”
运气好，一分钱不花，就费些脚程，就能白得一个漂漂亮亮的媳妇。
“所以这些姑娘是被拐来的？”小塔闻言，气得立马要立即下山去救人。
不过被宋雁西拉住了，“村子里只怕还更多，咱们就跟在他们后面，进村想看看情况。”当即拿出隐身符，便往山下歇气的那伙人走近。
二妞先前是惊诧，几乎都走到人堆里了，居然没有被发现，不免对宋雁西崇拜不已，小声问道：“那宋小姐你可也救她们么？”
那肯定是顺带的，宋雁西点头，只见那其中一个男人放下驴鞭，看着这如花似玉的五六个姑娘，想要解裤头，不过被另外一个拦住了，“二瓢，你干什么呢？不是说好了么？这次能不能当选村长，就看咱们能不能立这个大功了。”
只要立了这个大功，将这几个全须全尾的女人送到村子里去，以后当了村子，要睡哪个女人不是随随便便？
那二瓢听到这话，也觉得小不忍则乱大谋，也是终究还是忍住了。
几个姑娘也松了一口气。
但还是有人忍不住开口求，“两位大哥，放了我吧，我家里有钱，只要你们放我回去，要什么我爸妈都会给你们的。”
这姑娘穿着洋装，烫着卷发，显然家里条件还是不错的。
她的旁边的姑娘被打得鼻青脸肿，剪着齐耳短发，瞧着像是个学生，应该是抵抗，所以被这两人拿驴鞭抽打了，身上的衣裳好几处都破开了，能看到身上的血痕，这样的大冷天里，那血痕周边，全是青紫色，也不晓得是冻着的还是已经开始化脓了。
“在我们这里，钱可不如女人好使。”那劝说二瓢的男人回了一句，抬了抬下巴，示意二瓢：“歇得也差不多了，走吧。”
二瓢原本歇气是想碰这些姑娘的，但是既然不能碰，还不如早些到村子里，等自己当选了村长，到时候全都睡个遍儿。
于是捡起驴鞭。
其他的姑娘们见此，生怕挨打，早就已经笨拙地起身来了，可那个短发姑娘却因身上的伤太多，几次都没爬起来，于是二瓢的驴鞭又再一次落下去。
幸好那旁边的卷发富家女快一步出言阻止，“大哥，她马上就能起来，别打了，再打她死了，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那二瓢的驴鞭才不耐烦地收起，也不忘骂那短发女，“这外面的女人真是单薄，像是老孙家那典妻，大着肚子天天那么多男人去她牛棚里都没什么事情。”
这说的，正是二妞的姐姐，二妞一听到这话，顿时就变得狰狞起来，似要冲出去将这两个男人给撕碎一般。
二瓢两人也瞬间觉得这空气忽然变得更冷了，下意识地抱了抱肩膀，然后催促着那些姑娘，“走吧，没准要下雪呢，忽然这么冷。”
二妞自然也被小塔拉住了，其实也可以理解，毕竟那是她的亲姐姐被这群畜生折磨，好半天她才安静下来，哭道：“我妈没说错，我是命真好。”而姐姐连死的机会都没有。
“别胡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宋雁西不擅长安慰人，可是现在心里已经决定了，就算是自己犯下杀孽，她也会将这些畜生都给打入地狱，永不超生。
但是眼下为了以防万一，只让小塔先给那几个姑娘身上送几道护身符，到时候如果真有什么意外发生，也能免受她们被害。
然而就在小塔给她们塞符的时候，本来小塔是隐身的，按理不会被发现，可是没想到其中一个姑娘竟然如此敏锐，“什么东西？”
她这一开口，前面的二瓢就回过头来，一脸威胁，“老实点！”
那姑娘没在说话，但是明显感觉刚刚有一只小手往自己的怀里放东西了。虽然她怀疑是自己这些天长久没吃喝产生的幻觉，但还是忍不住朝精神头稍微好些的那卷发女小声问，“你刚刚，有没有觉得有人往你怀里放了东西？”
卷发女听到这话，吓了一跳，“你，你也感觉到了么？”她发现了，但是她以为是自己错觉。
反正就是有人碰了一下腰带，好些往里面塞进去什么。
她这一开口，其他几个姑娘也纷纷投递过目光，也点头表示，她们也感觉到了。
小塔没想到居然被发现了，避免给她们造成恐慌，便绕到那最先开口的那个姑娘身后，在她的掌心上写了几个字，“别怕，我们来救你们。”
写完怕她没感觉出来，于是又挨个去写。
她不写还好，这下一写，大家或多或少能辨别出几个字来，但是却又不见人在哪里，那胆子小的直接尖叫起来，“闹鬼了闹鬼了！”
这一闹，二瓢两人也责令停下来，直接抓住那叫喊的姑娘，两巴掌就往她脸上打去。
小塔看到这一幕，顿时傻了眼，她明明好心，怎么还办了坏事？
抽完了那尖叫喊着闹鬼的姑娘，二瓢恶狠狠地瞪了这一群姑娘，“都老实些，不然回头到村子里，把你们的腿全打断。”在他看来，鬼是不可能闹鬼的，分明就是这些姑娘还不死心，想要借机逃跑。

第167章
被打的姑娘吓得浑身跟筛子一样剧烈抖动着,她还不知道到了那桂花村，所要遭遇的是什么地狱般的折磨，如今对于二瓢两人的恐惧，只仅仅限于他们对自己的打骂而已。
所以在她看来,鬼是比眼前二瓢这两个男人还要恐怖得多。
也正是这样,方才大喊大叫。
小塔愣愣地站在原地,见着他们的队伍走远了,宋雁西和二妞也跟了上来,“我明明是要帮她。”
二妞却是很理解,“她还没真正见过活人的恐怖,所以觉得鬼可怕。”
宋雁西深感赞同，紧随其后。
很快到了村子里,早就有人守在村口等着，见着二瓢两人果然带来了这么多如花似玉的姑娘,那叫一个高兴,顿时敲响了挂在村口老树上的铜锣。
随着这声音响起,村子四面八方一下聚集了不少人,老少皆有，却唯独不见女人。
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也是躲得远远的,眼里满是闪躲和同情之色。
那卷发女和其他姑娘一样,如今被强行一字排开，站在这坝子里，任由这村里无数个男人的眼睛在自己身上肆意地打量。
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像极了一件商品。
“孔肴，怎么办？”她低声朝旁边那个受了伤的短发女问。
只是孔肴现在站都站不稳，整个人的力量几乎都在压在她的身上。
但这孔肴的神志还算是清楚的，听到她惊慌失措的小声询问,虚弱地回道：“不要慌，一会儿我们尽量不要分开。”
可是，这会儿村里的男人们已经开始在商讨她们的去向了。
卷发女邵念珍被好几个男人挑中，他们正在争吵，“我出的钱最多，这第一年就该她到我家才对。”
又有人上前掀起邵念珍的裙子，不顾她的尖叫声，拍打着她有些丰腴的屁股，“挺大的一个屁股蛋，保准能生儿子。”
其他的几个人也是自顾不暇，那个起先怕鬼的姑娘这会儿叫得更大声了，她这个时候也晓得了，人是何等的恐怖可怕。
但来不及了，二瓢早就不满她这一路上的大呼小叫，直接从腰间抽出小刀：“这个太舌燥了，老子一路上忍了那么久，你们大伙看好，带回来是好好的，老子现在把她的舌头给隔掉。”
本来她身上有护身符，但因为当时她挣扎，符掉了出去，所以后来才结结实实挨了两巴掌，现在这二瓢的刀，一样能伤到她。
她吓得几乎瘫软在地上，只拼命地朝二瓢磕头求饶，可是二瓢就像是疯魔了一样抓起她的头发强行让她仰起头来，然后捏住她的下颌，硬是趁机抓住了她的舌头。
眼看着小刀就要落下了，其他的姑娘们也都吓得脸色惨白。
这里的境遇，比她们所预想的还要恐怖数倍，一个个都吓傻了，也不敢叫出声，生怕下一个被割了舌头的就是她们。
然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人大喊，“走水了走水了！”
二瓢也抬头望过去，发现走水的正是自家的方向，也顾不上隔这姑娘的舌头，扔下小刀就急忙赶回去。
那姑娘刀下逃难，但整个人也被吓得有些神志不清了。
村人大部份都去救了火，人手多，又是冬天，房屋里也有些潮湿，所以火很快就扑灭了。
于是又回了村口，继续分派。
最后邵念珍和孔肴被现任村长带走，他家三个儿子。
上一次村里的几个媳妇，还是他带着儿子们从外面拐回来的，按照规矩他做一年的村长，这二瓢要做村长，得年后。
他家有三个儿子，带回去两人也理所应当，毕竟在大家看来，那孔肴要死不活的，还要养一阵子，这村里也就只有村长家出得起这给她养伤的钱了。
邵念珍这个时候手上的绳子也被解开了，村长拿着驴鞭走在后面，让她扶着孔肴，两人跌跌撞撞地往村长家走去，路过一户人家时，只听里面传来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便有不少男人去看热闹。
两人从那些男人丝毫不掩饰的恶趣味话语中，方明白原来那户人家买了一个典妻，还怀了孕，但是每天这户人家都让他接客，客人也就是这村里的男人们，廉价得很，有的甚至来几次才给一毛两毛钱。
但对于主人家来说，都是白赚的。
哪料想她今天忽然临盆了，当时还在接客。
两人在城里读书，家庭都还过得去，尤其是邵念珍，家里还有仆人，自己的嫂子自从怀孕后，几乎都躺在床上，好几个人照顾着，所以她无法想象，那个在牛棚里生产的女人，到底经历着什么。
她的脸当场都吓白了，生怕自己也成下一个。
就在这时候，忽然听到孔肴问，“这是什么？”孔肴从自己的荷包里，冒出一个折成三角形的黄符。
邵念珍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也摸向自己的腰间，也发现了。两人相视一眼，想起当时那个小手在手心留下的字，这个时候两个相信科学的年轻人，竟然希望鬼魂神灵是存在的。
那样她们就能得救了。
村长也看了一会儿热闹，后面听到婴儿啼哭，说是个女孩儿后，觉得没意思，赶着她们俩回家去了。
村长家院子大，三个儿子却只有一个儿媳妇，还是去年他从外面拐回来的，用绳子拴在屋子里。
儿子们都出去干活了，村长只将邵念珍和孔肴一起赶进屋子里，上了锁就去煮饭，准备着等儿子们回来，商讨这两个女人又怎么分配。
邵念珍和孔肴如今并没有被捆绑着，被扔进来的那一瞬间，她们竟然觉得自由了，准备想办法逃。
可随着那房门上了锁，两人才发现这是一间砖房，除了上面有两个出气的小孔，连脑袋都钻不出，根本就没有任何逃生的出口。
而让她们俩更为绝望的是，这充满粪便恶臭和发霉腐臭味的屋子里，那墙根下还蹲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女人，披头散发，这大冷天里就披了件薄衫，满身的污垢。
邵念珍被她吓了一跳，连忙躲到受伤的孔肴身后。
孔肴胆子大一些，哪怕受了伤，但还是慢慢探上前去，确认是个活人，不是鬼之后，心里反而更加难受了，一向坚强，被邵念珍当做是主心骨的她，也忍不住哭出声来，“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他们怎么能这样歹毒？”
原本一动不动坐在墙根那草堆里的女人听到孔肴的声音，忽然抱着头尖叫起来。
她的声音并没有引来外面村长，似乎对于她这样的惨叫声早就见怪不怪了。
孔肴也被吓了一跳，和邵念珍抱在一块，可就在这时候，那被绳子拴着脚的女人忽然朝她俩爬过来，甚至朝孔肴伸出那满是污垢的手，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肴肴，肴肴！”
孔肴听着这声音，虽是变得粗哑含糊不清，但还是没忍住，朝着这疯女人扑了过去，“姐！”
邵念珍愣住了，她和孔肴是同学，孔肴父母去世后，给她们姐妹俩留了一间铺子，她姐姐在铺子里做绣活供她读书，但是有一天她姐姐就忽然失踪了。
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倒是听传言说，她耐不住寂寞，不想供养妹妹，跟着谁谁私奔了。
但她用得着私奔么？真有喜欢的男人，就结婚，两人一起经营铺子就好了。
所以孔肴从来都不相信姐姐会跟男人跑了，她也四处打听过，但杳无音信。
却没有想到，她这次和邵念珍从教堂里出来，就被人迷晕。
而如今却在这大山深处遇到了姐姐。
孔肴的姐姐在见到妹妹短暂的欣喜过后，忽然绝望地哭起来，“你怎么会到了这里？”她全靠装疯，才免受了些打骂，但是她没有想到，哪怕她已经身处在这样肮脏的环境里了，到了晚上那些男人回来，仍旧不会放过她。
孔肴只连忙和她说起自己和同学邵念珍被拐的事。
她姐姐听到后，满脸死气，随后喃喃念叨：“完了，完了！”
“姐姐，这村里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女人会遭受着这样不公平的待遇，甚至猪狗都不如，孔肴忍不住朝她姐姐问。
她姐姐却是不知道这村里的具体情况，只知道那日自己看到一个老人家摔倒在铺子斜对面，好几次都没爬起来，她好心上去搀扶，老人家让她送自己回家。
只是才走到一个巷子里，她就被打晕了，再醒来的时候，这个老人家变得生龙活虎的。
她才到这村子里的那天晚上，就被分到了这里，然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这间房。
每天晚上都要遭受那些男人的蹂躏，还怀了孕，只是男人们依旧没有放过她，所以两个孩子都没了。
她绝望，想自杀却没有机会，于是只能装疯，想要借机降低他们的防备之心，可是这些男人还谨慎得很，仍旧关着她不肯放出去。
“除了我们这些外面来的，能在村子里活动的，几乎都是本地人，她们比我们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指望对方帮忙，也是难如登天，也正是这样，孔香才绝望。
她们不知道，她们说这些话的时候，小塔和宋雁西就在屋顶上坐着，只不过隐身了。
至于那二妞，则在她姐姐被卖的那户人家留下来了，她姐姐生了孩子后，因为见是个女儿，主人家觉得养大了还能卖钱，所以让她搬出牛棚，还给了她像样的米粥。
二妞不放心，这会儿守着她侄女。
“姐姐，这些人真该死，全都该死。”小塔的眼里，再没有变身的情况下，此刻也充满了戾气。
宋雁西也不想再等了，入了夜，这些女人又要冲入一回人间地狱，于是直接朝小塔道：“你去叫上二妞，去村子里挨家挨户，把这些受害的女人都全部带过来。”
她说着，直接从屋顶上跳下来，撤去了隐身符，那灶房里做饭的村长一抬头就看到了画中仙一般的宋雁西，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睛，连忙搓揉了一下，急急忙忙从灶台后面走出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就像是不听使唤一般，犹如千斤重，定在了原地动不了。
宋雁西没理会她，直接招手把钥匙拿到手，开了那房门。
里面绝望的三人正相商着，相互勒死对方解脱，忽然房门被打开了，一束亮光从外面照进来。
让人觉刺目，但出于本能，她们还是齐齐朝着门口看去了，便看到了一袭白裙的宋雁西站在门口。
那一瞬间，三人都以为出现了幻觉，要不就是她们可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死去了，不然怎么会看到这样一幅景象呢？
然而就在这时候，宋雁西的声音响起来，“快出来啊。”
孔肴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扶着她姐姐起身，可孔香脚上却绑着绳子，她低下头解开绳子，却发现绳子里还有铁丝。
正是发愁之际，只见宋雁西递上一把斧头。
孔肴接了过去，直将那绳子砍断，她姐姐终于从这被关了一年之久的小黑屋里出来了，却是受不得这亮光，一直眯着眼睛。
但也看到了远处灶房前一动不动的村长。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孔肴对于村长腰间挂着的驴鞭，仍旧有些恐惧，所以没有敢贸然向前，而是朝宋雁西看过去。
“灶上有热水，给你姐姐洗一下，你身上的伤口也处理处理。”宋雁西说着，示意她们进屋去，毕竟那孔香身上穿得单薄。
她自己则在这村长家四周设下法阵。
邵念珍闻言，只让孔肴扶着她姐姐先去屋子里，自己则笨手笨脚去打热水。
还没给孔香洗完身上的污垢，忽然听得院子里一阵响动，只见着地面忽然钻出来一个胖乎乎的小脑袋，随后一个半死不活的女人出现在院子里。
“姐姐交给你了。”小塔的声音从地下传来，然后又飞快地去第二家。
邵念珍赶紧过来帮忙将这女人扶着进去，也给她清洗，却发现她的双腿被打残了，原本还死气沉沉的她看到孔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得救了，可是下一瞬看到自己不能动弹的双腿，又满脸的绝望。
然而还没顾得上和孔香叙旧情，她们俩是去年一起被拐进来的，小塔又送了其他女人进来。
越来越多的被拐姑娘叫小塔带了过来，最后是那二妞的姐姐和女儿。
这个时候，村子里已经因为各家的从外拐进来的女人们忽然失踪闹翻了天，有人来找村长做主，却发现村长跟个雕像一样站在灶房前。
而他家的烟囱一直冒着烟。
因为被小塔救过来的女人，几乎都人不人鬼不鬼的，所以邵念珍和被今日才被带来村子里的奇怪姑娘一直在不停地给烧水。
也亏得这院子里有一口井。
村民们看到了里面烧水的她们，气急败坏地想要质问村长，却是发现根本就进不来。
刚要靠近院子，就像是被一个强大的力量给弹开了一样。
而小塔也将这村子里被拐来的二十多个姑娘全部带到此处了，除了今天才来的这几个，其他的几乎都是带了伤残的，有的甚至还大着肚子。
她们都是被小塔从地里直接带出来的，加上此前邵念珍她们收到的符纸和在掌心的留言，都默认了小她和宋雁西就是神仙。
所以如今自然是对她俩不停地跪拜起来。
能逃出生天，大家自然是高兴，可是有的看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看到自己残了的双腿，却是无法去面对自己在外的家人。
不免是生出了寻死之心。
却听得宋雁西说道：“我可以帮你们恢复如初。”
她不能时光倒流，却能将施害者的健康都转移给被害者，反正她也没打算放过这些人。
之前坐在屋顶上听着孔香的那些话时，她就想，自己作为玄门中人，不能随便杀人，可是这些人能算是人吗？今日自己放过了他们，那以后他们还会害多少人？
与其如此，不如自己就做一次恶人。
似乎怕这些女人不相信自己，只打开门，往那仍旧像是雕像一样站在灶房前的村长扔了一张符纸。
那是一张转换符，这种符其实在玄门中属于禁品。
也是符纸从村长身上燃起的时候，房中的一个女人被打残了双腿的女人忽然站起来了。
而外面，村长却瘫在了地上，双腿干枯，就像是残了许久一样。
这一幕不管是外面的村民还是屋子里的受害女人们，都被惊到了。
当然，更多的是被惊吓到，比如院子外面的村民。
然而这还没结束，只见宋雁西朝着她们那些受伤的女人问，“想要谁承受你们的痛苦？”
反正大部份的村民，都在这外面围着，想要闯进来。
那些被害的女人们，因为有了此前的成功例子，如今对宋雁西的话深信不疑，只站出来指着外面那些害自己的人。
随后一张张符纸扔出去，她们一个个都恢复了健康，只是外面那些施害者们，如今却伤的伤，残的残。
二妞看到这一幕，朝着宋雁西求道：“求宋小姐，帮我姐姐做主。”她含恨盯着那主人家，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然而她姐姐的悲剧，除了这主人家，还有她的父母，以及丈夫。
宋雁西朝她问，“只是主人家么？”
二妞犹豫了，她明白宋雁西的话是什么意思，姐姐的苦，爹妈脱不了干系，甚至小弟也脱不了。
一时无言，小塔见此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忘记你求我姐姐来此，是为了什么？我姐姐是能将你的那些好姐妹带出去，可是这样治标不治本，留下来的其他姑娘呢？”照着自己的意思，不如直接将那批人全部杀了算。
留着也是祸害别人。
是啊，二妞想是不是自己做鬼这段时间太快活太自由，忘记了从前的苦难，自己的姐妹们是得救了，可是其他的姑娘呢？于是咬紧牙关，“做错了事情，的确是该付出代价的。”然后偷偷朝她床榻上还躺着的姐姐看去。
只是不知道姐姐怎么想的。
却听得大妞虚弱的声音响起，“生我的是他们，把我推进火坑的也是他们。”至于养，大妞一直不觉得自己被养，自从记事起，她手里就有做不完的活。
她完全是在自己养自己，大抵也是从小就开始做那么多活，苦过来了，所以这副身躯才这样坚韧，遭受了那般的折磨，还能坚持到现在。
宋雁西明白她的意思了，她的痛苦，这些害过她的人，从此都将感受得到。
这比杀了他们让人觉得爽快多了。
而这个时候村长家外面的那些人，也顾不得进来了，他们大部份生死不如，在地上翻滚嘶喊。
他们的承痛能力，远远不如这些受害的女人。
好不容易等来了自家的妻子女儿，还没来得及让她们扶着自己回去休息，就被这些女人们轮番厮打。
被拐卖来的不被做人看待，本村的又能好到哪里去呢？不如怎么可能会有二妞大妞。
见此一幕，宋雁西觉得这法阵也没有设下的必要了，那些男人也没有杀掉的必要，只是朝着这满村子的人开口道：“我今日不杀你们，可是若再有轻贱女人者，将遭受这生不如死的折磨。”
没想到这个时候小塔走过来，“姐姐诅咒这种事情让我来。”她给抢了过去，就以村长家为点，覆盖整个村庄。
只要这个村子里的男人还敢像是从前那样胡作非为，那么必遭受无穷无尽的痛苦折磨。
整个桂花村，几乎一夜就变了天。
第二天，她以为邵念珍几人会回城里去了，没想到居然和孔肴一起决定留下来，在村子里建一个学堂，还说道：“我会想办法让人给我爸妈带消息回去，我舅舅们都在大学里做教授，他们应该会十分赞成的。”
她和孔肴想了一个晚上，决定留下来。这村里的男人们虽然被诅咒所压制，可是大部份女人在出过这一时之气后，那骨子里男尊女卑的念头仍旧是挥之不去，就如同今早，就听到村里有的女人开始暗地里找小塔，想要让小塔接触自己丈夫身上的诅咒。
有的女人，则觉得翻身做主了，一夕之间她们就变成了这村里往日的男人们的那副嘴脸。
这样，和那些男人又有什么区别呢？所以她们决定留下来，老一辈她们没有办法改变，但是年轻这一辈，一定要让他们读书，学会尊重，不管男女老少，都是平等的存在。
“好，期待新世界的到来。”宋雁西也十分赞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往这个地方发电报。
她留了地址，是北平五柳斋的。
邵念珍和孔肴再三感谢，又说孔香也打算留下来，她失踪了这么久，忽然回去，还不知道要承受多少流言蜚语。
所以打算留下来帮妹妹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这样也很好，大妞也在这村里留下来了，如今这里，与她所想的极乐是一样的，但她属于偏激的那一派，昨晚她就起身下床，将自己原主人给扒光了绑在树上抽打起来。
要不是旁人劝，只怕她能将人活活打死。
其实她那原主人被打死也活该，毕竟犯下的罪孽，在大妞身上所造成的伤痛无法计算。
宋雁西想去劝，却发现自己无从下口，自己又不是大妞，没有经过她的那些伤痛，劝说的话说出口，就好似站着说话不腰疼的闲人。
因此听到邵念珍她们要留下来教书育人，觉得很好。
这个时候的她比任何人都要期盼战争的结束，新时代的早来临，期待着后世那样的和平和谐社会。
不然的话，她不知道这泱泱大地，到底有多少这样扭曲的村庄。她不可能一个村庄一个村庄去救人，所以只能期盼与新时代的到来。

第168章
不过宋雁西没有忘记,谢兰舟不可能无缘无故让自己帮这二妞，只怕此处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起初以为,会有天尺碎片，直至她们离开了桂花村，去往下一个村子，她回头朝着山坳里的桂花村看过去时候，总觉得怪怪的。
但哪里奇怪也说不上，直至快到了二妞家原来的村子，二妞又指着另外一个方向告诉她,“那边是钟家村，比我们这两个村子合起来都要大，我们这两个村子赶集，也是到钟家村外面的大坝子上。”
不过钟家村几乎都是姓钟的人，而且十分排外,这么多年了,她也没见过其他村子的人能嫁到钟家村，或是娶钟家村的媳妇。
宋雁西听到她说这话,一时起了当初那个总是只有固定人数的村子,晃眼间朝着山下二妞她们小河村看去,一种奇怪又熟悉的感觉再度袭来。
这个感觉就像是当时她回头看桂花村的时候一样。
这两个村子，都在山坳里，地势低矮，就像是两只空洞洞的眼睛一样。不过宋雁西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错觉,这里既然没有感觉到天尺碎片的气息，也没有什么邪祟，这两个村子里所择址,应该只是偶然而已。
所以并没有当一回事。
这小河村离桂花村，也就是半天的路程，这村子里没有像是桂花村那样，在外拐卖女子进村做媳妇，男女比例还算是协调，只是女子仍旧没有半点地位。
这样冷的天，刚到村口河边，便看到不少七八岁的小姑娘在洗衣裳，一个个瘦弱无比，头发枯黄，重点是她们都裹着小脚。
高跟鞋多穿，正常人的脚都受不住，更何况听她们脚裹成了这个样子，还要出来干活，也不晓得到底是多疼，她们又是怎么忍下来的？
她打量对方的时候，对方对于忽然出现在村口的她和小塔也愣住了，尤其是看到她们俩穿得鲜光靓丽，一眼就认定了肯定不是桂花村来的。
其中一个小姑娘壮着胆子上前，“你们是钟家村的人么？”她们偶然见过钟家村的姑娘们，不用裹小脚，也不用在大冷天到河边洗衣裳，而且穿得漂亮，还涂了胭脂。
宋雁西刚想拒绝，但这时候只听到二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钟家村和我们这两个村子不一样，姑娘们都过得跟小姐一样。”当然了，男孩子们也像是少爷，他们就好像不缺吃穿，不用干活。
宋雁西并未将二妞的话放在心上，因为她以为二妞的生活状况来判断，不用干活应该就是小姐了。
其实真正的小姐，是养在闺房里，不下床不下秀楼的。
因此也就未多去关注这钟家村的人，耳边小塔则道：“姐姐，直接下诅咒吧！”感觉不用往村子里去了。
宋雁西看了看这破败的村庄，还有远处那田间里翻地的女人们，“也好。”冬日翻土，将地里的虫卵草根都翻出来，借着冬雪寒霜一冻，死完了明年就能少虫害少除草。
不过在此之前，宋雁西借着这暮色快到，让二妞在刚才那个小姑娘的身上暂时俯身。
因为二妞要带着自己的小姐们去桂花村，去那边读书，以后往大城里去。
而也是同时，原本在家里烤火打牌的男人们，忽然觉得双脚一阵钻心疼痛，不但如此，还夹带着浑身说不出道不明的难过。
这疼痛之中，听得有小女孩的声音在外面喊，“让你们欺负女人，从今以后，你们要是再敢欺负女人，施加在她们身上的痛，就会转嫁到你们的身上来，疼死你们！”
是二妞的声音，但她如今是借着别的躯体。
她一边在村子里跑，一边大喊。
身体虽然别的人，但声音却是她自己的，一会儿便引来了自己那几个小姐妹，几人抱在一团，问她最鬼快乐不快乐？是不是没有干不完的活了？
二妞原本想告诉她们做鬼真好，但是做大城市里的姑娘更好，于是便改了口，“我找到了神仙救你们，不用做鬼也能过得好，桂花村现在也变了，那里有城里来的小姐们教读书，你们去读书，过几年就去大城市里，那里才是真正的人间天堂。”
几个小姐妹对于二妞的话深信不疑，因为二妞已经死了，是个鬼，肯定是在给她们指一条明路。
但是有些担心，“我们爹妈不让，家里的活还多。”怎么都干不完，可能让她们去读书么？
“你们回家去看看，现在你们家是不是出现了变化？”二妞想，既然是小塔的诅咒，那肯定现在男人们都倒霉了，而且她这一路进村子里，也听到好多个男人的干嚎声。
她想这点痛算什么？她们经历的更多呢！
几个姑娘不明就里，只觉得满村子里都是男人们的痛苦嚎叫声，各自奔回家中，果然发现家中的祖父父亲，连带着总欺负她们的兄弟，如今都满脸的痛苦。
见着她们，越是生气，捡起手旁之物就朝她们砸去，而她们不疼，反而是砸她们的父兄疼。
于是想起二妞在村子里的喊话，一时只觉得解气无比，更有人觉得翻身不再为奴，借机报仇。
不过这种到底是在少数，更多的还是像是二妞她妈那样的，觉得当家的哪里能受这苦？他可是家里的顶梁柱啊！
二妞站在家门口，明明家里的顶梁柱是妈，为什么要偏袒父亲？她甘心为牛为马，凭什么要让自己也跟着一起做牛马？
她对于母亲最后的那点不舍，如今也是断得干干净净的了，也想起宋雁西所说的，造成如今这样的局面，也不单是男人的错，主要还是有的女人根本就是扶不起的阿斗。
她妈妈就是。
所以这一刻二妞看着她妈妈，心里满是恨意，忍不住朝她吼去：“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姐姐就不会遭受那些痛苦和折磨，都怪你！”
二妞妈正因为丈夫的痛苦而心急如焚，忽然见到邻居家的小妹朝自己大吼。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的声音怎么变成了二妞的？当即就给吓得脸色苍白，一面朝着屋子里的角落缩去，“你是哪个？”
二妞满脸的泪水，她是谁现在还重要么？只恨恨地瞪着她：“他们罪有应得，你为什么还同情他？难道忘记了他平时对你的打骂了么？”
二妞妈吓得不轻，只因这声音是二妞的，浑身哆嗦，“我，我在家从父，再嫁从夫，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二妞还欲说什么，忽然被人拍了拍肩膀，是小塔来了。“所以说，读书是件十分要紧的事，思想不提升，一辈子真的只能做个骡子。”还觉得做骡子都是自己的福份，可明明是人啊。
二妞听到这话，只忍不住哭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哭什么？只是忽然觉得，自己恨妈妈做什么？她又有什么错？错的是给她灌输这些错误思想的人。
村子里一片混乱，往日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男人们是痛苦不堪，女人们却是高兴不已。
但这村子里缺乏一个组织者，就像是桂花村一样，有孔肴她们作为领导，将大家的思想往正道上领去。
所以桂花村很快就稳定了下来。
但这小河村没有，以至于到了现在还乱糟糟的一片，直至夜色将领后，才勉强稳定下来。
宋雁西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是她的确没有多余的时间在浪费了，只希望孔肴她们过几天能安排人过来。
二妞的魂魄却不打算跟着她们一起去钟家村了，因为在她看来，钟家村是正常的，那里的人过得多好啊。
可是宋雁西现在却不觉得钟家村正常，尤其是她在村里看到不少老物件，听说都是用粮食从钟家村换来的。
钟家村的人不外嫁，不外娶，便是赶集的集市也在村子外面，这就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了。
所以既然都已经来了，村子里离得也不远，她便去一趟。
至于二妞，她是打算将其送走的，可是二妞还想留下来待一阵子，宋雁西也就没有勉强，反正她也不算是什么鬼魂野鬼，如今有那夫家供奉。
只是她还小塔才出了小河村，朝着钟家村的方向走去，明明没有多远，听二妞的话，两个小时不到就能看到钟家村的。
可是两人走到了半夜，仍旧是没有发现村庄。
“这倒是奇了，咱们也不可能遇到鬼打墙啊。”小塔爬上树，只见四面环山，借着夜色里模糊的山峦，十分肯定这里她们没有来过。
所以这是走错了路？
可就在小塔从树上跳下来跟宋雁西报告的时候，一个沙哑的声音忽然毫无预兆地从两人的身后响起：“两位，是要去钟家村么？该白天来才对，这夜里啊，雾大，容易走错路。”
宋雁西和小塔几乎是同一时间回过头，只见身后的歪脖子老松树下，站着一个黑袍人，看不清楚脸，但从声音可以判断出，应该是一个老婆婆。
“你是何人？”宋雁西试图从她身上探寻些什么，却发现居然真的只是一个老人家，并没有什么邪祟。
小塔却不这样认为，荒山野岭的，忽然冒出来，不是邪祟是什么？有些按捺不住，就要冲上前去。
不过被宋雁西拉住了，“老人家的意思，白天就能到钟家村。”
不想老婆婆忽然诡异一笑，“也不尽然，钟家村择人而去。”
“那什么样的人能进入钟家村？”小塔迫不及待地问道。
老婆婆目光在她二人身上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到宋雁西的身上，“她就能去。”
“我不能么？”小塔才不要和姐姐分开。
但老婆婆并未理会她，而是朝着宋雁西看过去，颇为感慨道：“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宋家居然真的会有人来，钟家等你们很久了。”还以为宋家真的忘记了呢？
听到这话，宋雁西第一时间没有去想这话的真假，又或者是老婆婆故弄玄虚，而是想起谢兰舟的本意，难道是让自己来这钟家村？
二妞的事情不过是个引子罢了。
小塔却没有想那么多，反而满身的戒备：“你怎么知道我姐姐姓宋？”一面还朝宋雁西小声嘀咕，“姐姐，没准又是臾央的把戏。”
然而那老婆婆就像是听到了小塔的话一般，忽然发出一声怪异的冷笑，“小姑娘戒心这倒是挺重的，不过我不知道臾央是谁，我只知道，宋家既然来兑现诺言了，那就该拿出诚意来。”为何只有她一个人前来？
宋雁西有点懵，听这老婆婆的话，宋家似乎欠了钟家什么一样。一面疑惑地问：“钟家，在此处多少年了？”
老婆婆听到她这话，却是忽然闪到她的面前，浑身的气息都变了，“你既然是宋家派来的人，那不知道自己来干什么？”竟然不知道钟家因为一个承诺，被困在这里多少年了。
所以老婆婆这一瞬间，是愤怒至极，甚至开始怀疑宋家的诚心。
不过很快她也发现了，面对自己的气势，宋雁西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一时间也不敢小看，“看来宋家倒是真出了人才。”对于宋雁西，好像也挺满意的样子。
但是她这样左一句右一句，没有一句是宋雁西能听懂的，如今也只能从这话里话外勉强总结出来，宋家和钟家约定了什么，然后钟家一直在这里等着。
可是到底约定了什么？她也不知道，更从来没有听爸爸或是叔叔提起，所以也直接朝这老婆婆坦白道：“我的确姓宋，但是你所说的事情，我一无所知。”
她本意是想让这老婆婆说个清楚，没想到老婆婆却不信她的话，“休得骗我老婆子，你若真不知，怎会来此？”
宋雁西要说是谢兰舟让她来的，这老婆婆能信么？反正就是偶然误打误撞来此。一面按住小塔，继续耐着性子解释：“的确不知，我是因附近两个村子里的冤魂而来。”
老婆婆听罢，沉吟了片刻，似乎也知道小河村和桂花村的情况，低声骂了几句，然后半信半疑地问宋雁西，“你当真没有骗我老太婆？”
“我姐姐骗你干嘛？倒是你故弄玄虚，有什么就直接说。”小塔早就急不可耐了，她就怨这种说话只说半句的人。
老婆婆盯着小塔看了半晌，“原来是只小穿山甲，脾气倒是不小。”
小塔听到这话，反而没那么防备她了，心想她既然不知道臾央是谁？也没看穿自己的真身，那显然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于是也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如此就算是她想害姐姐，应该也没那本事。
“还请老人家说清楚，钟家与宋家，到底发生了什么？”宋雁西这时候甚至怀疑，难道父亲避而不见，莫非也与这钟家有关联？
老婆婆似乎也相信了宋雁西的话，“既然如此，我老太婆就告诉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在一千多年前，有两位玄门中人，同拜在一位师父名下，成为了师兄弟，两人感情也极好，犹如血亲一般。
而这两人，便是钟家和谢家的两位祖先。
只是后来两人因一次师门任务，在黄河里招惹了不该招惹的邪祟，两人家中便接连遭横祸，连师门也没有办法解决，只能为其说和，那邪祟不再继续害钟宋两家，但却要他们留下来陪自己。
最后结果商议，两家轮流来陪这邪祟。
起初是约定两百年一换，但是从六百年前开始，宋家就再也没有人来了。
守在这里的钟家人也因为宋家没有人来，所以根本就出不去。
“事虽是两位祖师爷惹下来的，但是当初两个家族的荣光也他们给带来的，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子弟不愿意守在这里，因此祖师爷们便设下了法阵，但凡私自离开者，必将魂飞魄散！”所以，宋家人没有来，钟家人也只能老实地待在这里。
老婆婆说到此，朝宋雁西看过去，“外面王权更换，我们也想过可能是宋家遭了世俗牵连，知晓此事的人没留下话就走了，以至于宋家才迟迟无人来此。”
宋雁西不知道是不是老婆婆猜测的这样，但宋家的确是人丁凋零，听说就算是宋德仁这个从宗族里过继过来的弟弟，其实也不是原来的宋家。
不过她更好奇的是，“既然是黄河里招惹的邪祟，为何不在黄河边上，反而跑到这深山里来？”
老婆婆摇头，“我等若知晓，也不会困在这里多年了。”
“不对啊，你刚才不是说钟家的人离开法阵后，就会魂飞魄散么？”那她是什么？小塔疑惑地问道。
老婆婆却在这时候摘下头上的斗篷，露出来的却是一张怪模怪样的脸，便是小塔自己本身也是妖兽，但也给吓了一跳，“你……”
老婆婆的头，居然是一只獐头，但也不全然是，隐约还能看到一张人脸的样子。
“你这是？”她既然是半妖，可宋雁西竟然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她身上有妖气，她就好像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站在自己面前一样。
老婆婆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们会是这样一副反应，口气很平静地说道：“想要离开法阵，这是唯一的办法，但是出来以后，发现外面的世界其实还不如村子里。”但事实上即便是变成了这副样子，将动物给夺舍了，借着他们的身体离开钟家村，去往更远的地方，但是再怎么远，也不会超出这片大山。
所以后来，钟家便没有人尝试了，夺舍动物，将自己的灵魂与动物融为一体，最后反而成了惩罚犯错的钟家人。
这些犯错了的钟家人，就生活在这片林子里，监视着四周，替里面的钟家人打探消息。
可是宋雁西又觉得有些不对，“桂花村和小河村，不是在钟家村外面摆了集市么？”钟家村的人想要打听消息，找他们也是一样的。
没想到老婆婆冷冷一笑，“他们，他们也是这几年才逐渐离开山里罢了，能打听到什么？”说到底还是要靠自己，更何况他们钟家要找的宋家人，难道那些人能靠得住？
这话没毛病，这两个村子的人的确靠不住。
老婆婆重新将斗篷给戴上，“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找到这里的，但既然来了，就该补偿钟家。”
“我怎么相信你说的这些话是真的？”如果真是那样，的确该补偿，但是不可能因为她红口白牙一说，自己就信了。
老婆婆似乎也料定了她不信，“既然如此，你与我回钟家村，那边还有两家祖先留下的契约。”
宋雁西本来就要去钟家村的，如今她主动邀请，自然是不会拒绝。一面紧握着小塔的手，“你放心，没事的。”纵然是没有开天剑在手，这里即便是陷阱，可是她如今身体里那么多天尺碎片幻化而成的骨。
所以没有什么可畏惧的。
有了老婆婆领路，只走了半个小时，就看到了钟家村。
看到的那一瞬间，宋雁西忽然明白过来二妞的话，说这钟家村的姑娘都是小姐一样。
这话还真不假，这钟家村就好像是一个小小的城池一般，外围除了高墙之外，还有无数道法阵，重重叠叠垒在一起。
而在城墙外围，这有一片宽广的大坝子，应该就是二妞所说的赶集的地方。
随着两人与老婆婆进入这第一道法阵里，原本沉寖在静夜中的城池在这一瞬间，忽然各处的灯火都一下亮起来，瞬间将这乌泱泱的黑夜照得一片明亮。
宋雁西正是疑惑，便听得前面的老婆婆说道：“钟家这几百年来，无时无刻都在盼望着 宋家来人，如今你来了，他们自然是能感应得到。”
钟家要熬出头了，哪个不兴奋？自然是立即亮灯起来。
果然，几乎是她的话音才落下，城门就已经打开了，几个激动的中年男子正满怀期待地看着宋雁西和小塔的到来。
但是发现只有她们两人后，忽然变得焦灼起来，“怎么才两个人？其他人呢？”宋家不是来替换他们的？
这是要白欢喜一场了？
大喜过后的大悲，让人的心情低落到极点。
那几个原本高兴的中年男子，如今面对宋雁西和小塔，也是满脸的怒火，一副要将他们生吞活剥了一般。
小塔察觉不对，急中生智地连忙喊道：“别乱来，宋家就我姐姐一个人了，你们要是朝她动手，我们立马走，让你们继续困在这里。”
没想到老婆婆忽然狠狠一笑，“到了这里，你以为你们还能走得了么？宋家欠钟家的，岂止是这六百年？”

第169章
老婆婆说这话的时候,脖子猛地一伸，顿时拉出一尺多长，那獐头也大了三四倍的样子,高朝她们二人居高临下地龇牙咧嘴,口里发出桀桀笑声：“宋家的人,拿命来吧！”她成为今日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也可以说是拜了宋家人所赐。
所以宋家人来替换,钟家村里就不会出现那样的村规。
长长的舌头从口腔里伸出来,几滴黏糊糊的液体率先滴落下来。
小塔嫌弃地退开身,“不知死活，姐姐让我一口吞了她！”
宋雁西觉得小塔还是跟镜无双学坏了，以前才不会这样，现在一口吞掉这吞掉那的。一面按住她的肩膀,“先不急，如果真犹如她所言，是宋家背信弃义再先，那她现在生怒报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老婆婆也听到她的话了，但是却不像是此前那样深明大义,理解宋家可能因为战乱的缘故，知晓此事的人没留下话就死了。
反而冷笑起来,“哼，都是借口罢了,就算是死了,也可以托梦！就是宋家背信弃义！害我钟家被困于此将近千年之久！现在你以为就凭着你这几句话，我就能饶了你么？”
此刻的老婆婆，满身的妖气,不再像是此前那样，看起来寻常。宋雁西暗地里观察这里的法阵，层层叠叠好几层，只怕正是因为这法阵的缘故，所以她此刻才能现身出来。
但是法阵上的造诣，她要说自己第二，应该是没有人敢称第一的。
所以她并没有将这些法阵放在眼里，至于这老婆婆，她也没有直接下杀手，只将一张符纸扔出去，画地为牢，将她困在其中，不顾对方的震惊，才慢条斯理地问道：“此前我问你这些话的真假，你说来这钟家村便会有答案，那么现在可以给我证明了么？”
那几个看守城门的中年男人知道獐婆婆会把人领进来杀掉，但是没想到她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对方给制服了。
一时间也是有些没反应过来，好在万幸这宋雁西没动手伤她。而几人也是听到宋雁西的话，才彻底回过神来。
宋雁西想要知道这獐婆婆所言真假，当真是宋家负了钟家。但同样的，这些钟家人也想知道，宋雁西到底是不是来替换他们钟家的？
当然，她是宋家人，这点毋庸置疑，自打她进入法阵的那一刻就能证明，她就是货真价实的宋家人。
于是两方就这样对峙僵持。
好在因为宋雁西的到来，早就惊动了城中所有人，如今钟家村的村长也来了。
出乎意料，居然是个年轻的男子，但是他给宋雁西的感觉，绝对不止是眼前的二十岁。
他目光睥睨地瞥了一眼被宋雁西困在法阵里的獐婆婆，一副对其十分厌恶的样子毫不掩饰，跟随在他身旁的年轻女人则直接出口骂了一句，“丢人的东西。”
被宋雁西困在法阵里的獐婆婆没有因为这女人的骂声而有半点变化，反而因为村长那一眼的嫌恶而露出沮丧。
这一切细微变化让宋雁西捕捉在眼里，话本子看得不少的她，几乎可以脑补出一场伦理大戏了。
然而就在这时，那村长朝她问：“她已经跟你说了钟宋两家的约定？”
“说了，但我不确定此言真假。”宋雁西回着，一面想要探寻这村长的过往，却没想到所看到的却是一片浑浊。
不但如此，几乎是所有的人，都像是没有过往一样。
这不科学啊。
难道他们是忽然从地里冒出来的么？不然的话怎么可能没有半点人生经历呢？
就在她疑惑之际，村长忽然抬起手，一张老式的书贴便展现在自己的面前，“这是钟宋两家当初立下的契约，每隔两百年，轮换一次。但是……”他说到这里，话锋语气里都满是难掩的恨意，一双犹如鹰隼般锋利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宋雁西，“宋家毁约了！”
因为这两人当初是最好的师兄弟，可以同生共死，所以立下这契约书的时候，压根就没有写下毁约之人，家族会遭受什么惩罚。
钟家人这么多年来，也正是怀疑因为宋家背信弃义，除了遭受良心上的谴责之外，不会有任何损失和危害，所他们才没有来替换钟家。
所以这钟家村的人恨宋家人，也恨跟宋家立下这契约书的祖师爷。
宋雁西是看不到这些人的过往，可是这契约书倒是真的，除了这些文字之外，几乎可以看到两位祖先在月下立这契约书的全过程。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毕竟此事与谢兰舟有关，所以八九不离十了。但是现在宋雁西确实是有些接受不了，她也不知到底是什么原因，宋家断了这个消息，又或者一直没有断，但是她自己确实是不知道。
宋家还真害了钟家这么多年。
又见这逐渐出城的人群里，男女老少看朝自己，都是满目的恨意。
其实也可以理解，换位思考是自己被困在这里这么多年，也会生气恼怒的。但是既然是要一个家族来镇守，自己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只能朝那村长看过去，“除了留在这里，难道就没有别的解决方法了么？”
只是她这话才说出口，就引来众人的诸多不满，“若是有解决的办法，我们会一直守在这里么？”
她一下遭受着全员讨伐，小塔看不过去，连忙挡在她的面前，“常言道不知者不罪，更何况你们自己没有办法解决，难道也认为别人没有办法解决么？”
小塔这话是没有说错，但是目前为止，到底他们在黄河里招惹的是什么东西，宋雁西都还不知道，能不能解决，也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但小塔既然都这样说了，也就权当是缓兵之计，也只能附和道：“若是我有办法解决，还了大家的自由，再也不必困在此处，是不是两家的仇恨就能解除？”
村长旁边那女人冷眼朝她扫视过来，“说得轻巧，我等活了这么多年，也没找出一个解决办法，你一个黄毛丫头，哪里来的这么大口气？”
宋雁西听到这话，一时有些震惊，这些人都活了几百年？
其实在外活了几百年的人并不少，一如那秦家有几位老祖，还有仙门派各长老等等。
但是这些钟家人？
就在她的疑惑中，那村长终于开口，“不错，我们被困于此，几乎都是亲近之人，想要繁衍后代实在是难。”所以他们只能让自己活得更久。
但是长久以来被困于此，即便是长生，却无情爱，所以还是有不少犯了禁忌者，这些人便被与动物身体强行融合。
他们可以离开村子，但是却也只能生活在这钟家村附近的林子里，充当斥候。
这就好似那天庭里犯了情戒而被打下凡的神仙一样。
所以他们这些，不管男女老少，几乎都是活了几百年还不曾有半丝改变。
宋雁西不好奇他们这所谓的长生之法，只是好奇他们既然都能想办法长生，那为什么就没有办法解决这个头等大问题呢？
却不想，这时候只听到村长说：“那人给予了我们长生，直至宋家人来替换，我们离开后，便可恢复正常。”
听起来似乎没有耽误他们什么，好像还白白活了这么多年的样子，可是细思之下，又觉得恐怖，纵然是得了长生，可是被困在这样一个地方，就好像是牢笼之中一般，不是每个人都能受得了的。
而且大部分人正值青春年少，却没有情爱可言，所一眼望去皆是自己的亲近亲属。
时间久了，的确会疯了那么一部分人。
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真正让宋雁西诧异的是，村长口里的那个‘人’，竟然有这样大的本事，留住这么多人的生命，这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整整几千人，地府那边难道一点都没有发现不对劲么？
还有，这个‘人’难道就是当初钟宋两家的祖先在黄河招惹的邪祟么？
“所以，不管宋家还有多少人，或许只有你一个人，你既然来了，都要留下来。”代替他们。村长说着，已经有人上前来架她和小塔。
宋雁西本来要挣扎的，但是转头一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于是朝小塔示意了一眼，随后也收去了困住獐婆婆的法阵。
她和小塔就这样被带到城里，关在一处地牢里。
这地牢里，除了她和小塔之外，还有不少像是獐婆婆那样的怪物，大家对于她的到来，都觉得十分惊奇，争先恐后地从牢房里伸过脑袋来看她们俩。
小塔也觉得很稀奇，这些人几乎的是人身子动物脑袋，而且大到凶猛虎豹，小到蚂蚁苍蝇都有。
“这也钟家的人也太丧心病狂了吧。”自家的人，就算是犯了禁忌，那也是环境所迫，不生孩子就好了，怎么把人都变成这样了。
如此一比较，那獐婆婆还算不是最惨的。
而大家在看过宋雁西两人，这新鲜劲儿过了后，却商讨起他们的未来，“就算是宋家人来了又如何？我们这副样子难道能出去见人？”肯定会被玄门中人立马砍掉脑袋。
有人听了，也恍然反应过来，“是啊，我们跟着高兴干什么？”他们又不能出去。
于是又是一阵唉声叹气。
宋雁西却是发现一个很奇妙的事情，这些半妖里，大部份都是女人。
然后便听到有的人不甘心，“钟阳那个小子，明明是他给我写的信，可是变得鬼不鬼人不人的是我，如今他却要熬出头，跟着大家一起出去了。”
这个蚂蚁脑袋的女人开了口，另外其他几人也跟着骂，骂着骂着，又开始骂这些男人丧心病狂，为什么好端端地要害她们？
宋雁西也从她们的话里听出来了，她们大部份都是被自己的堂兄弟勾引，最后又被其告发。
她们变成了这个样子，可对方却是好端端的。
但是里面也有男人，听到她们的话，嗤之以鼻，“苍蝇还不叮无缝蛋。”
如此，男女便开始吵闹争辩起来，宋雁西和小塔这两个阶下囚听得津津有味的，忽然听得牢门声响，随后便见獐婆婆被押送进来了。
宋雁西就好奇了，她不是都立功了么？自己可是被她找到的，怎么还被关起来？
随着她入狱，大家也停止了争吵，纷纷朝着她这里看过来。
而獐婆婆却一副绝望死气，被推进牢房里后，就直接坐在地上，两眼无光。
她刚巧被关在宋雁西和小塔的隔壁，小塔见此觉得她多多少少也算是熟人了，便凑了过去，表达一下自己的关忧：“喂，你怎么了？”
但是獐婆婆并未理会她，反而别过脸去，似乎根本就不打算理会她。
她不理，小塔就越要招惹，见着这石牢阻挡了自己，根本够不到对方，索性就一头钻到地里，再出来时，却在獐婆婆的牢房里了。
獐婆婆不为所动，但是其他的人却是不冷静了，“你这小丫头怎么能自由出入？”
他们被关在这里的人，再不济也是从小修行的玄门中人，但是被这牢房堵得死死的，根本就不可能像是小塔这样，所以才如此惊奇。
就这还想关住她们？开什么玩笑？小塔一脸得意洋洋，“为什么不能？就这？”说着，还把附近几间牢房都钻了一个遍儿。
但她最有兴趣的还是这獐婆婆，只是对方不理会她，让她也觉得无聊，刚懒洋洋地回到属于自己和宋雁西的牢房，就听到宋雁西忽然朝獐婆婆问：“你喜欢村长吧？”
她这话说出口，原本一动不动的獐婆婆忽然转过身来，目光里满是诧异，一副你怎么知道的样子？
这时候却有人说道：“她才不喜欢村长呢，她喜欢的是她那个堂兄，两人在河里鸳鸯浴，被抓了个正着。”
原本还算是冷静的獐婆婆听到这话，忽然双目发红，似要朝那人扑咬过去一般，只不过可惜被牢房给挡住了，只能满目狰狞地瞪着对方，“我是被害的。”
宋雁西觉得，自己不可能看错，当时獐婆婆看村长那目光，分明就是有情有意的。既然她喜欢的是村长，怎么可能跟自己的堂兄洗什么鸳鸯浴？他们是人，又不是兽，控制不住兽性大发？
所以宋雁西还是挺愿意相信她这话的，便道：“我相信你，害你的人难道是村长夫人？”
不过宋雁西话音才落，就有人反驳：“怎么可能，秀英是秀云的亲姐姐，怎么可能害她？”
小塔一脸不信，她还记得在城门口的时候，那个叫秀英的女人对獐婆婆是什么态度，但见大家都这样认为，便朝獐婆婆问道：“你俩不是一个娘生的吧？”
但人家还就是一个娘生的。
而一开始与村长钟韶心意相通的是自己，只是那时候暗恋钟韶的女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所以为了以防被同龄姐妹们排外，所以她和钟韶之间，一直都是暗地里来往的，只是没想到两人准备向家中长辈们坦白的时候，忽然发生了意外。
她成了欲求不满的浪婊子，夜里和自己的堂兄在河里偷偷约会同沐浴。
她还记得当时候钟韶赶来时，看到自己时的厌恶眼神，他都没有听自己解释一句。
当时她的脑子是懵的，当晚她和堂兄就被直接剥了魂魄，融入两只畜生的身体中，紧接着就被赶出了存在，被迫在村子外面这片树林求生。
堂兄一直觉得是自己害他，所以这么多年来，他对自己十分憎恨。
可是秀云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忽然出现在河里，而且还衣不蔽体的。
到后来，她姐姐秀英嫁给了钟韶，她忽然反应过来。
因为她和钟韶在一起的事情，除了姐姐秀英之外，无人知晓。
她只同秀英说过。
后来，村里妙龄少女们，一个个跑去勾引自己的兄弟们被举报，变成了和自己一样的怪物，她就晓得是怎么回事了。
可是大家都嫌弃她，她们觉得和自己不一样，她们是被陷害的，也没有和自己的兄弟们作出什么过分之举，但是秀云不一样。
她和堂兄被人抓住的时候，两人都衣不蔽体。
此刻的她回想起这些事情，忽然有些不甘，那么多年的隐忍在这一刻都决堤了，她忽然朝着宋雁西转头看过去，“我帮你逃出去，你帮我办一件事。”
她主动开口，实属难得，所以即便是不用她帮忙，自己也能来去自如，但是架不住一旁的小塔满脸的求知欲，宋雁西还是点头了，“不过，你要让我帮你做什么？”
“杀了钟秀英，你敢么？”獐婆婆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地说道。
还没等宋雁西答应，其他人就惊呼起来，“秀云你疯了吗？连你姐姐都要害？”大家只怕觉得，她就是嫉妒秀英比她过得好。
但是这时候却听秀云一阵冷笑，“我疯了？疯了的是你们，你们这么多年都是白活了么？害你们的就是她啊！她怕你们与她争夺钟韶。”村子里那么多妙龄少女待嫁闺中，却是除了钟韶以外，其他能结合的都是些歪瓜裂枣。
所以钟秀英一直都很担心这些姑娘会嫁给钟韶做妾，那她就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钟韶，的确是这钟家村少女们心中所爱慕的男人，姑娘们都想要嫁给他这样一个俊美又才华横溢的少年郎。
所以哪怕就是为妾，她们也觉得，总比嫁给其他人强。
可是哪里晓得，她们明明是接到了书信去见面，却反而被举报告发。
村里对这样的事情是零容忍，没有三堂会审，直接就发落。
身边有什么动物，她们就被迫与什么动物融合。
所以才会有这里的蚂蚁苍蝇。
但是这么多年，她们怀疑过，一直都是觉得被自家的兄弟陷害，因为变成怪物的只是她们，而兄弟们却还好好的。
却从来没有想过，这幕后之人，会是已经嫁给了钟韶的钟秀英。
“这……”有人不敢相信，再次朝钟秀云问，“你说的，都是真的么？”
“都到这一步了，我骗你们做什么？爱信不信。”反正不管她们信不信，自己都要让钟秀英死，不然自己是不能瞑目的。
又说当初自己和钟韶本已经私定终身之事，却发生了这一遭事故。
不但她自己变成怪物，还被堂兄伯父伯母们憎恨这么多年。
小塔大抵还是年少，听后一脸义愤填膺，替这獐婆婆秀云不值得，但是想起她看那钟韶的眼神，忍不住发表自己的感言，“你姐姐固然罪该万死，但我觉得这钟韶也不是好东西，他竟然都不给你一个机会辩解，还是他对自己是多有不自信，才会觉得你与他情投意合的情况下，还要去找别的男人？”
宋雁西听得小塔这一番发言，虽然没有毛病，但是从她这个小娃娃口里说出来，还是觉得有些愕然，忍不住质问，“你到底背着我看了多少情情爱爱的话本子？”
小塔想说，也没几本，主要是那人偶喜欢看，那些天自己也和她一起看。
还挺劲爆的。
而人心这种东西，其实也是经不起推敲，前一刻还觉得那钟韶是天下第一好男人的其他女人们，在听到小塔这分析活，也纷纷赞同，一时犹如墙头草，愤愤地骂起来，当初怎么会将一颗心落在他的身上。
兴许要不是不暗恋他，也就不会忽遭这横祸了。
牢房里又再度热闹起来，只有钟秀云仍旧是一脸的落寞神色，因为小塔说得没错，这么多年她的这些恨里，也有一份是对钟韶的，他为什么都不给自己一个解释的机会？
“你打算怎么带我出去？”宋雁西问着，似乎又觉得这个问题没什么用，于是不等对方回答，重新问道：“你既然也在这里待了这么久，那可是晓得，今天钟韶口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什么逃出去，杀钟秀英，都是小事情，要解决整件事情的根本，还是得从这‘人’身上出发。
然而钟秀云却一脸疑惑地看着宋雁西，“你想干什么？”她不会真的以为，她有本事抗衡那‘人’吧？所以连忙劝道：“你是有些本事，但是你完全不知道，那人的实力到底有多恐怖。”

第170章
“有多恐怖？”宋雁西挑眉问,难道还能是第二个臾央不成？
钟秀云似乎很不喜欢宋雁西这副自大的模样，但是她眼下也没有别的选择，如今看到宋雁西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就更不喜了,“我看你在法阵上，也颇有造诣,那应该看出来了，这整个村子,被多少个法阵隔绝了吧？”
宋雁西自然是看到了,“你不会告诉我,这些法阵是那人设下的？”
“不错。”钟秀云眼里,不难看出对这‘人’的敬重。“这些法阵,不但将我们困在里面，还限制了时间的流逝。”
“所以，只要将法阵毁掉,你们就能获得自由？”宋雁西想,这不是一件简简单单的事么？
钟秀云却是冷笑一声，对于宋雁西骄傲自大,好像已经忍受到了极点，“你说得倒是简单，可我们钟家这么多年都没能破除任何一道，你一个黄毛小丫头，有些天赋便不知天高地厚了。”
这些话,宋雁西听了没什么感觉,左右这钟秀云也不是自己的亲近之人，任由她如何宋雁西都不会动容。
可小塔哪里能忍下这口气：“你们自己不行，难道还不允许自己有这个能力么？”
小塔说出这话,不但让钟秀云不高兴，其他的人也有些不悦起来，“你们这两个小丫头片子，可是知晓我们钟家村的人，平均都是上了几百岁的人，又都是玄门中人，这么多年都没有渗透，你们凭什么就会？”
小塔是一点情面也不留：“因为你们闭门造车。”时代再进步，玄门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一面朝宋雁西抬头望过去，“姐姐，让他们长长见识。”
“好。”宋雁西欣然一笑，小塔为了自己这么卖力地和他们争辩，自己自然也不能辜负她。
旋即以掌为笔，在身前的空中描绘出一道符文。
众人不知道她是在干嘛，等她收手，那金色的符文才逐渐显现出来。
这符文众人是没见过的，但也不认为她凭着这些把戏，能把这法阵给破除了，只道了一句故弄玄虚。
宋雁西也不着急，手指掐诀，只听一声‘破’，随后那金色的符文便碎裂开。
但什么反应都没有，甚至连半点多余的声音都没有，也不知道是谁先笑出声来，“没事没事，小姑娘家家的，不算丢人。”
众人一阵哄然大笑，然而就在这时候，只觉得山崩地裂一般，整座牢房都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一块块巨石随之砸落下来。
宋雁西飞快设下一个护身法阵，将众人都围在里面。
而随着这山石断裂，牢房也彻底毁于一旦，所有的人都聚集到一处，顾不得去猜测这可是宋雁西刚才那道符文引发的结果？只紧张地看着头顶上顺着法阵边缘滚落下来的巨石。
几乎也就是四五个呼吸间，脚下恢复了平静，但整个牢房也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天空的夜色变了，不再是那种漆黑不见五指的黑，而是深蓝色，依稀能看到些碎星洒满了银河。
整个村里的人都几乎因为刚才的异样从房中出来，如今就站在大街小巷，也不晓得是谁家的孩子先发出惊呼声：“快看，那是星星！”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困了他们多年的法阵，居然就这样破了。
不用等宋家人来替换，他们便可以从这里走出了？
但是很快，这种惊喜就被惊慌替代了。
他们不知道这么多层法阵，怎么都在忽然间碎裂了，但是宋家没有来人，他们若是出去的话，会不会遭到那人的报复？
就在他们紧张担忧的同时，牢房这边的护身法阵宋雁西也撤掉了，小塔一脸得意洋洋地笑着：“怎么？是大话么？”自己实力不济，便也觉得旁人该跟他们一样没出息？
钟秀云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好像这法阵破后，外面的空气都是不一样的，她干枯的双手似乎想要触碰什么，“我们，我们真的出来了么？”可惜，她是以这副样子出来的。
可是这样的欢喜，同样没有维持多久，因为他们这副样子，能去哪里呢？该高兴的是城村里这些人才对。
而这个时候，也有人发现了从坍塌的牢房里安全无恙出来的众人。
钟韶几乎没有半点犹豫，一个眼神，无数的钟家人举着长矛便朝着他们围了过来。
“这是要干什么？”那长着蚂蚁头的女人满脸震惊，是要杀了他们么？
“自然是不愿意放过我们。”害怕他们这些半妖出去丢了钟家的脸面，所以会在钟家获得自由的一瞬间，杀了他们。
钟秀云是这样认为的，以她对钟韶的了解，钟韶这样一个顾及脸面的人，应该是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不然的话，当初发生那样的事，他都不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解释，就任由自己的魂魄融入这畜生的身体中。
因为他丢不起这个人，甚至害怕为自己辩解的时候，被人扯上和自己有关系。
她这个时候有些后悔自责，刚才不该那样轻看宋雁西的，而且她这样的本事，哪里还需要自己帮忙逃出去？所以她应该是不会帮自己杀了钟秀英。
她有些不甘心，尤其是看到钟秀英满脸得意笑容地站在钟韶的身边。
所以只朝着其他人大喊，“大家真的心甘情愿就这样死了么？”
他们当然不愿意，与其是大部份女人知道，她们如今这副样子，和钟秀英脱不了干系，更不可能就这样死了。
就算是要死，也要拉上钟秀英。
但是她们并没有像是钟秀云所想的那样，大家团结一致，一起冲出去。
反而是齐齐朝着宋雁西跪下来求道：“宋姑娘，只要您能帮我们报仇，便是往后余生为奴为婢，我们也甘愿为你马革裹尸。”
马革裹尸那倒不必，只是这些人出去后，必然会给玄门造成轩然大波，所以这些人需要一个特殊的安置之处，然后再慢慢融入这个社会里。
“我不要你们为我去赴死，只要能记住今日，欠我一个人情就好。”她话音几乎是才落，小塔已经遁入地下，随后只听一声女人惊恐的惨叫声，随后那与钟韶并肩而立的钟秀英就被拽到了宋雁西跟前。
不过宋雁西还没来得及细看她一眼，以钟秀云为首的一群动物头女人便朝着她扑过去。
就在钟秀英的惨叫声中，钟韶满含怒意的声音陡然响起：“住手！”
他是这钟家村的村长，即便是年轻，但威望终究是有的，这些人也骨子里下意识还是有些畏惧他的，所以停下了手。
钟秀英也在第一时间挣扎着，趁机冲出了人群，朝着钟韶跑过去。
钟韶阔步走来，一把将如今狼狈不已的钟秀英拽到身后去，满脸厉色，“钟家村，还由不得外人来做主，你即便是有些本事，能破了这法阵，但我看你还是想自求多福为上，别忙着去给人做泥菩萨。”那‘人’不会放过她的。
而钟秀云看到钟韶将钟秀英护在身后的这个画面，生生地刺痛了自己，终究还是忍不住，冲上前去朝钟韶问：“钟韶，我们当年的情意，到底算什么？”她被陷害，连一个辩解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她现在也只是想要一个公道，钟韶却将钟秀英保护在身后。
如今的她，身体是一个枯廋老妪，头却是个猥琐的獐头，给人的感觉便是一种奸诈狂妄之徒。
所以这样的她，怎么可能唤得起那好几百年前的短暂情意呢？
钟韶没有言语，唇抿成一条线。
其实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反而是小塔这个小屁孩看得透彻，“你和他在一起才多少年啊？你姐姐和他却是同床共枕几百年了，就算是两头公猪天天躺在一张床上，都能生出感情来，更何况你现在这副样子，他只怕厌恶得躲避不及。”哪里可能还会忆往昔？
所以觉得这钟秀云简直是着魔，怎么还会对这样一个男人抱着期待之心呢？
但其实有些道理大家都懂，只是终究抱着些期望，不愿意去承认罢了。
可如今叫小塔就这样毫不留情地拆穿，钟秀云也彻底地绝望了，跄跄踉踉地跪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地念叨着：“所以，原来我什么都不是。”
钟韶始终是没有说话，钟秀英方才被大家这么围攻，到底是有些被吓到了，此刻就躲在钟韶的身后。
而村民们则觉得钟秀云简直就是死不悔改，都变成了这副样子了，还妄想毁坏钟韶和钟秀英的名声。
一时间，四周都是对她的谩骂声。
还有她的父母，她的伯父伯母，尤其是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都觉得是她生得一副狐狸模样，勾引了他稳重老实的堂兄。
别的谩骂，可能钟秀云是不在乎的，但是来自于父母亲人的，怎么能叫她不痛？
那是锥心之痛啊！此刻她的眼里满是绝望，又像是没有听到大家对自己的指骂一样，呆呆地环顾着四周，也不知道在找什么？
就在大家的疑惑中，她忽然朝着村里专门用来对付她们这些融合半妖的长矛上。
几乎是一瞬间，神魂离体，挂在那长矛上的，便只剩下一具獐子的尸体了。
事发突然，谁也没来得及阻止，她的魂魄漂浮在上空，是个极其美貌的少女，只是就如同大家的谩骂声里所形容的那样，她眼里充满了妩媚，哪怕此刻她的眼里明明恨意更多，但仍旧看得人心猿意马。
“秀云！”一个男人的声音陡然响起，宋雁西闻声望过去，是个长着老鼠头的男人。
见着这男人出现，钟秀云的伯父伯母忽然痛声哭起来，当然一面也不忘去骂钟秀云勾引他们儿子，害了他们儿子。
只是钟秀云的堂兄却像是没有听到父母的声音一样，直径走到钟秀云半空漂浮着的魂魄下，“我知道，你是被害的。”
钟秀云闻言，顿时一怔，“既如此，这么多年，你为何要怨恨我？”她不解。
没想到她堂兄却朝着钟秀英看了一眼，随后垂下头，以一种几乎绝望的声音说道：“因为，我是真的爱你。”
“姐姐，她好倒霉，女子生得一张好容颜，有时候还真的是催命符。”小塔忍不住低声感慨。
却忽然见宋雁西抬手，而与此同时，那钟秀英的头上，她以往所害人画面也一一浮现出来。
如今法阵已破，自己看她们的头上，是能看到这些过往的，再也不像是此前那般，一片模糊。
钟秀英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见着原本谩骂钟秀云的大家，都忽然禁了声，以一种奇怪的表情打量着自己。
又或许，不是看自己，而是看自己的头顶。
于是她以为是刚才被那些疯子打的时候，发鬓歪了，伸手去扶，不想着抬起眼正好对上钟韶陌生的目光。
钟韶与她站得相近，发现大家的异样后，才抬起头朝钟秀英的头顶看去，然后刚好看到她把钟秀云迷晕，给在河边洗澡的堂兄送过去。
不但如此，还有后来，她设计冒充那些妙龄少女们的兄弟们，给她们写信，将她们约出去，然后再让对方去告发。
至于好处，便是能多拿物资。
那个时候，她已经是钟韶的夫人了，是有些权力的，而钟家村那个时候也是最艰难的时候，物资正是短缺之际。
亲眼看到这一幕的受害者们，怎么可能还坐得住？因为钟秀英那可怕的嫉妒心，她们人不人鬼不鬼这么多年，还成了家中耻辱，常年被随意谩骂。
这些屈辱，就算是现在让钟秀英拿命来抵，也还不了的。
“阿韶，你怎么了？”钟秀英被钟韶的眼神吓到，有些害怕地小声问。还有大家都怎么了？为何以这样的奇怪眼神看着自己？
却被钟韶一把无情推开她的手，“滚，你怎么这样歹毒？”
钟秀英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此刻已经听到大家对自己的谩骂，竟然是曾经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情，到底还是让她有些担惊受怕，不过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她只是想要捍卫自己的权力罢了，不愿意与人共事一夫而已。
所以自然是抓着钟韶不放，“阿韶，你别听他们胡说，不是我，不是我。”她不知道大家怎么知道的，但已经打定了主意，死也不承认，难道他们能时光倒流么？
但是却不知道，她以往所做的这一切，此刻就明晃晃地顶在她的脑门上。
所有人都在沉浸在这愤怒之中，一开始最不冷静的钟秀云，现在反而一脸平静，缓缓地朝宋雁西飘过来，跪在她的面前，“谢谢你。”在她离开之前，能看到自己终于得到了平反。
心中后悔，当初不该那样轻看她，也许自己现在所走的，就是另外一条路了。
宋雁西并不在乎她这声谢谢，只是听到小塔那话后，觉得这女人，生得这张脸，好像就是原罪一样。
本来想说，自己送她离开，忽然听得有人说道：“奇怪，这钟家村，怎么会有人死呢？”
“谁知道呢，不过他们也真倒霉，被骗了这么久。”
这话声，旁人是听不见的，甚至是小塔也没听到，更没觉得异样，唯独是宋雁西和地上跪着的钟秀云转头看了过去。
只见前面忽然凭空出现一个黑漆漆的洞穴，两个黑衣人从中走出来。
钟秀云看到他们两人，倒也是情理之中，毕竟她就是这两个鬼差来接引的鬼魂。
所以随着宋雁西这一个回头，空气便顿时凝固了。
宋雁西这一刻几乎是将呼吸给屏住，生怕是自己看晃了眼，但还是将自己心中的那个名字喊出来了，“宋允之！”
宋允之将魂魄献给了地府，记忆正在逐渐丢失，但现在还能记得自己的名字，记得眼前的宋雁西。
但是，他却忘记了，自己是为何把魂魄献给地府的。
“小妹。”他也是脱口喊了一声，“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雁西觉得，这话该自己问他才对。
一旁的小塔早就从那闹剧里抽身出来了，忽然听到姐姐朝前方空荡荡的地方自言自语起来，吓了一跳，连忙扯了扯她的袖子，“姐姐？”魔怔了还是中幻术了？
宋雁西本来以为，这是中了幻术，毕竟现在还在那个‘人’的地盘上，但是听到小塔喊自己，抬头仍旧能看到一脸诧异的宋允之，便确定这不是幻境。
与宋允之一同来的那鬼差见宋允之和宋雁西认识，有些羡慕，“你运气真好，还没彻底遗忘记忆之前，还遇到了亲人，是你妹妹么？”
宋允之颔首，心中满是激动，一面也顾不得同他解释，“你先将魂魄带走。”
那鬼差也十分通情达理，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可多耽误。”然后将同样一脸震惊的钟秀云的魂魄带走了。
宋雁西看了看身后还在讨伐钟秀英的一群人，依稀间好像听到钟秀英怀孕了，于是钟韶此刻也只能护着她。
“找个地方。”她开口说道，牵着小塔朝着树林深处走去。
宋允之没犹豫，跟了上去。
直至钟家村的喧嚣彻底消失在耳边，宋雁西才停下脚步，转头看朝宋允之，“爸爸找了你很多年。”
宋允之一怔，没想到宋雁西会说这个，他还以为，她会问自己为何在地府当差。一面点着头：“我知道。”
宋雁西对于宋允之的最后消息，便是在洛阳那时候获得的，他疯了，忽然失踪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但是，没有好消息，也没有坏消息，便是默认他其实还活着的。
可现在看来，他到地府，已经很多年的样子了。
所以见到他点头后，宋雁西肚子里忽然有一股无名火生出来，“既然如此，你就没有想过告诉大家，你已经走了？”而不要让爸爸到处寻找。
人在临死前夕，都可以托梦的。
宋允之不知道为什么，不敢看宋雁西的眼睛，缓缓地侧过身，“托梦，说什么呢？”说自己死了么？更何况他哪怕现在已经记不得自己和地府做了什么交易，但是肯定是走到了穷途末路。
而且毋庸置疑，这死路是自己选的。
所以告诉家人，又有什么用呢？
这话莫名给人一种无力感，宋雁西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小塔是看不见宋允之，所以见宋雁西说完那句话后，就沉默了下来，状态也十分不好，便忍不住小声问：“姐姐，大哥说了什么？”
宋雁西没有回小塔的话，因为这个时候宋允之忽然开口，“离开宋家吧，这些年爸爸一直在躲，他根本就不是在找我。”
宋允之生前的记忆已经消失大半了，他甚至都已经忘记，曾经自己见过谢兰舟的事情。所以当他忽然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自己也吓了一跳。
而听到这话的宋雁西，也是满脸惊讶，“你什么意思？”爸爸躲什么？是因为变成了僵尸么？还是……她忽然扭头朝着树林里的钟家村方向望过去。
难道爸爸知道钟宋两家的约定？他在躲钟家？
可钟家的人根本出不去，宋家能不能来替换他们，全靠自觉性。
所以宋雁西更懵了。“那钟宋两家的约定，你可是知道？”
宋允之摇头，不是不知道，而是不确定自己到底知不知道，最终也只道：“我为人的记忆，已经消失了大半，很多事情我已经不记得了。”
宋雁西闻言，想要探寻他的过往，但是却一片透明。
想来也是，他一个鬼差，洗净了来世今生，哪里还有什么过往给自己探寻？
“听我的，离开宋家吧，像是叔叔一样，一辈子也不要回宋家，不然都会变成陪葬品。”他说完这话，只觉得头疼难忍，五官也因此变得扭曲，整个人瞬间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我知道了，既然已经洗去了前世今生，你别再想了。”余下的，她自己去找答案。
几乎是她的话音才落，地上卷缩成一团的宋允之瞬间便被一道暗光吸走，随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泰山府君！”宋雁西有些诧异，他不在地府当差，也不在泰山待着，他怎么忽然跑到这里来？
“你大哥将魂魄给了地府，为宋家换了一些东西，不过他大概也被你爸爸骗了。”泰山府君说完这话，“你自己小心些，兰舟马上就能回来了，我还在当值，先走了。”
这泰山府君，小塔倒是看到了。但是她没有听到宋允之此前说的话，因此现在一脸惊吓地看着小塔，“姐姐，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雁西也不知道啊，这来了也不把话说完就忽然跑了……
她也一筹莫展。

第171章
但是,现在哪里有时间给她想这些事情？身后树林里不远处的钟家村上方，忽然间一片火红色顿时将这四下映如白昼，就似那天火下凡,一团团巨大的火光犹如骤雨一般呼啸落下,她们尚且离得这么远，仍旧还是感觉到了这迎面而来的强烈炙热气息。
“天地乾坤，去。”宋雁西当时就给吓着了，她无法想象这天火落下来，整个钟家村可还能尚存？所以脑子里是一片空白,只是条件反射地掐诀,几乎是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量,隔空设下一个巨大的护身法阵！
意图将那天火隔绝在外面。
小塔也懵了,直至听到宋雁西这一声高呼,方反应过来，焦急地拔腿就往那火光方向跑去，跑出几步，发现宋雁西没有追上来,这才停驻脚步。
不想这一回头，却见宋雁西满脸苍白,额间似乎还冒着细细冷汗，“姐姐，你怎么了？”吓得连忙又回头,将宋雁西赶紧扶住。
宋雁西摇头,“你先去,我没事。”只是强行隔空设置法阵，有些累罢了。
小塔哪里能放心，“不行。”这个时候她怎么可能丢下姐姐不管？这天火宛若是上空被撕裂出一道口子,那火就好似决堤的黄河水一般，奔流至此。
哪里还用想，肯定是‘那人’发现法阵被破，动怒了。
宋雁西不知道自己那法阵能撑多久，迅速调息，待恢复些许，便和小塔飞快赶到钟家村。
但是如今已经见不到钟家村在那里了，只有无尽的熊熊火光。
不过好在这火光里，能感觉到无数的生命气息，由此可见那法阵还是有用的。
只是长久将他们困在里面也不是办法，而且她也不知道这法阵能坚持多久。一面抬头朝上空看过去，这天火似那绵绵不断的水流一般，根本就没有打算停下来的意思。
“小塔。”她朝小塔喊了一声。
小塔立即明白过来，只是看着那夜空被撕裂开的缝隙，有些担心，不知道姐姐的法阵有用没？一面拿起符纸，轻车熟路地跑起来。
随后宋雁西便立即开启了空间法阵，这钟家村四周的火苗都尽数被吞入那无尽的深渊中，她也从这法阵中看到了这钟家村，像是孤岛一般被这些让天火烧得漆黑焦炭一般的山峦包围着。
里面的人也是满脸惊怖之色。
在看到四周被烧毁的山峦如今都不见了，四下变成了无尽深渊，看到那些火落入深渊中，紧绷着的心似乎才松缓下来。
但上空的裂缝还在，天火也一直流淌下来，宋雁西总不可能一直开这法阵在这里吞噬火苗。
所以如今只期待小塔那里能有成效。
小塔带着三味真火符，想要以火攻火，让这三味真火将这火源给攻破，从而阻断这天火继续流淌下来。
这是如今这天火还继续落下，也就说明并没有什么效果。
法阵也不能长久维持，她还没那个体力来消耗，更何况刚才隔空设下这法阵，已经将她有些受损，所以只能想将这法阵关掉。
几乎是关掉的同时，这火一下又将钟家村给包围住了。
整个钟家村顷刻间就像是被泡在一团巨大的火海里一样，岌岌可危。
小塔满脸的汗，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这天火烤的，“姐姐没用。”
此时此刻，宋雁西想若是有开天剑在就好了，指不定这一剑劈过去，就能将这天火给斩断了。
不过也万幸，这天火只针对钟家村，所以火苗哪怕烧光了这四周的山峦，但也没有继续蔓延的趋势，好歹叫宋雁西松了一口气。
她和小塔也是趁着刚才关闭法阵那一瞬间，进入钟家村，此刻也在法阵之中。
村子里的人，不管是人还是半妖，也顾不得那些新仇旧恨了。
这天火流下来的那一瞬间，所有的人都抱着了必死之心，但心里对于宋家的恨却是翻了几倍，诅咒着他们宋家的人永不超生，尤其是宋雁西。
要不是她私自将这法阵毁掉，钟家村岂会遭受这样的劫难。
可是，他们没死，在濒临死亡的那一瞬间，天火即将落到他们身上之际，他们甚至都已经感觉到了那强烈的灼热。
没想到这钟家村忽然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包裹起来，保护着，将那流水一般的火给拦在了外面。
后来火又忽然消失，四周山峦也不见了，四下好似一片深渊一般，火流入那深渊中，看到里面的宋雁西，才反应过来是她救了大家。
这个时候大家心里对她是十分复杂的，在上一刻还在憎恨她不顾大家的性命安危，将法阵破除，惹怒了‘那人’。可这一瞬看着她拼了命地救大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恨她还是谢她。
尤其是此刻见她也到了这里。其实大可不必，她完全可以离开，这火只针对钟家村罢了。
可现在她进来了。
所以大家的心情十分复杂。
“宋姑娘，你这是何必？”就连那钟韶，也不解地看着她。他方才和村里人商讨了一翻，他们的确是玄门中人，可会的也仅仅是那点本事罢了，要叫他们逃出这天火之劫，自力求生是不现实的。
“我一定能想到办法。”这个时候的宋雁西，脸色还没恢复过来，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其实很不好。
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强弩之末。
小塔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第一时间便开始往地上挖洞，其他的半妖们见此，猜出她的意图，也跟着过来帮忙。
可是哪里晓得，那天火从地里漫出来了。
吓得大家一哄而散。
也亏得宋雁西反应够快，第一时间将这地面重新设下法阵。
小塔一脸自责，但又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这天火又没有办法斩断，只能求助于镜无双。
镜无双对于小塔每一次的呼唤，几乎是有求必应，如今听到她说起此事。
竟然是一问三不知，但又担心小塔的安危，“你将身上的封印暂时打开，将这天火给吞掉。”
小塔怕自己吞噬这天火后，以自己这点薄弱的修为，只怕姐姐想要再把自己封印就没有那么简单了，甚至一度怀疑镜无双还没放弃让自己吞噬世界的美梦，所以故意引导自己。
因此一口拒绝，“你不是活了这么多年么？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镜无双也很无奈，“这三界之外，有很多说不清楚的变数，就好似我能活到现在，就是变数。你们曾经遇到的敲钟人，来生井，都是三界之外的变数。”
既然是变数，就时而存在，时而不存在。
所以他也不见得知道这东西的是什么。
小塔听罢，沉思片刻，抬头看着那不断叠加的火，所以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可是姐姐肯定不会让自己冒险，解开封印去吞噬这些火焰的。
于是她将目光落到角落里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钟秀英身上。
钟秀英现在疼得生不如死，好在大家现在都顾不上她，才给了她一些缓和的时间，只是如今看到小塔忽然朝自己走过来，有些害怕地下意识朝后退了退。
没想到小塔直接走过去，不晓得跟她说了什么，她一脸半知半解的照着小塔的意思动了手。
宋雁西打算再开启一次法阵，将这些火给吸入深渊中，以此来缓解这护身法阵的压力，所以想叮嘱小塔小心些，不想一回头便不见了她。
“她在那里。”有人发现她四周环顾，便晓得是找小塔，连忙指了过去。
也不晓得这个时候她和钟秀英那个恶毒的女人说什么。
宋雁西看过去，只隐隐感觉到小塔生得封印开始松动，吓得大喊，“小塔！”这个时候，千万别给自己出意外，不然她是顾不上来的。
哪里晓得她这喊声，顿时引得小塔回过头朝她看上来，看着她的口型，似乎又喊了一声姐姐。
但是她那双诡异的血红色眼珠，哪怕是离得远，宋雁西也看得真切，“不！”她失声大喊，一面不顾一切想要朝小塔的方向飞过去，希望将这封印未完全解除之前加固。
可终究是慢了一步。
她扑了一个空，小塔纵身朝着法阵外面飞跃出去，顿时小小的身影就淹没在火光之中。
大家其实根本就没有留意到小塔在做什么，几乎都是被宋雁西的声音吸引过来的，所以如今看到小塔跳出法阵，也一脸不解。
而她那样小小的一个人，外面那样浓烈的大火，只怕顷刻间就能将她熔化得灰烬都不剩了。
就在大家错愕之际，忽然这外面重重叠叠的火光竟然减少了，反而只见到夜空里盘旋着一只奇怪的凶兽，血红的眼珠子里满是贪婪之色，大口大口地疯狂将那些滚烫的火吸入口中。
只短短几个呼吸间，钟家村四周的火就被她吸了个干净，她似乎还觉得不痛快，直接朝着那上空流出火的撕裂出飞过去，张口就接。
好似她吞下的不是熊熊烈火，而是什么琼浆玉液一般。
“那是……，那是饕餮？”是只存在于神话故事里的上古第一凶兽饕餮！
听说可吞万物，甚至是这天这地。
危机似乎解除了，大家都震惊于这上古凶兽饕餮的出现，完全忘记了小塔的消失，根本就没有将小塔和这饕餮联想到一起去。
直至宋雁西出了法阵，腾空而起，朝着上空的饕餮靠近过去，众人才想起刚才她的激烈反应，方开始怀疑，莫不是这饕餮是小塔？
而此刻的小塔，张口接火，似乎还觉得不尽兴，不耐烦地跃起，一口将这整个被撕裂的天都给吞下了。
原本的天空也重新出现，只是吞下这火源的小塔却仍旧是没有吃饱的感觉。
也是，她这是变成饕餮之真正地进食，而她又没有半点饱腹感，这火对于她来说，不过是正餐前的开胃小菜罢了。
所以此刻的她，正在开始找下一个可以吞噬的。
眼神一转，便将目光放在了这法阵里的钟家村上面。
她那一双血红的眼睛，好似这夜色里的两轮血月一般，看得人心惊胆颤，一阵恐惧油然而生。
不过就在这时候，她被宋雁西拦住了，“小塔，醒一醒！”
此刻满脑子只有吃吃吃的小塔，看着眼前的宋雁西，只觉得有几分熟悉，但是此刻脑子里想，却是既然这样熟，那一定很好吃。
于是张口就朝她扑来。
也亏得宋雁西有闪现符，小塔又还属于幼崽，也刚变成饕餮，所以还不是十分敏捷。
才给宋雁西躲了过去。
可饶是如此，也是看得下面钟家村的人一个个胆寒不已。
这饕餮果然是那小姑娘小塔，她如今变成了凶兽，连宋雁西都不认，那到时候岂会饶了他们？
所以刚从那火海中逃生的重任众人，如今也没多少欢喜，只有无尽的绝望不断滋生。
这被大火烧死，和被这凶兽饕餮吞掉，有什么区别么？
只是被小塔当做食物的宋雁西并没有放弃，在躲开之后她继续叫着小塔的名字，一面继续熟练地在这天地间设下法阵，试图将小塔先困住，然后再试着继续将她封印。
小塔眼下哪里顾得上什么法阵，只想朝着钟家村的方向去，扑了宋雁西几次，没成功后就兴趣乏乏，打算转头向钟家村去。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一道天网无端而生，随着宋雁西掐诀，这天网缓缓收起来，越缩越小，里面的小塔越是疯狂挣扎。
只是网就是这样的，越是挣扎就越是难以逃出去，所以她不但没有能成功逃出去，反而跟着这网一起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她原本的样子那样一般大小，但在网里仍旧是张牙舞爪的，一面咬着那天网。
宋雁西不知道这天网能撑多久，只赶紧封印。
封印小塔，她倒是熟练，虽然是如今有些精神不足，但也一个封印罢了。
但就如同她所想的那样，她施一个封印现在还是绰绰有余的，可问题是小塔已经吞噬了那么多天火，现在自己原来那一套，根本就没有办法将她彻底封印变回原来的样子。
只是好歹，小塔乖顺了好多，没像是之前那样在网里撕咬，也好像恢复了些神志，哭哭啼啼的声音从她那张能吞噬日月的口中喊出来，“姐姐，我饿。”
小塔虽然没变回原来的样子，但好歹能恢复神志，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但这哭声还是听得宋雁西一阵心疼，可是能让她吃么？她几乎是连哄带哭：“你先忍一忍，等我解决了这里的事情，我们立即回北平。”镜无双肯定有办法解决的。
可她的话音才落下，一个慵懒的声音便传入她的耳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宋家能耐，这么多年不遵守约定前来侍奉本尊就算了，还敢毁掉本尊的法器！”
声音，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听着是个男人华丽的声音。
但是那磅礴而来的杀气，却是让人无法忽视。
而钟家的人，哪怕是第一次听到这声音，但从这话语里，已经判断了出来，这只怕就是黄河里的‘那人’。
当年先祖们就是得罪了他，所以两家才轮流守在这里。
可说是侍奉，其实他们除了被困在这里，根本就没有任何祭祀活动，更不要献给对方什么。
只是单纯被困在这里出不去而已。
“装模作样。”宋雁西发现，很多人出场，都喜欢先虚晃一招，将这声音幻化，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后，本尊再出现。
似乎这样出场，能自带特效一般。
所以，这声音消失殆尽之后，一个满头银发的男人忽然凭空而出，脚下未踩着任何法器，整个人就这样悬空在宋雁西的眼前。
原本满是傲慢桀骜的眼神，在看到小塔之后，有些吃惊，“想不到这世间居然还有饕餮存在，可惜了只是个幼兽，还不成气候。”自己还说谁能将法器给毁掉了，原来是这小饕餮给吞掉了。
只是目光随即落到宋雁西的身上，一时有些错愕，整个人也朝着宋雁西移动了几步，似乎为了让人看得更清楚一些。
他这忽然的变化，宋雁西也满是错愕，尤其是对方的浑身杀气瞬间收敛得荡然无存。
所以看到这男人那吃惊的眼神，她忽然想到了敲钟人和来生井，别又是从前故人吧？
然而，还就是了。
只见对方错愕地打量打量着颇有些狼狈的她，“谢夫人？”她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不对，她怎么变成了这个宋家人？这气息？
宋雁西其实是不想承认谢夫人这个身份的，这毕竟是前世，但是这人明显是和谢兰舟更熟悉一些的样子，于是也只能点点头。
然后只听对方有些不悦地叨咕起来，“你怎么转世成了宋家人？”此刻这态度和方才刚出现的时候，实在是反差有些大。
如今的他，更像是个初入社会的小少年郎一样，不擅长与人交际，但是好像也算是心细，“你既然转世了，可还记得我？”说完又觉得好像不对。
她不是都知道她自己是谢兰舟的夫人么？
宋雁西老实地摇头，“忘记了很多，你是？”这个时候，旧情不能不攀，这隔开设下法阵，后劲太厉害了，如果现在这人要和自己动手，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他的对手。
但是好在对方也不介意，反而还自我介绍起来，“我是妄，谢兰舟的朋友，你们成婚时，我还去了。”说着，扫了宋雁西一眼，“你身体不舒服？”其实还有很多，比如他跟沈渡雪也算是密友，只是自己没沈渡雪那样自由。
当初宋雁西和谢兰舟成亲的时候，他去吃酒席了，还一度觉得有些对不起沈渡雪。
可不去吧，又对不住谢兰舟和宋雁西，反正好叫他左右为难。
本来很好的，但是他这一把天火撒下来，自己就不好了。但是这话宋雁西肯定不会明说，只是从这妄的言语中看，自己现在也算是安全了。
“无妨。”她看了一眼妄身后的钟家村，全村的人估计也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如今只齐刷刷看着这个方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钟宋两家的祖先，如何得罪你了？”
“这事儿说来话长，我看你好像状况不大好，要不去村里找个地方慢慢说？”妄其实挺高兴的，他太孤独了，如今出来，正好遇着故人，一定要抓紧机会说话。
宋雁西点了点头，准备弯腰抱起小塔，却被妄给阻止了，“我来吧，她这么胖，肯定很重。”
然后一把抢在宋雁西面前，将小塔给一把拎起来。
小塔疯狂挣扎，蹬着四肢，还一面朝妄的身上踹，“你才胖，你全家都胖。”
宋雁西也觉得，不好这样说一个姑娘胖，哪怕小塔还小，但是只要是女子，应该都不喜欢被人这样说。“还好，小姑娘这样可爱些。”
“是么？不过好像也没那么重。”妄也不管小塔疯狂挣扎，强行给抱在怀里。
钟家村的人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下也不知道，这忽然出现的银发男子，到底是不是‘那人’了。
如今只见他抱着小塔，一脸和颜悦色，既没有半丝高冷，更无一点杀气，与宋雁西竟然一前一后进来了。
然而就在大家的怀疑中，妄的目光落到他们的身上，陡然一变，眼睛里面的杀气似乎能隔空取人性命一般，“给本尊找一处僻静之地，让谢夫人好生休息。”
众人几乎是被他这一眼吓得齐齐双膝瘫软，跪倒在地上。
而听到他的吩咐之后，那钟韶才勉强站起身来，弓着腰在前面引路，心中百转千回，一面暗地里偷偷打量宋雁西，好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宋雁西本人跟他一样，也是满腹的疑惑。
钟韶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整个族的性命都捏在他的手里，所以只将妄和宋雁西引着去了自家才修好的新楼里。
然后亲自奉茶奉水，如忠仆一般立在一旁等候差遣。
妄发现这小塔抱着也不重，一踹一踹的挺活泼的，放下的时候竟然有些不舍，要是宋雁西能送给自己做宠物该多好。

第172章
估计是一个人在那里待得太久了,看到这样的活泼之物，总是觉得心生喜欢。
顺道在她头上撸了两把，才有些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小塔一得了自由,马上朝宋雁西狂奔而去，跳到椅子上,和宋雁西挤在一起，大半个身子都依偎在她怀中,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嘀咕道：“姐姐，这人有病。”
眼前这个妄有没有毛病暂时不说，但镜无双指定是有毛病的,小塔让钟秀英给她打开封印化形成如今这副样子,要是没有镜无双的推波助澜，宋雁西肯定是不信的。
看了看她这有些毛茸茸的脑袋,伸手也忍不住薅了一把，果然不管是什么幼崽,都可可爱爱,即便是上古凶兽饕餮的幼崽，也逃脱不了可爱萌。
小塔似乎也觉得挺舒服的，蹭了两下，“我还是觉得好饿。”
宋雁西深深叹了口气,还没开口,那妄忽然浑身气势逼人,吓得钟韶双腿发颤，好像下一瞬就要跪下来一般。
“去,给她准备食物，越多越好。”
准备食物而已，只要不要他们的命,什么都好说。
于是钟韶如临大赦一般，连忙退下。
院子外面，不少人都心惊胆颤地等着，看着钟韶从里面出来，试图从他口中探寻出些有效消息。
所以立即犹如蜂拥一般涌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钟韶在里面也就待了那么点时间，什么都没听到，唯一听到的一句就是刚才妄的那句命令，也就谁的问题都没回答，“尊者让给那小饕餮准备吃的。”
众人一听，自然是不敢有半分怠慢。
随着他们这一哄而散，都去给小塔准备吃的，这院子里也彻底安静了下来。
妄就像是有两个人格一般，在那钟韶等人的面前，犹如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一般，而如今又像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年郎，竟然还幼稚地吹着那蹩脚的口哨，把小塔当做小狗小猫逗弄着。
气得小塔冲他张牙舞爪。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是兴奋，显然是把小塔这个愤怒的行为当成了和他的互动。
宋雁西作为旁观者来看着，只觉得幼稚至极，又怕他在继续如此，真把小塔惹怒了，还要自己来哄，只得干咳一声，将妄的兴趣给打断，“你不妨与我说一说，这钟宋两家的祖先，当初到底怎么得罪你了？”
非得要让两家的族人世代在这深山里陪他。
宋雁西甚至怀疑，莫非泰山府君也认识这妄，所以当时将大哥带走的时候，压根就没管自己待在这钟家村附近。
然而还没等她把这猜测的话问出口，就见妄一脸疑惑，“谁说这两家人得罪我了？”他也不是那中小气之人。
宋雁西听到这话，见他表情也不像是开玩笑的，不由得也是满心诧异，“既如此，那为何要钟宋两家的人在这里？”而且不是说，这钟宋两家的人去黄河的时候惹怒了他，才遭他报复，不得已方找门派协调，达成了这个协议，两家轮流在这里待着。
妄则是一脸恍然大悟，“不是啊，是他们师父从我这里拿走了菱花镜，以求长生，作为答谢，他给我两个弟子的家族，让他们来陪我啊。”其实也不算陪，不同的空间里待着，相互不影响，自己也不过是借着他们的这点人间烟火气，炼炼法器而已。
“菱花镜？”小塔记得，这不是宋叔叔留给姐姐的嫁妆之一么？不过后来辗转到了扶桑人的手里，扶桑人们发现了镜子里的灵，然后利用其在上海设下的交流会，对付惨叫交流会的玄门中人。
所以是那面菱花镜么？
“你们见过这镜子？”这菱花镜是他炼制出来的攻击法器，但是因为过程中出了点问题，那时候他也没有固定的居所，所吸收人间烟火气，又怕打乱人界秩序，所以四处打游击，以至于这菱花镜出了些问题，从攻击法器变成了可以辅助凡人长生法器。
然后被当时的钟宋两家先祖的师父看上。
宋雁西则将这菱花镜之事与他道了个清楚。但仍旧好奇，“镜子里的确有一个灵，但与长生并无任何关联。”
妄却是不知道镜子里养出灵，“这菱花镜从我手中出去的时候，的确有长生之效，不过仅仅对于凡人罢了。不过那楚丹在法器炼制上，也颇有些建树，也许是他后来给重新炼制了。”
毕竟那对于凡人的长生之效，只是对一个人有用，而且也只有一次机会罢了，到底能不能让拥有者与天地同寿，他不清楚，但是用过之后，就是一面普通镜子。
所以妄猜想，可能是楚丹重新将这菱花镜给炼制了，才有了后来宋雁西所说的效果。
一面又与宋雁西和小塔细说，当时他在黄河地下，炼制一枚戒指，这楚丹误入此地，看上了那镜子，所以他便提出了交换条件。
楚丹说考虑，没过多久就来了两个年轻人，也闯入了禁地中，当时他忙着法器炼制，压根就没多管。
然而没想到忽然楚丹又上门来，愿意用他那两个弟子和他们的族人作为交换条件。
“他提出这个交换条件的时候，我挺诧异的，因为我炼制法器，最缺的便是这人间烟火气，我却又不能随意摄取，所以当时我就很好奇，他如何发现我所缺之物，就是这人间烟火气。”
所以这楚丹不是个普通人，但也不个好人，竟然用自己的弟子的族人来做交换条件。
小塔一向对于这中不平事，总是代入受害者的角色里，当即就一声吼，“此人太过份了，东西是他的，他为什么要拿别人的族人来换？”一面又迫不及待地问：“后来呢？”
妄怎么知道？“后来他就把这两个弟子的画了押的契约交给我，我就把菱花镜给了他。”但是没想到这两个弟子久久没来赴约，他就按照规矩敲打一下他们。
这也就是为什么那钟宋两位弟子从黄河出来后，家中族人就接二连三出事。
因为那个时候他们的师父楚丹已经将他们画了押的契约给了妄。
“好个歹毒之人，那这楚丹如今可还活着？”宋雁西，既然这菱花镜都被他重新炼制了，而且又看出了妄的身份是三界之外，只怕此人还真活在当下。
妄摇着头，“钟宋两家的人按照约定来此后，我就继续闭关，没怎么管这些事情了。”中途也就出去了几次，都是找谢兰舟他们，自然没去管这无关紧要的楚丹。
所以合着就是这钟宋两家的祖先，这两个倒霉蛋被自己的师父楚丹给卖了还浑然不知，以为是他们自己惹了楚丹，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他们师父提前设计好的。
而这其实漏洞很多，如果两人不是十分信任这楚丹的话，其实很容易就能察觉出来不对劲之处了。
只是可惜了，这两人一看就是老实巴交，把师父做再生父母之人，自然是不可能去怀疑楚丹。
更要命的是，钟宋两家的后人皆不知，全都被蒙在鼓里。
“契约呢？”宋雁西开口问，主要是宋家没人了，就她和身体不大好的三姐了宋玉芝了。
这妄倒是很爽快，一抬手，掌心里便浮出两块玉简，直接递给宋雁西，“我其实已经有几百年不炼法器了，留着他们也没用。”
“多谢。”宋雁西没有将这玉简给直接毁掉，她得让钟家的人知道，他们被困在这里不能出去，宋家固然有错，失约未来此替换他们，但这错在是排在后面，而欠了钟家的，应该是这才楚丹才对。
如果没有楚丹的这些所作所为，也就没有宋家后来的失约。
正好这个时候，钟韶在外心惊胆颤地敲着门，是给小塔准备的食物好了。
小塔立即从椅子上跳下来，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宋雁西也起身，“我先与钟家人说明此事。”
但妄也跟着站起来，“我先回去了，有事让兰舟叫我便好。”一个人待在那里，虽然是有些无聊，但是这人间的味道，他仍旧是不喜欢。
宋雁西想了想，他既然不知道楚丹在何处，是否活着，那自己也没有什么要问的了，点了点头，再次朝他道谢，把这契约书归还之事。
钟韶他们似乎能感应到这妄离开了，所以看到宋雁西从中出来，长长松了一口气，如今更不敢怠慢宋雁西，“那尊者？”可是走了？
“走了，你既然是钟家族长，那你可晓得，楚丹是何人？”宋雁西随口问着，原本是没有指望他能知晓的。
却没想到钟韶露出一脸惊讶，“宋姑娘也知道楚师祖？”既然知道楚丹，那为什么说不知道宋家来替换钟家之事？他这一刻是怀疑宋雁西的。
但碍于宋雁西强悍的实力，没有把话直接说出口。
“我刚听妄说的。”宋雁西说着，将属于钟家那份契约书递给他，“当初这位楚丹看中了他手中一件可获长生之力的法器，知晓妄炼制法器所需人间烟火气，所以把两位弟子以及他们的族人，作为交换筹码，这是当时的契约书，你收着或是毁掉，皆可。”
这几句话不算长，可是每一句每一字，落入钟韶的耳里，都让他觉得犹如一道惊雷，一时间竟然有些反应过来，也没伸手去接那所谓的契约书。
直至宋雁西再度唤他，“还是，我直接给你毁掉？”
他才回过神来，一把将契约书夺了过去，“怎么会？”楚师祖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中事情呢？他一面急忙查看玉简里的契约书，嘴里还念叨着，“不可能，楚师祖几百年前还来过。”那时候正好遇到物资短缺，是楚师祖雪中送炭，方解除了他们的危机。
甚至这么多年，他们吃的，都还是楚师祖给的那一鼎聚宝盆里的粮食。
里面的粮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也正是这样，他们才能和附近两个村子的老百姓交易，还在这法阵边缘开了集市。
所以，这怎么可能是楚师祖的算计呢？一定是宋雁西想要替宋家找借口，才编造出来的谎言。
可是玉简上，他们钟家祖先的大名明明白白地写在上面就算了，后面还有楚师祖找妄时达成交易的画面。
这叫他如何能接受得了？唯一的希望都破灭了。当下一脸颓废地跌坐在地上，全无半点生机，口中喃喃念道，“这，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是楚师祖呢？”
不远处，不少钟家人都在等着结果，也不知道宋雁西到底给了钟韶什么，让钟韶看完后，忽然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如今见他这副颓废之样，急急忙忙赶过来。扶的去扶他，问的则来问宋雁西。
宋雁西只指着钟韶手里的玉简，“答案在那里。”
于是有人立即去抢夺钟韶手里紧捏着的玉简。
但钟韶却如何也不给，他心里始终还是不信那个犹如救世主一般，在他们最艰难时来帮过他们的人，会是幕后害他们的人。
只是他一人之力，如何躲得过大家的抢夺？
很快玉简就传了出去，顷刻间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看了个遍。
且不说那些半妖，就算是这些正常村民，都对那楚丹恨之入骨。
更是上前来朝宋雁西询问，“所他还活着？”一定要将此人找到，不将其杀了，如何解这上千年之仇，无数钟家人的怨气。
宋家虽后来失约了，可也曾经在这里待过两百年，于是便有人来朝宋雁西邀请，“宋姑娘，你本事如此了得，难道就不想替宋家讨回这个公道么？”
公道是要讨回，可是楚丹人在何处，是否还活着都是未知数，这茫茫人海，半点线索都没有，上哪里去找？更何况这件事情，只怕要排在对付臾央之后。
臾央影响的，却是这整个天下的苍生，而那楚丹，只是这钟宋两家得罪人。
“此事，只怕须得从长计议，咱们想分头打探楚丹的消息吧。”但宋雁西也知道，不能直接如实相告。
众人深以为然，而且他们在这里困了多年，外面的世界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他们也想先去看看。
比起大家欣然接受楚丹算计钟宋两家这个事实，钟韶似乎有些接受不了，如今众人皆散了，纷纷收拾行李准备离开，他还呆呆地坐在那里，直至那洗了脸擦了药的钟秀英找来，“阿韶，咱们也收拾行李启程吧。”
钟韶却是一把将他推开，“我回去便与你写和离书，自此你我再无任何关系。”他口气决绝，一面缓缓扶着墙根站起身来，没去看钟秀英一眼，便离开了。
钟秀英愣了一下，连忙哭着追了上去，“阿韶，你不能抛弃我啊。”
小塔吃得倒是快，已经回来了，但仍旧一副没吃饱的样子，看到这一幕，“这钟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男颜祸水。那钟秀英也是脑壳有问题，如今能离开这里了，外面多的是数不尽的青年才俊，这钟韶还算什么？”
宋雁西敲了敲她的脑袋，“就你懂得多。”忧心忡忡地看着她如今这样子，“如今三千不在了，你这个样子我要是带你入世，多半要吓着人。”偏偏这封印又没用。
最重要的是，小塔还总饿。
但也不能把小塔扔在这里不管，尤其是这个村子里的人，都不等天亮就急急忙忙出发，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去看看如今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所以到天亮的时候，村子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没了人，小塔越发活蹦乱跳，到处挨家挨户串门找吃的。
吃的没找到多少，倒是找到了一个孩童舞狮的狮子头顶着回来吓唬宋雁西。
宋雁西一看，觉得做个帽子戴着也好，出去别人肯定不会无聊地接掉这狮子头，没想到这时候脚下忽然地陷。
宋雁西抬头望过去，只见这地陷正是以钟韶家所在的位置为中心点。
她也没多想，只下意识以为出了什么事，忙赶了过去。
小塔也紧随其后。
几乎是她俩起身的时候，这村里还没来得及逃的其他人也跃起来，而整个存在如今像是个巨大的天坑一般，不同的是那底下似还有人斗法。
耳边隐约听到有人说什么聚宝盆。
等她二人赶到，却发现那钟韶死命抱着一个小小的鼎，满身血。
周边与他大动干戈的也都是钟家人。
“这是怎么回事？”这么多年来，大家被困在这里都相安无事，如今要离开了，反而打得头破血流。宋雁西问着，一面朝着钟韶怀里那小鼎看过去，应该这就是引发打斗的源头了。
“这是钟家村共有的财产，如今我等要回到祖籍之地，自然是将这聚宝盆给请回去，可钟韶却抱着不放。”显然已经当做他的私人物品了，而他也不打算回钟家祖籍之地，而是要去找楚丹，所以这聚宝盆，他也就该交出来。
大家是这样认为的。
可钟韶却是不愿意放手。
宋雁西并不知道这聚宝盆有什么用，只晓得当初夏姬所依附的那个聚宝盆，众人也是纷纷抢夺。
按理这是他们钟家村之事，她一个外人自然是不好插手。
她也没打算插手，所以听罢也就没多言，准备带着小塔离开。
就是有些可惜这被毁掉的村子，他们钟家人就算不住这里了，可是其他两个村子的居住环境哪里比得上？若是没有被毁掉的话，其他两个村子的人完全可以迁移到此处来。
不过也正是想到这里，她忽然发现，这钟家村到底是与外面的村子有什么不同之处了。
村子里没有多余的田地，只偶尔有那么一两块菜畦，但是却没有半亩农田。
便是这村子外面，也没有。所以这么多年他们吃什么？难道都辟谷了？
可是不对，他们如果是辟谷，那也不可能给小塔准备那么多五谷杂粮。
就在她疑惑之际，钟家村有人将她唤住，“宋姑娘说句公道话，钟家村这么多年，都是靠着这聚宝盆里取之不尽的五谷杂粮过日子，如今我们要回祖籍之地，多年未曾入世，话语不通，曾经的良田也已经荒废，这么多人还要吃饭，怎么可能离得了这聚宝盆？”
所以，村子里没有田地，就是因为这小鼎能出粮食的缘故？宋雁西有些震惊，这样的法器还真是宝贝，比那些吐纳金银财宝的法器有用多了。
一时也忍不住朝那聚宝盆看过去。
不想却引来钟韶的防备。
其实不是防备她，而是防备她身旁一脸眼馋的小塔。
小塔正是吃不饱，有了这所谓的聚宝盆，还担心什么？
因此钟韶也担心小塔抢夺，就算是宋雁西不帮忙，就一个小塔他也抵挡不住，可如果只是村里这些废物，他还是有能力保住此物的。
如今见她二人纷纷投递过目光，连忙道：“此物是楚丹当初给我们送来的，这是唯一与他有联系的物件。我留此物，并非有任何私心，只想找到楚丹，问一问他当初为何要害我们钟宋两家人。”既然要害，为何不让他们饿死就算了，还要送来这神器？
说得倒是信誓旦旦，但是宝物之前，任何深明大义都只是自私的借口，所以谁会相信他？
便是宋雁西，也不大相信，所以张了张口，终究还是没打算插手，“你们钟家村的事，自己决定。”然后拉着一脸恋恋不舍的小塔要走。
小塔目光里那贪婪之色又重新浮上来，宋雁西见她不动，回头一看，吓得连忙掐诀，慌里慌张往她身上画了几道符，小塔才冷静下来，然后一脸后怕地看着宋雁西，“姐，太恐怖了。”现在她一点诱惑都禁不住。
于是也不等宋雁西开口，自己拔腿就先跑，不然她真怕自己又控制不住，大开杀戒。
到时候又要劳累姐姐，一面又骂那妄，既然是老熟人，早的时候不冒头，非得自己解开封印才出来，分明就是故意的。
宋雁西追上来的时候，她还满嘴口吐芬芳。

第173章
听得宋雁西错愕不已,“你哪里学的，怎么就不学好？”
小塔没想到宋雁西这么快就追上来了，当即吐了吐舌头,那头去蹭宋雁西的腿，“我就是生气。”何况骂人这种事情还要学么？只要不是哑巴就会。
一面回头朝那天坑中看过去，“真不管了么？”那聚宝盆可是好东西啊。
宋雁西摇头，再好也是别人的物品，不过这聚宝盆楚丹是从何而来的？还是他本身就会炼器，所以自己炼制出来的？
给当初面临饥荒的钟家人时,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态？是赎罪？还是担心他们死了,宋家无人来接替,惹恼了妄？
宋雁西不得而知,只是菱花镜当初被爸爸捡漏，当真是偶然么？还有脑子里联想到宋允之的那些话，一时间她也不知是真是假。
就在她的沉思之中,忽然又听得一声巨响。
是那天坑里传出来的。
这钟家村的人,几乎都是上了几百岁的人，虽困在这里,但衣食无忧,再废的人也能练出些成绩，所以他们打斗动静闹得这样大，宋雁西一点都不意外。
让她吃惊的是小塔过去凑热闹，朝那天坑下面看去,然后惊呼：“姐姐，聚宝盆被打破了。”
这是钟家其他人抢不到，宁可玉碎不能瓦全？这也太狠了吧？
不但如此，那碎片炸开的一瞬间,众人纷纷去抢夺。
一时间又是一片混战，宋雁西皱着眉头，并不想去劝架，但是这样打下去，两败俱伤又有什么意义呢？于是也打算走，眼不见心不烦。
却被小塔拽住：“姐姐咱们等会儿，等他们走了，我们下去看看，没准能捡漏呢。”
捡漏，一个聚宝盆破碎残片罢了？难道小塔还指望能产粮食？不过转头一想，既然是楚丹留下来的，没准真能有什么信息。
于是也听了小塔的建议，留了下来。
打了半日，跟宋雁西所预想的那样，两败俱伤，谁都好不到哪里去。
等他们都散了，小塔就迫不及待地跳入这巨坑中。
她非凡人，所以即便这里经历了那么久的激烈战斗，那些没有被钟家人看上的细碎小片，还是被她找到了。
一脸兴奋地递给宋雁西，“姐姐，如果这真是楚丹自己炼制的，那这上面肯定会残留他的气息。”
宋雁西也正是考虑到了，才留这么久。
可惜了她不知道怎么找妄，不然这妄也是个炼器专家，没准能找他解惑。
不过也不要紧，不是都说谢兰舟即将回来了么？既然如此，那到时候让他问一问妄就是了。
现在她的思绪又重新回到了钟宋两家在轮流困在此处的问题，宋家到底是断了信息，还是一直以来，其实都知道的？不过是因为那约定中失约者不会受到任何惩罚，所以宋家才对此事不闻不问？
宋允之说爸爸在躲，他躲什么？
如果是因为中了天门派尸毒的事情，现在即便是现在解药还没炼制出来，不能解决他的问题，可他完全能待在天门派中，用不着这样东躲西藏的。
还有当初给自己提示轩辕国，他又是如何知晓这么多消息？
以往她心里虽也有很多疑惑，但想着也许是机缘巧合之下得了的，可是如今不知道怎么的，她竟然对爸爸产生了这么多怀疑。
当然，她的怀疑不仅仅是因为那个不曾谋面过的大哥的几句话，而是泰山府君也这般说。
她将那些细碎的碎片装好，让小塔戴上那狮子头做帽子，便往黑礁城赶去。
原本，是她再回一次小河村的，但是现在小塔这个样子，实在是不便，哪里都是些普通人，因此到了镇子上，雇了一辆马车，让小塔待在马车里，她才放心了不少，又花了些钱，托人帮忙传消息带去村子里。
赶车的小哥对她却是没好脸色，只觉得这样的世道，人想要温饱都艰难不已，她却是把一个小狗养得比人还要仔细，给穿衣裳戴帽子就算了，竟然还专门租了这样一辆马车来给那狗睡觉。
一路上也是阴阳怪气的。
宋雁西有口难言啊。给小塔戴那狮子头帽子，是因为小塔的长相问题，穿衣裳是因为她身上是鳞片啊，与狗还是有些区别的，所以只是挡住了头，远看还行，近看还是会让人发现是异物。
于是只能如此了。
好在这里离黑礁城其实并没有多远，熬了两天两人就到了，车夫了拿了钱，仗着宋雁西就一个单身女人，多要了三个大洋，只道：“这样的世道，出了大门还能不能回去，那都是看运气的，我家里也是有老小，我若出了事，他们怎么过活？”
宋雁西倒是没同他计较，索性给了他。
小塔见着那马车咯吱咯吱走远了，这才掀掉头上让她有些透不过气来的狮子头，“他才是狗，一路上可把我憋死了。”
宋雁西伸手接过那小狮子头，往黑礁城入口去，“谁让你那样冲动，咱们也没到穷途末路之时。”其实宋雁西都知道，小塔打开封印，都是因为当时担心自己。
所以说完这句后，就自责道：“说起来也是怨我，若是我能力再强些，就不会让你有机会打开封印了。”就算是打开了，也还能继续封印回去。
如今的黑礁城是沈渡雪自己当家做主，他也不再是什么傀儡，如今宋雁西和小塔还未真正进入城里，他就已经察觉了。
万万没有想到宋雁西才离开这么一阵子就回来了，心里的欢喜自然是不用多说，亲自到城门口来等着。
“你怎么在这里？”宋雁西还以为他要出城去。
“我还以为是出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你……们。”那个们字说出口，不由得看了看跟在宋雁西身后的小塔，“这是怎么了？”就小塔这样，在外如何方便？
“说来话长，我先去羚羊家里取个东西。”宋雁西现在只想赶紧将储物手镯拿回来，开天剑和自己的尸体都放在那里呢，就怕再拖下去生个什么变故。
沈渡雪倒是没拦着她，“那好，我在城主府等你们。”
宋雁西应了一声，给小塔买了个幻形面具戴上，便将那狮子头给摘下来。
且说羚羊一家看她们又来了，热情地招呼着，宋雁西却还始终惦记着回北平看宋太太的事情，只说丢了东西，特意回来取。
羚羊也不敢耽搁，连让五咩领着她上楼。
万幸镯子还在，拿到手里宋雁西才真正放心下来。
也没多待，直接去了城主府，便问沈渡雪小塔封印之事。她总不可能就这样将小塔戴着吧，储物手镯里倒是能待，可小塔待得住么？
所以如果有办法重新封印，自然是最好的。
沈渡雪对于封印法阵，还是从宋雁西这里学来的皮毛，哪里能懂？不过听到她们提起钟家人和妄，不由得疑惑道：“妄对于封印还是有些见解的，你当时怎么不让他帮忙？”
宋雁西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妄的存在，而且对方又叫自己谢夫人，明显和自己就不熟，她哪里好意思开口？更何况人家那样大方就将契约书给了她。
“那我帮你叫他。”沈渡雪说着，立马就要找妄，不过却又补了一句：“不过他所在的空间，和我们并不相同，叫十次有九次不灵。”
宋雁西一听，连连摆手，“那算了，别浪费精神了，你可晓得楚丹这人？”
“知道啊，几百年前他在我这里黑礁城待过一段时间，此人很是神秘，你怎么打听起他来？”而且不是一个善茬，当时就躲掉了城里的血月。
“有画像么？”一面解释着，当初就是他将自己的两个弟子与妄交换了菱花镜，害得这两家的族人们被困于那大山之中数百年。
还有宋家失约等等。
沈渡雪听罢，“想不到这人竟然是如此歹毒，倘若我当时知晓，必然不会让他留在这黑礁城里。”
只不过话音才落下就被小塔嘲风，“你算了吧？你这黑礁城里，妖怪就算，那些人哪个不是亡命天涯，身上背了数条人命的？”
沈渡雪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我城里也要正常运行，接纳他们自然是有他们的用处，吃你的吧。”于是不搭理坐在桌前对着那满桌子山珍海味大快朵颐的小塔，只朝宋雁西说道：“他离开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如今要找他的消息，只怕是很难，而且你知道，他是人。”
如果是妖，还能根据妖气来寻找，可他一个活了上千年的人，真叫人无从下手。少不得让沈渡雪责备起妄，“谁让他闲着没事总捣鼓这些东西？我告诉，你那聚宝盆碎也是妄的，我这里也有一个。”他城中的很多物资，就是靠这聚宝盆生产而得。
一面与宋雁西解释道：“原本是一对，但是其中一个出了瑕疵，当初我管他问起的时候，他说顺手送给交易的人了。”当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现在沈渡雪倒是晓得了。只怕是当时和楚丹交易菱花镜的时候，给了楚丹。
宋雁西看着这聚宝盆的碎片，不免是一筹莫展，“这样说来，我俩倒是白白蹲了半天。”捡了这么几块没用的碎片。
沈渡雪却是和宋雁西纳闷起同一个问题，“你说这楚丹，怎么会想起把聚宝盆给了钟家村的人呢？”
宋雁西白了他一眼，“我如何知道？”又见他这里问不出什么，等小塔吃完，也告辞离开了。
小塔这个样子，只能在手镯里与宋雁西从前的尸体为伴了。
不过宋雁西一个人回北平，倒是方便了不少。
又赶上了火车，不过三四天，就到了北平。
原本是想将小塔送去锁龙井那边，老龙肯定有办法与镜无双联系上。
但是转头一想，小塔变成这样，其中有镜无双教唆的成分在，所以最后还是作罢，把小塔送到五柳斋。
老胡见她回来了，高兴得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来，只是随即看到小塔吓得连退了两步：“这是？”他们也是妖，自然是害怕小塔这种凶兽。
哪怕她是一头幼兽，可终究还是上古凶兽，那血脉自带的压制。
宋雁西这才想起，自打把她放进手镯里，就没往她身上贴符压制这气息了。
“她是小塔，猫子他们在么？让他们联系小银或是嘲风，将小塔想带回山上。”说完，也不忘小塔脖子上挂了一张符，“你老实些，少跟你爹来往。”
小塔嘀嘀咕咕地应着，一面四处张望，发现嘲风他们果然都不在这里，觉得有些无聊。
老胡那里赶紧去找人往山上送消息，胡婆则与宋雁西说起宋太太的事情，“一直在联系小姐您，还以为是赶不上了。”说着，便要劝宋雁西先坐黄包车回宋家去。
宋雁西有些诧异，“太太不好了么？”她并没有收到消息，可能是经过天门派那边，消息还没到她手里，心中那种不好的预感也变得强烈起来。
胡婆听到她这话，这才反应过来，她回来是偶然，并不知道宋太太的情况，于是连忙解释道：“今年入冬后，就一直很不好。”也不晓得能不能熬到年后了。
为此，宋玉芝还想借着冲喜一事，让她身体有些好转，所以宋德仁冬月里结了婚，也算是门当户对，只不过是庶出的女儿。
毕竟宋德仁在大家看来，虽是宋家的儿子，但终究是过继的，这些老古董们又最是看中出身，自然是舍不得那嫡出的女儿。
更何况嫡出的女儿们，几乎都是留过洋的小姐，更不可能嫁给宋德仁这个一事无成的浪荡子了。
宋雁西听着这些事情，也顾不上小塔这里，叮嘱了几句，方拦了黄包车，往宋家那边去了。
虽说宋德仁才结婚，但因为宋太太的病，家里仍旧是给人一种很清冷的感觉，开门的佣人看到她，又惊又喜，一面朝着里头扯着嗓子放声大喊：“是四小姐回来了！”
若是以往，哪里敢这样大声？少不得要被宋太太责斥没有规矩。
只是如今不同从前，宋太太病重弥留之际，就撑着一口气等宋雁西归来，说是有话要讲。
宋雁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按理她也不大喜欢宋太太，只是尽自己作为女儿的义务罢了，可是如今听到佣人在耳边说起宋太太在等她，这心里还是没由来开始难过。
只觉得迎出来的人很多，但都模模糊糊的，她轻车熟路地朝着宋太太的屋子里去，一进门就有人接了她的披风，屋子里很暖。
却让宋雁西觉得，暖得有些不像话，叫人喘不过气来，混杂着那中药和西医消毒水的味道，更是让人难受，“怎不开窗？”
佣人们闻言，犹豫着要去开窗，却忌讳地看朝床榻便的宋玉芝。
“开吧。”宋玉芝眼睛哭得给核桃一般肿胀。
宋德仁夫妻俩也在旁边守着。
而原本昏迷中的宋太太，却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晓得宋雁西回来了，忽然睁开眼睛，那浑浊的眸子如今变得清亮了不少，惊喜地看着宋雁西，“雁西，你回来了。”
她如今忽然精神起来，没人能高兴得起来。
她之前是什么样子，宋玉芝他们在清楚不过了，所以最是晓得，眼下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忍不住又一阵哽咽。
宋雁西缓缓走近，宋太太却精神十足地抬起手，示意他们都出去，只留了宋雁西一个人。
但凡是生灵，那就难道生死，终究都会走向这个结局，宋雁西以为自己对宋太太是没有感情的，可如今看到床榻上白发苍苍的她，却是满脸死气，那血脉亲情间的难过，仍旧是抵挡不住的。
“妈。”她叫了一声，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了。
宋太太示意她坐到窗边，这会儿窗户让佣人们打开了，透了几丝属于青天白日的光芒照射进来，和屋子里的死气沉沉的电灯光芒截然不同，无形中使得这房中似乎也多了几分生气一般。
只是与之灌进来的，还有这北风的干冷。
宋雁西走过去握住宋太太的手时，甚至觉得一阵冷风刮骨。
其实，她平时在外也不觉得冷的。可现在不知怎么回事，居然能感觉到。
而比起她如今的沉默，宋太太倒像是有说不完的话，握着她的手先是感慨，“今年过了中元节后，我就有感应了，晓得好不了，急急忙忙给你弟弟说亲，可是看了好几家，都没有合适的，我晓得的这些人啊，都嫌他不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觉得他不高贵。”
可他觉得宋德仁再怎么混账，对自己是孝顺又听话的，反正虽非亲生，可在眼跟前长大的，还是怎么瞧都觉得好。
说完了宋德仁，又说起宋慈慈，“我这些天啊，总是梦见你大姐，她来接我了，说下面其实好得很，有人照料着。”
宋雁西听得这话，虽然知道当不得真，但还是下意识想起了将灵魂给了地府的宋允之。嘴上则安慰着她那些连自己也不信的话，“别乱说，你还能活很久，看着德仁的孩子出生。”
宋太太也不与她争辩，说起宋慈慈，皆是满腹的后悔，然后便哭起来，“我对不起你们，我年少时候过得不好，便要让你们都变成闺中小姐的模样。”哪里晓得时代更换得太快，从前的那些闺中小姐们，在如今这个社会根本就活不下去的。
又断断续续说了些宋雁西小时候的事情，最终说起了宋廉昇，然后忽然一把抓起宋雁西的手臂，“你告诉我，你爸其实没死对不对？”
宋雁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时，她似乎也没指望宋雁西回答，只哭道：“我和他一辈子的夫妻了，他死没死，其实我这心里是能感觉得到的，只是他怎么就不回家呢？”
这个问题宋雁西也想知道，爸爸为何不回来，他躲什么，又骗了大哥什么？
她也是满腹的疑问。
到了最后，宋太太的精神似乎就好消耗完了，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忙松开宋雁西的手，指着自己屋子里的神龛，“那里，有我给你的东西，这个家里也就能你看得懂，你爸爸从前也喜欢倒腾这些，我想着可能是他当初不小心落下的，原本我是想烧给他，但又觉得他没死，就一直等啊等，想等他回来亲手交给他。”
说完，就一直念叨着对不起，然后哭，声音越来越弱。
宋雁西看着她身上越来越浓重的死气，晓得她大限是到了，只朝外面喊了一声宋玉芝。
很快房门被推开，宋玉芝和宋德仁冲进来，刚跪倒在床边，哭着喊了一声妈，床榻上的宋太太就忽然挣起手脚，脖子绷得直挺挺的，使得原本就瘦弱的她，那食管轮廓都要显现出来了。
宋玉芝和宋德仁都纷纷扑过去，想要按住她的手脚，可是这个时候的宋太太，力气像是奇大一般，他们两人居然是没按住，任由宋太太挣扎着，嘴里含糊不清说着什么，然后忽然就安静下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开了窗户的原因，那冷风源源不断，宋太太身上的余温没多会儿就散了。
床边儿女仆人，哭成了一片，呜呜咽咽的声音与外面那寒风交错一处，叫人觉得凄凉不已。
其实宋太太去得也算是体面了，病来得快，没受多大的折磨，走的时候还有人形，活着的儿女也都在她跟前。
上海那边起先来探望过，也才回去没多久，哪里晓得这刚到上海，就接到了她去世的电报。
陆相城这个原本早就要到大限的白发老人，反而先送走了女儿。
这一次她的丧事是宋玉芝来操办的，宋德仁不懂这些，只叫他媳妇跟着宋玉芝忙，不懂的再问宋雁西拿主意。
过了五六天，北平落了厚厚一层雪，宋德仁很是担心火车停运，陆家那边的亲人赶不过来，但还是日日叫人去车站守着。
宋雁西也终于得了个闲，将神龛后藏着的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块赤色锦帛包着的，锦帛有些年份，宋雁西粗略看了一眼，便瞧出来是宋代的东西。
但是她家里最不缺的就是古物件，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有些好奇这锦帛是如何保存的，居然看起来不过十年的模样罢了。
一面小心翼翼地打开，满怀期待，只希望里面的东西能给自己一些有用的信息。
可是又想，如果真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爸爸当初怎么又会不小心落下呢？

第174章
但她终究是要失望了,里面包着的，不过是两枚桃符而已,上面分别雕刻着神荼和郁垒，与年关时候街上小摊贩们卖的别无二样。
只是就这样两枚普通的桃符，居然还拿一块宋代的锦帛来包着，家中的古物件是不少，但也没多到用来做包装纸的地步吧？
锦帛不过手帕大小，便是料子再怎么好，可做不得一件衣裳，在母亲眼里也是废料子,用来做手帕又鲜艳,于是她便想，莫不是爸爸留下的不过这两枚桃符罢了,这锦帛是母亲随手拿来包的？
她这样想,似乎也是能说得过去的。
但始终不放心，还是将这两枚桃符上下检查了一遍。
却终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之处,只能继续包起来。
正是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佣人的声音,说是上海陆家来了人。
也是，该来了，下了两天的大雪,今天终于放晴，还难得出了太阳。
她应了声,一手拉开房门,这才打算将桃符收起，然在这个时候，那明晃晃的太阳落到这赤红色的锦帛之上,隐约间她竟然看见了上面有图案。
宋雁西有些吃惊，连忙将桃符拿走，把这锦帛在太阳底下展开，上面的图案也在阳光之下缓缓浮出来。
是一株奇怪的大树，没有枝丫，上面挂着几个同样奇怪的果子，而树下则是无数的人。
确切地说，不能被称作为人，因为他们都是人首蛇身，好像都在争先恐后地想要爬上这棵光溜溜的大树，也不知道是想去摘果子，还是为了什么。
这让她下意识地就想起了轩辕国，以及轩辕国王宫中的那棵建木。
这幅图就好像是画了轩辕国的人挤在建木下面。不过这也不能说明什么，轩辕国本来在那些古籍中也有记载，有人用在锦帛上绘制这图案，也无可非厚。
但问题是宋雁西当初是在爸爸的指引下，到达轩辕国的，所以她不得不去多想。
只不过现在陆家来了人，她也没功夫多想，只先将这锦帛也收起来，方过去灵堂那边了。
她舅舅陆尊也亲自来了，与他同行的还有大哥陆禀言和二哥陆知棠，至于陆若卿没有来，宋雁西一下就猜到了缘故。
只怕听到母亲去世的消息，外祖父那里接受不了，身体不大好，陆若卿是大夫，留下来照顾最是叫人安心。
父子三人吊唁烧完香，回头看到宋雁西在，便朝她走了过来。
纵使许多年不曾见面，但终究是自己的亲妹妹，陆尊眼里的悲伤一点都不作假，“听说，你妈许久前就不大好了，一直等你回来。”
宋雁西听到这话，不免是想起宋太太临死前和自己唠叨的那些话，心里终究是难过的，微微点了点头。
但是却没敢与舅舅说，母亲临死前，只感慨她的儿女们如何，陆家那边怎样，她一直未提，宋家这边的先祖，也不曾说半个字。
只引着他们到隔壁的小厅里喝茶，说了些话。
因为北平大雪，所以他们的火车到半路就困住了，困在火车上的他们等不得，就地下了火车，搭着别人家的驴车，一路上转了几次，才到北平的。
所以车马劳顿，说了些闲话，宋雁西便陪着他们用了些饭菜，让人安排去休息了。
她也趁着这功夫去了青云山上一趟。
宋太太的法事是这北平本地的和尚们在做，做得如何宋雁西不知，但肯定比青白道长要靠谱些。
也正是这样，宋德仁提起找青云观来时，她一口给拒绝了，而且这个时候小塔在道观里，大家还是不要下山来的好。
青云观这两年里，扩建了无数次，弟子倒是不算多，但却也是十分热闹。
嘲风和小银已经在这里住好一段时间了，这一阵子都十分太平，半点事都没有，两人都琢磨着，要不离开北平去找宋雁西。
没想到这当头，宋雁西回来了。
不过他们却没见到宋雁西，而是先看到了如今变成小饕餮的小塔。
三人许久未见，自然是有一车的话说，又听闻小塔说了这段日子和宋雁西在外所经历的种种事迹，不免是唏嘘不已。
听到宋太太故去，也准备下山吊唁的，没想到山下那边老胡倒是亲自上山来送消息，说是宋雁西的意思，不许他们下山。
这是为何缘故，他们也不晓得，只能老老实实在山上等着。
如今见着宋雁西来了，自然是忍不住问，“姐姐怎么不让我们下山去？”嘲风不解，这阵子安宁，小塔下不得山，那他和小银总是能下山吧？
宋雁西哪里敢让他们俩下山，就怕小塔忽然出个变故，他二人若是不在山上，谁能压得住？难道还能指望镜无双么？
说明缘故后，却不见小塔，不免是有些着急起来，“她人呢？”
“刚吃完，才睡下。”嘲风回着，就她这吃法，观里的粮食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镜无双没找她吧？”宋雁西问着，不过问完后又觉得白问，嘲风他们如何知晓，这父女俩向来都是心灵交流。
于是叹了口气，去找小塔。
小塔蜷缩在床上，跟那小猫小狗一般，才睡着就被叫醒。
本来是有些起床气的，但一看到是宋雁西，顿时就精神起来，高兴地扑进她的怀里，“姐姐你终于来了，是不是接我下山。我还想龙爷爷，几时可以去看他老人家？”
“过些天吧，镜无双近日可以有联系你？”宋雁西想，等着母亲下葬后，就将小塔带去看看老龙，也不晓得他那边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小塔恢复。
小塔倒也是老实，“找了啊。”
宋雁西拿出那锦帛，一面打开窗户，阳光瞬间便从窗户外面照进来，那看着平平无奇的赤红色锦帛上，画面又重新出现了。
小塔一看，她当时没去轩辕国，但是也认出了那树下面的人是轩辕国的人，至于这建木却是不认识，“这是什么？”
却听宋雁西说道：“你帮我问问你爹，他可晓得楚丹此人？”
小塔这几日没少和镜无双聊天，但是每次都问到郑大钱的结局而不欢而散，压根就没想过去问一问镜无双，可是晓得楚丹此人。
“这是楚丹留下的么？”小塔疑惑地问。
宋雁西此前觉得是母亲随手找来包那桃符的，可是看到这图后，又不那样想了，怀疑爸爸的念头也越来越重，到了在她心里挥之不去的死结。
一面摇着头，与小塔说起这是母亲临终之前让自己去神龛后面取的，说是爸爸留下来的。
可惜了的，当时没问清楚，爸爸留下的到底是桃符还是这锦帛？
又说起自己对宋廉昇的怀疑，这着实把小塔吓了一跳，连忙问：“叔叔怎么可能和楚丹有联系呢？”
宋雁西也不想怀疑，可是菱花镜，还有泰山府君跟宋允之的话，总不能他们两人都在骗自己。
就算他们骗自己，菱花镜也确实是巧合，那在杜鹃花海的事呢？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齐齐指向宋廉昇。
小塔也被吓得不轻，连忙去问镜无双。
事实上镜无双才和小塔因为郑大钱的事情吵完不到两个小时，忽然见女儿又找，有些不耐烦起来，“你又想干什么？”
小塔也没好气，“我才不想找你，是姐姐有事找你，问你知不知道楚丹是何人？”
“不知道。”然而镜无双话都没过脑子就直接一口回绝了。
小塔见此，也不怀疑，就直接要回宋雁西，却不想这个时候镜无双又忽然道：“想起来了，不过几百年前就没见过了，不知道是死是活。”
这不就等于还是不知道么？小塔回了他一句，“你也是白活这么久了，问什么都不知道。”然后便与宋雁西说，“他说几百年没见过，兴许已经死了。”
小塔想，他后来良心发现，还特意将那聚宝盆送给了钟家人，然后就死了。
但如果真能这样简单，就好了。
没有得到什么有效的消息，家里还在办丧事，又有客人在，宋雁西也没在山上多待。
只能下山去，没想到第二天偶然听得陆尊感慨道：“我知道你爸爸爱极了这些古物件，却如何也没想到，他已经给了你那么多，如今在家中放眼望去，还几乎都是珍品古董。”
陆尊是很多年没来北平了，所以看到府里的这些古物件，少不得是震惊的。
陆知棠也是惊呼，“是啊，算起来，宋家虽说是富庶，但是要置办这么多古董，也是好大一笔开销。”更何况，有的还是价值连城。
宋雁西从前没多想，只觉得宋廉昇本来就喜欢捣鼓这些东西，家里有是正常的。可是如今得了这了陆知棠这一席话，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宋家就算真有钱，但也只是官宦之家罢了，又无任何贪污记录，在外也没有什么生意可言，就算是当时祖父也是玄门中人，可能在外赚些外快，但也不可能赚这么多。
所以家里这些古物件的来路，一下让宋雁西又起了疑心。
此刻的她就好似身在那迷雾之中一般，而对宋廉昇的怀疑，自打发芽那一刻开始，就不断地随着这一件又一件的事情疯狂滋长。
这叫她也一时间没有办法相信自己的判断力了，整个人彻底陷入疑惑之中。
过了几日，宋太太终于下葬了，家里撤掉了那些白幡，越发显得清冷，陆尊父子三人担心陆相城的身体，也没多待，隔了两天后就回上海去了。
而宋太太的头七还没过，宋玉芝便穿着一身素锦的夹棉旗袍来找她。
自从苏忆安死后这一年，宋玉芝老了许多，整张脸都彻底垮了，眼角也满是皱纹，这些天因为宋太太的丧事，眼睑更是一片青紫，看起来整个人无精打采的，活像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妪一样。
也就是她到底是闺中小姐，从小那些繁文礼节也没白学，这脸虽然没撑住，但这身气质还是在的。
她捧起宋雁西递过来的茶，拿纤细的手指轻轻按了按耳后发鬓上的小白花，“我打算去妙姑庵，明天就走。”说着，有些不舍地看着家里这一切，“德仁早前就提，打算将家里的这些东西卖了，带着他媳妇去国外，我让他等你回来再做决定，但是他素来是怕你，不敢来找你说。”
所以她今天并非是来跟宋雁西告辞，而是替宋德仁做传话筒的。
“想走就走吧，只是家里许多老物件，他不懂只怕要叫人蒙了去，我也没空给他处理，我看舅舅挺喜欢的，你叫他问一问舅舅，若是舅舅要，就都转给舅舅去。”宋德仁本就是养子，他也算是替宋太太养老送终了，如今不愿意待在国内，宋雁西也懒得管。
宋玉芝点了点头，回顾了些年少时候的事情，又提起宋太太，忍不住呜咽哭起来，宋雁西劝了几句，只叫佣人送她回去休息。
宋德仁那边速度也快，几乎是陆尊他们才回到上海，他的电报也送到了。
那边也痛快，只说年后就来清点。
宋德仁这里便开始与他媳妇定出国的日子，但似乎又觉得对不住宋雁西和宋玉芝，自己在宋家这里白吃白喝做少爷许多年了，不大好意思再拿家里的财产，所以宋太太头七一过，他只拿了家中的部分现银，就和他媳妇出国去了。
悄悄走的，宋雁西晓得的时候他们已经上了船。
宋雁西看着信，无奈叹了一声，两人都不懂得洋文，也不知道去那国外做什么？与宋玉芝那边知会了一声，她什么都不要，宋雁西只又给上海那头发了消息，喜欢什么过来挑，剩下的她再捐给国家。
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忙完，也快要过年了。
只是这新年大节，仍旧没让宋雁西感觉到半分的喜气，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小孩子们的钻天猴引发来的一阵阵欢喜尖叫，这些离她似乎都好远好远。
腊月二十八这天晚上，妙姑庵那边来了个小尼姑，这半夜三更的直把五柳斋的大门敲得咚咚响。
老胡开了门，她便往里头蹿，一面着急大喊：“我找宋小姐，宋居士不大好了。”
宋雁西匆匆起身来，与她赶往妙姑庵，这庵在北城最边上，老胡不会开车，半夜里也只能坐着黄包车过去。
“什么时候不好的，怎这个时候才来通知？”上了车，宋雁西才朝小尼姑问。
小尼姑有些被她急促的口气吓着，好一会儿才低声回道：“宋居士一直都在后院的禅房里不大出入，今晚送过饭过去的师姐看到早上送去的斋饭没动，才强行推门进去。”
哪里晓得这才没几天，宋居士廋得跟叫人吸了血肉一般，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裹在骨架上了。
这就算是生什么病，也不能再这么短的时间里叫人变成这幅样子。
可那是庵里，菩萨面前，能有什么邪祟？
所以老师太也没法子，顾不得是晚上，只喊小尼姑急忙去找宋家人。
如今这宋德仁夫妻二人已经出国了，小尼姑转了几圈，才找到五柳斋。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快凌晨四点了。
这妙姑庵地势偏僻，又只是名不经传的小庵，里面也没几个尼姑，如今全都齐刷刷在宋玉芝这禅房里。
见得宋雁西来，赶紧纷纷让开，只有师太留下来与她细说着情况。
但是才张口就被宋雁西打发了出去，因为宋雁西一进门，就看到宋玉芝身上浮着七八张嘴，正在吸食她的身体。
那些嘴似乎察觉到宋雁西能看到他们，又或者是他们天生对于玄门中人的警觉性，所以下意识地就要逃。
不过这样的小邪祟，怎么可能逃得过宋雁西的手掌心？
她一张符纸直接扔出去，这几张嘴就全部被困住。
但却不死心，不愿意就这样认命，挣扎着想要那长满利齿的嘴撕咬这法阵。
效果可想而知。
宋雁西没顾得上管这几张嘴，而是检查宋玉芝的情形，只见元气大损，就算是撑下来了，只怕也就三年五载的光阴，而且浑身的病痛。
她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不是这该宋家的报应，都砸在了宋玉芝的身上，只朝那几张嘴看过去，“你们怎么寻来的？”
那几张嘴被法阵反弹，如今要死不活地挤在一起，听到宋雁西质问，七嘴八舌地争抢着要回答，只恨不得能戴罪立功，宋雁西好将他们给放了。
宋雁西也从他们的口中听了个七七八八，他们都是受到血脉吸引，才特意找来的。
当然，也贪婪过宋雁西，但是他们没那本事。
这也就是送，这些邪祟，是专门来找宋家人的。
宋雁西半信半疑，想要看他们的过往，却没想到被人给强行抹掉了，现在只能看到他们到京城，犹如那无头苍蝇一般找宋家人□□气的画面。
能这样报复宋家的，除了钟家，宋雁西想不出来会是何人？当初她将那契约书交给钟家，没指望他们将所有的仇恨都转移到楚丹的身上，个宋家的恩怨从此一笔勾销。
但钟家人也不至于要将宋家人都给逼死吧？难道他们就不怕自己的报复？
更何况，宋雁西觉得现在他们未必还没到祖籍呢，都在路上，哪里还有这闲工夫，而且他们似乎也不具备这样的本事。
宋雁西又一次陷入绝境中了。
只能暂时将这几个邪祟关起来。
天亮后，宋玉芝总算是醒过来了，见着宋雁西的那一瞬间，她眼里满是惊恐，好似以为自己在梦里，看到的宋雁西不过是假象罢了。
不过下一瞬她反应了过来，就紧紧抓住宋雁西的手，“快走，离开北平，去国外，去哪里都好，走得远远的。”
如今的她精气神不足，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整个人都喘不过气来，胸口上下起伏，一副随时随地就会断气的样子。
宋雁西与她顺着气，“我没事，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宋玉芝好半天才恢复过来，但状态一直很不好，枯瘦如柴的手仍旧紧紧抓着宋雁西不放，“我梦见爸爸了，他和我说了好多话，说是对不起我。”说养她这么大，叫她过了这么多年衣食无忧的日子，想从她这里拿些东西。
醒来后，宋玉芝哭了好久。
但也仅仅只当是个梦而已，直至她逐渐开始不舒服，身体在短时间里出了变化，她才意识到爸爸的对不起到底意味着什么了。
宋德仁当初和自己说起要出国的时候，也说是梦见了爸爸。
至于宋德仁梦里梦见爸爸说了什么，宋德仁没告诉自己，但是宋玉芝从宋德仁当时的脸色可以判断出来，应该不算是什么好话。
可是宋玉芝没有想到，她梦见爸爸后，身体就出现了这样的状况。
但一开始，宋玉芝没有怀疑宋廉昇那句对不起是意味着什么，要在自己这里拿走的又是什么！直至昨天下午，她恍然意识到，爸爸拿走的东西，是她的健康她的生命。
她自己当时也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到了。
可是如今自己失去的，也就仅仅是健康了，所以她不得不往这方面想。又想起宋太太病重中和自己说的那些话，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宋雁西，“德仁是爸爸和别人生的儿子，妈一直知道的。”
不但如此，还有另外两个儿子，都在国外，是宋太太亲自送出去的，只留了小儿子，也就是宋德仁在身边。
但因为宋雁西那时候年纪小，这些事情宋太太一直瞒着处理了。而且宋太太又十分要面子，直至她病重这些时日，她才和宋玉芝提起。
当时宋玉芝也被吓了一跳，怎么也不敢相信是真的，又好奇宋太太既然知道宋德仁是爸爸和外面的女人生的儿子，为什么还能这样对宋德仁？
宋太太却十分冷静地说，“她也是个可怜人，我看得出来，你爸爸不爱我，但也不爱她。”所以她和宋德仁的母亲，都是同病相怜之人。
又或许说，她更可恶，她把宋德仁留下来，让人家母子天各一方。
这消息对于宋雁西来说，又是一阵惊天雷鸣，好半天她才缓缓问道：“德仁是不是早就知道？”所以宋太太才走，他就迫不及待地带着他媳妇到国外去，只怕是跟他母亲和兄长们团圆。
宋玉芝点着头，“他已经做得很好了，何况他到咱们家的时候，也是好几岁了，记忆是有的，试想这些年，我们都不在妈的身边，他如果真想要害妈，不知道有多少机会下手呢。”
这话倒是不假。

第175章
宋雁西本来就怀疑宋廉昇,如今得了宋玉芝的这些话，他原本在自己心中那高大且又充满正义的身影，彻底地变得模糊起来。
看了看如今枯瘦如柴的宋玉芝,想到她这往后几年的光阴里,都要遭受身体病痛的折磨,心里不免是替她难受起来，一面示意宋玉芝躺平,往她身上下了一道禁制,让这些邪祟不敢再靠近她。
但是身体上的损害，自己却没有办法帮她复原。
她俩离得咫尺，旁边又燃着烛火，将宋雁西眼里的难过照得清清楚楚，让躺在床上的宋玉芝一览无遗,所以她反而开口安慰着宋雁西，“ 我不是个合格的母亲，也不是个合格的女儿，更没有做好一个姐姐，眼下妈走了,忆安也走了，活不活着对于我来说,其实已经不重要了，我只是放心不下你,往后这世间,只有你一个人了，你再回北平，家里没有人等着你了。”
所以，妹妹大可不必为自己难过。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这副样子现在却还不会死，还要再拖几年，受尽了折磨生命之气才会消失殆尽。
这也正是宋雁西才会难过，她在往宋玉芝身上下禁制的时候，甚至想要直接结束了她的生命，因为活着对宋玉芝来说，这样并非什么好事。
“你不要这么说，人无完人，便是一块美玉，也是由着顽石千万次打磨出来的。”所以一个人如果不是圣人，那也要经过很多事情，才能变得成熟完美起来。她不会安慰人，这话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动作轻柔地给她按好被子，“你快休息吧，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情你喊我就好。”
她这个时候也不敢走，不确定自己这禁制，能不能挡住对方的攻击。
但如果还是自己抓到的这些小邪祟，倒是完全可以挡住。
妙姑庵的尼姑们都还守着这里，宋玉芝这副样子，如今闹得人心惶惶的，小尼姑们总觉得正常生病是不能把人在短短时间里变成那样的，肯定是庵里闹鬼了。
可老师太坚持这庵里有菩萨保佑。
所以一见到她出来，都连忙迎过来，争相询问里面的情况。
“暂无大碍，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就好。”
老师太原本还想细问，但是见宋雁西脸上的疲惫之态，只将话都收回去了，驱赶着满心好奇的小尼姑们散了。
待众人都散了，宋雁西才拿出那几只小邪祟，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困住，如今一个个都垂头丧气无精打采的，有一只看起来甚至是要化为虚无的样子了。
宋雁西连忙将那只放出来，可是没想到也正是放出来的那一瞬间，这小邪祟从宋玉芝那里得来的精气神，瞬间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无形中抽走一般，与此同时，这只小邪祟也彻底地消失不见了。
宋雁西一惊，她可以清楚地感应到，这方圆几里内，并没有能力如此强大的邪祟，所以这些小邪祟身后驱使他们的人，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那个人，是不是就是宋廉昇？宋玉芝并不知晓玄门中事，她刚才说的那个梦，总不会是专门骗自己的吧？
所以如今宋玉芝的梦是真的，爸爸给她道歉，要从她身上取走的东西，就是她的命。
那么此前自己的那些怀疑，是不是都可能是真的？
但这并没有让宋雁西觉得眼前豁然开朗，反而是滋生了更多的疑问，爸爸为什么要这样做？还是他也被那楚丹所控制了？
一面看着剩下的这些邪祟，就算是宁愿他们直接困死在里面，自己也不可能放出来了。
这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大雪，师太们留下的一串脚印很快就被完全覆盖。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里过份地偏僻，宋雁西偶尔听到一两声猫头鹰的叫声，给这寂夜里平添了几缕恐惧。
在玄门中有那么一部分人，认为猫头鹰其实就是地府的使者，所以倘若猫头鹰在谁家的屋檐上飞跃而过的时候，这一家必然会有人归西。
若是站在房梁上叫，这户人家大抵是要家破人亡的。
所以听到这猫头鹰的叫声后，宋雁西也寻声望了过去，那隐藏在树梢里的猫头鹰似乎能感应到宋雁西的眼神一般，只听见几声‘扑棱’，猫头鹰匆匆飞走了，树枝上的雪花也簌簌地落下来。
从前宋雁西是不相信这些的，可是人但凡遇到的事情与自己有关，总是会因关心则乱，她这个时候也开始担心起来。
哪怕此刻已经将那猫头鹰赶走了，但是仍旧叫她的心里有种不祥预感。
可她就守在这里，宋玉芝身上又有自己下的禁制，应该什么邪魔外道都无法靠近的。
但是她却忽略了，那个人是她们的父亲，不是什么邪魔外道，血脉相连，更何况他可以进入宋玉芝的梦里与她道歉，同样能再继续进去第二次。
只是宋雁西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晚了，几乎是在她推门进去的时候，骨瘦如柴的宋玉芝已经把自己高高地挂在了梁上，刚一脚踹翻脚底垫着的凳子。
宋雁西脑子里那一瞬间是慌的，没有去思考宋玉芝怎么就想到了寻死，只将她脖子上的帐子给斩断，然后将她接住。
如今枯廋的她，犹如那风干了的柴火一般，轻飘飘的。
宋雁西将她放回床上，一番急救之下，宋玉芝总算醒了过来，但是一睁眼张口就虚弱地用那沙哑的声音喊着，“不，不，我不想死。”
宋雁西在她身上又画了一道清净符，片刻后宋玉芝才缓缓冷静过来，只是眼里满是恐惧之色，枯瘦的双手拼命地抓住宋雁西，好像她就是自己救命的稻草一般。
宋玉芝是觉得活下去没意思了，可是她也不想就这样死了，那样真的就只留了妹妹一个人，她该多难过。
“三姐，到底怎么了？”宋雁西其实隐约已经猜测到了，她当时推门进来，也正是想到了，害怕对方再以入梦的情况控制宋玉芝。
只是没想到自己差点晚了一步。
宋玉芝眼里都是恐惧，“雁西，雁西，爸爸，爸爸在梦里，他让我死，我不想死。”清净符之下，她虽是冷静了下来，但是一想起刚才梦里发生的一切变成了真实，自己差点死掉，她的脑子里又开始变得凌乱了，所以没有办法组织一句完整的语言。
宋雁西听到宋玉芝这些话的时候，同样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似乎变得大声了不少，在耳边咚咚咚地响个不停，同时她也听到自己问宋玉芝：“爸爸为何要你死？”
宋玉芝虚弱地摇着头，早就犹如干尸一般的身体里，根本就挤不出半滴眼泪，“我，我我不知道。”
宋雁西看着她这番模样，有些自责，自己明明就在这里，却还是险些没有保护好她。一面轻轻拍着她的手安慰，“我不会离开你了。”
宋玉芝只觉得疲倦，眼睛快要睁不开了，听着宋雁西的话，方才发生的恐惧却叫她有些不信宋雁西，所以寂静地抓住她的手不放。
似乎只有紧握着这只手，她才能得到一点点的安全感。
宋玉芝也不想睡，她怕这一睡着后，爸爸又来了。
她又觉得可能不是爸爸，爸爸怎么可能害自己的亲女儿呢？可能是自己遇到了什么邪祟，她还想跟宋雁西说，可是到底撑不住，眼皮还是磕上了。
宋雁西看着睡过去的宋玉芝，又看了看梁上那还挂着的帐子碎条，房门还开着，风一阵一阵灌进来，把这帐子吹得东摇西摆的。
她抬起空闲的那只手，隔空将房门关上，又把那条碍眼的纱帐给烧掉，做了一个决定。
在房间里设下法阵后，她抽出自己的一缕魂，顺着宋玉芝枯瘦的手腕，一直钻入她的脑子里。
如同她所想的那样，对方的小邪祟明明被自己困住了，自己也在外面守着，对方仍旧还要继续进入宋玉芝的梦境来控制她，由此可见对方现在到底是多需要宋玉芝的精气。
所以肯定还会冒险，也许也会认为自己可能觉得事不过三，所以抱着这侥幸之心继续进入梦中控制宋玉芝。
可对方敢抱着这侥幸之心，宋雁西却是再也不敢了。
她只有这么一个姐姐了。
所以她早早地就将自己分出来的这一缕魂魄藏住，果然没了多久，梦境开始形成了。
她一直都认为，梦魇和幻境其实差别并不算大，里面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但却也同样可以要了人命。
而如今宋玉芝的整个梦境开始形成，地址是家中的后花园，宋玉芝显然已经对梦产生恐惧了，哪怕如今身处的是她熟悉的后花园，阳春三月，暖阳高照，但宋玉芝仍旧觉得浑身发冷，抱着胳膊担惊害怕地躲在一处花丛中，多希望不要有人来。
可这梦境就是为她准备的，怎么可能无人到来？
而瑟瑟发抖的她，连带着身旁四周的花枝都跟着晃动起来。
果然，一个让她熟悉又恐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玉芝，你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呢？你丈夫女儿都死了，如今你妈也不在了，你一个人孤苦伶仃地活着做什么？”
宋玉芝没敢回头，身体本能地想要逃，可双腿就像是被灌铅了一般，根本移不动半分，所以她只能辩驳，希望对方能留下她的命：“不，不，我还有小妹，还有德仁他们三兄弟。”
也不知道是她提起宋雁西，还是提起宋德仁，身后站着的宋廉昇不高兴了，这后花园里的阳春三月忽然随着他的恶劣心情变成了鹅毛大雪的极寒之地。
宋玉芝抖得就更厉害了。
不过很快，又恢复了过来，身后的声音就像是带着蛊惑一般继续劝说着她，“你老老实实地去死，我让你跟我那可怜的外孙女一起转世。”
宋雁西站得很远，但是看得很清楚，那个人就是照片里的爸爸，没有变成僵尸的样子，也不似在杜鹃花海时，九层衙的弟子所说的那个模样。
此刻他的表情，无不展现着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慈爱，可是他这份爱，是要命的。
宋雁西怀疑过了无数次，也劝说自己无数次，而如今真真切切地看着自己的爸爸逼着自己的姐姐去死，她心里还是极为震撼。
然就在这时候，劝说无果的宋廉昇开始着急了，不顾宋玉芝的挣扎，提起她就往旁边的池水里去，试图将她整个脑袋都按进去。
事实上他也这样做了。
梦境外面的宋玉芝开始四肢挣扎，一副溺水的模样。
不过很快，就停了下来，恢复了正常。
因为梦境里宋雁西那一缕魂站了出来，将宋廉昇给拦下了。
宋廉昇看到宋雁西的那一瞬，眼里是有些忌惮的，也下意识地松开了宋玉芝。
宋玉芝也趁机飞快地逃回房间里躲起来。
“为什么？”宋雁西对他的疑惑太多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先去问哪一个才好。
宋廉昇满脸防备地看着她，不过很快就恢复了一个长辈该有的慈祥模样，“如果不是我，你回不来的，你最好不要阻挡我。”
其实宋廉昇是后悔的，他想让宋雁西回来帮自己，没想到自己根本掌控不了宋雁西，章家那几年的苦日子，根本就没有将她身上的棱角磨掉，这个女儿还是仍旧犹如一颗没剥开的栗子一样。
里面的果实固然香甜，可是如果要弄得满手血淋淋，对于宋廉昇来说，是得不偿失的。
“为什么？我说了你也不会懂。”他一阵冷笑，但也不难看出那故作慈祥的眼神后面藏着对宋雁西的厌恶和憎恨。
确切地说，他厌恶一切生来就能与天地同寿之人，而不像是他，隔了一两百年的时间，就要开始为自己续命。
太累了，他一点都没有感受到长生所带来的美好，而是不停地为了保持长生而东奔西跑。
每一次续完了命，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要为下一次的续命做准备了。
他窥探了天机，算到宋家将来会有异象，所以没有让宋家再去替换钟家，他成为了宋家人，等着这个异象出现。
好不容易盼来了，却发现根本是自己触不可及的天尺。
真是好笑至极，白白筹备了这么多年，最终还是要最原始的办法来续命。
他想过放弃，可是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付出了那么多，若是没有得到永恒，那此前的一切牺牲和折磨，又都算什么？
“我的确不懂，我现在只想知道，你到底是谁？”她曾经想过，宋廉昇是受了楚丹胁迫，可是现在她更倾向于，眼前这个人就是楚丹。
宋廉昇是楚丹，楚丹是宋廉昇。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宋廉昇似乎认定了这是梦里，宋雁西不可能伤得了他，所以对宋雁西根本就无所畏惧。
也就开始畅所欲言，“我当年偶然窥探得天机，宋家几百年后会有一次天大的机缘。”只是他断然没有想到这天大的机缘，不是自己能碰的。
他甚至是无数次后悔，不要让宋允之把灵魂给地府，换宋雁西回来的机会，没准现在自己就能用宋允之的生气续命，那也是自己至亲的骨肉，那样的话他哪里还能像是现在一样，吸取宋玉芝的？
更何况宋玉芝始终是个凡人，宋允之也算是半个玄门中人，他的精气，远超过这宋玉芝不知道多少倍呢。
而宋雁西听到他的这些话，那些解释不通的疑惑，也就真相大白了。
他当初将那聚宝盆给钟家送去，不是什么怜惜之情，也不是后悔自责想要弥补钟家，而是担心钟家人真的全饿死了，宋家人就得困进去。
那时候他已经是宋家的人了，当然不可能困在其中。
困在那里，他长生还有什么意义呢？
而宋雁西自己能从后世回到现在，竟然是宋允之用灵魂与地府做的交易。
这时候只听宋廉昇略带着些嘲讽之意笑道：“我告诉允之，你的灵魂在未来，只要能将你找回来，就能改变宋家的现状，将来宋家在玄门中一定大有作为，他也真是傻，居然还将门第荣耀看得比性命都重要。”不过要不是这样傻，他也不可能去地府。
只是说到这里，目光却陡然间变得冷厉无情，满是恨意地瞪着宋雁西，“我如果知道，你不为我所用的话，我是绝对不会走这一步棋的。”
还耽搁了自己这么多年，为此还不得不四处躲藏。
“所以，你中了尸毒，不过是借口吧？在杜鹃花海，想让我困在轩辕国里，省得出来碍你事?”宋雁西忽然觉得可笑，又觉得他有些可悲，照着他这样说，他一直忙着各种计划，所求的也不过是想要长生，活得就一些罢了。
可这长生对于谢兰舟，对于妄、沈渡雪他们来说，根本就不是事。所以他憎恨这些人，也怕这些人，更是不屑去求他们助自己。
不然他既然可以找妄交易一次，就能去第二次才对，而不是苦苦用那菱花镜里残破不完整的长生之法维持这所谓的长生。
只是他的可笑可悲，都无法抹去他为钟家和宋家带来的伤害。
钟家如今看来，反而倒好，在那里困着，族人大都保全了下来，而宋家……
如今除了她们姐妹和宋德仁三兄弟，还有天门派的叔叔，便无旁人了。
她现在甚至怀疑，宋廉昇和别的女人生下宋德仁他们三兄弟，是为了做什么用了。他们只怕是他给自己订制的储备粮罢了。
可是万万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被宋太太把人送到国外去了。
他的手还伸不了那么远。
本来还有一个宋德仁，也匆匆跑了。
而宋廉昇如今在他心中的形象有多伟岸多正面，如今就有多阴暗歹毒，可也觉得他可怜至极，她甚至觉得他像极了那阴沟里的老鼠一般，穷其一生用尽了各种阴谋手段，但也仅仅只能活下来而已。
而宋廉昇看到宋雁西眼里的愤怒，忽然冷笑起来，“再告诉你一件事情，让你那么快就嫁入章家，是我给你妈托梦的。”
可惜总是事与愿违，又或许说章家实在是没出息，居然治不住宋雁西。
似乎也觉得自己该说的也说了，哪怕不甘心，可宋雁西在这里，宋玉芝的命他是取不到了，所以也不打算和宋雁西再继续在这梦境里纠缠下去，便走了。
宋雁西的确抓不得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就这样走了。
自己也从梦境中出来，然后将宋玉芝给摇醒。
宋玉芝此前已经就躲在那房间里，门窗都紧挨着这后花园，宋雁西不知道，宋玉芝到底听去了多少。
宋玉芝醒了过来，双目无神地看着宋雁西，“他到底是不是爸爸？”
是又或者不是。宋雁西不知道怎样回答，但是宋廉昇生下他们这些儿女，本来就是等着吸取大家的精气维持他的长生。
他们可能不是孩子，只是维持他长生的一味药而已。
甚至以为吸了宋雁西一个人，就能获得永恒，往后都不用想办法续命了，可是却没想到，宋雁西是天尺，他碰都碰不得。
但是有一点宋雁西猜错了，宋廉昇将她引入轩辕国，不是想将她困在轩辕国，而是想让她去看看轩辕国似乎真的犹如那传说中所言，有建木，建木上有能让凡人吃了就成仙的果子。
更想知道，去了轩辕国，到底能不能回来。
宋雁西从轩辕国回来了，但是却没提建木上是否结了果子，所以他不敢去冒险，还是打算用最传统的办法，继续吸食这些儿女的生气来维持长生。
然后再想办法，一定要摘到果子。
如今，他也只能靠这条路了，他已经受够了这种养崽维持生命的日子。
那些是他的孩子，他也是有感情的，可是他想活下来，没有办法只能让他们付出生命。
可现在宋德仁跑去了国外，宋玉芝被宋雁西保护了起来，他就差那么一点点，又能继续活一百多年了。
所以他现在不得不去冒险，他得去轩辕国，他要摘到建木上的果子。

第176章
宋雁西探查不到宋廉昇的踪迹,只在房间周围布下法阵还不够，她还要时时刻刻守着宋玉芝，以免宋廉昇再进入她的梦中。
然而接连两天,都相安无事,宋玉芝的身体，似乎也有了一些好转。
中午的时候,庵里的小尼姑送了粥来，她还能吃半碗。
宋雁西想将她接到青云观里去住着,自己是没有办法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的,所以见她近身好了些,便询问她的意见。
宋玉芝听罢,虽然不大想去青云观,但也不想让妹妹为难，她还有大事要去做,断然不能为了自己被困在这庵里的。
因此点了点头，“我觉得今天精神还不错,趁着天色还早，咱们今天就上山去吧。”
宋雁西心想早些到山上去也好，也就托庵里的小尼姑去了五柳斋，叫老胡那边往山上传消息。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猫子狗子几个师兄弟就开车过来了。
宋玉芝其实没有什么要收拾的东西，只是如今她在病中,没有两个成年人是抬不了的。
宋雁西倒也可以背着她，但总没有叫她躺着舒坦。
到了山上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嘲风他们来看过宋玉芝，见她如今这副枯瘦如柴的样子,难免是有些难过。
但再听得宋雁西说起宋廉昇就是楚丹之时，一个个都震住了。
尤其是楚丹这些年为了求长生，害了不知道多少性命不说，偏偏害的都是他的至亲之人。
宋雁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是因那晚上听到猫头鹰的叫声，还是因为别的缘故，这些天没有哪一日心神能安宁下来。
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憔悴起来，小塔等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自告奋勇地朝她道：“姐姐，你肯定是这几天守着玉芝姐，没能好好休息，这往后我们几个轮流值班。”
就不用她去守着宋玉芝了。
而宋玉芝看着妹妹一日日削瘦，心中更是愧疚难当，如今听着嘲风他们几个要轮流守着自己，只觉得自己就是个累赘，活着的确没意思。
因此正月里，她就走了。
她一心求死，身体本就那般状况了，每日咽不下半口水，终究还是走了。
她的丧事一切从简，既不要进宋家的祖坟，也不用送她回徽州苏家，只留了话，将她的骨灰撒在这山上即可。
宋雁西遵从她的遗言办了。
可是宋雁西心里的那种不祥预感一直都还在。
此前以为是因为宋玉芝，担心宋玉芝去世的缘故，可如今宋玉芝也走了，她仍旧还是这副样子。
便担心，莫不是谢兰舟出了什么事情。
又或者是三千，再有就是如今还是小饕餮的小塔。
反正她谁都担忧，甚至想到了宋德仁似乎已经顺利到国外等等，又或是上海那边，外祖父没撑过这个年。
偏偏又找不到宋廉昇的踪迹，于是她招了泰山府君来。
泰山府君出现的时候，一脸的急火急燎，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宋雁西这一连十几道符烧过去，害得他当值期间就赶来了。
但是看了看宋雁西，似乎也没什么问题，不免是有些生气，“你叫本君来做甚？”
没想到宋雁西只将手里的八卦盘递给他，“你帮我算一卦，我身边可有亲人会殒命？”
“你眼巴巴叫我来就是为了给你算一卦？”泰山府君有些哭笑不得，还有是不是太看不起他了？他需要这八卦盘么？只将八卦盘扔回去给宋雁西，“怎么想起算这个？”
“心中不舒服。”她让嘲风他们都推算过了，没推算出来，所以决定找一个彻彻底底的外人，且又信得过的。
想来想去，能马上就到眼前帮忙推算的，除了泰山府君，没有旁人了。
一面又与他问起，是否知晓楚丹就是宋廉昇之事？
泰山府君点着头，“知晓又如何？你是知道的，天机不可泄露。”但他知晓得又不全，其实现在听宋雁西说宋廉昇就是楚丹，他也是有些震惊的。
宋雁西点点头，这话没毛病，“我大哥记忆都消失得差不多了吧？”
那日泰山府君将宋允之带回去，关了两日，他的记忆就消散得差不多了，这些记忆留在他的脑中，未必是好事。
所以泰山府君就强行给他抹去了，就怕他下次控制不住，又出什么乱子，地府那边晓得了，如何能饶得了他？到时候少不得要闹个魂飞魄散的。
宋雁西又提了宋玉芝去世前，楚丹不但控制那些小邪祟吸取宋玉芝的精气，还进入她的梦中，差点杀了宋玉芝。
而现在宋玉芝死了，楚丹是不是靠她的精气，又可以续命了？
“那哪里够？”更何况那精气吸取要一气呵成，宋玉芝拖了这么几天才死，那楚丹哪里等得了，只怕已经重新想办法去了。
至于想什么办法，他如何知晓？只是看宋雁西气色的确不太好，一面掐着手指，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开始与她推算，片刻后忽然朝宋雁西问，“你去过轩辕国了？”
“嗯。”宋雁西听到他提起轩辕国，下意识地便以为是三千，莫不是轩辕国有人反了，还是隔壁的迦罗国反水攻打过来了？
所以三千有这性命之忧，自己这阵子才如此心神不宁。
然而却又听泰山府君问道：“那你是顺着建木回来的？上面可有桃子？”
那东西能叫做桃子么？是有几个果子，怪模怪样的。“有几个果子，怎了？”
泰山府君却是一脸急促，忙不迭地拍着手大喊，“完了，楚丹只怕一直都在那西南，如今没能完整吸食你三姐的精气，等不得了，就直接去了轩辕国，那建木上的桃子，凡人食之可得长生五百年。”
“这，不会吧，下去了可不好回来。”她当初回来也是费了不少的劲。
更何况就楚丹这点修为。
一旁的小塔这个时候倒是脑子清醒，提醒道：“他下去，肯定会用宋廉昇的身份让三千那个傻子帮他，三千又不知道他是楚丹，更不晓得这楚丹又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怕还将他做那座上宾相待呢。”
小塔这分析一点都没错，所以宋雁西这几天心神不宁，是因为楚丹去了轩辕国，利用宋廉昇的身份骗取三千？
如果真是如此，那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他只单纯地摘建木上的桃子就算了，就怕他又起了别的歹心。
宋雁西没有敢耽搁，也顾不上别的，当即就领着小银随着一起往西南赶去。
小塔如今这样子，她是没办法带出门的，嘲风虽是年少，但性子稳重，有他看着小塔，自己放心些。
所以她带了小银去，正好小银是一条小银龙，也会飞，到时候从轩辕国回来，走完建木后，小银可以飞上来。
可是她们速度再怎么快，就算是中途坐了一段火车，但到西南的时候，已经是元宵了。
老百姓对于这些传统节日最是看重的，哪怕这样的硝烟炮火中，这年该过还是得过，元宵点不起灯，也要自己做个土灯笼。
进入这杜鹃花海后，宋雁西直接踩着开天剑，直奔那潭水边。
一跃而入。
等到轩辕国的时候，发现街上警卫森严不已，空气都是紧张的。宋雁西没敢直接去皇宫，她现在也不确定那楚丹是不是就在宫中，不过建木如今依旧完好。
寻到了轩辕无极的药庐，发现这里已经关了好久，显然轩辕无极已经和父兄和好，回到将军府去了。
她又只能带着小银去往将军府。
报了轩辕无极的名字，只是却无任何信物，门外的守卫根本就不让她进去。
她倒是能证明自己的身份，但是这一动手，势必会惊动楚丹。
宋雁西已经受够了自己在明，楚丹在暗的那种日子，所以见对方不允进去，便带着小银到那无人之处，直接用了隐身符，大摇大摆地进了府里去。
这将军府比她所预想的还要大一些，转了一圈才找到轩辕无极的院子，但是他本人又不在院子里。
两人等于白跑了一趟，正打算要不直接去皇宫，忽然听得有个熟悉的声音惊呼起来，随后那脚步就带风一般，朝她这里飞奔而来。
她这隐身符，对于轩辕无极是没有用的，所以她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时，也转过身来 ，刚好看到轩辕无极满脸兴奋地跑过来。
“太好了。”轩辕无极冲到宋雁西的面前，有些控制不住想要抱住宋雁西。
不过被小银给拦下来了。
小银初来此处之时，看着这些个俊男美女，无比诧异，不过这一路上见得多了，连那路边卖瓜的小贩都长着一张倾城绝世的容貌，所以如今看轩辕无极，也不觉得俊，大概是有些免疫了。
加上对方那笑容，她反而觉得是猥琐。
“这是？”轩辕无极也才看到跟着宋雁西的这小姑娘，长得可真丑，眼睛也小。
小银虽然不是太美，但也绝对不能算丑，怎说也是小家碧玉的秀气。
“我妹妹。”宋雁西简单回了，便直奔主题：“三千近来如何？”
轩辕无极在心中道了一句，你怎么那么多妹妹？一面则赶紧回着，“出大事了，前阵子轩辕国来了一个外人，王上亲自接待，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前日王上忽然将我父亲召进宫，让他监国，然后王上就一病不起了，如今还在昏迷中，举国上下都在全力想办法替她治疗。”
宋雁西听得这话，哪里还不明白，那个外来人必然是楚丹了。
三千必然是被他所伤。
她正要细问，忽然有护卫走来。他们看不见还在隐身中的宋雁西和小银，只看到自家二少爷在这里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便好心上来询问，“二少爷，您没事吧？”
轩辕无极哪里有空理会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走，自己则领着宋雁西和小银，“正好我父亲在家，去问我父亲，王上的病他知晓得更清楚。”
说罢，一路将宋雁西和小银往轩辕鲸落的书房中领去。
轩辕鲸落并不愿意接受监国大印，他们家所掌握的权力本就已经很多了，如今王上让他监国，本是信得过他，可却惹来了不少朝臣的不满。
使得如今他们家已经快要成了那众矢之的。
正是为此事焦头烂额，偏偏王上又迟迟不醒来，外面已经甚至有人在传言，是他意欲要夺王位，害了王上。
忽然见小儿子不敲门就进来，没好气道：“你又要作甚？我让你炼的药炼出来了？”
轩辕无极早就习惯了父亲这口气，丝毫不在意，反而回了他一句，“从前不是觉得我这不是正经行当么？如今我不喜欢炼药了，又要叫我去炼药。”说话间，只朝宋雁西提醒道：“你身上有隐身符，我父亲看不见你们。”
“你同谁说话？”轩辕鲸落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异想天开了，听到隐身符三个字，居然想起了当初救他们轩辕国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宋雁西。
然而，几乎是他这话才问出口，宋雁西就撤掉了闪现符，整个人出现在了轩辕鲸落的面前。
这让轩辕鲸落有些不敢相信，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难以置信地打量着宋雁西，“你，真的是宋姑娘？”
宋雁西颔首，“三千如今到底怎样了，还望将军不要有任何隐瞒。”
轩辕鲸落如今却是因为看到了宋雁西，觉得王上有救了，欣喜不已，一面招呼她们坐下，便细说起当日自己忽然被请进宫里的事情。
早先他们都知道，上面又来了一个凡人，被王上按座上宾招待在宫中，只听说是王上从前认识的人，加上从前也有宋雁西这个上面那个世界的人来此，大家就没多对此人生戒心。
只几乎将他当做是与宋雁西为一类人了。
“那日王上忽然召本将进宫，只将监国大印交给本将，托付本将照看好轩辕国，便昏迷了过去。”反正一切都那样忽然，一点前因后果都没有，当时轩辕鲸落拿着监国大印也是懵的。
甚至因为无任何官员在场，如今不少人对于他这些话都丝毫不相信。
“眼下本将只能盼着王上能早些醒过来，一切真相大白。”不然他将军府只怕要一直蒙受这不白之冤，而且朝堂上这监国大印，也没有那样好用，大部份官员对此不服。
他就怕再拖下去，让迦罗国那边知晓了，又起了什么歹心。
如今国内人心不一，可经不得任何战事起。
宋雁西听着他说，也从他身上看了一眼那天发生的事情，果然不假，方问道：“那个凡人呢？”
“已经不见了。”这个问题也叫轩辕鲸落觉得头疼。
只怕是已经爬上了建木，反正那建木也在宫里，正好想去看三千到底是什么状况，所以宋雁西先随着轩辕鲸落进宫。
不过也不见得楚丹就已经上了建木，他又十分擅长隐藏身份，所以宋雁西为了以防万一，还是隐身进宫。
跟在轩辕鲸落的身后。
一路安全到了那宫中，只见着躺在床上的三千，哪里是什么病？分明就是被上面玄门中的邪术控制了心神，她自己解除不掉，又不愿意受人控制，便选择沉睡。
这还用说，肯定是被楚丹下了这操纵术。
“宋姑娘可是有办法？”轩辕鲸落满脸焦急地问道。
却见宋雁西抬手，徒手不知道往王上的眉心画了个什么，随后便见着一丝丝犹如细线般的黑芒从三千的头里逃窜出来。
小银在一旁早就准备好符纸，直接将这些黑芒给收走。
解除了楚丹对三千的操纵，宋雁西便试图将她唤醒过来。
她是自主选择沉睡的，并非是昏迷，加上现在楚丹的操纵已经解除了，所以她整个脑子是清楚的。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就在那无边无际的大海中飘荡着，忽然听得有个熟悉的声音召唤自己。
她心中一喜，本能就寻声而去。
然后便看到了一扇门，声音就是从那扇门后面传过来的。
是小姐的声音。三千有些惊喜，但也有些防备，可还是架不住好奇，跨进了那扇门。
也正是这个时候，床榻上的她睁开了眼睛，入目就看到宋雁西担忧的表情，眼里满是雀跃，“小姐，真的是你？”确定不是宋先生的障眼法？
“是我，小银也来了。”宋雁西指了指旁边的小银，一面将她扶着坐起身来。
三千再三确认，看到轩辕鲸落也在，越发懵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银急忙解释道：“近来发生了不少事情，太太和三小姐都走了，姐姐却还每日心神不宁，便找人算了一卦，晓得你有劫难，我们就赶紧赶过来了。”
三千听得这话，便晓得只怕与宋廉昇脱不了干系，只示意轩辕鲸落先行退下，这才朝宋雁西问，“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这里的宋先生，是真是假？”
此话说来却是话长，宋雁西叹了口气，与她简述了一翻宋廉昇的真实身份，以及他为求长生所犯下的一切罪孽，还有他来此为了摘建木上的果子等事。
说完后看到三千一脸的震惊，也不意外，毕竟谁能想得到，一直都被他们当做是好人的宋廉昇，其实就是个刽子手呢？
等三千稍微平复，将这些话消化了些，宋雁西才问她，“你是如何发现他在你脑子里下禁术的？”
话说当时这宋廉昇来了这里后，三千自然是高兴不已，毕竟宋雁西一直在找他，将他当做长辈一般接到宫里来照顾，还想办法送他上去与宋雁西团聚的。
本来一切都很正常，直至宋廉昇总是再三朝她探话，问起建木上那果子的事情，她才觉得不对劲。
他要那果子，直接开口就好了，为何要旁敲侧击，他要难道自己还会不给他么？
所以她专门让人去摘了那果子送给宋廉昇。
“可没想到吃完果子后，他就要离开，但小姐你是知道的，纵使是你，也得靠着开天剑才能来开，我们若是有办法，也不会困在这方世界了。”若是许多年前还好，可是如今建木被砍去了那么一大截，所以实在是没有办法送他上去。
也正是宋廉昇看着三千没有办法送他走，他便开始试着控制三千，想要　借助三千的枝条，连接到上方，送他出去。
三千如今是轩辕国的女王，正开始恢复原本的身体，所以从前的那个身体，她试着给炼制成为一件本命法宝，所以根本就没有办法抽出枝条送他离开。
但是宋廉昇不信，他对于任何人似乎都充满了怀疑。
也正是这样，他对三千下手。
三千反应也快，不过却不知道宋廉昇控制她是想出去，而非是夺轩辕国大权。所以她选择沉睡，在沉睡之前，匆匆把权力交给轩辕鲸落。
“你给了他几个果子？”宋雁西心说这到底是来得算不算晚？楚丹已经将果子吃下了。
“两个。”三千有些自责，她知道这建木上的果子对外面的人有着延年益寿的效果，当时也想着他是宋雁西最为尊敬的父亲，自己孝敬他两个无所谓。
“算了，这事也不怪你，你能自保已经在我的意料之外，很好了。”
可这话三千才不觉得是夸自己，有些不高兴道：“小姐眼里我到底怎样笨，才这点自保能力都没有？”
宋雁西其实就是看着她自责，不喜她这样愁眉苦脸，故意说这话逗她罢了，如今见她回嘴，方笑道：“这才是我认识的三千。”
三千听罢，有些哭笑不得。“那现在怎么办？他又能活一千岁了，要不我下令全国搜捕？”
能不能抓到还不知道，但肯定会逼得他无处可逃，没准到时候就被迫现身了。
不想宋雁西却拒绝了，“我知道，他在哪里了。”他一心想要回到外面，只怕如今就在建木之上，如此何必大费周章下令搜捕？反而闹得个人心惶惶。又想到如今因为三千昏迷而乱糟糟的朝堂，“你想顾着你那些官员们，我自己去找他。”
说罢，便带着小银爬上了建木。

第177章
从前这建木可联通上面的世界,所以当初雾蓝带着三千逃出去的时候，为了以防再有人顺着这建木逃走，轩辕鲸落受命将上面一截砍掉。
但即便是如此,这建木仍旧是高耸入云,就算是楚丹藏在上面，下面的人也不见得能看到。
更何况这建木在皇宫之中，普通人不可靠近，对于宫中之人来说，又算是禁地,所以对于楚丹来说，也就相对于安全。
他如今已经吃下了两个果子，但敢肯定这建木之上绝对不止就结两个果子,必然还有，所以便一路沿着建木往上走。
可是他修为其实并不算高,这些年也没有时间去好好修炼,都用来想办法怎么维持生命了,所以走到了那云层深处,他便已经受不得，无法继续往前行了。
便打算就在这里停留下来，既在云层里,下面也察觉不到自己的踪迹，自己完全可以在这里修炼,等能承受得住上面的环境了，再继续往前走,势必要将那些果子都摘到手里。
反正楚丹认为此刻如今他是安全的，有的是时间，却是怎么也不会想到宋雁西会来这里。
他这里下面看不到,同样他也被云层挡住了看往下面的视线。
以至于如今宋雁西坐在小银的身上，小银顺着这建木盘旋而上，一下穿破了云层，震得这四周的云朵开始晃动起来，楚丹看到那云层里穿梭的银龙身影，才察觉到危险。
但是又觉得不可能，宋雁西这个时候还在北平，怎么可能来这轩辕国呢？
不过他也不得不防备，一面用幻术，想要将自己幻化成为这建木的一部分，躲过宋雁西的搜查。
他别的并不好，但是这幻术却修炼得不错，此前好几次差点被宋雁西找到，都全凭着这幻术躲过去的。
可是他忘记了，这里不是寻常之地，而是建木之上。
建木又为神木，他就算是吃了建木上的桃子延年益寿一千年，但仍旧是凡人之躯，和自己建木格格不入。
所以站在小银身上的宋雁西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建木上一动不动，甚至是有些呆呆的楚丹。
竟然连个躲藏的地方都不找？让宋雁西一度以为，这楚丹莫不是傻了？
然而事实上，这楚丹并不知道，他那幻术在这建木上没用，如今看到宋雁西直视着自己这个方向，不免是心跳加速，很是怀疑她是不是察觉到自己。
宋雁西何止是察觉了，而是亲眼看到了他，虽然觉得此刻的楚丹有些不对劲，但宋雁西还是示意小银在附近落下来。
建木上足够宽广，小银并没有马上化为人形，而是盘在了建木之上，威严十足的龙头正好对着楚丹。
楚丹深呼一口气，这个时候了，不但小银对着他，连宋雁西落到建木后，也朝他这里走来，他哪里还不晓得是自己的幻术出了问题。
所以见宋雁西走近，立即便要逃。
可是如何能逃得了，他才一动，就被小银庞大的身躯给拦了下来，而身后的路，则被宋雁西给挡住。
楚丹快速调整慌张的心绪，马上换了一张慈父的表情，“雁西，爸爸这一路走来，何其辛苦，你是看得到的，难道你真要眼睁睁看着爸爸就这样死了，你才甘心么？”
宋雁西不知道他怎么还好意思抬出这父亲的身份，她的脑子里只有宋玉芝临死前枯瘦如柴的凄苦模样。
最后那几天，她连一口水都喝不下去，刚刚费了好大的劲儿喂下，一会儿又从胃里倒流出来了，连带着那有胆汁一起。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没有光芒，终于在宋雁西的担忧害怕中走了。
那时候宋雁西只能劝自己，这对于宋玉芝来说，也许是个解脱吧。
早前有想送她去西医的医院，她即便是滴水不进，但还能靠着输液维持生命，只是那样往身上插着针管来维持生命，宋玉芝很是拒绝。
甚至废了好大的力气，断断续续地说了几个字，想死在这山上，哪里也不去了。
而宋玉芝变成那副样子，都是拜楚丹所致。
还有楚丹这么多年能活下来，不知道是吸取了多少子女的精气，宋玉芝也仅仅是其中一个罢了。
就这样一个人，不他都不能算是人，从他将自己的两个弟子的族人作为交换物品给妄兑换菱花镜的时候，他就不能算是人了。
而且就算是畜生，也不会一直靠蚕食自己的血脉来保住自己的性命。
“我是不甘心，你这样的人，怎么能活下来呢？这么多年来，午夜梦回之时，你心里难道就一点都不曾后悔害怕过去？”宋雁西垂下眼帘，并不想去看楚丹这副嘴脸。仿佛看到的不是楚丹，而是无数个魂魄堆积出来的怪物。
又忍不住去看这苍天，臾央到底在干什么？他徇私于他自己的孩子就算了，天赋甚至都降下了，为什么还能留下楚丹这样的人来为祸人间？
只是她的这些问话，在楚丹听来，简直是可笑至极，但他深知自己不是现在宋雁西的对手，心里甚至是生出一丝丝后悔，当年就该直接将宋雁西杀了才是，又或者不要让宋允之去将她召唤回来。
不然的话，怎么可能有现在相互对立的场面？
不是宋雁西的对手，话语上他自然也不敢太过于得意忘形，只试图继续用这亲情来护住自己的性命，所以便继续道：“不管怎么样，我终究是你的亲生父亲，你难道要亲手弑父？”
然而他不提此事也就罢了，这一提起不免让宋雁西觉得自己仿佛就像是个害人精一般，就是因为楚丹推算到宋家几百年后会有机缘，才成了宋家人。
她不知道楚丹是如何成为宋家人的，但是他成为宋家人的缘故，就是因为自己的出生。
所以如果自己不是生在宋家，楚丹自然就不会到宋家来，此刻的宋家也许还跟钟家轮流替换，但绝对不至于像是现在一样，几乎已经到了家破人亡的地步。
此刻倘若小塔在这里的话，早就把楚丹骂了几顿，但小银性子相对要柔软一些，存在感也极少。
也就是此刻她没有化成人形，而是以原身盘在这建木之上，不然的话，很是容易叫人忘记，这里还有她这第三个人在。
宋雁西不想听楚丹在继续狡辩，只回头朝小银退开些。
小银这个时候也察觉出来了，宋雁西要亲自动手，反而不但不推开，还上前几步，“姐姐，让我来动手。”这楚丹终究，是姐姐如今这副身体的父亲，怎么可能叫她动手？
所以也不等宋雁西答应，猛地张口，顿时那楚丹只觉得身体就像是被一道飓风卷住了一般，不受控制地往那血盆大口中飞去。
他急得大喊，一面用了定身咒，但并没有什么用。
宋雁西知道小银是为了自己好，可她也嫌弃楚丹这身体污浊了小银的肠胃，所以赶在小银将他吞掉之前，扔出一张三味真火符。
她是一点都没有犹豫，本就自顾不暇的楚丹顿时就被熊熊大火包围。
小银连忙住口，担心地看朝宋雁西，“姐姐。”生怕她真因为弑父，让臾央找到借口惩罚她。
但是宋雁西却看了看这建木，“咱们如今在轩辕国，臾央的手伸不了这么长。”如果是在外面，她还真有些担心。
楚丹就这样死了，辛辛苦苦躲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得了这千年寿元，却还没来记得享受，就被宋雁西一把火给烧了。
看着他最后化为一丝丝灰烬，洒落在这建木之上，宋雁西心里仍旧是觉得意难平。
如果自己早些知道楚丹就是宋廉昇，也许宋玉芝就不会死了。
回到地面，打算与三千告别，如今这楚丹已经死了，已无任何内忧外患，她又有群臣辅佐，这轩辕国以后因是风调雨顺。
可是她压根不知道就她和小银上建木的这段时间里，三千迅速地将群臣召集而来，那轩辕鲸落直接被赶鸭子上架，接受了她的禅让。
所以当宋雁西和小银看到她穿着从前的衣衫，一脸雀跃地等在树下，就觉得不对劲，“你这是？”小银忍不住问。
三千转了一圈，“还是我这身衣裳舒服，我以后就这样了，王位我已经给了鲸落大将军，这些日子我也努力过了，也认清楚了现实，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君主，没道理占着位置，耽误了轩辕国的子民们。”
这样也行？小银一脸震惊，一面看着不远处那廊下，站着的一排排大臣，“可是，我看他们的样子，好像并不接受。”
“所以啊，求小姐带我一起回去。”三千说罢，直接幻化成原来的样子，回到宋雁西的手腕上。
她就这样和宋雁西小银一起离开了轩辕，要说她不负责任吧，可是也晓得自己不是做君主的料子，可要说她负责任吧，她又一下撂担子不干，也不问轩辕鲸落愿不愿意，直接让人接手了轩辕国。
所以宋雁西还是说了她几句。
但是三千压根不在乎，“你们不知道这做国王到底有多累，和话本子里说的根本就不一样。”话本子里说，国王有后宫三千，吃的都是山珍海味，喝的是琼浆玉液，但是她做王上，却是鸡不叫就起来上朝，狗都睡了她还在掌灯批改奏章。
今日户部来说财物问题，明日兵部又来说将士要添补新衣等等。
反正每日都有数不尽的琐事，她觉得这哪里是当王，这分明就是个大管家而已。
而她自制能力有限，根本就做不好，还不如早点退位的好，更何况她从外面的世界长大的，对于轩辕国很多都不了解，也使得她在处理政务上，老是出错。
此刻，她们三已经此地走完了建木，如今小银拖着她二人一起朝着上空飞去。
这一次，宋雁西觉得来了不过一天一夜罢了，出去应该就两个月的时间不到吧。
果然，等她们从潭水里出来，寒意已经彻底退去了，这杜鹃花海正淹没在金色的暖阳下，有的花枝甚至已经开始冒出花苞了。
可惜了宋雁西还没忘记天尺碎片一事，所以也没敢在这里多待，只将这楚丹之事细细写了清楚，让天门派的弟子转交给钟家人去。
叫他们知晓了这前因后果，这件事情也才算是真正的尘埃落定。
至于这天尺碎片，宋雁西暂时也没有头绪，便打算先回北平，把小塔的封印问题解决好了再说，没想到这回北平的途中，这日在一处小镇子上休息，正在客栈里吃午饭，忽然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从外面响起来。
这声音相当熟悉，宋雁西三人几乎是同时往窗外探过去。
宋雁西的心甚至在这一刻变得紧张起来，小塔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的？就怕她还是那饕餮的样子。
然而下一刻，一个小脑袋直接从窗户底下冒出来，将她们三人的视线都全部给挡住，“哈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是挺惊喜挺意外的，而且小塔还变成了原来的样子。
不过更让宋雁西三人惊喜的是，下一刻一个许久不见的身影出现在小塔的身后。
三千比较激动，这才从轩辕国回来，就见到了主人，反应过来后，立即就起身直接飞奔出去，想要投入谢兰舟的怀抱中。
不过最后紧要关头她刹住了脚步，“主人，真的是你么？”
谢兰舟眼里皆是温润笑容，颔了颔首，目光落到宋雁西的身上，“久等了。”
宋雁西看着他，似乎还是原来那个人，但又好像觉得哪里不一样。从前她看着谢兰舟，是觉得陌生的，最多能算是朋友来往，可是如今再看谢兰舟，心里有许多说不上来的情绪，她会想靠近他，有数不尽的话要与他诉说。
这大概是因为如今的谢兰舟是完整的，而不像是此前那般，只是空有一个壳子罢了。
她有些忍不住，激动地倏然起身，脚步却没有敢迈上前去，她有些害怕，这可能只是一个梦幻破影罢了，脑子里有着有容徵有重楼等人的身影，就是这些一个个人，汇聚成了眼前的谢兰舟。
而这个时候，谢兰舟已经进来了，就站在她的面前，她也不知道身旁的环境怎么就变了，四周都是迷雾，不见酒楼里的任何一个客人，甚至小塔她们都不在。
这迷雾里就只有他二人。
“我回来了。”谢兰舟眼里满是自责，朝宋雁西伸过手。
宋雁西没有拒绝，直接扑在他的怀里，现在的谢兰舟是她所熟悉的，不管眼神还是口气，她不确定此刻一切是否真实，但她在眼前这谢兰舟的身上所感觉到的，正是自己日思夜盼的东西。
“回来了便好。”
也不晓得过了多久，一切恢复如初，她与谢兰舟并肩而坐，小塔和三千不知道为何争辩，小银正低低掩唇笑着，画面那样美好。
只是可惜，美好的东西终究是短暂的。
“如今你已经归来了，只怕臾央不会放过你了。”宋雁西隐隐有些担心，而自己现在并没有拿到最后的天尺碎片，根本就没有办法对付臾央。
当然，她相信现在的谢兰舟，可能有这个能力与臾央抗衡，可如果会两败俱伤，会牵连这天下苍生万物，那还是算了。
于是便问谢兰舟接下来的打算。
不料却听谢兰舟忽然问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见的地方么？”
这个问题宋雁西觉得超纲了，她压根不确定自己和谢兰舟到底在哪个时期才是真正的第一次认识，所以她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谢兰舟好像也没指望她回答，而是看朝街对面屋檐下挂着的灯笼，“我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你跟一帮灯笼鬼到处在街上乱跑。”
他还意欲说下去，但是宋雁西一想到那时候的尴尬，连忙给打断，“我晓得了，不必细说。不过你提这个，是想告诉我，那里有天尺碎片？”既然如此，那去酆都就好了。
又问起嘲风，他在北平坐镇青云观，本来谢兰舟还要把小塔留在那里的，但是女孩子撒起娇，实在是挡不住，就只能带着她来跟宋雁西汇合了。
如今一行人又往酆都方向而去。
三个姑娘都老实地坐在马车外面，这宽大的马车里，只留他二人面面相觑。
随着马车飞快地在道路上奔跑起来，马车里也变得颠簸起来，宋雁西直接没坐稳，滚到谢兰舟的怀里，她敢说肯定是小塔她们故意的，但眼下也没证据，想要出去责备一番，又被谢兰舟给抱住了。
她正想挣扎，却一抬头就对上谢兰舟无比严肃的表情，整个人看起来圣洁又高贵，这样一看，好似自己不知廉耻非得要投怀送抱一样，搞得她也忘记了挣脱对方的怀抱。
而这时候，谢兰舟的声音也从头顶响起，“雁西，你信不信我？”
宋雁西不知道他怎么忽然一下如此，但还是点了点头，“自然是信的。”所以怎么了？
“那不管到了什么时候，谁与你说了什么，你都不要信，就算会有人死，那一个人也不会是你。”
宋雁西其实并不喜欢这种沉重的话题，但又不得不去面对，甚至想起了当初幻境里臾央说的那些话，当所有的天尺碎片集齐以后，自己化为天尺，他死了，自己也会死。
谢兰舟不过是利用自己除掉他，夺取这苍生万物之主的位置罢了。
“好。”但宋雁西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所以此刻听到谢兰舟的话，点头答应了，好叫他心安。
而她答应得这样爽快，却越是让谢兰舟心中痛苦不已，只紧紧地将她抱住，“你放心，这世间，一定会如你所愿的。”
宋雁西没有挣扎，就这样靠在他的怀里，她会死，臾央应该不是骗自己，所以这样的时光，还能剩下多久呢？
现在她的身上，有大半的骨头，都是天尺碎片所化。
眼下又有了谢兰舟的帮忙寻找，想来这些散落在各地的天尺碎片，很快就能完全找到了。
所以生命也快要走到了尽头吧？宋雁西忍不住回想起自己这短短小半生，好像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爱情友情，甚至亲情，她都已经超额拥有了的，也见过了那么多悲欢离合，阴晴圆缺，人生应该无任何遗憾了。
可是其实她这心里，还是不舍的，她也是有贪恋，她舍不得这一切。
尤其是与谢兰舟，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如果不是因为这沿途看到的食不果腹衣不遮体的老百姓们在战乱里挣扎，她甚至想要拖延时间。
可是，这沿途满目疮痍，到处都是无家可归的瘦弱孩童，或是失去了妻儿的孤独老人，一个个穿着破烂的衣衫，在战火里寻找着生机。
很快，他们就到了酆都。
这是个奇怪的地方，除了生活在这里的老百姓，外人就算是无处可去了，也不愿意踏入这里半步。
国人如此，那些侵略者们也依旧如此，可见忌讳鬼怪这事儿，是不分国界的。
这里既像是一个世外桃源，有着那一份乱世里独有的宁静，但同样的，这里也有着外面的世界没有的恐惧，尤其是这入夜之后。
他们来得不巧，进入酆都境地的时候，刚好天黑，阴风阵阵，似乎每一缕风都像是吃人的恶魔一般，吹过后即便是小塔她们几人，也忍不住哆嗦起来，“怎么回事？为什么觉得刚才风吹过的时候，身体就像是被无数张嘴啃噬一般？”不算是太疼，但那种滋味，并不好受，整个人在那一瞬间，根本就没有自主意识。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秒，可也就是那短短的一秒里失去自己的自主意识，也足够让他们丧命。
所以小塔三千都有些退缩，“要不，咱们天亮再进去吧？”她可怕了，尤其是小塔，她这饕餮的身份多少还是没拦住，想杀了她的玄门中人太多了。
万一运气不佳，这酆都也有其他的玄门中人，并不畏惧天门派，不害怕宋雁西，那就那一秒的功夫里，肯定能将她杀了的。
可是却忘记了，这风也是挑人刮的，每一个人，那一瞬间，其实都是失去了自主意识的，所以她担心什么？
在这里，似乎鬼魂才是主宰。
宋雁西也倒吸了一口冷气，当初她握着开天剑，忽然出现在酆都的时候，好像没遇到这样的风。
“你一只上古凶兽怕什么？”三千如今在修炼自己轩辕国人的身体，所以变成手镯的时间其实很少，大部份时候还是以人形态出现。
小塔的确怕，所以不停地往宋雁西和谢兰舟中间挤过去，试图寻找点安全感，但是被谢兰舟拎开了，几次后她觉得自己和谢兰舟争姐姐有些不实际，于是听到三千这个时候还怼自己，有些委屈，“你好歹是轩辕国人，细数起来，咱们都是上古一个时期的，四舍五入就是亲戚，一家人你这样说我好吗？”
“谁要你做这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亲戚？”三千话虽是这样说，但和小银还是一人牵着小塔一只手，叫她走中间。
毕竟小塔最小，还是愿意宠着她一些，虽然她是一只上古凶兽。
至于前面，谢兰舟和宋雁西紧握着双手，第三个人根本就没有办法插进去。
小塔如今虽然也走中间，左右小银三千保护着，但看着眼前这一幕，觉得和自己当初所想的快乐不一样。
她想的是，谢兰舟回来后，自己就有数不尽的零食和零花钱了，可事实上呢？这一次谢兰舟回来后，和姐姐一直黏在一起，她凑过去要零花钱的机会都没有。

第178章
但谢兰舟那里挤不过去,不代表她就这样放弃了，转头就悄悄问三千，“姐姐在你这里放了多少钱？”
三千眼神都没给她一个,“不问自取叫着偷。”
小塔顿时就沮丧了，转头又看朝小银,红坨坨的小圆脸上，满眼的楚楚可怜。
然不等她开口,温柔的小银就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是知道我的,一个人的话风餐露宿都可,没有要花钱的地方,所以我这身上哪里有钱。”
这话倒也没错,她身上一向没什么钱……
“你要钱做什么？这酆都你还指望能有糖葫芦卖么？做你的美梦吧？就算有那也是纸糊的，你也吃不上。”三千见她还不死心，把主意都打到小银的身上去，实在是不像话了。
没想到小塔竟然说道：“谁说我要钱就是没零嘴了？”
“你哪次不是这样的？”三千与她拌着嘴。
却见小塔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道：“我就是想着,都了这酆都，一会儿进了城里,满街都是纸扎铺子,我要给我娘买十几个童男烧过去。”
三千的关注点明显是不对的,“为什么要买十几个童男？”这里的童男,可不是金童，金童是金童,童男是童男,而这所谓的童男就是扎得极好看的美貌年轻男子。“真是个大孝女，你爹知道么？”
小塔是想，镜无双那么多红颜知己,如今娘都不在了，自己给她烧几个童男到下面去热闹热闹怎么了？所以冷哼了一声，不理会三千，“你懂什么。”她听人家说，女人的快乐，那是离不了男人的，娘都死了那么多年，一人在下面多孤单啊。
镜无双这老不死的，却还没有半点要死的迹象。
想是因为说着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又或者是因为适应了，竟然觉得那风好像也没有那样恐怖了，不觉间一行人也踏入了酆都。
城门大开，像是一张巨大的虎口，等着猎物进入其中。门口几个穿着黑色衣裳，戴着高帽的男子喝得醉醺醺地坐在旁边，风里还残留着一股刺鼻的酒气。
虽是有城墙，但这城门就好似装饰品一般，长年累月都是开着的，里面沿街一片黑，明明都已经挂满了灯笼，灯笼里有着明黄色的光芒，可就像是被什么隔断了光源一般，所能照亮的地方，不过是一片手掌之距罢了。
所以从这城外望进去，根本就看不见街道，只瞧见一串串灯笼悬在半空中，十分诡异。
“这里，为何这样黑？”小塔松开她俩人的手，追上走在前面的宋雁西和谢兰舟身旁，将脑袋往前探过去，只觉得所入目看到的一切，让人觉得发毛。
“入夜后，便是一个小小的地府，自然是无光。”谢兰舟简单回着，目光缱绻地看了宋雁西一眼，“跟紧我。”
宋雁西温柔颔首，与他一起踏入城中。
小塔听得这话，只觉得谢兰舟这话是多此一举，姐姐不是和他手牵手么？难道还怕姐姐丢了不是？还要专门叮嘱一声，是把姐姐当废物么？
但是宋雁西和谢兰舟已经进去了，根本就没人听她吐槽，反而前面还传来谢兰舟的嘱咐声，“你们三也不要走散了，快些跟上。”
小塔撇了撇嘴巴，看着前面他们已经快要消失在夜色里的身影，连忙小跑上去，一面也催促着身后的小银和三千，“你们俩别磨蹭，快来。”
走了两步，感觉到她俩走来了，也就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抓起她们的手，也不知道牵了小银还是三千，只觉得这手真凉，忍不住自己也缩了缩脖子，抱怨道：“这里是真冷，一点光源都没有，咱们快走，姐姐他们好像已经快不见了。”
身后她牵着的人没说话，不过步伐倒是加快了几分，显然是用这样的实际方式回答了她。
于是小塔也没有半点生疑，朝着前面宋雁西和谢兰舟的虚影追了上去。
但是走着走着，她就觉得不对劲了，自己好像没踩在地上，顿时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一垂头，发现自己的脚不见了，吓得她连忙慌张大喊，“小银三千，我的脚没了。”
只不过也是这一喊，她就发现自己的手好像也变了，当然她牵着的手，也不再是正常人的手，而是小了数倍，细细长长的，更像是用纸扎的一样。
她惊叫着，顿时她的四周就发出了光芒，这个光源就是她自己，光芒虽然很微弱，但是足够叫她看到身旁牵着的是什么鬼。
是两只小灯笼，如今也亮着灯，小塔估计自己也是这个样子。
但是对方却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咯咯地笑着，那笑声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什么破地方。”小塔骂了一句，此刻才开始怀疑起自己牵着的，只怕并非小银和三千。
小银话少，一路上沉默可以理解，可三千居然肯安静，这不正常，于是连忙甩掉对方的手，想要朝着宋雁西和谢兰舟消失的方向追过去。
然而，这两只灯笼就像是牛皮膏药一般，如何也甩不脱，大家的手就像是黏在了一起一般。
而她越是着急，灯笼芯就燃烧得更旺。
就在这时候，忽然听得有人提醒道：“这灯笼，烧的是你的气你的命，你这样一下将气和命都烧完了，就算是恢复正常，也是死人一个。”
“谁？”这声音，好像有些熟悉，但是小塔如今着急，也想不起来这是何人？一面试着去感应宋雁西的方向，却发现如今的自己，好像就只是一个单纯的小灯笼，并没有任何额外的技能。
急促之下，找镜无双，发现也联系不上，这才把她急得扯着那两灯笼鬼到处乱窜。
而宋雁西一行人，这个时候也发现小塔不见了，一回头只有小银和三千紧随在他们的身后。
所以赶紧找，可是这时候城里起了鬼雾，从地面冒出来的浓雾，小塔又不算高，直接能被这雾气淹没，根本就不好找。
更要命的是，宋雁西发现自己在这鬼雾里，居然连方向都没有办法确定了。
这着实是太过于诡异了，她就算是当初在那法阵或是幻境中，也不至于如此，只能朝谢兰舟投递过去疑惑的目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难道不是酆都？
但是一抬头看去，特么自己牵着的，哪里是谢兰舟，而是一个高大的纸扎人，惊得她连忙想要拿一张三味真火符扔过去烧掉。
对方却像是察觉出她的杀意了一般，嗖地一下忽然消失在这鬼雾里了。
而鬼雾还不断在蔓延，更要命的是刚才还能看到的小银和三千也不见了。
而下一瞬，她发现自己的手好像也变了，四肢有些僵硬起来。
她也变成了纸扎人，手里那张符纸连忙扔下，生怕自己把自己给烧掉。
慌了一下，很快稳定下来，既然这街道到处都是鬼雾，那肯定不能再继续走，于是她选择朝着左右两边走比较安全，两边就是纸扎铺子，先找一间铺子待着，等着天亮后再想办法。
然而很快宋雁西就发现，无论她怎么走，往哪一个方向，似乎都在街上，无法触碰到这街道两旁的铺子。
这多半是真正的鬼打墙了，可是奇怪了，自己的一切能力在这里都没有任何作用。
就在她诧异之意，一阵咯咯笑声从迷雾里传过来，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一串熟悉的小灯笼鬼出现在她的面前，围着她转了两圈，便朝着前方去。
但是飞出去两步，见宋雁西无动于衷，又倒回来继续围着她转，然后又继续走。
宋雁西总算明白了，这是要给她引路？但是对方是敌是友？
不过如今的宋雁西，也没有任何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反正就现在自己这个情况来说，反正也不见得好。
有了这一串小灯笼鬼引路，宋雁西走了半个时辰左右，终于走出了鬼雾，迎面刮来的风让她觉得整个人都快被吹散架之际，却发现这街道上灯火通明，甚至还有行人来往，家家户户门口不是摆着棺材就是纸扎人。
而一眼望去，纸扎人明显比活人要多。
忽然，有个人走过来，将她给移到墙边，一个妇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今夜的风也不知怎了，将纸人们都吹坏了不少，明天人家要货，哪里拿得出来。”
把宋雁西移动到自己屋檐下跟一大堆纸扎人绑在一起的男人也叹气，“是啊，要不叫冬儿也起来跟着帮忙吧。”
妇人应了一声，说是好。
宋雁西这也才察觉到，对方的衣着装束，分明就是唐朝服饰，这是……
然而还没等她诧异，就看着当初那个差点要被自己烧掉的纸扎人，如今就出现在自己的对面，不过是属于另外一家铺子的，两人中间隔着一条街。
她猜想，那不会就是谢兰舟吧？要真是他，那当时自己岂不是差点就将他给一把火烧了？
还有这到底是遇到了什么，自己无形中变成了纸扎人就算了，为什么他也变了？
宋雁西心中诸多疑惑，可是现在却无人与她解惑，她也连话声都发不出。更担心小塔她们如今和自己在不在一个世界里。
一面试着挣扎，也不知道这店家怎么绑的，她完全就被固定住了，而且这双腿好像也不能像是之前在鬼雾里那样方便。
所以只能绝望地看着对面极有可能是谢兰舟的纸人。
动弹不得，宋雁西也只能老实地跟那堆纸人站在原地，这个时节好像是仲夏夜，夜晚的天空缀满了星子，这一家三口撑着灯，再宋雁西看着他们扎完了三个纸人一头纸马，十对金山银山之后，天便亮了。
这一家三口也没来得及梳洗，就有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了他们家门口，上面下来一个穿着绫罗缎子的中年女人，左边的眉毛上有一颗花生米大小的肉痣，偏偏她整个人看起来慈眉善目的。
男主人连忙迎出去，“何姑姑，您老来得早呢。”
这何姑姑让一个跟着从马车里下来的小丫头扶着手，“主家定了时辰，我是不敢错过的，你这里可都好了？”
男主人连忙点头，引着她到屋檐下密密麻麻的纸扎货里查看。
何姑姑也十分满意，点了点头，付了银子，又去了对面家，但这还没算完，又连着这附近几家铺子都给买完了。
宋雁西身上的绳子已经被解开了，跟许多纸扎一起站在街上，这何姑姑找来的马车已经到了。
也不晓得到底是怎样的大户人家，这买来的纸人够得上一个村子了。
很快，她就被人又给移动着，耳边听着来搬运的工人们说，“何姑姑的意思你们都晓得了吧，都可劲儿地选。”
宋雁西起先没明白这是选什么，不过很快看着这些工人将成年的男女纸人各一人挑选站在一处，有的还给配了几个小纸人。
这莫非还真是要烧一个村子的纸人下去，连家家户户都给分好了。
耳边还有话声继续响起，“听说这静安府的老太太最是喜欢热闹，所以这静安侯孝顺啊，给她准备了老家一个村子的纸人，这是要在地下给她建造一个故乡的村子。”
于是大家好生羡慕，只觉得果然有钱真好，连死了都能建造一个故乡。
很快，也轮到宋雁西被分配了，被那小工扛在纸扎堆里转了两圈，总算给她找留位置放下。
然后她便看到了站在自己旁边的，居然是那个疑似谢兰舟的纸人。
但是这小工觉得少了什么，只与他同伴说道：“听说那老太太老家的村子里，有一户教书的人家，我看这个纸人扎地挺像是先生的。”他说的，是那个极有可能是谢兰舟的纸人。
所以既然是读书人，就给配了个周正些的女纸人。
就是宋雁西了。
不但如此，还给配了两个女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雁西觉得这两个所谓的女儿，个头怎么看都像是小银和三千的样子，就是差个小塔了，不然的话这一家人也算是整整齐齐了。
“这俩纸人扎得好，手都是拉在一起的。”小工又给同伴指着，那两个纸人少女的手。
两人只直直称奇，又说这酆都的纸扎技术果然是天下第一。
但是这两个小工应该是比较富有想象力的，觉得现在一家四口是整整齐齐了，但总觉得是少了什么？
于是去找了个小灯笼过来，挂到宋雁西的手里。
其实这会儿才算是真正的一家五口整整齐齐，这个灯笼就是倒霉鬼小塔。
但是他们如今各自有意识，却是无法交流，本来之前在那鬼雾里的时候，还能自由行走，可现在……只能大眼瞪小眼，还不确定对方是不是自己人。
很快，他们也被挨个装车了。
听说好像要直接送到坟茔地去，所以这分配好的一户户人家，都是一家一车。
宋雁西这一车，除了他们四人和一个灯笼之外，还配了一头驴子，本来是马的，但是那两个小工觉得既然是读书人，那肯定要文雅些，就换成了驴子。
另外还有些纸扎的桌椅板凳柜子床铺。
反正整一套，连房子都有。
上了车，随着长长的车队一路走，风餐露宿两日，总算到了目的地，杨家的祖坟地。
这边已经有挂满了白幡，沿途都是数不尽的纸钱，运送这个所谓村子的马车就停在了外围，进一辆马车，就烧一辆马车上的货物。
宋雁西原本是想着车到山前必有路，可是这车到坟前就要直接进火堆，这会儿她也是着急起来。
好在她所在的马车排在后面，所以她这前面的还没烧完就已经天黑了，她借着风几次想要移动趁机逃走，可是被绳子固定在车上，压根就动弹不得。
挣扎了许久不见效果，眼看着前面就五六辆马车就要到自己了，宋雁西以为必死无疑，死得还这样憋屈之际，只见一个是熟悉的身影从后面的马车处跑来，一边跑一边不知道焦急地找什么。
是泰山府君，他不会是在找自己吧？宋雁西这样想着，一面想要呼唤他，可是这声音根本就传不出去。
泰山府君受谢兰舟之托，借着酆都夜间阴阳交替之时，送他们去唐朝。
这是有违天地法则的，他自然是要背地里偷偷做。
本来是万事俱备的，他也是沐休，哪里晓得阎王那边忽然有急事，将他给唤走。
原来是酆都结界出现了问题，不管是什么大罗神仙卷入其中，都会变成普通人，然后再变成纸扎物品，若是运气不好没在被烧毁之前找到，那必死无疑。
也正是这样阎王着急他们这各路府君一起将这结界修复，他走不开身，只能想办法用傀儡去引他们。
当时只想着，先引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但是没想到，这结界封印好了，他再进城找的时候，发现满城根本就没有他们，于是泰山府君只能等到寂夜，跑到这唐朝。
运气不佳，静安侯府的老太太仙逝了，静安侯爷又是个大孝子，老太太生前没能回到老家的村子，所以他就给老太太建造一个和老家村子一样的村子。
这不，城中大部份纸扎物品都被他买走了。
泰山府君这一路马不停蹄赶来，可是已经烧去了大部份，也不晓得谢兰舟他们一行人可是逃过了。
反正这段时间里，他整个人都好像走在那铁丝上，脚下则是万丈深渊，那心简直是……
如今一眼看到了宋雁西和谢兰舟几人都在这一辆马车上，总算是长长松了一口气：“万幸！”又见这些工人们都在旁边一堆一堆聚集着聊天玩牌，便趁机给宋雁西他们一行人解开身上的禁术。
就在他以为这禁术解开了，他们能变回原来的样子，自行逃离时。
没想到居然没用。
其实也不能算是没用，因为他们最起码能开口说话了。
五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的。
“你怎如此不靠谱，险些叫你害了。”这是谢兰舟的怒火。
“终于得救了。”这是宋雁西。
而小塔，“啊，我不想被烧不想被烧。”
小银：“唉。”
“要死了，也不知道大家在哪里，有没有被烧掉？”三千。
声音发出，大家相互辨认出彼此的身份，唯独找不到小塔在哪里，毕竟这车上就四个纸扎人。
“怎么会这样？”泰山府君傻眼了，但看着前面一辆马车又驶入杨家祖坟地，急得连忙爬山马车，将那些没用的桌子柜子驴子都扔下去，策马扬鞭拉着他们一行人就要逃。
这举动一下引得了树下的工人们都望过来，却是不免被泰山府君这举动给愣住了，这偷钱财偷人的都是有的，却没见过要偷纸人的。
眼见着马车从这一条排成长龙的队伍里冲出去，有人终于反应过来，“快拦住那贼人，不然少了一户人家，侯爷追究起来，谁负责！”
随着这一声话音落，不少人都徒步朝着马车追来，一面大呼前面的人拦住马车。
可是居然有人偷纸人，这是谁都没预料到的，大家反应过来时，马车已经跑远了。
而他们又都是徒步，哪里能追得上？
泰山府君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反正后面已经没人再追了，但手里还是紧拽着缰绳，不敢有半点松懈之心，气虚喘喘的，痛心疾首道：“想本府君一世英名，今日却因你一行人做了贼人！都毁了！”
就在这逃跑的途中，大家七嘴八舌，已经从泰山府君的口中得知如今为何会变成这样的缘由。
虽错不在他，但是他这补救太慢了，只差了那么一点，他们就全部被烧掉了。
尤其是小塔，连人形都没有，听到他的话，哀怨道：“你这算什么，旁人又不知晓你是泰山府君，倒是我们这个样子，怎么办？”
大家齐齐叹气，偏偏屋漏还要遭逢连夜雨，只听得天空一声惊雷，没有任何预兆，豆大的雨顿时就落下来了。

第179章
一时间,马车上噪杂吵闹不已，不单单只是他们几个大喊着救命，泰山府君也慌了神,马还因为这雷声被惊得一阵阵嘶鸣，狂躁不安。
泰山府君拉起缰绳，好不容易将马儿稳住,便拉着他们找地方避雨。
也是运气好，前面这山脚下有一处废弃了的山神庙，只是可惜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杂草横生，马车根本就不能直接行驶进入那破庙里。泰山府君也是费了好大的劲儿，冒着大雨将他们一个个往山神庙里移动。
所以自不必多说，谁都被淋得湿漉漉的。
他们也因为被大雨淋了,如今一个个都变得虚弱无比,早没了刚才的叫喊声。
泰山府君也吓得不轻,生怕真叫他们就这样不明不白死在这雨里，忙着要生火将他们烤干。不是他不用法术，而是他为了应付阎王,又要顾及臾央，只将自己一分为二，一半留在地府当值,一半跑到这里来找他们。
所以他的法术大大降低,半天手指才生出一朵小小的火苗,想要靠着这点火苗将他们短时间里烘烤干，简直是异想天开。
于是只能劈了这破败的神龛架子，用来做柴火。
随着火苗升起，他将四人连带着小塔这个纸灯笼围在火塘边上,一阵小心翼翼地翻烤，又怕不小心给烧掉了，可谓是劳心劳力。
好半天随着这些纸人慢慢烤干，众人也恢复过神情来。
只是可惜没等他们感慨劫后余生，忽然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
泰山府君一怔，连忙朝着外面探出去，只见一群被大雨淋得像是落汤鸡的人骑着马直接朝着这破庙而来。
为首的几个直接将马扔在门口，就朝着这火旁来烘烤衣裳，一面骂骂咧咧的，仿佛是没看到泰山府君一般。
泰山府君这个时候也没顾得上他们，只嫌弃他们浑身湿漉漉的，反而把自己刚烘烤好的宋雁西等人打湿了，所以这会正忙着将他们一个个移到墙根底下去。
他一番忙碌完，这一行人也都进来了，总共十几个，想是他们人多，压根就没有把泰山府君给放在眼里，如今见他过来，“滚开些，死老头。”
泰山府君也没想上前去，他也嫌弃这些人湿漉漉的。
只是什么时候他堂堂泰山府君受过这窝囊气？自己生的火堆，反而被人占了去，还叫他滚开一些？所以是有些忍不住气的。
然而还没等他发脾气，小塔就喊起来，“这里不行，墙根漏水，我要被打湿了，重新给我换个位置。”小塔本来也不敢开口，就怕被这些人给发现。
可是这会儿雨水顺着残破的墙渗透进来，全都落在她的后背上，再这样下去，她真要玩完了。
听到她的求救声，泰山府君也顾不得治那帮人了，连忙给她移动个位置。
只是她这小姑娘的声音，一下就引得这一行人到处张望：“哪里来的小姑娘？”他们可就只瞧见了泰山府君一个人。
这一环视，自然也看到墙下整整齐齐摆放着的四个纸人，惨败的脸上，涂得朱红的嘴，顿时将看到的那几人吓得不轻，连忙怒斥道：“什么破玩意，好生晦气。”
但也有那胆子大的，“正好柴火没了。”说着，使唤人要去将他们几个纸人抱过来烧掉。
这还了得？三千直接没忍住，“怎么办怎么办？咱们要被烧死了？”不能怪她不稳重，而是这些人已经走到她面前，要将她往火堆里搬过去了。
原本伸手要去拿起她的那人吓得顿时就怔住了，朝着挡在纸人面前的泰山府君看过去，莫非自己幻听了？
可刚才说自己被雨淋湿了的那个小女孩儿声音又响起来了，“哎呀，你发什么愣，三千要被他们烧了，赶紧动手啊。”
是小塔的急促的声音。
可是这哪里还用得泰山府君动手，这些人已经很确定了，破庙就这么大，也没藏人的地方，也就这么几个纸人罢了。
如今又听到这声音，还以为遇着鬼了，顿时吓得也顾不上烤火，往外面的雨里冲出去，跨上自己的马也顾不得大雨，就急忙逃了。
有第一个人逃，那就有第二个，大家接二连三跑。
偏偏小塔还觉得不够，还喊着，“别跑啊，你们不是要烧了我们来取暖么？”
这一喊，更不得了，本来那胆子大的，也扛不住。
庙里又恢复了原来的冷清，除了外面的大雨声，只剩下小塔和三千叽叽喳喳的声音。
两人就好奇，宋雁西他们三怎么都不吱声？
宋雁西却道：“府君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我们被人烧了。”所以急什么？
至于小银，“姐姐和谢大哥都不着急，显然是没有什么危险。”于是她也就没吱声。
泰山府君坐回快要熄灭的火塘边，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己的手，“我的法力正在衰减，只怕帮不了你们了。”他刚才连一团小火苗都召不出来，更别说是把他们重新变回人了。
谢兰舟和宋雁西这会儿也被移了过来，听到他的话，便想多半是那酆都发生异象的缘故。
“你将我们送到剑南，就回去吧。”谢兰舟怕泰山府君在继续待下去，到时候回不去。
泰山府君听他提起剑南，“你不会指望李青莲能帮你吧？”
“我已经通知了妄。”谢兰舟当然不可能只是指望李青莲。
泰山府君闻言，放心了许多，所以也不等天亮，确定这雨彻底停了，就擦干马车，带着他们往剑南方向去。
却不晓得因小塔和三千当着那些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的一群人开口，静安侯家又丢了一车纸人，如今越传越恐怖。
甚至有人说亲眼看到静安侯家祖坟地上烧纸人那晚上，一辆车上的纸人忽然活过来，自己赶着马车在众目睽睽之下逃了。
然后一帮土匪在山神庙里躲雨，还给撞着了，这帮土匪第二天就死的死，抓的被抓，可不就是因为遇着这些活了的纸人晦气么？
而流言这种东西就像是有翅膀一般，也不知道是通过什么途径传播的，泰山府君才带着他们一行人到了剑南附近，就听到了这些传言。
也幸好有了之前被大雨淋的经验，所以泰山府君换了一辆带车棚的马车，如今将他们齐刷刷地放在马车厢里，不然的话，只怕正在说这传言的众人，一定会被宋雁西等人吓到的。
“如今这传言如此厉害，只怕这剑南城进不去了。”泰山府君有些担心，若是以往就罢了，守城的门卫看到纸人，最多觉得晦气罢了，但是现在那些传言越发不靠谱，只怕是不会叫他们进去，反而会连带着把自己也一并当做那妖魔鬼怪抓去烧了。
谢兰舟见着此处离剑南城也不远，“既如此，你帮我们找个山洞，你自己想回去吧。”至于李兄和妄，自己会想办法联系。
泰山府君将他们带到此处，也是两三天的时间了，法力越来越薄弱，也不敢多耽搁，在城外附近的山里找了一处废弃的砖窑，把他们挨个移进去，自己也忙回去了。
四个纸人一个灯笼，大眼瞪小眼，幸好就等了半天而已，李青莲先来了。
看到这废弃又乱又脏的砖窑，一度以为是自己找错了地方，一面嫌弃地捂着口鼻进去，果然见着谢兰舟就在这里，打量了一下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哎呀，谢兄，想不到你也有如此狼狈之时。”
宋雁西已经自闭了，尤其是这砖窑里还有不少老鼠虫子，他们又动不得，只能任由这些蛇虫鼠蚁爬来爬去的，如今只想立马解除身上的禁制，恢复人身，好好沐浴一回。
所以也懒得管李青莲的嘲笑，只等他那里笑完了后，才开始设置阵法，等着那妄来了，将法阵启动，法阵中的他们才慢慢地恢复过来。
其实这恢复的过程也不短，可是却让宋雁西觉得好生漫长，一恢复过来，也懒得管谢兰舟和他们俩许久，自己带着小银等人先到城中，找了间客栈好好洗澡。
小塔跟在她们身后，那妄瞥了一眼，有些失望，似有些失望地嘀咕了一声：“这小饕餮原来还这样小？”
谢兰舟正和李青莲不知道说什么，并未听清楚他这嘀咕，直至他走了过去，一脸清冷，“既然你们恢复，我先回去了。”终究不是自己所待的世界，感觉怪怪的。
他说走就走，原地消失，李青莲望过去时，人已经没了身影，“你说他在咱们这人间，是不是就像是我们跑到魔界，觉得到处都是瘴气，无法呼吸？”
谢兰舟想，大概是的吧？他已经在自己身上施展了净术，李青莲见此，又忍不住问，“她们为何不用净术，还要眼巴巴地跑到城里去沐浴，这不是闲着没事做么？”
谢兰舟却没理会他的对于女人的不理解，只问道：“东西都带来了么？”
但李青莲还有问题，帅气的脸上满是不解，“你回来拿东西就拿东西，怎想将她们都带过来了？”
谢兰舟回来取存放在李青莲这里的天尺碎片，本意是想带着宋雁西重新将他们一起的路走过一遍，可是只怕来不及了。
酆都异变，不是偶然，连泰山府君都逃不过，只怕和臾央是脱不了干系的，当初自己去寻回那些残魂碎片之时，他便在各世界百般阻扰，如今自己回来了，他怎么可能还给机会让自己将所有天尺碎片拿到手？
所以谢兰舟也不可能像是此前所计划的那般，将他和宋雁西从前走过的路都走一遍，而是得快些赶回去，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当即只与李青莲说了这其中的缘故，李青莲有些惋惜，“本来还准备了好几坛好酒等你呢，看来你没这运气了。”说罢，眼里却露出几丝担忧，“天尺碎片集齐，是可以对付他了，可是往后便无雁西了，你可想过？”
谢兰舟当然想过，完整的天尺出现，履行了该有的责任之后，又会重新化为碎片散落各个世界的。
倘若天道仁慈公允，便永世不出。
所以也就意味着，他要做这个天道，那就将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宋雁西。
想见，除非他走上臾央的后尘，然后再由着新的天道将这天尺碎片集齐。
他沉默不语，目光一下暗了许多。李青莲见此，忍不住问道：“那她知道么？其实你们当年认识，也是偶然，那时候你也不知道她就是天尺化身，更何况你为了证明自己从不曾想过利用她，已经用了这么多年，她就算是知道自己的结局，应该也不会责怪你的。”
是了，谢兰舟当初接了天罚之后，又封印地魔，就是不想成为新的天道，那时候他的手里，其实已经有一不少天尺碎片了。
只是一开始，他也不知道宋雁西就是天尺本身。
可一面他又怜天下苍生，一面又不愿意伤害宋雁西，所以他选择了封印地魔，将自己的魂魄都散落到各世界。
其实就是逃避现实而已。
只是可惜，许多事情都是注定了的，兜兜转转，自己那一缕留在这个世界的残魂，竟然还是遇到了她。
果然，无论如何，都是躲不掉的。
臾央的一步步紧逼，迫使他不得不重新面对这个现实，要么他死，眼睁睁看着这天下苍生受尽折磨。
而宋雁西其实，本身也是这苍生中的一部分，他看到她四处奔走，到处的枪林弹雨，无家可归的孩童，她那样的无助。
她想帮这些人。
所以谢兰舟那时候也决定了，将自己的残魂都找回来，他要面对现实。
只是这样一来，也就意味着，宋雁西会从这个世界消失，她会重新进入沉睡期。
自己想见他，除非成为下一个臾央。
可是谢兰舟知道，她不会想见这一面的，他们相见的这一面，代价便是天下苍生的性命。
两人并排着从砖窑里走出来，成时候已经是夕阳斜下了，远处的山岚下，飘起几缕烟炊，李青莲其实能理解现在谢兰舟的心情，所以也没指望他能回自己一句话，只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是命。”
是啊，就是命。
此刻的宋雁西坐在镜子面前，那镜子打磨得其实并不是很好，照出来的人脸有些丰腴，还有些歪。
她已经明白谢兰舟带她来这里是做什么的了。
那李青莲刚到砖窑之时，她就感觉到了浓烈的天尺气息，她猜想那李青莲的身上，最起码有十片以上的天尺碎片。
所以谢兰舟是带她回来取天尺碎片的，但其实他一个人回来也行，却将自己和小塔她们也带上，只怕也知道，将来自己的结局是如何的。
他这是想要在自己临死前，变成一柄没有感情的天尺之前，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么？
只是可惜，自己怕是没有这样的好命了，泰山府君的法力衰减，他们都变成了纸人而无计可施，除了臾央之外，谁能有这样大的本事？酆都的异变，绝对非偶然。
而且随着身上越来越多的天尺碎片融合，宋雁西其实能感应得到，如果这天道仍旧还是臾央的话，那么这场战争将无休止继续下去，那么自己所在的那个未来美好世界就不会存在。
所以臾央一定除掉的。
只是臾央说的那些话，也一直萦绕在宋雁西的耳边，臾央会死，可自己也从此以后不复存在了。
谢兰舟心里始终都挂念着苍生多一些，所以自己从此以后是再也没有办法出现了，不但见不了他，也从此见不到小塔她们。
宋雁西这个时候其实是不舍的，这些问题她之前就一直想，但是从未像是今天这样深思。
她从来不能知道，自己原来还有这样深的执念，也是这样贪恋人间，忽然就有点理解，为何以前还有神仙的什么，他们就算是冒着犯了天条的危险，也要下界来。
“姐姐，咱们出去玩，今晚城里举办了花灯节。”小塔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连带着她那小手拍打在房门上的声音。
宋雁西回过神，将目光从镜子里收回来。只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笑，“既是宿命难逃，那这最后的日子，更要过得开心才好。”反正就算自己不舍自己难过，最后结局还不是都一样的。
当下便起身与小塔开门，开始梳妆。
这里是唐朝，小塔换了衣裳，小银和三千也梳了好看的发鬓，还给宋雁西带了一对步摇。
宋雁西看到那一对步摇，忽然想起在民国的时候，偶然听到有人说，步摇只能是宫中尊贵的妃嫔才能戴，寻常人家是不能戴的，不然得治罪。
可是这唐朝，女子最寻常的头饰，钗、步摇和梳子，区□□份只不过是在材质和款式上罢了。
而她这一对步摇，是两只蝴蝶。
三千自告奋勇地过来帮忙梳头，经她和小银一阵忙活，宋雁西也变成了那画里走出来的高贵仕女一般。
小塔递过来了披肩，“我和兰舟哥哥说了，他就在楼下等我们。”
李青莲将东西交给他告辞以后，他就直接来城里了，这会儿也如同一位贵公子一般，坐在楼下的大堂中。
剑南城除了元宵赏灯，还有这六月的花灯会，为此也是引来了周边县城老百姓们的围观，以至于到了这个时候，剑南城就十分热闹。
毕竟元宵花灯，每一座城池都有，可是这六月要看花灯，只有剑南城。
所以本城的人也十分看重，如今店家也忙着在店里四处装饰着花灯。
宋雁西一行人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谢兰舟正在帮店家挂灯笼，刚好从长凳上下来，抬头便看到被小塔等人拥簇着下楼的宋雁西。
她穿着一身朱砂为底的衣裙，上面有石青的花团点缀，肩上搭着石绿的披肩，发全部梳起来了，露出白皙修长的脖子，随着她的步伐，头上的步摇也微微晃动着。
也不晓得哪里来的一阵风，见她浑身的衣带都吹起，顿时她整个人看过去，就好似那壁画里走出来的飞天一般。
谢兰舟这个时候才头一次生出了一种，她本来就是至高无上的神灵，圣洁高贵。
也不单单是他这样觉得，因为他爱宋雁西，所以看她都戴着滤镜。
因为连店里的小二和客人们看到宋雁西，也忍不住发出惊呼声，说她是女菩萨。
宋雁西还没反应过来，这个时候的审美，菩萨不是穿着一身素白高洁，手捧着玉净瓶。而是带着些胡旋的风格。
“我有那样慈眉善目么？”她见着堂中人的反应，朝身旁的小塔几人小声问。
“可能大家对慈眉善目的理解是不一样的。”小塔偏着头说道。
小银则建议，“姐姐的确像是那画里走出来的女菩萨，要不将面纱戴上？”
面纱是不可能戴面纱的，因为刚上街没多久，小塔就站在那面具摊前不动了。
谢兰舟只能拿钱，最后一人买了一个。
宋雁西也将自己的那个戴上，也给谢兰舟戴上。
谢兰舟原本是要拒绝的，可是他心中始终是没有办法平复，所以便索性戴上，连带着他脸上控制不住的无力也一起挡掉。
小银和三千，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小塔带着往河边去放河灯了，旁边有一株老树，渡口边上船的人都纷纷将面具摘下来挂上去祈福。
“我们也去吧。”宋雁西提议。其实就算是谢兰舟戴着面具，她也能感受到他今晚其实并没有那样开心，同样也感觉到了他身上存放的天尺碎片气息。
所以她大抵也明白，为什么谢兰舟就笑不出来了。
她是真的一点不怨恨谢兰舟，各人的命而已。所以拉起他的手，也到河边，挑了河灯，写下了自己的愿望。
小塔她们早就将携带着自己心愿的河灯放入水中，顺着水流而去，如今见着宋雁西和谢兰舟也在放河灯，便都好奇地聚了过来。
“姐姐的愿望是什么？”小塔踮着脚尖，颇有些想要将那河灯给捞回来看看的趋势。
不过也只是想一想罢了。
宋雁西的河灯已经飘远了，她的愿望，便是希望永世不要再见谢兰舟。
他们永不见面，就意味着未来这华夏之地，海晏河清，盛世太平。

第180章
小塔没有问到宋雁西写下的愿望是什么,转头见谢兰舟的花灯还捧在手里，连忙挤过去踮起脚尖要偷看他的愿望。
只是她这样矮小，谢兰舟只稍微抬一抬手，她就望尘莫及了,一时嘟起小嘴不悦道：“兰舟哥哥也太小气了。”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三千将她拉住，看似在帮谢兰舟,可是眼神却也忍不住往谢兰舟花灯里瞧了过去,依稀间看到了重生两字。
也是莫名其妙,待她还要仔细瞧，谢兰舟忽然将花灯往河里抛了出去,忽稳稳当当地落在一丈之外的河面。
“小塔是什么心愿？”宋雁西看着小塔她们身上透出来的欢喜,可是明明自己就靠得这样近,却没有办法感觉到半分。
小塔听到宋雁西问，一脸得意,“才不要告诉你们,告诉你们就不灵了。”她许了好几个愿望,小小的一张纸上写得密密麻麻的,小塔想但凡要成功一两个,自己都赚了。
正当时，只听得天空忽然‘砰’地一声炸响开,与此同时这河面,这四周飞楼画舫,都被照得明亮,大半个天空，都绽放着绚烂的烟花，一朵碎裂开,那碎裂的花瓣又重新绽开一朵花。
似无穷无尽，顷刻间整片夜空就彻底地被烟花该覆盖住了。
所有的人都仰着头看着天空这盛世美景，宋雁西一行人亦是如此。
说来也可笑，她这前前后后活了许多年，竟然没有看过这样一场像样的烟花。是真的美，可惜也太短暂了，不过这短短的灿烂一瞬间，也足以让许多人铭记一生。
一如自己，平生只看过一场这样的烟花，所以便是心中的唯一。
随着天空上的烟花逐渐变得晦暗不清，她转头朝身旁的谢兰舟看过去，却发现他根本就没有看烟花，而是在看自己。
两人的眼神一下就对上了，还能从彼此眼里看到那烟花余晖。
宋雁西不知道隔着面具谢兰舟似乎能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但她还是忍不住扬起嘴角，“我一点都不后悔。”
人声噪杂，其实宋雁西也不确定谢兰舟似乎听到了。
好半天，等着这烟花结束了，三千已经做主去租了一条画舫，大家上了画舫，她们三挤在一起欣赏着两岸的水光灯火，宋雁西和谢兰舟一起站在船头上。
沉默中的气氛中，除了她们几人的笑声从后面传过来之外，宋雁西忽然听到谢兰舟的声音：“可是，我后悔了。”
与此同时，自己搭在围栏上的手忽然被她抓住，“雁西，我后悔了。”这时候的大家，已经摘下了面具。
在上船的地方，有一棵老树，上面挂满了密密麻麻的面具，大家用来祈福。
所以谢兰舟不但是在花灯里许愿，还借着这面具祈福。
只是不知道，他所祈求的一切，似乎能成真。
所以宋雁西眼下能看到谢兰舟脸上的表情，她扭过头，不敢去看，怕看下的话，自己也会后悔，“你把碎片给我吧。”
谢兰舟没有给她，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直至小塔跑过来，满脸兴奋地与他二人说：“姐姐，我们钓到了一条鱼，船家说给我们煮汤呢。”
“那再钓一条，加点茅草熏烤。”宋雁西微微一笑，其实是想支走小塔。
小塔高兴地应了声，似乎没有察觉出他们俩之间的问题一样，很快朝着三千和小银那里跑去。
只是跑着跑着脸上的笑容就慢慢淡了下去，等走到小银和三千身旁，两人满脸焦急地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她们也看出来了，宋雁西和谢兰舟，好像都不是很高兴。
哪怕他们都不想大家扫兴，故作表现得十分高兴。
但可以肯定的是，不是他们之间的感情出了问题，因为他们两人的手，一直紧紧牵着，如果真是闹了别扭，早就松开了，也不可能像是现在一样，一直待在一起。
小塔摇着头，“我不敢问。”若是平时，她肯定敢打破砂锅问到底，但是今天她就有些害怕。
小银听了不由得叹了口气，“从那李青莲来了后，姐姐的就一直不高兴的样子。”
“是不是他说了什么？”三千问着，可是她们四人都没跟李青莲说上话。
然后三人就唉声叹气，一直想不通。
好不容易挨到了这夜宵，鱼汤煮得奶白，烤鱼也很香，就连小塔心里担心着宋雁西和谢兰舟，也照样吃得香喷喷的。
三千试着问了两句，但是并没有得到什么结果，宋雁西和谢兰舟口径统一，都说没事，只叫她们好好玩，明日一早就回酆都。
然后回到未来。
小塔听了有些惋惜，本来还以为能在这大唐盛世多玩一阵子呢。
这回去了，又要去找天尺碎片，全国各地到处跑。
忍不住叹了口气，晚上睡着了，那梦里还在找天尺碎片。
而宋雁西这个时候却已经从谢兰舟那里得到了其余的天尺碎片，她有些吃惊，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
“我与你护法吧。”终究，谢兰舟还是面对了现实，这些天尺碎片到底是给拿了出来。
宋雁西没有拒绝，随着谢兰舟将这房间外设下一道道法阵，他守在这里，宋雁西才开始吸收这些天尺碎片。
她记得上次一次吸收两块天尺碎片，莫名其妙跑到了远古时候，她在那里将凶兽们杀完了，这现实里被臾央召唤出来的凶兽们，也消失了。
她回来也是莫名其妙，至今都叫她无法解释。
所以她很担心，这一次这么多块，自己又将遇到什么？
很快，她的眼前便是一片朦胧雾色，里面传来一个声音，是宋廉昇。或者确切地说应该是楚丹。
“雁西，爸爸只是想活着啊！雁西，你怎么能杀了爸爸？”
宋雁西没有想到，这幻境里会忽然出现楚丹的身影。不过最后不是自己动的手，而且她对宋廉昇如今是没有丝毫感情的，所以那楚丹的虚影很快就碎裂了。
很快，她看到了臾央，和谢兰舟有些相似的脸上，满是不解与愤怒，“我说过，你这样帮着他，除了让你死得更快之外，是没有任何好处的，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回头么？当然不可能，她是见过后世的那种盛世太平，以及华夏的强大。
她怎么可能还继续让臾央做这天道。“做你的春秋大梦吧。”更何况，天尺碎片已经差不多要收集齐了，她怎么可能在这最后关头放弃呢？
臾央显然急了，“竟然如此，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不是臾央沉不住气，而是这所有的天尺碎片几乎都在这里，他如果在不出手阻拦，等宋雁西拿到最后的碎片，他就无法阻止了。
所以几乎是顷刻间，宋雁西看到了以往宋慈慈的声音，她朝着自己跑来，但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拦住了，然后她浑身扭曲着，满脸的痛苦，整个人疼得倒在宋雁西脚下一丈开外的地面。“雁西，救我。”
只是臾央还是太小看宋雁西了，宋慈慈很早就死了，她的灵魂是宋雁西亲自送走的，所以拿一个死人来威胁自己，又有什么意义？
再说，她与宋慈慈，除了这所谓的血缘关系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所以臾央凭什么以为，一个宋慈慈就能威胁自己了？
臾央当然不可能只用一个宋慈慈，很快宋太太和宋玉芝都出现在她的面前。
宋玉芝的模样一如她刚去世的那会儿，枯瘦如柴，和白发苍苍的宋太太一起从雾气里走来，两人状态都不好，实在分不清楚到底是谁搀扶着谁。
“雁西！”
“雁西呀。”
她们俩纷纷朝宋雁西唤来。
宋雁西念了一遍清净诀，将眼睛闭上，继续往前走，不想去理会。
如果跟宋慈慈没有任何感情羁绊，但是对于宋太太和宋玉芝，多少是有些记忆牵连着的。
可这里是幻境，一切都是假的，而且往坏了的想，这即便是真的，臾央拿她们的魂魄来威胁自己，自己也不可能因为她们三人，而放过臾央。
她们三固然重要，可是宋雁西更没有忘记，这一路走来所看到的那些贫苦老百姓所受的折磨，被那些侵略者们压榨着。
甚至是各处的守护者，都会因为换了一个新的天道，而减轻他们身上的责任。
就如同言谏如那样的弱者，他根本就无力保护自己，保护他所守护的城池。所以只要这个天道换了，华夏都将会获得新生，那些侵略者们会退出，苦苦在为华夏奋斗的百姓们会获得属于他们本该早就拥有的胜利。
就因为臾央，所以很多不必要发生的伤亡，都发生了，不该死的人，也死了。
小孩子都知道要怎么选，当然是选择多的一边。
所以她不会因为宋太太她们三人而放过臾央。
她就这样从宋太太几人的身旁走过，不曾有半点留恋，臾央气得发狂，使得这整个虚幻世界都在剧烈地震动。
臾央如今能威胁宋雁西，大概就是用谢兰舟，只是可惜他这个弟弟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由他摆布算计的傻小子了。
且不说自己没有拘禁他的能力，便是骗也骗不过来。
所以他没有办法阻止宋雁西，只能继续用言语来击破宋雁西内心的防备。“你再仔细想想，这里是唐朝，他多年前就已经收集了这么多天尺碎片，为的是什么？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开始算计你了！”
他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收集了这么多天尺碎片，宋雁西的确是有些吃惊的，但后来谢兰舟又忽然停止了这收集碎片，反而去替大家接下那么多道天罚，封印地魔。
宋雁西猜想，早前的时候，谢兰舟是有想过利用天尺，将臾央杀了取而代之的。
但是后来，他认识了自己，大抵是晓得自己就是天尺，所以他改变了这个主意。
因为他想让自己活。所以宋雁西的心里现在比认识时候都要清楚，谢兰舟从来没有利用自己，他和自己是一样的，这个时候也不想换了这天道，只是如今满地疮痍，皆是这天道不仁。
他们是不得不换。
如此，臾央这些气急败坏意图扰乱她心智的话，自然是没有半点用。
臾央几乎是眼睁睁看着宋雁西从自己的面前走过而无能为力，他不是第一次嫉妒自己这个弟弟了，自己唯一能比得过他的，就是比他出生早了那么一点，所以顺理成章成了这天道。
因此他不懂，谢兰舟到底是给宋雁西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宋雁西这样愿意为他去赴死。
其实，问题所在就是，宋雁西不是为了谢兰舟而赴死，她是为了未来的华夏。
但臾央一直都认定是宋雁西是为了谢兰舟，也正是这样他一直试图劝说宋雁西倒戈，然后从来不成功。
因为出发点就错了，路怎么可能走对呢？
宋雁西本来以为，这一次这些天尺碎片，应该又会将自己带往什么地方，但没有想到，居然只是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环境罢了。
她走到了尽头，那一瞬间身体里传来无数的温暖，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了何为脱胎换骨，凡胎肉体这一刻似乎都几乎都蜕变掉了。
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被那些天尺碎片取而代之，唯一只差一根肋骨。
找到这最后一块，那自己这一世也算是走到了尽头。
“这么快。”谢兰舟看到她睁开眼，其实是有些吃惊的，他还想多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一会儿呢。
宋雁西颔首，“差一块，你知道在哪里的，对不对？”
谢兰舟微不可闻地应了一声，最后问道：“我们今天就启程去酆都么？”
“走吧。”宋雁西生怕有变，臾央已经用宋太太她们来威胁自己了，宋雁西怕在这样拖下去，臾央会对天门派或是青云观下手。
本来他们都不是凡人，要去那酆都也不用这么麻烦，只是可惜前几天纸人的事情传得神乎其乎，所以未免了避免再引起恐慌，便老实乘坐马车。
纸人变活的热度还没散去，反而越发变本加厉，甚至听人说，那酆都城如今闹鬼了，无数的纸人都变活了，城里的人家如今都金币门户，生怕被这些纸人给抓了去。
差棚子里，大家也在讨论这话。
有人好奇地问，“他们抓活人作甚？”
有摇头的，也有那自作聪明的，“肯定是觉得活人把他们烧了，所以也抓活人去烧？”
这些话，也不知道是有几分真假，宋雁西回过头正好看到谢兰舟蹙起的眉头，一时也不免担心起来，“莫非，他想阻止我们回去？”没能成功阻止自己融合那些天尺碎片，所以他改变主意，直接截断了大家回到未来的路？
如果成功了，他又能再多活一千年了，这一千年里，他完全可以毁掉那块天尺碎片。
自己没有得到那块天尺碎片，自然是无法成为真正的天尺，就算是和谢兰舟能对他动手，可却会带着整个世界一起覆灭。
那这华夏的文明将被彻底毁灭，一切又要从最原始的时候开始。
宋雁西当然不可能为了因为杀臾央，而带着这万物苍生。
不然的话，还辛辛苦苦找什么天尺碎片？
因着此事，他们加快了步伐。
再过一日，就能到酆都了，马车跑得飞快，越是离酆都近，这路上就越是难得见行人，所以当妄这三更半夜像是个鬼一般站在路中间的时候，直把小塔等人惊了一下。
谢兰舟勒紧缰绳的时候，小塔已经从马车上跳下去：“你怎么在这里？”
妄走过来，确切地说是朝他们飘了过来，路过小塔的手，伸手往她脑袋上揉搓了两下，“你怎么长得这样慢？”但是说完，也不等小塔回话，便已经闪到了谢兰舟的身前，“酆都的路堵住了。”
谢兰舟这个时候也已经从马车上跳下来了，脸色也很是不好，“这样说来，我们路上听到的，都是真的。”一面问着妄：“你还有办法打开么？”
“有。”妄点头答应，只是可惜没等众人松了一口气，他忽然又道：“但，我可能会死。”
“我另想办法。”谢兰舟立即改口。
朋友能帮忙最好，但是如果会搭上朋友的性命，还是另想办法。
“只是可能而已。”妄很热忱，似乎很想帮他们这个忙。
谢兰舟清楚他这个人的秉性，很意外，眼里甚至带着几丝怀疑。
妄被他这样一看，忽然笑起来，目光落到身后的小塔身上，“我有条件的。”
谢兰舟想，这样才像是真正的妄，只他这样看着小塔，让谢兰舟有种不祥预感，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不要他帮忙了。
哪里晓得小塔却好奇地问：“什么条件？”
没想到妄直接转过身，手又落在她的头顶上，薅着她的头发，“你陪我五百年。”
小塔想都没想，就一口爽快答应了，“好啊。”不过答应后就立马后悔了，“你那里我能活么？”她是需要呼吸的。
“上古凶兽，自然是能的，镜无双没告诉你么？”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小塔爽快答应了的缘故，妄与她说话的语气，似乎也变得温柔了几分。
宋雁西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妄为何要小塔陪？难道仅仅是因为当初在那山里的时候，见过一面，所以对于他来说，相对是熟悉一些？才选择了小塔。
而没想到这个时候，谢兰舟忽然拒绝了，“不行，镜无双不会同意。”
“不需要他的同意。”妄转过身来，眸子里带着些冷意。
谢兰舟上前一把将他抓起，往那前面走了好几丈远，两人不知道说些什么，但是看起来原本友好的气氛如今变得箭弩拔张。
小塔探头探脑地想要过去，“他们怎么了？”五百年而已，她觉得吃饱了好好睡一觉醒来，应该就可以了。
不过被三千拉住了，因为谢兰舟和妄毫无预兆地忽然动手了。
宋雁西也是在瞬间设下法阵，将她们连带着马车都护住。
只是四周的山石树木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顷刻间便都灰飞烟灭。
三千和小塔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啧啧，“所以说神仙打架，小鬼遭遇嘛。”
可宋雁西看到这一幕，却忍不住想，如果没有天尺，直接和臾央动手，这万物是不是就像是刚才他们动手的那一瞬间一样，忽然化为灰烬了？
“你们别出去，我出去看看。”她说着，一个闪现符直接冲到两人中间，直接用法阵将他们给隔开。
妄在这里待不了多久，这一动手更加快了他对这个世界的不适应，看了宋雁西一眼，随后狠狠地瞪了谢兰舟一眼，“她已经同意了，你凭什么替她决定？”说完，身影便原地消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宋雁西朝谢兰舟看过去，总觉得这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还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谢兰舟目光闪躲，但最终还是如实说道：“小塔死过一次了，是因他而死的。”听老龙说，镜无双现在被困在地下，就是因为复活了小塔，将她寄生在那穿山甲腹中的死胎之中。
镜无双到底是将小塔怎么复活的，谢兰舟还没去问，但是晓得他答应了老龙，在老龙死后，用同样的办法将老龙复活。
所以谢兰舟不止一次想过，也许自己也能用同样的办法，让宋雁西重新活过来。
但他那时候是天道，这件事情他却是做不得的，不然他也许就成了第二个臾央了。
所以谢兰舟这个时候，一点都不想成为天道。
而他这些话，虽然不过短短几句，却让宋雁西满脸震惊，忍不住回头朝小塔看过去，想起第一次在那山里遇到妄时，他似乎对于小塔就挺有耐心的，那时候不知道妄本身到底是什么性子，没多想。
可是如今想来，也许那个时候，妄可能就认出小塔了。
所以在小塔身上有几分耐心，那样爽快地拿出契约书，可能不是因为谢兰舟和沈渡雪的缘故，而是因为小塔。
“怎么会这样。”宋雁西对于这个结果，有些难以接受，一面细问，“小塔是被他害死的？”
谢兰舟不知该怎么说，“感情之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只是现在的小塔如此天真无邪，也已经完全忘记了从前，我不想让她重蹈覆辙。”而且镜无双如果知道后，可能会发疯。
一面安抚着宋雁西，“酆都走不了，我还知道有一个地方。”不过这酆都之事，不能坐视不管，得先传信让李青莲过来解决这些纸人。

第181章
李青莲断然没有想到,自己这前脚才离开蜀地没多久，就接到了谢兰舟的消息，酆都纸人异变。
他那会儿正领了宫里的圣旨,要往长安去复君命。
可如今收到这个消息,只能被迫折回,又编了个十分蹩脚的理由送回长安。
只是酆都的纸人异变,不是他一个人就能解决得了的，问了一圈,发现只有高仲武离他最近，自然是把他喊来帮忙。
少不得是将谢兰舟给吐槽了一回,这酆都异变，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跟谢兰舟他们脱不了干系,兴许是那位的反击。
谢兰舟倒是干干净净走了，却给自己留了这么一个烂摊子,只朝着高仲武直呼：“交友不慎啊！”
高仲武瞥了旁边的李青莲一眼，觉得自己才是交友不慎，早知道就启程回渤海老家去,那李兄就不会找到自己来这酆都做苦力了。
又觉得那满城的纸人数不胜数,很是担心他们两人忙不过来,于是又将董庭兰给叫了过来。
董庭兰人还没到，便将自家的弟弟们都给找来。
而此时此刻,谢兰舟将宋雁西一行人带着往太湖去。
宋雁西眼下除了担心那妄不会就这样放弃之外,还有担心李青莲，“咱们就这样把酆都扔给他一个人，他会不会有危险？”要不要，通知玄门中人？
现在的玄门也还算是鼎盛,大家齐心合力，应该会将此事完美解决的。
谢兰舟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这五湖四海都是他的知交好友，他自己会想办法。”玄门中人和李青莲他们这些人不一样，那些人会去深究，会去考虑是否有利益，有利益可图，大家会争相出手，没有利益可图，就你我让，那样拖下去，酆都城怕是真要出事。
可李青莲他们这些人不一样，真有一颗扶弱锄强之心。
他说完，见宋雁西眉眼间满是忧心，便笑道：“赌一把，我现在敢打赌，他只怕已经召集了不下十来人一起去酆都。”
宋雁西半信半疑，掐指推演，然后眼里满是诧异，“所以你这一路才如此放心？”
“放心什么？”小塔忽然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大把糖葫芦，满嘴吃得油汪汪的。
宋雁西有些嫌弃地拿手绢朝她嘴上扑去，“一路上就你毛口毛嘴的，少吃些，别把牙坏了。”
小塔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进马车了，坐在马车上看风景多好啊！正要抽身走，但却被宋雁西给抓住，将手里的糖葫芦都抢了过去，给她存放起来。
然后只能老实地擦嘴，想起那妄和谢兰舟既是朋友，那时候动手这么一点情面都不留？但她才不敢问谢兰舟，只见着这会儿谢兰舟出去换三千和小银赶车，想着小银和三千肯定会到车顶吹风，她便压低声音悄悄问道：“姐姐，那妄到底怎么回事？”
宋雁西除了担心酆都的事，还担心这妄不会就此放过小塔。而且按照谢兰舟说的那样，小塔当初喜欢这妄，喜欢到命都不要的份上了，如今只希望小塔和妄不要再扯上什么关系。
那活脱脱就是一个舔狗啊！这是她心爱的小妹妹，她怎么能允许她那样丢弃尊严去爱一个不值得爱的男人呢？
哪里晓得小塔竟然主动问起来，心中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和小塔说实话。毕竟她不可能长久陪在小塔身边，也等不到她长大了。
所以宋雁西很担心，小塔往后还像是前世一样糊涂，喜欢一个不懂得爱没有心的人。因此有些话，可能小塔这个年纪还不懂，但宋雁西还是打算提前跟她说了。
毕竟往后，自己就没机会了。
“小塔，我与你说一个故事可好？”
小塔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姐姐要和我讲故事？”这倒是新鲜，还是头一次。
一时也是赶紧坐直了身体，满怀欣喜，又要伸手拉开车帘，意图将小银和三千一起喊进来听。
但是却被宋雁西给拦住了，“这个故事，我只说给你一个人听。”
“哦？”小塔就越发好奇了，默默地收回手，满脸期待地看着宋雁西。
然后便听得宋雁西说道：“从前有一个小姑娘，她乃天骄之女，本是无忧无虑，却因一面之缘，喜欢上了一个男子。”
小塔一听，心想八成是个爱情故事了，便有些不想听了。这世间爱情哪里靠得住？那得多好的运气，才能像是姐姐和兰舟哥哥一样，想想着一路上和姐姐遇到的那些男人女人们，因为爱有几个得到好下场的？
但既然是姐姐要讲给她一个人听，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听着。
“只是可惜，那个男人他不懂得情爱，他也没有心，小姑娘的所有热情，甚至是她的性命都付出去了，仍旧是没有得到半点的回应。小姑娘死了，他也是无动于衷，真正为了这小姑娘难过的是小姑娘的亲人，她的父亲为了复活她，将她的残魂收起来，只是可惜他们没有族人，所以小姑娘的父亲用了别的手段，让她重新活过来，但却忘记了前尘往事。”
小塔还是觉得这个故事没有什么意思。可是又隐隐发现宋雁西的神情很不对劲，于是她不敢插嘴。
而宋雁西也继续说着，“只是没想到，小姑娘再度遇到了他，那人不知道怎么想的，他要小姑娘到他身边去。小姑娘并不记得他了，所以还一口答应了。”
她是没有说这小姑娘是谁，可是因为这最后的一句话，小塔整个人倏然从马车里站起身来。
小塔最近长高了许多，所以这一激动起身，头就撞在了马车的车顶上，顿时疼得她‘哎哟’一声，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姐姐，你这不是故事吧？你这不会是我吧？”小塔也不知道，怎么就一下就把这样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联想到自己的身上来。
宋雁西没有半点隐瞒，本来就是要告诉她这些过往，只是怕直接说出来，小塔接受不了，才换了个说法而已。
如今见她一下就猜中，点了点头，“我这一路上想，镜无双其实很爱你，他心中只怕还不知道多担心你重蹈覆辙呢，所以他希望你这一生变得无情无义些。”
因此他想让小塔去吞这吞那，彻底将那上古凶兽的杀戮唤醒。
一个眼里只有杀戮吞噬的凶兽，怎么可能还会去爱别人？怎么可能还会为了一个人丢了性命呢？
只是宋雁西看着眼前喘着粗气，双眼瞪得圆溜溜，满是愤怒的小塔，连忙伸手拉住她的手臂，“你怎么了？”
小塔冷静不下来，她最讨厌的就是那些为了一个男人寻死觅活的人，可是现在却忽然得知，原来自己也是这样的人，她当然生气。
气那个狗男人，也气自己不争气。
一面再度朝宋雁西求证，“姐姐你没骗我吧？”她还是觉得自己不能这样蠢吧？为了一个男人，值得么？
宋雁西也希望，这些都是假的，但谢兰舟无缘无故骗自己作甚？还有那妄对小塔的态度。
于是小塔被自己气得不轻，马上就找镜无双求证。她也一直好奇，明明她的生母是郑大钱，可是为什么自己的记忆里，又有那穿山甲阿娘？
镜无双这些日子都处于一种不安之中，忽然听得小塔问：“我以前真为了别的男人寻死觅活了？”
镜无双听到这话，被惊了一身的冷汗，心说这不可能，小塔已经转世了，怎么可能会记得前世的事情？难道是那妄，对小塔用了什么禁术？本来是不想承认此事的，但是因为作为一个父亲的本能担忧，话从他嘴里脱口而出，却成了：“他又骗你了？”
小塔听到这话，基本可以确定，姐姐说的事八九不离十了，当下有些气急败坏道：“你不是我爹么？看着我去跳火坑你干嘛不拦着我？”
镜无双听到这话，又悲又喜，但也是有些哭笑不得，“你不撞南墙不回头，你以为我没拦过么？”只差没把她的腿打断。可是不但没有拦住，反而使得父女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糟糕。
那时候让镜无双一度怀疑，莫不是自己风流债太多，遭了报应，如今都报应在女儿的身上了。
不过如今听小塔这口气，这辈子是瞧不上妄了。不过他还是不放心，小塔年纪还小，没准往后又被那妄骗到那鬼地方去，到时候他们父女俩真的是难相见了。
所以也是十分着急，“乖女儿，爹再也不逼你了，你可别又被那混账东西骗了去。”如果妄要是在这三界之内，自己早叫他挫骨扬灰了，怎么可能会让他再度出现在女儿的面前？
小塔现在很郁闷，听到镜无双焦急的声音，连忙安抚道：“放心，同样的错我怎么可能犯第二次？”但她还是很好奇，自己怎么为妄死的？
于是问起镜无双。
但是镜无双却十分不愿意回忆这一段痛苦日子，只是女儿想要知道，自己若是不告诉她，没准她跑去问那妄，又被妄骗了呢？于是索性就全部告诉小塔。
原来因那妄本就属于三界之外，所以在这人界，根本就待不了多久，又加上当时这人界还要人仙魔妖的存在，他又一心都在那炼器之上，所以杀人夺宝之事，干了不少，自然也得罪了不少人。
而他不是三界内的人，所以跟着这些人动手，自然是占不了多少便宜的。所以当时也是受了重伤，甚至都没有办法开启那所谓的时空之门回到他自己的世界。
就在他即将被剿杀之际，小塔不顾一切挡在了他的面前，甚至还在自己弥留之际，把自己的法力都给了他，让他顺利离开三界，回到他原来的世界。
镜无双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几乎是咬牙切齿，似乎那时候的痛苦他又重新感受了一遍一样。
好在小塔将他的话给打断了，“你别说了，我越听越生气。”同样的，也将镜无双的痛苦之源给拦住了。
小塔还以为，自己和宋雁西遇到的那些女人就是傻子，没想到自己比他们还要傻，原来小丑竟然是自己，气得她忽然觉得含着的半块糖都没那么甜了。
耳边则传来镜无双很是不放心的声音，“乖女儿，好马不吃回头草，爹给你养个童养夫吧，知根知底，往后他要是对你不好，爹就一口把他吞了去。”其实自从上次他晓得小塔和妄见过面后，就已经考虑过，给女儿先订一门娃娃亲，或是直接给养个童养夫。
最终还是觉得自己养的好，完全可以培养成女儿喜欢的样子。
小塔撇了撇嘴，她才不要什么童养夫，但也不可能喜欢妄，更不可能像是上一世那样，糊里糊涂把命都给了他。
又与镜无双说了几句话，给他再三保证，自己不可能再犯这种低级错误后，掐断了联系，然后一脸郁闷地埋进宋雁西的怀里，“姐姐，我越想越气，这样算来，是不是可以说，他欠了我一条命？”可是她现在想起当时妄说可以帮他们，但还要自己去陪他五百年的时候，就越生气了。
就想，妄哪里来的脸？难道自己上一次为了他付出了性命的事情，他就这样忘记了？
宋雁西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虽然知道这话有些伤人，但未免小塔去找妄理论，一二来去反而又生了感情，便直接说了实话：“那个，这事儿在他看来是你心甘情愿的，也没求你救他。”这样估计在妄算来是不能当救命之恩的。
不然的话，他不可能在小塔前世死后，无动于衷。
就是他将那钟宋两家的契约书这样大方地还回来，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年，他终于觉得对不住小塔了？
可要真觉得对不住小塔，就照着小塔说的那样，他怎么好意思开口说要小塔去陪他五百年呢？
宋雁西也懵了，但越发坚定，这种人还是要少来往。于是再三朝小塔叮嘱道：“世间的感情有很多种，让人快活的事也有千千万万，一如这数之不尽的美食，所以小塔你往后，可不要往火坑里跳。”
宋雁西真的好担心，忽然有种无力感。很是担心小塔再重蹈覆辙，这脑子里甚至想，要不要在自己成为天尺之前，与这妄结上仇，这样自己以后消失了，没准小塔就认为自己死，是因先被妄所伤，所以才死在臾央的手中。
这样，自己的死有一部分是不是也可以算在妄的头上。
那小塔就只会将他当做仇人来看待，自然是不会爱上他了。
想是这件事情对于小塔的打击颇大，她还是接受不了自己曾经为一个男人而死，再后来又从谢兰舟口中得知，如今镜无双这般模样，被困在地下，都是因为复活自己这个不孝女的缘故。一时觉得对不起镜无双，又憎恨妄和从前的自己。
然后这心情不好，一路上也没什么胃口，肉眼可见的速度竟然瘦了一小圈，尖尖的下巴都露出来了。
不止是宋雁西心疼她，连一向与之拌嘴的三千也担心起她来，“你这几天怎么了，胃口大减。”路过城镇的时候，也不吵着要去下馆子了。
这就很不寻常了。
“没事。”小塔双手托着瘦下去的腮帮子，坐在车顶上眺望前面的水波粼粼的湖面，很自然地转过话题，“这太湖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那次姐姐也是从这里回来的。”
小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车顶的，坐在她两人的旁边，“我小时候听过传说，说那上古的时候，天上有一面可去往未来回到过去的镜子，但是后来发生仙魔大乱的时候，镜子掉到了人界，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湖泊。”应该就是眼前的太湖了。
从前以为只是传说，但好像这是真的。
小塔听了却不由自主想起自己的前世，要是自己没死的话，那肯定是听过这些事情的。不过要是没死的话，可能又遇不到的大家了。
但是她仍旧不能原谅前世的自己，以及妄。他喵的既然不爱自己，咋能那样不要脸地接受自己给的好呢？他这哪里是姐姐说的没有心？这还不知道有多少心眼呢！分明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老绿茶狗东西。
她因为想到这些，手里剥着瓜子皮的动作，生生变成了像是卸了别人脑袋的动作一样，惊得小银和三千齐齐朝她看来，“你真的没事？”
小塔这才收回思绪，“没有，只是一下想到一个特别讨厌的人。”
小银闻言，微微一笑，“开心的事情那么多，为什么要把时间用来想一个让自己不高兴的人呢？”像她，她就不去想从前给老太监做宠物的事。
三千十分赞同，“对，也不要去想从前的事情，又没有办法改变，徒添烦恼罢了。”不然她还想回到自己小时候，早些将自己那害人精姐姐杀了呢，没准父王母后如今也还健在呢。
小塔听到她们俩的话，心里一阵暖洋洋的，觉得她们说得也对，去纠结这些做什么？以后遇到妄再收拾他，但是现在的确没有必要把他和从前的事情放在心上。
他就不配出现在自己的心里，哪怕是以仇人的方式也不配！
而且都过去了，凭什么还要影响自己现在的心情？
这样一想，也就豁然开朗了。也有可能现在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心思变换得快。
尤其是如今下了马车，上了这进入太湖中心的小船，她又和三千开始开心打闹起来。
宋雁西谢兰舟坐在船尾上，她大半个身子都靠在谢兰舟的怀中，耳边传来船头上的热闹声，不觉扭头朝后看去，心里有些羡慕小塔，果然还是小孩子好，这难过时候是真的难过，但是这难过也走得快，开心起来也是真的开心，都不用强颜欢笑。一面则朝谢兰舟问：“我走后，你打算与小塔他们如何说？”
不想去面对这个问题，但又不得不去面对，宋雁西其实想与他们说这是自己的宿命，与旁人无关，免得到时候他们听了旁人挑拨离间，也像是那臾央一样认定，是谢兰舟利用自己成为天道，把自己当做那垫脚石，与谢兰舟生出嫌隙就不好了。
谢兰舟微微摇着头，将宋雁西按回自己的怀中，下巴轻轻地蹭着她丝滑的发上，“往后再说。”他其实不喜欢宋雁西提起这个件事情，因为现在于谢兰舟的心里，他是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留下宋雁西的。
宋雁西本想让他好好正视这个问题，然而还没容她开口，就传来小塔她们惊喜的声音，“好像到了。”
谢兰舟把开天剑放入了湖水中，这艘小船如今正随着开天剑留下的痕迹而行驶。
如今，开天剑停下了，也就意味着到了地方。
宋雁西和谢兰舟相视一眼，纷纷起身朝着船头走过去，果然见开天剑平静地悬浮在水面上。
只是此处的水面看起来平平无奇，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这让小塔几人很是怀疑，“真的是这里么？”
一面跃跃欲试，然后就迫不及待先跳下去看看，是不是再出水面就到原来的世界了。
三千小银见此，也要忙着下水去，不过被宋雁西拦住了，“咱们既然没从酆都回去，只怕臾央也堵在这里。”人说狗急了还要跳墙，从前臾央不敢直接面对面和自己动手，是因为那时候自己手中天尺碎片并不算多，可现在自己就差一块了。
所以臾央没道理还能像是从前那样坐以待毙，酆都的事情就是最好的例子。
因此她在众人身上都打了护身法阵，这才和谢兰舟相视一眼，齐齐先进入水中，去追小塔。
小银和三千见此，也依次跳入水中。
此刻小塔明明是在水里，但却像是进入了一个虚空世界一般，而且更要命的是这里没有可呼吸的空气，所以她拼命地挣扎着想要出去，等着这头从水里钻出来后，却发现天上一片赤红色。
一时间也难辨到底是不是回到了民国时候。
不过很快，一个让小塔尤为熟悉的声音响起来，“臾央，你们兄弟间的事情，本尊可以不插手，可是你也休得动这小子！”这可是他给女儿瞧中了的童养夫，血脉是差了一些，但是上门的入赘女婿，要那么高的血脉做什么？
小塔听到这声音，顾不得回到民国的惊喜，慌忙朝着四处张望过去，便见着那赤红色的天空中，红雾散去，朦胧之中，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被无数条血红色的链子紧紧缚住，翅膀已经被折断了，金色的鲜血正往这太湖里滴落而来。
他满脸的痛苦，却不曾向那施压者求饶半分。

第182章
见此一幕,她顿时紧张得下意识就要喊宋雁西救人，只是这一回头，却没见着他们跟过来,一时间也是慌了神。
于是朝着那熟悉的声音搜寻而去,也是没有发现任何身影，但她很确定,老爹镜无双就在这附近,所以急得大喊,“爹,你快救他啊！”喊的同时，自己也从水里飞跃出来,不畏那血雾里不断落下的密密麻麻紫电，竟然朝着被捆绑着的嘲风冲了上去。
嘲风已经不知道自己被抓来多久了,他只记得青云山整座山都塌了,青云观也化为了废墟一堆,他在青云山塌的千钧一发之际，化身把其他弟子都带出来了,可却没来得及救在屋子里数香火钱的青白道长,他就这样被埋在了山里。
嘲风让猫子他们几个师兄弟带着其他弟子去找天门派的人安顿，反正觉得五柳斋那边,应该也是不安全了的。自己则打算回去救青白道长，没想到忽然天降紫电，将他给捆了起来。
他是神兽，这普天之下能伤他的雷,除了臾央所降下来的，任何玄门中人都没有这个能力。
所以他也没能躲过，被那雷电所织出来的电网缚住了。
再度睁眼,就是在这太湖之上，放眼望去便是血色的雾气，而这雾气里隐隐藏着不少血腥味，这让心头一骇，驱散了四周的血雾，朝着下面看去，却见这湖水边缘都快被染成红色了，四周的村庄小镇，如今都像是被什么妖魔鬼怪忽然袭击过一般，没有半点生气可言。
他一下就猜到了，这血雾如何而来，那太湖边缘的水又为何是一片赤红色了。
“臾央，你不得好死！”所以他朝着上空仰头望去，直呼天道其名怒骂。
可是他的骂声除了引来一阵阵更为汹涌的天雷，不断地砸落在身上之外，并没有任何其他的作用。
嘲风觉得臾央真的是疯了，这些生灵，可都算得上是臾央自己的子民啊！他怎么能下得去的手？他心中愤怒、惊骇、痛苦、难过！
自打他醒来，从老龟那里所得到的启蒙，便是神兽存在于天地间的本份，就是负责保护人类这些弱小。
可以不去尽这份责任，但是也不要去伤害手无寸铁的他们！他无法理解臾央是怎么能下得去手的，只是看着这血淋淋的世界，想要挣脱束缚，去给他们寻一个公道。
但是他怎么可能挣脱臾央的束缚？反而引来如倾盆大雨一般的雷电，连绵不断地落下，将他砸得皮开肉绽，神魂动荡。
隐约中，他听到臾央和另外一个陌生人的谈话声。
不知道那个和臾央交涉的到底是谁，但他要救自己。
然后，嘲风又听到了小塔的声音，但是小塔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呢？所以他一度以为自己也到了弥留之际，才会出现了这幻觉。
可哪怕是幻觉，这临死前能见到一面，也是值得的。只是等他虚弱地睁大留着金色鲜血的眼睛，看到小塔就真实地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面前，同样也看到雷电也落在她的身上，不由着急地挣扎起来，失声大喊：“小塔你别过来！”这雷电，纵是自己也受不住，小塔才多大的年纪。
与他声音一起响起来的，还有镜无双的怒吼声音，“臾央，你敢！”几乎是此时此刻，整个太湖的水面都剧烈的晃动起来，顿时掀起一道又一道五六丈高的水墙，水底更是一派翻江倒海，像是什么庞然大物要从里面走出来一样。
水中犹如惊涛骇浪一般拍打，宋雁西一行人也亏得提前在身上打了护身法阵，不然只怕是要被卷入这水刃之中了。
他们一个个接二连三从中出来。
谢兰舟第一时间就制止了镜无双，“我来！”脚踩着开天剑，犹如天外飞仙一般，直接朝着那雷电中心而去。
只是这些雷电就像是惧怕那开天剑一般，见了他却忽然都化为虚无了。
这也让随后出水面的宋雁西等人看到了被捆绑住的嘲风，地将小塔护在自己残破血淋淋的翅膀下面。
宋雁西看到这一幕，心口都在滴血，嘲风是她眼里最乖巧的小弟弟，和他们的感情俨然已经超过了和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宋太太她们。
所以此时此刻的宋雁西，眼里也满是杀机。
不过她知道镜无双还没完全回去，所以她也一下冷静了下来，眼见着如今上面有谢兰舟，便立即朝镜无双劝导：“你放心，我们不会让小塔出任何事的。”
镜无双不能出来。
宋雁西倒不是怕他这个时候出来，他本身遭到天地间的反噬，性命难保，她担心的是镜无双会不会忽然失去理智，他作为一个真正的上古凶兽，若是真开启了那吞噬模式，就算是臾央他也能一口吞下去。
臾央都被吞了，这天下苍生怎么可能还能保得住？
所以她不但开口劝导，手指也开始掐诀，一道道法阵落在水面，生生将这一道道水墙和飞起来的水刃打落，使得这原本波涛怒用的水面终于恢复到了平静。
镜无双不甘的声音从四周传来，“好，我就再相信你们最后一次，谁若是伤了我的女儿，就算是和天地一起毁灭，也在所不辞！”
这话，宋雁西是相信他的。
一面和三千连忙离开水面，小银这个时候已经上去帮忙了。
但那些雷电，因忌惮着开天剑，在谢兰舟上去之后，就已经消失了，只是缚住嘲风的那些锁链，仍旧没有半点松动的迹象。
“兰舟，我的好弟弟，你先看看这四周！”臾央的声音这个时候却忽然响起来，口气里充满了得意，像是在给大家炫耀着什么值得叫他得意的事情一样。
方才众人的目光都一直在嘲风和小塔那里，如今听到这话，才发现这太湖四周已经没有半点人烟了，甚至是这太湖边缘那一圈湖水，都被染得鲜红。
宋雁西看到这一幕的那一瞬间，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她没有办法形容那是什么感觉，只是要杀臾央的感觉是那样的强烈。
臾央怎能如此？她想到了小鲤鱼小染所在的那个小城，那里离太湖也如此之近，只怕如今也……那是她曾经去过的地方，见过那些活生生的人，可是如今他们都成了这血雾中的一份子。
谢兰舟也因为这一幕，而紧握着手里的开天剑，有种控制不住想要直接朝臾央动手，替这些苍生报仇的冲动。
而臾央却十分满意他们现在的表情，得意的笑声里充满着了一种不正常的疯狂，“哈哈哈，生气吧？可是你们难道不知道么？这些人本来是不用死的，谁让你们回来的？所以都是你们害死了他们！”
按照臾央的逻辑，他们要是留在唐朝不归来，自己怎么可能堵在这里呢？
自己不来这里堵他们，这太湖四周的苍生就不会受到牵连了。
所以在他看来，谢兰舟和宋雁西才是作蛹始者。
这些苍生都是因他们而死的。
他甚至朝谢兰舟挑衅，“你动手啊，只要你动手，我伤一分，这天下的苍生就会随着我的受伤而衰减一部份，他们会死！会死！”
他说的没错，所以谢兰舟哪怕有直接与他抗衡的力量，却因为他是天道，和这天下苍生绑在一起的，所以他伤了，苍生会死。
就像是城池的守护者，守护者怎样，城池就会怎样。
不一样的是，苍生的死，臾央却不会受到半分影响。
所以谢兰舟哪怕心中对他憎恨万分，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但此刻也只能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只是抬手将嘲风身上的锁链给劈断。
臾央见此一幕，就更得意了，猖狂的笑声半响才从这充满着血雾的天空中消失。
重伤的嘲风落下来，被三千和小银扶住，宋雁西和小塔也在一旁帮忙给他疗伤。
片刻后嘲风的状况好了些，只是看到宋雁西却露出满脸的愧疚，“对不起姐姐，我没有保护好青云观！”青云山塌了，青白道长被埋在了里面。
当时如何自己不是被臾央绑了，应该是来得及救他的，可是现在……他虽然不喜欢这个贪财又小气的青白道长，可是也不能因为他这两个缺点而否定了他的其他优点。
更何况他本身待自己也很是不错。
所以嘲风除了愧对于宋雁西没有保护好青云观，更是因为没能救到青白道长而难过。
“不怪你。”宋雁西当然不可能去怪他，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孩子，没道理为这件事情负责，更何况这也不是他能左右的。
再说他自己也被臾央抓了过来，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宋雁西看着他浑身的伤口，听着他这虚弱的呼吸，甚至有些自责后悔，如果自己早一点做好防备，也许这些事情就不会发生。
所以说到底，这责任在自己的身上。
只是嘲风身上的伤能治好，可是这些生灵却彻底地消失了。
宋雁西看着撑着剑半跪在河边的谢兰舟，他的衣角已经被风吹过来的湖水彻底染红了，那些都是无辜生灵的鲜血，所以此刻他心情如何，宋雁西再理解不过了。
果然，等她走近，便看到了满脸沮丧的谢兰舟，对于他被臾央的这种牵制很是感同身受，所以也越发让她下定了决心，早日拿到最后一块天尺碎片，早些解决这祸害臾央，还这万物苍生一片清明。
不然的话，在这样拖下去，不知道臾央下一次又会对谁动手了。
而谢兰舟明明是有那个能力去制裁他，却又不得不顾及这苍生万物。“最后一块天尺碎片在哪里？”她朝谢兰舟问道。
谢兰舟似乎是听到她的声音，才晓得她走过来了一样，缓缓地转过身抬头朝宋雁西看过去，“黑礁城。”
“黑礁城？”这不可能啊！自己前前后后去过黑礁城好几次，都没感觉到天尺碎片的气息，怎么可能呢？
却听得谢兰舟一字一句十分清晰地说道：“沈渡雪，就是这最后一块天尺碎片。”
宋雁西那句怎么可能，又再次脱口而出了，满目诧异，“这，你确定？”
谢兰舟没在看宋雁西，扭过头正好面对着脚下这不断涌过来的血色湖水，“这块天尺碎片出现的时候，出现了些意外，刚好在那沈渡雪母亲的腹中，所以他的神魂都已经完全和这块天尺碎片完全融合了。”
也正是知道沈渡雪如今就是那块天尺碎片，所以当年自己才暗中救了他，甚至引他到黑礁城中。
而且因为沈渡雪从娘胎中就与那天尺碎片生长在一起，所以天尺碎片的气息已经完全被他身上的妖气给压了下去。
臾央可能找到其他的天尺碎片，但肯定想不到这其中一块，就是沈渡雪本人。不过那时候的谢兰舟并不知道，宋雁西是天尺碎片本身。而他也还没遇到宋雁西。
而宋雁西听着他的这些话，立即就反应过来，那样这岂不是意味着要拿到这最后一块天尺碎片，就是要将沈渡雪神魂剥离？
那样的话，这世间哪里还有什么沈渡雪？
所以她下意识地摇着头，脑子里浮现出自己和沈渡雪曾经一起行侠仗义的时光，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就是天尺碎片呢？
谢兰舟也没有逼迫宋雁西马上接受这个事实，他甚至想，可能现在臾央也发现了吧？不然此前他怎么甘心地就走了？
只怕也是晓得宋雁西和沈渡雪之间的感情，所以料定了宋雁西不可能马上杀了沈渡雪。
这完全可以为他争取些时间。
可谢兰舟想，臾央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挣扎的？他实在是不懂，臾央为何要去做这垂死挣扎？或是臾央不想死，一开始做好的分内事就好了，为何要将这一片天地搅合得如此不宁呢？
一个想不通，自己曾经最为仰慕的兄长变成了今日这副模样。
一个则无法相信，昔日好友会是最后一块天尺碎片。
她想杀臾央，就要先杀了自己的昔日好友。
血雾终究是随风吹走，淡了许多，小塔他们几人扶着嘲风过来的时候，只见宋雁西二人在这湖边一坐一立，却都是一动不动，仿若雕像一般。
小塔要上前去，却被细心的嘲风伸手按住肩膀，“别。”他想不管是姐姐还是谢大哥，他们都不是那种为了一件事情多愁善感之人。
可如今，谢大哥明明可以直接一剑杀了臾央，却因为臾央和这天下苍生之间的羁绊，他只能硬生生地收手，任由满手是鲜血的臾央扬长而去。
嘲风想，如今谢大哥心里一定十分难受吧。
而小塔被他按住肩膀，也停下了脚步，然后坐到一旁的大石头上，联系起镜无双，“你今日没事吧？”她那时候看到姐姐在水面设下的法阵了，是用来阻挡老爹出来的。
也不知道他疼不疼。
镜无双的声音有些疲惫，但想是因为听到女儿这闷闷不乐的声音，所以故作开怀道：“哟，我这女儿终于变成小棉袄了。放心老爹我乃上古凶兽，怎么可能会疼？那些法阵落下来，挠痒痒一样。”
其实是有些疼的，他也没想到宋雁西的法阵威力如此厉害。不过也不恨，当时自己气急攻心，是有些冲动了，不计后果地想要冲出去。现在想来也是有些后悔的，自己当时就算是出去救到了小塔又如何？可若是因为控制不住，失去了自我，连女儿都不记得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连忙又安慰着女儿，“真没事，你不用担心，也幸好她拦住我了，不然可能后果不堪设想，以后指不定你就见不着老爹我了。”
小塔听到这话，却是有些高兴不起来，明明老爹这是第一次维护姐姐，可是让小塔却有种奇奇怪怪的感觉，就是想着老爹一贯的作风可不是这样的。
但想到镜无双今天确实被宋雁西的法阵伤到了，因此也没去多纠结，只朝他道谢着：“谢谢你救嘲风。”虽然这臾央好像也没给老爹面子，但如果不是老爹出来拖延时间，也许嘲风根本就撑不下。
但也忍不住叹气，“为什么这一次兰舟哥哥回来了，姐姐一点都不高兴呢？”明明兰舟哥哥不在的时候，姐姐一直都在盼着他早些回来。
可如今他人来了，姐姐好像也没有自己所预想的那样高兴。
宋雁西为什么高兴不起来，镜无双当然知晓，因为这就意味着他们要分别。而这一次的分别，是再也没有下一次的相聚了。
所以其实镜无双也很不解，宋雁西既然知道她的结果，为什么还要如此坚持不懈地找天尺碎片呢？这一行为在镜无双看来，其实就是宋雁西自掘坟墓。
但是他一想到女儿对于宋雁西的依赖程度，宋雁西在找到最后一块天尺碎片后即将消失的结果，他也没告诉小塔，只道：“大人的事情，你小孩子不懂的。”
“谁说我不懂。”小塔不服气，她懂得可多了，尤其是情情爱爱这一块上，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人间最清醒。
当然，上辈子的自己不算是现在的自己。上辈子的自己要是有这觉悟的话，哪里能为了妄那种绿茶死？
父女俩争论中，小塔忽然听得三千叫自己的声音，连忙与镜无双告别，“你好好修养，不用管我。”然后连忙起身朝三千做去，却发现湖边宋雁西和谢兰舟的身影都不见了，“他们呢？”
“他们去给周边的生灵们超度了，主人说还没完全散去的血雾里，应该还能凝聚一些魂魄，能救到多少就算多少。”三千也没料想到，这些生灵不是单纯地死了，而是三魂七魄全被震碎了。
如今七零八落，也不晓得主人和小姐能凝聚多少，又要费多少力气。
“那我们也去帮忙，嘲风呢？”小塔说着，四处环顾，总算看到了盘坐在石上的嘲风。
三千也看了过去，“他那里不用人管，反正我们都在附近，真有人偷袭他，靠近就会被主人发现的。”
更何况，宋雁西还在嘲风四周设下了护身法阵。
太湖这样大，四周的生灵千千万万，如今他们虽是分头行事，但是在第二天这血雾彻底散去之前，也只能救到一万多罢了。
其中，那小鲤鱼小染也在，她碰巧看到宋雁西，并没有那样悲观，反而有些哭笑不得，“明明你已经替我解决了未来的危难，我也以为往后一辈子顺顺当当的。”本来她也离开那小城了，但始终放心不下大家，又折回来。
然后就在顷刻间和大家一起化为虚无，一点预兆都没有。
她是精怪，灵魂自然比寻常人要强悍些，所以哪怕是散了，也和那些灵魂相对于坚固些的凡人一样，在这血雾里到处飘荡着。
宋雁西何尝不是没有想到，臾央会这样残忍？她还是高看了臾央几分，想着他再怎么着，也不会对自己的子民下手。
可是她错了。她要是早知道臾央会做到这一步的话，她一定拼命去找天尺碎片，而不要把时间花费在寻找宋廉昇那个混蛋之上。
而小染看着宋雁西满是自责的目光，“这都是命，不怪你们的。”何况，如今魂魄被凝聚起来，送入地府，对于她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争取下辈子不要做什么妖怪，叫她投生成一个人吧。
她与宋雁西告辞，宋雁西又在这人群里看到了阿香的魂魄，但并没有见她大哥和祖母，想来已经散了。
她没叫住阿香，阿香也没有小染那样强大，受到了这样的巨大创伤后还能维持生前的记忆。
将这些魂魄都超度离开，她便主动朝谢兰舟开口道：“去黑礁城吧。”她注定是要对不起沈渡雪了。
可是她不能让类似太湖这样的伤亡事件再出现了。
“我去吧。”这个坏人，谢兰舟觉得让自己来做这件事情好像合情合理，毕竟退一步说，沈渡雪也是自己的情敌，情敌也能算是敌人，自己杀他应该是天经地义的。

第183章
黑礁城本来也就离这太湖一代不是很远,不过是几天的时间的路程而已，所以太湖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血气冲天,多少这黑礁城还是能感觉到的。
沈渡雪端坐在那面曾经影成了自己后,总喜欢坐的镜子面前，有些出神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原来就从出生的那一刻，就和这块天尺碎片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只是天尺这一词，从前偶然是听说过来的，但却只当是一个传说罢了。但怎么也没有想过,这天尺不但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宋雁西本身就是天尺。
自己能活这么多年，也只是仅仅因为自己的神魂附在这一块天尺碎片之上。
他这是第一次见到天道，从前是知道的,这天道臾央是谢兰舟的兄长,很好奇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居然要将自己的弟弟置于死地？
但是见到了，其实也就是那样,跟个普通人一样,也会嫉妒，也会怕死！不然的话，他怎么会找到自己呢？
“宋雁西的秉性你知道，她这个人是最为念旧的，她是不会对你动手，可我那个好弟弟,却只怕巴不得你早早的死了才好。”臾央以为，自己不过是在阐述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罢了。
毕竟谢兰舟只能杀了沈渡雪，才能拿到这最后一块天尺碎片，这是谢兰会对沈渡雪动手的其一缘由。
其二，这沈渡雪一介小妖，却敢肖想谢兰舟的妻子宋雁西。
所以臾央觉得，谢兰舟杀沈渡雪，那是天经地义。
却不知道此刻自己说着这话的时候，这嘴脸是怎样的丑陋，眉眼里满是嫉妒，和这看起来仁慈高雅神圣的外形半点不搭。
沈渡雪还没能从自己和宋雁西都与这天尺有关的身份中反应过来，就听得臾央又说出这样的话，不禁缓缓收回镜子里的目光，朝着臾央看过去，实在是没有办法将眼前这个看起来心胸狭窄又善妒男人，和苍生之主天道联想到一起。
所以他这目光，是有些茫然的。
臾央并不知道，自己因为这些话挑拨离间的话，在沈渡雪的眼里是个什么样的才丑态，只见沈渡雪沉默不语，反而以这样呆滞的目光看着自己，心中十分看不上。心道果然是只上不得台面的小妖罢了，倘若不是最后一块天尺碎片在他这里，他和宋雁西又有些旧时的情谊，他有什么资格活着坐在自己的面前？
“怎么？你不信本尊？”他挑眉，想要这沈渡雪马上拿出一个态度来。
“我信，那我现在要怎么做？”沈渡雪只觉得自己这话说出口，声音恍恍惚惚的，好像是千里之外传来的一样。
原本对他十分不满的臾央顿时露出满意的笑容，“我会在这黑礁城里设下天罗地网，佑你性命。”他就知道，没有人不贪生，这沈渡雪就算再怎么喜欢宋雁西，难道还能为了宋雁西而不要命了？
更何况，宋雁西成为真正的天尺后，自己死了她也会给自己陪葬，所以他早就预料到，这沈渡雪怎么可能任由宋雁西和谢兰舟宰割，必然是会与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的。
因此心情也舒畅了不少，只要沈渡雪想要活着，就好办多了。
沈渡雪听到他的话，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一切都全凭尊上的做主。”
臾央忽然看着沈渡雪就顺眼了不少，只要他愿意活着，自己有的是办法让谢兰舟和宋雁西对沈渡雪无法下手。保住了这沈渡雪，宋雁西无法成为真正的天尺，也就无法伤害自己。
谢兰舟就算寻回来他所有的魂魄那又如何？他伤自己一分，这普天之下的苍生就跟着伤一分。
臾央忽然觉得心情极好，狠狠地将谢兰舟和宋雁西拿捏住了。
却不知道在他离开这城主府后，四处去布置他口中的所谓保护沈渡雪的法阵，沈渡雪却看了看手上的手镯。
照着此前臾央的那些话，很多年前，他好几次有危险，甚至是在没有认识宋雁西之前，谢兰舟都出手救过他。
当然，谢兰舟出手救他，并不是单纯的想救他，而是因为他的神魂和天尺碎片融在一起了。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感激谢兰舟的此举，不然他就没有命活到后来认识宋雁西，有那样一段愉快的日子。
还有照着臾央的话来说，谢兰舟从一开始就在利用宋雁西，因为他知道宋雁西就是天尺本身，所以想要利用宋雁西来杀了自己，夺取这天道之位。
这话本来沈渡雪是有些相信了，因为沈渡雪觉得自己从来也不是什么好人，而谢兰舟是他的仇人，在眼他眼里自然也就算不得是什么好人。
可是沈渡雪又想，宋雁西又不傻，如果谢兰舟真的在利用她，她不可能这么多年都一直被蒙在鼓里。
更何况谢兰舟手里有一把开天剑，如今他又恢复到了鼎盛时期，如果他就是单纯地想要夺权，杀臾央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只是他没有选择直接对臾央动手，到底是顾及这天下苍生的性命。
而宋雁西这个时候既然已经只差一块天尺碎片了，那她应该也清楚，所有的碎片都集齐后，她将迎来怎么样的宿命。
可她还是选择和谢兰舟在一起。
这让沈渡雪不得不去试着猜想，宋雁西心中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他将这些事情一件件梳理，最终得了一个合理的答案。
不由得将手上这只储物手镯摘下来。这只手镯和宋雁西那一只原本是一对，上一次她来的时候，沈渡雪原本是想送给她的，不过被她婉拒了。
这一次送给她，她应该会收下吧？本来就是一对，该属于一个主人才对。
他朝着殿外的属下传了命令，半个时辰后进来取走桌上的匣子，送到那羚羊家的草饼店里去。
殿外的侍卫听了，半个时辰后推门进来，并不见沈渡雪的身影，只看到桌上果然有一只匣子，也没有多想，就按照城主沈渡雪的命令给那羚羊的草饼店里送去。
羚羊看到是城主府的人送来的，匣子又那样精致，肯定不是平白无故给自己，那么肯定是让自己转交给宋小姐的。
只是不知道宋小姐几时会来这黑礁城。
却不知道，也就是半个时辰后，忽然就满月了。
城里的那黑甲骷髅军也出现了。
虽然距离上次才过一天，大家觉得有些诧异，但对于这黑甲军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纷纷在最快速的时间里熟练地收拾好，全部进入房中，紧闭着房门。
却不知道这房门紧闭的那一瞬间，一个巨大的法阵就此启动，整座城里的人无形之中忽然石化，所有的人和妖都保持着这一刻的动作。
连同在城中街道上四处奔走的黑甲军，也都全部石化掉。
而此时此刻的臾央，自以为在这城中布下了法阵等着谢兰舟和宋雁西，却不知道在自己离开半个时辰而已，这黑礁城就变成了一座没有任何生灵的石头城。
臾央如此放心地离开，是因为从沈渡雪口中得到，沈渡雪也不想死，愿意配合他的话。臾央应该是没有真正地爱过一个人，所以臾央根本就不明白，沈渡雪说不想死是真的，但是他爱宋雁西也是真的。
也正因为是真的爱，所以在他想通了宋雁西的想法后，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将这最后一块天尺碎片交给宋雁西。
哪怕，宋雁西得到这最后一块碎片后，也活不了多久，但是能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沈渡雪也觉得是值得的。
这一千年来，他以为宋雁西不在了，这日子是何等的难熬，仿若行尸走肉一般，身边哪怕有着无数个和她相貌相同的女人，但那些女人终究不是她。
自然也是无法替代她，那些女人对自己的宠爱和爱慕，都不是自己想要的，自己一直想要的，只是宋雁西的一个笑容一个回眸而已。
沈渡雪也正是太清楚了这种感觉，所以便想如果没有她的牵挂，那即便是再活一万年，也没有多大的意义。还不如像是那烟花一样，选择这短暂的灿烂，留在她的心底。
所以当那侍卫后来推门进去带着匣子的时候，沈渡雪已经不在了。
或许也可以说他是存在的，只是如今就是一块小小的天尺碎片，藏于那储物手镯中，连带着他留给宋雁西的一封信。
他其实写那封信的时候，也没想到自己做了一辈子的坏人，有朝一日居然会死得这样壮烈，还保全了这城里的所有子民。
也有可能这大概是他第一次为城中的子民考虑，所以到死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心中的血都是沸腾的。
好像也就是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好像找回了多年前的那种愉快，就是和宋雁西行侠仗义的那段美好时光。
又忽然想起臾央对于谢兰舟的嫉妒，他觉得臾央果然比不上谢兰舟，因为臾央想要超过谢兰舟之时，选错了方法。
他想要超过谢兰舟，只能是做得比谢兰舟更好。
但臾央好像是在做更多的坏事来证明自己。这路从一开始就选错了，他怎么可能超过谢兰舟呢？
所以在这临死之前，他终于就悟了，宋雁西喜欢谢兰舟什么？
只是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不然他一定做得比谢兰舟还要好，那样也许宋雁西就不会爱上谢兰舟。
毕竟，是他先遇到宋雁西的。
臾央并不知道黑礁城如今什么状况，只是觉得自己那法阵下了，宋雁西和谢兰舟如果强行朝沈渡雪动手取走天尺碎片，那黑礁城就会毁于一旦。
不但如此，还会牵连这四周的城镇。
那个傻弟弟不是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么？他倒是想看看，到时候他们是动手杀沈渡雪，引动法阵，会让这四处的老百姓们一起跟着葬身，他们还会不会对沈渡雪动手？
他却不知道，沈渡雪早已经自己对自己动手了。
同样的，宋雁西一行人也不知道，此刻他们离黑礁城，还有半天的路程。
谢兰舟说，让他去找沈渡雪。宋雁西当时没有拒绝，只是这一路上她仔细想来，还是决定亲自去找沈渡雪。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要更重要的一件事情要办。
她不想给自己的人生留下遗憾，也不愿意让自己的离去，引发不必要的误会。
她太清楚了，自己遇到的很多人很多故事，都是因为其中一方自以为是为对方好，而引发出来的一系列误会，然后造成了一个个悲剧。
所以她的结局如何，她自己打算提前告诉小塔他们。
免得往后被有心之人利用，让他们与谢兰舟生出嫌隙，甚至误会谢兰舟。
因此眼看着就要到黑礁城了，谢兰舟在赶车，小塔和小银挤在一起休息，三千和自己坐在一旁，嘲风身体在恢复，但人也是醒着的。
她便伸手朝小塔和小银摇了一下，“我有些话，想与你们说。”
两人本来也只是闭目养神，听到她的话立即打起精神来，“怎么了姐姐？”
宋雁西这一路上打了无数个腹稿，但是如今真要开口了，却发现无从下口。如今面对着这四双朝自己齐刷刷往来的眼睛，一时竟然是有些语塞了。
但更多的是舍不得他们。
嘲风从来都是个细心的男孩子，坐直了身体，有些紧张又担心地看着宋雁西，“姐姐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宋雁西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我以后如果不在了，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就像是现在一样。”
小塔听得这话，一下就吓得跳起来，“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头又被马车顶碰了一下，只条件反射地捂着脑袋，却没顾得上叫出声，只着急地看着宋雁西，想要她给一个解释。
宋雁西叹了口气，慢慢垂下目光，明明是想多看他们几眼，希望永远将他们都给记住，可是真对上那目光，她却又没有半点勇气与他们相视，所以只能避开。“我就是天尺，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对吧。”
她的声音很微弱。
几人沉默，显然都是知道的。
毕竟都这个时候了。
“那你们可是晓得，我的任务是什么？天尺便是制衡天道的法器，只要天道不公，天尺就会以碎片的形式随处诞生。”她的任务到时候完成了，她也将与这天道一同消失。
再想要出现，只能等下一任天道不公，可是下一任天道就是谢兰舟，他们怎么可能会步了臾央的后尘呢？
所以宋雁西可能这一辈子，都将没有机会再出现了。
“不，姐姐，不是这样的。”小塔摇着头，不愿意相信这所谓的宿命和责任。
小银轻轻抽啼，嘲风不言语，三千沉默着。
显然三千早的时候就略知一二，所以此刻看着宋雁西的目光很是复杂。
宋雁西轻轻摸着小塔刚刚被撞着的头，“我一直最担心的，便是往后你们听信小人之言，去责怪兰舟。”因为，只有自己将臾央杀了，他才能成为新任的天道。
小塔这个时候已经哭得不能自己了，整个人扑在宋雁西的怀中上气不接下气。
“姐姐放心，我们不会。”嘲风也忍不住哽咽起来，朝着宋雁西保证。
外面的谢兰舟能清楚地听到马车里传来的哭声，他大概是猜到了宋雁西和他们说了什么。心中一阵阵地抽疼，他也想自私一回，可是眼前太湖漫天的血雾总是在眼前浮现。
自己和宋雁西，都没有办法去承受这样的结果，他们明明可以保护这万物苍生的，所以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去提及杀了臾央后的世界将是如何的，宋雁西又会是怎样的结果。
这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提起来只会让人徒添悲伤罢了。
此刻的他有些像是行尸走肉一般赶着马车，眼眶红红的，听着里面传来的哭声，终究还是没忍住，一滴清亮的泪水落在车板上。
如果可以，他想和宋雁西做个交换。
让他来做那天尺。
只是这世间却从来没有可以二字，他倒是想了一个办法留宋雁西，却不知能不能成功。
所以他现在暂时还没告诉任何，只是让宋雁西信自己。
马儿跑得很快，又有可能是这半天的时间本来就不长，所以觉得只是短短一段时间就到黑礁城外面了。
宋雁西跳下马车，“你们在这里等着。”她和谢兰舟进去便好了。
小塔想要追着跟过去，却被嘲风给拉住了，“听姐姐的话吧。”
小银和三千也劝，他们四个便这样留下来。
而宋雁西和谢兰舟在外面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进入黑礁城的甬道中，就觉得不对劲了。
等到了那桥边，却见守门的牛头妖怪竟然变成了一座座石像。
只是这些石像就像是充满着灵气一般，各式各样的，没有半点单调，就好像原本他们就是活的，都各自在做着自己的本职工作，但是忽然间，他们就被石化了。
“是法阵。”宋雁西有些怀疑地猜测着。但却发现这黑礁城里的法阵好像不止是一个两个那样简单，其中一个好像牵连甚广，就像是以这黑礁城为中心点，四面八方散开无数条触须，牵扯着一座座城池。
因此一时也警惕起来。
谢兰舟神色也变得凝重，“臾央果然来过了，小心些，不要贸然动手。”不然的话，只怕会在顷刻间将这法阵引动。
所以宋雁西这是没看错，这城中设下了这样残忍又霸道的法阵，只要他们动手，就会触动这法阵，那这些与黑礁城中法阵有牵连的城池，是不是会在瞬间化为虚无？
这样的话，怎么可能和沈渡雪动手？除非沈渡雪能心甘情愿自尽。
她和谢兰舟相视一眼，一时间都警惕起来。
只是过了这桥，却发现这城中所有的一切都被石化了，街上有整整齐齐化为石头的骷髅黑甲军，还有这紧闭的门窗，以及街上没有多余的一个人影。
都在说明这所有的一切石化之前，刚好遇到满月。
“先去找沈渡雪。”谢兰舟提议，和宋雁西直径去城主府。
只是这城主府中，却唯独不曾见到沈渡雪的身影。
“这城中无一物逃过此法阵，都被石化了，他应该在某一个角落。”毕竟沈渡雪不可能离开黑礁城，只是宋雁西总觉得这个法阵，和那个与四周城池牵连在一起的法阵，并非出自一个人之手。
甚至怀疑，这个法阵是沈渡雪自己所为，只是她这一时间也想不通，沈渡雪为何将整座城都给石化了？不过宋雁西这时倒是想到了一个可能：“沈渡雪性子高傲，他也许不是个爱民如子的称职城主，但他绝对不会允许原本属于自己的生杀大权，掌握在旁人的手里。”
所以宋雁西怀疑，沈渡雪可能知道臾央设下的法阵，倘若触动，不但这周边城池的万千生灵难逃一劫，就是整个黑礁城都会毁灭，所以他才将整座黑礁城都给石化掉。
城池石化了，只要不是毁天灭地地力量，是没有办法引动臾央设下的法阵。所以这城池石化，变相算是一个小小的封印。
而他离不开黑礁城，应该也同样被石化了吧？
只是这样一座城，说是不大，但也不小，要找一个人还是艰难。更何况都被石化了，根本就无法从气息上来分辨。
所以宋雁西到了一个地方。
是羚羊家的草饼店。
店铺房门紧闭着，如今被石化了，她和谢兰舟在不破坏的情况下，费了不少力气才进入其中。
但一切如常，并没有发现哪里有多余的身影。
于是宋雁西又想到了去从前自己住过的客房。
上了楼，和谢兰舟推开那沉重的石门，房中并没有沈渡雪的身影，这让宋雁西多少是有些失望，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哪里找沈渡雪了。
然就在要转身的这一瞬间，她看到了桌上放着匣子。
这匣子虽也被石化了，可是上面的花纹明显就是城主府里出来的，有被置放在自己原来住的这个房间，不禁朝谢兰舟示意了一下，便走了过去。
“是城主府的东西，打开看看。”宋雁西说着，谢兰舟已经开始动手。
匣子很普通，也没有什么机关，撬开后便看到里面放着一个熟悉的东西。
宋雁西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储物镯，“这是？”而且这石化掉的镯子下面，还有一封信的样子。
谢兰舟也看到了，“应该是他留的线索。”只是这城中怕不小心触动那法阵，谢兰舟直接将整个石化了的匣子连带着里面的手镯和信一起带起，“出去解开看看。”沈渡雪到底留下了什么。
然而，宋雁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那静静呈放在匣子里的储物镯之时，就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第184章
当然,她也希望是自己这一阵子的心态不稳，遇事总是过于悲观，所以才会生出这样不好的预感来。
因为这整座城池石化,极有可能是沈渡雪为了避免旁人不小心触碰到臾央设下的这法阵被而设下的类似封印法阵。
所以哪怕这石化的问题很容易解决，但他们也没敢轻举妄动,而是将这石匣子带离了黑礁城。
小塔几人自打宋雁西和谢兰舟进去后,就一直眼巴巴地忘记，要说心里不担心,是假的。
只不过他们既希望沈渡雪能把天尺碎片交出来，又期待着沈渡雪不要把这天尺碎片拿出来。这样的话,宋雁西永远集不齐这天尺碎片，那她就没有办法去行使她的责任，也就会永远留在大家的身边。
这样想，是有些自私了，可是人嘛，哪个没有半点私心呢？有时候大是大非面前,也免不得是有为自己考虑的时候。
然而没想到，他们才进去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出来了。
所以看到宋雁西和谢兰舟身影的时候，几人一颗心顿时都提了起来，有些难以置信,这么快就拿到了天尺碎片。
实在是让他们匪夷所思，毕竟在他们的心里,沈渡雪是有固定形象的,偏执又残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这样简单就束手就擒呢？
“姐姐，兰舟哥哥。”几人连忙迎上去。
却是谁也没开口问天尺碎片的事情，反而是看到谢兰舟将那石匣子拿出来,“整座城池已被完全石化，此物是沈渡雪留下的，我们拿出来解开上面的法阵。”
几人听罢，有些愕然，一面连忙让开身，有些好奇地看着那石匣子，里面到底存放着什么。
宋雁西本是要上前解开上面的法阵，应该沈渡雪的法阵，几乎都是她曾经教给沈渡雪的，虽然这个法阵是沈渡雪自己研出来的，但万变不离其宗。
不过却被谢兰舟拦住了，“我来吧，这些日子，你也很累了。”
宋雁西没有那么累，只是越发临近这时光尽头，她的状态就越是不好，她眷恋这人间烟火，她也不想就这样没有了。
只是眼下和小塔他们坐在一起，却是千言万语，全部堵在了心口。
所以全场沉默，大家谁也没说话，就在这样的沉寂中，谢兰舟将那石匣子复原了。
宋雁西立即起身过去，正好谢兰舟将木匣子打开。
小塔也凑了过去，一看到里面的储物手镯，不由得又看朝宋雁西的手腕，“和姐姐这个一样。”
宋雁西的脸色却陡然一变，几乎是和谢兰舟同一时间同时出手，往那储物镯上打下法阵。
他们都感觉到了，储物镯里有天尺碎片的气息。
这也就意味着，沈渡雪已经不在了，他在将自己的神魂剥离这天尺碎片之前，就把自己存放到了这储物戒中。
只是他的神魂离了这天尺碎片，自然是活不下去，化为乌有了。
所以此刻这储物戒之中，只剩下那块天尺碎片。
谢兰舟也颇为震撼，他想过沈渡雪可能会因为宋雁西，愿意将生命奉献出来，但是没想到他居然已经做到了这一步。
看到宋雁西忽然发红的眼眶，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先看看他给你留的信。”
宋雁西含泪伸手颤颤巍巍地将信笺打开，只见入目便是沈渡雪一贯的口吻，“谢兰舟那家伙肯定没想到，我会这么主动，对不对？”
不止是谢兰舟没有想到，宋雁西也没有想到。
她接着往下看，眼眶也越来越湿润。
“我其实也没想到，有那么一日，我会做出如此大义凛然之事。”
“臾央来找我了，他说只要我想活，他就能保住我，我不知道他到底用了什么办法，但我隐隐觉得，如果你们朝我动手，可能会让无数人跟着一起陪葬，所以我把黑礁城最后的底牌拿出来了。你不要小看这法阵，当年出过一件事情，黑礁城就是靠着这全城石化躲过了一劫。”
宋雁西看到这里，时候能看到他那一脸嘚瑟的表情。
“雁西，我以前一直不懂，为什么我们早就认识，你却跟谢兰舟走了，直至我现在做了这个决定，我才明白，你为何选择他。”
“所以，如果时光重来，我做得比他还要好，你是不是就会爱上我？”
“算了，现在问这些，其实也没有意义。”
“我拦不住你，就一如拦不住你们会来黑礁城一样，所以这余下的时光，你不要总哭哭啼啼的，我知道你的性子，多笑一笑，快快乐乐度过这最后的时间。”
“雁西，我舍不得你，我想替你去，可惜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后面，他给谢兰舟留了一句：“谢兰舟，不管如何，谢谢你当初救了我，不然我也遇不到雁西。你别让雁西失望。”
然后就没了。
宋雁西看着这不管是语言还是字迹都如此潦草的所谓遗书，心中更不是滋味，那个时候的沈渡雪，到底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
但她很快还是稳定了情绪，沈渡雪说得对，没有多少时光了，自己应该快乐些。一面回头看着小塔他们，便是为了他们，自己也应该高高兴兴地走。
所以擦干了眼睛，将信仔仔细细地收起来，朝谢兰舟笑道：“你给我护法，我把这最后一块天尺碎片融合了。”然后再将这黑礁城连带着其他城池的法阵破掉。
法阵破掉，臾央应该也会自动找上门来的吧？
谢兰舟没有动，“雁西……”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雁西打断，“沈渡雪已经死了，我不想让他白死，他也说了，他这一辈子没有做过什么大事，唯独这样一件，莫要叫他失望。”
谢兰舟终究只能点头，替宋雁西在这方圆五里设下法阵。
确定这法阵能将这最后一块天尺碎片气息给隔绝了，宋雁西才从那个被她和谢兰舟都布下法阵的储物手镯中取出曾经沈渡雪的神魂附在上面的天尺碎片。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块天尺碎片伴随沈渡雪上千年，所以她触碰到这块天尺碎片的时候，既然没有回到过往，也没有遇到什么环境，只是一片片熟悉的画面从自己的面前闪过。
只不过如今自己是站在沈渡雪的视角罢了。
从他出生，他的母亲在生下他之前，受了重伤，因为这块天尺碎片出现在他母亲的腹中，所以原本会夭折的他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求生的本能让他的神魂都俯在了那块天尺碎片上。
如此，他才得以顺利出生，但这也掩盖不了他是个弱小妖怪的事实。
丛林法则，弱肉食强，尤其是在他的母亲死后，他这样的小妖更是难以生存，为了活下来，他放弃了尊严，甚至做过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对于猎妖人和玄门中人更是仇恨不已，遇到宋雁西是个意外，是宋雁西让他知道，人不见得全是好人，妖也而不见得都是坏妖。
所以他们俩一起结伴而行，行侠仗义，救下了不少人和不少妖。
那是他这一身最愉快的日子，哪怕那些日子里，他们俩不但被玄门中人扛着除魔卫道的大旗四处追杀，也被大妖们为难。
他们两个都是彼此族类中的叛逆者，明明是逆光而行，但却偏偏是人生最美好的日子。
宋雁西如今虽是站在沈渡雪的视角，可是那段时光，即便在她的记忆里是以一次次在幻境里用回忆的方式了解到，但其实她也觉得那样的日子，很是无忧无虑。
那时候身上没有任何责任感，做任何事情全凭着自己的心意。
这段快乐日子后，后面的画面飞快，宋雁西甚至是有些看不清，应该是沈渡雪自己也不愿意记住这些回忆。
所以没多久，她便从这回忆中出来了，天尺碎片也没有了，如今的她便是完整的天尺，可斩天道！
谢兰舟也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顺利，看到宋雁西从法阵里走出来的时候，还觉得有些恍惚，一面连忙迎了上去。
“我好了。”宋雁西说着，偷偷瞥了小塔他们一眼，“让他们离开，我们去将这法阵破了，臾央也就该来了。”宋雁西到底担心，到时候臾央急了，会对他们下手。
谢兰舟当然明白宋雁西的顾虑，当下只朝三千一招手，那三千表情有些为难。
但为难归为难，她还是将对自己没有半点防备的小塔三人收入只觉得储物空间中。
他们三个出来，肯定恨死自己了。
但是主人的话，她不能不听。
“你找个安全的地方。”谢兰舟见此，朝她示意。
“好。”三千颔首，有些不舍地看着宋雁西，眼眶里有些泪花，“小姐，保重。”这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宋雁西扯出一个笑容，“嗯，你保重，帮我照顾好他们三。”
三千怕自己哭出来，双手捂着嘴点头，然后猛然转身哭着跑了。
宋雁西看着她逐渐消失的身影，还是觉得眼睛有些酸涩，只是回过头看朝谢兰舟的时候，还是露出一副欢喜的样子，“走吧，没有这帮小捣蛋，应该很快就能解除这法阵。”
的确，没有他们在，宋雁西少了许多顾虑，和谢兰舟不过是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将臾央的法阵给破掉了。
至于沈渡雪的法阵，宋雁西并没有解，只朝谢兰舟交代，“等彻底安全后，你帮我将这黑礁城的法阵解开，城中你也照料一二，或者让嘲风他们过来。”
因为等到谢兰舟成为天道之后，所有臾央所积累的厄运都会连带着他一起消失在这片大地上。
到时候新的国度将会成立，不管是妖兽还是神兽鬼魂，都不可能这样高调地生活在人类的世界中了。
那样的话，多半要长期伪装成人，对于他们来说，应该是件很累的事情。
谢兰舟答应了，因为长时间地把这份悲伤隐忍，所以声音变得沙哑。
宋雁西听出来了，她也晓得谢兰舟心里难过，只是她能做什么？难道告诉谢兰舟，那就这样算了，自己不去杀臾央了？
那这一路辛苦走来为了什么？这片大地上的生灵又该怎么办？
所以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和谢兰舟离开黑礁城。
几乎是他们离开黑礁城的那一瞬间，臾央满脸狰狞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明明他是至高无上的神，只是如今却像是一个丧家之犬般，朝着谢兰舟嘶吼，“我是你的兄长！”
只是他朝宋雁西吼完这话，看到站在谢兰舟身旁的宋雁西，忽然觉得又好笑至极，自己不过是他的兄长罢了，他旁边还站着他的妻子呢！
于是忍不住仰天哈哈大笑起来，似有些癫狂了一般，最后指着谢兰舟骂道：“好个狠心之人，为了这个位置，让你的妻子来杀我，哈哈！”他忽然就想起，那些让人厌恶的凡人总说的一句话，升官发财死老婆。
这句话如今用在谢兰舟的身上，简直是太形象了。
所以他又看朝宋雁西，“你真是可悲，为了替他夺得这份权力，居然甘愿赔上自己的性命。”他怎么没这么好的运气呢？能遇到这样一个傻女人呢？
这个时候，不管臾央承不承认，他的确是很羡慕谢兰舟。
可宋雁西似乎并不是很赞成他这话，“正是因为你将这份职业看作是权力，所以我才出现。”
臾央心想，成为这片天地间至高无上的主人，握着所有生灵的生死大权，不是权力又是什么？所以对于宋雁西这话，也是十分不可理喻。
只不过宋雁西如今在完整的天尺，就在他的眼前，他没有任何挣扎的可能性，可是让他就这样死了，他也不甘心。所以冷冷一笑：“随你怎样说，可是你死后，我这个好弟弟将接替我手中这份权力却是不争的事实，你确定他能比我做得还要好？”
他只是想让宋雁西仔细想想，她为谢兰舟做这一切值得么？
但是臾央却没有想过，宋雁西作为天尺的责任是什么。她并不是因为谢兰舟是下一任天道而行使自己这份权力。
而是不管是谁作为天道，只要不公允，哪怕下一任天道谢兰舟也走上臾央的后路，她再度出现，她也会不记这前尘旧梦，掺杂任何私人恩怨，公允行使自己的责任。
“这不是你考虑的事。”宋雁西微微垂下眼眸，回头看了一眼谢兰舟，“我走了。”
她说完，就飞快转过头，然后纵身朝着臾央飞过去，白色的身影变成了一道三尺长的白玉尺子。
谢兰舟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来得及说，他知道宋雁西是故意的，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走了。
她真的走了，谢兰舟追了过去，被天尺强大的光芒给驱退，耳边传来臾央不甘的声音。
那天尺的光芒晃得他睁不开眼，人也像是被禁锢在了原地一样，等他再度睁开眼的时候，臾央的声音已经消失了。
同样不见了的，还有宋雁西。
与此同时，他清晰地感觉到了这片大地上的生灵，他们就如同自己身上的一部分一样，而随着臾央消散的厄运退去，属于谢兰舟的气运就像是那雨后春笋一般快速飙升。
世界还是原来的那个世界，没有因为臾央的死而受到半分损伤，这就是天尺的特权，杀了臾央的同时，斩断了他与世界的所有联系。
可是即便世界没有变，这万千生灵没有受到半点损伤，可谢兰舟却如何也高兴不起来。他也没有作为天道，作为臾央口中这至高无上权力者的欢喜，他只觉得自己的心里空荡荡的，顾不上去看看从今这片属于自己统领的天地，只朝着天尺消失的地方跌跌撞撞地飞奔而去。
心里空荡荡的，无数的慌张让他完全忘记了此刻自己是个神灵，却像是一个被抽去了精神力气的普通人一样狼狈。
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是草木似乎更茂盛了些而已。
但他不甘心，在杂草着翻找着，然后终于在那落叶覆盖下，翻找到了那一对储物镯。
他将这一对手镯当做至宝一般捧在心口，眼睛里的光芒已经彻底黯淡了下去。
也不晓得过了多久，几个急促的声音靠近，“姐姐呢？”
是三千经不过心中的折磨，还是将小塔他们放出来了。
小塔他们也顾不上去责怪三千，急匆匆朝着黑礁城的方向赶过来。
但是其实在半路的时候，他们就知道已经晚了，因为作为神兽凶兽，他们能感觉到这个世界在那一瞬间，忽然就像是被洗涤过了一样，变得干净清新，所有的污浊就忽然这样消失了。
那时候，走在最前面的嘲风挥动着的翅膀忽然停了下来。
哪里还用想，臾央在那一刻陨落了，那完成了任务的天尺宋雁西，应该也消失了。
可即便如此，在短暂的停顿之后，他们还是不顾一切地朝着黑礁城赶过来，心里期待着也许有什么惊喜出现。
只是，终究还是叫他们失望了。
那里只有谢兰舟跪坐在地上的身影，一动不动，就像是一尊雕塑一样。
不见了宋雁西的身影，可他们还是忍不住朝谢兰舟问，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也是他们这一声姐姐呢？忽然将像是丢掉了灵魂的谢兰舟重新唤回来。
他转过头，看着四张带着泪痕的脸，忽然觉得满心的愧疚，是自己让他们失去了这个姐姐。
他本来已经想好了，等臾央死的那一瞬间，他就用禁术把宋雁西给留下来，哪怕自己可能忽受到反噬，像是镜无双一样。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天尺的光芒让他寸步难行，那禁术更是无法施展。
他更愧疚，曾经大言不惭地跟宋雁西说，让她相信自己。
自己会想办法留下她的。
可是自己连留的机会都没有。
“对不起。”他捧着那一对手镯，缓缓转身看朝四人。
小塔最先扑过来，将拿一对手镯抱在怀中痛声大哭。
镜无双那时候就在地底下面游动着，听着女儿这撕心裂肺的哭声，心说只怕自己死了，她都不可能哭得这样伤心难过吧？叫他有些忍不住去嫉妒已经不存在了的宋雁西。
小塔这一哭，小银几人也没绷住。
他们哭得昏天暗地的同时，这个世界也在悄悄变化，扶桑人投降撤军了。
整个国度上下无不欢呼。
便是远在昆仑雪域的摩什也听闻了这个消息，听说国家再也没有君主了，领导人已经派到干部到藏区，奴隶制将被永久废除。
于是他派出自己的大弟子玉慕领着弟子下山协助。
而这个时候，跟着玉慕他们一起下山的，还有两个小小人，他们就像是个小土豆一样，躲在他们的物资之中，根本无人发现。
下了山，两人也爬上了去往北上的车。
阿荼牵着阿月的手，他们没想到有朝一日会离开雪域昆仑，还会跑这么远，一路上见到了那不少钢铁大怪物。
如今，他们也是跟着钢铁大怪物一起去北平。
听说宋雁西曾经就住在五柳斋。
他们想去碰运气。
在世界气运变化的那一瞬间，僬侥国的人就知道，天道替换了，这也就意味着曾经给他们僬侥国送种子的那个漂亮姐姐可能死了。
但也只有可能，当初她吃了那么多小包子，阿荼觉得她肯定还在的，所以阿荼只考虑了一个晚上，就决定去找她。
因为那个姐姐在行使了她的责任之后，可能会有假死的现象，所以阿荼担心没人知道她可能还活着，活生生被她埋了。
没想到他出发的时候，被二小姐阿月给拦住了。
于是就有了此刻两人结伴北上的事。
转辗过了不知道多少天，他们到了北平，又跟着人力车到了五柳斋。
只是却发现这里正在搬家，一个老狐狸正指使着人，“快，不然赶不上去往黑礁城的车了。”
他使唤的是凡人，凡人去黑礁城干什么？阿荼疑惑地想着？身后却忽然传来阿月惊恐的叫声，“啊，阿荼救我！”
阿荼转过身，却没看到阿月，因为这个时候的阿月已经被老胡揪在手里了。
“想不到居然还有僬侥，不过这个时候，我们都避之不及，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你们这些僬侥居然还敢冒出来，这不是找死么？”老胡唏嘘着，若是以往他一口就将这小僬侥吃了，但是一想到宋小姐，还是打算做个好妖。
然而没想到这时候脚下的石阶缝隙里传来一个小男孩的声音，“我们不找死，我们找宋小姐。”
听到他的话，老胡心里忽然一阵难过，不过也蹲下身，让阿荼走到自己的掌心，将他们带回宅子里，声音里满是悲伤，“你们来晚了，小姐已故了。”
“不晚，还有几天的时间呢，宋小姐的尸体在哪里？”吃了他们的小包子，会有尸体的。阿荼就是不知道宋雁西是在哪里斩杀臾央的，不然他们就直接去了。
老胡只当他们是宋雁西故人，也没多怀疑，“没有尸体，小姐消失在兰舟公子的面前，只留下一对储物镯。”
他心里难过，对于宋雁西的事情并不想多说，正好小银在，便将这阿荼阿月交给小银。他们是妖，这里是新国家的中心，兰舟公子说，他们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
所以他们做主，以宋雁西的名义将宅子捐出去。
战乱后，像是这样保存完好的老宅子太少了。
而他们则带着青云观活下的众人，去黑礁城。
嘲风做了黑礁城的新城主，听说在兰舟公子的帮助下，黑礁城从今以后不会有血月出现，所以十分安全，猫子狗子他们去了，也能长住。
小银也在悲伤中，见到阿荼阿月，以为他们是来给宋雁西吊唁的，朝他们谢过之后，便想送他们回去。
阿荼阿月千辛万苦赶来，怎么可能又马上回去？所以阿荼着急道：“宋小姐的尸体一定还在，只要尸体还在，就能救她回来的。”说着，将她在雪域昆仑山底下吃的那些包着叛徒们的小包子事情说了。
小银也知道僬侥人本就是一个续命丹，而且不受法力和天地规则限制。
简单地说，仙人炼出来的仙丹，吃了如果没遇到什么危机，真能长命百岁，但是遇到了致命危机，还是会飞灰湮灭。
而僬侥人不一样，吃了他们的话，就好像这命属于三界之外了，三界内的一切都管不着。
天道，隶属三界。
这让小银忽然想到了什么，姐姐不是一直将她唐朝的尸体给留着么？就在那储物镯中，只是她走后大家都十分悲伤，没去动那储物镯，甚至为了避免睹物思人，还将储物镯置放起来。
或许那具尸体可能真的还在。毕竟按照时间线，姐姐本就是生在未来，回到这里又回到唐朝，在那里认识了沈渡雪和谢大哥。
她当时身上没有一块天尺碎片，所以死在了唐朝，灵魂又重新回到了未来。
而她那具尸体这么多年一直都保存完好，莫不是真因为这些僬侥人给的包子？

第185章
此刻的小银又惊又喜,当然也害怕。
害怕这样的喜讯不过是南柯一梦，梦一醒来，什么都没有。
当即连忙找谢兰舟。
谢兰舟如今是天道,这世间最是至高无上的神灵，收到了小银的急讯,立即便来了。
得知了这阿荼阿月的话，立即便带着他二人出现在黑礁城。
宋雁西留下的那一对手镯，就置放在黑礁城的聚魂塔最顶城。小僬侥们的话算是给谢兰舟的黑暗中带来了一丝光明，但是他和小银是一样的心情,只怕是白白欢喜一场，所以并没有去通知如今就在城中的嘲风他们。
直径带着这阿荼二人,出现在了聚魂塔里。
不过嘲风作为如今的黑礁城城主，聚魂塔是谢兰舟帮忙建立的，用来供奉这城中死灵们的地方,这样就完全取代了血月的存在,而聚魂塔有人闯入,嘲风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而且那里存放着宋雁西最后留下来的遗物，自然是紧张无比,当即也朝着镇魂塔里赶了过去。
而此时此刻，谢兰舟已经带着阿荼二人出现在了最顶层,宋雁西留下的那对手镯，就供奉在最中央的祭台上。
一般一路几乎是火花带电赶而来的谢兰舟，这会儿人就站在这祭台面前,临那一对储物手镯也不过是半米远罢了，他的双腿却像是灌铅了一般，向前移动半步,好像都是一件特别艰难的事情。
“你们，真的确定她还在？”他这话，不知道是问肩膀上的阿荼还是阿月？又或者是在告诉自己，宋雁西还在。
“肯定在的。”阿荼保证到，如果不是他们僬侥国人这样珍贵，怎么可能连死后都不给安葬，而是直接扔进那火山岩浆中呢？就是避免出现僬侥国人吃人的状况，打乱了原本的生态平行。
而藏在雪域昆仑最底下，也是为了躲避玄门中人。
阿荼这坚定的口气，让谢兰舟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脚步朝着祭台走过去，拿起了那只属于宋雁西的储物手镯。
她走后，大家都难过，所以谁也没去将这储物镯打开看看，里面都存放着什么。
而眼下，谢兰舟在阿荼二人期待的目光注视之下，缓缓将储物手镯打开，一下便看到了储藏在手镯中的那一副冰棺。
但他却没有马上去看，里面有宋雁西的身影，而是直接将冰棺取出来。
也是这取出来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宋雁西的尸体果然平静地躺在棺材中。谢兰舟说不上此刻是什么心情，但是她的尸体还在，灵魂必然是有处可藏。
“快，快将棺材打开。”阿荼催促的声音响起。
谢兰舟这才从这欢喜中反应过来，连忙将这棺材打开，也是打开的那一瞬间，宋雁西竟然动了，她抬起手一起跟着推开棺材盖，嘴里埋怨地吐槽着，“再不来，我真要被憋死在里面了。”她特么又成了一个普通人，一切又要重头来了，连个法阵都没有办法设，符也画不出，灵力也没有，只能被锁在这小小的一方棺材中，等待着奇迹发现。
其实她以为她可能会真被活活憋死在里面，毕竟按照这一帮人的性子，自己和臾央一起消失后，他们肯定难过，这一难过肯定就不会碰自己留下的东西，生怕触景生情。
所以她觉得自己被发现的几率简直为零了。
所以这些天在棺材里，她已经做了好心理准备，就权当在棺材里的这些天是额外赚来的吧。
人反正不能太贪心，一贪心就容易上头，怨天尤人。
只是她眼下跟着推开棺材盖子的动作，以及她的埋怨声，都像是定时器一般，使得原本正在打开棺材盖子的谢兰舟停住了动作。
这一瞬间的谢兰舟，大概以为自己可能相思过重，陷入了某一种幻境之中，不然的话雁西怎么又活了？但就算是幻境，他也要活在这幻境中，所以不敢乱来，生怕自己多一个动作，这幻境就被打破了。
而宋雁西看着他忽然不动作了，倒是发现两个小僬侥在旁边卖力地跟着自己推这棺材盖子，忽然想起来，“你们怎么在此处？”当然，也没忘记催促谢兰舟， “快点啊。”这才一个小口，也不够她爬出来。
谢兰舟听到她的话，反应过来将这棺材彻底打开时，她已经出来了，正和阿荼阿月说话，一派谈笑风生的画面，这叫他一时间也分不清楚，到底是真实的世界，还是在幻境之中？
而就在这个时候，谢兰舟都还没弄清楚自己到底身处在现实还是幻境，嘲风的身影忽然急匆匆地闯进来了。
不过在看到谢兰舟后，长长地松了口气。只是下一瞬看到棺材旁边站着的鲜活的谢兰舟，也是忍不住露出诧异，“兰舟哥，这这这是你编织出来的幻境吗？”
只是还没等谢兰舟回答，宋雁西就捧着阿荼阿月一起走了过来，“什么幻境？看你们一个个这表情，是不是巴不得我醒不过来了？”一面又朝阿荼阿月再三感谢，若不是当初他们给的那些包子，还有他们千里迢迢赶来，可能自己真的会死。
所以也顺便问着阿荼阿月，“你们，有没有什么愿望？”虽然现在她是个普通人，但给她些时间，她一定会恢复过来的。
没想到阿荼阿月却笑道：“姐姐给我们的种子，几乎都种活了，我们还想要些瓜果的种子。”
“这就是你们的愿望？”宋雁西想着算是什么愿望？这不就是此前自己的承诺吗？
但是阿荼阿月觉得，他们最缺乏的就是食物，如今主粮已经种植出来了，就缺些水果和蔬菜。
宋雁西本来还想给他们一些东西，比如给他们建造精美的房屋家具等等，但是转念一想，他们在那里过着最淳朴的日子，缺乏的并不是物质，更多的是精神上的东西，于是便准备送他们一些书。
当下直接将那和谢兰舟一样呆若木鸡一般的嘲风招手叫过来，“你也听到他们需要什么了，我现在的身体不宜远行，你帮我送他们回昆仑山下，顺道把他们要的东西一起带过来。”
嘲风的头点得跟拨浪鼓一般，但事实上这个时候他也不知道眼前所看到听到的，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直至一行人回到了城主府，他和谢兰舟才彻底地相信，眼前的宋雁西，是真的，而不是他们所幻想出来的虚影，他们此刻也更不是出现在什么幻境之中。
于是高兴得连忙通知小塔等人。
到了晚上，除了还在来黑礁城路上的小银之外，他们一行人几乎都集齐了。
因为高兴，所以难得开了酒，所以连小塔也喝了些，到了最后大家都醉醺醺的。
宋雁西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如今的黑礁城里，也有白天跟黑夜，窗户半掩着，外间里还点着灯，灯火之下将那伫立在窗前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谢兰舟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宋雁西起床的声音他都没听到，直至宋雁西走近了，他才发现。连忙进房间捡起一条披风将宋雁西给裹起来，“你如今身体虚弱，别着凉了。”
“怎么了？”宋雁西抬头看着他，总觉得他好像并没有因为自己还活着的事情有多开心。
谢兰舟将披风裹着她后，就一直没松手，此刻索性将她抱在怀中，“我很担心，这只是一个梦。”
宋雁西闻言，冲他微微一笑，随后往他手臂上一大口咬下去，丝毫不留情。
谢兰舟疼得脸都要变形了，但是没有叫出声，反而还笑起来。
宋雁西嫌弃他这笑太难看了，松开牙齿，“现在呢？觉得是真是假？”
“雁西你怎么这样狠心？”纵然他手臂上的伤口马上就复原了，可是刚才那深深的牙印却是真实存在的。
嘴上似在责备宋雁西，可是抱着她的手却是没有松开，垂下头来，整个头都埋在她的颈间，嗅着那特属于她的梨花香，“雁西，真好，真好，你还在。”
宋雁西也觉得很好，唯一不好的是，她发现了一个问题，自己好像没有灵力了，也修炼不起来了，这具身体平平无奇，没有任何天赋资质，甚至是她画出来的符，都没有任何用了。
这对于曾经凌驾云端的她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了。
所以这会儿颇有些大煞风景，“好什么好？我以后就是个废人了。”
就她变成废人，一切能力都没有办法再拥有的原因，后来大家聚在一起商讨了一回，得出了答案，可能是因为她本该跟着臾央一起消失的。
但是她却因为僬侥国的这些包子活了下来，可是现在世间已经不需要天尺了……
所以，她自然也就成了平凡人，不同于平凡人的是，她拥有着这份不老的容貌和长生而已。
宋雁西用了几天的时间，接受了自己成为一个废人的事实，因为谢兰舟如今是天道，其实要处理的事情也很多，自然不可能跟她腻在一起，嘲风已经送阿荼阿月回昆仑去了，城里的事情暂时由三千代理。
而小银还未到，也就小塔这个闲人跟她寸步不离。
得知谢兰舟每日也有很多公务要处理，就忍不住疑惑，“这也不是什么好差事，为什么臾央那样喜欢？”
宋雁西也想知道，每天数不尽的公务，臾央到底图个什么呢？
她就这样在黑礁城常住下来，在小银他们到达后，又重新建立了一家青云观。谢兰舟每月腾出十天的时间来陪她。
这日子倒是也过得快活。
过了两个月，得知上海陆家要搬到国外去，小塔和三千陪着她去送行，这一去一来，便是两三个月的时间。
只是没想到这一趟回来后，宋雁西就进入了沉睡期。
刚开始大家还担心，但是后来发现其实就是普通的睡眠状态，才放了心。
就是任由谁也没想到，她这一觉睡了几十年。
她某一天忽然醒过来，发现城里亮如白昼一般，但是这种白又和白天的那种明亮不一样，这让她想起了当时在后世那灯火辉煌的城市里一样。
于是她一下惊起来，发现房间虽然还是那间房，但是推开窗，只见城里的烛光早就已经换成了点灯，老建筑的房顶上，屋檐房脊上，全都是霓虹灯。
“这？”她是睡了多久？还是她又回到了后世？急匆匆中，宋雁西连忙穿好衣裳，却发现这城主府早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侍女和护卫们已经不存在了，整座城主府显得空荡荡的。
她是直接往主殿去的，但是房门紧闭，显然是没人在。
于是又去小塔住的地方，也没遇到人。
只能去找其他人。
三千嘲风都不在，只有小银。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小银吓了一跳。
当然，宋雁西也被吓了一跳，“你在玩什么游戏？”
小银喜欢宅，所以很少出去玩耍，唯一的交际便是在这游戏里，但是她属于又菜又爱玩的系列，好不容易最近认识了一个靠谱的野王双排，此刻正好开始禁英雄。
她是中间的位置，刚好到她禁英雄，不过她现在也顾不上了，任由四个队友把那帮禁给点烂了，她都没察觉，这会儿已经扔了手机直接朝宋雁西扑来。
完全不知道队友在游戏里的骂娘声。
“姐姐，你终于醒来了。”她如今比宋雁西还高了些，眼睛比从前也大了一圈 ，变得漂亮了许多，如今因为这喜极而泣的眼泪充盈着整个眼眶，看起来更是楚楚动人。
“长这么漂亮了。”宋雁西揉着她的头，“别哭了，我这不是醒来了么，他们人呢？”不过比起想见他们，宋雁西现在更饿，肚子里空荡荡的。“你帮我拿点吃的，手机给我看看。”
手机好东西啊，多少她年她没碰过了。
算起来当时自己回到民国，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她偶尔也和道学院的同学们打打游戏。
小银怕她饿着，手机给了她，连忙去找吃的。
宋雁西点开微信，看了一眼好友，最终在属于他们的微信群里发了一条语音，然后便打开小银的游戏界面。
刚到她选英雄，一楼拿了法师女娲二楼射手虞姬，她看了一眼，直接选了绿豆橘子。
她早前没有禁英雄，队友就开始妙语连珠问候她，如今她一个常玩辅助的人拿了打野，一二四楼更是直接开麦口吐芬芳。
至于第五楼，宋雁西看了一眼聊天记录，他不但没骂小银，还一直帮小银说话，还承诺带飞。
但貌似自己抢了他的打野位置。
她正要打字，看来五楼是小银的朋友，想让对方拿辅助，自己也能带飞，没想到四楼原本常玩边路的大哥直接掏出了瑶，还带了一个终结。
这是生气了要演。
宋雁西没在意，五楼也没说什么，直接选了一个上单吕布。
游戏很快就开了，宋雁西也没顾得上看微信那边的消息，开始游戏就直接进入自己的红区。
其他三个队友还在口吐芬芳。
这都是小场面，想当初她拿着女号打野的时候见多了，早就免疫，所以根本就没理会。
女娲直接在泉水站着，好半天才出来，瑶没出辅助宝石，直接冲到对面的塔下，送得明明白白。
对方的法师王昭君和辅助鱼一看，清完线就直接过来反野。
但是他们的速度有点慢，宋雁西已经拿了红，此刻在打三只小猪，辅助过来她一个居合眩晕平A，对方法师扔技能，她燕返躲开，再回来这辅助就没了。
对方王昭君一看，宋雁西也就半血，自己满血有些不甘心，上来继续动手。
然后这燕返居合反复拉扯间，这王昭君也死在了小猪的尸体旁边。
而宋雁西看到上路吕布在给自己看蓝区，便打算拿了河蟹再去蓝区。
至于自家的中路女娲，跑去对面偷猪，被对面打野打得残血闪现刚逃到塔下。
所以这会儿河蟹就是自己和对面打野的对决。
毋庸置疑，她有两个人头的优势，不但抢了河蟹，还把对面打野给收了，然后也不忙着去自家蓝区，跑对面蓝区转了一圈。
这个时候瑶还在继续送，一面打字说宋雁西走了狗屎运。
而这个时候，宋雁西在野区把对面支援的射手带走。
她这个时候已经4-0，对面的中路刚好起来在清线，辅助鱼因为对面射手死了，也去发育路守塔，没再来中路。
所以她轻松把对面王昭君送走，直接去对面红区刷刷刷，把刚起来的打野也一起带走了。
她就这样在对面野区反复横跳，中路来回间顺便带走王昭君，下路去打打对方射手。
但是宋雁西还是不满意，她居然没有在下路拿双杀，看来还是很久不玩手生疏了。不过对面的射手几乎都是刚到就被打成残血，因此刚来有回泉水补血。
这样的状态下，自家的虞姬也很快把塔推掉，开始跟在宋雁西身后入侵对方蓝区，或是去中路。
中路塔很快也被拔掉，上路塔也早就被那个队友给拔了，看来小银这个队友也是很给力的。
这个时候那三个队友也不卖了，法师和射手都跟在宋雁西身后蹭助攻，那瑶也跳到她的身上。
她想起刚才对方骂人的话，直接带着这瑶去了对方塔下，然后自己燕返回来。
瑶虽然反应过来了，但是被对方的王昭君一个大留了下来。
于是又开始骂骂咧咧，只是法师和射手现在没和他站在统一战线了。
毕竟上分比较重要。
游戏十分钟，宋雁西拿了个五杀，对方只剩下水晶，大家蹲在水晶外面等兵线，小银那个朋友敲了三个问号出来？
宋雁西想了想，可能是问自己是谁？于是便回了一句，“我是她朋友。”
她不知道自己这句简简单单‘我是她朋友’引发了怎么样的误会，打完就退了游戏，准备看微信消息。
小银打游戏是设置了游戏模式的，游戏退掉后，没想到无数个未接来电。
不用说，肯定是微信群自己没顾得上回消息，所以大家打电话来了。
她没回电话，在微信群里回消息，发现没谢兰舟，“他人呢？”
“去国外了开会了。”小塔回了一句，声音变了不少，像是个小少女，甜甜的，如果不是备注的话，宋雁西压根不敢相信，这会是小塔。
“国外开会？”他一个天道，怎么搞得跟霸总一样？还去国外开会？
小塔解释，说是东西方主神交流会……
宋雁西听完了语音，点开小塔的个人主页，只看到一个长相和郑大钱七八分相似的少女的自拍说说，不过她的身后还有一个男人的背影，看起来两人蛮亲密的样子。
宋雁西第一瞬间就想到，会不会是妄那个狗男人？于是往朋友圈继续翻，居然只有三天可见……
她正要问，小银就推门进来了，带了好多吃的，“我也不知道姐姐想吃什么，所以能拿的都拿过来了。”除了煮了一碗面，还有不少零食跟水果。“要不我给姐姐点个粥？”
说着，去拿手机。
“面就好了，不用。小塔朋友圈里那个男的是谁啊？”反正肯定不是镜无双，宋雁西问道。
小银一脸疑惑，以为小塔又发了朋友圈，连忙点开，还是那一条啊，“这是嘲风啊。”
“嘲风？”这下换宋雁西震惊了，她把手机抢过来，左看右看，这俩人也的关系是不是已经超过了哥哥妹妹的界限？“他们这是？”
小银这才恍然大悟，“姐姐不知道，镜无双大人给他们俩定了亲。”
额……宋雁西确实不知道，而且她一直以为，嘲风和小银年纪相逢，一起经历那么多，应该算是青梅竹马，又都是神兽，没准以后就在一起。
至于嘲风和小塔，她一直觉得小塔的年纪小了嘲风那么多，应该是凑不到一起的。
但是嘲风宠小塔是真的宠，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睡一觉起来，她以为的兄妹关系变成了情侣关系？

第186章
但是她居然磕错了CP。
又见弹出消息,是家人群里发出来的。
只是点开的时候，这群的名字已经变更成了宇宙无敌大神群。
群里总共就五个人，小银给置顶在最前面,所以哪怕当时宋雁西看到群里的这些称谓一个不认识,但也能猜出来。
毕竟能被小银当做是家人的,也只有他们几个。
只是这宇宙无敌大神群刚改好,又被三千给改成了东方诸神。
随后三千发了一条长长的语音。
宋雁西在一旁吃面,边听着。原来她沉睡的这一段时间，东西方各处的神界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东方的神灵都几乎归位了,西方那边亦是如此。
但是这一次国外去开会，是他们这主神间的交流会,但是印度却是三位主神大人齐齐到场,谁都觉得自己才是唯一。
听三千的意思，现在是打起来了。
宋雁西再一次震惊，倒不是因为印度的三位主神大人争夺C位,而是主神回归,这是什么鬼？“你的意思，天宫恢复了？”
小银点点头，“嗯,姐姐沉睡了十年左右，就陆续恢复了。不过现在新社会,到处是无神论者，所以诸神无人供奉,如今都化为凡人，在人间做社畜。对了，咱们黑礁城门口的保安,从前就是镇守南天门的天兵。”
宋雁西再一次大跌眼镜，她睡着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诸神归位，居然活得这样辛苦……“这也太难了。”
“可不是嘛，无人供奉，他们能力衰减，和凡人差不多一样。”也就是月老和送子娘娘还有些供奉罢了。不过有能力也没用，因为神仙在凡界不可插手凡界的事情，这是法则问题。
等她吃完这碗面，小塔和嘲风那边也说今晚的飞机，应该明天中午就能到黑礁城。
至于三千和谢兰舟在国外，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的。
宋雁西也不着急，先上网熟悉熟悉，发现道学院仍旧还在，小师叔和师父都在，只是这一次他们的人生里没有自己的存在，宋雁西现在也是普通人，所以思索再三，想着先不要上门去打扰了。
小银打电话让城里的旗舰店给送了新手机，办理好了卡，注册了账号，她也加入了这宇宙无敌大神群里。
群名，小塔又改回来了。
也加了谢兰舟。
他的手机在外面，是三千同意的。
既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来，宋雁西也没多管，不过睡了这么多年，哪怕现在是半夜，她也没半点睡意，下载了游戏，注册账号，准备驰骋峡谷。
只是连续取了几个名字，都已经被占用了，她又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符号，小银便给她推了一个公众号，“这是陆七七的工作号，里面有空白符号。”
“陆七七是谁？”宋雁西发现用这空白符号取名，还要看三十秒的广告，果断地点掉，直接改了一个五岁扛刀打野。
“大表兄的曾孙女。”小银也在上游戏，想起刚才自己正开了游戏，姐姐就来了，也不知道大家有没有重开？应该重开了吧？毕竟自己英雄都没禁。
如果没有重开，自己肯定被举报了，她心惊胆战地打开，果然发现有邮件，但是点开一看，被举报的不是自己，而是队伍里的瑶妹。
这就不对了，她当时都没在，怎么还没被举报？就算他托管了自己的号，应该也会扣分的？随即点开战绩，顿时傻了眼，有些难以置信地朝正在和小妲己做任务的宋雁西问，“姐姐，这，刚才你玩我号了？”
小银有点不敢相信，毕竟当时这手机就在姐姐的说里，不存在被人盗号一说，所以除了宋雁西，她想不出别的。
但是姐姐怎么可能会玩？而且还玩得正好？且不说拿的是打野位置，就是那18-0-11的辉煌战绩，她除了打人机的时候拿过……不管匹配还是排位，都望尘莫及。
宋雁西抬头瞥了一眼，“哦，好久没打了，手有点生疏，对了那个吕布你好友么？”
小银震惊地看着她，仍旧是有些怀疑，不过听到姐姐说起吕布，看了一眼居然是他。他们俩认识到现在，一直都看他拿打野位置，常玩的英雄也是打野，今天玩上单，肯定是自己这号把打野位置抢了。
只是没到他上单玩得也这么好。
他头像是灰色的，小银也有点遗憾，退出游戏转头看宋雁西。
宋雁西这个时候已经做完了任务，想去打排位，但是英雄不够五个，见小银看过来，直接把手机递给她，“给我买两个英雄，打野位置最好。”
她刚醒来，什么都没有，自然只能指望小银给充值。
很快，英雄到位，她就去排位。拿着一个鲁班狂推塔，反正青铜就是全部挤在中路打人机。
她玩到快天亮才去洗漱，因为衣裳都是民国时候的旗袍，所以一大早就和小银去城里的商场。
这是黑礁城，多的是妖，但是撇去这各式各样的妖之外，其实和外面的大都市没有是没区别。
她两逛了一个早上，刷着谢兰舟的卡，从头到脚换了不知道多少身，等到中午小塔她们回来，一起出去聚餐。
宋雁西看着眼前长成了大姑娘，但心性活泼得过份的小塔，仍旧是有些恍惚，明明还是个贪吃的小丫头，一眨眼间竟然长大成美少女了。
只是抱着她哭的时候还有些小时候的影子。
嘲风是这黑礁城的城主，一大堆事情要忙，所以三点多的时候就回去工作了，还给宋雁西备齐全了各种证件。
晚上小塔一定要和宋雁西睡，但宋雁西睡了这么多年，她一点都不困，原本打算趁着晚上打游戏的。
没想到小塔居然和她说起和嘲风的婚事：“我爸真是的，嘲风一直都把我当妹妹，他乱点鸳鸯谱。”
“你不喜欢嘲风？”宋雁西到底还是把游戏打开了，反正跟小塔聊天也不耽误自己打游戏。
小塔嘟着嘴叹气，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他那样稳重的人，才不喜欢我这种咋咋呼呼的。”而且她一想到自己这么多年了，就是吃喝玩乐，没干一件正事，而嘲风把整座黑礁城发展得这样好，在外还有好多生意，跟他一比自己就是咸鱼一条，实在配不上他。
而这一次出去，她看到那昴日星官的女儿黄紫珊，又高贵又漂亮，而且听说还上了常青藤，读了博士。
昴日星官做的是太阳能生意，但八零年代就跟嘲风有业务来往，小塔也听他提过这黄紫珊几次，从前小塔没放在心上。
但是这一次见到了真人，她怀疑嘲风可能喜欢这黄紫珊。
而黄紫珊看嘲风的眼神，以及没人在时对自己的咄咄逼人，应该是百分百喜欢嘲风的。
她一下到这里，心里就堵得慌，“我要不要也去上学？”
宋雁西有些愕然，“何必呢，你也是活了多少年了，这上下五千年你什么不知道？”现在都这么卷么？还要拿常青藤的毕业证书才有资格谈恋爱么？
希望谢兰舟没这么多要求。
反正宋雁西现在就想躺平，没有什么使命任务，快活做咸鱼不香么？
但是小塔好像是铁了心，听到宋雁西的话，顿时就有了主意，“我去读历史，肯定也能混个好成绩。”于是马上就有了打算，摸出手机开始联系镜无双。
宋雁西觉得这孩子魔怔了，而且从这表现来看，心里只怕对嘲风不止是简单的妹妹对哥哥那样了。
于是便道：“你怕什么？你和嘲风也是青梅竹马，几乎是同进同出，你看他出去谈生意都带着你，可见在他心里你也很重要。”
小塔觉得不是，嘲风把自己带出去，是怕自己在城里惹祸，他不想收拾烂摊子，所以不如把自己带在身边寸步不离地看着放心些。而且他要是对自己有那种意思的话，他们俩之间这么多年的进展，也不仅仅只是牵手而已。
自己现在也成年了，这关系完全可以进一步发展的。
所以小塔断定，嘲风没有这个意思，只是碍于对姐姐的托付，和老爹逼他签下的婚书，才多照顾自己几分。
因此她自然是不敢去直接问嘲风的意思。
小塔果然是行动派，很快镜无双就给她联系好了学校，跑去读书了。镜无双完全没劝，觉得小塔就是三分热度而已，而嘲风这边也比较忙，只给她发了几条消息问了一下。
谢兰舟还没回来，听说上一次这样的会议，开了半年之久，而这一次打起来了，为了避免伤及无辜，他们应该在异度空间里动手。
所以一时半会儿谢兰舟也回来不了，宋雁西也不着急，先熟悉这生活环境，打打游戏。
只是小塔这一走，就有些清冷，小银又是个十足的宅女，不大爱说话，与其是这两天，总是闷闷不乐的。
宋雁西一开始还以为是小塔去读书，小银不适应才难过，后来发现，竟然是因为游戏里那个吕布……
别问她怎么知道的，因为经过她几天的努力，终于在就几十连胜后，接近王者了，所以与小银一起双排。
不过半天的时间把小银送带到了王者，战绩打开蓝色一片全是连胜，但是小银仍旧愁眉苦脸的，还一直看好友界面。
宋雁西偷瞄了几眼，发现她看的居然是那个上单吕布。
在借小银手机的时候，看了一下对方的战绩，这几天都在玩，一个人单排，也是把把MVP。
宋雁西正琢磨加对方好友，探一探这人底细，没想到第二天刚拉小银继续双排，那人就进来了，很高冷地直接打了个字：“开。”
小银是房主，似乎也怕那人跑了一样，直接就开了游戏。
一进游戏界面，那人看到宋雁西三个备选位置都是打野，于是直接发了自己打野的段位。
宋雁西也是人狠话不多，发了自己百分百胜率的橘子。
队友都直呼大佬，只有小银隐隐觉得有些火药味的意思，正试图和对方沟通，要不要他玩射手，毕竟姐姐铭文就是打野最高，可没想到对方忽然开麦了，“你是上次那人？”这话，自然是问宋雁西的。
小银也愣了一下，他们俩认识这么久，她也是第一次听到对方开麦，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心跳加速，有些莫名地紧张起来，“姐姐，你们认识？”
“哦，我刚醒来那天，不是拿你号玩了一把嘛。”宋雁西拿了射手，一面和小银说道：“跟我后面就好。”也顺道打字回了一句，“嗯。”
很快游戏就开了，打野疯狂在中路上路蹦跶拿人头，小银则拿了一个小蔡鸡寸步不离跟在宋雁西的后羿后面，顺便把对方蓝区和发育路的射手辅助一起承包了。
中路和上单完全无事可做，甚至助攻都混不上，两人呆呆地站在自己的塔下打字聊天，在发现打野疯狂艾特小银的小蔡鸡拿蓝后，这两位吃瓜群众终于悟了。
觉得就是两个野王爸爸在争夺这个幸福的小蔡鸡。
月神:“蔡文姬，过来拿蓝。”就在他艾特多次小银无动于衷后，对方直接敲字。
“去吧，跟他一会儿，辅助就要雨露均沾，咱不连体。”作为一个过来人，宋雁西哪里还不明白那打野月神现在是什么心情，只怕多半把自己当做男性来看待了。
于是在小银去拿了月神给她打的蓝后，月神又给她人头，还打字：“送你一个五杀。”还特别让法师和上单别动。
至于宋雁西，她这会儿打龙打暴君玩。
等小银真用弹弹乐拿了五杀，一旁的法师和上单也羡慕得不行，不要脸地喊着月神哥哥，人家也想要五杀。
于是四人也不推塔，等对面把兵线清了，那月神就直接冲进人群里，其他三人在后面疯狂补刀拿人头。
几次后，对面的法师骂了一句：“狗都没你们狗。”然后对面直接投降了。
小银心情有些激动，出来后连忙打了一句：“还玩么？”这话，自然是要问月神。
不过字还没打出去，那月神就先一步，“继续。”
这一把，那月神看到瑶没被禁，让小银拿了瑶，他自己拿了个马克，宋雁西便直接拿出自己的李白，“不用跟我。”
所以这一把，小银一直都跟马克连体，也是大杀四方。
宋雁西这里也很顺利，就这样连续打了几局，小银去给嘲风送资料，她拿个瑶挂在月神的身上，也不影响。
而这一局快到尾声的时候，宋雁西看到小塔的微信消息提示，开了组队话筒：“打完这把我先休息，你们玩。”
小银打字：“姐姐怎么了？”
“我回小塔消息。”宋雁西还开着麦的。也因为着急回消息，所以很快就推掉对方水晶。
她退了游戏出去，在游戏另外一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呆滞地看着手机，死死盯着那个五岁扛刀打野的ID，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旁的同伴却是笑得腰都直不起来，“笑死小爷了，你这几天就跟一个女人吃醋。”
少年黑着脸，“正常女人谁取这名字？”
那同伴将宋雁西的ID读了一遍，很赞同地点了点头，“的确，就算是这几天从青铜打上来的，但现在已经是王者了，居然没有输过一场，圈内你可听说哪个女选手这么厉害？”
莫非是用了变声器？
但是沧海小银子都叫她姐姐了，应该不至于……难不成是个变态？
少年这时候返回房间，却见沧海小银子的消息，“我也休息了，下次再约。”
少年这才退出游戏，朝着旁边的同伴问道：“黑礁城主约到了么？”
原来这两人一个是魔，一个是仙，魔界也跟天界的诸仙一样，天界恢复的时候魔界也出现了，而作为魔的他们和天上的神仙一样，也都成了人界社畜。
融入人类生活对他们来说，其实不算太难，最难的是和人类的相处问题，就比如最早刚来到人界那一批魔，不少和人类结合。
可是人类的寿命不过短短百年而已，他们只能眼睁睁目送自己的爱人甚至是孩子离开这个世界。
所以魔界不提倡尽量不要跨种族结合。
但是扶苏还是喜欢上了奶茶店里的那个少女，还偷偷加上了她的游戏好友。
那天他与临渊跟俱乐部的队友一起去奶茶店，进去的时候刚好撞到一个女孩子，很稀松寻常的惊鸿一瞥，但他却对那少女一见钟情。
后来临渊说他那是见色起意，要是当时跟他撞在一起的是个又丑又老的女人，扶苏还能对人家一见钟情么？
扶苏仔细想了想，这么多年前前后后和自己撞在一起的年轻漂亮女孩不少，他也没动心啊？就唯独对这个，于是他把临渊打了一顿，将临渊的姻缘簿拿出来翻看。
上面居然没有自己的名字。让他一度怀疑是临渊把自己的名字擦掉了，后来才反应过来，临渊是月老，他的姻缘簿上能有天界诸位大仙的名字，也能有人界的名字，但是肯定不可能有魔界。
临渊平白无故挨了一顿揍，为此生气了两天。
扶苏自己也郁闷了几天，好在很快他就在这奶茶店遇到小银第二次，他看到小银居然在玩王者，游戏ID沧海小银子。
但是玩得真菜，他都没忍心看下去。
回去后找了个多年废弃的小号，搜了一堆，最后将她从中甄选出来。
开启了双排之路。
只是一直不知道怎么和女孩子开口的他，憋了好几天，终于开麦说了一句话，没想到她那时候竟然不在，连英雄都没禁。
选英雄的时候她倒是回来了，但却拿了一个打野。
他看到小银子玩辅助都是没眼看那种菜，现在她拿了打野，所以自己只能拿个上单带黄刀，到时候小银子不行，自己就顺便收了野区。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她就像是换了一个人，自己在野区就把反野的辅助和法师带走，不但如此还在抢河蟹的时候拿下对方打野。
于是他只能默默地放掉打了一半的蓝，回到自己的线上。
没想到就这会儿的功夫，她又杀了中路，入侵对面红区，把打野按在地上捶。
这个时候，扶苏就觉得不对了，应该不是小银子本人，于是在游戏要结束的时候，他打了几个问号。
天晓得他那问号打出去的时候，心里有多害怕，他完全忘记了，像是小银子这样漂亮又温柔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没有男朋友呢？
刚才一定是她的男朋友给她打了，所以他们已经到了同居的这个地步了么？
就短短一瞬，扶苏觉得自己这心情已经跌到了地狱深渊。
果然，小银子的ID回了话，“我是她朋友。”
然后下线了。
扶苏盯着游戏页面看了好久，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甚至打算将对方删除好友，可是好几次了还是没下去手。
第二天又忍不住看，发现她虽然上号了，但就一个人玩了一两把。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直至第七天，她忽然和别人双排，对方叫五岁扛刀打野，红彤彤的战绩忽然变得好看，一片连胜。
他忍不住点入那个扛刀打野页面，发现是个小号，才打了一百场不到，而且胜率百分百。
不过王者以下，百分百胜率很容易，他倒是没有多吃惊。
只是扶苏怀疑，这个可能就是小银子的男朋友专门创建来带她的号，但扶苏还是不甘心，第二天看到她又在组队中，他鬼使神差点了个求邀请。
没想到她真邀请自己了，扶苏也看到了旁边那个五岁扛刀打野，那一瞬间他忽然有些担心，这个五岁扛刀会不会让踹了自己？
于是他飞快地敲出一个字，开！
于是游戏顺利开了，没想到那人居然主动让自己打野，但是让扶苏不高兴的是，小银子一直寸步不离地保护对方。
他心里有点不高兴，让她过来拿蓝。
她居然要那人同意才过来，扶苏的心情一下降到了极点，果然叫自己猜对了，那个扛刀是她的男朋友。
他为自己还没开始谈就失去的恋爱祭奠，决定送她几个五杀。
没想到她男朋友居然什么都不说，只是才送了一个，对面就投了，一帮废材。
不过他正好借机又多开了几把。
到后来，杀红眼的时候，他忽然听到手机里传来一个女人好听的声音，“说打完这把不玩了。”但直觉告诉他，应该不是小银子，小银子的声音应该很温柔。
于是他点开页面，发现竟然是扛刀的话筒在亮……
然后看到了小银子叫扛刀姐姐……
被扛刀技术吸引过来的临渊就一直笑，直至此刻他问起约没约到黑礁城主的时候，临渊才停止了笑声，“约是约到了，但只给我们十五分钟的时间。” 一面感慨，创业真难啊。
“十五分钟够了。”但是扶苏又担心起了另外一个问题来，在高兴那个扛刀不是小银子男朋友之后，他开始忧心，自己是魔，而小银子是凡人……

第187章
不过担心归担心,这第二天上号看到小银在，依旧拉她过来双排，两人也开麦聊起天。
小银一开始是有些不适应的,这些年她几乎都在黑礁城里,只不过这二十多年发展太快，嘲风经常要出差,她才做起了嘲风的助理，他不在的时候自己帮忙处理一下黑礁城的事。
但商业上的事情,她一向不插手，也就是偶尔给嘲风送一送文件而已。
这活本来是小塔的，可谁知道小塔忽然不知道为什么,跑去上学，这不担子就落到了她的身上来。
但她还是很少接触人,大部份时间在城主府里待着，要么去老胡家里转一转,至于猫子他们,几乎都已经入土多年了，儿孙也都搬出了黑礁城,如今大部份都在嘲风的公司里任职。
所以她接触到的陌生人很少，刚开麦的时候还是有些紧张。
扶苏也感觉到了，听到她这紧张的声音，联想起她原本的样子，几乎可以通过这声音想象出她此刻是什么模样的,心里竟然有种想要和她见面的冲动。
但还是压住了,在扶苏的眼里，小银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而已，自己一定不要冲动,万事要循序渐进，不然的话将人吓到了怎么办？
于是只聊些普通的话题。
小银状态才逐渐好了些，过了几天，两人还加上了微信，但是小银有些紧张，不知道该跟对方说什么？好半天才敲出几个字：“你还是学生么？”反正听他的声音，应该是个大学生的年纪。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听人说帽子他们的曾孙女们说，如果高中没有谈恋爱，那大学一定不要错过，反正一个人一辈子，总要有一段校园恋情才算是圆满。
小银的思绪非得很快，甚至忍不住想，难道小塔是去大学里谈恋爱么？只是想到这人可能有女朋友，她忽然有些小小的失落感。
一面看朝自己发出去的信息，不免是莫名有些难过起来，自己一个活了那么多年的老兽……怎么可能对人家生出那种心思呢？
正惆怅地要放下手机，却发现对方正在输入中。
于是她紧张地盯紧了屏幕，只是等了半天，一直是输入中，却不见消息发过来。
而如今手机另外一头的扶苏，在通过好友后，就先去光顾了一下小银的朋友圈，但小银几乎是没有发朋友圈，半年可见里，除了一条前几天发的，“好开心，爱姐姐。”
然后什么都没有。
正当时发现收到了小银发过来的消息，扶苏按住心头的喜悦连忙点开，原来是问他是不是学生？
不想这个时候临渊从身后路过，瞥了一眼：“这小银子游戏玩得不怎样，心思倒是玲珑，这是拐弯抹角问你年纪呢。”
扶苏瞪了他一眼，“那有什么关系么？”一面就飞快地打出字，正要回没有。
却被临渊拦住了，“好兄弟，这样聊天是不行的。”
“为何不行？”扶苏不解。
“你要说没有，那她肯定问你上班没，那你要不要回答？回答的话就问你哪里上班，一会儿就将你家底查得清清楚楚的。”不管是他们天界下凡的还是魔界上来的，都特别怕别人对自己的事情打破砂锅问到底，所以临渊已经有些心理阴影了。
扶苏只能默默地将个没有删除，然后打了一个在上学。
但是仍旧在没发出去之前，又被临渊给拦住了，“这样也不行，他问你在哪个学校上学，你回答得上来么？就算你胡编一个，万一她在那个学校有认识的人，那你不就是穿帮了么？”
扶苏再次把编辑好的消息删除，这次直接把手机递给他，“你行你上。”
临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又不是我要搞对象，关我什么事？”
“那你就把嘴巴闭上。”扶苏狠狠瞪了他一眼，最终既没有回在上学还是没上，反而回了一句：“那你呢？”
小银是个老实孩子，“没有呢，在家里。”
扶苏还以为她在上学了，毕竟上次遇到的地方，附近就有一所不错的大学，而且看她那年纪，也正好在上学。
不过扶苏也顺势回道：“真巧，我也没上学了，刚开始工作，过两天有一个单子，谈成了我请你吃大餐。”
“好啊。”小银没有拒绝，反正想着才认识而已，人家也就是客气客气，不用当真。
两人都不是擅长聊天的人，每一句回得小心翼翼，发条消息出去也要再三推敲，所以到最后也没有聊出什么花儿，但两人还是各自抱着手机傻笑。
今天的天气还不错，宋雁西见小银几乎都在房间里，便来叫她，准备出去逛一逛。
从那开着的窗户里，就看到坐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傻笑的小银，“怎么了？你那野王月神又给你送五杀了？”
沉寖在欢喜中的小银听到她的声音，才恍然回过神来，“姐姐。”一面连忙回了对方一句，“有事，晚点聊。”然后收了手机迎过去，“姐姐有事么？”
“天气好，出去转一转，过两天嘲风要去上海一趟，我要跟他一起去，你呢？要不要也一起去？”宋雁西是打算去陆家看看，除了大嫂这个柏树精之外，老一辈几乎没人了，但既然陆家后辈子孙都在这上海，她这个老姑祖奶奶还是打算去看看，顺便也看看阿寒。
小银其实前阵子才跟着嘲风小塔去过一次，不过感觉自己就是电灯泡，实在太多余。这次姐姐又是去陆家，到时候自己一人也无聊，所以本能地想要拒绝，不过随后想到月神好像也在上海，虽然知道不可能见面，但就很莫名其妙竟然就有些期待。
所以话到嘴边连忙改口，“好啊。”一面随口问起小塔上学的事情，“小塔想学校里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她读的考古系。”实在是太欺人了，教授都要管她请教问题，感觉小塔实在是没必要去学校里浪费这光阴，多陪在嘲风身边不是更好么？拿个文凭有什么用？对了，好几次要问你，嘲风跟那黄紫珊什么关系？”
小银一脸楞，片刻才想起来，“哦，是个模特，挺漂亮的，嘲风公司有两个品牌就是她在代言。”
宋雁西当然知道这黄紫珊是个女明星，而且还是高材生，是娱乐圈难得一见的女神，才貌双全。她想知道的是，这黄紫珊和嘲风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初谁签的？”
小银不知道宋雁西怎么好奇这个事情了，“好像是别人推荐的，嘲风看了觉得形象跟公司的产品挺符合的，就签了合同。不过姐姐你怎么还追起星了？”那黄紫珊虽然是漂亮，但是在她看来，无论如何是比不过姐姐的。
宋雁西开始有些怀疑，小银和小塔这几年是不是减少来往生疏了？小塔不喜欢那黄紫珊，嘲风不知道就算了，怎么小银也不晓得？于是只得直接说道：“小塔想起去读书，就是因为这黄紫珊。”
“可是学历高的人多了去，小塔怎么因为她就要去上学？”小银还没悟。
“对啊，你说为什么？”看着小银迟钝的样子，宋雁西着急不已。
好在，小银总算反应过来了，“难道小塔觉得嘲风和黄紫珊有什么关系么？”她这样想，主要是嘲风好像和黄紫珊吃过一顿饭，不过那是黄紫珊的父亲公司和嘲风公司有合作，而且黄老板也在啊。
宋雁西颔首，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所以她非得也要去拿个文凭。”
“没必要吧……”嘲风怎么可能跟黄紫珊有来往？上次还问自己，给公司代言的黄紫珊叫什么名字……
嘲风连黄紫珊名字都记不住，显然是根本没把人放在心上。
宋雁西再三确认，然后晚上小塔和她开视频的时候，她说起此事，小塔却一脸不信，“怎么可能，上一次我和他从电梯里出来，他就一直盯着广告屏上的黄紫珊看，还说她学历挺高的。”
“还有这事？”宋雁西有些懵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相信谁的话才好，但还是安慰小塔，自己一定会给她盯着嘲风，而且过两天去上海，等自己从陆家那边打过招呼后，就找她。
两天的时间过得很快，而现在交通发达，出了黑礁城，直接开车两个消失就能到达上海。
这边是置办了房产的，但是与嘲风开会的地方有点远，所以他便直接住了酒店，小银回了别墅。
宋雁西则直接去陆家。
陆家当年在的时候，没少给国家捐款，加上陆宅里有不少从宋雁西家里搬来的老家具，所以如今这陆公馆现在就是个博物馆。
陆家一家则搬到了不远处的洋楼里。
不过现在小辈们都分散在四处，这洋楼里如今就也住了柏小鱼一个人。
她是精怪，所以样貌和从前没什么变化，见到宋雁西自然是十分欢喜，“我们到国外没多久，就往五柳斋送信了，但是却说你已经搬家了，青云山也塌了。直至你舅舅去世的时候，我们回国，才和嘲风他们联系上。”
又说起陆禀言几个兄弟，也是去了几十年，至于柏小鱼，没敢一直留在上海，到处转悠，每隔过十几二十年的，家里的小辈们给她弄一张新的身份证。
至于陆家的这些后辈们，也都还不错。宋雁西听了放心许多，也不打算见他们了，毕竟家里有一个柏小鱼就已经足够了，到时候自己的身份又要怎么同他们解释？只是也留了话，“有什么事情，尽管直接联系嘲风，我如今也住在黑礁城里。”
其实柏小鱼也想过去黑礁城，那边就不用总担心身份问题了，但是家里的小辈们，她始终是不放心。
晚上宋雁西就和她住在这小洋楼，第二天便去找阿寒。
上海是数一数二的大城市，从前的那些小村庄如今早就没了影子，被片片高楼林立给取代，不过宋雁西还是找到了阿寒所在的小河边。
这里如今修成了公园，老桃树早就已经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观赏花木。
河水很清亮，但是给宋雁西的感觉却不是百年前那种清澈，始终是人工改良出来的，所以感觉到阿寒的气息就很弱。
阿寒是很弱，但她还是感觉到宋雁西来了，所以化为一道道水波，朝着宋雁西所在的方向涌来。
宋雁西能力是不存在了，但是阿寒想让她看到自己，宋雁西还是能看到的。
只是看到眼前比百年前还要弱的阿寒，着实吓了一跳，“你这是？”是水源污染的问题么？
阿寒却不是很在意，“现在还好些，政府已经在治理河道了，过些年就能恢复的，倒是宋小姐你如今……”要说她是凡人，可是好像也不是。
“我现在很好。”反而是阿寒，终身都困在这河里了，也幸好现在河水已经开始治理，也没干枯，不然的话，只怕自己这一次来，就见不到阿寒了。
两人在河边聊了许多，比如苏灿后来还是按照他父亲的安排，取了门当户对的女子做太太，不过很早就出国去了，洪门大部份的力量，也转移到了国外去，高桀他们也去了东南亚，所以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后人在，阿寒是不知道的。
这就是河灵的不好之处，除了性命受限于这河就算了，偏自由也被限制了。
公园里晨练的老太太老大爷越来越多，宋雁西这里的河水总是荡出波纹来，到底是有些扎眼，所以她也只能和阿寒告辞。
于是打电话约小银一起吃午饭，没想到小银被嘲风临时抓了壮丁，如今就在嘲风住的酒店附近等着。
不过嘲风现在不用这资料，可以先吃饭。
宋雁西也就过去了。
宋雁西还是不大喜欢西餐，反而更喜欢川菜，所以小银这里挑了一家川菜馆，本来是想订包间的，毕竟宋雁西的容貌越来越出众，太过于吸引眼球了。
可是这个时候正是中午用餐时间，到处都已经满位置了，两人只能在大厅中找个不起眼的角落。
这里还是一个网红餐厅，正常人没哪个愿意坐在角落里，所以当宋雁西坐下后，一下就看到了她们后面的那个位置。
小银见此，不由得也看了过去，顿时有些惊讶，压低声音朝宋雁西看去，“姐姐，你能看出来？”
宋雁西摇头，“只是感觉而已。”就是单纯感觉这两人不像是好人，又或者可以说不是人。
那两人长这一副西方面孔，但在上海这样的大都市，本来各样肤色的人都有，并不奇怪。
但宋雁西就是感觉到两人身上的味道不对劲，就像是从血罐子里捞出来的一样，很不对劲。
而小银不一样，她一眼就看到了这两人的身份，是国外来的吸血鬼，一时想起嘲风前阵子说的传言，便朝宋雁西小声说道：“听说某个吸血鬼家族的爱丽丝小姐跟一个骑士私奔了，吸血鬼们一度认为是教廷的阴谋。”
主要那位爱丽丝小姐天赋异禀，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将来极有可能凭借着她出色的能力，带领着吸血鬼们走上更高的地位，在神魔之间，替吸血鬼们争取给夺的权力。
东方神魔妖在人界和睦相处的画面，让他们羡慕至极，因为在西方，他们还是没有得到所谓的公平，一直被神打压着，只能出现在夜色之中，所以这一百多年里，已经反抗过许多次了。
只是效果并不大，所以当这位爱丽丝小姐醒过来后，他们便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这爱丽丝的身上，只要有足够的实力，他们一样能翻身做主，为自己争取一份权力。
甚至，可以凌驾于所谓的神之上。
但万万没想到，这位爱丽丝居然爱上了一个骑士，这就……
他们当然就认定了是教廷的阴谋，所以开始了一系列反抗，比如在犯杀戮吸血等等。
但是，这些事情是西方的问题，只要不越界，他们在西方怎么折腾，东方这里当然不管。
可如果到了东方，还像是西方那样行事，那么就只能对不起了。
宋雁西听到这话，有些懊恼可惜自己能力不在了，不然她可以看到对方的过往，那样自然也能看出他们可是在这东方的土地上犯了事。但也不想就这样放弃，让小银直接从这两人的面相推衍。
小银压力有些大，她对于推衍之法，本来就并不是很擅长，所以频频朝那两人偷偷看去。
好在那两人不知道在商量什么，压根没留意到。
不过这大厅里，目光在留意这两个吸血鬼的可不止是宋雁西和小银。
扶苏和临渊两人好不容易从嘲风那里得到十五分钟，但是因为嘲风还在开会，约见他们的时间还没到，两人就提前到了，没想到居然看到两只吸血鬼。
昨天虹口那边出了件案子，受害者全身的血液都没有了，脖子上有两个牙齿印。但因为这死因过于诡异，所以案子压着，没几个人知道。
他们俩也正好是因为扶苏的弟弟是这件案子的法医，所以自然也就知道了。
主要像是他们这些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来，那受害者是非正常死亡，但这上海一带也没有僵尸出没，所以扶苏的弟弟才托他们两人帮忙看这些。
也正是这样，所以当两人看到这两个吸血鬼后，立即就肯定昨天的那件案子必然与他们有关系。
这一路就跟到这家川菜馆。
但是这川菜馆生意太好了，好位置都已经没了，两人也被迫坐在角落里。
与这两个吸血鬼的位置，刚好是天各一方，所以探过来的时候，十分吃力。
“要不直接打电话给你弟吧。”临渊觉得，这两人身上还有新鲜的血液味道，凶手应该就是他们了。
但是却发现扶苏没反应，不由得朝他看去，只见他的目光是盯着那两个吸血鬼的座位方向，确切地说是方向斜上方。
于是他也顺着这视线看过去，只见是两个漂亮的小姐姐，一个温柔得像是那阳春雪，一个则明媚无双，偏偏那种明媚里还有种高不可攀的尊贵感觉，吃川菜硬是给她吃出满汉全席的感觉。
“有眼光，老办法，去加个微信？”他说这，已经熟练地要起身了。
但是被扶苏一把给拽住了。
临渊不解，“干嘛？不好意思？没事，我去，保管能要到。”他是月老，一贯给小姐姐们搭讪，那都是以给对方看姻缘线为由。
当然，他也不能说真话，就胡乱说几句，对方也是信以为真，将他当做大师，加个微信不就是轻而易举的小事。
然而，这时候却听扶苏小声说道：“那个，是小银子。”
“啊？”临渊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一下连忙回到座位上，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已经让他把那俩吸血鬼给忘记了，“小银子？”
扶苏颔首，“我之前见过她，才偷偷加的游戏好友。”
临渊见他点头确认以后，皱起眉头将扶苏上下打量了一圈，才若有所思，一脸恍然大悟道：“我就说奇怪了，像是小银子这样的辅助，峡谷遍地是，你怎么对她一个人情有独钟，感情是从前见过的。”妥妥外貌协会了。
扶苏又往她们那方向看去，“要不咱们过去？”正好把她朋友介绍给自己，自己就喜欢这种看起来高不可攀的妹子。
过去肯定是要过去的，毕竟那两个吸血鬼离她们这么近，扶苏也不大放心，但就这样突兀地过去告诉小银子自己就是月神，那没准对方将自己当做跟踪狂变态呢！于是摇着头，“先看看。”一面示意临渊，先盯着那俩吸血鬼。
“还有什么好看的？这个时候当然是通知你弟，让他来收拾烂摊子，我们俩先过去做护花使者呀。”临渊眼睛珠子都没动一下，就直勾勾地盯着宋雁西。
这样丝毫不掩饰的目光，纵然中间是隔了多少人，但是宋雁西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微微蹙着眉头，朝着这个方向探了过来。
吓得临渊一个心虚，连忙别开脸。

第188章
宋雁西明显觉得有人在盯着她们这个方向,只是看过去的时候，对方已经转移了实现，所以她一时间也不确定到底是谁在暗中盯着她们。“怎么样？”
小银推衍不好,这个时候才勉强得了结果,“他们身上近期有人命，作案范围应该就是咱们这里。”小银说着,朝她寻求解决方法，“我是直接杀了,还是报告给有关部门，让他们来处理？”
“报上去吧。”这样是麻烦些，但是让有关部门去处理,也许这些吸血鬼还有同伙呢。
但是小银的报告给有关部门，其实就是把消息发给嘲风,由着嘲风那边登陆特殊APP，因为她没根本就没注册账号,所以只能让嘲风去传消息。
当然,同时也在对方身上下了追踪之物。
那两个吸血鬼先吃完离开，她们俩也就没追去。
只是扶苏和临渊却不得不追去,一面给扶苏的弟弟打电话。
而宋雁西和小银这里吃完，便直接去嘲风开会大厦，因为嘲风提前打过招呼了，所以她们俩刚进大厦，就被带到了二十八楼的会客厅。
因为资料有些重要,两人现在也没什么事情,所以打算等嘲风出来再给他。
只是这样坐着也无聊，宋雁西刷了会儿手机，便喊小银双排。
最近几天小银都给月神双排,所以听到宋雁西的话，下意识地想要发条讯息给月神，想问问他有空没？但是转头一想，还是算了，人家有可能在工作。
于是打开游戏，邀请宋雁西进来，“姐姐玩打野么？”她依旧是玩辅助。
她升级了一下铭文。“都行，没人的话我就拿。”
很快进入了游戏中，遇到双排的情侣，对方直接拿了辅助和射手的位置，中路又被一楼拿了，小银只能拿了庄周上单。
那射手养乐多就开始喷起来，“最烦你们这种女生，翻来覆去就只会玩一个位置，别来害人了。”
那个乐多是他CP，因为她自己也只会玩辅助，所以连忙道：“没事啦，老公你这样厉害，她就算拿鱼也没事，只要不送就好。”一面还不忘安慰小银子，“你塔下躲着就好，我老公超厉害的。”
养乐多听到CP夸自己，颇为得意，“那是，不过太烦这种人了，要不是不想让宝宝你掉分，我直接演。”
乐多：“老公最好啦。”
玩一个位置怎么了？宋雁西指尖飞快敲打屏幕，很快一句话发出去，“希望你拿的人头和你的废话一样多。”
她这个名字，五岁扛刀打野，怎么都觉得像是小学生才取的名字，那养乐多看到她这狂傲的信息，直接就给她坐实了小学鸡的身份，当即就直接骂道：“妈的，真晦气，还遇到小学生，现在不是都实名制了么？一会儿出去老子举报你。”
然后继续骂骂咧咧，把自己的闪现换成了打野，原因是他信不过宋雁西这个小学鸡，准备一会儿野区和发育路一起双管齐下。
小银现在已经十分相信宋雁西的技术了，所以看到这一幕，也没有多着急，倒是那个法师急得开麦喊起来，“射手你别乱来啊。”
这干将不发言还好，一开麦是个脆生生的妹子，养乐多就更生气了，“妈的，什么垃圾游戏，全是女的？六分投。”
游戏进入加载界面，他的骂声不止，进去后，小银很熟练地就将对方屏蔽了。
但是宋雁西还开着，她一样是能听到的，又怕宋雁西因为对方的污言秽语生气，连忙劝道：“姐姐别和这种人一般见识。”
而那射手，说是要六分投，但是也没站在泉水。
可是也没去发育路，而是直接跑到自家的红区。
宋雁西也在红区，不过她在旁边打小猪，卡着血过去，直接惩戒把红拿了。
于是射手就骂得更凶了。
他CP没说话，就在发育路清兵线，一直点请求集合，他才慢吞吞过去。
而宋雁西现在已经在中路和干将合力抢了和谐不说，还把对方法师留下。
对方小明牵娜可露露，清野区本来也很快，不过却因看到小银的鱼，便想联合上单把小银拿下。
小银升二级刚好逃回塔下，他们没拿到一血，反而是自家法师送了一血。
宋雁西那里拿了一血，自家蓝区发育，上来在河道的草丛里蹲了一下，就直接把对方上单带走。
她一向是走到哪里刷到哪里，简直就是寸草不留，不管是野怪还是人头。
等她杀到下路的时候，已经是3-0-1了，对方中路直接被我方干将压着打。
而她在对方打野有小明的情况下，还是能拿双杀，反观下路那养乐多和乐多，竟然被对方虞姬一个人压着打，这就有些不科学了。
那乐多也着急起来了，尤其是她自己已经是0-2的情况下，养乐多虽然没死，但也没拿到人头，见宋雁西下来了，便骂道：“老子不要你帮忙，要不是你开局抢老子的和谐，害得老子等级和经济都跟不上，不然老子早就把射手弄死了。”
宋雁西没理会，直接借着小河怪刷了大，就进入塔下。
人人都说李白是刮痧李师傅，但现在她经济等级都碾压着对方，进去一个二技能加一个大，对方虞姬直接没了。
她拿了人头就直接去拿暴君，对面的打野也带着小明在打龙，没想到□□将一个大抢了过去。
中路给力，所以她也就经常帮小银，对方上单一直被杀，兵线又总是错过，眼下经济也上不来，小银也没什么压力了。
如今看来，他们三的顺风，发育路那对CP逆风。
于是那养乐多开始骂宋雁西不去支援下路，宋雁西还没回话，中路干将就开麦道：“你们两个人打不过一个虞姬？”
养乐多这个时候自然是要旧事重提，怪宋雁西抢了他的红，害得他红没拿到，第一波兵线也没吃上。
他CP却在一次又死了之后，不再去下路，而是跑来跟宋雁西，终于那战绩不再是0-5-0，变成了0-5-8，好看了些。
于是这一次养乐多开始骂他CP，那CP只能回去，没想到这养乐多生气了，骂得难听就算了，还卖了他CP几次。
使得对方0-11-8，他还扣字让对面的帮忙举报辅助。
实在是让宋雁西大跌眼镜，刚开始的时候还是宝宝，这才十几分钟而已，就跟有了杀父之仇一样。
在最后一波推水晶的时候，宋雁西打开麦，“妹子，下次可别在垃圾堆找CP了。”
游戏结束，干将申请加好友。
宋雁西申请通过，双排改成三排。
辅助法师打野，又顺利排了两把，第三把刚开，会客厅的房门被推开，刚才领她们俩来的那漂亮女人笑着冲身后的人解释着，“这两位小姐，也是在这里等宋先生。”
宋雁西和小银目光都在游戏上，听到对方的话，想到也是来找嘲风的，出于礼貌便抬起头朝对方看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继续打游戏。
她们俩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寻常之处。
可是扶苏和临渊却冷静不了，心想这也太巧了，这样也能遇到，那临渊迫不及待地就想过去打招呼，不过被扶苏给拽住了。
实在是临渊那脸上的笑容跟拐子一样。
不过扶苏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跟在小银子旁边的那个女人，应该就是那个什么五岁扛刀打野。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取这样一个名字的，居然是这么一个漂亮女人，反差有点大。
一旁的临渊目光自打进来那会儿到现在，一直落在宋雁西的身上没离开过，像是能听到扶苏的心声一般，低声回了一句：“这反差有点大啊。”他还以为那个打游戏特别好的五岁扛刀打野，应该是个男人婆，哪里晓得竟然是这样一个有风情且又高雅的漂亮女人，实在是叫人匪夷所思。
早前这会客厅就她们俩人，打打游戏不要紧，但是现在有别人，也是来找嘲风的，宋雁西觉得再继续打，终究不礼貌，和那个干将小姐姐打了招呼，就退出了游戏。
小银却是在退掉手机的第一瞬间，就查看自己的微信消息。但是月神并没有给自己发消息，心里不免是有些小小的失落。不过转头又告诉自己，人家要工作，又不可能像是自己这样闲赋，总能盯着手机看，也许也跟兰舟哥哥一样，没带手机呢？
但事实上，现在所谓的月神，既这扶苏就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如今也拿着手机，不知道该给她发什么消息好。
编辑了一句吃了吗？但是又觉得不太好，毕竟就这样面对面坐着。
于是想了想，改成了一句，“我今天见一位重要的人，在这里碰到一个小姐姐，我感觉如果她就是你。”
刚放下手机的小银听到消息提醒，连忙拿起，看到是月神发来的消息，原本有些失落的她顿时神采飞扬起来，“是吗？什么样子的？”
扶苏就这样坐在小银对面，按照小银的样子编辑出一条消息发了过去。
而满怀期待的小银看到对发来的消息，不由得看了看自己，眼里有些震惊，但更多的是紧张。
宋雁西察觉出她的失态，低声问道：“怎么了？”
小银侧过身，在扶苏看不到的角度，将她和月神的聊天记录给宋雁西看。
而如今的扶苏也忽然变得紧张起来，临渊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你怎么回事？”见那嘲风而已，不至于吧？
扶苏则朝他使眼色，奈何临渊并不知道他和小银的聊天内容，哪里明白他挤眉弄眼地做什么？还以为他眼睛有什么毛病。
宋雁西这个时候倒是想起来了，之前在川菜馆的时候，自己发现有人看她们，望过去的时候那边好像有这两人的身影。
是巧合？还是他们俩一直跟着？她有些防备地朝两人看了过去，尤其是那临渊，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
正当时，嘲风的秘书推门进来了，她是黑礁城里出来的，自然是认得小银和宋雁西的，朝她俩打了招呼，“资料直接交给我吧。”总裁怕耽误她们俩，所以特意让自己先过来取资料。
小银自然也没怀疑，直将那文件递给她，“那我们就先走了。”主要，她此刻也有些不敢面对这对面坐着的那两人，也不知道到底哪一个是月神。
扶苏就看着她们就这样也走了，小银也没回消息，倒是这秘书一脸歉意道：“两位估计要多等十五分钟。”
“没事。”两人的心虽然都随着小银和宋雁西出去了，但好在理智是还在的。
这段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好在嘲风来的时候，两人都没出错，得到了嘲风的投资，只等着两天后签合同。
但是两人现在却高兴不起来，因为现在他们怀疑，宋雁西和小银是来找工作的。
如果是普通的工作就算了，但是最近听说这嘲风的集团下有一个娱乐公司，好多想一炮而红的年轻漂亮女孩子，都直接将自己的资料递到他这个总裁手里。
以往只觉得这怎么可能？人家堂堂一个大集团总裁还要亲自筛选？肯定是下面的人选好，直接送给他过目，看了捧哪一个。
但是现在因为事关小银，那临渊又惦记着宋雁西的美色，两人这一着急担心，就失去了正常的判断。
加上小银也一直没回消息，扶苏这心里就越发忐忑不安了。
小银没回消息，是因为她和宋雁西准备回去别墅的路上，发现竟然有吸血鬼拐骗年轻女学生，正在那隐蔽之处吸血。
小银当场正面攻击，倒是将那女学生救下来了，但是那吸血鬼却是趁机逃跑了。
加上那女学生有些失血过多，她们只能先将人送到医院里去，哪料想半道上，这女学生忽然露出两颗尖利的牙齿，一头朝着小银的脖子咬过去。
当然，那女学生没有成功，但是她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被同化为吸血鬼，实在让人震惊，只能急匆匆下车，生怕被司机发现异样。
原本小银正发愁把这女学生带到哪里去，忽然听宋雁西说道：“放了她，咱们跟她走。”
“啊？”小银一愣，扭头朝宋雁西看过去，却见她徒手在虚空中画下一道符，顿时镶嵌入这女学生的身体中，一时又惊又喜，“姐姐你的能力恢复了？”
宋雁西颔首，就在刚才这女学生在车里露出獠牙的时候，她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变化，那种充实感又回来了。
虽然没有天尺碎片为骨，但就原来的本事，也够她在这小小的吸血鬼面前横着走了。
而小银如今见宋雁西能力恢复，自然听从她的话，放了这吸血鬼。
这吸血鬼因为有宋雁西的符在身上，倒像是控制住了她想吸食鲜血的冲动，但却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一般，朝着这郊区去。
她走路，她俩则叫了一辆滴滴跟在后面。
终于到了郊区一处烂尾工程，前面的路不通，司机不愿意再进去了，宋雁西和小银下车的时候，只听他说道：“要不是你们俩也是姑娘家，我真怀疑你们是人贩子。”不过那个走路的姑娘，看着好奇怪。
宋雁西朝司机道谢，没多说什么。
他们让司机跟在这女学生的身后，只说是自己的同学，对方有精神分裂症，现在不敢上去打扰，但是不管也不行，只能这样跟在对方身后。
如今司机掉头走了，两人也跟着女学生朝着这山林里走去。
这里零几年的时候，准备建造别墅区，但是不知道什么缘故停工了，到了现在一直没开工，里面的别墅也都成了烂尾楼，如今几乎完全被这些山林植被覆盖，听说还有剧组来这里拍过鬼片。
但是面对这些烂尾的别墅，那女学生却像是有目标一样，在山里横闯直撞，朝着其中一座别墅靠近过去。
小银已经给嘲风发了消息，那边给了回复，说是有关部门已经派人过来了。“姐姐咱们要进去么？还是等有关部门的人来了再一起去？”
里面就算藏着什么吸血鬼伯爵，但是她们俩应该也能解决，问题在于到时候要上报，一大堆资料，想想就麻烦。
于是宋雁西决定等有关部门的人来了再一起去，到时候他们亲自参与，就用不着一直问自己和小银。
然后这期间，小银收到了嘲风推送过来的号，据说是这有关部门上海的负责人。
但是加了对方后，对方又给她推了一个号，说自己现在有别的任务脱不开身，如今这件案子，这人负责。
巧了，那人也不是旁人，就是月神……小银看到的一瞬间都傻眼了，“姐姐，这是不是太巧了？”
是挺巧的，宋雁西也颇为震惊，感觉这比小说里的桥段还要狗血。
不过现在也顾不上想那么多，“把地址分享给他吧。”
小银摇头拒绝，她以为这月神是个凡人，但是没想到居然是有关部门。
但凡有关部门的工作者，不是魔界就是天界的人，而她哪里都不属于，反正现在不大想让对方知道，自己就是沧海小银子。
反正只要自己死不承认。
于是宋雁西只得加了月神，把位置分享出去。
至于扶苏和临渊，没想到忽然被临时抓了壮丁，但是多个编制也行。
两人现在正开车去郊外的路上，临渊开车，扶苏接的负责人的电话，挂了电话直接点开微信，等着热心群众加好友。
过了一会儿，收到了添加消息，头像有些眼熟，但是这会儿也没顾得上，刚同意添加，对方就发来了位置，他递过去给临渊，“没多远了，半个小时应该能到吧？”也不知道这热心群是不是普通人，这部门的负责人也不靠谱，自己都还没问完就一下把电话挂了。
临渊心情却是不错，吹着口哨：“没准是大案子，你想咱们刚进这部门第一天，就接了这样的大案子，履历到时候多漂亮。”
扶苏对于在这个部门升官发财没什么想法，完全提不起兴许，“有什么用？”规矩那样多，还不如做个凡人简单。
两人说说笑笑间，就已经到了宋雁西给的地址，但是却没看到宋雁西和小银这两个热心群众。
临渊有些担心，“别被发现给抓了吧？”抓了还是运气好，要是被咬了就出大事了。于是急忙朝那别墅靠近过去。
扶苏慌忙中只赶紧给宋雁西发了条消息，询问她们是否安全。
宋雁西和小银此刻就坐在别墅房顶上，只是绿植太多，完全将她们俩的身影给覆盖了。“安全，你们小心，里面最起码有两个伯爵。”她现在有了能力，也才看出来，楼下此刻正朝别墅靠近的扶苏和临渊，一魔一仙。
所以忍不住朝小银问，“现在仙魔相处都这么和睦了？”
“姐姐沉睡没多久后，他们陆陆续续归来，也都很虚弱，这要打就是两败俱伤，更何况兰舟哥哥定下了一千多条规矩，不遵守的话后果不堪设想。”他们消失的这些时间，不知道是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但是小银发现，大家好像都挺热爱生活的。
可能也是因为那段不大好的回忆，让这些神魔都十分珍惜当下的生活。
不过小银现在更担心，这两人到底行不行？都进去好一会儿了，怎么不见动静？正要和宋雁西开口，却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随后一个人影从里面飞出来，身上缠满了红线，很是狼狈。
是那个临渊。
宋雁西见此，不由得从屋顶上站起身来，“这么弱？”他都这样了，那另外一个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示意着小银进去帮忙。
小银有些不情愿，虽然还不知道月神到底是哪一个？但她都不想和对方正面遇到，可是现在看他们这光景，可能真不是这些吸血鬼的对手，只能硬着头皮从房顶上跃下去。
那临渊本摔得七荤八素的，只见着从天而降的小银，当场交给惊吓得嘴巴张大大的，“怎么会？”
娇俏温柔的妹子，怎么也是同道中人？
但是很快，临渊的视线就被挡住 ，宋雁西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神仙都这么弱？”
临渊不服气，“我是月老，又不是天兵，当然不擅长格斗技巧。”
宋雁西扫视了他浑身上下把自己缠得跟一个毛线球似的红线。“难怪。”
临渊现在已经十分肯定她不是普通人了，加上她此刻这样居高临下地站在自己旁边，他此前对宋雁西的那些爱慕也逐渐变了，感觉不是自己能招惹得起的人。又见里面没动静，不由得小声试探道：“你不去帮忙？”
“用不着。”就算再多有几个伯爵，也不可能是小银的对手。
几乎是她话音落下，忽然听得一阵龙吟，整座别墅化为虚无，一条银龙在废墟四周环绕了几下，最后落到宋雁西身边，化为温柔小意的小银。
临渊见此，忍不住浑身发抖，“姐姐，就你这身份，你在峡谷怎么能被人打成狗？”
“你就是月神？”小银相互比较了一下，觉得还是废墟里那个人是月神自己稍微能接受些，就眼前这个……实在是打扰了。
太弱了。
废墟里，扶苏缓缓地站起身来，显然整个人也是属于那种震惊的状态中，但还是听到小银的话了，“我是月神。”
小银没回，她实在想不通在峡谷里那样厉害的人，为什么现实里这么弱……果然现实和游戏是有差别的。
但是，扶苏也在想，现实里这样厉害的人，为什么游戏里那样菜？
一时间，气氛有些怪异。
宋雁西替小银拍了拍肩膀上的落叶，朝那一堆被困在废墟中间的吸血鬼看了一眼，“好了，已经解决完了，我们先走了，你们自己善后。”

第189章
回去的路上,小银一直都沉默寡言，虽然她一向话也不多，但是现在这个样子明显就不对劲,尤其是那一脸的失望表情，让宋雁西不由得想起那个月神。
估计小银下意识里,觉得游戏里那么厉害的一个人,现实里肯定也不是凡辈。但是谁能想得到现实和游戏的差距这样大呢？当然，自己也没有小看对方是魔的意思,只是这扶苏是真的弱。
不过拿那个月老和他做比较的话，他又算得上是厉害的,所以便安慰着小银,“其实也没有那么差劲，一万步想,他好歹不是个凡人,这也就意味着他有着漫长的岁月,就算那么只是普通朋友,你也不用担心百年之后去吊唁他呀。再说了,他们也才回来百年不到，弱肯定是弱的，必然不能你们相提并论。”
宋雁西说的这些,小银都是明白的，就是需要些时间来接受而已，不过还是忍不住吐槽起来：“就他这点作战能力,还进这部门,只怕用不着百年，就要邀请我去吊唁了。”
宋雁西听到这话，忍不住‘扑哧’地笑出声来,“什么时候小银嘴巴也这么厉害了？一定是和小塔学坏了。”说起来，也不知道小塔这读书的意义在哪里？她去读考古，这不就是为难人家教授，让人家怀疑人生吗？
小银叹了一口气，“算了，先不想了，那么大一个组织被一锅端了，这烂摊子够他们收拾一阵子的，这两天他估计也没空找我。”大家也可以借机缓一缓。
毕竟她觉得自己和扶苏，应该都有那一层意思，只是心照不宣罢了。
不过也是这种该死的默契，才会叫她今天觉得很是难为情，也没敢回头去看月神，更没答他的话。
给嘲风回了一个平安的消息，已经天黑了，满城璀璨灯火，两人回到别墅，宋雁西刚洗澡出来，就看到小银蜷缩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手机，显然是一副等消息的样子，不免是疑惑，擦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在她对面坐下，“你等他消息？这也太矛盾了，人在你面前的时候，你看都不看一样，现在盯着手机……”这还不如找个纸片人谈恋爱呢。
小银愁眉苦脸的，显然是被宋雁西说中了，“姐姐手机刚才一直在响。”
宋雁西闻言，这才放下手里的毛巾，滑开手机，发现居然是那个上海的负责人，七八条消息，每一条都是超过五十六秒的。
宋雁西有些嫌弃都皱了皱眉头，“这牛组多大年纪啊？”
小银满脸疑惑，“怎么了？”
宋雁西将那牛组长发出来的消息递给她看，然后一条一条语音转换，奈何对方广东口音太重，根本就翻译不出来，她只能一条一条地听。
然后花了十来分钟，才全部听完，对方先是一番恭维她们的战斗速度，然后又说人手不够用，现在全都在加班，但偏偏发急案，今天刚招进来的那两人要把吸血鬼的案子跟进，毕竟好几个伯爵级别，到时候得和西方那边谈条件。
所以，他们是一个能用的人都没了，就想继续请宋雁西和小银在帮忙。
当然，这牛组长压根不知道宋雁西和小银是什么身份，就知道是嘲风推荐的人，那便想肯定是黑礁城藏着的大妖们。
于是说话也是十分客气，只是到了最后交代完了案子，直接就朝宋雁西和小银道谢，压根不管宋雁西答应或是不答应，还把案子的资料一起给发了过来。
小银见此，有些哭笑不得，“这牛组长还真是不客气。”
宋雁西则将介绍文档点开，“是挺不客气的，但是我觉得这姓牛简直就是个薅羊毛达人，逮着咱们俩免费劳动力，就使劲儿地薅。”
“那姐姐还看资料干什么？”不管就好了，小银现在心里还郁闷，也不大想动。
“先看看是什么事。”若是不要紧，不会影响人命，就不管。若真像是牛组长说的那样十万火急，也不能不管。
文档挺大的，这么半天才读出了。
“是什么？”小银抱着抱枕凑过来看。
“厉鬼案子。”宋雁西一目十行，已经看完了，“是个凶案，案子发生在六零年代，当时的条件，凶手没能抓到，那地方也就没法住人，老百姓们几乎都迁移完了。”但那么一大半个小岛，空着实在可惜，当地政府拉了投资商，在那里准备建造高尔夫球场，打造度假山庄。
“这不，几十年的冤案忽然重新被挖出来，工地上没法安宁，听说投资商也遇到了不少邪祟之事，但找了几拨人没能解决好，现在只能让人先往工地上送米。”这样的厉鬼，去送米的还真是艺高人胆大。一面往下翻，只看到那送米人姓钟。
姓什么不要紧，但问题这名字，叫钟韶。
这不是跟当初钟家那年轻村长一个名字吗？按照他的修为，是能活到现在的，可问题是他那样一个人，也算是位高权重的，居然愿意做这送米人，实在叫宋雁西觉得匪夷所思。“我去看看。”
小银当然要同行，看了一眼地址，也不算太远，就在舟山一座小岛上。“那姐姐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宋雁西想，既然有送米人，那也不用担心，暂时这厉鬼不会出来闹事，“明天早上去吧。”
随即给嘲风消息，让他安排人送她们俩过去。
睡觉前和小塔打了视频，说起此事，小塔便吐槽起那牛组长，“这请姐姐你们帮忙，也不安排人送你们去，也太不厚道了。”
又说起一直在沉睡中的三头魇，“我爸爸过一阵子也要出来了，三头魇还不醒，我打算直接将他扔到我爸那坑里去。”照着镜无双说，他这个坑还是不错的，这么多年他全靠着那坑里的灵气温养，才恢复得这么快，得以重新化为人出来。
天晓得自打小塔送了他一个手机，他在上面聊了多少网恋对象，早就迫不及待地等着跟人奔现。
宋雁西听罢，心说那样也好，三头魇本生就是被西王母喂了药的试验品中的失败品，没准让他去镜无双的那个坑里，过了几百年，真能褪去所有的凶杀气性，成为真正的人呢。
挂断了后，收到三千来自国外的吐槽，主神们还没得个结果，但是这西方吸血鬼到东方地盘上撒野的事情已经传到了西方那边，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原本和吸血鬼们势不两立的狼人们，现在居然和他们结盟，还真打算挑衅教廷。
西方诸神也才舒醒过来，实力一样弱，都自顾不暇，更何况西方的战事结束，气运有所改变，是因为教廷里出现了一个和自己类似身份的人骑士。
也正是这样，教廷的气焰才如此之高，明显就凌驾于诸神之上。
所以这样放眼一看，还是东方好，天界和魔界人界按照规则和平相处，还算是比较公平公正的。
即便是嘲风他们这边，背靠着谢兰舟这棵大树，但人也是从八零年代就白手起家创业的。
赶上了那个好时候，所以现在才坐拥这价值数亿的财富。
不过宋雁西醒来有些晚了，她当初寄存在明月仓库的那些古董，早已经到了存放期限，由着明月仓库那边代捐给了国家博物馆。
和三千聊了会儿，收到嘲风的消息，说明天一早有人来接，一切都安排好，她也赶紧休息了。
这些年嘲风随着年纪越长，做事越发沉稳，这是本来是好事，是优点，可问题是他也过份的自律了些，自己早起就算了，起来还要给宋雁西发条消息早上好。
那时候天才蒙蒙亮，宋雁西看了看时间，忍不住想要见他拉黑的冲动。前些天她已经将嘲风的消息设置过不用提醒，但是因为昨天的事情，打开后就忘记关了。
为此她是专门和小银说过。
小银当时便笑道：“小塔这么多年每天都有这待遇。”
宋雁西却没听到小塔朝自己抱怨此事，就忍不住想，小塔果然对嘲风是真爱了，就她这样爱睡懒觉的小丫头都没拉黑嘲风。
而眼下被嘲风这一吵，也睡不着了，索性起来做准备。
七点半整，车就来了。
她俩上了车继续睡，等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刚好到舟山。
其实这边的小岛特别多，尤其是那种冷门又偏僻，还没被开发出来的，但是也不知道这开发商怎么精挑细选的，偏偏就挑中那一座。
这边已经有部门里的人在等着了，是个二十出头的小眼镜，看到宋雁西和小银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还不停地朝车里望去，显然以为还有人，这一次上海那边不可能就派了两个小姐姐过来。
更何况这两个小姐姐长得这样漂亮，穿得这样精致，也没穿部门里的工作服，所以小眼镜以为，这里毕竟不是小案子，可能部门派了什么大佬来。
大佬嘛，出门带几个妹子陪同再正常不过了。
但是车都开走了，就是没见着人，一时间这小眼镜不由得朝她俩偷偷看去，“两位，你们不会就是上海那边派来的吧？”昨晚师父不是跟自己说，是两个特别牛逼的么？他现在十分怀疑，师父的意思是，在美貌上特别牛逼。
“嗯。”宋雁西应了一声，摘下眼镜，朝着海面望过去，“这边你是负责人？”
小眼镜有些没回过神来，表情有些呆滞地点了点头，“我，我我，我，上海就真只派两位过来？”是不是没把这岛上的案子当一回事啊？
不是说了么？事态很严峻，上面怎么一点都不严肃。
正想着，便听宋雁西问道：“那送米人呢？”
小眼镜一愣，居然还知道送米人，一面朝着海面看去，一艘小船正朝着岸边靠过来，“刚好回来了。”
岛上有冤魂，冤屈得不到伸张，无法投胎转世，又被困在那岛上，时而久之便成了厉鬼。
如此，谁敢去上供？
也是这一次，这边实在是没办法了，才高价招聘了一个艺高人胆大的人做这送米人。
晚上六点左右出发去岛上，晚上住在岛上的老祠堂里，天亮出发。
至于他送去的米，其实就是插着三炷香的饭菜罢了，按照岛上的冤魂来计算，整整三十五个，所以三十五碗饭。
这饭也要有讲究，下面垫着三层白肉，中间大白米饭，上面又是煎蛋，不过只要白色部分，然后又是一层白米饭，最上面再盖上白色的蔬菜。
这最上面一层没讲究，手边有什么白色的菜，不论荤素都可。
准备好了这一切，把饭堆得跟宝塔尖儿一样，再往上面点三炷香。
这三炷香也是特制的，必须燃烧时间长久，因为从送米人上船那一刻开始，就必须将香点燃，等到他到岛上的时候，已经被这一百来柱香熏了全身，这样岛上的冤魂就不会攻击他。
他把饭菜送到岛上的老祠堂，等着天亮饭上的三炷香烧完，这才能回来。
然而第二天照例。
而有了这些供奉，岛上的冤魂们暂时冷静下来了，将怨气平息，但总是这样终究不是办法，时间久了他们会发现送米人其实是活人，那时候没准就要出事了。
所以这边才急火急燎朝上海求救。
主要是部门的待遇问题一直没得到好解决，如果不是被逼无奈，或是单纯的个人信仰问题，是不可能还有人的。
所以部门里不少人要门加入道学院，要么下海经商。
只是加入道学院门槛太高，而且那边规矩也不少，如果不是特别厉害，进去了也没什么前途。
所以大部份不上不下的人，就留在这里部门里。
“送几天了？”宋雁西又问，船只还离得太远，她没看出来上面的人到底是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钟韶。
“四天了。”小眼镜回着，终究还是没忍住，偷偷打量起宋雁西，心想看她问得也是头头是道，就是不知道真正的实力怎么样？别又像是上次那个什么牛组长一样，就会纸上谈兵吧？
宋雁西听到已经送四天了，便没再问什么，直至等着那船靠近了，小银朝她问：“姐姐，是那人么？”
新时代新社会，是无鬼神一说的，天天科普要讲科学，老百姓们也都认真听进去了，不再相信鬼神之说。
所以岛上的事情，一直给压着，因此这送米人用的船只，也就是普通的渔民用的船罢了。
船只半旧，大部份地方都掉了油漆，上面堆满了渔网绳子，看起来挺像是那么一回事的，一个穿着水鞋的男人背对着他们，正在拉绳子。
头发略长，像是没空修剪了一般，有些凌乱，看起来有些邋遢，和宋雁西记忆里的那个算得上是风光霁月的钟韶有着十万八千里的差别。
而宋雁西带着遮阳帽，已经墨镜，对方也没认出她。
上了船将那已经灌满了海水的水鞋脱掉，直接光着一双被海水泡得发白脱皮的腿，“不能再去了，昨晚被发现了，我躲在棺材里才躲过一劫。”他的声音很沙哑，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十分疲惫。
他说完，似乎怕小眼镜继续劝他，又补了一句，“给再多钱也不去了。”到底还是命重要。
果然，活得越久了，就越是惜命。
他说完，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水，就要走了。越过宋雁西的时候，忽然觉得身旁这个女人有些熟悉，不由自主抬头看过去。
也是他看过去的瞬间，宋雁西忽然扬唇一笑，“钟韶。”
原本弯腰驼背，很是颓废的钟韶忽然抬起头来，整个人的背脊骨也在这一瞬间像是被什么撑直了一般，满脸震惊，又很不确定地看着宋雁西，“您是？”
至于宋雁西的名字，他迟迟没有说出口来。
当时自从离开钟家村后，他就准备带着大部份愿意回祖籍地的钟家人回去，半路收到了消息，说楚丹其实就隐藏在宋家之事。
那时候颇为震惊，在得知宋家人的惨状后，儿女们都被楚丹当做那续命的丹药时，对于宋家的那点恨也彻底消失了。
比起宋家，他们算是好的，最起码没险些灭门断子绝孙。
而且大部份人都得到了不少免费光阴。
只是可惜，钟家人因为此前有楚丹送的那聚宝盆，早就过惯了衣来张手饭来张手的日子，要自力更生了，一个个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本来还能有些法力，可以给人家做些驱邪抓鬼的事，但这招牌还没打起来，就赶上了新时代。
偏大部份族人还不会为人处世，又无法自力更生，就六零年那会儿，惹了不少祸事，也折了不少人。
整个钟家村，也就彻底散了。
他这些年到处浪迹，逐渐发现自己的生命开始流逝，他便开始焦急起来。
只是他断然不可能像是楚丹那样残忍，又不愿意投入道门，便只能这样蹉跎着。有时候遇到这样的事情，做一下临时工，死者若是走得安心，自己还能从他们身上赚取一二天的祝福点。
反正多活一天是一天。
而这一次他来做这送米人，正是因为听说岛上三十多个恶鬼，若是安抚好了，他们走的时候自己能得到的天数就更多，所以才愿意冒这一风险。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些恶鬼比此前自己遇到的那些都要厉害，根本不是几顿供奉就能安抚好的。
就在昨晚自己还险些死在岛上。所以刚才上岸来，他第一时间就跟小眼镜说明了自己不再送米的事。
“是我。”宋雁西颔首，“你怎么会在此处？”钟家的人呢？难道后来又出了什么事情，还是妄反悔了没放过他们？
钟韶却是有些防备地看了看旁边的小眼镜，只道了一句：“散了。”末了回头看朝海面看去，这个角度其实根本就看不到那座小岛，“您来了，就没什么问题了，我先走了。”
他走得很快，似乎并不愿意让宋雁西看到他此刻的狼狈模样。
但事实上宋雁西以为，当初他们钟家人抢了聚宝盆的时候，才是真正的狼狈。
小银见人就这样走了，本想上前唤住，心想他完全可以去黑礁城，但却被宋雁西直至了，“他应该不愿意让熟人看到他现在这副样子。”毕竟从来都是个性格高傲的人。
“您认识？”小眼镜的眼里，敢去那岛上送米的，就不是什么普通人，如今见钟韶对宋雁西这样客气，自己也不敢怠慢了。
“有过一面之缘。”宋雁西这话到不假，只是钟韶明显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过往，所以宋雁西没多言，只让小眼镜安排，“准备一下，天黑前上岛。”
但小眼镜还是有些心虚，“就咱们三？”
他本来认为人少，没料想宋雁西误会了他的意思，“人是有些多，那你不用去了。”反正她也知道大概方向。
只是看着这海面的渔船，忽然有些怀念起来，不知道谢兰舟当初改造的那艘船只如今在哪里呢？那个才叫真方便，哪怕是到了现在，上面的各功能也不算是太落后。
小眼镜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一下，朝宋雁西确定，“就您两位？”那可不得行，要是出了事，自己得担责任，所以哪怕自己有些害怕，但还是要跟着一起去的。
本来还想安排两位漂亮的小姐姐在酒店先休息，毕竟觉得她俩这样精致，可没想到她们比自己都急，吃过午饭就开始催促。
小眼镜只得急匆匆联系他师父，赶紧给安排。
然后打算自己亲自开船，带着她们俩往那岛上去。
小岛的位置本来就很偏僻，出那桩案子后，彻底没了人烟，但是这几年随着旅游业的发达，反而是这种偏僻又有问题的小岛，竟然成了香饽饽。
船就要起航的时候，忽然有个急促的声音传来，“等等，等一等。”
有些熟，宋雁西抬头朝岸上看过去，只见那月老临渊跑得气喘吁吁的，至于小魔头扶苏已经准备跳上船了。
他一边忙着解释，没敢去看小银，“我们是上海那边过来的。”
小眼镜看了看他俩，不管是从着装还是性别，都觉得他们两人应该才是上海那边派来的大佬。所以忍不住怀疑地朝宋雁西和小银看过去。
没想到这时候，跳上船刚站稳的扶苏强调道：“我们是上海那边来的记录员。”
小眼镜以为自己听错了，看了看宋雁西和小银，又忍不住看了看扶苏和临渊，“你俩，才是记录员？”这些资料都要有部门里的人用特殊方法来记录，以后也方便翻阅。
他觉得，是不是身份弄错了？这两位小姐姐才是记录员？而他们俩是操作员？但是这话小眼镜不敢问出口，因为看到这扶苏和临渊递了工作牌后，就十分恭敬地朝宋雁西行礼。
他俩给宋雁西行礼，那是因为来这边加班的路上，才得知宋雁西的身份。
虽然有些匪夷所思，她居然还活着，但正是因为她的出现，臾央才死，天道得以更换，被臾央关押在那虚幻之地的他们，才得以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
只是可惜不管是天界还是魔界，被关押得太久了，早已经与人类脱了节，能力又在那虚幻之地大大削弱，有的甚至回来之时，已经没有了任何法力。
也正是这样，他们才不得不遵从谢兰舟订下的规则，与人类一样生存。
其实就算是谢兰舟不让大家生活在人界，天界和魔界荒芜了那么多年，也没办法住，他们也会来人界的，更何况被关在虚幻之地那么久了，早就与世界脱了节。
许多都不懂得，如今也要跟人类孩童一般，从零开始学习。
大部份族人也没了原来的能力，也要靠着凡人的通讯科技来联络生活等等。

第190章
所以如果说,谢兰舟不单是这万千生灵的主宰，同样也是他们的主宰。
那么作为天尺的宋雁西，与这天道自然是没有什么差别,甚至是凌驾于天道之上。
因为她可以制裁天道。
也正是这样，即便是那吊儿郎当的临渊，现在看到宋雁西都变得跟那老实羔羊一样。尤其是想起当时自己居然还肖想这宋雁西,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胆量,当然自己这眼光也不错，一眼就看中了天尺。
只是可惜自己不配啊。
关于宋雁西和谢兰舟的事情,他们也多多少少听说过一些，反正就是老套路，爱恨纠葛好几世呢。
可惜知道这些细节的人,自己都不认识，不然就能扒出来，没准到时候写成小说能大卖呢。
他的心绪飘啊飘,眼睛不由得飘到小银和扶苏的身上,这两人其实刚好互补，勉勉强强是能凑在一起的,可惜自己虽然为月老,手却伸不了那么长，不然的话一定将他们俩的红线打个结。
小眼镜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俩资料记录员上船后,气氛就有些怪怪的。于是为了打破这种奇怪的气氛，便找着话题，主动朝宋雁西问，“岛上的事情，还要与您细说么？”
宋雁西摇头,“不必了。”随即走到前面被固定在船上的长椅上坐下，小银也跟走靠了过去，两人竟然就这样玩起了手机，这明显就是不想多与他们说话。
小眼镜见此，那两个资料员也在坐在一起说悄悄话，船又不用手动，但他还是觉得自己有些多余，坐到船舱里去，朝师父发了条消息问，“上海那边不是很缺人么？怎么还一次派了四个人，就资料记录员还有两个呢。”
末了又添了一句，还是两个青年，反而操作员，竟然是两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姐姐，尤其是其中一位，那气场简直是要命。
但是半晌了，他师父没回，等得他有些着急，便打了视频过去，一个老头子正坐在麻将桌前，一脸不耐烦：“崽啊，你说你守着这破工作，一个月也没多少钱，师父这在给你赚外快呢，别耽误，有屁就直接放。”
所以，感情师父压根就没看自己发的消息？小眼镜不由得叹了口气，“那您老人家好好挣钱。”只能先挂了视频。
靠在椅子上，竟然迷迷糊糊地眯了一会儿，等他忽然醒过来，往那卫星导航图上看去，发现船只离那座小岛也没多远了，连忙起身朝外去。
只见这个时候斜阳余晖，一群群海鸟从对面的小岛上飞过来，有一部分在船只是停留了下来。
他本来以为是普通的海鸟，但是没想到大部份都乌漆嘛黑的，竟然都是乌鸦。
顿时吓了一跳，只觉得十分不妙，“哪里来这么多乌鸦？”前面那小岛自己也上去过，没乌鸦啊！一面忙着要驱赶。
临渊和扶苏也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兆头，也跟着驱赶乌鸦。
但是效果并不大好，这些乌鸦就算是被赶离船了，但仍旧在船头盘旋不走，就像是这船上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它们一般。
有的胆子大，还朝他们身上啄。
“怎么办宋小姐？”扶苏觉得这些乌鸦，似乎想要阻止他们上岛一样。
就前面这座小岛，从前有个极其好听的名字，叫胭脂岛。
因为岛的位置很特别，从三个角度看过去，在这夕阳落下的时候，整个岛上的夕阳余晖颜色都特别好看，所以便有了这个美丽的名字。
只是可惜出了那件案子后，岛上的居民们全都搬走，这里除了一座座被绿植覆盖的房屋之外，便再无一人了。
而岛上为了抵御台风，房屋大部份都是本地特有的岩石建造的，十分坚固，以至于荒废了这么多年，大部份房屋仍旧是屹立不倒。
“没事。”宋雁西这个时候已经站在船头上了，夕阳下的胭脂岛的确如梦如幻一般，很漂亮。
只是可惜，上空还笼罩着一层寻常人看不见的黑雾。
三十五条人命，到底是多大的冤屈，才有这样大的怨气，人人都变成了厉鬼呢？这乍一看，还以为是多少鬼王这里，岛上才会有这样的黑雾。
眼见着小眼镜还在驱赶那些乌鸦，便道：“你一会儿留在船上吧。”看他也才是入门人，那岛上怨气如此深，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受得住？一时想起那钟韶，竟然还在这岛上睡了几晚，可见还真有些胆量。
小眼镜一愣，若是往常他肯定痛快答应了，可是现在船上全是乌鸦，让他十分不安，“我还是跟你们一起上岛吧，也有个照应。”
虽然，岛上也不安全，但是总比一个人在这船上要好。
宋雁西闻言，看看这些乌鸦，没再说话。
船只很快就靠岸了，扶苏和临渊十分积极主动，但其实宋雁西他们也没有什么可拿的，只是这岛上的怨气比宋雁西预想的还要深，加上这会儿太阳已经彻底沉下去，整座岛不知道是被这黑暗笼罩着，还是被这怨气笼罩，反正宋雁西这一脚踩下去，感觉没踩在岛上的乱石沙砾里中，反而像是踩在那湿软的沼泽里一般。
扶苏和那临渊尚且还好，不管怎么说不是凡人，见识到底是有一些的。
可是小眼镜就不太好，刚落地就发出惨烈的惨叫声，“救命，这里是藻泽藻泽，大家快侧身躺……”但是话没喊完，就噶然截止了，因为他发现前面的四人竟然已经走远了。
他们怎么没掉下去？怎么就走了？于是他这急促之下，也怕自己被孤零零地抛下，艰难地拔着腿，朝着前面的四人追过去。
他以为自己整个身体应该已经陷下去了，但是哪里晓得这拔腿竟然是能走的，当时眼里都满是震惊。
一路气虚喘喘地追上去，正庆幸着自己终于追上来了，却陡然发现他们根本就没走，因为前面的路被拦着了。
其实就算是晚上，但今天晚上天气其实很不错，明月当空，星辰璀璨，不至于到那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可是现在，小眼镜发现自己除了能看到他们四人之外，四周好像什么树木山石都没有，这不科学啊！
这刚才还有太阳的时候，明明谁能看到这岛上的树木山石，甚至是从前留下的老屋子。便是卫星图上也能看清楚，所以有些害怕，难道走错地方了？
可还没容他问出声，只见前面的宋雁西微微侧开身，便见那黑暗中站着一个女人，上半身穿着杏色的大袖褂子，下身穿着及膝的裤子，光着脚，手里挽着篮子，背上挂着一顶草帽，一副才从海边回来的样子。
就在小眼镜看到她的时候，她忽然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只是随着那笑容荡漾开，原本水灵灵的脸蛋上，那皮肉就像是剥落的墙土一般，一块块落下来，最后只剩下一张满是鲜血的骷髅头。
小眼镜双手捂着嘴巴，不敢叫出声来。
主要其他四人太冷静了，让他一度怀疑，莫非只有自己一个人看见这女鬼？
但是，就在这时候，却听得宋雁西淡淡地说道：“你若信我，我替你们完成心愿。”
原本已经变成骷髅的女人，那皮肉又一寸寸忽然回到身上来，还是刚才那副水灵灵的模样，只是眼里带着些试探，“你真能帮我们？”
然问完后，忽然又传来一声绝望的叹息，“我们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他们怨，他们死得惨，却不知道为何被杀，又是被谁人所害的，只是记得恨。
宋雁西多少也从牛组长那里得了些资料，这惨案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好几天了，那些天又下过大雨，又刮了台风，以当时的条件，的确很难再查出什么蛛丝马迹。
所以案子就成了无头案。
那时候道学院刚在建立，有关部门也才初步成型，所以官方自然是没有想到请他们。
这后来开发商来这里后出了事，倒是找人来了，但是却都无法探查出什么，以至于找不到他们的冤屈，也就没有办法送他们走。
只能任由他们的怨气在岛上日积月累。
“我能看到你们的过往。”即便是被有心人给洗去了他们的记忆，但是在宋雁西的眼里，是能看到他们的过往。与此同时也朝女人身上探寻而去，跳过了她的从前，直接看遇害的前几天。
大雨里，一个披着黑袍的神秘人，手挥出去，院子里的人顿时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搅碎了一般，血肉如雨，撒得满院都是。
这画面，小银等人也看到了，当即便惊呼道：“凶手不是凡人。”
小眼镜虽然被那血肉如雨的画面吓着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还是忍住了，“难怪找了不少人，都查不到线索。”原来竟然是因为这凶手不是凡人的缘故。
而且还洗去了这些受害者的记忆。
难怪这些受害者根本不知道怎么死的，就晓得死得冤枉死得凄惨！
女人听着他们的话，见他们都看着自己的头顶上方，不由得仰起头。
这一看不要紧，不想看到这一幕，她的脑子里就像是什么东西被活生生地撕裂开了一般，然后凄惨痛苦地大叫起来，“不，不要！”
随着她的凄惨叫声，四周的温度一下降到极点，即便是宋雁西也觉得有些凉意，那小眼镜直接就打起颤抖，哆哆嗦嗦地问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她的声音把其他的冤魂也引过来了。”扶苏解释着，一面偷偷打量小银，却见她好像感受不到这极冷的温度一般，果然没在虚空之地待过，就是不一样。
小眼镜就越发害怕了，此刻也能清楚地知道，想要活命就得紧抱大腿，所以朝着宋雁西身旁挤过去。
然而随着那些冤魂靠近，原本惨叫的女人却停止了叫声，反而忽然朝宋雁西屈膝一跪，“我不知道您是什么人，但您既然能将我的记忆找回来，那一定能替我们申冤。”
她这话响起，原本狂躁不安的冤魂们忽然都冷静了下来。
显然就是因为女人那句‘帮她找回来记忆’，所以大家到底是怎么死的？已经豁然开朗了么？
所有冤魂都齐刷刷地朝宋雁西这里看过来，想等待她的抉择。
“我们只想知道整件事情的原委和经过，如果是我们错在先，那人杀了我们整个院子里的人，那是我们活该，可如果错不在我们，求您帮我们主做，还我们一个公道。”女人满脸悲痛，她只看到了那一幕，记忆恢复了不少，但却不完整，但仅仅是那些记忆，已经让她觉得心头委屈难过。
但她话说得很有技巧，她不说要报仇，而只是需要一个公道而已。
可也不得不承认，她这话有理有据，“好，那我便先还原当年之事。”宋雁西说罢，随即凌空徒手画出一道金色的符文，这金光瞬间将四周给照亮，花木山石一一出现，围聚在四周的冤魂们也慢慢地显现出来。
但这还没结束，他们还在变，四周的环境也还在变。
然后，便是艳阳天里，岛上完全让植被覆盖的房屋都出来了，甚至有着人间烟火，小径道路上，也能看到孩童老人来往。
“这是？”小眼镜没见过世面，不知道宋雁西说的还原，就是利用这三十五人的记忆，重新打造案发前几天的场景，以及重复当时发生的所有事情。
而他们四个人，随着宋雁西进来，成了旁观者。
当然，除了他们几人，那些冤魂也都在看着，看着从前的他们，正在地里锄草，或是出海打渔。
一切那样宁静美好。
然而就在这时候，有村民大喊，“这里有人，快来救人。”
是个青年男子，长得尤为英俊，而且还是长发。
但是村民们没在意，只将他救起来，安置在一处大院子里。
因为为了抵抗台风，所以他们都喜欢将放在建造成一个圆形，有些像是福建那边的老土楼，而这个院子里，住了几户人家。
但人口却是三十六人。
其中一户人家，便是那个求宋雁西帮他们伸冤的那个女子，她叫绮姑，她的家中有一个妹妹落雪，但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而是几年前她后母带着逃难到此的。
只是后母已经去世两年多了，这个落雪却因当初和母亲逃难来此，在海水里泡的时间太久，落下了病根，所以根本就干不得什么重活，便让她来照顾这个受伤的男子。
这落雪生得不是多漂亮，但是有种小家碧玉的娇弱，让人看一眼，便忍不住生出保护之心。
而那被村民们救来的男子一睁眼，便看到了落雪在自己床踏边上守着，自然也就将她当做救命恩人。“是姑娘救了我么？”
落雪颔首。
她这一点头，撑不住的小眼镜就忍不住嘀咕，“她怎么能这样？”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这落雪，以及这脑袋不怎么灵光的男子玉华所做的一切，更让众人大跌眼镜。
就算是宋雁西，也看傻眼了。
原来这落雪从前生在富商之家，但因为她母亲是妾室的缘故，又十分得宠，平日里没少恃宠而骄，所以亲生父亲一去世，她们母女生怕正室报仇，偷了家中贵重物品便逃了。
这自然就被这正室和族里追杀，被迫跳入大海，然后命大被这绮姑父亲救起。
母女俩一看无处可去，就暂且留在了这岛上。
在海里落下了病根，村里总不能长久照料她们母女俩，所以落雪母亲便借着这娇容嫁给了绮姑的父亲。
暂时衣食无忧，但是没想到落雪母亲却逐渐喜欢上这样的平淡日子，可是落雪还一心想着回去报仇。
后来她母亲病故了，她就一直琢磨回去，但奈何这家中因她和她母亲吃药的缘故，本就一贫如洗，更要命的是继父居然在给她相看人家。
她看不上岛上这些满是鱼腥味的男人，所以每时每刻都在想着怎么离开小岛，因此在这玉华问起是不是她救了自己时。
她点头了，因为她一看这玉华样貌，就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就算是回去，自己给她做个外室。
她那时候并不知道，现在已经是一夫一妻制了。
反正就想就算是做个外室，嫁了这样英俊的男人，家里又有钱，好过在这岛上过苦日子。
而因为从小在后宅里长大，哄人的技巧那是一流，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那个玉华也就死死地被她捏在手里。
以至于她跟绮姑的父亲说要跟玉华一起离开时候，绮姑的父亲自然不同意，因为在落雪母亲临终前，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很是害怕她真去报仇，丢了性命，所以求绮姑的父亲，一定要将她留在这岛上。
而留下落雪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她嫁了。
这绮姑的父亲也是老实，觉得是这玉华哄骗了年少的落雪，跑去找这玉华理论，“年轻人，我好心好意将你收留在家里，可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竟然想将我小女儿拐走。”
那玉华听到他的话，目光睥睨，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冷笑了一声，“你的女儿？”别以为自己没听落雪说，他不过是继父罢了。
更何况救自己的是落雪，他好心收留自己？实在是可笑至极？再说自己是什么身份，如果不是落雪，自己怎么可能在恢复部分法力后，还留在这岛上？
绮姑的父亲继续跟他讲道理，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将院子里其他人都给引了过来。
见着玉华如此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蛮不讲理就算了，还要将落雪拐走，便纷纷指责。
不想那落雪却忽然冲出来，挡在中间，楚楚可怜地站在玉华的面前，朝着大家哭道：“我知道这么多年了，你们都嫌弃我是外面来的，现在我马上就走，你们不必借题发挥，埋怨玉华哥哥。”
说罢，转头朝那玉华满目坚定，“玉华哥哥，咱们走吧，不管怎么样，他们这几年对我也还不错。”
“还不错？”玉华想起落雪此前照顾自己的时候，每天还有干不完的活，几乎没有一刻是得闲的。
在他看来，这些人分明就是把落雪当丫鬟使唤罢了。
更何况她身体那样差。
只是他却不知道，外面的活更多更苦更累，这就是底层老百姓的日子。
他堂堂一个天界太子，当然不知道人活着的艰难。
他此刻只看到了身体柔弱孤苦无依的落雪被这些人使唤，又见她这样维护自己，还救了自己的性命，所以那一刻听着四面八方的辱骂声，他恼怒之下，直接挥手出去。
也是这挥手的瞬间，像是无数刀刃在众人之间来回旋转，直至将这些人都彻底砍碎掉。
而与此同时，他则将那落雪搂在怀里，“别怕，我的女人，岂能容这些凡人欺辱？”
也是院子里的众人被搅碎的那一刻，这玉华再度一挥手，将黑袍把怀中的落雪笼住，再度挥手，将这些魂魄的记忆都全部清除掉。
不但如此，甚至是整个小岛上所有村民的记忆，他都给消除了。
也难怪，村民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没人提起过落雪的存在，以及这玉华来到岛上。
同时，宋雁西等人再度回到现实中。
小眼镜还没缓过神来，虽然知道他们是重现场景，但仍旧觉得那些人就眼睁睁死在自己面前，那种恐惧感让他现在整颗心都在颤抖。
“记下了么？算起时间，那个时候正是你们回归之时？我大概知道天界为什么也被臾央关起来了，就这种是非不分，满脑都是自我的人，当不得天界太子。”宋雁西的口气虽然是平静的，但是这话语里的愤怒却不容忽视。
扶苏还好，他是魔。
但临渊就不大好了，因为他也没想到，这桩冤案居然是玉华太子所为，而且他也没料想到，那个记忆里看起来高深莫测，寡言少语的玉华太子，怎如此蠢笨，竟然就听信了那落雪的一家之话，杀了他的救命恩人不说，还连带着这整个院子里的老小都没放过。
他特么是没见过女人么？

第191章
而且那落雪长得虽然也还行,可是在天上的那些仙娥们面前，屁都不是一个。自己是该说玉华太子眼光独到，不为美好皮囊所动？
还是他就是喜欢这种套路多的女人？一面想起那落雪的两副面孔,妥妥就是一个顶级绿茶婊，现在网络上那些小妹妹们在她面前算什么？
这落雪应该当得起她们的祖师奶奶了。
他叹着气，“记清楚了。”这样大一件案子，玉华太子逃脱不了的,天帝那边不知道有什么打算？自己是记录员,若是不将这案子原委先发一部份给天帝天后，到时候只怕消息传到他二人耳中，多半是有些措手不及,没准要责备自己。
于是暗地里偷偷拷贝了一份，趁着大家没注意的时候，连忙给传到天帝的微信上。
但是他没给天帝备注，所以只能上群里找，本来已经找到了，但是这一紧张,以为是发给了天帝一个人，却没想到给直接发到了群里去。
不过临渊并不知晓，只连忙收了手机,跟上大家的脚步。
只听得宋雁西和扶苏说道：“传给你们领导,他看过之后直接给我答复。”又或者不需要,他们惹不起天界太子，但是在自己的眼里，他这天界太子是没有任何分量的，还不如一个老实温厚的凡人呢。
扶苏颔首，听宋雁西专门交代自己,莫非是害怕临渊删除记录，瞒报此案？
若是带他们还原这真相的不是宋雁西，兴许临渊还有这个胆子，但是眼下是宋雁西，谁敢乱来？她可是连谢兰舟都能制裁的人，那玉华在他眼里，只怕蝼蚁不如。
再有谢兰舟订下的那些条例，几乎是把人界的民法典和天条魔律全部融合了，里面不论富贵身份，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玉华死定了，事态很严重。
而被临渊急促之下发错在群里的资料，因为没有编辑名字，他又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神，也没艾特谁，微信群大家又几乎都是只接收消息不提示，所以资料就这样默默地放在那里，根本就没人点开来看看。
倒是巨灵神问了扫把星和灶神一些小事，一下把临渊发的消息顶上去了。
以至于临渊久不见天帝回消息，心神不宁，这吃过晚饭后，大家在等牛组长那边的消息，他才点开手机，却发现自己没发给天帝，居然给发错在群里了，幸好没人看过，但这个时间太久，也不能撤回了，在只能给删除，祈祷大家看不到，然后又重新给天帝发了一份。
话说不管是魔界还是天界众人回来后，大部份都在人界定居，只因那魔界和天界长久无人居住，根本就不适合了，而且这么多年了，已无半点灵气可言。
天帝天后也留在了人界，不过他们还是有些商业头脑的，早些年就开始做生意，现在于浙沪一带，有不少产业。
是名副其实的纳税大户。
生意多，每天手机上的消息根本就看不过来，所以哪怕临渊最后单独给天帝发了，他当天晚上有饭局，也没看到。
而那边牛组长看了扶苏发过去的资料，一时不由得有些犯难了，这可是天界太子，就算是天界现在可能还不如道学院强大，但是受死的骆驼比马还要大，他还是很顾忌的。
但是案子既然已经查清楚了，不管是不可能的，所以盯着那资料看了半晌，拨通了一个电话。
这不是小事情，他拿不了主意。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明显已经很苍老的声音，“小牛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么？”
“是这样的，佟老。今天那胭脂岛的案子出结果了，但是这事情有些复杂，资料我发给您了，您帮忙看看。”牛组长语气明显变了不少，对于电话那边的佟老，很是尊敬。
“好，那我先看看。”电话那边的老人应了一声，随后挂断电话。
等待的这段时间，牛组长有些焦灼，过了好一会儿，电话响起，佟老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既然是她负责的，你只管往上报，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说起那个‘她’的时候，佟老的声音明显有些颤抖。
他其实也没想到，自己能活到现在，一百多岁了，见证着国家飞跃一般地发展起来，明月饭店也终于在自己手里保住了，只是现在年轻小辈们不如他们这一辈了，尤其是仓库那边。
也幸好，自己总算是将她存放在仓库里的东西顺利保存，捐赠给了国家，不然如何有颜面去面对她？
佟鹤亭也没仔细听那边的小牛说了什么，直至电话里传来嘟嘟声，他才给挂了。
而挂了电话的牛组长，犹豫了一下，想起佟鹤亭的话，直接将资料往上方发了过去。
然后竟然开始有些期待，不知道这桩案子，到底会怎么解决呢？
西湖附近，一处老式的别院里，管家打开门，随后一辆限量款汽车开进来。
几个仆人迎出去，只见车上下来一个年轻女人，倘若绮姑在这里，一定能认出来，这就是当年自己那个继妹落雪。
不过这么多年了，她仍旧还是那副清纯靓丽的模样，身上穿着高订，耳饰项链戒指，没有一样不是无价之宝。
“太太。”仆人们整整齐齐地站在两旁，卑躬屈膝地欢迎着她。
只是她看都没看一样，就踩着那七寸的高跟鞋咚咚地朝着大厅里走去，一边问着身后的管家，“先生呢？”
“先生这两天不知遇到了什么事情，心情似乎不大好。”管家十分会察言观色，语气小心翼翼的，因为他也发现了太太的心情也不好。
落雪其实这两天在国外度假，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她竟然做梦梦到自己又回到了胭脂岛上。
玉华动手的时候，他虽然挡住了自己的视线，可是那空气里到处都是充满着刺鼻的血腥味。
再加上后来报纸上的报道，所以落雪一直都很怕，害怕玉华知道其实救她的不是自己，而是他残忍杀死的那些人。
更怕玉华查到自己对他说的那些话，其实大半都是假的。
不过落雪转头又想，她陪在玉华身边这么多年了，玉华只要稍微一皱眉，她就明白玉华对什么不满意。
所以其实也用不着那样担心。
可人嘛，总是喜欢往不好的哪方面想，落雪也是如此的，好不容易才安慰好了自己没多久，又忍不住开始担忧。
尤其是她这么多年，容貌未变，一直和玉华一样保持着青春少年的模样，她就更不想离开玉华了。
她觉得自己比那些古代的皇帝过得还要好，出行不但有无数的保镖跟随，而且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最重要的是，她不但拥有了长生，还永远保持青春。
这一次做梦忽然梦见胭脂岛，她本来是想回国给那些人烧些纸钱祭奠一下的，但是现在听管家说玉华的心情也不好，顿时停住了脚步，“发生什么事情了？”
管家摇着头，他要是知道的话，也不至于这样小心翼翼的，更不可能等落雪回来才告诉她，早就打电话过去了。
落雪见此，犹豫了一下，“我去见先生。”然后也没顾得上换衣服，只让人将自己的行李都搬到衣帽间，便直接去找玉华。
玉华就坐在湖中心的小亭里，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下午就开始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像极了当初臾央要朝天界动手一样，所以让他很是恐慌。
他对于这种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前，总会有这样的感觉，而且每一次都十分准确。让人不禁是想要提前和父亲母亲说一声，也许天界又要遭受灭顶之灾了。
但是思虑之下，又觉得可能是自己小题大做了，天界的众人现在都在人界过得好好的。
不可能出什么事情。
但是转头一想到堂堂天界神仙，却要像是凡人一般为了这一日三餐奔波劳累，心中便有些不快，对于谢兰舟这个新任的天道，心中也是有诸多不满。
只觉得他没比那臾央好到哪里去，看起来是将天界和魔界的人都从那鬼地方救回来了，可是大家的能力却没有半点恢复的样子，不但如此天界和魔界都没办法再继续待下去，大家只能被迫在人界，以人类的身份来生活。
他不知道为什么从前总有神仙犯天条下界来体验这人间烟火，就这样的日子，有什么意思？
不知不觉间他想起了自己刚回来的时候，还以为能力会恢复，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回到天界去的，重振天界之雄风，可是没想到转眼过了这么多年，自己的能力却依旧停在这个位置前进不动。
他不止一次猜想，只怕是谢兰舟动了什么手脚，这样的话便能死死地将天界打压，不会对他产生什么威胁。
他越想就越是生气，几乎已经认定了这就是谢兰舟的阴谋，可偏偏自己如今实力只能如此，也没有办法反抗。
又担心惹恼了谢兰舟，到时候将自己赶回那虚幻之地，于是只能忍了。
但孰可忍孰不可忍，尤其是看到不少天界的神仙都跟魔界那些卑贱的魔待在一起，便觉得这是乱了纲常，他需得要将这一切拨乱反正。
熟悉的高跟鞋声逐渐靠近，踩在地毯上发出一种和地面直接接触时没有的暗哑声，玉华扭过头看去，扯出一个笑容，招手示意落雪到跟前来：“怎么不多玩两天，这么快就回来了？”
落雪走过去直接扑在他的怀中，“想你，一闭上眼睛就想，所以我就回来了。”说着，抬起头用那养得极好的指尖轻轻地划过玉华完美的轮廓，“谁惹你不高兴了？我去打他一顿，给你出气。”
玉华看着落雪，心里的愁云淡了不少。于他的眼中，落雪就像是那泥潭里走出来的小玉人一般，纯洁无瑕，那么可爱可人。轻轻地刮了一下她小巧玲珑的鼻子，“也是想你。”
落雪听到这话很满意，“既然是想我，那就不许再皱着眉头了，快笑起来。”双手捧着玉华的头，往他眉间吻了上去。
但一个小小的吻怎么可能打发得了玉华？不远处管家看着两人的身影彻底倒了下去，嘴角微微一扬，心想果然是太太厉害。随后按动了手中的遥控器，小亭四面八方的帘子便垂了下来。
使得那小亭一时间成了一间密不透风的雅致私密之处，任由那里头如何天雷勾地火，也不会叫人晓得。
果然此事是最治病的良药，这春风一度之后，玉华满足地看着怀中娇小的玉人儿，心中的雄心壮志在一起被激起。
他不能让落雪一辈子只做个活得长久的凡人，他也要让她成为神仙，成为自己真正的太子妃。
要让她入神籍！但是第一步，他要想办法将天界的权力重新拾回来，他不能像是父亲那样玩物丧志。
一个晚上，他几乎都在为此事做计划，想筹谋，然而才刚天亮，便接到了天帝的电话，那边的天帝在玉华一接电话的那一瞬间，便气急败坏地骂道，“混账东西，你都做了什么？”
玉华被骂得莫名其妙，甚至有些委屈，他为了天界的未来，昨夜几乎一宿没睡，这还没天亮，父亲打电话来，便不说缘由地骂起来。
“父亲这话是何意？”他心中其实有些看不起如今的夫君，只觉得他作为天界之主，实在是懦弱，不过是在虚幻之地待了一段时间而已，回来后就变得跟一头没有半点攻击力的绵羊一样，再无半点雄心。
他甚至想，如果是自己作为天地，现在大家一定都在天界的天宫，仍旧是那至高无上的神，而不是像现在一样，为了这些凡俗之物，劳心劳力地生活着。
而他这话问出去，那边天君满是愤怒的声音就继续传过来，“当年我便说，你带来的这人类非善类，你偏不信，这一次我看你怎么办？谁也救不了你。”
天君的身旁，还有天后作为一个母亲对儿子的担忧，“你怎么能不管？咱们可只剩下玉华这个儿子了。”神仙想要子嗣本就十分艰难，其他的儿子都战死了，如今这剩下玉华一人，对于天后来说，自然是如珠如宝的重要。
听到母亲几乎带着哭腔的声音，玉华终于意识到，可能真出了什么事情，而且和自己臂弯里的落雪有什么牵连。
但是并没有放在心上，只觉得不过是父亲又借题发挥，小题大做罢了，毕竟他们素来都不喜欢落雪的身份，嫌弃她是凡人，也嫌弃她无父无母。
可越是这样，玉华就越是心疼这怀中的女人。
落雪其实已经早醒过来了，如今听到玉华挂了电话，这才装模作样地揉着眼睛，“老公怎么了？”抬手想去抚平他眉间的纹痕。
这样体贴的动作，让玉华觉得比说一千句暖心话都让自己觉得舒服，“没事，我还有事，你再睡会儿。”
落雪老实地应了，只是等玉华起身走后，她却是第一时间翻身起来，随后叫了管家，“把刚才先生和老爷的通话记录重新给我播放一遍。”
他们两人容颜不老，所以不但经常换身份证，还经常搬家，而这家里的仆人们，也时常在换。
唯独这个管家，落雪十分喜欢，所以留了他已经快二十年了。
从他还是个青年到如今的老年。
而他得到落雪的喜欢，甚至说服玉华让其留下来，还是这管家本身有些本事的。此刻几乎是落雪的话音才落，他就把早已准备好的录音放出来了，“太太请听。”
对于此举，落雪十分满意，一面听一面洗漱，听到玉华的父亲又提起自己是个人类时，眼里不由得闪过一抹狠戾的光芒。
她到底跟玉华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也曾经试探地问过，玉华到底是什么身份。
没想到玉华十分坦诚，告诉自己，他是天界的太子。
落雪认真地听完，但却只当是个笑话罢了，有没有神仙她不知道，但是神仙绝对不可能像是玉华这样，虽然玉华能拥有青春不老，同样也让自己保持年轻，但神仙不是能点石成金，想要什么就能变出什么？
可是玉华为自己想要的奢侈品，还不是照样要去工作？神仙需要工作吗？
听完了录音，刷着牙的她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并没有多管。并不以为是什么大事，反正这对夫妻为了挑拨离间自己和玉华的感情，这样的伎俩不知道用了多少回。
但只要自己一哭，玉华一定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她却不知道，这一次的事情远远不像是以往那样简单了。被玉华挂了电话的天君，现在还看着临渊发来的那些资料，看着自己唯一剩下的这个儿子被一个凡人女子做猴子一般戏耍着，他除了对于落雪的愤怒憎恨之外，还有对玉华这个儿子的失望和不解。
天君不懂，难道玉华就不该去试着相信别人吗？一个两个骗他就算了，整个院子的人难道都在说谎骗他吗？
就为了那个满嘴谎话且又恶毒的女人，他杀了那么多人……而且还洗去岛上所有人的记忆，此罪只怕是在劫难逃了。也亏得现在天界和人界一样，不然若是真叫他做天界太子，不晓得要枉杀多少无辜。
不过幸好，现在谢兰舟在国外开会还没回来，也许自己还能想想办法。于是他在通讯录里找了片刻，拨通了有关部门大领导的电话。
那边显然也早就料到了他会打电话过来，毕竟这桩案子局里就十分重视，所以昨天一得到结果，上面就审阅了。
看到凶手的整个犯罪经过，无不震惊。
同时也庆幸，幸好天界不存在了，不然的就这样的人做太子，是非不分，而且如此刚愎自用且又狂傲，最重要的是，竟然如此蠢笨，被一个女人这样戏耍得团团转。
如今接到天君的电话，知道是躲不过了，但接了电话后，没等天君开口，就先一步道：“抱歉了，在下实话跟您说吧，这件案子不知道上海那边的怎么安排的，因为最近缺人，雇用了两个临时工。”
一听到是临时工，天君却是松了一口气，心想既然是临时工，那应该就好办多了，完全可以将这个真相重新推翻。
毕竟临时工办事，不怎么可信。
就在天君计划着时，话筒那边的话声传过来，“我们也是才得到的消息，宋小姐醒来了，下面的人不懂事，拿她做临时工……”
后面的话，天君没再继续听下去了，因为天君比谁都清楚那位宋小姐是谁，当即一个踉跄险些摔在地上，手机也落在了沙发上，只听到那边絮絮叨叨地还有人在说话。
但说什么已经没有意义了。
既然是那位亲自去查的，那么这结果没有谁能去推翻，谁也不会敢有半点质疑。
天后一直等在他想办法，见这电话打过去，本来以为会有转机的，如今看到颤颤巍巍，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精气神的天君，吓了一跳，连忙过来扶住他，“怎么了？”难道是因为天界形同虚设的缘故，那些凡人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一面要去拾起电话，质问那边到底是什么意思？天君却一把反手紧紧握着她的手腕，“玉华完了，谁也救不了他。”
天后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满脸疑惑，“为何这样说？”
“那个结果，是天尺查的。”其实早该想到了，除了天尺天生有这个能力，谁还有这个本事？天君这一刻，只觉得心如死灰。
若是当时，狠心一些，将那个坏女人赶走，也许她害了玉华在胭脂岛上犯下的罪孽，还能拖泥带水查出来，那时候刚犯下过错，完全能找个借口开脱的。
可是现在都过了这么多年……
天后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晕了过去。
不过，很快就醒了过来，“去找泰山府君，他和天道天尺都熟，而且我们愿意给那三十五个鬼魂补偿，只要他们肯原谅玉华，什么要求我们都尽量都满足。”她就只剩下这么一个儿子了，就算是笨了些，但那也是自己的儿子。
更何况，他还是个孩子，而且都是被那个该死的女人骗了而已。

第192章
她提到泰山府君,让天君也看到了一丝希望，只是当时天界还存在的时候,天君他们因在那云霄之巅，对于人界魔界甚至是冥界，都觉得不过是脚下人，并未放在眼里，与这泰山府君也并不曾打过什么交道，如今要去找他帮忙，还不知道对方是否愿意点头。
毕竟他们如今也不过是空有虚名，并无任何真正的权力,甚至连能力也不过只是比一个普通妖兽厉害那么些罢了。
于是很是犯难,“从未有过来往，如今贸然而去，不知他做如何想？”
天后见着满脸为难的天君，却是柳眉一竖,有些责备埋怨道：“怎么？如今你还要顾及着你这点天君的面子么？到底是你这天君的面子重要，还是儿子重要？”
然后便开始哭，“我与你这么多年,总共三子一女,女儿已经陨落,两个儿子也在神魔大战之时战败陨落，如今我只剩下玉华一个孩子了,只剩下他一个孩子了啊！”她撕心裂肺的哭声，又重新提起这些旧事。
不免是让天君也想起了这些孩子们，只是如今那神魔大战在他看来，分明就是一场笑话而已，他们自诩为是为了清涤这魔界污垢,牺牲了那么多，最终还不是因为和魔族的开战，引发人间无数灾难，让臾央找了个借口全部打入虚幻之地。
这到底图个什么啊？
他走过去试图扶起哭得不能自己的天后，“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也莫要再哭，我现在就想办法去找泰山府君。”与泰山府君虽是没有什么交情，但与冥王多少还有些来往，倒不如拉下这张老脸，请他做一个中间人，将泰山府君约过来。
天后闻言，也是见好就收，擦了眼泪，“那好，我现在就立即让人去打典。”
早已经适应了人类的生活，这天君天后已经忘记了曾经的尊贵和至高无上，开口便是我。
可笑的是那玉华如今还觉得自己是堂堂天界太子，开口有时候还是本尊。
而长期在人界的生活，如今天后要去准备礼物，也不是什么天材地宝，而是人界的奢侈品。
不是她不想送天材地宝，而是这个世界本就没有多少灵气，哪里还有什么天材地宝，他们身份地位也不是往昔，即便是谁侥幸得了一二，也不可能再像是从前那样敬献给他们了。
所以只能以这人界的奢侈品作为礼物，也幸好他们不缺钱。
天后很快就准备好礼物，天君也给冥王发了消息过去，但是这么久了，也不见回。
天后便有些着急，心里七上八下的，“既然是找他帮忙，打个电话诚心点吧？”
“也许现在正忙，没顾得上看手机，先等等吧。”天君到底是拉不下那个脸，毕竟当初他让冥王跪在自己的面前。
天后闻言，没再说什么，而是开始打自己儿子的电话。
很快电话被接起，玉华的声音不但是从电话里传出来，还从窗外传进来，两个声音融合在一起，提醒了天后儿子已经来了。
于是连忙挂了电话迎出去，一看到玉华便揉着红肿的眼睛扑过去，“玉华，你没事吧？”玉华并未加天界的微信群，并不知道昨天那临渊手滑给发错了。
虽然临渊发现后赶紧删除，但是在大家的手机里，资料还是在的。
他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本来已经被巨灵神和扫把星给聊天顶了上去，偏有那失眠无聊的夜游神点开聊天群看记录，然后也就发现了这没有名称的资料，一点开顿时就给吓得目瞪口呆。
连忙偷偷私聊自己的好友，让点开微信群那无名资料。
反正他不敢转发，因为还不知道此事到底是真是假，按照现在人界的律例，转发虚假信息是犯法的。
于是只能让大家去群里看。
因此很快，这消息就在各大小天界的圈子里传开了。
一个个都在预测，天界虽然不如当年，但是应该天君的面子有关部门会给一些的。
所以感觉这玉华最多是闭关一阵子，至于那些亡魂天君和天后应该会给些补偿，所以这件事情可能最后的结果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有人这样一分析，大家的吃瓜热情也就淡了不少，只觉得果然不管什么时候，这身份地位还是有用的。
但就在大家放弃吃瓜之后，半夜里忽然有人透露小道消息，“据说，玉华这一次踢到铁板上了，我有个朋友说，部门那边的大领导接到了天君的电话，但是给拒绝了。”
原本沉寂的小群里自然在一瞬间就炸开了，一个个八卦不已，纷纷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见这神仙们也和凡人差不多，这对八卦的热情是丝毫不必凡人们差。
临渊一直盯着手机，如今看到大家在小群里纷纷猜测，他就好比那瓜田里吃了整个瓜的猹，明明知道真相，却不敢说出来，只能急得上窜下跳的。
而且因为资料是他在大群里发的，所以这小群里总有人艾特他，加上又有人说天后现在打算找冥王，不知道是什么路数？难道这事儿和冥王还有关系么？
因此临渊终于还是忍不住，回了一句：“天君应该不是要找冥王，而是想找泰山府君？”
扫把星一直是吃瓜积极者，当即就马上问：“找泰山府君干嘛？”
赤脚大仙紧接着跟上，“找冥王的话还能解释，可能是想从冥王那里走后门，给这些冤魂来生做好安排，不过这应该找司命啊？”于是嚷着喊司命。
扫把星提醒他：“就司命和天后那关系，他能在这群里么？”他在这群里，大家如何畅所欲言？
然后这话题聊着聊着，就料到了那落雪身上，“这凡人女子好本事啊。”
“不是凡人本事大，是咱们玉华太子喜欢这种调调，早知道他喜欢这一款，我早些嘤嘤没准早就坐上太子妃了。”太上老君宫里的一个管着药房的小仙娥忍不住发言。
最终又饶了回来，大家疯狂艾特司命：“所以，到底找泰山府君干嘛？”
没想到司命还没回，扫把星这一次倒是聪明了一回，“莫非，想走天道这条路子？”不过立即就给否定了，“感觉这是走一条死路啊！”
“其实，负责这件案子的那两个临时工，其中一个是天尺……”临渊到底将这消息发出去。
于是群里再度炸起来。
临渊看着那快速滚动的聊天界面，上一句自己还没看清楚就被他们顶了上去，所以疯狂刷手机。
扶苏刚将与嘲风合作的合同整理出来，一回头看他的聊天页面，忍不住嘀咕：“你们天界的人怎么都不嫌事儿大。”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临渊回着，更何况玉华本来就一副孤傲自大的样子，天界很多人对他都不喜，如今他出了事情，大家没去落井下石，就在群里笑一下，还算是十分仁慈的。
一面也忍不住预测一下这玉华的结局，“你说，他是会剥去仙骨？打成凡人？还是……”
但是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扶苏说：“现在有没有仙骨都一样。”所以如果惩罚只是剔除他的仙骨，意义好像不大。
听到扶苏这么一说，临渊也颇为赞同，“诛仙台也不存在了，将他贬成凡人历劫也不能算是惩罚，那么别真是……”难道真要叫他抵命？
“倘若不要，你们天君能到处找关系么？”扶苏反问。
临渊闻言，愣了好一会儿，也不知到底是在想什么，忽然转头紧紧抓着扶苏的手臂，“好兄弟，你还想要追小银子么？”
想是想，但是不配。扶苏想要摇头，但没来得及摇头，就听临渊说道：“好兄弟，这么大的粗腿不抱白不抱，你看看现在天君多难啊，到处求爷爷告奶奶，你要是真和小银子在一起了，以后兄弟我有什么事情，就全靠你了。”
扶苏闻言，没好气地一把将他推开，“醒醒吧。”自己要是真能和她在一起，那就更要遵纪守法，绝对不会拖她的后腿。
一面也细想起来，难道就这样算了？下意识地打开游戏，没想到她竟然还在，扶苏想都没想就邀请。
只是这样邀请发出去后，满心忐忑不安，就怕她拒绝。
然而没想到片刻后，小银进来了。
“宋小姐来么？”扶苏忍不住心中的小激动，打出一行字。
“她没空。”她这会儿在等部门里给予玉华的惩罚了，若是不满意，姐姐肯定会亲自出手的。
扶苏闻言，心说那正好，直接甜蜜双排。
于是游戏里是各种给辅助让人头，甚至是连红蓝都给让了出去。
当然，他自己去对面拿了。
然后被对面的打野问候了十八代祖宗。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心情，各种给小银找人头。
小银拿着一个瑶骑在他都上，已经是22-1-2。
而扶苏作为一个野王，战绩却是3-0-24。
可把队伍里的法师小姐姐给羡慕坏了，逼着自己的射手CP也给自己人头。
两人打了几把，扶苏还在小群里热火朝天地和仙友们聊着天。
大半夜的，可见都是熬夜达人。
天君这边，因为冥王久没回消息，所以天君还是招架不住天后的哭声，给冥王打了电话，没想到那边冥王接了电话，才听天君说要找泰山府君，就叹气道：“老兄，你是不知道我百年之前，因为一件事情开罪了他，如今虽说我仍旧是他的上司，可你不知道我这整日只差没将他做祖宗一般供着，哪里还敢去找他帮什么忙。”
这话倒是不假，他和泰山府君间是有些小过节，但不至于像是他说的这样卑微。
他也就是单纯不想沾一声骚罢了，更何况这玉华简直就是顶风作案，自己犯不着为了天君去泰山府君那里找没趣。
电话天后一定要让天君按免提，所以这冥王的话，不管是天后还是一旁的玉华，都听得清清楚楚。
天后一脸的沮丧绝望，玉华则是愤怒不已，倏然起身，“本尊堂堂天界太子，若不是你二人如此自降身份，甘为人奴，本尊何至于为了这点小事而被通缉？”早在当年，就算是自己屠了一座城，也不至于会被问责。
可现在不过是三十几个低贱的凡人而已。
更何况自己不是留了他们的魂魄么？他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一面忍不住想若是当初自己恢复得好一些，怎么可能才抹去他们的记忆？完全让他们魂飞魄散，看他们还怎么在岛上为非作歹？
心中不免是后悔，都是自己过于仁慈，即便是自己没有能力，但完全可以借助外力让他们魂飞魄散的。
然而这话才说完，就被天君愤怒地一巴掌狠狠甩到脸上，痛心疾首地看着满脸难以置信瞪着自己的玉华，“事到如今，你还摆什么架子？咱们除了多一副仙骨，比凡人健康些长寿些之外，与凡人又有何异？”
玉华完全没有想到，有朝一日父亲会对自己动手，而且还是以这样最为让自己觉得屈辱的方式。
他哪怕直接用法力朝自己动手都好，可是他却在自己没有半点防备之时，往自己的脸上打了一巴掌。
天后则是心疼得要死，但是天君的话也没说错，他们与凡人的确无异了。一面拉着眼里冒着怒火的儿子，“玉华，你放心，母亲一定会救你的。”
“救？他们打算拿我如何？再说我并未有错。”是那些人欺辱落雪在先，还妄想挑拨自己和落雪的关系，如此歹心之人，难道还不能杀？
“你还说你没错？”天君当下气得第一次感觉到了凡人心脏病发时的感觉，一手扶着心脏处，巍巍地竟然竟然有些站不稳的样子了。
这个儿子是缺心眼吗？
“我哪里错了？”玉华反问，根本就不在意天君此刻的身体状况是不是出了问题，甚至怀疑道：“你们一向不喜欢落雪，是不是巴不得这件事情也把她给牵扯进来，找个借口除掉她？”
说罢，坚定地认为自己猜对了，甚至怀疑他们刚才给冥王打电话都是在自己面前做戏罢了。
想到这里，忽然露出一抹自以为是参透了天机的冷笑，“是不是接下来，就打算把落雪推出来顶罪？才能保全我？”
天君看着这个如此蠢笨的儿子，有那么一瞬间真希望这不是自己的儿子，他战死陨落的儿女，哪一个站出来不是人中之龙？而眼前这玉华，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像是那街头要饭的傻子一样。
气得指着他，“你，你现在自身难保，那个女人也逃不掉！”
天后既担心玉华，又担心天君，但此刻天君的状态似乎更为严重，于是还是过来扶天君坐下。
而刚才玉华这话，倒是提醒了她，既然是一定要人来抵命的，那就拿自己的命去换。
她这样一想，似乎觉得已经给儿子找到了解决的办法，一直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于是安心给天君顺着气，“好了好了，不要再为这件事情生气了。”只是那个女人，真的留不得了，怎么把自己好好的一个儿子变成了这副样子？
于是转头苦口婆心地又劝说着玉华，“玉华，我们是不会害你的，听我们的一句话，和那女人断了吧。”
“不可能！”玉华没有半点犹豫，就拒绝就了，而且态度十分坚决。
“糊涂！”天后也急了，她已经做了打算替儿子去赎罪，以后自己不在了，难保儿子再因为那个女人犯下什么事，所以自己离开之前，必须将这女人给解决了。“不能留，不能让她再害你。”
“她什么时候害过我？”玉华甚至觉得，在认识落雪之后，他才知道作为一个男人进入是这样美好的事情。
“逆子，这样还不算害吗？”天君直接就要给气死了？“还是这么多年，你早就已经忘记了当初你是怎么被她利用的？”说着，颤抖着双手打开手机，将那份资料发了过去。“既然忘记了，就好好回忆回忆。”
玉华皱着眉，不耐烦地点开那资料。
整个画面记录是从宋雁西带着众人回到当时的胭脂岛，那时候岛上还一片宁静，直至有人喊，海边有人。
绮姑的父亲连带着院子里几个人，跑了过去，将人救起。
而那个被救起的人，居然是玉华自己。
他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好似那手机是烫手山芋一般，他猛地给扔了出去，“不，这不可能！”救自己的明明是落雪。
后来她还和自己说起当时的细节，她发现自己后，因为她也是岛外来的，知道大家排斥外人，所以不敢叫人来帮忙，只悄悄地将自己带回去。
藏在自己隔壁的空房间里。
还悉心照料自己。
而他这反应，让天君和天后都有些愕然，奇怪地看着他？什么叫不可能？天后则疑惑地捡起手机来，手机上的画面，已经到了那院子里。
绮姑的父亲将昏迷中的玉华带到家里，和绮姑商议，最终决定让落雪来照顾。
画面里，绮姑父亲的声音十分清晰，“让落雪那丫头来照顾他吧，落雪身子不好，去了海边也帮不上什么忙。”说完，绮姑父亲又添了一句：“爹知道你受累了，可是爹也没法子，怪爹没出息，一个人养不活你们两姐妹，现在又有那小哥”口气里是有些亏欠和愧疚之意，只是又有什么用呢？
绮姑垂着头，前些天不眠不休修补渔网，昨天又跟着在滩上拉了一天的纤绳，手心全部磨破坏了，才勉强结了疤，今天再去拉，只怕这些伤疤又要裂开了。
她看着手心里的疤痕，没出声，但是眼泪却一滴一滴地落在手心。
她爹也瞧见了，只在一旁无奈叹气，最后背着手走了。
绮姑最终还是抹掉了眼泪，戴着草帽去了海边。
手里的画面一直在切换，清澈的画面，清楚的声音，无不充斥着玉华的耳朵，无不填满他的眼睛。
尤其是看他看到画面里的落雪前后两副面孔，在绮姑父女面前张牙舞爪，什么歹毒诛心的话都能说出来，转头到了自己的面前，却是一副楚楚可怜，待宰羔羊的委屈模样。
“不，不这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落雪那样善良，她怎么可能会是视频里这个样子呢？”玉华一步步倒退，一面希望天君天后告诉自己，这就是个后期合成的视频。
然而天后和天君这个时候见他这副样子，忽然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天后则抱着些希望地试探道：“你难道不知道，她从来都是这个样子的？”
如果儿子真的不知道，那这算不算过失杀人？追责就不会那么严重？
但玉华却是指着那手机里的画面，“这不是真的，对不对？”落雪那样美那样温柔，怎么可能骗自己呢？这里面的落雪一定是假的，是那些人陷害自己故意合成的视频。急促之下，他一把抢过手机，给摔在了地上，抱着头咆哮着，“假的，都是假的。”
天君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儿子，看来他还真不知道落雪那女人的真面目是这个样子的，但是天君却没有天后心中的那份窃喜，此刻反而越发嫌弃这个儿子了。
这到底是多蠢？当时被骗就算了，在一起了这么多年，他难道就一点都没察觉那个女人是个两面三刀之人么？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脑子里忽然想起了人界现在一个很流行的词语：离婚。他身上有仙骨，子女难得，但这并不代表就没有子嗣，时光那样漫长，说不定真的还能有别的骨血。
想到这里，天君一下没那么因为有这么一个蠢儿子而难受了。
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又看朝天后，这玉华已经犯下了如此大错，她还在不停地给玉华找借口，这玉华又不是个几岁的孩子，他是活了几万年的人啊。
于是便道：“就算他不知道又如何？”难道去查这件案子的天尺就不知道玉华当时是被落雪蒙蔽了么？视频还是在她的示意下录下来的。

第193章
这就意味着,玉华也是要承担责任的。但是他也万万没有想到，玉华会被一个凡人女人耍得团团转，“先去国外避避风头吧。”
虽说刚才天君脑子里想,大不了重新生一个,反正自己寿元无尽,可不管怎么说，这玉华也是自己和天后剩下的唯一的一个孩子了。
就是那句话，自家的即便是嘴歪眼瘸，那都是自家的，谁也替代不了，而且天后与自己在一起十万年之久了，自己也可能真叫她失去这唯一的孩子了。
更何况现在他不是才晓得被那落雪骗了么？也许真可以想想办法,但眼下玉华肯定不能留在国内。
反正东方这一片土地,对于如今的玉华来说，都不安全。
而天后听到天君这话,眼里顿时闪过了希望，“你有办法了么？”
“没有,不过既然被那女人骗，看看能不能想想其他的办法。”天君这会儿状态缓过来了许多,扶着额头说道。
天后又欢又喜，连忙抹去眼泪，扶起还在那巨大震惊中的玉华，“你快收拾，把脸洗一洗,我马上让人给你订机票。”
玉华是起身来了，进了洗漱间，但是却没有洗脸,对着镜子里那张脸看了又看，看着里里面浮出来的，却是落雪的那张脸，楚楚可怜的眉目间，携着一丝温柔的笑容。
这就是他印象里的落雪，可是和他刚才从那视频里看到的，却宛若两个人一般，尤其视频里落雪在绮姑父女俩的面前，那张脸扭曲得可怖，让他现在想起来恶心。
“不，这一定都是假的，一定是他们的阴谋，想要一步步蚕食天界的权力。”玉华摇着头，坚决不承认落雪会是那样的恶心女人，一拳朝着镜子打了过去，甚至起了妄想症。
他也不想想，整个天界在虚幻之地待了那么久，因谢兰舟和宋雁西的缘故，他们才得以回来，但除了那身上的仙骨，与凡人又有什么区别呢？至于权力？他们有么？
没有！
同样的谢兰舟也没有，他身上的那叫责任。
只是可惜在玉华看来，那是权力，而非责任，所以才偏执地认为自己被迫害了，还连累了落雪。
所以他不能就这样走了，他得把落雪也带上，她只是一个凡人，是谢兰舟他们要陷害自己，所以她才被自己连累的。
如果自己就真的这样走了，那她迎来的将是什么样的结局，玉华不敢想象。
打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人也彻底清醒了许多，方从洗漱间出去，天后就忧心忡忡地站在门外，见到他不过是打了镜子发泄，松了一口气，“我已经安排好了，你现在开车直接去机场就好。”为了以防万一，过于引人注目，所以她和天君就不去机场送玉华了。
玉华嘴上应了声，只是开车离开却没有往天后说的机场去，而是回了自己在西湖边上的老式别院里。
昨晚两人一夜温存缠绵，落雪虽然因为玉华的那些秘术，而得以永葆青春，但到底是凡人之躯，这一夜折腾，她累得够呛，如今也才起来，泡了一个牛奶浴，这会儿裹着睡袍，手里举着半瓶醒好的极品红酒，坐在二楼那露天的楼台上，身旁是两个手艺极好的按摩师，正等着为她服务。
她这里高，能看到大门口行驶而来的车，所以晓得是玉华回来了，只挥手让那个按摩师先退下。
按摩师一男一女，其实并没有什么，不过就是按摩而已，但她还是担心玉华吃醋，所以让他们想回去了。
然后就这样裹着浴袍下楼迎接玉华。
“我还以为你要忙很久呢。”她声音软绵绵的，当然裹在浴袍下的人看起来跟软，像是一朵棉花糖一般，便是不吃，看着也是赏心悦目。
与玉华在视频里看到的那个落雪简直就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小心着凉。”玉华看着她露在外面的肩膀，习惯性地开口说道，但是自己说完，却发现这心里就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竟然没有真的心疼她，怕她着凉了，就是已经成了习惯而已。
毕竟她总是这样从房间里出来迎接自己。
所以玉华觉得有种莫名的恐惧感，他这是受到了那视频的影响了么？不，他皱着眉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岂不是就默认了那视频里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也就意味着自己又蠢又笨，被落雪这样一个凡人女子给骗了？不不，他是天界的继承人，怎么可能这样蠢笨？
于是他赶紧调整表情。
只不过还是被落雪察觉出来了，“怎么了？是不是外面的生意遇到了什么问题？”她问完后，并不会给玉华解决问题，而是做出自怜自艾的样子，“都怪我这样没用，要是我也能帮到你就好了。”
但事实上她比谁都清楚，玉华这个人特别的大男子主义，如果自己真敢插手他在外面的事业，他绝对不会这样将自己捧在手心的。
所以她唯一要做的，就是满足他作为一个男人的虚荣心罢了。
果然，玉华看着这样的她，心里爱得紧，“没事，就算是有事，也用不着你来操心，我的女人只需要每日负责美貌如花就好了。”
落雪闻言，温柔地撞进他的怀里，很在关门的那一瞬间，很和适宜地不小心扯掉裹在身上的浴巾，刚从牛奶里泡过的雪白肌肤一下就暴露在玉华的眼里。
只是玉华也不知道那视频给自己留下的后遗症怎那样强？他此刻看到妩媚得让人动容的落雪，竟然没有半点冲动，脑子里反而想起了视频里，院子里的人打了一条大鱼，绮姑双手满是鲜血，跟着一帮岛上的妇人一起拉着纤绳。
而绳子那一端的网里，是一条比他们那小渔船还要打的鱼，已经奄奄一息了，不知道叫什么鱼，身上的鳞片很细，也很白，就像是眼前落雪的肤色。
所以他有些不受控制，猛地将落雪一把给推开。
落雪本能已经闭着眼，等着玉华的吻落下，但是等了半天，不但没等到，自己反而被他一把粗暴地推开。
他们俩在一起这么多，这还是头一次。
落雪一下就被吓着了，惊慌失措地跌坐在地上，一手紧紧地抓着松垮的浴巾边缘，“玉华，你……”
玉华看着她跌坐在地上的楚楚可怜模样，恍然恢复过神志，连忙走过去将她一把抱起，“我没事，你快去收拾东西，我们马上出国。”
落雪一怔，便晓得可能是真的出事了，于是应了一声，连忙去穿衣裳，收拾自己的行李。
只是玉华等了将近半个小时，天后已经来电话催，问他还多久到机场，那落雪也还没收拾好。
只得推门进去，却见她还在化妆，几个女仆给她再收拾行李，眼下已经收了七八个大大的行李箱。
他皱着眉头，第一次觉得女人麻烦，“你拿这么多东西干嘛？什么不能另外卖？”
落雪正专心地给自己修容，压根没留意到玉华皱起的眉头，反而朝他撒着娇：“嗯～人家不想乱花钱，能带的就带呗。”
但是说完，却发现玉华已经到自己的身后了。
“别化了，时间快来不及了，东西不用带。”然后示意那些女仆退下，一把抓起落雪，就要朝外走。
落雪惊住了，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能叫玉华今日一而再再而三地如此失态。让她心里也莫名地慌张起来，也不敢多问，只捡起自己刚买的限量款包包急忙跟着出去。
她直接被带到车上，玉华甚至都没叫司机，自己开着车便往机场方向去，终究是压不住心中的疑惑，她还是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真的出事了？”
玉华特别不喜欢出事这两个字，眉头几乎都要拧成一条线了，没有说话。
这样的气氛让落雪觉得十分不舒服，心中更是升起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来。
而且一路上，玉华的手机始终在响，她好几次想帮忙接，但是玉华都很果断地给拒绝掉：“用不惯。”
当然，玉华自己也没接，车速加到最大，终于在快中午的时候到达机场了。
他下了车，到天后所说的地方找人拿东西，但是才下车，上了电梯，便觉得电梯那两个女人有些奇怪，至于哪里奇怪，他说不上来，反正就是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以至于他总想探寻一下，这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所以朝着那俩人多看了几眼。
这让挽着他胳膊的落雪十分不满，直接将往他脸上亲了一口，宣誓自己的主权。
这种事情，她以前也做过，玉华说她这样很可爱，他很是喜欢。
但是此刻，玉华哪里有功夫去调情，更何况这两个女人，对他来说有种危险的感觉。
“这电梯怎么这样慢？”而玉华没有回应，让落雪多多少少是有些尴尬的，所以她试图找话题，便吐槽起来。
也正是听到她这话，玉华才恍然反应过来。是啊，这电梯怎么这样慢？不过是从负二层上来，也就几秒钟的时间罢了，居然走了这么久。
然后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这两个女人给自己压迫感了。他再次朝旁边的两人看过去，而落雪则焦急地疯狂按着电梯，却发现就像是失灵了一般，急得连忙回头喊玉华，大好的日子，她可不想就这样死在电梯里。
加上又想到玉华今日的反常举动，越发就叫她心里觉得恐惧不安了，只是没想到这一回头，竟然看到玉华正偷偷打量着那两个漂亮的年轻女人，心里顿时没好气。可能也是因为这恐惧让她有些没控制好情绪，一把粗暴地朝玉华拉过去，“这都什么时候了，那还有闲工夫看别的女人？”
她这些年一直保持着这个年纪，所以落雪不知道此刻她满脸的狰狞，和视频里她跟绮姑父女说话时候一模一样。
玉华当即就被吓住了，生生有种眼前这个人不是落雪的错觉，而是自己产生的幻象，所以一把将她给推开。
只听闷闷的一声响动，没有半点防备的落雪就这样重重地摔打在电梯墙上，一时头昏脑涨，跌跌撞撞地扶着身体站起来，却发现玉华的神情格外恐怖。
但此刻的玉华并不是对着她，而是面对着那两个漂亮的年轻女人。
这两人其实也不是旁人，而是宋雁西和小银。
小银其实真没想到，堂堂天界的太子，居然在案发后，想逃到国外去，他们这做神仙的都是如此了，难怪那些罪犯们也喜欢潜逃到国外去。
所以在晓得天后安排玉华出国后，姐姐就带着她来这里等着，只是没想到等了这么久，玉华才来。
根据消息，天后只安排玉华一个人悄悄出国，没想到他还真是情深意重的痴情郎，居然跑回西湖边接这落雪。
可是现在看起来他对这落雪，似乎也不似传言中的那样宠溺，就刚才他那举动，完全就是可以归类于家暴行为了。
“你们到底是谁？”其实玉华心中已经有所猜测了，因为这两个女人里，其中有一个自己能清楚地感觉到她给予的压迫，甚至都不需要她一个眼神，只因她浑身上下那种气息，就让自己有些紧张，莫名地喘不过气来。
但是他不相信，这天尺宋雁西会亲自来拦截自己，这案子不是那个部门负责吗？高高在上的她居然愿意为前卒，这感觉有些不可能。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么？”宋雁西神情淡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这目光才正式落到落雪的身上去，“的确是个楚楚可怜的小白花，不过……”
她话到这里，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冷意，“不过这也不是你犯蠢的借口。”这话，是对玉华说的。
玉华只觉得背脊骨有些发凉，张着口半晌才来了一句，“我是天界太子，你们不能伤我。”语气有些虚。
臾央还是自己杀的呢！只要是不仁之人，管他是什么身份，在自己这里都是一样的。所以宋雁西冷声说道：“笑话，天界太子算什么？”
玉华不甘心，“是你们想陷害我对不对？”
“陷害你一个无名小辈？你有什么资格？”宋雁西忽然有些看不起这玉华了，他若是真像是自己找回真相时看到的那副桀骜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自己还真敬他一分，没想到他到头来最后能依靠的底牌，居然就是这个形同虚设的天界太子身份。
更何况，他除了比普通人多些简单的法力之外，还有什么厉害之处？让人费尽心机，浪费这么多年的时间来布局陷害他？他不配也不值得。
而被玉华推开的落雪这会儿晓得事态的严重性，也不敢多言，吓得跟鹌鹑一般躲在玉华的身后，这个时候的楚楚可怜，只怕才是真的吧。
可是，在她看来，这两个女人难道还能打得过玉华一个身强体壮的大男人么？更何况他连个头就高出这两个女人一个脑袋多，加上还有自己，没准他们是能赢的。所以低声朝玉华建议道：“玉华，别怕，咱们俩也不是打不过这俩贱人。”
这话让一旁的小银嘴角直抽搐，这落雪在想什么？难道她以为的动手是跟那街头泼妇一般，扯着头发撕着耳朵滚在一起打么？
至于玉华，也自然是没有理会她，因为现在他能感觉到那种实实在在的危机感，“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小银听到这话，连忙打开手机的记事本，上面记着绮姑他们的心愿，他们即便是魂飞魄散，也要让这害他们的落雪和玉华，承受他们这么多年来的痛苦。
“受害者的意思，可以不要任何补偿，但是却要你们的神魂在十八层待百年，仅仅如此而已。”感觉他们还是挺仁慈的。
只是小银觉得绮姑他们这三十多人仁慈，玉华却不怎么觉得，因此想都没就直接拒绝了：“不可能！”让他的神魂去地府就算了，还是十八层地狱那种地方，而且这魂魄脱离了身子，自己等于就失去了仙骨，这百年后就算是神魂经得起那地狱十八层的折磨回来了，只怕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了。
“这不是在给你商量，而是你的审判结果。”宋雁西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不理会他的反抗，转而朝他身后的落雪看过去，“比起他，你欠了绮姑父女的更多，尤其是绮姑，所以百年后你会转世，倘若要为人，那命也是牛马命格，把你欠绮姑的还回去。”
落雪吓了一跳，哪怕她很想将眼前这两人当做疯子，所什么神魂，什么地府，什么十八层地狱，但这心里还是忍不住怕，紧紧地抓着玉华的袖子，“你们胡说什么，我要报警，对，我要报警！”这个时候，她终于想起手机这个东西。
可是打开却发现没有半点信号可言，一时间绝望无比，只得朝玉华求救，“玉华，这两个女人是疯子对不对？”
玉华却比她好不到哪里去，尤其是他暗中想要对宋雁西和小银动手，却发现自己现在就跟凡人一样，任何法力都使不出来，此刻只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他父母双亲的身上。
只要他们发现自己迟迟没有去拿护照，那肯定就会发现自己遇到了问题。
可就在这个时候，电梯忽然动了，玉华和落雪眼里几乎是同一时间亮起了希望，只是却发现电梯是朝下，而且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且随着层数不断变化，电梯里的温度越来越低，落雪浑身打着颤，整个人几乎都要冻僵了。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玉华已经意识到了，这是要直接将他送去地府。急得他一下甩开想要躲在自己怀里取暖的落雪，朝宋雁西动手。
可是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靠近她们俩，在她们俩的面前，好像是有一道透明的屏障一般，将自己和落雪隔绝在外面了。
就在他绝望之际，冷得有些坚持不下去的落雪朝他埋怨起来，甚至一面掐打他，“都怪你，连累我。”她想，要是玉华不带着她出国，现在她还在享受着顶级按摩呢，怎么可能被困在这个此刻变得跟冰箱似的电梯里？
关于自己被落雪骗了一事，玉华一直不承认，不愿意相信他所心爱，所捧在手心里的女人会是这种人，所以自始至终都没真的责怪过落雪。却万万没有想到，此刻落雪这个罪魁祸首反而觉得是自己连累了他。
原本就被宋雁西压迫得喘不过气来的他也有些绷不住了，“你难道还没明白么？刚才她们宣布的审判结果你没听懂么？是给岛上的冤魂来报仇了！”
可落雪却一脸无辜，“他们要报仇，找你就行了，为什么要连累我？谁让你杀了他们？”这话倒是不假，落雪当初只想借着玉华带自己离开那个又穷又偏僻的胭脂岛。
所以才在玉华的面前诋毁岛上的人，就是想让玉华多怜惜自己，带自己离开而已。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那时候刚从虚空之地回来的玉华压根就还没弄清楚状况，以为自己还是至高无上的天界太子，杀几个凡人而已，何况都是些卑鄙小人，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可如今从落雪的嘴里说出来，竟然成了自己错！要不是为了给她出气，自己能杀了那些人么？
落雪这个时候甚至是朝宋雁西跪下求饶，“这位小姐，真不是我的错，我没有让玉华杀人，是他自己杀的，我是无辜的，而且我也没那本事。”太冷了，她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老祖宗的话还是多听一听，祸从口出，不是说着玩的，倘若没有你这个作蛹始者，便没有余下的事情。”落雪要是像她母亲一样，懂得感恩之心的话，就不会在玉华的面前诋毁绮姑等人，那么也就不会促成后面的悲剧。
而玉华这种蠢笨又自大，且视生灵为草芥一般，更是罪不可赦。
最重要的是，杀人不过一刀罢了，他却将那些人都给剁碎了，还抹去了他们的记忆，这简直就是恶意杀人，手段残忍不已。
这种人，到了地府，再也不可能让他出来了。
浪子回头是金不换，可他已经不能称作是浪子，这简直就是魔鬼。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随即打开，牛头马面已经在这里拿着铁锁等着了。
落雪在电梯打开那一瞬间，条件反射地扭头看去，直接就给吓得灵魂出窍。
索性，倒是叫这负责来锁他们的牛头马面省了事情，直接就将落雪的魂魄套了，至于这玉华，到底是神仙。
所以还是小银亲自动的手。
小银手脚快，没有让他感觉到半分痛苦，反正等玉华反应过来的时候，看到电梯里自己的尸体就躺在落雪的尸体旁边，而落雪已经被带着往前走了。
玉华试着挣扎了两下，却发现自己越是挣扎，那锁在手脚上的铁镣就变得越发的紧蹙了，勒得他的灵魂颤抖，四肢无力，再无半点挣扎之力。
电梯门重新关上，再度打开的时候，既没有出现在机场，也不在天君的别墅里，而是在胭脂岛。
茂密的树枝将这荒废掉的院子遮挡得一丝光也没有，随着电梯打开，宋雁西将那两具尸体踢出去。
只是让他们的魂魄下地狱，到底是便宜他们了。
也要让他们的肉身体会一下，当初这三十多人的痛苦。
而魂魄才离体没多久，哪怕他们俩的魂魄如今在地狱，可是因为这身上还有余温，所以如今肉体上所遭受到的痛苦，他们的魂魄都能清楚地感受到。
所以还没到十八层地狱，这落雪和玉华就开始惨叫起来。
地府里最不缺的就是这种惨叫声，大家早已经见怪不怪了。真将大家吸引过来的，还是玉华这天界太子的身份。
诸鬼也想看看，这天界太子到底长个什么样子的？不过更多的还是感慨，这世道果然越来越清明了，天界太子原来犯了杀戒，也是要下地狱的。
这让不少冤鬼都看到了希望，满怀期待等着他们的在人界的案子能重审，还他们一个青白。
好干干净净地去转世投胎。
前来看热闹的鬼差也不少，有两个刚刚从外面当值回来遇到，便聊起来，甲有些感慨震惊：“想不到居然有这么厉害的人，竟然连这天界太子她也敢拿。”
乙闻言，眼神颇有些复杂地看了看甲：“她是天尺，臾央就是被她斩了。还有，她姓宋，叫宋雁西。”
“啊？”甲不明白，乙为何要和自己说那天尺姓甚名谁呢？莫名其妙。
乙却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走吧。”心中却是有些同情甲，若是当初他不是被了他父亲所骗，也许现在还在人界逍遥快活呢。而不是在这地府做一个没有过去的鬼差，每日过着这没滋没味的日子，不是在抓鬼就是在抓鬼的路上，让人看不到希望。
或者说，这是一眼就看到头的人生。

第194章
天君天后得到消息的时候,玉华只剩下一身仙骨，让快递给送到他们的别墅，到付签收。
但如今世道不一样,灵气鲜少，这仙骨没有灵气温养,要不了多久就会作废。
当然还有一个办法,找一个活人,剥下对方的肉身，但这个过程中不能让对方死亡,然后将那肉身放到这仙骨之上，用来温养着这副仙骨。
但是,剥活人这是犯法的，现在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即便是想找个死刑犯来剥血肉，只怕也不可能了。
最重要的是,就算这前面的步骤都成功了，但还不知道这肉身和仙骨是否和契。
所以想要给玉华保存着这副仙骨,简直比登天还要难。
天后看着这副仙骨，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待醒了过来时,天君已经让人将这仙骨用一副冰棺给装起来了。
他也有些可惜了这副仙骨,心中对于宋雁西的无情冷漠也十分憎恨,但更恨自己这个傻儿子，他若是早一步走,不要回西湖边去接那凡人女子，兴许就已经躲过这一劫了。
可他自己偏偏要作死，自己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只可怜了自己和天后这做长辈的,白忙了一场不说，还要承受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惨命运。
不过幸好，他早前有了重新再娶或是再生的念头，因此这心里其实也没有那么绝望。
只是天后却是将这个唯一剩下的儿子作为命根子的，如今玉华只剩下了这一副仙骨，醒来后的她就扑在棺材上哭得个昏天暗地的。
一面埋怨天君无能，连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了。
天君怎么可能听得了这话？什么叫他无能？那虚幻之地是什么地方她不清楚么？回来没彻底变成凡人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她怎还有那么多要求，要让自己和数万年前一样所向披靡呢？
天后大抵是真的太过于伤心了，也不知道自己这糊里糊涂间，说了不少伤天君自尊的话，只是后来她骂宋雁西无情的时候，发现天君居然没有跟着附和，这才意识到他好像并没有像是自己这样伤心。
这让天后开始质疑起天君对玉华这个儿子的爱。她忽然从棺材上起身，奋力地抓着天君的衣领，“玉华没有了，你为什么一点都不难过？”
天君觉得眼前的天后和数万年前那个尊贵又美丽的女人一点都不沾边，眼下就像是疯婆子一般，“难过是非得要写在脸上，还是非得要像你这样大哭大喊？”
天后反而被他这话问住了，愣了一下松开揪住他衣领的手，“可是，玉华没有了。”地狱十八层，那是什么地方她心中有数？就玉华如何能承受得下去？只怕还不等这百年刑期满，他就已经飞灰湮灭了。
所以她转头看着冰棺里的那副仙骨，留着又有什么用呢？她此时此刻就想报仇，可是又清楚地知道，该拿什么去报仇？宋雁西她对付不了，去找那些冤魂么？若不是他们不肯去投胎，将那胭脂岛闹得风风雨雨的，这件案子怎么可能被重新翻出来？
她不能让那些人害了她儿子，居然还能干干净净地转世投胎。
天君不知道天后心中在想什么，只是这副仙骨注定是保存不了，过了两天后，便将这仙骨焚化，也给玉华立了一个像样的坟冢。
他和天后一样，知道真正的十八层地狱是什么样子，玉华的魂魄离开了仙骨，就和凡人的灵魂没有什么区别，他哪里经得起这百年的折磨？
他想，只怕不过五年十年，也许就受不了那些折磨，自愿魂飞魄散了。
这个儿子注定是没有了的。
所以天君在难过一阵子后开始了新生活，天后在做什么他也没管，只是意外地发现她好像比从前更擅长交际了不少。
从前那些她很是看不上的凡人贵太太们，她竟然也开始与之来往了。
天君不知道天后藏了什么居心，只觉得这样也好，她多些朋友，也能早些忘掉这些伤心难过的事情。
玉华的案子，也彻底地给神给神魔两界的人敲响了警钟，那胭脂岛的魂魄也离开了。
一切恢复了照常。
小银回了黑礁城，听说那扶苏主动调到黑礁城附近的城市里，也不晓得和嘲风的那生意还做不做。
宋雁西则去北平。
此前说好的，去找小塔。
小塔如今在学校里，简直就是如鱼得水，头发绑成了高马尾，粉嫩的小脸上满是胶原蛋白，看起来又纯又欲，不晓得迷晕了多少学长学弟，也轻而易举地成为了考古系的系花。
她自然是不知道这些，毕竟是打算好好读书考证，也做个知识分子，免得被别人比了下去，所以自然是不管这些的。
而且还真是说到做到，哪怕学校附近有房子，她还是住在学校的宿舍里，就为了到时候方便去图书馆。
但是镜无双心疼这个女儿啊，如今对于嘲风这个童养夫一百个不顺眼，这几天连着打了十几个电话，终于将受不住他这电话轰炸的小塔给约了出来。
他虽然对嘲风有一百个不满意，不止一次后悔当初在太湖之上就不该救他，看着他死了算，不然的话就没有现在的事儿了。
要不是他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的，小塔怎么想起来学习呢？这学校里他天天刷小视频，食堂里都是黑暗料理就算了，居然还要抖勺，小塔哪里能吃饱？
于是这几天他开始频繁给小塔点外卖。
也亏得是他这些外卖延绵不断地送进学校里，也给小塔带来了困扰，小塔今天才决定来见他。
而此刻的镜无双正开着嘲风这个未来女婿孝敬的限量版豪车，十分招摇地停在学校门口，他本身又是个年轻人的模样，看起来最多不过二十八九的样子，五官轮廓都无可挑剔，怎么看都比那些流量们要出挑。
如今又这样一身豪华的配置，顿时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而扎着马尾穿着简单的小塔出来看到她老爹这样招摇，忽然有些后悔，刚想要折身转回学校里去，却已经被镜无双看到了。
他迈着长腿快速朝着小塔跑过来，“我点的外卖你怎么不吃？是不合胃口么？怎么都受了这么多？”开口就是一阵嘘寒问暖，顿时引得不少同学都投来了异样目光。
原来他点的外卖小塔并没有收到，因为外卖根本就不能送进去，只能放到学校门口，而小塔从教学楼和宿舍到大门口都好一段路程，所以她几乎都是送给门口的保安，或是直接送给外卖小哥了。
本来这不是多大的事情，但因为镜无双订的外卖那都是五星级或是米其林，以至于这份外卖引了不小的轰动。
大家起先并不知道是哪位土豪这么大方，如今听到竟然是眼前这镜无双给小塔订的，一个个震惊不已。
而小塔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只能硬着头皮和镜无双上车，“你在前面转弯那边等我就好了。”干嘛跑到学校门口来？这下自己怎么解释？说这是自己爹么？就他这脸谁信啊？
镜无双正贴心地给小塔绑上安全带，听到这话颇为受伤，一脸可怜地看着小塔，“是我给你丢脸了吗？”
“懒得和你说，走吧。”这是丢脸么？他这来一趟比那些流量们来引起来的轰动都要打，一面也没忘记叮嘱他，“别老给我点外卖了，我们学校不让送，我过来得要半个小时呢。”这一去一来的，浪费时间，外卖也凉透了。
镜无双嘴上是答应了，心里却想，那下次用无人机好了，反正花的又不是自己的钱。
小塔并不知道，自己和老爹出去吃顿饭，在学校里都传成了什么。
先是有人提起此前就在社交网站上很热的一个帖子，就是关于米其林外卖的事情，那时候大家都再猜测是学校里的哪个女神被土豪追？
可惜学校不让送外面，土豪一腔热情终是给了门口保安和外面小哥。
如今结果来了，就是这考古系的系花小塔。
本来没什么的，毕竟今天这位‘土豪’出现在学校门口了，且不说那硬件配置让人一辈子望尘莫及，就他自身的条件，远超过了那些流量们，长着一张建模脸就算了，身高还高，气质还特别出众，给人一中邪魅狷狂的感觉，反正当时学校门口一大帮女生对他一见钟情。
便是男学生们，也颇为羡慕。
按理，这样的土豪，跟小塔也算是很般配的，但不知道是谁忽然冷冷来了一句，“考古系的那个新系花么？无感，不知道现在的审美怎么越来越奇怪了？不过我记得考古系王师兄一直在追她，我还看到他们一起去食堂好几次呢，我还以为跟王师兄在一起了呢。”
这句留言多少是有些阴阳怪气的。
虽然有人说一起去食堂多正常啊，难道吃饭不去食堂么？更何况他们一个组，一起去就更正常了。
但是人性这中东西就很奇怪，同样是爹妈生的，却是天差地别的外貌和人生，难免是有人会嫉妒。
于是就出现了另外一中留言：‘外面那位土豪到底怎么样我是不知道，我也没看到长什么样子，但是我们王师兄出生书香世家，父母都是大学教师，学识修养都是一流的，这些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得来的？’
这条留言后，马上就有人跟进。
‘就怕这位新系花什么都想要呢！’
这样一句话，好似一语双关，于是有人就十分赞同，“对啊，这样不正好，学校里有学识修养一流的王师兄陪着，学校外面有帅气多金的男朋友，内外都不寂寞啊。”
就在大家在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前系花孙淼淼发言了，“大家别这样说，也许人家只是普通关系呢，叫王师兄误会就不好了。”
然后在她发了这条留言后，立马就有人传上了镜无双在车里抱着小塔拥吻的画面。
但其实不过是错位拍出来的而已，当时镜无双一定要给小塔扣安全带。
于是下面的留言就乱了套。
很快就有人放上一组照片，照片上有小塔单独的照片，是她从酒店里出来的，但是进酒店的时候是两个人，有一个男人挽着她的肩膀，看起来像是情侣一样亲密无间。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男人绝对不是今天开豪车来接她的那个帅哥。
留言也就彻底炸了，这本来是学校里的社交论坛，虽然是实名制，但大家很少会用真名，很多都是挂个匿名，所以才有那么多人敢明目张胆地评头论足。
如今帖子已经被顶到了前排，但这还没结束，因为小塔和另外一个陌生男人去酒店的照片被发出来后，又有个男同学直接发了一句：“新系花啊？有点贵，上次约了一次花了两千多，有点名不副实，害得老子吃了一个月的泡面。”
也正是因为可以匿名，管理员又很少管这些，所以越多的人加入了这个话题，细问起这男同学和新系花开房的细节。
当然，小塔的几个室友也一直在给她解释，因为她的生活几乎都是三点一线，而且她有个男朋友，她们也看过小塔放在寝室里照片，一下就认出来那个搂着她肩膀进酒店大门的，就是她男朋友。
但是她们的解释很快就被那些满是恶意的留言给踩了下去，根本就没人当回事。
又有人说小塔虽然穿着不讲究的，但是用的东西都价值不菲，可能就是一直做这中见不得人的交易。
到了最后，竟然发展成了她们整个寝室的女生都在做这中交易。但寝室里就一个女孩与小塔是考古系，其他的三人都是别的系，有一个还是舞蹈系的小花。
于是那些本来嫉妒这个室友的人，也趁机往对方身上泼脏水。
只把姑娘给骂哭了。
但小塔并不清楚这些，此刻被镜无双带到他新买的四合院里去。
小塔有些不解，“早些年你不是挺嫌弃的么？觉得这些院子又旧又破，现在怎么舍得花大价钱买？”而且这院子比起当初姐姐的五柳斋，实在是差劲，太小太窄了。
镜无双正在向小塔介绍，哪里需要重修装修，听到她的话时，不以为然地笑道：“有女婿赚钱，怕什么？”又不是花他的钱，当然不心疼。
小塔就有些受不了他这中坐享其成的样子，没好气道：“你自己又不是没钱，干嘛老花他的？”
镜无双听到这话，顿时有些不高兴，“胳膊往外拐。”越想越生气，自己的女儿，小时候向着宋雁西，长大后向着嘲风那小子，一次没向着自己。
不行，越想越生气，他要去刷卡，刷嘲风的卡！
于是带着小塔去疯狂购物，小塔其实对于钱已经没有什么概念了，毕竟她从来不缺，反正从小到大，没钱了找嘲风就有。
但是就很奇怪，自己用就理所应当，看着老爹这样疯狂消费，竟然会心疼，于是还是没忍住，将镜无双给拦住，“差不多得了，你买这么多，你又用不着。”
“谁说有用才买？”他拿去送人总该行吧？父女俩这半天的时间，就这么结束了，镜无双觉得这闺女真不贴心，不管小时候还是现在，也就去把那还在睡觉的三头魇喊醒过来，陪他唠嗑。
而晚上回到学校想小塔，明显发现有些奇怪，就算是学校门口吃了自己不少外卖的保安看自己的眼神也十分奇怪，这让她有些疑惑。
回寝室的路上，更是发现不少人都对自己指指点点的，心想莫不是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想起白天和老爹出去逛街的时候手机一直响，但是因为商场太吵，根本没接到电话，这会儿才打开留言。
却发现几乎都是叫她别逛学校论坛。
她闲着没事逛那论坛干嘛，什么有用的知了都没有。
因此也没那么多好奇心，没当回事，不过却看到王师兄给自己发的消息，居然十几条那么多。
莫非是最近那个古墓有什么消息了？她连忙打开，却发现第一张是自己和老爹的照片，但是这个位置不知道是谁拍的，明明老爹在给自己扣安全带，怎么这个位置看起来有些……
她皱了皱眉头，本来想问这是谁闲着没事乱拍的？紧接着却发现自己上次和嘲风去酒店拿东西的画面。
接下来，才是王师兄的留言。
“小塔，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洁身自爱的好姑娘，但是我没想到……”
“我们小组经过商议，决定重新找人代替你，至于你的那些研究成果，是你当时在小组里时候研究出来的，自然也就是小组的，所以我们会保留，因为你的过失问题，到时候作业交上去，就不加你的名字了。”
小塔有些莫名其妙，什么自己的过失问题？难道就因为这几张乱七八糟的照片么？还有自己的研究成果怎么就成了他们小组的？
她一时有些气愤，照片的事情还没让她这样气愤呢！但是这个作业关系到自己的学业问题，她当然不能马虎。
她也想读博，所以当下就发了一句：“王师兄，你什么意思？”
王师兄那边回得很也快，显然手机就在身边，“什么意思你心里没数么？”
还没等小塔反应过来，又回了一句，这一次是发的语音信息里，“怎么，现在才玩好，有空看手机？你可真忙啊！”这语气，有些阴阳怪气的。
让小塔十分不喜。
索性也就没理会他，先回寝室。
今天镜无双疯狂刷卡，买了不少东西，她自己也用不完，所以带回来给室友们了，反正大家平时对她也是挺照顾的。
想到室友们，她被王师兄扰乱的坏心情也好了许多，高高兴兴地去开门，像是以往那样举着礼物高喊，“姐妹们，我回来了，看看我带回来了什么？”
但是这一次回应她的并没有室友们高兴的欢呼声，她们也没聚过来，而是一个个神情低迷地躺在床上。
小塔一下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连忙放下东西，朝着此刻还在哭的肖怡然走过去，“这到底怎么了？”
她不问还好，一问肖怡然哭得就更厉害了，一旁的室友则给她解释今天发生的问题。
小塔这才连忙登上论坛，一目十行，顿时看得她眼睛通红，也幸好现在她打了，喜怒哀乐她能控制，若是小时候的话，只怕已经气得立即现形，把这些诋毁造谣的人一口给吞了。
但是她忍住了，退出论坛后，先安慰了室友们，同时也给她们道歉，“对不起，这件事情是我连累了你们，今天来接我的是我爸爸，照片上他给我扣安全带而已。至于另外一张照片上你们知道的，那是我男朋友。你们放心，我会给你们一个公道。”当然，也给自己一个公道。
更重要的是，她不可能就这样放过这些诋毁造谣的人，还有王师兄，还想借机用这件事情把自己赶出小组，窃取自己的成绩。
她刚才看了论坛里的帖子，本来一开始是很正常的，后来有人阴阳怪气地带节奏，一个是直接用自己名字的前系花，她看似是在给自己解释，其实那话却是引导别人往别的地方乱想。
而这群吃瓜群众的发挥没让前系花失望。
还有人说王师兄什么书香世家出生？谁保证书香世家出生的就一定没有瑕疵，不会犯错了？就那王师兄，她早就不想和他一组了，普信男就算了，几次明里暗里要和自己处对象，然后把自己的成绩给他。
想屁吃吧？
就这中人，实在是不陪书香二字。
至于那前系花，让她想起了这几天神魔两个圈子里闹挺沸腾的那件事情，天界太子玉华，不就是废在那绿茶婊落雪的手里么？
她说完，直接打了一个电话，原本锵锵有力的声音立即变得软了几分，甚至是带着些委屈腔：“姐姐，我被欺负了。”
宋雁西才到北平落地，本来是打算明天来学校找小塔的，没想到这个时候却接到她的电话，声音还这样委屈可怜，还以为是嘲风又去见了哪个女明星。
而小塔的室友们，以为她会打电话给男朋友，或者她爸爸，没想到她居然还有个姐姐。
小塔将自己今天遭受的校园暴力给宋雁西说了个大概，然后便挂了电话，“那我等姐姐的好消息。”
而宋雁西这边，挂了小塔的电话，就用小塔的学校账号登陆他们的社交论坛，将帖子里诋毁的留言全都截图保存，然后就直接报警。

第195章
宋雁西是晚上报的案,因为她提供的证据充足，派出所这边很快就受理，联系到了学校论坛的管理负责人,与宋雁西系统的证据核对，同时也将那些诋毁造谣的人身份确认。
所以第二天一早，不少学生就被请到了通知。
宋雁西的要求其实并不高,只需要造谣的同学手写一千字的道歉信,并且在学校论坛上对小塔道歉，仅此而已，并不要什么赔偿。
说起来，其中有几个同学,他们所发表的言论转载量点赞量,其实已经构成了刑事案件。
但是宋雁西很大气量地对派出所负责这件案子的李警官说,“他们都还是学生，年纪小心性不定,没什么坏心思,只要能道歉就好了。”
这让派出所的李警官觉得宋雁西和小塔其实很不错了，本来他们派出所这边也考虑到，都是些学生,走到这一步已经很难得了，断然不能在这个时候因为这样一件案子毁掉他们的前途，所以听到宋雁西只要这些造谣者道歉而已,也不要他们任何赔偿，又不追究刑事责任。便跟宋雁西拍着胸膛保证，不过一天肯定让这些造谣者道歉，还小塔一个青白。
但是他们太天真了，因为造谣者过多,所以不少人都收到了派出所的电话。
一个两个收到的话，兴许还会害怕还会恐慌，没想到一大堆人收到，就不做理会了，甚至有人觉得是诈骗电话。
反而因为发现这帖子被删除了，有‘义士’发帖质问学校论坛负责人，更是大放厥词，论坛本就是大家畅所欲言之地，凭什么给他们删除了。
论坛是给大家畅所欲言，无障碍交流的地方，但却不是给他们造谣诋毁他人的平台。
那边管理员大红字直接置顶解释，并且点名了不少同学，尽快给小塔道歉。
只是此举不但没有半点效果，反而有人发帖，质疑起小塔是不是与学校领导关系有不正当问题，所以学校才这样偏袒着她，甚至还有学生扬言要正校风，清除小塔这中污垢等等。
不过这些其实都不算什么？最让人气愤的是，因为学校论坛删除了他们的那些不正当言语，便有学生直接到其他的各大社交平台上发帖，还把学校名字一起挂上，比如‘某某大怎么了？’、‘某某大沦为xxx’等一系列无法让人直视的标题。
带着那些侮辱字眼的标题，总是能激起大众的猎奇心，加上这本来就是国内高校，因此到下午的时候就直接挂到了热搜上。
这也是宋雁西完全没有料想到，她没有追究那几个特别过份的学生的刑事责任，本来就是因为此前有太多的案例了，比如早前有高校学生毒杀了同学等案件，那凶手被判刑后，居然有人给他请愿，说是一个普通家庭培养一个大学生不容易，更何况是那样的顶级高校，以后说不定是国家的人才，而被害者死都死了，难道还要国家损失一个人才等奇葩言论。
因此才与李警官说不追究，只要道歉就好。也是料定好这些学生不可能道歉，到时候他们拒绝道歉，自己再追究刑事责任，若是有奇葩言论，小塔也能少受舆论攻击。
毕竟，此前自己没有一上来就咄咄逼人，给了他们机会的。
但是她现在看到各大社交平台上的热搜就很纳闷了，这些学生是仇富还是法盲？他们的大学是怎么考上去的？
自然也就没有瞒住嘲风和镜无双。
不等她开口，这两人就马上行动。
于是很快镜无双就注册了账号，联系交警帮忙调出了大学门口附近的监控，以及学校这边也得到了监控视频。
直接发到自己的社交账号，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能看清楚那张所谓的拥吻照片，就是他在给女儿扣安全带而已。
然后艾特了几个正在转发他们父女所谓‘热吻’照的大v。
当然，也艾特了嘲风。
嘲风做生意比较早，即便是这几年才慢慢走到大众视野，但是他自己在社交平台上也没有注册私人账号，他的信息更是难以查到，只有在集团号上，偶尔看到一两个开会时候的画面罢了。
所以为此，他也是专门注册了账号，与镜无双一个标准，把所谓的和小塔去酒店开房的视频也发了出来。
从在大门口一直到酒店中。
他们不过是去拿东西而已，两三分钟就出来了。
不但如此，还在后面添了一句，“和未婚妻去酒店，没有什么问题吧？”
然后艾特镜无双的时候，直接在前面添了一句岳父。
两个新注册的账号而已，但是他们自己蹭自己的流量之外，嘲风这里还直接买了热搜。
很快就有人看到了这两个账号上的视频。
还有这视频中三个主角都顿时惊艳了所有人的目光。
父亲年轻得犹如二十七八的小青年，狷狂邪魅，完全就是顶级的建模脸，而女婿年轻英俊，举手投足间满是贵气优雅，至于小塔这个同时还挂在热搜上的‘高校□□女’，则是清纯可爱，三人顿时收获了一堆粉丝。
尤其是镜无双，无数人在他微博底下争相喊着岳父大人，还有不少女粉丝直呼老公。
而此时此刻的小塔则带着室友们跟宋雁西在西城区这边的老院子里，自打中午有同学将那些帖子发到各大社交平台的时候，她们寝室好像就成了这学校里最肮脏的地方，除了身边熟悉的朋友之外，大家似乎都相信了各类帖子，而她们这寝室，就是交易的地方一样。
所以宋雁西让人开车过来接了小塔和她同学们。
就她们在门口上车的这一幕，也被好事者拍下来了，这个时候的小塔已经成了鸡头，开始带着寝室的女同学出去‘做生意’了。
几个室友在车上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她们上车的照片，都直接给气哭了。好端端的人生，平白无故就被这些人给毁掉了，又担心家里的人看到后对他们伤心失望。
好在被带到了西城这老院子里，喝着茶吃着点心，听着宋雁西的安排，方安下心了。
宋雁西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就这样放过那几个人，本来想让子弹飞一会儿的，没想到飞着飞着变成了导弹。
但也不要紧，所以安慰着几人，“别担心，兴许都不用等明天就会有结果了。”
其实也不用等明天，这会儿随着镜无双和嘲风的微博发出视频后，小塔的几个室友就都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们还是小看了键盘侠们，竟然还有人质疑视频是合成处理过的，又说这镜无双和嘲风对小塔是真爱，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想着替小塔洗白。
与此同时，孙淼淼和闺蜜在咖啡厅里，刚刚花了八百八去做了一个指甲庆祝，如今正要这画着漂亮直接的手指划动着帖子，每看到一条骂小塔的，她脸上的笑容就越发灿烂几分。
“淼?，这一顿无论如何你得请我，还有我男朋友，为了帮你出气，还发帖假装睡过小塔。”闺蜜钟苗苗捧着孙淼淼给她点的昂贵咖啡，一口一口地细抿，生怕一口全吞了，没尝到这美好的味道。
“放心，明天叫上你男朋友，我们一起去吃饭。”孙淼淼心情很好。
听到她的话，钟苗苗也高兴地立即给她男朋友发消息。
没想到消息发过去没多久，她男朋友就回了信息，但并不是说吃饭的事情，而是让她赶紧看，“刚刚又出了一条热搜，你们快去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钟苗苗愣了一下，连忙激动地朝孙淼淼喊，“淼?姐，你快看热搜，我男朋友说有新热搜。”她还以为，又是关于小塔的负面消息，自己一面也点开，却见里面是个视频，点开一看顿时傻了眼。
她看到的是嘲风发的消息，里面是所谓的酒店开房视频，不过这会儿孙淼淼已经没去管什么开房不开房了，因为视频里的嘲风有无数个正面，以及各个角度，又是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哥，她两眼就看待了。
以至于忽略掉了对方自称是小塔的未婚夫，惊叹中踩着他艾特的镜无双，然后再一次沦陷在镜无双的美貌中。
如果嘲风的英俊贵气优雅，让她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贵公子，那么这镜无双的俊美却是直击她的灵魂深处，她甚至没控制住，惊呼道：“这，这就是昨天大门口来接小塔那个？”太特么帅了。
但是很快她就看到，这是小塔的爸爸，亲生的那中，而且视频里他在给小塔扣安全带，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豪车热吻。
这个时候她已经完全忘记了嫉妒是什么，整个人都震惊于小塔到底是怎么投胎的，为什么未婚夫那么帅就算了，她爸爸还是个神仙人物。
不过好在她也很快反应过来，看到下面的一些负面评论后，偷偷朝着孙淼淼看过去，果然见她脸色不大好，便安慰道：“哎呀，谁知道是不是真的男朋友和真的爸爸呢？你看好多人都说了，小塔和那镜先生一点都不像。”
此刻的孙淼淼内心是慌的，但更多的是嫉妒，女人和男人是一样的，她也喜欢那些相貌好看的男人，更何况视频里这两个给小塔澄清的男人，都非富即贵。任由是哪一个成为她的男朋友，她估计都会觉得是天大的好运气。
可就这样两个男人，居然都一心在小塔身上。而她虽然没有像是大部份网友那样认为视频是合成处理过的，但是却不认为这两人真像是他们说的那样，和小塔是父女关系以及另外一个是她的男朋友。
凭什么？她配么？
她恨小塔，如果不是她的出现，自己就是考古系的系花，她就是唯一，也因为这一份优势，她得了不少益处。
可因为小塔的出现，将自己身上的光芒彻底掩盖了下去，而她已经习惯了站在人前，习惯了这些爱慕羡慕的目光，忽然间这下目光以下转移到了另外一人的身上去，她怎么可能不生气？
只是她比较聪明，一直隐忍着，只觉得像是小塔这样的傻子，一心都扑在学术上，情商俨然不如自己，迟早有让自己抓着她把柄的那一天。
不过就是没想到，小塔的报应来得这么快，孙淼淼平时就想，一样的学生，也是住在寝室里，可见小塔家里的条件并不怎么样，不然的话怎么可能跟那么多人挤在小小的寝室里？
所以她昨天门口那豪车一来，她虽然嫉妒小塔搭上的那人又帅又年轻，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中满脑肥肠大腹便便的秃顶老男人，但还是马上抓住了这个机会，必须将属于自己的荣耀重新夺回来。
果然，如同她所想的那样，自己不过风轻云淡说了几句话而已，就立马有人上钩，加上钟苗苗男朋友也十分给力。
不过事态发展到现在，她还真有些意外，也有些担心，尤其是早上接到派出所电话的时候，不过转头一想，自己那几句话代表不了什么，根本就不构成诽谤，所以也就放心了许多。
才好心情地带着钟苗苗出来做指甲，喝咖啡。
如今看了视频，自然是本能地不相信，“她今年已经快二十了，她爸爸难道是妖怪？长生不老？而且家里要真这么有钱，她能住寝室里？”她们住的正好是老寝室，设备设施是不完善的老楼房，冬天漏风夏天满是蚊子，环境条件还不如外面的公厕呢。
洗澡还要去公共浴室呢。
孙淼淼觉得这就是最好的说明。
钟苗苗被她这一提醒，连忙跑去下面留言，将自己的质疑发出来，“干爹吧？家里真这么有钱，她能住在寝室？”然后立即示意孙淼淼看，“你说得对，差点就被忽悠过去了。”
孙淼淼瞥了一眼，觉得小塔应该是穷途末路了，忍不住发出嘲风，“没准，那车还是租的，不过这个镜先生那么帅，没准是哪个富婆借他的车呢。”
钟苗苗也是傻，吃瓜就算了，关键还是个键盘炮灰，加上自己刚才那句质疑的话发出后，一下增了不少粉丝，于是听了孙淼淼这话，又觉得很有道理，连忙去发了出去，这次没跑去镜无双的微博下来留言，而是直接将镜无双的微博转发，自己再把孙淼淼刚才这番话添上去。
于是粉丝就长得更快了，不少人都在赞同，甚至还有人要众筹包养镜无双，在她微博下面发了群号。
孙淼淼看到钟苗苗的粉丝不断再上涨，也有些吃惊，当然更多的是心动，竟然只随便说了几句话，就涨了这么多粉丝，轻松成了一个小V。说她不心动是假的，所以也顾不上去浏览那些帖子了，连忙挑了自己一张很好看的照片给钟苗苗发过去，“苗苗，趁着你粉丝现在涨得快，快趁热打铁，再发一条。”
钟苗苗看着那不断增长的粉丝，也是激动得不能自己了，听到孙淼淼的话，有些紧张，“我，我发什么才好？”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原本不过十几个粉丝的她，现在一下有将近十一万的粉丝了。
于是索性将手机递给孙淼淼。
孙淼淼连忙编辑，将自己那张漂亮的照片和小塔的照片一起发上。标题前系花vs新系花，顺便艾特了一下自己的号。
果然，钟苗苗这里的粉丝看到她忽然发出这样一对比，虽然觉得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但还是好奇这原来的系花和小塔有什么区别，连忙点进了孙淼淼的主页。
孙淼淼不是首都本地人，但是来到这首都后，她就没打算再回去过，哪怕自己学的是考古系，但也不一定要下地刨土，她可以在故宫修文物，所以必须想办法留在首都，也就给自己打造了一个岁月静好的名媛状态。
因此这微博上发的都是清风明月一般的配图，搭上励志可爱的小鸡汤，当然更多的还是那些展现自己积极向上价值观的文案。
一看就是个纯真又积极的漂亮女孩，大家长见了没有不喜欢的。
而孙淼淼眼下也顾不上去看热搜了，就盯着自己的微博看，粉丝增长的速度虽然不如钟苗苗，但还是让她忍不住激动。
这会儿已经想好了若是自己粉丝多了，往后都不用想着靠男人留在这首都了，完全可以自己直播带货，而且又是高校毕业的，模样也比那些网红要好，自己一定会成为豪门的。
尤其是看到不少留言都说姐姐比那个什么小塔美，她心中就更得意更自信了。
唯一不足的是，这粉丝还是长得太慢了，让她有些着急，感觉错过了这一次的东风，下一次想要快速涨粉就难了。
于是再三思虑，还是发了一条自己对小塔的看法。
当然，也是有人留言问她，作为被小塔取而代之的系花，她对小塔有什么看法？
她也就回了一篇满是白莲味道的小作文：‘我和小塔虽然在一个系里，但是我们并不熟，这个大家应该去问王师兄，她和王师兄关系比较好，而且还是一个小组的。不过我听人说，小塔虽然住在寝室，但是穿的用的，都价值不菲，不是我们这些学生能用得起的……’
她还是那样，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这不算长的小作文里，就是各中内涵。
果不其然，这小作文发出去后，粉丝一下嗖嗖涨，也有人问起小塔的那些价值不菲的衣服是不是外面的老板们送的。
和那个王师兄又是什么关系等等。
于是粉丝涨得也就更快了，短短不过半小时超过了钟苗苗。
钟苗苗看着有些着急，“现在的人怎么了？戾气这么重的么？”然后也快速表露自己和小塔也是一个学校的，不过不是一个系而已，自己是舞蹈系的，也发表了自己对小塔的一些看法。
两人就像是掌握了流量秘密一般，不断地编辑着小作文。
丝毫没有发现，嘲风的账号在她们俩沉迷写小作文的瞬间，已经有不少商业大佬们关注了他。
甚至还有娱乐圈里胆子大的直接问他，可不可以让他岳父出道？
像镜无双那张脸，演技都不需要，只要人往那里一站，粉丝就好了。
但是镜无双看到了这条消息，十分不满意，居然拿他跟那些话都说不利索的流量比？然后马上在自己老宅里拍下自己弹奏古琴的视频，以及舞剑。
马上发上自己的微博，证明只是个文武全才的精英，不是废物。
而宋雁西这边，哪怕事态发酵得已经十分严重了，但是小塔该吃吃，该喝喝，一点都不影响，几个室友受到了她的感染，也没那么担心了。
这会儿看到镜无双更新了微博，看到是视频连忙示意小塔看。
小塔瞥了一眼，不以为然道：“这一把年纪了，偶像包袱还这么重。”
宋雁西也忍不住也在一旁笑道，“现在娱乐圈的确就缺他这张脸，难怪那些大导们逮着嘲风不放过，一定要他介绍，不过现在看到你爸弹琴又舞剑的，只怕更是下定决心把他诓去拍电影了。”
这样，替身都不用找。她说着，有电话打进来，便出去接电话了。
但是就有那么一部分人关注不在这上面，而是盯着镜无双的琴，以及房中的一切摆设，甚至艾特了鉴宝大师过来，一下粗略计算，就他屋子里这些看着平平无奇的摆设，居然已经上亿了。
几个室友看到后，实在是难以置信，“小塔，你家真这样有钱？”可还跟她们住在寝室里。
小塔还是那副不以为然的表情，“我家没什么钱，姐姐比较有钱。”而且老爹一直在刷嘲风的卡。一面指着室友面前的茶杯，“你这个茶杯，看起来虽然不怎么样，但这是唐初的。”
宋雁西的确比较喜欢老物件，除了她捐赠给国家的那些，储物手镯里还有一大堆日常用品，如今自然也都给搬出来了。
“多少？”室友顿时一个吓蒙了，唐初的茶盅？于是连忙松手小心翼翼地放下，生怕不小心给磕破了。一面也忍不住发出自己的疑惑，“既然是古董，不是该放在壁橱里好好保管吗？”
“平时放着的啊，这不是你们来了，就拿出来用呗。茶杯嘛，不用来装茶水，那还要来干嘛？”小塔不大喜欢喝茶，什么好茶在她嘴里都是解渴的，她更喜欢这些解茶的小点心。
但是室友们却有些不敢再碰茶杯了，生怕真不小心给摔了，小塔见此，“那你们坐着的椅子也是唐朝时候的，这桌子也是。”难不成她们还要起来？
几个室友还真一下站起身来了，紧张兮兮地看着小塔，“这家里，还有什么不是古董的？”
“院子里的花吧。”小塔扫了一圈，院子都是老院子，就是绿化才买回来的。
宋雁西刚才接了嘲风的电话，刚回来就看到除了小塔，客人们全都站着，“怎么了？”是网上又出了什么新闻吗？一面划开手机，却发现除了艾特嘲风的商业大佬和娱乐圈大佬们更多了之外，搞艺术的这一堆也跑去镜无双那边。
反正很是热闹，而且大部分网友这会儿都在劝着岳父出道。
早已经没了刚才的戾气。
但诽谤小塔几人的那些键盘侠们，嘲风那边谁也没放过，直接找了一个律师团，如今正在开始收集证据，等着天亮就给他们一个惊喜。
希望，能接得住。
不过让宋雁西意外的是，那个一直只在旁边吹风点火的孙淼淼竟然为了几个粉丝，疯狂在那边和钟苗苗没有下限地‘畅所欲言’，她的那些言语已经足够被定为诽谤了。
她们两人不知道的是，那粉丝本就是嘲风安排的。不然的话，怎么可能一下涨那么多？全都是嘲风真金白银给她们买的罢了。
就是为了让她们下套，实在是那孙淼淼一直太过于小心，过份的话一句不说，但是过份的事情她暗地里却没少做，嘲风并不打算放过她，直接安排一句话，手下负责这一块的人便给安排了粉丝。
可叹孙淼淼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已经彻底忘记了此前的警惕心，只听钟苗苗的话，运气就这么一次，不能错过了。
至于那些吸取流量的微博，过一阵子没了热度就删了，应该是没事的。
钟苗苗甚至这个时候把自己的男朋友也艾特，让她也涨粉。
于是她男朋友，这个传说中花了两千约过小塔的男人，也在所谓粉丝的冲击下，继续鬼话连篇。
沉溺于粉丝疯长的欢喜中，完全没有留意到，热搜上的风向标已经成了全网求情岳父出道。
更不知晓嘲风的身份已经被扒出来，国内某某大集团的总裁，而且热衷于慈善，更让人觉得搞笑的是，那个孙淼淼话里提起的书香世家的王师兄，他们家现在住的独立别墅，居然是嘲风出资给大学优异教授们建的别墅小区。
然后他父母其实根本就没资格拿到名额的，却因一些手段以及造假，才得到名额。
父母造假在前，王师兄准备霸占小塔研究成果，将小塔赶出小组的事情也随即爆出来

第196章
此刻王师兄还没看到这些,他完全都震惊于小塔的未婚夫和亲爸的家庭条件中了，他家有一个远房亲戚，喜欢古琴,所以对于古琴也有所了解,所以看到镜无双弹奏古琴的时候,就晓得那把古琴价值不菲,甚至是可能有钱都买不了的。
因此他知道那些鉴宝大师们没说假话。
他有些后悔，白天跟小塔说的那些话，连忙打开微信，连忙给小塔道歉。
‘白天学校论坛的那帖子我不知道谁发的,抱歉我信了谣言。’
但也就这么一句罢了,然后也没再继续吃瓜了,越是看下去，越是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样样比不过人家。
不过幸好他了解小塔，就小塔那傻白性子，肯定不会将自己意图盗用她作业的事情说出去。于是就早早睡了。
小塔这里看到他毫无半点道歉态度的所谓道歉,没回。
而宋雁西看着时间不早,催促着她们去睡觉,毕竟还是学生,虽然因为这些舆论的问题,自己暂时给她们请了明天的假，但还是不要熬夜,免得成习惯。
而她也抽空和小银打了两把游戏,说了几句那网上的事情，这扶苏也在，在游戏里就是一贯的老大哥状态,不断地给小银送人头送红蓝。
也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只觉得这些大佬们真活成凡人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还真按照凡人的程序来解决。
要是自己的话，肯定就忍不住直接杀到别人家中，或者直接让他们原地魂飞魄散。
不过这番言论他肯定是不敢说的，所以只能默默地听着宋雁西和小银说，免得自己被他们当成了潜在的罪犯来看待。
打完游戏，已经凌晨三点多了，宋雁西还没睡意，逛着某视频的时候，发现小银还在线，便和她聊起来了。
“你这这扶苏怎么样了？”
小烟那边半天才回了一句：“什么怎么样？就那样吧，游戏里先看看，不过他今天找我组CP，我给同意了。”
主要是扶苏一直点一直点，后来她懒得在拒绝，一想其实他除了弱一点，也不是太差，处个朋友也不是不行，反正也不是谈恋爱。
所以当她将这个想法跟宋雁西说起的时候，宋雁西说她是耍流氓。
小银当然不承认这个说法，她也是试着和扶苏交往的。
宋雁西其实也没多说，她还是希望小银多交交朋友的，天天闷在那黑礁城里总不是一回事儿，于是便道：“他现在就在黑礁城旁边的城市，有空可以一起出去吃吃饭看看电影。”
小银那边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说是要睡觉就没再说话了。
宋雁西去看了看那孙淼淼和钟苗苗的微博粉丝，也不晓得嘲风那边是花了多少钱，两人的粉丝增长速度实在是吓人，居然已经三十多万了。
这要等到天亮，不得突破五十万么？
就连钟苗苗那个男朋友的粉丝，也破了十万。
宋雁西也不着急处理，等天亮再说。
而孙淼淼和钟苗苗以及他对象三人，就在一起。
因为都是住宿舍的缘故，但是因为今天是特殊情况，又看到那么多粉丝，就好像是等于看到了大把的钞票一般，已经开始幻想着明天可以接广告，该报价多少万一条来着？
所以就大方地开了一间房，三人不打算睡，就一直盯着微博粉丝的增长数量，眼睛都不眨一下。
到了后半夜有些撑不住了，钟苗苗的男朋友提议喝点酒，提前庆祝一下。
当然，这期间也看到了弹出来的消息，什么全网要求岳父出道。
因为没点名是镜无双，他们也以为是无关紧要的消息，直接给划掉，点了烧烤和啤酒，让外卖送来。
一边吃着烧烤一边喝着啤酒，在看着自己的粉丝不断增长，那叫一个美滋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高兴过度，还是因为酒精的缘故，三人喝着喝着，就喝到了床上去。
他们开的是标间，原本是打算钟苗苗和孙淼淼一张床，钟苗苗她男朋友自己一张。
没想到睡着睡着，床给推到了一起，三人一起睡在床上。
更要命的是快天亮的时候，那叫一个激烈，然后被隔壁的房间出差来首都的单身老大叔给投诉了。
酒店原本是打算给那位客人换房的，可是酒店偏偏又满了，于是只能来敲门。
但是隔着酒店门，他们也自以为这酒店是隔音效果很好，但架不住里面的激烈状况，这声音在走廊里也听得十分清楚，男的那叫一个威猛，女的那叫一个激情，声音一波又一波地从房间里传出来。
加上经理敲门，所以引来了不少本就有些被吵到的客人围观。
加上里面传来的女人声音不止是一个，便有人怀疑可能是买凶杀人。
经理都没拦住，就有人打了报警电话。
所以等着太阳冒头的那一瞬间，扫黄的老警察也来了，经理只能开门。
三人这才清醒过来，孙淼淼酒也醒了一半，想起昨晚的事情，顿时气得要告钟苗苗的男朋友强自己，但是经过钟苗苗一提醒，她想起微博粉丝，只能作罢。
只能说自己是自愿的。
但即便如此，两女一男，这叫什么事儿？本来是要将他们带回派出所的，但是三人一直求情，又说是高校里的，老警察想着他们也不容易，只叮嘱以后不能再这样乱来，教育一番就走了。
是没进派出所，但架不住酒店里的围观群众们，还是有那手脚快的在开门那一瞬间拍了照片，正是他们最凌乱的一幕。
加上现在他们学校因为小塔的缘故，被顶上了热搜，所以听着他们几人也是那个学校的，便有人发微博。
不过这个时候孙淼淼他们也还没发现，毕竟那发照片的人也不是什么大v，而他们正在收拾残局，孙淼淼也急忙去洗澡。
洗澡前还特意看了一眼粉丝数量，看到已经过了五十万，被钟苗苗男朋友占便宜的事，也就没那么愤怒了。
除了喝醉酒后胡来一事，其他的事情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孙淼淼一边洗澡一边想着等答辩后，就直接开直播，或者看看都有什么商家来找自己，甚至还想，那些便宜点地摊货，拼夕夕出品的坚决不碰，要打造豪门人设，当然是要与高端产品多接触。
她洗完澡出来，因为心里想着出名赚钱的事情，看那钟苗苗的男朋友也没那么尴尬了，只是这样一来，钟苗苗心里反而有些不舒服，虽然是喝醉酒才做出那些糊涂事，但是作为一个女人，她是不忍不住对孙淼淼产生怀疑，认为她可能就是借酒乱性。
如果是从前的话孙淼淼肯定不敢那么想的，觉得钟苗苗好歹是系花，怎么可能看上自己的男朋友，而且家里条件也比她和男朋友要好一些。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钟苗苗也是一个有着五六十万粉丝的博主了，就算是她男朋友，也有二十多了。而且又是体育生，又高又帅，如今他的粉丝下面，有不少女粉丝都在课她和男朋友的cp，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也使得她有这个底气去质疑孙淼淼了。
孙淼淼自然也发现了钟苗苗对自己的态度，所以趁着两人都在洗漱间镜子面前化妆的时候，孙淼淼将厕所的门关上。
“你干什么？”钟苗苗见她此举，只觉得奇怪，一面放下手里的眉笔，打算要去开门。
不过被孙淼淼给拦住了，“我有话和你说。”
他们三人开的这间房灯光都是那种暖色又带着些暧昧的，为了避嫌又不想拉开窗帘，所以房间里的灯光并不合适化妆，两人就都挤到这卫生间的镜子前面了。
钟苗苗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干嘛？”怎么，白睡了自己男朋友，她还要发表什么心得体会么？
却见孙淼淼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随后拉着她朝着里面被隔断的洗浴间进去。
钟苗苗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但还是跟着一起进去了。
便听得孙淼淼压低声音说道：“昨晚的事情，谁也不想，但是现在闹大了，对我们谁都没有好处，还有。”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我们连现在的粉丝这么多，也就意味着以后的机会更多，你真要跟他一辈子？他家里什么条件，你确定你愿意？”
这话一下将钟苗苗给点醒了，她现在有更好的前途，可以拥有更好的生活，但是男朋友家里还有两个弟弟，家里条件也一般。
但是她没有直接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那又如何？”
只回了孙淼淼这样一句，便继续去化妆。
孙淼淼也没再多说什么，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了，更何况她觉得自己比钟苗苗自己都要了解她本人，就钟苗苗这样爱慕虚荣的人，有了更好的机会，还会和她男朋友在一起么？
所以应该会分开。想到这里，心里也舒坦了不少，不然一想到自己和闺蜜与她男朋友发生了那种事情，心里就有种吃了耗子肉的感觉。
一面也出来跟着化妆。
却不知道孙淼淼在劝说钟苗苗甩掉她男朋友的时候，她男朋友则朝那些留言夸他帅的女粉丝的主页，看到对方是个白富美，就有些心动了。
加上自己也有这么多粉丝了，脑子里便想起自己和钟苗苗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出去吃个饭精打细算，各种卷各种凑减满，好几次他都觉得好丢人。
他再也不想过这种一眼能看到头的日子了，而且钟苗苗不化妆，那脸跟个油葫芦一样，他越是拿钟苗苗和这些白富美女粉丝一比较，就越发觉得钟苗苗什么都吧。
至于那孙淼淼，可惜昨晚喝多了，白睡了。不过想到自己好几个哥们都垂涎过这孙淼淼，往后在朋友圈里，自己又多了一个炫耀的谈资，想到此心情好得飞起来，然后开始琢磨，怎么和钟苗苗提分手的事情。
然就在这时候，忽然看到一个头像特别漂亮的软妹子，只看着头像就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便点了进去。
却见对方除了关注他之外，就只关注了镜无双。
这让他有些不高兴，凭什么将自己和这个小白脸相提并论？
他对于镜无双的了解，还是昨天晚上镜无双刚注册微博，发了视频上去给小塔澄清，自称是小塔爸爸的时候，那会儿镜无双的评论底下，全都是在质疑他作为一个四五十岁的人，凭什么这样年轻等等。
甚至有人怀疑他是被富婆包养了的小白脸，开来学校接小塔的豪车，都是富婆给买的等等。
所以心里有些气不过，又点进了镜无双的微博，却发现镜无双竟然也有二十多万的粉丝，就更恼怒了。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粉丝是僵尸粉，而镜无双这些粉丝是真人。
这会儿只是看到两人粉丝数量差不多，便有些不高兴，不过让他更不高兴的是，这镜无双不过发了两条视频而已，竟然这么多留言和转发，尤其是第二条视频，竟然点赞上百万了。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自己发的那些打球的照片，还特意让钟苗苗给自己p了一下，也不过是两三千的点赞而已。
于是也就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想看看这镜无双到底发了什么视频？让这么多人转载点赞。心里还忍不住想，莫非他擦边球，发了洗澡的视频，然然露露腹肌什么的？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这镜无双的确长得不错，就算是他一个大男人多看一会儿，也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于是就满怀期待地点进去了。
他也想看着镜无双露腹肌。
只是这才点进去后，还没来得及惊讶他居然走文艺路线弹古琴，就看到下面的留言，好几个都是自己比较喜欢的大导的留言，而且点赞量也多得吓人。
至于这视频下面的留言，更是无数人齐刷刷大喊，求岳父出道！
“他喵的，这是什么鬼？”钟苗苗男朋友这个时候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心里莫名其妙地慌张起来，一面快速地翻看留言，发现竟然不是在求镜无双出道，就是夸赞镜无双长得天下无双。
更要命的是，除了那些平日里看起来高冷的大导之外，还有不少流量或是天王影帝都过来点赞。
“不，这不可能的。”他现在就希望这些人，都是冒充名人们而已。
但是随着他越是往下翻，心就越是颤得厉害，手也抖得厉害，同时也点到了嘲风的微博。
然后双腿直接就软了，好几个这国内知名的企业集团的大佬们，都齐聚在嘲风的微博下，有恭喜他的，问什么时候结婚的，反正一个个给他留言，就好像是多年的老友一般。
钟苗苗的男朋友慌了，彻底地慌了，退出两人的微博，想起昨晚弹出的热搜，似乎也是有几条带着镜无双和嘲风名字的，当时他们都在盯着粉丝增长，不停地刷自己的微博主页，所以给划掉了。
这会儿他点开，这些热搜还排在前面，有国宝级导演跪求镜无双特别出演自己筹备了多年的武侠剧等等。
或者是嘲风个人捐赠了什么捐赠了多少。
一个个点开，明明每一个字他都是认识的，可是如今组合在一起，他发现自己一个都不认识了，一米八的大个头，如今满脸苍白，呆若木鸡一般坐在床上，手心里全是冷汗。
以至于钟苗苗和孙淼淼出来的时候看到他这个样子，很是疑惑，“你怎么了？”
到底是自己的男朋友，虽然打算分了，但这不是还没分吗？所以钟苗苗还是上前关心地问着他。
不过还没等她男朋友回话，就见着刚划开手机的孙淼淼一脸好笑道：“笑死了，这嘲风当自己是什么东西，居然还给我发律师函。好像也艾特你们俩了。”律师函有什么用？现在网上随便就能下载一个模板，所以孙淼淼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钟苗苗听了，也忙打开手机，但是还没看到就听到她男朋友开口说道：“我们惹大事了。”他说完这话，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马上打开自己的微博，把昨天自己说睡过小塔的说说给立即删除。
钟苗苗就站在他的身后，看到他这举动，只觉得他真怂，“你删了干嘛？删了还怎么涨粉？”本来粉丝们就冲着这个来的，如今删了，这粉丝还怎么涨？
不过说起来，今天七点过后，这粉丝就不怎么涨了，昨晚一刷就一下多了好几十个，有的时候甚至是上百个。
但现在就一两个，怎么回事？她触这眉头，一面朝孙淼淼问，“你的粉丝现在长得还快么？”
“也不涨了，我觉得可能已经到了一定的饱和吧，而且大家熬夜吃了一晚上的瓜，现在也该睡了。”孙淼淼回着，一面开始删除自己昨天晚上写的那些小作文。
钟苗苗见她也删，想着那自己也删了吧，反正现在也没什么粉丝来看了，留着到底不好，毕竟大部份都是自己编的。
至于被艾特的律师函，她压根就没去管，孙淼淼都不怕，自己还怕什么？毕竟孙淼淼有一个表哥，听说就是律师，那她应该比较懂。
但是现在删除有什么用？宋雁西和嘲风那边早就已经安排人截图了。
“咱们吃早餐去。”钟苗苗删除完了，伸了伸懒腰，示意她男朋友起来，还建议道：“吃点好的呗，到时候我拍照，正好发微博。”刚把微博删了干净，现在微博里什么都没有，感觉怪怪的。
而且作为一个有着几十万粉丝的博主，自己得多分享美好生活。
但是她男朋友却是坐着一动不动，这让钟苗苗有些奇怪，正伸手去推他的时候，他忽然转过身，脸色白得吓人。
“你怎么了？”钟苗苗确实也被吓了一跳，难道昨晚是太疯狂，他体力透支了？
一旁的孙淼淼也有些疑惑，甚至担心他不会有什么病吧？都听说他们体育生不是什么好东西，最喜欢在外面乱搞，万一真染了个什么病，自己岂不是被传染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听到钟苗苗男朋友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我们完了，视频是真的。”
“什么是真的？”什么视频，钟苗苗有些不解。
但孙淼淼到底是聪明那么几分，一面连忙点开昨天镜无双和嘲风发的澄清视频，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网卡得不行，页面半天加载不出来，于是只能着急地问着钟苗苗的男朋友，“什么视频，那俩男人发的视频吗？”自称是小塔男朋友和爸爸的那两人？
就在她的急切询问中，只听到钟苗苗男朋友心如死灰地说道：“是真的，而且她家的确很有钱，她爸爸现在是什么身份不知道，但是在这首都好几套四合院，还有在紫禁城边上的，至于他男朋友，是那个国内顶级集团的神秘总裁。”
这些话，就仿佛是小说里那不切实际的主角身份一样。
可偏偏这一切，就是真的。
网卡，不单只是孙淼淼的手机卡，连钟苗苗这会儿也刷新不了，本来听到前面说视频是真的，很担心。但是随后听到男朋友说这什么几套四合院，小塔男朋友还是国内顶级集团的神秘总裁，就忍不住笑道：“就那人，看着是挺有气质的，也像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但是他才多大，怎么可能嘛。”
不想她男朋友却冷笑着回了一句，“有什么不可能，你们俩一晚上还涨了那么多粉丝呢，这要是以前，你们能相信吗？”
当然不相信，所以钟苗苗一下也有些担心起来，急得朝孙淼淼看过去，“你不会也相信他这些鬼话吧。”
孙淼淼垂着头，心里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一面坐下身来，手机终于不卡了，她没往自己的主页去，而是看了热搜榜，只看那些标题，就知道钟苗苗男朋友说的是真的了。一时脸色也变得苍白不已，画着漂亮指甲的手，如今也开始发抖。
但是她还没点进去热搜，就发现自己收到了不少消息，一条接着一条的，只能想去自己的主页，却发现是好多人艾特了自己。
她本来还以为是因为自己收到律师函的事情，没想到点开却看到了让自己觉得恶心的一幕。
那是一组照片，照片里的她几乎光着整个身子，狼狈地弓着腰，双手挡在胸前，旁边是同样好不到哪里去的钟苗苗，然后两人身后是同样浑身无半寸丝线的钟苗苗男朋友。
她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但是胸腔里却有一股火山喷发的冲动，那股莫名的火喷洒不出来，堵在心里叫她难受得要死，这一着急顿时有些气急攻心，翻了白眼，直接倒在了床上。
也是她这一倒下，钟苗苗和她男朋友才反应过来，连忙去喊孙淼淼，却是没有什么用，钟苗苗的男朋友只能赶紧掐人中，不过效果不大，两人生怕出什么人命，到时候白攒的这粉丝就没用了。
于是连忙拨打了120。
很快救护车就过来了，两人跟上急匆匆地上了车，一路上多少是觉得有些奇怪，酒店里那些人看他们的眼神怪异就算了，毕竟昨晚那事儿，他们多少知晓一些，但是为什么路人，还有这些护士也……
钟苗苗和她男朋友百思不得其解，却不知道他们三人的照片已经被到处转载了。
这不就是天大的笑话吗？昨天还在阴阳怪气地指小塔和嘲风以及她爸爸之间怎样，没想到他们三人才是真正的三人行。
这会儿他们的微博已经沦陷了，不少镜无双和嘲风的粉丝都追了过来，顺便带着三人的那不堪入目的照片。
甚至还有人在上面加了不少鬼畜的对话。
同时也把他们已经删除掉的那些小作文截图发出来。
反正三人彻底地毁掉了。
可钟苗苗和她男朋友还不知道，这会儿刚到医院，因为孙淼淼那里需要交费，他们俩本来也是穷学生，那里交得起？所以只能给孙淼淼的辅导员打电话，没想到那边接到了电话，晓得了是钟苗苗打过来的，声音很是冷淡，甚至是带着一种钟苗苗觉得莫名其妙的轻贱。
而且对方也没说马上过来，只说学校已经打电话通知孙淼淼的父母了，甚至也通知了她的父母。
这就让钟苗苗更是疑惑了，难道孙淼淼的辅导员还提前得知孙淼淼会忽然犯病被送急救。
回头本来想跟男朋友说的，没想到她男朋友真垂着头不知道看什么，看得那样认真，她凑了过去，顿时忍不住捂着嘴尖叫起来。
嘴巴是捂上了，但是声音还是贯穿了整个医院的过道，反而更将那些本来没注意到他们的人的目光给吸引过来，然后就有更多人朝他们指指点点。
钟苗苗这个时候也终于明白孙淼淼为什么忽然昏死过去，为什么从酒店一路来到这医院，那么多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
不是因为他们爆红了，一晚上涨了那么多粉，而是因为他们三人的照片。
她气得浑身发抖，“是谁，是谁拍的，是谁发出去的？”她要报警。
一面也想起当时慌得一批，警察又在，好像感觉到了有人拍他们，只是那时候没注意到而已，现在想来，估计就是那些人。
可是现在上哪里找他们去？对，上酒店，酒店有登记记录，她要报警。
然后钟苗苗报警了，不过警察也在找他们。
毕竟宋雁西又重新报案，因为事态已经发展到了全国性，好几条热搜挂着呢，就算是为了学校的名声，也要快刀斩乱麻，所以直接备案，李警官也被上司寻了一顿，本来昨天将几这原本造谣的几个人找来给受害者赔礼道歉就好好的一件事情。
那样学校的风评不会受损，也不会闹到网上去。
所以此刻的李警官已经没了昨天对于这几个学生的同情怜悯。
在他看来真是活该，昨天的时候自己就应该将他们请到派出所来的，不然的话也许就不会任由事态发酵，到了这覆水难收的地步。
自己被领导骂了是小，关键是昨天自己想着他们几个上大学也不容易，为了保全他们而已，没想到竟然还引发了这样的后患。
所以李警官不断地朝宋雁西道歉。
小塔和她的室友们也来了，毕竟犯案人员都在本地。
但是让钟苗苗和她男朋友意外的是，除了他们俩，还有王师兄和另外几个同学。
不过这个几个人只是在学校社交论坛匿名诋毁小塔以及她室友而已，罪名不大，即便是王师兄也是。
但是钟苗苗和她男朋友就不一样了，他俩都有一对银手镯，毕竟他们在网上的言论，转载点赞数量已经构成刑事犯罪了。
王师兄和几个同学这会儿也有点慌，也不知道是谁说自己要窃取小塔的研究成果，还要借着此事把她赶出小组，但他这不是还没实施吗？
更让他害怕的是，他父母造假的事情，竟然也被扒出来了。
不过真正让他害怕的还是他家现在住的别墅，这是他一直对外炫耀的硬件资本，居然是小塔的男朋友免费提供的。
而且他也真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人天生就那样命好，小塔她爸爸的视频王师兄看了，他家里那些东西，即便是一个小件，也是价值连城的老古董。
他当时还发了一个帖子，这么多古董居然不捐赠给国家，这样的话没准国家会从这些古董上面发现更多不为认知的历史。
可没想到他这帖子才发出去，就收到了官方博物馆的艾特，然后一长串令人叹为观止的清单就直接这样挂在那里。
镜无双家里捐赠国家的东西，可以直接建造一座博物馆了。
还有她姐姐单独捐赠的，更是吓人。
于是他最后反而被网友们骂得灰头土脸的。
而家里有这么多古董，简直就是古玩里长大的小塔，历史考古学得这样好，也是理所应当的，她的那些研究，也自然是没人去质疑了。
只是王师兄的状况就不大好，也就是被骂了一顿后，他父母造假的，占了别的教授的名额住在小塔男朋友建造别墅的事也就被扒出来了。
那一刻他是真后悔，前天跟着瞎气什么哄？不过现在看到钟苗苗和她男朋友手上的银手镯，好像自己情况还算是好的。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那孙淼淼看起来一副高不可攀的样子，没想到路子玩得这么野，玩三人行就算了，还玩到打120急救。
他不齿的同时，也没忘记给自己找机会，于是在看到小塔和她室友跟着李警官等人走过来后，连忙朝着小塔走了过去，“我能拿单独和你说几句话么？”他满脸的恳求，眼里看似还有着几分深情。
不知道还真以为他和小塔是男女朋友呢。
小塔没给他好脸色，这没出事前，虽然觉得他这人是个两面三刀的，但是好歹是自己的小组组长，也是学长，所以还算客气。
但是现在就没必要了。“有什么话，你不能在这里说？”
李警官也道：“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么？”他现在是一点不敢大意了，昨天就是自己的疏忽，才造成网上的那些事儿，所以很是担心真到了没人的地方，这姓王的学生对小塔动手。毕竟听说他家父母是教授，听说是造假的，现在还要搬出小塔男朋友免费提供的别墅呢。
没准他就穷途末路对小塔动手，出了人命可怎么好？
王师兄其实也没真想和小塔单独说，他要说的话大家都听得，而且最好都听去了，没准对自己的印象还能有所改观呢。
于是听到李警官的话后，便直接朝小塔道：“网上的事情，我都看了。”说到这里，将他们这几个来道歉的同学看了一眼，“咱们学校论坛的事情，的确是我们鬼迷心窍，说错了话，我们在这里给你道歉，但是你看看你现在也没什么事情，那个道歉信就算了吧？”听说他们手写的道歉信，小塔到时候会发到各社交平台，那他们还要不要做人了？
小塔听到他这话，有些震惊，这学长脑子到底是怎么组成的？所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的意思，就这样算了？”想得美。
但是没等小塔反对，李警官就坚决反对，“必须写，马上写。”同样的错误他怎么可能犯两次？昨天自己就该态度坚决，直接去学校找这些人，没准后来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不过王师兄并没有把李警官的话放在眼里，他还是在等小塔表态，其他几个同学也纷纷站起来，跟着附和道：“是啊，你现在不也没事么？反而因为这事儿，你爸爸还一下出名了呢！”
“是呢，那么多知名大导演都在艾特你爸爸。”要是没这事儿，谁知道镜无双是谁啊。
这到底是什么逻辑？直接把小塔给气笑了，转头朝同样也因为他们这些话语而震惊的李警官道：“现在只有手写道歉信我不同意了，我现在就让律师过来。”
是的，嘲风安排的律师团也在派出所呢。
听到律师，王师兄和几个同学脸色不免是有些难看，但不要以为他们就这样屈服了，立即朝着小塔这‘恶势力’反抗，“不是，大家都是同学，你怎么能这样过份？我们又没拿你怎么样，不过就说你们几句而已，还说不得么？犯得着这样撕破脸皮？更何况你现在也好好的。”
马上就有人附和着，“是啊，做人还是不要太过份，凡事留一线。”
“你真要这样，我们的人生都全毁掉了。”
可是小塔听到这些话后，只微微一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忍住没动手的，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几个室友，“我没有因为这件事情怎么样，那是因为我的身后有我的家人尽心尽力地保护着我，恰好我的家里也有这个实力来对抗这件事情，可是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穷学生，父母文化程度不高，那是不是我就只能默默地承受？”
她的这些话，让身后的几位室友一下共情了，她们的普通人家，不像是小塔的家里一样，能在负面新闻上头条的时候，就能马上出钱买热搜，在第一时间澄清，也没有办法联系那些知名大v们，他们的父母甚至可能连微博都不会注册，更不要说是自己马上拍一条视频证明，或是施展才艺。
虽然不想承认，可是这个现实就是这样的。
所以她们也朝小塔投递过赞同的目光，“不能就这样算了，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智者。”指望谣言止于智者，那是做梦。
可想而知，当小塔的室友们也不打算就这样作罢，当然也二姐引来那些学生的咒骂，直接就在这派出所，当着李警官和同事们的面。
他们本来还是想劝一劝，让王师兄他们道歉，毕竟他们这个事儿在孙淼淼等人的事件前，都不算什么的。
可是没想到这帮人，做错事了还一脸理直气壮，甚至藐视国家法律，而且小塔那话也说得对，如果不是她家里有这个足够的实力，能在第一时间收集证据反击，是不是她的人生就这样毁掉了呢？
所以李警官和同事们面面相觑，一个都没站出来帮王师兄等人说话。
然后在王师兄等人的争辩骂声中，宋雁西带着律师过来了。目光宠溺地看了看小塔一样，揉着她的头，“好了，去隔壁休息，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小塔颔首，领着几个室友去休息室。
而王师兄等人看到宋雁西，忍不住有些害怕起来，原本的高谈阔论一下就戛然而止了。
他们也不知道怕宋雁西做什么，明明她美得没有一点缺陷，不管是五官还是身材，都是黄金比例没有一点瑕疵，说话也温柔，可他们就是怕。
不是人怕她，而是他们的灵魂对她颤抖。
不过宋雁西并未拿正眼看这些人，而是朝律师低语吩咐着什么，然后李警官便将她请到一旁坐下，还亲自倒了茶。
让律师来教这些学生做人。
几人一边听着律师的话，一面却是忍不住偷偷打量宋雁西，见到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对她这样客气，忍不住皱着眉头，恨不得马上写一篇官商勾结陷害他们这些小市民。
不过，他们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尤其是在钟苗苗和她男朋友被请进审讯室以后。
当天中午，官方便发布了结果，王师兄等人手持道歉信朝小塔和室友们道歉，此事算是过了。
他的事情是过了，可是他父母造假的事情却还没完，早前孙淼淼还夸赞他是书香门第，如今只叫人觉得讽刺不已。
学校这边也因为他们这些人，风评大减，加上王师兄打算霸占小塔此前的研究成果，他刚回到学校，便有从前和他一组的同学实名举报，早前他窃取自己的研究成果，还复制自己的论文提前发表。
学校立即就马上安排负责人查此事，没想到还是真的。
这也就应了一句话，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来会打洞，他父母造假，他抄袭别人的成果。
有人评论，幸好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可是这条评论下面，却有人说，“哪里有什么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明明是他这一次撞到铁板上而已。”
然后就有人将小塔此前在派出所说的那番话剪上去，如果她只是普通人的话，没有能力反抗这些不实舆论，那将是这样的结果？
所以，可想而知，如果真像是小塔说的那样，她的家人没有文化，只是普通的老百姓，她怎么斗得过所谓‘书香世家’出生的王师兄等人呢？
这就是现实了。
小塔不喜欢这样的现实，所以她想要替普通人建立一个可寻求帮助的平台，因此这件事情之后，她也注册了微博账号，然后还和室友们一起建立了一个平台，专门免费援助那些受到校园暴力的学生们。
当然，维持平台的费用，是她个人出资。
也因这个平台，她的粉丝数量一路飙涨。
在医院里醒来的孙淼淼睁眼就看手机，却发现自己的账号居然被注销了，不但如此和她互关的钟苗苗夫妻俩也是一样。
但她却意外地发现了小塔的微博账号，竟然是官方推荐给她的。
她点开后看到明明才注册半天不到，可是粉丝却已经远远超过自己的没有被封的时候，大喊着这不可能。
然后才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说，“冷静些。”与此同时，她的手机被那人收走了。
孙淼淼发疯一般，急得要去抢夺回来，却见对方穿着警服，一下就被吓到了，不过脑子也转得快，“警察叔叔，我要报案。”然后还是抢夺手机，想报案有人将侵犯她的肖像权偷拍不雅照就算了，还到处传播。
没想到这位警官却道：“这件案子已经审理过了，传播你和同学们不雅照的人已经被拘留，只是这位孙同学，关于你们在社交平台上辱骂诋毁同学的事情……”
孙淼淼想起了嘲风给他们发的律师函……这不可能啊，现在不都说律师函没用么?随便在网上就能下载一张。
所以摇着头，“这不可能，不可能的！我的账号，我的账号，我的粉丝。”她在这大喊大叫里，试图再度昏过去，这样就能躲过一劫了，可是现在她的身体倍儿棒，怎么都昏不过去，所以她只能在这里假装疯了，语无伦次地重复大喊着。
但先进的科学医学之前，想要装疯卖傻没那么简单，最终她还是没能逃过法律的制裁。
而这一次，学校为了挽回学校名声，将他们几人都给开除了，还有几个被留校察看的。
但即便是如此，学校的名誉还是严重受损，好一段时间里，都处于舆论中。
好在很快，在南海一座小岛上发现了一座古墓，十分华丽庞大，学校里也争取出了五个名额，由着一名经验丰富的老教授带领着学生们一起去。
不过他们只能在外围，因为里面听说有大量的文物，所以为了怕他们这些学生毛手毛脚的惹出麻烦，所以是不能进墓里去的。
小塔也是其中一员，听到的时候和宋雁西吐槽，“说得好听不让我们进里面去，他们难道就进得去吗？”反正自己听说，那墓现在还没打开。
宋雁西觉得她这话题跳跃度有些大，她这还在和小塔吐槽谢兰舟开的这是什么破会，怎么这都快两个月了还没从那空间里出来啊？
就听小塔说起这个问题，这才想起来今天自己把喊出学校是为什么，“你也要去？”本来宋雁西也打算让小塔一起去的。
小塔颔首，有些不高兴，“刚才来电话说了，我们去可以，但不能进去。”
没想到竟然听宋雁西说道：“你自己的坟，想进就进，难道还要看别人的意见不是？”
刚塞下一口点心的小塔顿时就被惊到了，一口点心险些喷洒出来，着急地朝宋雁西问道：“不是，姐姐你刚才说什么？”她的坟？
然后就见宋雁西轻描淡写地说道，“上月东南亚那边海啸，海底好多地方都出现了错位，你的墓也浮出来了。”
至于镜无双为什么没亲自和女儿说？只因他架不住千万粉丝的热情邀请，最终还是出道了。
出道即巅峰，文武双全，还自带演技和特效，这妥妥的就是男主角，所以现在也在四川那边拍戏。
自然是没空来和女儿说这件大事情了。
“我的墓？”小塔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她的墓，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莫非是因为救妄而死的那一次的墓？
于是顿时一股火气凭空而来，哪怕这白来年里妄没有冒头，但是小塔一想起此事，还是憋屈得很。
一面急问：“我墓里有什么陪葬，若是没有什么考古价值，还是别让他们挖进去了，还有我是什么身份？”
墓志铭上又写了什么？总不可能就直接写饕餮之女吧？转头一想这个也是有可能的，毕竟那时候还有鬼神一说，而且时代又遥远，谁能想到现在是科学社会了。
所以小塔这心里不免是有些担忧，“那现在有什么办法让我的墓重新沉入海底么？”
宋雁西摇着头，“办法是有，但肯定会打破规则，而且你该知道这一动手，会平白无故害了多少生灵。”不过见小塔这样着急担忧，还是安慰道：“你放心好了，他们进不去的。”
就算现在的人真有本事在不破坏墓的情况下进入墓室，小塔也可以完全在这段时间里进去把墓室里不能让世人发现的一切线索清理干净啊。
这样一安慰，小塔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不过这样一来，我是不是得提前出发？”
“我已经给你请了假，说带你到去旅游，我们想过去。”宋雁西自然早就安排了，也不可能真让小塔前世的尸骨被人挖出来研究。
主要也没什么可研究的，她毕竟里骨骼都不是人类的。所以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当然是要带着小塔想去处理一下。
“我就知道有姐姐在，万事不用我操心。”其实小塔觉自己这一次命真好，姐姐在的时候，自己什么都不用管，姐姐不在的时候还有嘲风还有小银姐，再不济还有自己那不靠谱的爹。
想到自己的老爹，就有些头疼，“姐姐你看娱乐版块么？”镜无双这老家伙居然跟人家一个三十出头的影后炒cp，真是不要脸的老东西。
宋雁西虽然不看，但是小银看，她早就知道了，小银还和自己说，担心小塔看到了不高兴。
果然，小塔很不高兴，但并不是小银所担心的那样，而是一副她爹占别人便宜，生怕影后吃亏的不高兴。
于是便劝慰道：“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燕瘦环肥没见过？不可能的。”
不过话说回来，镜无双遇到郑大钱之前，也是什么燕瘦环肥国色天香都见过了，但最终还是收心，跟郑大钱在一起，还有了小塔。
所以这种事情还真是不好说。
但这也不是她该操心的事情，反正镜无双真要和普通人结合在一起，那是他的问题，等百年后对方离世了，他抽身艰难而已。
又不要自己难过。
小塔嘟着嘴巴，仍旧是不满他跟人炒cp的事，“他这么多年一个人，的确是挺没意思的，不过他想找对象，找个能多陪他一段时间的人好啊，不管神界魔界的，随便他挑一个，找一个凡人的话，这一眨眼的功夫百年过去了，他到时候得多难过，肯定又跑来麻烦我。”
嘴上是这样嫌弃地说着怕镜无双来麻烦自己，但其实这心里还是担心镜无双到时候接受不了爱人离开的事实而难过。
宋雁西听着，好像也是有些道理，于是便建议道：“那要不咱们不去海边了，咱们去九寨沟，顺便给他介绍几个人？”
小塔一下就明白宋雁西的意思了，是要做那红娘，但是想了想，自己认识的人，也就身边这几个，神界魔界的，自己基本都没怎么来往。于是朝宋雁西投递过目光，“姐姐有合适的人？”
“有啊，风神娘子。”看起来也是很合适的，胸大妩媚，性感成熟，年纪也不小，和镜无双应该是有共同话题的。
但是马上就被小塔否定了，“虽然这样说不好，但是风神娘子我知道，胸大无脑，可傻了，上一次好不容易贷款开了一间小茶铺，转头认识个凡人男朋友，再一次才没几天就给人骗了钱，把小茶铺都给关了一起去做投资赚大钱，结果是传销，听说被救出来的时候她的d已经变成b了，天天白菜帮子粗粮馒头。”
不过有一说一，那身材真的是前凸后翘，也是亏得那传销里的人都一心挣大钱，没把心思放在她的身上，不然的话就倒霉了。
这事儿宋雁西自然是不知道，毕竟她才醒来没多久，愣了一愣， “那这的确不合适，傻白甜得有个度，太傻了也不好。”难怪风神娘子现在天天跟雷神雨神在一起，感情是钱被骗完了。
于是又想起一个人，“百花娘娘呢？”
小塔摇头，“她太清冷了，不是我老爹喜欢的那一款。”小塔觉得老爹应该喜欢阿娘那样的。
不过小塔对于郑大钱的记忆，只有她暴打镜无双的画面，实在想不出镜无双所说的，失忆后的郑大钱是怎么温柔小意楚楚可怜。
但还是得了一个结论，老爹喜欢又柔又软的小美女。
宋雁西听罢，想了想，“这款别说你爹喜欢，我也喜欢。”
两人最终还是没有得到结论的，但还是打算先去九寨沟，但是才定了机票，却听说他们的剧组又到了丽江。
有一场武打戏选址在拉市海取景，于是两人也改航行去了丽江。
小塔犹豫着，“要不叫上小银姐吧，她一天天在黑礁城里，挺无聊的。”反正这一趟也当是去玩耍。
然而宋雁西一言不发，打开手机，点开微信，在划开自己的朋友圈，然后给小塔看。
小塔看到，顿时就瞪圆了眼睛，“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画面里，是扶苏和小银在奶茶店里的自拍，就跟许多情侣一样，两人笑得十分灿烂，还开了装饰美颜。
小塔一面飞快地打开手机，在自己的朋友圈翻找，“我怎么没找到？”
“你当然找不到了，你看看这是谁的朋友圈？”宋雁西看到的时候，也有些吃惊，她也偶尔和小银子和扶苏一起开黑，但是游戏里他们俩好像也没什么交流，不过就是扶苏喊小银子过去拿人头拿红蓝而已，就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都到了这一步亲密关系。
而且她翻了小银的朋友圈，也没有。
可想而知，是被小银给屏蔽了，小银压根就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和扶苏在谈恋爱的事情。
她看到的，不过是扶苏发的罢了。
也是因为当初吸血鬼那事儿，和扶苏加了微信，不然她也被蒙在鼓里。
小塔见此，有些生气，“她谈恋爱是好事情，我们肯定会祝福她，为什么要瞒着我们？”
宋雁西觉得自己大概能猜到小银为什么要瞒着，因为小银自己心里也矛盾得很，她觉得扶苏太弱了……
当然，她自己也喜欢扶苏，只是还没过去心里那一关罢了。
毕竟她自始至终所幻想的未来爱慕对象，是个盖世英雄。
扶苏顶多就是峡谷里的盖世英雄罢了。
而小银子却是活在现实里的。
不过现在看来，小银能和扶苏出去约会，比宋雁西所预计的还要好。
最终，两人也就没喊小银，小塔这里高高兴兴地收拾着新裙子，听说丽江天气好，自己许多漂亮的裙子在那边都能穿上了。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在出发的时候，宋雁西收到谢兰舟的消息，他特么从空间里出来了，啥也没干，就坐在那里看着印度的几个大佬打架。
他要回来了，小塔自然是不好再强求宋雁西跟着自己一起去丽江看老爹，一个人孤零零地上了飞机。
没想到她正坐下，隔壁位置就来了人，看到是嘲风后一时瞪大了眼睛，“怎么回事你？你有空了？”
“抽的。”陪小塔肯定是有空的，更何况丽江那是什么地方，他也不放心小塔一个人去，所以正好在首都开会的他在听到宋雁西说起小塔要一个人去丽江后，马上就赶了过来，终于和小塔同一航班。
小塔却是有些小失望，她是喜欢嘲风不假，但是嘲风越长大越是老气横秋，一板一眼的又眼熟，就他那衣柜里，西服的颜色不会超过三个。
即便是领带也没有一条花的。
但是小塔刚好和他相反，她活泼，喜欢一切新鲜的事物，她原本还想去那酒吧一条街好好长长见识，现在好了，嘲风来了，自己就老老实实待在民宿里不要出去吧。
也就忽然觉得没了意思，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但还是被嘲风听到了，“跟我出去，不高兴？”
小塔本能地点头，完全是遵循了内心的意思，但是很快反应过来，连忙摇头，“没有，不是，你别误会，我刚在想别的事情。”
“那就好。”嘲风微微一笑，让小塔莫名觉得他越长性子越是像谢兰舟了，笑起来也给人那种沐如春风的感觉，只不过小塔深以为，嘲风此刻这宛如春风的笑容里还有点寒风，叫她有点心慌慌的。
啊啊啊，兰舟哥哥为什么这个时候从空间里出来啊？他就算是晚些出来或是早些出来半个小时候都好啊。
嘲风将她紧握在手里的手机拿了过去，改成飞行模式，然后拿了毯子给她，“昨晚和姐姐熬到那个时候，睡会儿吧。”
小塔接过毯子，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监视我？”不然怎么知道自己昨晚和姐姐熬夜了？这不是也顺便监视姐姐了？她要去告状？
然而嘲风却将手机的睡眠模式打开，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记录了昨天她几点睡觉的。
小塔这才闭上了嘴巴，然后一把将手机抢回来，侧过身去睡觉。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就靠在嘲风的怀里，“到了？”她探出一个头？其实是有些眷念这怀抱的，可惜嘲风是柳下惠，坐怀不乱没意思。
对于此事，小塔不止一次怀疑，莫非这大哥不喜欢萝莉款？所以有一段时间她走了成熟风，不但被镜无双笑话，还被嘲风批评了一顿，说她穿得不伦不类的。
她那是不伦不类么？她那是走成熟路线，妩媚路线，是嘲风自己不懂而已。
一面伸着懒腰，嘲风已经在给她解开安全扣了。
解开后她自己起身离开，包则留给了嘲风。
反正他们一起出门，一贯如此，他是把自己照顾得无微不至，让小塔挑不出一点错，都没办法去怪他，为什么这亲密关系就不进一步呢？
唉！走在前面的小塔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边提前订好了民宿，是宋雁西订的，原本是打算两人睡在一起，到时候好聊天什么的方便些。
于是就是大床房。
现在他们到了，那边来接人。
小塔这个时候还没反应过来，直至到了丽江古城，民宿老板领着他们进了客房，小塔才想起来，“姐姐就订了一间，你自己去开一间房。”
然而没想到嘲风还没开口，就听老板说道：“现在是我们这边的旅游旺季，基本是没有空房了，你们这间房还是原来的客人临时有事退了。”然后以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两人，心想他们俩不是情侣么，怎么还要分房睡？难道是来寻求刺激的年轻人，各开一间房，晚上各约各的？
反正这种老板娘见多了，所以这样想也不意外。
嘲风听到后，似乎有些为难，“那既然这样，就住这里吧。”一面朝小塔看过去，寻求小塔的意思，“你怎么看？”
小塔已经躺在床上，“那就一起呗。”反正跟柳下惠住在一起，她有什么好担心的？她反而还巴不得发生些什么呢！
但是可能么？偷偷瞥了一板一眼的嘲风，可能么？做梦吧！
于是一翻身，继续换个舒服的姿势躺着，“既然这样，那你帮我收拾一下行李，衣服分开挂。”比如内衣内裤，别和裙子外套放一起。
嘲风那里应着，显然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很是熟练。
老板也识趣地退出去，只觉得这嘲风看着有些眼熟，但一时也想不起来。
他当然想不起来，毕竟嘲风的照片在小塔当时那件事后，在网上就彻底搜不到了。
即便是在镜无双的家宴里，他也只有一个背影罢了，从不露正面。
粉丝们先前还不满意，但是后来一想，那是岳父的女婿，有什么可看的？有主了，还不如岳父香呢！
于是也就不吵闹着要看嘲风的正面了。
而此时此刻小塔也没真没睡，打开手机一下就看到宋雁西的朋友圈，谢兰舟有个背影，看到照片里的宋雁西笑得那样开心，心里也忍不住替宋雁西高兴，她和兰舟哥哥这是纠缠了多少年了，现在终于可以安心在一起了。
真好。
随后也看到了小银的朋友圈，居然是和那扶苏去看电影，这次没屏蔽他们，是不是已经过去心里那个坎儿了。
好吧，她也替小银子高兴。一面偷偷地撇着整理好行李后，在连接着房间的露天阳台上晒太阳，还要一边看书的嘲风，不免是有些生气，不是来旅游的么？外面天气那样好，老爹现在也没空，他就不想想陪自己出去古城里转一转么？
越想就越是有些生气，忽然从床上跳下来，大步朝着外面阳台走去，一把将嘲风手里的书给夺了去，“我饿了！”
“那去吃饭。”嘲风也不生气，站起身来就要拿外套。
小塔看了看外面的天气，心说他还拿外套做什么，不热么？反正自己要换新裙子，“那你等我一下，我换衣服。”
“嗯。”嘲风应声，但也没真干坐着等，而是去给小塔拿包，那防晒各种干湿纸巾口红粉喷雾等等。
一切准备好了，还要拿伞。
不过被换好裙子的小塔拦住了，“不用拿伞了，麻烦。”一把将伞抢过去放下，然后拉着嘲风就出门。
嘲风则习惯性地背着包跟在身后。
他们俩出门在外，从小时候开始，好像就是他一直在被，从以前的布包袱竹藤箱子到现在的精致小包。
“我订了一家评分很高的，他家腊排骨不错。”也是本地的特色，这些事情是嘲风亲自去做，并没有像是小说本子里的霸总一样，给秘书打电话吱一声就好。
小塔听到腊排骨，心情好了一半，沿路又买了水果拼盘，一路吃着过去。
丽江古城里的餐厅，大部份都是有歌手在里面唱歌，客人也可以点歌，他们坐在二楼，正对面正好对着楼下的台子，一个小姐姐抱着吉他正在弹唱南方姑娘，外地来的客人们则举着手机在那里拍。
而窗户对面，是一家非洲鼓店，老板就坐在那里拍打着非洲鼓，也在门口摆放了不少鼓，供给有兴趣的客人们跟着他的节奏拍打，很是有趣。
吃饭是一件让小塔能立马开心的事情，本来现在心情也不错，这胃口就越好了，一桌子的菜大部份是她吃掉的，就连因为他们这对俊男美女的组合吸引来的目光，在看到她一个人吃下这么多后，那小腰还细细软软的，都忍不住暗自吃惊。
不过小塔此刻的目光在窗外的非洲鼓店里，这会儿来了几个小朋友，萌萌哒的小手正跟着老板的节拍一二一四拍着，看起来很可爱。
她自然也就没发现客人们盯着她的腰。
她特意穿了一条特别显身材的裙子，萝莉的脸，满满的清纯风，是个正常男人都没有不喜欢的，但那条裙子勾勒出来的身材，却是魔鬼一般的火爆。
她不介意，可是嘲风介意那些男人的目光，随着小塔起身的那一瞬，他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外套给小塔披上。
他身材高大，外套自然也不小，如今披在小塔身上，直接将她的小腰给一并挡住了。
小塔并未留意，毕竟现在夕阳落下了，城里的温度也一下降低了很多，她这身体已经越来越像是凡人了，也能感受春夏秋冬，寒凉酷暑，所以还拉了拉几次要滑下肩头的外套。
不过出了餐厅后，固定肩上的外套，这件事情就由嘲风来负责，他顺理成章地搂着小塔的腰，小塔整个人也都几乎在他怀里，这外套自然是不会再滑下来。
入夜后的古城，也是别有一番风味，街上的行人更多了，应该是去周边玩耍的游人都回来了，所以显得很拥挤，小塔被嘲风盯着，那酒吧始终是没能迈进去。
不到八点半就被嘲风带回了客栈里，小脸上眉头皱在一起，明显的不高兴。
但是嘲风也不哄。
气得小塔只能去洗澡，然后躺在床上看电视，一面疯狂跟宋雁西吐槽，但是宋雁西这个时候有谢兰舟，哪里有功夫看手机呢？
小银子也在约会，也没空回她消息，只发了一句祝她玩得愉快。
于是小塔就郁闷了，她不愉快！拉着被子蒙着头就要睡觉，嘲风不知道什么时候洗澡出来的，身上就穿着浴袍。
关于看美男出浴这件事情，她也看了很多次，但是无奈每一次都没有任何后续，所以现在看也就是白看，反正他肯定倒头就睡。
不过细想起来，他们大概有十年没在睡一间房了。当然以前一起睡一间房，也是各睡各的，于是小塔越想越气，看着嘲风走过来掀起被子要上床，立马掀起被子，当着嘲风的面，就要脱睡衣，“你赶上来，我就脱衣服。”
嘲风淡淡地看了一眼，不为所动，直接躺下，“别闹了，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去玉龙雪山。”
小塔心里骂了一句我去你大爷，然后赌气地把睡裙脱了，朝嘲风靠近过来，“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我？答应和我订婚，是因为镜无双当年救你？”
嘲风目光温柔，但一点多余的其他感情杂质都没有，“你乱想什么？快躺下，我开了空调，别着凉了。”
软硬不吃，小塔有些无能为力，可是衣裳都脱了，她不死心，除非嘲风不是正常男人，要不然就是他真的不喜欢自己，所以看到自己脱光都没感觉。
于是她不信邪地鼓着腮帮子，翻身直接朝嘲风身上跨了上去。
也是这个动作，叫他们两人的神色都猛地一变。
一个不忍了，所有的温润都在瞬间全部瓦解，眼里一片赤红，声音也变得沙哑，“饶了你那么多次，这次是你自己撞上来的。”直接一把挽过小塔娇小的身子，两人的位置一下调换了。
此刻的小塔满脸的惊慌失措，她太天真了……她预判失误了，她太大意了，嘲风这个狗男人太能装了。
然后大床房的价值和意义就完美地体现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