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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妈对照组不干了[七零]
作者：罗子逢
内容简介
 楚音音觉得自己过得很幸福，她是芭蕾舞演员，有自己的事业，丈夫帅气工资高，还有两个可爱的儿子 但突然做了个梦才发现，自己竟然是一本年代文对照组女配，女主就是那刚嫁进来不久的妯娌弟妹 弟妹虽然是后妈，但把整个家管的井井有条，而她楚音音，就是个笨蛋美人，只知道吃喝玩乐。 女主还手握系统，只要身为对照组的她被家人厌恶，被大家看不起，女主就能获得积分变美。 在原文中，她在舞台上表演时，女主在洗衣做饭，丈夫觉得她不守妇道，好感-1，女主变美； 她在教训孩子时，女主正在温柔的呵护继子，两个孩子觉得她是个坏妈妈，好感-1，女主更美 楚音音： 但知道了剧情发展的她会改变自己，变得和女主一样任劳任怨吗？ 不，她只会继续潇洒的过日子，把自己活得越来越美。 至于丈夫和孩子，扳的了就扳，扳不了就离婚呗~ 突然被冷落的丈夫和孩子傻眼了：媳妇／妈，你怎么不理我们了？ 文心洁知道自己是一本后妈文里的女主，还得到了积分提高美貌的系统，只要她能获得家人的好感，事事超过女配楚音音，就能把她的美貌全都抢过来。 文心洁知道楚音音性格泼辣，所以自己一定要温柔贤惠，把她比下去，但没想到： 当她费力的讨好难缠的恶婆婆时，楚音音已经潇洒的提出了分家； 当她给两个继子当牛做马时，被楚音音打了一顿的孩子已经考上了年级第一； 当她想要给蒋徽上眼药，说楚音音整天在外面水性杨花时，她却直接道：你相信她的？那咱们就离婚吧。 蒋徽连忙把楚音音拉到一旁哄了起来。 文心洁： 她没想到自己算计了一辈子，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楚音音活的越来越幸福 PS：1，男主不会干对不起女主的事，他超守男德的！ 2，本文架空架空！架的特别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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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成为后妈的对照组
【滴——成功绑定恶毒女配楚音音。】
楚音音上了火车之后，刚把东西全都放好，就突然听到了这道声音。
这道声音明显带着失真的感觉，不像是人发出来的，反而和收音机里的电子音有点像，莫名其妙就响起来了。
而且令楚音音无比奇怪的是这句话里的内容，什么叫绑定？
什么叫恶毒女配？
她楚音音是恶毒女配？
她脑子里疑惑满满，但也没有错过当电子音响起时，坐在她对面的新弟妹，脸上露出了特别扭曲的笑容。
说起这个新弟妹也是奇怪，明明是上过高中的人，竟然跑来给带着三个孩子的男人当续弦，要知道现在可是七五年，废除高考之后，高中生那都属于顶尖的学历了！
而且这新弟妹也才二十出头而已，长得还算清秀，为什么会这么想不开呢？楚音音知道的时候简直震惊不已。
但很快，她就明白为什么了。
因为在电子音响起后没多久，楚音音突然睡了过去，迷迷糊糊间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竟然是一本书里的角色，“空有美貌，胸无点墨”的恶毒女配，用自己不幸的人生成为了书中女主的对照组。而那位女主，赫然就是她的新弟妹，文心洁。
在书中，文心洁是货真价实的高中生，在学历上就狠狠的压了楚音音一头，而且她还温柔贤惠，虽然是后妈，却把一个男人三个小孩照顾的妥妥当当的，家里家外的各种事情都安排的井井有条。
最后，她男人蒋华，成为了赫赫有名的董事长，而三个继子继女也被她培养成为了人中龙凤，一家人对文心洁更是无比的宠爱，令她活成了最幸福的模样。
不少人都在背后称赞道，这可真是天底下从来没有过的好后妈啊！
而恶毒女配楚音音呢？
身为对照组的她自然是个笨蛋美人。
除了爱美，就啥事不会了。
整天泡在舞团里，家里的事一点都不过问就罢了，还在外面水性杨花，很快，和丈夫蒋徽的情感破裂，两个儿子因为缺少了家庭的关爱，一个变成了锒铛入狱的混混，另一个小小年纪就淹死在了水库里。
她男人蒋徽，原本的事业比蒋华成功多了，就是因为她，变得越来越消沉，最后连蒋华的一根脚指头都比不过了。
家庭破灭的她和幸福无比的文心洁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而最令楚音音生气的是，在书中，文心洁还用一个系统绑定了她，只要她被家人厌恶，文心洁就能夺走她的美貌和气运。
就好比第一次她和蒋徽大吵了一架时，文心洁不仅运气爆棚捡到了一笔钱，还变得更加好看了。
与之相对的就是她楚音音，相貌变丑，家人嫌弃，最后因为气运太差直接摔断了腿，连钟爱的芭蕾舞都再也不能跳了，最终家破人亡，郁郁终生。
看到这里，楚音音直接被这些剧情给气醒了。
是，她楚音音就是爱美这有错吗，她本来就是舞蹈演员，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好好保养自己就是水性杨花了？
难道一定要像文心洁那样，整天在家里伏低做小，没有自己的人生，只知道讨好男人和继子，才能叫人生赢家的女主吗？
那这种“人生赢家”还是继续让文心洁去当吧！
楚音音简直气到肝疼，生气之余又发现了一些自己曾经忽略的细节。
楚音音虽说是农村人，但靠着天生的好相貌，加上不错的天赋，成为了县舞蹈团的一名芭蕾舞演员。
有一次她不慎落水，被一个男人救了起来。这男人就是蒋徽，她的丈夫。
那个时候已经在县城的工厂里当技术工的蒋徽，绝对是年轻有为了，哪哪都好，就是不愿意找媳妇。
蒋徽的上级厂长嫂子急着给他找个对象，开始楚音音还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可做了这个梦之后，她全明白了，一切都是因为蒋徽的母亲——邓凤。
结婚之后，楚音音就感觉邓凤对蒋徽和其他人之间有些不同，但这种感觉很淡，楚音音又没证据，最后只能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但事实上，她的直觉是对的，因为蒋徽根本不是邓凤的亲生儿子，他其实是被抱养回来的，给蒋华挡灾的孩子。
蒋华小时候身体特别不好，时不时就生病，有些迷信的邓凤就把蒋徽抱了回来，希望能给自己的儿子挡灾。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蒋华的身体还真的慢慢变好了，达到目的后，邓凤原本是想要直接把蒋徽赶走的，可没想到蒋徽竟然凭借着自己的能力成为了技术工，那么高的工资邓凤顿时舍不得了。
反倒是她的亲儿子蒋华，简直是一事无成。
邓凤气不过，最后只能想办法给蒋华找了一门市里的关系，说了个媳妇，又靠着岳家的人脉，成为了市钢铁厂的职工。
邓凤原本以为自己的亲儿子终于能压蒋徽这个野种一头了，但没想到蒋徽竟然也去了市里。
蒋徽去市里自然是楚音音支持的。
楚音音也有工作，可在舞团的工资并不算高，婚后她很快就怀孕了，为了给她和孩子更好的生活，蒋徽就自学去了市里的钢铁厂。
他没有蒋华那么好的运气，只能从实习工做起，但他有能力，不仅很快就转了正，竟然还考上了建造师。
而蒋华，虽然靠着关系一进厂就是正式工，但因为没能力，这么多年了还只是个普通职工。没过多久，他娶的城里媳妇生孩子时突然难产去世了，蒋华只能把孩子送去给岳母照顾。
眼看着蒋华事业和家庭都不顺，蒋徽却步步高升。
邓凤开始心里越来越不平衡，也开始憎恨蒋徽一家人，但她表面上装的很好，在楚音音面前简直是知心好婆婆，得知楚音音舞团忙，就特别大度的表示可以帮她带孩子。
这年头把孩子给公婆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而且邓凤表面上看起来还知书达理的，蒋家条件也好，把孩子交给她当然比跟着自己去舞团要强，楚音音当然就答应了，不仅如此，还把自己和蒋徽的大半工资都交给了她，作为孩子的生活费。
但楚音音没想到的是，邓凤整天在背后对孩子说她和蒋徽的坏话，离间一家人间的感情，还把自己和蒋徽的钱都扣在手里，偷偷拿去补贴给蒋华。
蒋华的孩子能在岳家吃香喝辣，而她的孩子只能被排斥，还被人骂是野孩子。
时间久了，两个孩子对楚音音这个妈的意见越来越大，觉得她真的是邓凤口中的坏妈妈，而且还养成了顽劣的性格，发生了什么都不肯说出来。
甚至楚音音每次回来，他们都会借口溜出去，就是不愿意和她见面，这种情况下，楚音音根本什么都无法知道。
后来小儿子被淹死，邓凤就把所有的过错推倒了楚音音头上，逼着蒋徽和她离婚。
究竟有没有离婚，书里就没写了，因为发展到这一步，楚音音这个对照组已经足够不幸了，早就不配和无比幸福美貌的女主对比了，也就没必要再浪费笔墨。
离不离婚对于楚音音来说并不重要，对于蒋徽，她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只记得在书里，蒋徽觉得文心洁宜室宜家，而她就是水性杨花，心里暗暗拿两人比较，对她不满。
一想到这，楚音音就生气，结婚前蒋徽还答应她要一辈子对她好呢，结果没过多久就被女主迷得失了魂。
楚音音在家里是唯一的小女儿，千娇百宠的，性格自然也娇气些。
其实蒋徽一走这么久，她心里不是没有怨言的，在加上后来两个孩子也不听话，楚音音就更生气了，前段时间就给蒋徽写了封信，说想要离婚。
蒋徽的回信没有收到，但他却让回来结婚娶续弦的蒋华把她和孩子一起带去工厂。
楚音音开始想着，说不定换了个新环境后，一切能有所改善呢，所以就答应了。
但现在一想到蒋徽这狗男人拿自己和文心洁比较，心里就烦闷不已。
但这狗男人不重要，楚音音更加要解决的，是孩子的事。
一想到书中的结局，她心里就钝钝的疼，同时在庆幸，幸好这些还没发生，两个孩子也才六岁，刚上小学不久，离悲剧发生还差了好几年。
虽然在书中，两孩子也经常拿她和文心洁对比，觉得她不够温柔，不够有耐心。
但到底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楚音音无论如何都要把他们的性子扭过来，避免书中的悲剧。
等到性格扭过来后，要是两个小崽子还是不听她的话，那就跟着他们的狗爹去过吧！
想清楚之后，楚音音心里才慢慢的顺了口气，缓缓睁开了眼。
一转头，就发现蒋樟正有些关切的看着她：“妈，你没事吧？”
蒋樟就是那个书中会被淹死的小儿子，楚音音生的是双胞胎，现在他们还小，受邓凤的思想毒害还不算久，虽然在心里对她和蒋徽不满，但也不算特别深。
加上蒋樟没心没肺惯了，看到妈妈突然睡着了还是有些担心。
楚音音摸摸他的小脑袋，“妈妈没事。”
车厢里嘈杂不已，现在火车的环境本来就不好，他们还是买的坐票，带着那么多行李挤上车，狼狈不已。
但偏偏在这种情况下，楚音音都好看的仿佛在发光，一旁的文心洁心里简直都在冒酸水了。
尤其是发现身边的蒋华在偷偷看向楚音音的目光中，都带着明显的惊艳时，文心洁更加生气了，在楚音音看不到的角落，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等着吧，她一定要把楚音音的美貌都给夺回来！

第2章 离婚后我要跟着妈
看着蒋华时不时就看向楚音音，文心洁特别有危机感的拽了他一把，娇气的说道：“华哥，我想喝水，你能给我接点热水来吗？”
蒋华看着拥挤的车厢其实不愿意动弹，但文心洁毕竟是他新娶的媳妇，不仅是个黄花大闺女，还是个高中生，这一点令他还是有些喜爱的。想了想便答应了。
其实最开始，蒋家人是想给蒋华找个市里女人当续弦的，毕竟蒋华的前妻就是市里的，而且还有关系，才让蒋华成了钢铁厂的职工。这要是找个家里条件更好的，不就能更加拉蒋华一把了吗？
但市里的人要求本来就高，蒋华离了婚还带着孩子，能找的自然也是离了婚的女人。
蒋华可不乐意，他现在可是市里的职工了，就算要找那也要找个有学历的黄花大闺女，这样才配得上他的面子。
就这样，蒋家人只能往农村找，找来找去就找到了高中生文心洁。
但蒋华不知道的是，文心洁其实原本不同意的。
她又不是个傻子，凭什么要去给别人当后妈。所以蒋家人上门的时候，文心洁连一个好脸色都没有，连蒋家带过去的礼物都给扔出去了。
那后面为什么又变了主意呢？
因为里面的人，换了个芯子。
换的人还是叫文心洁，但却来自后世，是因为穿书才来到这里的。
她也是偶然翻到了一本书，发现里面的女配和自己同名同姓，而女主则是楚音音。
在书中，楚音音就是个娇软美人，靠着美貌傍上了蒋家，不仅丈夫蒋徽是年轻有为的干部，就连弟弟蒋华家的几个孩子也都是一等一天才，而这些人都特别的宠爱楚音音，让她活成了人生赢家。
而和她自己同名的女配，虽然是个高中生，但因为心高气傲，不愿意做后妈，生生的拒绝了攀上蒋家的机会。
看的文心洁难受不已，觉得这女配可太蠢了，就算给人做后妈又怎么样？蒋华的孩子以后可各个都是大佬，只要等他们长大了，自己不就有享不尽的福吗？
越这么想文心洁就越忍不住，这天晚上就以这本书为原型写了小说。
在小说中，她才是女主，不仅嫁到了蒋家，成为了蒋华的续弦。而且还身带系统，绑定了楚音音，只要她在大众面前出丑，比不上自己，那么自己将她的美貌和气运一步步的夺过来。
楚音音不就是靠着长相才这么好命的吗，把这些都抢到自己身上来，看她还怎么嚣张！
不仅是系统，文心洁还把自己写成了年代版玛丽苏。
在书中，除了蒋华和继子，就连楚音音的丈夫蒋徽，以及她的两个儿子都只喜欢她，对她求而不得，她才是真正受尽宠爱的女主角。
看着这些情节，文心洁满意极了，心想这要是真的该多好啊。
但她没想到，一觉醒来她竟然梦想成真了，不仅穿书了，还穿到了自己写的那一版小说中！
文心洁心花怒放，立马找到了蒋家，表示自己愿意嫁进来当后妈，而且连彩礼都可以不要！
文心洁答应后，蒋华就连忙从市里赶了回来，两人结了婚，又去把楚音音和两个孩子一起带了过来，准备一同前往市里的钢铁大厂。
现在的钢铁厂可是庞然大物，不仅是工厂，就连宿舍、医院、学校什么都应有尽有，职工更是有大几千。
文心洁心中得意不已，她一定要让楚音音在这么多人面前都出尽了丑，这样她就能获得无比多的积分。
不仅是楚音音，还有她那两个孩子。
要知道那两个孩子在书中可是一事无成，还不幸惨死的，哪里比得上她未来会成为人中龙凤的三个继子继女呢？
想着自己马上就要培养成三个大佬了，文心洁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了，一时间竟然忘了伪装自己。
对面的蒋榆没心没肺惯了，立马大声问道：“婶婶，你这是脸抽筋了吗？”
瞬间，整个车厢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文心洁的笑容猛地停滞在脸上，看起来扭曲极了。
文心洁：“……”
文心洁快要气死了。
楚音音没想到自己这个小儿子这么直接，忍不住笑了出来，“弟妹，小孩子不懂事，你继续笑你的。”
文心洁还怎么笑的出来！
她只能咬牙气结，在心里更加迫切期待见到自己的三个继子了，他们现在还在蒋华的前岳母家里，虽然还没见过面，但肯定比楚音音的皮猴儿好得多！
楚音音并不知道文心洁在想什么，这趟火车去市里需要八个小时，他们早上上的车，这会儿已经中午了，楚音音就去买了两个盒饭给两小孩吃。
火车上的盒饭菜色不错，两素一荤还加个蛋，但味道却不怎么样，可蒋榆和蒋樟吃的狼吞虎咽的。
看着瘦的像皮猴儿一样的两小孩，楚音音心里酸痛不已，她和蒋徽每个月给了那么多钱给邓凤，结果她就把孩子养成这样，又黑又瘦，比同龄的孩子看上去小多了。
不仅是瘦，两个孩子虽然看起来皮的不行，但心里却特别自卑。
在书中，去了市里之后，他们更是被大院里的孩子嘲笑是农村里来的，加上楚音音的名声不如文心洁的好，其他孩子更是对他们冷眼嘲笑。
这才导致了蒋樟为了逞能，和别人去水库里游泳，最后淹死了；而蒋榆性格内敛，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憋久了的后果就是火山爆发，直接把那几个害死蒋樟的孩子毒打了一顿，打成了重伤，最后被送进了监狱。
楚音音当然不能再任由这些事发生了，她想好了，等到了市里，一有时间她就要带着两个孩子去买几件好衣服，人靠衣装马靠鞍，好衣服一穿，再吃点好的补一补，孩子肯定会长回来的。
楚音音相信自己的孩子一定不会比任何人差！
当然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而已，最好的方法，还是要把孩子们的户口转过去。
蒋徽在工厂里成了正式工之后，户口就转到了市里，但只有他的是这样，楚音音和两个孩子依旧还是老家户口。
楚音音想转户口不是无稽之谈，事实上，书中就发生过这样的事。
就在他们去了钢铁厂不久后，蒋徽又考上了工程师。
按照厂里规定，考上工程师后是可以转户口的，但蒋徽的已经是城市户口了，原以为这个户口就这么空了下来，可没想到蒋徽竟然转手就送给了文心洁！
为什么呢？
因为蒋华的前妻就是地道的市里人，文心洁却是农村的，为着这个，蒋华的前岳母没少奚落文心洁。
文心洁难受极了，躲在院子里哭，正好碰到蒋徽下班回来，一问发现竟然是城市户口的事，就立马就把自己的名额让给了文心洁，让她成了真真正正的城里人。
楚音音知道这件事后差点没气死，找蒋徽大闹了一顿，这时，文心洁过来了，温温柔柔的让楚音音不要责怪大哥，都是她不好，虽然她占了户口，但是她愿意给钱。
文心洁还真给了钱，楚音音当时也没闹了，可是等到不久之后，连肠子都悔青了。
因为那可是京市户口啊！
文心洁就拿了一千块钱就打发了她！
文心洁靠着京市户口享受到了巨大的便利，而楚音音则是在后悔中度过了一辈子。
一想到这个情节楚音音就更生气了，怎么在那本书里，是除了文心洁这个女主以外其他的人都是傻子吗？
她不管蒋徽究竟有没有被文心洁迷得失了魂，但她无论如何都是要把户口抢过来的，到时候先把一个儿子的户口给上了，等之后她再想办法多赚点钱，在市里买一套小房子，把自己和另一个儿子的户口给落下来。
至于这落户顺序，楚音音决定就让两兄弟抓阄决定。
虽然两兄弟性格差的太多，蒋榆有些像他爸，性子闷，什么事都容易憋在心里，而蒋樟则是没心没肺的，除了玩和吃什么都不放在心上，这样看来先把户口给蒋榆是最好的选择。
但楚音音身为母亲，最应该做的就是公平公正，不能因为性格的原因就去过分的干涉什么。这样反而会让两兄弟之间生了嫌隙。
——
楚音音在沉思，而两个孩子也没闲着。
他们一边吃着饭，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满足。一边偷偷的打量着楚音音，完全不敢相信，在奶奶嘴里特别不喜欢他们的妈妈，竟然能舍得给他们买白饭吃。
蒋樟还记得，自己以前在家饿极了，偷偷抓了一口白饭吃，还来不及塞到嘴里呢，奶奶的巴掌就拍过来了。
心里一边想一边吃，但毕竟只是五六岁的小孩，即便再能吃，也吃不下多少。
眼见着自己的肚子实在装不下了，碗里的饭还剩下一小半，蒋樟有些担心，害怕妈妈说他们浪费，以后再也不给饭他们吃了。
看到蒋榆的碗里也还没吃完，蒋樟偷偷道：“哥，咋办？”
蒋榆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刚想说要不他们偷偷把饭藏起来时，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两小孩一抬起头，就看到了楚音音。
意料之中的谩骂并没有出现，反而只听到了妈妈温柔的声音：“吃不完了？那拿过来给我吃吧。”
虽然现在是七十年代，没什么养人的东西，但楚音音毕竟是舞蹈演员，常年都是要保持身材的，所以这会儿两个小孩剩下来的一些饭倒是足够她吃了。
吃完后就要去还饭盒，蒋樟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偷偷道：“哥，要是妈和爸离婚了，我要跟妈！”
婆婆邓凤不仅仅是在孩子面前说楚音音的坏话，就连蒋徽的也说，还说的更加过分。
尤其是在蒋徽决定了要把媳妇孩子接过去之后，邓凤见阻止不了，就偷偷告诉两个孩子，说他们爸爸妈妈感情很差，说不定这次过去就是离婚的！
邓凤想通过吓两个孩子，让他们家不得安宁，从而好继续从蒋徽和楚音音身上坑钱。但两个孩子却当了真，晚上偷偷躲在被子里哭得不行。
蒋樟还一边哭一边道：“哥，我们两真的成地里的小白菜了。”
奶奶不喜欢他们，动不动就打他们，妈妈也凶的不行，爸爸更是有名的活阎王，要是真的离了婚，他们就只能去讨饭吃了！
但等见了面之后，蒋樟才发现，奶奶说的话根本不是真的。
上车都好久了，妈妈一句话都没有骂他们不说，还给他们买白饭吃，吃不完了也不骂他是活该被饿死的野种。
蒋樟突然觉得妈妈也许并不讨厌他。
要是离婚了，他一定要跟着妈妈！
“你呢哥哥？”蒋樟问道。
蒋榆抿了抿唇，正想说什么，就看到去买饭的文心洁回来了，他连忙闭上了嘴，不说话了。

第3章 转头就走
吃了饭之后就睡了一会儿，等到下午三点多，火车就徐徐停了下来。
京市火车站的人可不是一般的多，楚音音害怕不安全，特意拿了一根绳子出来，把两小孩的手都绑在了自己的手上，这才提着东西跟着人流往外走去。
一路上，两个小家伙都有些紧张又好奇的打量着周围，而楚音音却有些忐忑。
因为她记得在书中，他们这次一过去工厂，蒋徽就等在外面了，可许久未见的丈夫竟然对媳妇和孩子视若未闻，一双眼眨都不眨的盯着弟妹文心洁，当要搬行李的时候，更是只顾着帮文心洁搬，让楚音音带着孩子在外面等了半天。
事后，楚音音为这事当然和蒋徽吵了一架，蒋徽还觉得他小气，做嫂子的还要和弟妹计较，心里又默默的拿两人对比，更是令文心洁赚了不少积分。
楚音音虽然觉得蒋徽不是这种人，但心里却又不确定，文心洁可是女主，万一没有人能拒绝女主光环可怎么办？
算了，先不想了。
楚音音咬了咬牙，就算蒋徽真的要瞎了眼一门心思栽到文心洁身上，她也一定要把户口给自己的孩子争取下来！大不了她就去找领导闹，看这事怎么说得过去。
心里做出了决定，楚音音跟着上了车。
钢铁厂建立在京市靠近郊区的地方，离火车站还有一定的距离，但现在的钢铁厂特别大，人也特别多，所以有专门的公交车可以过去。
现在蒋家人的脸皮还没有撕下来，所以蒋华对楚音音还算客气，帮着她把东西都搬上了车。
从老家过来，还带着两个孩子，楚音音的行李可想而知的多，尤其是她妈，在知道她要过来找蒋徽后，恨不得把家都搬过来。
文心洁看着楚音音一大堆的东西，心里才嘲讽的想，果然是乡下人，这么大包小包的，丢脸死了。
哪里像她，就三个袋子而已，让蒋华拿着，自己只要背一个小包就好了，身上还穿着最新买的布拉吉，看起来洋气极了！
但文心洁的得意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刚下车，还没走到门口，突然来了一伙人过来叫蒋华去喝酒，说庆祝他结婚了。
听到庆祝结婚，文心洁理所当然的以为自己要去，立马兴奋的问道：“华哥，你觉得我这一身可以吗，需不需要换个裙子呀？”
蒋华奇怪的看着她：“他们叫我去喝酒，你换什么裙子啊？”
文心洁也傻眼了：“你没想叫我过去？那我这些东西咋办？”
蒋华当然不准备带她去，男人们喝酒，女人掺和什么。
反正这里离厂区也不远了，他朝着不远处招了招手，走过来了一个中年妇女。
“关嫂子，这是我爱人，这是我嫂子，能不能麻烦你带她们回去大院，我这会儿有事要先走了。”
现在的人都是特别热情好客的，更何况关嫂子还认识蒋华，立马笑着道：“成，你快去吧。”
蒋华飞快的就走了，完全不顾自己的新婚妻子还待在原地。
文心洁没想到蒋华竟然当着楚音音的面，这么下她的面子，顿时就脸色不好了。
尤其是发现那关嫂子竟然帮忙去给楚音音牵孩子，而理都不理她时，更是道：“关嫂子，你不应该帮我提东西吗？”
语气十分不客气，关嫂子都愣住了。
楚音音拧眉，觉得这文心洁是笨蛋吗，第一次见面人家凭什么给你提东西？
但文心洁觉得自己有理有据：“是我男人找你帮忙的，我这么多东西，你就不能搭把手啊？”
文心洁觉得自己是穿书的，而且还是女主角，所以对其他人都是一股骄傲的态度，可这种态度在老家还好，来了京市，还敢这么嚣张，是怕自己人缘太好吗？
果不其然，关嫂子瞬间就变了脸：“你男人叫我帮忙我就要帮你拿东西？有这么会说的功夫，你自己不就能拿进去了？”
关嫂子和蒋华是认识，但绝对没有这么好的交情，而且她本来就身体不太好，提不了重东西，刚刚也只是准备帮楚音音牵着两个孩子而已。
仔细说起来，她男人老陈还是队长呢，蒋华就是老陈手下的一个职工，文心洁不对她尊重一点也就算了，竟然还这么不客气。
关嫂子立马就不高兴了，一想到刚刚楚音音一见到她就热情的打招呼，还笑着和她说谢谢，心想这明明是两妯娌，怎么相差这么多！
文心洁不知道，自己原本想处处压楚音音一头的，但还没正式住进厂房大院呢，就已经被关嫂子认为她不如楚音音了。
不过她也看得出来，关嫂子对她的态度很快就变了，看都不看她一眼，反而亲亲热热的帮楚音音搬东西。
文心洁简直气的跺脚！
楚音音东西确实不少，但两个孩子也能帮忙，四个人先把东西搬到大院门口，等会再一起拿过去。
关嫂子笑道：“放心吧，你住的地方在二楼，不用怎么爬楼。”
楚音音还真的松了一口气，不说今天带着这么多东西不方便爬楼了，就是以后整天爬上爬下的也累，二楼就很好，下雨不会潮湿，平常上下也容易。
“说起来蒋工应该会过来接你的，但最近厂里太忙了，普通职工还好，但像蒋工他们，简直忙的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关嫂子说的蒋工自然是蒋徽了，只有成为了建造师或者是工程师的，才担得起人家一声“工”
，而像蒋华这种普通职工，就只能被喊名字。
楚音音点点头：“我知道，他之前跟我说过了。”
钢铁厂越到年底就越忙，蒋徽之前就打电话告诉过她，关于这点楚音音并不觉得有什么。
关嫂子见楚音音不介意，心里松了口气。
她男人和蒋徽关系不错，所以她也了解蒋徽，其实不止是她，厂子里谁都知道，二厂的蒋徽年纪轻轻就成了建造师，还马上就要考工程师了，这成就，就连好多老师傅都比不上！
但蒋徽厉害是厉害，就是做起事来太拼命，恨不得一天到晚待在工厂里，连觉都不睡才好。
关嫂子她男人觉得蒋徽这是对工作太过热爱，但关嫂子却明白，热爱什么啊，这明摆着就是自己孤身一人，身边没个贴身人，不知道心疼自己罢了。
所以她早就盼着楚音音过来了，这样至少能有人管管蒋徽，不至于年纪轻轻的就把身体给累垮了。
也因此她才巴巴的说了那些话，就是怕楚音音觉得蒋徽不体贴，气的要回去。
就在这时，关嫂子突然看到一道人影由远及近，她眼前顿时一亮，立马拉了一把楚音音：“小楚，小蒋来了！”
蒋徽？
楚音音立马转过头去。
哪怕是已经知道了蒋徽会出现，但看到那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时，楚音音的眼眶还是不由自主的热了起来。
没有人知道，在得知了那些书中情节后，楚音音有多么害怕。
她害怕自己和孩子未来会成为书中的那种下场，可她却丝毫不能表现出来。她想抱着蒋徽好好的哭一场，把心里的郁结都发泄出来，但偏偏在书中，蒋徽为了文心洁，可以连她们母子的命都不顾。
虽然知道那些都是书里的情节，不一定会发生，但楚音音心里还是有些埋怨蒋徽的。
可此时，看着他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眉眼，所有的埋怨和怒气突然就不见了，只剩下了想念。
蒋徽穿着工服，身上还带着斑斑点点的石油印。
他跑的着急，大冬天的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细汗，好不容易终于看到了媳妇孩子的身影，刚想叫人，就发现许久未见的媳妇突然眼眶红红的看着他。
向来以沉稳著称，不管多麻烦的器械都能淡定应对的二厂蒋工，此时突然就慌了神，脚步更快了，气都没喘匀，定定的站在了楚音音面前。
他想帮楚音音把脸颊的眼泪擦去，手伸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手上全是黑乎乎的油印，只能又赶紧收了回来。
声音带着许久未曾休息的沙哑：“音音。”
熟悉的声音一响起，楚音音更想哭了，但是一想到那些记忆，楚音音又觉得这是一个狗男人，估计自己前脚刚哭完，后脚他就忙不迭的去帮文心洁搬东西了。
果然，下一秒，楚音音就听到文心洁娇的起鸡皮疙瘩的声音响起：“大哥~”
还在思考自家媳妇为什么突然要哭的蒋徽听到这句话，直接拧起眉头，疑惑的看着文心洁：“你谁？”
噗——
楚音音差点笑出声来，她实在想不到，蒋徽看到文心洁后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样的。
文心洁也想不到，不是说书里的蒋徽对她一见钟情，爱而不得吗？为什么竟然会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
事实上，文心洁虽然写了小说，可小说的人物外形都是这个世界自体生成的，所以在见到蒋徽之前她压根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因此一开始文心洁压根没想过和蒋徽发生什么，只想用他来当获得积分的工具，毕竟他这么爱自己，肯定觉得楚音音事事都比不上她，那积分还不轻轻松松就到手了。
但刚刚蒋徽一出现，文心洁着实看呆了。
她没想到，蒋徽竟然这么帅！
就算蒋徽身上穿着脏兮兮的工服，和细致打扮过的蒋华完全不一样，但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比蒋华帅太多了！
文心洁兴奋又嫉妒，心想楚音音怎么这么好命，这么帅的男人成了她丈夫。
不过嫉妒完了又只剩下高兴了，毕竟这男人的真爱可是自己。一想到有个这么帅的男人爱着自己，文心洁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系统，快！现在打开积分获取！”文心洁立马道。
刚绑定的时候，系统就告诉过想要获得积分，就必须在她有把握的时候打开积分获取。
也就是说，当文心洁有彻底的把握可以赢过楚音音时，就把积分获取打开，一旦她真的赢过了楚音音，就能自动获得一个积分。
而文心洁现在无比确定，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因为在原著里，蒋徽就是在这里对自己一见钟情的，他肯定会觉得自己比一身狼狈的楚音音更加漂亮洋气，积分还不是手到擒来！
【积分获取正式开启，倒计时开始。】
系统的声音传来，文心洁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用最动听的声音想要吸引蒋徽的注意力，但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蒋徽竟然直接问她是谁！
现在的倒计时可只有十分钟！
看着时间一点点在眼前流逝，文心洁只能强压住愤怒，深吸一口气，勉强的笑道：“大哥，我是心洁呀，刚刚蒋华去喝酒了，这些行李太重了，你可以帮帮我吗？”
只要蒋徽愿意帮她拿行李，不管是喜欢她还是出于面子不好拒绝，那不也都能说明蒋徽比起楚音音这个家属，更在乎自己吗？
在文心洁的注视下，蒋徽看了一眼地上的行李。
而楚音音此时也紧紧的盯着蒋徽，她发誓，只要蒋徽真的过去帮文心洁搬行李，她绝对带着孩子转头就走！

第4章 你谁？
虽然现在大家还是一家人，帮点忙完全没问题，但无论如何，都是应该先把自己家的东西搬进去，完全没有让媳妇孩子先站在冷风口里一直等着的道理。
而且一想到文心洁做的那些事，楚音音就是忍不住要小气一次！
但令楚音音意外的是，蒋徽不说上前帮忙了，连句话都没搭理文心洁，淡淡的看了她身边的行李后就移开了视线，反而特别顺手的把楚音音带来的袋子都拎在了手里。
蒋徽虽然瘦，可全身都是精壮的肌肉，刚刚还把楚音音累得不行的一个个大袋子，在他手里就像小鸡仔一样，一次性就提起了一多半。
剩下还有三个比较轻的袋子，楚音音刚想提起来，蒋徽就道：“蒋榆蒋樟，把袋子提起来，忘记妈妈晕车了吗？”
听到他这么说，两小孩才反应过来，难怪妈妈刚刚在车上就吃了那么一点东西，原来是晕车呀。
然后赶紧把袋子接了过来。
两个小家伙虽然瘦，但力气却很大，提几个袋子不成问题。
但楚音音却愣了愣，她没想到蒋徽还记得自己晕车的事，最开始两人谈对象时，楚音音确实很容易晕车，蒋徽住在县里，她住在乡下，中间有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但她每次都会很难受。
后来蒋徽知道了，就用自己的工资偷偷买了一辆自行车，不管她去哪儿，都用自行车载着她。
两人结婚后，那辆自行车被婆婆邓凤送给了小姑子，楚音音渐渐的也不晕车，时间久了就连她自己都忘了，可蒋徽还记得。
眼见着楚音音一家人都要走远了，文心洁终于急了：“大哥你就不能帮我一下吗！我这东西真的太多了。”
这是怎么回事，这群人都看不到她吗！
其实放在往常，这个时候楚音音就会说话了，但她今天什么都不想说，就想看看蒋徽会怎么做。
蒋徽也没做什么，只是道：“三个袋子，你应该提得动，实在不行，等蒋榆蒋樟搬完了手里的再来帮你。”
蒋徽虽然性子闷，但他不是个傻子，从刚刚一过来，文心洁和他说话的语气就很不正常，蒋徽虽然没和蒋华的前任老婆见过几面，但他见过别人和弟妹相处的场景，绝对不是文心洁这样的。
男女之间本来就要保持距离，虽然不知道这个新弟妹为什么奇奇怪怪的，但蒋徽肯定不会过去惹自家媳妇生气。
所以帮忙可以，让这两个小崽子去帮你就行了，我不会去的，你更别想着指使我媳妇。
楚音音不知道蒋徽一瞬间就看出了那么多的信息，她明显的发现，在听到蒋徽不愿意帮忙之后，文心洁的脸简直臭的不能再臭。
楚音音心里终于出了一口恶气，走进厂区大院时，眼里都带着笑。
其实一旁的关嫂子现在已经可以走了，但她还想再留留，原因还和昨天晚上有关。
因为惦记着媳妇孩子来了之后，蒋徽就能好好的顾上自己，昨晚关嫂子就在念叨，她男人听了还说，蒋徽这人一心只有研究和学习，怎么可能会把媳妇孩子看的更重？
当时关嫂子就觉得蒋徽不是这种人，今天一看还真是，就看蒋徽对小楚这在意的劲，这还叫看的不重？她得再待一会儿，到时候好用来反驳她男人。
关嫂子笑着道：“我给你们带路。”
现在才四点多，工厂还没下班，大院里的人并不多，关嫂子带着众人往二楼走去。
楚音音发现这里的房子和有些南方城市的筒子楼很像，也是住的人很多，面积比较狭窄，厨房都是建在外面走廊上的，不管谁家里做点什么，隔壁的人家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因为钢铁厂内部也分好几个厂，蒋徽所在的是二厂，这里的家属楼也都是分开建的，但总体来说是一个特别大的院子，里面三四层的楼房林立，要不是面积还有些小，和后世的小区都差不多。
楚音音跟着蒋徽往前走，在二楼靠中间的一间房子停下了脚步，刚想说话，就见文心洁冲了过来，特别积极的打量了一下房子周围，炫耀式的道：“哎呀，蒋华打扫的可真干净！”
文心洁刚刚确实很生气，但她没办法，眼看着倒计时马上就要结束了，她要是不能在这之前拿到积分，那她今天一整天都没第二次机会了。
所以她拧着大包小包，完全不顾形象的跑了过来，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让她找到了这个好机会！
她一看到眼前的房子就觉得这肯定是蒋华的了。
毕竟蒋华这人，穿着衬衫，头上还抹着发胶，看上去就很讲究，哪里像蒋徽，身上全是黑漆漆的石油印，这样一对比下来，眼前这个干净又整齐的屋子是谁的，自然就不言而喻了。
就算自己不能打压住楚音音，可她男人比楚音音的男人有本事，那不也算是她赢了吗？
但还不等文心洁高兴，下一秒，关嫂子的声音传来了：“文同志，咱们这都是按照职务来划分的屋子，普通职工可住不了这种两室一厅的房子。”
说着，指了指另外一栋楼：“你的，在那边。”
随着关嫂子的这句话，倒计时彻底宣告结束，系统的电子音紧接着响起：【宿主任务失败，二十四小时内不能再次开启积分获取。】
文心洁：“……”
文心洁彻底傻了。
但令她更傻眼的还在后头，当她顺着关嫂子说的方向，找到蒋华的住处时。
却发现眼前的屋子，又黑又潮，面积被楚音音那屋子小了快一半也就算了，啪的一下一开灯，就发现里面竟然是各种各样的垃圾，什么脏袜子脏衣服丢了一地，和着食物的残渣在一起，大冬天的都散发出一股酸臭味。
“同志，咱们这有人打扫卫生吗？”文心洁连忙扯了一边的邻居问道，这可是职工宿舍啊，肯定有人打扫卫生的吧！
但邻居奇怪道：“谁给你打扫卫生？你当你是什么，旧社会的地主老财？还是资本家的小姐？你这人思想觉悟别是有问题吧。”
文心洁立马吓出了一生的冷汗，好言好语的把邻居劝走了。
此时她才反应过来，这里是七十年代，她不仅刚刚把积分给弄丢了，还要自己亲自把屋子里全都打扫干净。
看着眼前的垃圾，文心洁觉得自己要崩溃了！
——
而另一边，关嫂子走后，楚音音将屋子里打量了一遍，发现里面真的很干净，“这都是你收拾的吗？”
蒋徽点点头：“前段时间清出来的。”
蒋徽从前不住这，他住宿舍那边，厂里的家属楼特别紧张，但凡是没有带家属过来的，只能都住在六人宿舍里。
眼下这间，还是蒋徽找了后勤主任好多次，让他帮自己预留出来的。
房子说好听点叫两房一厅，但里面的面积顶多有个六十公分，房间特别窄，除了床和柜子，别的家具都放不下了，不过楚音音知道，这种房子在现在看来已经很好了，蒋徽能拿下来，肯定是费了不少功夫的。
楚音音心情不错，笑了笑：“你辛苦了。”
媳妇终于愿意对自己笑了，蒋徽心里才终于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总觉得从见面开始媳妇就有些不对劲。
“没事，我不辛苦。”
蒋徽摇摇头，刚想拉起楚音音的手，说些什么，但话刚开了个头，突然两个小炮仗冲了进来。
“妈，我和哥哥能有自己的房间了吗！”看到有两间房，蒋樟兴奋死了，就连不爱说话的蒋榆都抿着唇有些高兴。
两个小家伙都太想有自己的房间了，以前在奶奶家，他们都只能睡又窄又小的杂物间，每次学校里的人都偷偷笑他们，说他们是小叫花子。
楚音音点点头：“当然，你和哥哥一间房。”
听到她这么说，两兄弟开心极了，乐不得就往自己的小房间跑。
见两个熊孩子终于出去了，房间里又一次安静了下来，蒋徽才道：“音音，我……”
“师父，师父你这会儿有空吗？车间那边出了点问题，主任让我叫你过去。”
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蒋徽的话又一次被打断，整个人都开始冒起了黑气。
楚音音忙走出去，发现是一个年轻小伙，“这是你徒弟吗？”
蒋徽点点头：“这是小徐。”
他之前会选小徐做徒弟是因为觉得他机灵，但现在，蒋徽觉得自己可能选错了。
“师母你好，我叫徐亮，您叫我小徐就成。”放在往常，机灵的小徐已经发现师父的心情不太好了，但今天却没有，因为他已经看傻了。
天啊，难怪师父放着副厂长家的千金都不喜欢，原来家里的嫂子竟然这么漂亮吗！
楚音音笑着点点头：“小徐你好。”又看向蒋徽，“既然车间有事你就快过去吧，我和孩子在家里等你。”
“在家里等你”这句话是楚音音过去常说的，蒋徽工作太忙，一年到头回来不了多久，每当打电话的时候，楚音音就会说这句话。
这纯属是习惯使然了，但蒋徽一听到这句话心情就变好了不少，他点点头：“我尽快回来。”
接着，就和小徐一起离开了。
蒋徽一走，楚音音就开始收拾东西，她带来的大包小包里全是各种各样的吃的，她妈怕城里的东西贵，别说腊鸡腊肉都做了不少，就连大米都装了一袋子来。
这些东西要是不赶紧拿出来，闷在袋子里都要坏掉了。
这里的厨房是露天的，再加上这年头不管什么东西都金贵，所以别说做饭用到的油和盐了，不少人做完了饭，连锅都会往家里搬，就是怕被人给偷走了。
所以楚音音带来的这些菜也只能放在堂屋里，正好靠墙有个大柜子，用来放这些也方便。
一边收拾一边叮嘱两个孩子：“困不困，先去屋子里睡会觉吧。”
因为要赶火车，今天本来就起得早，两个孩子从来没坐过火车，在车上玩的开心极了，压根就没时间睡觉。
楚音音想把蒋榆和蒋樟的身体养好，除了多吃点好吃的，睡觉也很重要。
蒋樟确实有点困了，点了点头：“妈妈，房间里面没床。”
蒋徽准备的再充分，也还没来得及打床，现在只有楚音音的房间里有，“那先去妈妈房间睡吧。”
看来晚上还要问问蒋徽去哪里打床。
两个小家伙确实累坏了，这会儿脱了鞋子倒头就睡，而因为家里不需要打扫卫生的缘故，楚音音把东西都收拾好了之后，也跟着睡去了。

第5章 不离婚好吗？
楚音音一觉睡到五点左右才醒，外面的天色都有些暗了。
她穿好衣服，正准备去堂屋里喝杯水时，突然看到关嫂子来了：“小楚，天快黑了，跟我一起去收被子不？”
“收被子？”
关嫂子点头：“对呀，小蒋今天一大早就把被子拿出来晒了，你说多贴心啊，我们家那个这么多年了，别说晒被子了，连被子都没叠过！”
关于人家的家事，楚音音不少说什么，但是蒋徽竟然会晒被子，她确实是有点惊讶了。
“难怪我刚刚没找到被子。”她还以为是蒋徽没准备，还在想晚上一冷起来没被子可咋办。
“是小蒋今天问得我，说怕你们觉得这里冷，我说正好今天太阳好，晒晒被子会暖和一些，他一早上就拿出去晒着了。”关嫂子笑着道，“小楚啊，小蒋人是真不错，你是有福气的。”
楚音音笑了笑没说什么，不过却道：“嫂子，我刚来和大家都不熟，待会儿你带着我认认人？”
以后就要在这里住下了，要是谁都不认识，遇到点事都一抹黑。
关嫂子点点头：“成，其实咱们厂子里人多，也不是要各个都认识的，其他的，多打几次招呼就记得了。”
楚音音点头，原以为他们要等晚上吃饭的时候才能看到大伙，但没想到她和关嫂子一下去，就发现晾衣场人特别多，而且大伙一看到她过来，那眼神全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有好奇的就问道：“关嫂子，这位是？”
关嫂子年纪偏大，加上男人还是队长，当得起不少人的一句“嫂子”。
“这是小楚，蒋工的家属。”
楚音音落落大方的笑着道：“我叫楚音音，今天下午刚到的。”
大伙听完立马眼前一亮，这位竟然就是蒋工的媳妇！
其实大家早就知道蒋徽的家属要来了，毕竟这两天，蒋徽要不就是打扫屋子，要不就是找木匠打桌子柜子，今早还过来晒被子，忙个没停，一问才知道，蒋徽的媳妇要过来了。
大家原以为像蒋工这么优秀的人，找的媳妇肯定是城里人，但没想到竟然就是他们老家的，而且孩子都五六岁了。
得知这一消息后，不少心里暗自爱慕蒋徽的人都酸得不行，酸完了之后又忍不住讨论，这蒋工的媳妇是什么样的？
“能是什么样，又是农村的，还生了两个孩子，肯定蓬头垢面，土不拉几的！”
“对啊，可怜蒋工啊，别说咱们二厂了，就说整个钢铁厂，都找不出一个比他更有前途的了，结果就这么糟蹋了！”
有些酸的不行的人愤愤的说道，这话说的有头有尾的，听起来就跟真的一样，很快就传遍了家属楼。还有不少人说，那蒋工就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所以一得知蒋徽的家属今天会过来，大家就忍不住了，想要来看看这“牛粪”到底是什么样的。
但这一看就傻了眼，看着面前的楚音音，大家下巴都快要惊呆了，恨不得穿越回几天前好好问问那些传谣言的人，什么叫牛粪，你见过有这么好看的牛粪？！
眼前的楚音音穿着黑裤白衣，如瀑一般的长发绑在脑后，明明是无比普通常见的穿着和打扮，但在楚音音的身上就显得更外的好看，特别是她那与众不同的气质和落落大方的笑容，让众人看的眼睛都花了。
“哎呀，蒋工真是有福气，娶了个天仙似的媳妇！”
“刚刚小楚过来的时候我就说了，那两个女同志里最好看的那个才是小楚，你们还不相信，看吧，我果然没说错。”
“小楚你气色可真好，怎么样，来的路上不晕车吧？”
一句句夸赞声传来，饶是从小到大早就熟悉了这些夸赞的楚音音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笑着道：“不晕车的，我就是刚来太累了，在屋子里睡了一会儿。”
楚音音一边说话一边把被子从竹竿上收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寻思着两个孩子差不多快醒了之后，才和大家分开。
她一走，晾衣场还是热闹无比，毕竟“蒋工的对象”这一话题现在可是家属楼的热门，就算当事人不在了，也挡不住大家的讨论。
热火朝天的晾衣场里，没有人注意到在一旁的角落里，文心洁正满脸愤怒的咬着牙。
从刚刚回到家的那一刻开始，一直到现在，她都在捏着鼻子打扫卫生，等到彻底弄干净的时候，已经腰酸背痛，手都抬不起来了。
结果她没想到自己过来倒垃圾的时候，竟然就看到这一幕。
她万万想不到，在自己累死累活的时候，楚音音竟然在舒舒服服的睡大觉！还有那些长嘴妇，竟然说她长得不如楚音音？
文心洁气得满脸通红，心里满是怒意。
楚音音不就是空有长相的草包美人吗，她怎么配跟自己比！
等到明天分配工作的时候，她一定要让这些人看看，究竟是谁不如谁！
文心洁想到明天可能发生的事，这才得意洋洋的走了。
——
楚音音回到家，发现蒋樟和蒋榆还没醒，但她也不敢让他们接着睡了，不然待会晚上会睡不着的。
楚音音上前轻声叫醒两个小家伙，又递了一杯温水过去。
蒋樟睡得迷迷糊糊的，就听到妈妈的声音响起。
他开始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毕竟从前只有奶奶会叫他们起床，只要是不起床，巴掌就朝着身上扇过来了。
所以蒋樟也不敢赖床，赶紧睁开了眼睛，这一看就发现站在床边的人真的是妈妈！
妈妈不仅没有像奶奶那样打他们，还特别温柔的提醒他把衣服穿好。
蒋樟感觉自己好像还在做梦一样，他喝完杯子里的水，等妈妈出去后，悄悄和蒋榆咬耳朵：“哥哥你还没决定好吗？我现在已经确定以后要跟着妈妈了。”
蒋榆虽然就比蒋樟大几个小时，但他从来要更聪明一些，他不像蒋樟一样，谁对他好一点就立马屁颠颠的跑过去了。
但经过今天一整天的相处，蒋榆也能明白了，奶奶之前都是骗他们的，妈妈根本不讨厌他们。
而且蒋榆用自己六年以来的人生经历想了想，虽然妈妈从前回家的时间很少，可每一次都会给他们带很多好吃的，那是他和弟弟在奶奶家最开心的时候。
想到这，蒋榆点了点头：“我决定了，等爸爸和妈妈离婚了，我也要跟着妈妈！”
——
蒋徽还不知道，自己千辛万苦盼来的两儿子，正策划着让他和媳妇离婚，此时的他，刚把车间里的工作忙完后，就从食堂里买了饭带了回来。
楚音音原本还在愁晚饭要怎么办呢，毕竟家里油盐酱醋什么的都没有，这会儿看到蒋徽带了饭回来了，松了口气，转头叫两个孩子出来吃饭。
家属楼里厨房虽然是露天的，但饭桌都在自家里摆着。
楚音音家的是蒋徽新找木匠打的桌子，又大又结实，靠墙放着，一边可以放些杂物，另一边就可以用来吃饭。
毕竟是七十年代，哪怕是京市也没有顿顿大肉的好伙食，蒋徽捡的食堂最好的菜色买的，也就只有一份西葫芦肉片，其他的就都是素菜了。
不过即便如此，两个孩子也吃的不亦乐乎。
蒋徽心里看着却觉得有些奇怪，虽然食堂里的菜不差，但也远远算不上好吃，而他妈的手艺他知道，出了名的好，而且他每个月都把工资和补贴寄回去一大半，家里的伙食应该还挺不错的。这样一来，即便两个孩子不挑嘴，但也不至于饿成这样啊？
蒋徽的目光里充满了疑惑，楚音音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却没有立马把邓凤的所作所为说出来。
因为她现在并不确定，蒋徽对邓凤的感情有多深，万一像原文里那样，对邓凤言听计从的，说了反而还会产生不好的影响。
她需要先观察两天，把蒋徽的心理摸透了再说。
而且蒋徽汇款回家都是在每个月的月末，现在时间还早，并不着急。
——
吃完了饭，蒋榆和蒋樟就出去玩了，蒋徽去还食堂的饭盒，而楚音音则回房间给被子换上新被套。
现在虽然家里只有一张床，但这张床够大，楚音音和蒋徽都瘦，加上还有两床被子，四个人是可以睡下的。
楚音音正收拾着，突然发现床脚处有什么东西硌手，把垫被掀起来，发现在床和柜子的夹缝里，有一个红色的小盒子，而盒子一打开，里面竟然安安静静的躺着一块手表。
手表看起来很是精致，表盘是墨绿色的，上面还刻着漂亮的标志，楚音音突然想起来，这不就是最近卖的最火的凤凰牌手表吗？
之前舞团里有个姑娘费了好大的劲买了这么一块表，差点没高兴死，戴着炫耀了好几天。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楚音音转头一看，发现是蒋徽回来了。
她拿起手中的表：“这是你买的？”
蒋徽点点头，走近，把表从盒子里拿出来，动作轻柔的给楚音音戴上：“存了四个月的奖金买的，本来想寄回去的，现在正好你过来了。”
蒋徽整天加班，即便是周末放假也钻进车间里，这些都是有奖金的。
“合适吗？”蒋徽抬眸问道。
蒋徽有一双特别好看的眼睛，眼神深邃，突然看过来的时候，楚音音感觉自己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连忙慌乱的移开眼，盯着腕上的手表看。
这手表确实很好看，尤其楚音音的皮肤白，戴上去后更显精致。
楚音音本来就爱美，忍不住笑了起来，但这一次却并不仅仅是因为手表好看，而是她记得在书里说过，蒋华赚到钱之后，立马就给文心洁买了一块手表。
而向来爱美的楚音音羡慕极了，在嫉妒心的驱使下竟然把那块表偷了回来，准备自己偷着戴上时又不小心把手表给摔坏了。
这件事最终还是被揭发了，蒋徽知道后又气又怒，不仅赔了一大笔钱，还导致夫妻两的感情更加恶化。
但今天她们才刚来工厂，在火车上楚音音也没看到文心洁戴了手表，这就说明她反而在文心洁之前得到了手表，还是蒋徽送给她的。
这是不是就说明，剧情也是可以更改过来的？
想到了这一点，楚音音就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心头一松，笑眯眯的举起手腕问蒋徽：“好不好看？”
楚音音皮肤白，在柔黄的灯光下更显得脸颊白皙，弯起的双眼仿佛有春水在荡漾一般。
楚音音不知道这样的她有多令人心痒，但对面的蒋徽却知道。
于是下一秒，楚音音突然感觉自己被一双结实的臂膀抱在了怀里，紧接着嘴角传来了温热的触觉。
蒋徽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音音，不离婚好吗？”

第6章 小富婆
“音音，不离婚好吗？”
——那天晚上，楚音音脑海里满是这句话。
即便蒋徽话音刚落，两个孩子就冲了进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但这句话还是久久的印在了楚音音的心里。
导致她晚上都没睡好觉，醒来的时候眼底泛着淡淡的乌青，楚音音感觉自己的起床气都要发作了。
紧接着她突然发现，不仅是她，就连一旁的蒋樟都鼓着小脸，看上去郁闷极了。
“怎么了这是？”
蒋樟鼓着脸告状：“妈妈，爸昨天晚上偷偷跑出去洗澡，身上凉冰冰的，冻死我了！”
洗澡？
楚音音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了起来，幸灾乐祸的想，让那狗男人折腾她，活该他也睡不好。
而狗男人蒋徽此时已经去食堂买早餐了，家里现在还什么都没有，还得在食堂吃上几顿。正好在路上碰到了陈工，一见到蒋徽，他立马跑了过来。
“小蒋啊你这是怎么回事，没睡好啊？”陈工问道。
寒冬腊月的大晚上跑出去冲个冷水澡，能睡好才怪。
蒋徽不说话，陈工却误会了他的意思，揶揄道：“媳妇孩子终于来了，是不是高兴坏了？”
说到这个，蒋徽就十分郁闷了，他不是傻子，相反，在关于楚音音的事上特别上心，他能感觉到媳妇好像在生他的气，但究竟是为什么，蒋徽却不太明白。
脑子里一直在思考着媳妇生气的原因，以至于陈工好几次说话蒋徽都没听见。
“小蒋，小蒋，你这是怎么了？”陈工奇怪极了，从前也没发现小蒋这么喜欢走神啊。
蒋徽摇了摇头：“没事。”发现正好到家了，便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看着蒋徽的背影，陈工忍不住想，小蒋这状态不对啊，媳妇孩子来了不高兴还这么沉默，难道是夫妻关系出现了问题？！
陈工惊觉自己发现了大秘密，连忙回了家和关嫂子说了这件事。
关嫂子不相信：“不可能吧，我昨天看着小蒋还特别照顾小楚呀。”
“怎么不可能，小蒋两口子都年轻，失不下面子，在你面前肯定不能表现出来啊。”陈工说的有头有尾的，令关嫂子自己都有些疑惑了。
“你今天还是去劝劝小楚，有什么心结一定要解开，夫妻可没有隔夜仇啊！”陈工道。
关嫂子点点头：“我知道。”
她打算吃了早饭后就过去，结果去了才发现，楚音音一家已经不在家了。
——
楚音音这会儿正在去往百货大楼的路上。
蒋徽到底是个大男人，加上太忙，还有很多东西都没准备上，楚音音就打算今天去百货大楼把需要的东西都买回来，当然了，还有她早就想好的要给两孩子买的新衣服。
这样算下来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最开始楚音音还在想钱够不够，但出发前，蒋徽突然递了个盒子给她，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各种面额的钱和票。
“怎么这么多？”楚音音愣住了。
蒋徽道：“这是除了给妈的钱以外，存下来的。”
不算奖金，蒋徽每个月的工资是七十六元，他每次都会寄四十回去，剩下的三十多就留在自己手里，因为他不抽烟不喝酒，所以根本没有多少花钱的地方，就都放在这里了。
蒋徽原本想给自家媳妇寄回去的，但现在她已经来了，正好不用麻烦了。
楚音音数了一下，盒子里面足足有九百多块钱！
这在七十年代可是一笔巨款啊。
但一想到蒋徽每天有多么辛苦的工作，楚音音脸上的笑容又淡了下来，她看了看蒋徽常年被石油和各类机器腐蚀严重的手，低声道：“我手里也还有钱，以后，别这么累了。”
楚音音在出发来京市前，在舞团摔了一跤，平常走路虽然没什么，但跳舞的时候还是会脚痛，等到脚稍微好一点了，她就打算去这边的舞团看看招不招人，到时候她也有工资了。
而且还有这些年被邓凤骗走的钱，她也要想办法拿回来……
蒋徽怎么会听不出来媳妇是在关心自己，眼里弥漫出笑意，轻声道：“好，我知道了。”
除了蒋徽的钱，楚音音这些年来自己也存了三百多，加上临出发前，她妈硬塞给她的两百块，她现在手里的钱都有一千五了，还有各种各样的票，顿时心里就有了底气，一挥手，带着两孩子就去了百货大楼。
钢铁厂这边人多，而且不远处就是县城了，所以这里的百货大楼规模还挺大，一共三楼，什么都卖。
楚音音先是买了锅碗瓢盆这些厨房用具，原本还想买个煤炉子的，发现没货了。
“这东西比较抢手，等过段时间我让黄浩找找看有没有货。”蒋徽低声道。
楚音音知道黄浩，这是蒋徽的朋友，但之前她还以为黄浩也是在工厂工作的，可听蒋徽的意思，却不是这样。
她想到什么，连忙凑到蒋徽耳边问道：“黑市？”
现在是七五年，环境虽然比前几年宽松了不少，但还是有诸多限制的，尤其这里是京市，管的就更加严格一些，个人生意是绝对不允许的。
可城市里不管是粮食还是肉类都长期紧缺，供销社里买都买不到，这个时候，黑市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只要你有钱有票，想买什么都行。
楚音音没想到黄浩竟然是做这个的，那这样一来，以后不管想要买什么都方便了呀。
蒋徽点点头，压低声音道：“不要自己过去，有什么想要的告诉我，我直接和他联系，让他帮忙送过来。”
黑市并不安全，楚音音这点道理还是懂得：“那除了煤炉子以外，你再让黄浩带两罐奶粉过来吧，给小樟和小榆补补身体。”
她记得以前听舞团的朋友说过，南方大城市那边是有奶粉，比麦乳精还有营养，就是卖的挺贵的。
蒋徽颔首：“好。”
眼下没有奶粉，楚音音还是将就着买了两罐麦乳精，又去旁边的供销社割了两斤上好的五花肉。
看到肉的那一刻，蒋樟和蒋榆的眼睛都直了：“妈妈，今天吃肉吗！”
“对，咱们今天烧个五花肉吃。”楚音音笑着道。
今天也是他们运气好，正好碰到屠宰场杀猪，不然放在往常，这些肉早就被抢光了。
除了肉，楚音音又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等到需要的都买好了之后，钱包都空了一截。
蒋榆和蒋樟看见妈妈买了这么多东西，眼睛都直了，因为奶奶从来不会买这么多东西，别说肉了，就连鸡蛋都舍不得给他们吃。
“妈妈，还要买东西吗？”蒋樟抬起头问道。
楚音音揉揉他的小脑袋：“对呀，给你和哥哥买衣服好不好？”
在来京市之前，楚音音就把两兄弟那些过于破旧的衣服给扔掉了，勉强带了几件能穿的衣服过来，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比大院里的其他小孩穿的要差，身上的棉袄都打了好几个补丁了。
楚音音带着两小只到了百货大楼的三楼，拿了两双棉鞋，两个孩子的脚一到了冬天就容易长冻疮，又痒又疼的，楚音音也没吝啬，直接就给他们换上了。
“怎么样，暖和不？”
“超级舒服！”蒋榆和蒋樟连连点头，原本冰冰凉的小脚好像埋进了棉花里一样，暖和的不行。
他们从来没有穿过这么舒服的鞋子，一时间连头都舍不得抬起来了。
除了棉鞋，楚音音还买了两双运动鞋，售货员说这是从南方进的货，鞋子不仅暖和，外面还是防水的，比普通的棉鞋要好很多。
买完了鞋子就是衣服了，楚音音其实想过扯布自己做，但说起做饭她的手艺还不错，可做针线活那就是一窍不通了，而且自己做的衣服也不如买的好看，最后她干脆给每个孩子都买了三套衣服，从里到外都换了个新。
蒋榆和蒋樟本来就不丑，只是有些太瘦了，加上皮肤黑，脸上又皲裂了，就像小皮猴似的。
现在把新衣服这么一换上，加上最近两天伙食还不错，楚音音晚上早上都要给他们抹上不少蛤蜊油，脸上那两团因为皲裂产生的高原红都消失了，看上去也和城里的孩子差不多了。
楚音音心里满意极了，想着不愧是她的儿子，等多养胖点，肯定更加可爱。
售货员见她买了这么多，简直乐开了花，忙道：“大妹子，我这里有不要票的棉花和布，你要不要，我便宜卖给你。”
像这些不要票的都是有点瑕疵的货，不好卖出去，但内部却是特别抢手的，要不是楚音音买了这么多东西，售货员还舍不得呢。
听到这话楚音音就有些忍不住了，她手里的钱确实有不少，但票却没不够啊，说句实在的，今天这么大买特买，到下次蒋徽发工资前，票都只能紧巴巴的压着过了。
她咬了咬牙：“成，那您多拿点给我。”
先买下来，等回去之后问问关嫂子她们会不会针线活，到时候再跟着学学。
而另一边，抱着一大堆衣服，两小孩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高兴过，从前过年时，他们只能看着别的小孩买新衣服，但现在都不用等过年了，妈妈全都给他们买了！
看着小家伙脸上的笑容，一旁的蒋徽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他伸出手，揉揉两个孩子的脑袋。
结果手刚伸出去，两小孩就一蹦三尺高，用特别警惕的目光盯着他，好像他要把他们手中的衣服给抢走似的。
蒋徽：？
这是怎么回事？

第7章 红烧肉
买好了两小孩的衣服后，楚音音想了想，给在老家的爸妈也买了两件棉袄，打算等哪天有空了寄回去，顺便写封信，告诉他们自己已经安顿下来了。
售货员去拿布和棉花了，而蒋樟看到妈妈买了那么多的衣服，却没有买自己的，就问道：“妈妈，你不要买新衣服吗？”
楚音音摇了摇头：“不用，妈妈有。”
家里的钱现在看着多，但城市里消费贵，钱不经花。而且楚音音还打算要在京市买房的，她虽然没买过房子，可曾经听人说过，就连他们老家县城的房子买的都不便宜，更别说是京市了。
楚音音确实是爱美，可并不会盲目的花钱，而且也不是自夸，她觉得自己长得够漂亮了，穿不穿的好都没关系。
这么想着，楚音音突然被自己逗乐了，并没有发现一旁的蒋徽突然离开了一段时间。
等到售货员把布拿过来，付了钱之后，一家四口这才提着大包小包回去了。
但在半路上，昨天跑来找蒋徽的小徐又过来了，说还是机器问题，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出现了故障，现在主任已经过去了，让蒋徽有空的话也赶紧过去。
今天是周末，按理说应该不上班的，但遇到了突发情况，楚音音肯定不会阻止蒋徽，忙道：“那你快去吧，别耽误了。”
蒋徽点点头，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小徐：“送你师娘回去。”
“放心吧师父。”
小徐帮着把东西都送回了家，这才回工厂去找蒋徽。
蒋樟和蒋榆终于穿上了新衣服，高兴的不行，脸蛋红扑扑的问妈妈能不能出去玩。昨天有个小胖子还嘲笑他们只能穿打补丁的衣服呢，他们要去好好的炫耀一下新衣服！
楚音音哪能不知道两个小家伙的想法，笑着点头：“去吧，别把衣服弄脏了。”
有东西炫耀是好事，像书里那样，想和小伙伴炫耀都找不到机会，那才令人心疼。
屋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楚音音把自己买的东西全都放置好，看着暖水瓶、茶壶、水盆……各种各样的小物件，一点点的装满了昨天还空荡荡的屋子，楚音音心情升起了一股巨大的成就感。
她缓缓的吐出一口气，从此以后，这里就是她的家了。
等到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楚音音突然发现旁边还有个袋子，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件藏青色的大衣，和一条淡黄色的布拉吉。
这件大衣她刚刚在百货大楼里看到过，当时售货员还说这件大衣卖的特别好，而且她皮肤白，穿这件衣服肯定好看，楚音音确实也有点心动，可当她看到了上面的价格后，立马就死了心。
但现在，这件大衣却在这里……
楚音音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买的。
今天早上，蒋徽把盒子里的钱交给她保管的时候，楚音音没有拒绝，但也拿出了五十块给了蒋徽，防止他平时有什么不时之需。
现在看来，那些钱在蒋徽手里还没捂热乎，就立马被花出去了。
楚音音把大衣和裙子挂在柜子里，突然弯了弯嘴角。
她想，或许蒋徽并不会变成书里的那个狗男人呢？
——
收拾好了家里，楚音音就准备开始做午饭了。
新买回来的锅都要用油开一次，这样以后才不会糊锅，恰好今天买了五花肉，把里面的肥肉切了一大块出来，用小火慢煎，熬出冒着小泡的猪油。
现在正是做饭的时候，走廊上到处都是饭菜的香气，但大家做着做着，都闻到了一股霸道的肉香，转头一看，发现是蒋工家属正在炼猪油。
这年头的肉可金贵了，不仅不好买，还贵，不少人都舍不得买，一个星期能吃到一次就再好不过了。
也因此，这股肉香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这还不算，只见下一刻，把猪油盛出来放在碗里让它变冷之后，楚音音又开始做五花肉了。
肥瘦均匀的猪肉被翻炒上焦糖色，炉火烧得滋滋作响，紧接着往里面倒上少许水，盖上锅盖煮上片刻之后就可以大火收汁了。
火势变大的那一刻，香味顺着白烟把所有人的馋虫都勾出来了，走廊上做饭的大人倒还好，但那些小孩可就忍不住了。
“好香的肉，是谁家在做肉啊！”
所有的小孩都狠狠的吸着香气，仿佛吸上一口就能真的吃到肉一样，蒋樟和蒋榆也探着小脑袋，心里馋的不行的同时还在想，要是这肉是他们自己家的就好了。
就在这时，楚音音的声音传来：“蒋樟蒋榆，回来吃饭啦。”
“真是妈妈！”蒋榆喜出望外。
蒋樟赶紧跟着他哥一起往家的方向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喊：“是我妈妈在做肉，今天中午有红烧肉吃啦！”
肚子饿的咕咕叫的小孩一下子就窜回了家，只剩下其他的小伙伴们羡慕不已。
“蒋樟和蒋榆的妈妈真好啊，竟然会做那么好吃的红烧肉，一闻我就知道肯定很好吃！”
“不只是红烧肉，他们还有新衣服穿呢！”
“而且他们的妈妈还超级漂亮，我好羡慕蒋樟和蒋榆啊！”
蒋樟和蒋榆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所有小伙伴的羡慕，此时的他们已经大口大口的吃着红烧肉，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太好吃了！
妈妈做的红烧肉简直太好吃了！
“妈妈，你做的肉比奶奶做的要好吃一百倍！”蒋樟大声道。
虽然邓凤从来不会给肉他吃，但每次蒋华的三个孩子回去时，邓凤就会做一大桌子的菜，蒋樟曾经偷偷吃过，确实很好吃，可妈妈做的却更加好吃。
蒋榆没说话，但也重重的点头，同意弟弟的说法。
楚音音笑着道：“慢点吃，别噎着了，好吃的话以后妈妈都给你们做好不好？”
她虽然不擅长针线活，可从来不会亏待自己的胃，所以很早就学会了自己做饭，就连有时候在舞团时，大家只要知道她做了饭，就都会跑过来蹭饭。
蒋徽今天中午不回来，楚音音就分了一半放在橱柜里，现在天气冷，晚上热一热就能吃了。不过她买肉买的多，即便是分出了一半，也还有不少。在两个孩子吃的正带劲的时候，楚音音还给关嫂子端过去了小半碗。
“小楚你快拿回去，这么好的肉让两个孩子多吃点！”关嫂子连忙道。
她也看到楚音音做了肉，但没想到她竟然会给自己端过来，毕竟现在的肉可太珍贵了，更别说楚音音这手艺还这么好，她就更加不能收了。
楚音音笑着道：“他们有呢，嫂子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再客气就是拿我当外人了。”
关嫂子只能接下：“那就谢谢小楚了，待会我给你把碗送过去。”
“好，不急。”
关嫂子也有三个孩子，但都回奶奶家了，现在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吃饭，她先是夹了几块出来给陈工留着，自己这才尝了一块。
五花肉入口的一瞬间，口感绵密，酱香浓郁，哪怕关嫂子已经吃完了饭，也立马被诱人的美味刺激的想再来上一大碗米饭。
“小楚这手艺，去饭店工作估计都不用愁了！”关嫂子感叹道。
——
吃完了饭，又休息了一会儿，楚音音就准备出门了。
“妈妈要去家属部，在外面玩要记得喝水，不许打架知道吗？”楚音音嘱托两个孩子，又往他们手里塞了一把猪油渣。
中午刚熬出来的猪油渣，还撒上了一点辣椒粉，吃起来又香又脆，口齿生津。
楚音音：“记得分一点给你们的小伙伴吃。”
孩子间的友谊本来就容易培养，现在蒋樟和蒋榆不仅不像书中那样自卑怯懦，穿的吃的还都不差，自然没有人故意嘲笑他们，这样一来，很容易就交上了朋友。
“小榆是哥哥，要管好弟弟，要是他不听话，回来后就告诉妈妈。”楚音音捏了捏蒋榆的小脸蛋。
蒋榆不像蒋樟那样大大咧咧的，小黑脸立马红了一层，但他很喜欢这种被妈妈当成大人的感觉，认真的点了点头。
叮嘱好两个孩子后，楚音音才拢了拢身上的大衣，朝着家属部走去。
家属部顾名思义，是掌管家属院里的各种事项的，其中就包括给新来的家属分配工作。
当然了，这周围能分配的工作就那么多，除了真正有能力的，其他的基本上都只能先报个名，等以后有工作了再来找你。
虽然分到工作的机会很小，但每次有新家属来了，都会过去点个卯，也算是一种身份登记了。
楚音音过去的时候，文心洁已经到了，正坐在里面和众人谈笑风生，看起来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
一见到楚音音，文心洁眼中就闪过了一丝嫉妒，心想这楚音音真是水性杨花，才刚来呢就去买新衣服了，买了新衣服又有什么用，不也只是个没脑子的草包吗？
哪里像她，她可是名副其实的高中生！
她们两人一起找工作，不管是谁都肯定觉得她更强啊。
文心洁想着，又让系统把积分获取打开了。
经过上一次的系统稍微有些不相信她了：【积分获取已打开，希望宿主这次真的能顺利获得积分。】
文心洁毫不在意的摆摆手：“这是肯定的。”
她今天一定要让楚音音乖乖的把积分交出来！
一想到这，文心洁就拉长了声音道：“哎呀，嫂子你也来找工作啦。”
她这话一出，屋子里的其他人也忙看了过去，稍微年长一点的女人问道：“你就是蒋工的家属吧？”
楚音音笑着点点头：“您好，我叫楚音音。”
“小楚过来坐，我姓郭，是家属部的主任。”郭红梅昨天就听到不少人说蒋工那乡下来的家属又好看又洋气了，开始她还不信呢，没想到这话还真一点都没夸张。
“你想找什么工作？”
楚音音刚想回答，文心洁就抢先道：“郭主任，我嫂子特别会跳舞，平时也不会干什么别的了，你看能不能让我嫂子去舞团工作呀？”
在楚音音来之前，文心洁就已经说了自己是高中生，郭红梅知道后特别高兴，直言钢铁小学最近正好缺老师，文心洁也忙不迭的答应了。
所以她现在说这话，就是故意的，初中毕业在农村里看起来已经很不错了，但放在京市根本不算什么，所以楚音音根本不会像她一样成为一名老师。
而文心洁特意说了“会跳舞”，就是因为在书中，原本郭红梅是打算给楚音音随便安排个工作的，但楚音音说自己最喜欢的就是跳舞，看在蒋徽的面子上，郭红梅没办法，只能想法子把她安排进了市里的舞团里。
说起这个舞团，其实并不归钢铁厂管，只是郭红梅的妹妹是舞团的副团长，也算是郭红梅的个人关系，这么一安排那就相当于走后门了。
京市可比不得老家，舞团里的各个都是狠人，大家本来就看不惯楚音音这种走后门的行为，再加上她还是个乡里人，立马就引起了所有人的不满，楚音音的事业也遭受到了无比大的打击。
甚至还在演出中犯了大错，直接被人告状告到了工厂来，连蒋徽的工作都受到了影响。
文心洁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只要楚音音被所有人排斥了，而她又在学校里干的风生水起的，不管是谁都会觉得她不如自己！
这样别说今天的积分了，就连往后的日子，积分还不是随后就来？
文心洁觉得自己的计划简直天衣无缝，以楚音音爱跳舞的性子，也肯定不会拒绝。
但没想到下一秒，却听到楚音音道：“郭主任，我并不想去舞团工作。”

第8章 不许欺负我妈妈！
楚音音说的不想去舞团工作，倒不是真的不想去，而是不想借助郭主任的关系进去。
市里面的舞团虽然难进，但并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每隔上两个月，舞团就会公开招募一次，只要有足够的本事，就能被选上。
现在距离下一次招募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楚音音正好可以养伤，等到脚好了，她相信凭自己的实力肯定是没问题的。
不仅仅是养伤，楚音音记得，就在这近段时间内，蒋徽就会考上工程师，正好赶上厂里户口分配的当口。
在书中的她，就是因为想着法的要去舞团，整天忙的脚不沾地的，才会连户口的事都完全不知道，这才给了文心洁可乘之机。
她并不知道户口分配的具体日期，所以在把这件事彻底落实好之前，楚音音都不能离工厂太远，不然被文心洁这个邪门的女主角抢走了，她哭都没地方哭了。
楚音音记得，家属部到了每年年底的时候都是比较忙的，有时候还会额外请人过来帮忙，她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留下来。
楚音音已经想好了自己的计划，但文心洁已经傻了：“你说什么，你不去舞团？你不去舞团你还能干什么？！”
楚音音怎么能不去舞团，她不去舞团的话怎么被那些城里人排挤？还怎么做自己的垫脚石！
楚音音挑挑眉：“弟妹，你这么激动干嘛？”说完看向郭红梅，“郭主任，我想问问最近咱们家属部缺不缺会计？”
郭红梅眼前一亮：“你会算账？”
家属部到了年底的时候确实缺会计，但是会算账的人，都去工厂了，怎么愿意留在家属部？所以每次到了年底，只能他们这几个干部自己来，弄得头都大了。
“怎么可能，我嫂子就是初中毕业而已，还是她们公社的初中，算账这么难的事肯定不会。嫂子，你是不是看到我去了学校，心里觉得不平衡，就故意这么说？”
文心洁越想越觉得是这样，肯定是的，楚音音就是羡慕她是个高中生，能去当老师，才故意这么说的。
毕竟这年头，能当老师可比一个小小的舞蹈演员厉害多了。
她这话一落，周围就有人道：“哎呀，小文你是高中生，怎么你嫂子才是个初中生啊！”
来了来了，她最爱的对比来了！
文心洁得意无比，但系统的提示音还没到，就说明这力度还不够，她要再拱点火才行。
“嫂子，我知道你爱面子，但是你也不能拿家属部的工作开玩笑啊，不然到时候大家的工作都被你耽误了，那可怎么办？”
文心洁故作担忧的说道，眼看着周围其他人都开始用不满的目光看着楚音音了，她心里高兴极了。
楚音音原本是不想搭理文心洁的，但她一次又一次的蹦跶到自己面前，实在是有些烦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这还用说，我一个高中生都不会，更别说你了。”
“哦，说不定是你这个高中生自己不中用呢。”楚音音慢悠悠的说道。
“你！”文心洁快要被气死了，但楚音音可以骂她，她却不能骂楚音音，不然她还怎么是“温柔贤惠”的女主角。
于是只能强压着怒火道：“那我们比比，看到底谁厉害。”
楚音音对于文心洁这种送上门来被羞辱的人，从来不会拒绝，而且她想来做事，肯定也是要向郭主任等人展示一下自己的，于是点点头：“行啊。”
文心洁觉得楚音音就是在嘴硬，别说原身是个正经高中生了，就连她也是读了大学的好吗，还怕比不过楚音音？
但下一秒，文心洁就看到郭主任拿着一本厚厚的账本过来了，道：“这是去年的账单，答案已经算出来了，你们算好了之后我就来对答案，看谁对的多。”
楚音音点点头，翻开账本就开始算，她虽然只是初中毕业，但她爸特别会算账，不仅是队里，就连公社都会找他过去帮忙。楚音音也给她爸打过下手，一把算盘拨的飞快，不一会儿就算完了好几页。
而反观一旁的文心洁，此时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数字已经傻眼了，她此时才反应过来，现在是没有计算机的，她又不会用算盘，这样一来就只能拿着笔，一个个数字加。
这种情况下，能比得上楚音音才有鬼了！
看着一动不动的文心洁，周围的人笑道：“还说自己是高中生呢，竟然连帐都不会算。”
“她这样能当老师吗？”
“应该能吧，反正都是些小学生，总不至于一加一等于几都教不了。”
一句句的话像针一样，令文心洁如坐针毡，一直自诩为女主角的她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笑话过，顿时脸上火辣辣的，再也坐不住了，起身说了一句：“我家里还有事，先走了”然后飞快的跑了。
而楚音音，一边算账还一边有闲心笑着道：“慢走啊弟妹。”
文心洁差点没脚一滑直接摔倒在地上。
好不容易扶着墙稳住身形，系统的声音又一次传来了：【宿主再次失败，四十八小时内无法开启积分获取。】
文心洁气的要吐血了！
“凭什么这次是四十八小时！”
系统的声音依旧冷漠：【下次再失败就是七十二个小时了，希望宿主不要再失败了。】
文心洁愤怒无比，但是却什么用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系统暂时关闭了积分获取，气得满脸通红。
——
而办公室里，楚音音已经把账全都算明白了，大家才发现，这位格外漂亮的女同志竟然真的这么有本事。
郭主任惊讶极了，楚音音这算账不仅速度快，还一点错误都没有，这直接进工厂都是没问题的呀。
楚音音笑着摇摇头：“主任不用了，我就在家属部就行。”
工厂限制多，工资也就那么点，远不及在家属部干活环境宽松，还能让她想办法怎么赚更多的钱买房。
郭主任也挺高兴的，笑着点点头：“成，那你明天上午就过来上班。”
解决好了工作的事，楚音音心里也挺高兴的，等回到家之后，发现两个孩子又跑出去玩了。
她想了想，把那天在百货大楼低价买回来的布和棉花都拿了出来，去找了关嫂子。
关嫂子原本正在给几个孩子做鞋子，听见楚音音想学着怎么做棉袄，忙问道：“是给小蒋做的吗？”
楚音音确实是想给蒋徽做件棉袄，虽然受到书中的影响，楚音音现在对蒋徽的感情很复杂，但就像那块手表一样，书里的事并不一定真的会发生，她为什么不能给蒋徽一个机会呢？
不过楚音音并不打算现在就让蒋徽知道，“不是，这是两个小家伙的。嫂子你就教教我，待会我自己拿回去做就行了。”
“成，其实这做棉袄也不难，先把里子给缝好……”关嫂子特别擅长这些，知道楚音音对这些不懂，就说了个特别简单的方法：“你要不会裁剪，就拿着衣服比着布裁，这样连量尺寸都省了。”
楚音音眼前一亮，谢过关嫂子后连忙回了家，做贼似的把门先给关上，然后才从柜子里拿出蒋徽的衣服，放在自己买回来的布上开始裁剪。
现在的布料颜色都很深，楚音音买的这块藏青色的棉布算不上好看，不过比起蒋徽的工服要好上不少，至少上面没有洗都洗不干净的油印。
等到裁剪好了之后，就可以开始缝里子了，楚音音这还是第一次正式做衣服，怕自己把布毁了，做的尤为认真。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开门的动静，楚音音吓了一跳，针不小心扎到了手指。
她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痛呢，手就被蒋徽给拉住了，针扎的深，血珠很快就冒了出来，蒋徽拧着眉，赶紧从一旁的柜子里拿了一瓶酒精出来，擦在了伤口上。
冰冰凉凉的感觉传来，楚音音下意思的倒吸了一口冷气，蒋徽以为弄疼她了，动作放的更轻了。
蒋徽的手很大，楚音音记得两人谈对象的时候，他的手还是很好看的，修长、骨节分明，每次握着这样的手，楚音音都喜欢极了。
但后来，为了让她和孩子过上好日子，蒋徽进了工厂，一双手也开始越来越粗糙，手心结上了厚厚的茧，骨节上满是被石油和粉尘腐蚀出来的伤口，到了冬天，还经常会冒血丝。
楚音音的手又小又白，被他握在手心里，形成极大的对比，仿佛荆棘缠绕的月季一般，稍有不慎都会留下痕迹。
但只有楚音音自己知道，蒋徽的动作有多轻柔。
看着他低垂的眼睫，楚音音心里突然有些酸涩，她想了想，还是开口道：“蒋徽，你觉得文心洁怎么样？”
蒋徽一愣，以为楚音音是太疼了，想要说话分散注意力：“什么怎么样？”
“你会不会喜欢她，不喜欢我？”
喜欢她？
蒋徽想都没想就道：“我媳妇这么漂亮，我为什么要去喜欢别的人。”
楚音音拍了他一下：“你正经点。”
她认真道：“你喜欢她也很正常啊，说不定你觉得她是个高中生，比我学历高；她还特别贤惠，而我整天经常要跟着舞团出去跑……”
剩下的话全都消失在了舌尖，熟悉的触感传来，楚音音眼里渐渐的弥漫上了水汽，惊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蒋徽这才放开她，声音无比的沙哑：“怕我解释了媳妇不相信，还是直接证明比较好。”
楚音音：“……”
楚音音快羞死了，谁能想得到，蒋徽看起来正直无比，实际上却是个不正经的，明明是她在找蒋徽的麻烦，结果还被占了便宜。
楚音音越想越生气，拍了他一把，结果正好碰到蒋徽胳膊上的工牌，硌到了手上的伤口，本就湿雾雾的双眼直接流下了生理泪水，看上去跟哭了没什么两样。
被媳妇这么盯着，蒋徽还有更多的想法都只能偃旗息鼓了，正准备说什么时，突然一道身影冲了过来，挡在他面前，大声喊道：
“想要欺负我妈妈，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蒋樟在外面玩，原本想回来喝口水的，结果还没进来呢，就看到妈妈被坏爸爸给欺负哭了，这还得了，于是赶紧跑了进来。
“说什么呢。”楚音音简直哭笑不得，“是妈妈自己不小心扎到了，和爸爸没关系。”
蒋樟有些不相信：“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好了，快去把哥哥叫回来吃饭。”
虽然妈妈这么说了，但蒋樟还是觉得坏爸爸正在憋着坏，不仅是吃饭的时候，接下来也不出去玩了，就一直盯着爸爸，一旦发现蒋徽靠楚音音近一点，就立马凑了过来，丝毫不给爸爸和妈妈单独相处的机会！
也因为蒋樟这个“大孝子”的存在，一直到睡觉前，蒋徽也没找到和楚音音独处的机会。
楚音音看着蒋徽吃瘪的表情，心里笑得不行，不过她也明白，两个孩子心里对她和蒋徽都还是有误解的，这些事一定要找个机会说清楚。
耳边传来两个孩子的呼吸声，楚音音闭上眼睛也正准备睡觉时，突然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你怎么过来了？”楚音音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蒋徽，他不应该睡在另一边吗？
蒋徽是好不容易等蒋樟那小子睡着了，才找到机会过来的，他轻声道：“音音，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他没明说，但楚音音却下意识就明白了他想问什么——
“音音，不离婚可以吗？”
这个问题，楚音音其实已经想好答案了。
她决定给蒋徽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看你表现吧。”
表现？
蒋徽是搞工程的，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要精准，这也养成了他干什么都追求准确的性格，现在听到楚音音这么说，正想问她怎么表现时，就被楚音音推了一把。
“快回去，等会小樟醒了。”
“放心吧，他不会醒的。”蒋徽好不容易才抱到媳妇，怎么可能给臭儿子让道。
但话音刚落，臭儿子还真醒过来了，瘦小的身子一钻立马就挤进了蒋徽和楚音音中间。
还义正言辞的指责道：“爸爸，你抢我位置！”
蒋徽磨牙：“去和你哥睡！”
“反正只有一张床，我在这也是和我哥一起睡了，我还要挨着妈妈！”说完，一双小短手紧紧的抱着楚音音，扯都扯不开。
蒋徽刚想说什么，楚音音连忙道：“好了，快回去睡，别把孩子吵醒了。”
被儿子抢了位置又被媳妇训了一顿的蒋徽：“……”
他发誓，明天一定要让木匠赶紧把床打好。
他出双倍的钱都行！

第9章 爸爸把妈妈弄哭了
第二天一早，楚音音就开始做饭了。
其实这会儿时间还早，她起床练了会儿舞后也才不到六点。但昨晚把话说开了之后，楚音音就不打算让蒋徽继续吃食堂了，不仅味道没家里做得好，还费钱。
现在可是要存钱买房的，一分钱都不能乱花！
楚音音心里想着事，把玉米面放在盆子里开始和面。
城里的细粮虽然比乡下多，但都是要钱要票的，肯定不能顿顿吃，楚音音就买了不少玉米面，比小麦面价格便宜不少，味道也还不错。
接着，又把家里带过来的干腌菜泡发了之后，和前天炼猪油剩下的猪油渣炒在了一起，即便是猪油渣，炒出来也是带着一股肉香。
关嫂子刚洗完脸回来，一闻到这香气，肚子里的馋虫就被勾出来了：“小楚啊，你这手艺真好，老远我就闻着香气了。”
不仅是她，就连住在旁边的其他家属也都一样，原本大家伙都打算早餐随便糊弄一下的，这会儿被楚音音弄出的动静一勾，也连忙打算做点好吃的了。
可不管再怎么做，味道都不及隔壁的香，不少人就围过来看，发现不仅是猪油渣，锅里的干腌菜似乎都比他们自己腌的酸菜味道好。
“小楚，你这干腌菜怎么做的？”有人就问道。
楚音音的妈特别会做这个，甭管什么大白菜芥菜，往坛子里腌上一段时间，那味道都好的不行，楚音音当然也会。
这事没什么好藏私的，而且都是邻里邻居的，处理好关系很重要。
楚音音笑着道：“不难，等啥时候买到了大白菜，咱们可以一起做。”
城里就这点不好，连自留地都没有，想吃青菜都要买。
“不用等，明天就是集市了，一起去不？”关嫂子道。
楚音音忙点点头：“好！”
集市上的东西供销社也都有，但却是不要票的，一个月只开两次，她肯定不能错过这个机会，而且她也想趁这个机会，打听一下周围的房子怎么卖的。
“吃饭了。”
楚音音端着窝窝头回了屋，刚进去，就发现放在椅子上的脏衣服全都不见了，回过头一看，蒋徽已经把两个儿子提溜起来，教他们叠被子了。
楚音音今天起得早，蒋徽起得更早，开始她还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这会儿看到蒋徽微湿的衣角已经反应过来了。
这男人是去洗衣服去了。
发现楚音音看过来的目光，蒋徽笑了笑，满脸都是“媳妇，我表现还不错吧”的神情。
楚音音心里憋着笑：“快来吃饭。”
酸辣开胃的干腌菜猪油渣，和着蓬松的窝窝头在一起，味道简直好的不行。但往日最爱吃这个的蒋樟今天却没什么胃口，因为：“妈妈，你的眼睛怎么红了！”
楚音音摆摆手：“风太大了，烟熏着了。”
这边的炉子也是烧煤的，但是太大，不好控火，风一吹火就直往眼睛里飞。
蒋徽忙道：“要不以后我来做饭吧？”
虽然他的手艺不怎么样，但还是能吃的。
“不用，习惯习惯就好了。”虽然要蒋徽好好表现，但楚音音也舍不得他太累，“对了，我今天要去家属部工作了。”
蒋徽点头：“好，那里的工作还算清闲，你的脚要小心点。”
其实蒋徽对楚音音在哪里工作都没意见，只要她喜欢就行。
但楚音音自己却觉得不好，毕竟家属院的工资太低了，哪怕是以后去了舞团，工资也就那么点，指着蒋徽一个人的工资，什么时候才买得起房啊。
她还是要找个更能赚钱的活计才行。
——
心里存着事，楚音音把两个孩子托付给关嫂子帮忙看着后，就去了家属部。
郭红梅带着她进了一间办公室：“小楚，你的座位在那里，现在还没啥工作，你你先看看以前的账本研究一下，到点就能走了。”
现在十一月，要等到十二月才会开始忙，所以也就是坐班而已。
家属部一共有三间办公室，差不多十来个人，郭红梅的办公桌也在这边，“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不过你家蒋工那么会读书，你肯定也不差。”
郭红梅是家属部的主任，男人则是钢铁厂的副厂长，听到这话，楚音音立马反应了过来：“郭主任，是厂里要干什么了吗？”
郭红梅笑着点点头：“听说这几天就要考核了呢，我家老苏还说想推蒋徽过去考核，蒋徽现在是建造师，这要是考核过了就是工程师了！”
工程师可以算得上是厂里的六级工人了，到时候工资都能涨不少呢。
但楚音音在乎的却不仅仅是工资：“那具体时间出来了吗？”
郭红梅：“厂里想搞突击考核，具体时间谁都不知道。”
楚音音叹了口气，没想到果真是这样，看来她一定要时时刻刻都留意着了，不能再让书中的情节重演。
——
两人说着话，慢慢的，办公室里来了不少人。
楚音音这是第一天上班，大家看她的眼神里有好奇，有打量，甚至还有人的目光里满是不甘。
虽然那眼神很隐晦，但楚音音还是注意到了，这位叫魏雨的女同志从进来的第一刻起，眼里就充满了厌恶。
发现楚音音和她一样，也是过来算账的，就特别高傲的说道：“我听说楚同志是从农村来的？这些账你看的懂吗？”
楚音音瞥她一眼：“我听说那些大米小麦都是农村里种出来的，那这些东西魏同志你吃得下吗？”
“噗——”一旁看戏的其他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魏雨反应过来，满脸怒意：“楚同志，我只是好心关心你，你简直是不识好人心！”
说完又咬了咬牙道：“你觉得自己很厉害是吗，敢不敢跟我比比？”
魏雨自诩自己可是上了中专的，还专门学的就是会计，楚音音肯定比不过她。
楚音音觉得这人找茬真是找的奇怪，但她可没那么多闲工夫比来比去的，今天是魏雨，昨天是文心洁，都要跟她比，那她还不要累死了。
“魏同志，我觉得你特别像一个人。”
魏雨一愣：“谁？”
“我的弟妹文心洁，昨天你不在可能不知道，她也是不自量力的要跟我比，结果输的脸都快丢尽了。”楚音音笑着道，“这要不是你们两长得不一样，我还以为你们是失散多年的姐妹呢。”
魏雨就是再傻也听出了这话的潜台词，她差点没给气死，明明是她看不起楚音音，现在怎么变成她奚落自己了！
魏雨气的跺脚，但她嘴皮子说不过楚音音，在办公室本来人缘就不怎么样，根本没人帮着她说话，脸蛋气的通红“你你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什么，最后只能一摔门跑出去了。
“小楚说的没错，农村人怎么了，没有农村人他们城里人吃什么！”
“就是，我就看不惯这魏雨，仗着副厂长是亲戚就耀武扬威的。”
魏雨一跑出去，办公室里立马就热闹了起来。
钢铁厂大，副厂长一共有三个，亲戚更是不少。
只有魏雨，觉得自己最了不起，平日里架子摆的，简直比厂长还大，大家都对她有不少意见，但碍于她的厂长亲戚，什么都不敢说，现在楚音音把她狠狠的怼了一顿，让大家都出了一口恶气。
“好了，快点做事吧。”郭红梅制止了越说越热闹的众人，把楚音音叫到了一边，“小楚，魏雨这人小肚鸡肠的，你今天和她对着干了，以后可得小心点啊，有什么事就及时告诉我！”
蒋徽能干有本事，郭红梅的丈夫对他特别看好，连带着郭红梅才会对楚音音这么照顾。
楚音音笑了笑：“谢谢主任。”
她才不怕这些，她来工厂里是为了赚钱，过好日子的，这要是来个人欺负她都得受着，那不得憋屈死了吗？
“不过，她为什么对我这么有意见？”楚音音有些疑惑，这再讨厌一个人都应该是有原因的吧。
郭红梅就道：“还不多亏了她的姑妈。”
魏雨的姑妈嫁给了副厂长之后，就想着要把自己家的人都嫁到钢铁厂来，蒋徽年轻有本事，就是她给魏雨物色的对象，魏雨一见蒋徽就喜欢上了，觉得他结了婚都没关系，反正是农村的媳妇，现在发达了离了婚再另娶就是，这种做法比比皆是。
但哪成想蒋徽不仅拒绝了她，转脸就把楚音音和孩子给接过来了，魏雨落了个没脸，不就把楚音音给恨上了吗？
“听说啊，她们这些人已经把一厂的一个小组长闹得离婚了。”郭红梅压低声音道。
楚音音一愣：“这么大胆，没人管吗？”
这是想整家人扒着钢铁厂啊！
郭红梅摆摆手：“钢铁厂这么多人，这些小事肯定是管不来的，而且也没证据，大家都是口头上说说而已。”
家属部只能管家属院，钢铁厂内部的工会又不搭理这些，还有谁去管？
楚音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再说话了。
——
而另一边的魏雨，冲出办公室之后，被冷风一吹，突然就冷静下来了。
她想起了姑妈昨天跟她说过的话：“你就是傻，就算蒋徽把家属接过来了又怎么样，他们这么多年没在一起，说不定早就没感情了！而且蒋徽有情有义是好事，以后肯定对你也更好。”
对啊！
就算楚音音比她长得好看又怎么样，那么坏的一张嘴，看上去就泼辣的很，时间久了蒋徽肯定不喜欢！
魏雨这么想着，脚一拐就朝着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此时，蒋樟正无精打采的坐在走廊上晒太阳，一点也生不出去玩的心思。
“你是蒋樟吧？”
蒋樟一回头，发现是一个脸上带着笑的女人。
“我是你妈妈的同事，刚刚从办公室过来的，来，要不要吃糖？”魏雨看着面前又黑又瘦的蒋樟，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看来姑妈真的没说错，楚音音和蒋徽的感情肯定不好，不然怎么能把孩子养成这样！
蒋樟本来性格就大大咧咧，还从小在农村长大，压根没人教过他不能和陌生人说话，加上魏雨还真是楚音音的同事，两人不一会儿就熟络起来了。
魏雨道：“刚刚我过来看你好像不开心，是不想一个人待在家吗？”
“不是。”蒋樟一个人待在家的时候太多了，“是因为爸爸把妈妈弄哭了，但他们还什么都不告诉我。”
好家伙！
楚音音竟然哭了吗？这肯定是吵架了啊！
难道是蒋徽把楚音音骂哭了！
魏雨越想越兴奋，差点就叫出来了。
“小樟，你在那干什么？”蒋榆突然跑了过来，发现一旁还有个陌生女人之后，立马有些警惕了起来。
他虽然年纪也不大，但天生就比蒋樟要敏感一些。
但魏雨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脸上的笑容再也藏不住了：“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要去上班了，你们快去玩吧。”
蒋榆拉着蒋樟就走了，他来得迟，也没听到蒋樟说了些什么，得知魏雨给了他一颗糖之后，就道：“你要是不想和我一起玩，就去关伯母家吧，别一个人待在外面了。”
楚音音让关嫂子照顾他们，正好关嫂子家的孩子也回来了，大家年纪都差不多，在家里待不住就跑出来玩了，结果玩了一会儿才发现蒋樟不见了。
两人小孩一走，魏雨自然也没待在原地了。
她现在心情好的不行，也不准备回去找姑妈了，眼珠子转了转，决定现在就把这件事给传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蒋徽和楚音音感情出现了问题。
钢铁厂人多，传言也快，这种压力下，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两人就离婚了呢！
不过魏雨也不傻，她特意从家属院开始传这个消息，就算到时候被发现了，也查不到她身上。
“好你个楚音音，看你还嘚瑟个什么劲！”

第10章 管你叫后妈吗？
家属院里的人本来就多，加上这年头谁都喜欢听八卦看热闹，不一会儿，关于“二厂蒋工和家属感情不和”的消息就传的不少人知道了。
有些人知道后立马就想找关嫂子求证，至于为啥是关嫂子，因为现在就她和蒋徽家走的最近啊！
关嫂子其实并不知道，但她不久前刚听完她男人说小楚和小蒋的感情有问题，这会儿听到大家这么一问，下意识就道：“你们怎么知道的？”
她其实是想问，大家怎么和她男人想到一块去了，但这话一出口，在众人听起来就像是真的一样了，纷纷在心里叹气。
“唉，小楚也是不容易啊，好不容易过来了结果现在成这样了。”
“这事也不能怪任何人，年轻人分开了这么久，感情难免就没那么好了。”
“但小楚为人还挺不错的，她年纪轻轻的，咱们平日里还是多照顾照顾她吧。”
也是楚音音会说话，不管大家问什么都挺耐心的，而且还约好了要教大家做干腌菜呢，众人心里还挺喜欢这小同志的。
加上大家都是家属，也明白做媳妇的，既要照顾男人，还要拉扯孩子的辛苦，现在男人都不贴心了，那日子该有多难过啊！
这么想着，都不免对楚音音生出了几分照顾的想法。
楚音音还不知道这回事，也没有人特意跑到她面前去问，但是等到第二天去集市的时候，她明显觉得大家对她热情极了。
“小楚，你想要买肉不，我去给你抢！”
“小楚，这东西重，我帮你拿着吧？”
楚音音也没多想，以为是大家想学着怎么做干腌菜，才会这么热情的，不过也不能真让大家帮她提东西，笑着道：“没事婶子，我拿得动。”
“行，要是拿不动了就叫我啊！”
楚音音笑了笑，她东西还是拿得动，就是两个孩子要时时刻刻都牵着：“千万别乱跑啊，等会回去了再找大福他们玩。”
大福就是关嫂子的孩子，八岁了，比蒋榆他们都大点。
半月一次的集市热闹的不行，楚音音原以为只有卖菜卖肉啥的，但没想到连糖葫芦、红薯干这些小吃食都有，东西多人自然也多，到处都是人，楚音音不把两个孩子给拽紧点，扭头就能被人流给冲走。
关嫂子正好看着有人在卖羊肉，就道：“小楚，你在外面看着孩子吧，我去里面抢，我买个一斤就行，你要多少？”
“两斤吧。”蒋徽爱吃羊肉，两个孩子也要补补身体。
关嫂子冲进去买肉，楚音音则带着几个孩子在外面等着她，等到肉买好了，又七七八八买了不少别的东西，箩筐都装满了，大家才准备一起回去。
刚走了没几步，突然发现前面有人在吵架，是两对年轻夫妇，吵得不可开交，要不是周围人拦着，都要打起来了。
“真是作孽啊，一家人闹得这么难看。”关嫂子感叹道。
楚音音：“嫂子，这是怎么了？”
关嫂子就道：“这两家人原本是亲兄弟，后来父母死了，就为了争留下来的那套房子，整天吵架，要我说，还不如早点把房子给卖了，把钱一分还落得个清净。”
当然了，这些都是别人家的家事，他们这些外人肯定是插不上话的，但楚音音眼前一亮：“卖房？嫂子，现在这附近的房子什么价？”
关嫂子以为楚音音只是感到好奇，随便问问，也没想太多：“现在的房子可贵得要死，像他们家那种小院子都要卖上一万多了！”
一万多！
楚音音这下是真的震惊的，不过想想也是，这里可是京市，哪怕是临近郊区的县城，房子当然也不便宜。
但是一万多，她和蒋徽的工资要存上多久才能真正的买得起房啊……
楚音音叹了口气，原本因为赶集的好心情顿时就消失了。
——
回到家之后，楚音音就开始收拾食材。
不仅仅是羊肉，今天她还买了不少青菜，趁着这几天天气好，都打算做成干腌菜或者是泡菜，这样等到下雪了不方便买菜时，家里也不缺东西吃。
楚音音手脚麻利，不仅很快的把自己家的做好了，还帮着关嫂子和其他邻居一起做。
干腌菜要拿到晾衣场去晒，泡菜直接放进坛子里进行腌制，除此之外还做了一点梅菜，这个要腌好了之后放进袋子里，上面压上一块大石头，等过上个四五天，里面的水都被压干了，才真正的腌制入味。
大人们在走廊上忙活，小孩们就念叨着想要出去玩了。
但这一次，楚音音没有让蒋榆和蒋樟出去，而是从柜子里拿出了两本书，道：“过来写作业，今天把前两面的题目给写完。”
这是她今天赶集回来的路上，特意在百货大楼买的。
蒋榆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了，蒋樟更是道：“妈妈，我们能不能玩完了回来再写？”
楚音音：“大家都去上课了，你们跟谁玩？”
现在才十一月份，还没放寒假，除了蒋樟和蒋榆刚搬过来还没上学以外，其他的孩子们都去上学了。
其实一过来蒋徽就问过要不要让两小孩也去上学，这里的小学是钢铁厂的子弟小学，职工家属很容易进，但楚音音却拒绝了。
蒋榆和蒋樟从前是在老家读的书，高考废除之后，连城里都不怎么重视读书，就更别说老家了，以至于两个孩子成绩差的不行，还因为没人管经常逃课。
在老家大家都这样，成绩差自然没什么。但来到京市上学后，对比就很明显了，尤其是过两年高考恢复之后，大家全都开始认真读书了，只有蒋樟和蒋榆因为基础不好，成绩一塌糊涂，成为了整个学校乃至家属院的笑话。
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会导致两个孩子的性子越来越自卑、怯懦。所以趁现在还来得及，楚音音一定要尽快的让他们养成爱学习的好习惯，即便以后成绩不怎么样，但至少不会走弯路。
但蒋榆一看这些数学题就头疼的很：“我们可以和更小的小朋友玩啊。”
楚音音都给气笑了：“不行，必须把作业写完了才准去，现在大家都在上学，要是不学习，等到明年开学了，就只能留级了哦。”
什么？
留级！
当然不能留级，这可是尊严问题！
两个小家伙被唬的一愣一愣的，也不敢闹着要出去玩了，只能硬着头皮勉为其难的拿起了书。
现在阳光正好，楚音音就把屋子里的小桌子搬了出来，让他们在外面做。
自己则是把给蒋徽做的棉袄拿了出来，继续缝里子，还能监督两个小皮猴。
看得出来，蒋榆和蒋樟是真的没骗人，这一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对着练习册抓耳饶腮的，什么都写不出来。
楚音音倒是不生气，毕竟她也只是想想他们现在是什么水平，不是要他们真的全都做出来。
但她虽然没报什么期待，可是不一会儿，一道讨人厌的身影过来了。
文心洁穿着新棉袄，编着两条大辫子，款款的走了过来，发现蒋榆和蒋樟正在做作业，赶忙走过去看了两眼，看到练习册上错题连篇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蒋樟正写的一头雾水呢，抬头问她：“后婶婶，你笑什么啊？”
文心洁：“……”
也不知道这小鬼是谁教的，叫婶婶就是了，还偏偏要加一个“后”字，真是没教养！
一想到这，文心洁就笑了：“婶婶要去接你们的表弟表妹，他们也要上一年级了，可聪明了！”
还故意把后四个字拖得特别重，就是要产生对比。
楚音音闻言皱起了眉，但蒋樟可没听出什么言外之意，天真无邪的问道：“哪个表弟表妹？后婶婶你才和二叔结婚不久吧，怎么孩子都能上一年级了？”
文心洁：“……”
她咬牙道：“是你们前面那个婶婶的孩子。”
“哦，是蒋龙和蒋虎啊，那他们是不是像我们叫你后婶婶一样，管你叫后妈啊？”蒋樟正不想写作业呢，颇有兴致的和文心洁聊了起来。
一个又一个的“后”字，像一把把刀一样直往文心洁心里插。
楚音音差点没乐出声来，虽然熊孩子平时挺讨厌，但现在熊的对象是文心洁时，真是怎么听怎么好玩。
蒋樟还不知道他妈在偷笑，想了想又道：“后婶婶，你这么高兴干啥，我和我哥这么聪明也没看到我妈高兴啊，蒋龙和蒋虎都不是你的小孩，你有啥可高兴的？”
“你！”
蒋樟是真的感到疑惑，但文心洁却觉得这些话都是楚音音教他的，瞥了一眼正在偷着乐的楚音音，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在心里暗骂道，就你们两还聪明？只有我那三个继子继女才叫真的聪明！到时候肯定把你们两个小屁孩压得死死的！
但这话文心洁又不能明说出来，只能翻了个白眼走了。
蒋樟见她走了还有些难过呢，问：“妈妈，后婶婶是觉得我和我哥不聪明吗？”
楚音音：“要把题目写出来了才聪明。”
蒋樟叹口气：“唉，那好吧。”
楚音音看着文心洁的背影若有所思，在书中，文心洁这次一过去，就立马获得了几个继子继女的喜爱，不仅立马就改口叫了妈，还对她言听计从的。
而且这三个继子继女未来都是人中龙凤，比她家的两个孩子可强太多了。
但楚音音却记得，有一年过年的时候，蒋华把他的两个大儿子带回去过，那两个小子看上去就娇生惯养、好吃懒做的，半分看不出来有人中龙凤的样子。
难道是后面文心洁太有本事了，才把他们教的那么好的吗？

第11章 最幸福的后妈
文心洁被蒋樟那小崽子气了个半死，等走到蒋华跟前时，整张脸都是扭曲的，蒋华不知道她来之前还特意去挑衅了楚音音一番，以为她脸色这么差，是不愿意去接三个孩子。
顿时心里就有些不爽：“你要是不想去，可以不去。”
“我怎么不想去，我一定要去！”文心洁斩钉截铁的说道。
自从积分获取被关闭后，文心洁难得安分了几天，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不然随时关闭的时间越来越长，她就更别想从楚音音身上获得积分了。
就在这时，蒋华突然喊上她去接几个孩子，文心洁立马恢复了精神，只要她那几个“人中龙凤”的继子回来了，肯定能被蒋樟和蒋榆两个小笨蛋压得死死的，到时候大家肯定都会觉得楚音音没她会教孩子，不是个好妈妈。
这样还怕没积分吗！
“系统你放心，我这次一定成功！”楚音音打包票道。
【祝你好运。】
文心洁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可一旁的蒋华却不知道她的想法，以为她是装的，其实根本不愿意见到几个孩子。
他面上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心里隐约就对文心洁有点意见了。
不仅仅是这件事，其实这段时间蒋华都过得不怎么顺心。
还没结婚的时候，他妈在电话里说的特别好，说文心洁有多贤惠多能干，结果来了之后才发现，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别说贤惠了，文心洁简直像个千金小姐一样，饭做的难吃，衣服也洗不干净，打扫卫生更是不乐意。
搞得蒋华这几天一直在吃食堂，心里郁闷的不行。
但蒋华哪里知道，“贤惠”的那个其实是原来的文心洁，现在的这个，在未穿书之前就什么都不会做，现在还巴不得蒋华来伺候她呢。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即便文心洁再讨厌做饭打扫卫生，她也不得不做。毕竟蒋华脾气可不好，一旦发起火来想要和她离婚，那她可就完蛋了。
一边做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她可是女主，现在的这些只是过程而已，只要熬过去了，她就能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蒋华的三个孩子，自从前妻过世之后，就一直住在岳母家，这次过去接孩子，蒋华大包小包买了一大堆东西，看的文心洁心里难受极了。
她昨天想买一件像楚音音那样的风衣，蒋华还说没钱呢！
但文心洁没多说什么，毕竟马上就要见到孩子了，她肯定要给他们留下一个好妈妈的印象。
可令文心洁没想到的是，她连几个孩子的面都没见到，因为蒋华的前岳母刚一开门，见到了她，脸上的笑容立马就消失了。
“妈，这是心洁，我的家属。”蒋华赔笑道，“我们是来接小虎他们的。”
前岳母也就是徐秀芹，毫不客气的将文心洁上下打量了一番：“蒋华，你这是越活越回去了啊，把我的外孙带回去让这个乡下女人带？我不同意！”
文心洁一愣，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这个老太婆这么教训了，刚想说话，就见徐秀芹把蒋华手里的东西一拿，直接丢下一句“赶紧走吧”，“嘭”的一下关上了大门。
差点被撞了满鼻子灰的文心洁差点没气死：“华哥，她这是什么意思？！”
蒋华脸色也沉的不行，但他不敢和徐秀芹闹翻，只能沉声道：“行了，先回去，等明天我再和她好好说说。”
他都走了，文心洁也不能干什么了，只能跟着离开。
【这就是宿主说的一定成功？】
虽然还是冷淡的声音，但文心洁就是感觉系统在嘲讽自己，她咬牙道：“等着吧，我一定会把几个孩子接回来的！”
那是她的孩子，徐秀芹这个死老太婆别想阻止她！
——
文心洁吃瘪的时候，楚音音正在检查两个孩子的作业，看着上面一个个的错误答案，她简直头疼不已。
但蒋樟和蒋榆丝毫没有感受到老母亲的心累，乌黑的眼睛睁的溜圆，满是对自由世界的渴望：“妈，大福哥他们放学了，我们可以出去了吗？”
楚音音把书拍在桌子上，看着两只小皮猴，心里默念了三遍“这是亲生的，不能打”。
“小榆，去把房间里的白纸拿过来。”
蒋榆不知道要干什么，连忙跑到房间里拿了张像报纸一样大的纸，接着就看到他妈在上面画了个表格，旁边写上日期，然后把纸往墙上一贴，道：
“从今天开始，这就是你们两个的家庭作业了，语文和数学，必须都完成了才能出去玩。”
蒋樟和蒋榆傻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妈，你是说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必须要我打了勾才能算作业完成了。”楚音音道，“如果我去上班了，那就等我下班回来检查。”
楚音音除了早上和下午以外，每天中午会下班回来吃饭，也就是说，两小孩必须要在上午就把作业写完，才能赶到中午给她看，下午出去玩，不然的话，只能一整天都憋在家里和作业为伴了。
两个小皮猴彻底愣住了。
楚音音充满慈爱的拍了拍自家孩子的小脑瓜，心里充满了斗志。
就连文心洁都能把孩子给教好，她凭什么不能！liJia
倒不是说一定要让他们成为人中龙凤，但无论如何都不能落到和书中一样的下场。
——
解决了两个小家伙，楚音音就开始准备晚饭了，正好今天买了羊肉，她准备做个羊肉萝卜汤。
关嫂子眼疾手快，抢到的羊肉都是肥瘦相间的，先把羊肉切块后下锅焯水，把里面的血沫撇干净之后，就能放进准备好的砂锅里面，放入各种调料，架在小火上慢炖了。
这口砂锅还是楚音音特意从家里带回来的，从前有一阵她爸身体不好，她妈就特意找了人买了两口好砂锅，时不时就炖汤喝，还分了一个给楚音音。
两小孩太瘦了，她就特意带了过来，准备有条件就给他们煲点汤补补身体。
楚音音正忙活着，突然发现蒋徽回来了，和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黑瘦黑瘦的男人。
楚音音眼前一亮，忙打开门把两人迎了进去。
黑瘦的男人笑嘻嘻的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嫂子，这么久没见，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这人正是黄浩，蒋徽那走黑市的朋友，他和蒋徽从前就认识，也因此见过楚音音几面，两人之间并不陌生。
楚音音笑着和他寒暄了几句，看着他拿过来的炉子，开心得不行，她这几天做饭一点都不方便，有这炉子就要好太多了。
“谢谢你黄浩，奶粉有吗？”
黄浩从怀里把奶粉掏出来，大铁罐子里装的满满当当的，这玩意儿稀罕，他不敢拿在手里，只能藏在衣服里：“费了好大的劲换到的，嫂子你得快点喝，别回头过期了。”
奶粉贵又少，得知楚音音想要的时候，黄浩找了不少人才转手买到。
“对了，还有这包大白兔，是我送给两个侄子的。”黄浩笑嘻嘻的说道。
楚音音也没和他客气，笑着收下了：“行，今天正好买了羊肉，就留下来吃饭吧。”
要是楚音音不在，黄浩肯定不想留下来，毕竟蒋徽不抽烟不喝酒，和他一起吃饭太没劲了，但现在就不一样了，黄浩可是知道的，楚音音的手艺特别好，他早就想什么时候蹭顿饭吃了。
羊肉汤最配的就是馍，汤已经炖好了，接下来就可以开始揉面做馍了。
黄浩留在屋子里和两个孩子玩，他是搞黑市的，见多识广，随便说点什么就把两小孩听得一愣一愣的。蒋徽则是出来帮楚音音揉面，“煤炉子要拿出来生火吗？”
楚音音想了想还是算了：“明天再说吧，今天就先用大锅凑合着。”
不仅是麻烦，主要是今天赶集她刚买了不少东西，要是这会儿又让别人看到了煤炉子的话，少不了有人觉得她手头松。
这年头手头松不仅会让人羡慕，更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还是低调一点过日子比较好。
有蒋徽帮忙揉面，楚音音就揭开锅盖想看看肉炖烂了没有，又盛出一点汤，让蒋徽试试咸淡。
蒋徽喝了一口，点点头：“挺好。”
楚音音：“主要是这羊肉好，我买了两斤，今晚喝一顿羊肉汤，明天还能包羊肉饺子……你看着我干嘛？”
楚音音还以为有什么正事，结果蒋徽靠过来，压低声音道：“媳妇你放心，我已经让木匠师傅赶紧把床给打好了。”
楚音音一愣，看了看锅里冒着泡的羊肉，突然反应了过来，一瞬间，耳朵都红透了。
“你别乱想！”楚音音狠狠的拍了蒋徽一把，简直不想再理他了。
蒋徽知道自家媳妇不经逗，笑着继续去揉面了。
揉好的面团放在刷上薄油的锅里，两面都煎至焦黄，等到边缘微焦，中间鼓起时，就可以吃饭了。
今天晚上的这顿饭异常的丰盛，大家也都吃的特别开心，尤其是黄浩和两个孩子，吃的连说话的功夫都没了。
等到一锅子汤喝的一干二净时，楚音音怕两个孩子积食，连忙打发了他们出去玩。
黄浩则是还在和他们聊天，“嫂子，你以后要是有什么想要的，就直接告诉我，我只要弄到了马上就给你带回来。”
楚音音刚想点头，突然想到了她今天在集市上看到的，除了菜和肉以外，还有不少人卖各种做好了的吃的，楚音音还买了个包子尝尝，发现味道虽然不怎么样，但生意却很好，不一会儿就卖光了。
她心里一动，连忙道：“黄浩，你说，做些吃食去黑市上卖……怎么样？”

第12章 被跟踪了？
黄浩反应过来：“嫂子，你这是想做点买卖？”
蒋徽也有些惊讶的看了过来，他虽然不知道楚音音到底想干什么，但却没有直接阻止，而是等着她下面的话。
楚音音也是刚刚才想到的，既然集市上都有人卖吃食，那没道理黑市上没有啊。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到黄浩道：“集市上确实有不少人偷着卖吃的，大部分都是那些不要票，价格会稍微贵一点的东西。”
城里基本上都是职工，大家都是拿工资的，钱这方面还好说，主要就是票，一月上头能发下来的票就那么多，一大家子人都等着用，往往不到月中就用的七七八八了，这时候再想买点什么好吃的打打牙祭，不就只能去黑市了吗？
“我今早上去拿奶粉的时候，都看到有人在卖绿豆糕呢。”黄浩道，“嫂子，你是真的有这方面的想法吗？”
“对。”楚音音点点头，她怕蒋徽会反对，还特意握住他的手，示意自己等会跟他解释。
“我现在工作比较清闲，时间也多，就想试试看行不行。”
楚音音今天买包子的时候就算了一笔账，现在的肉包子，国营饭店卖两毛一个，还要搭票，而集市上不要票的包子就是两毛五一个，卖出去一百个就能赚上二十块钱。
这么好的生意，也难怪集市上到处都是卖吃食的摊位了。
但集市每个月只能开两次，次数有限，可黑市就不一样了，据楚音音知道的，黑市基本上每天都有，尤其是清晨和晚上，不引人注意的小巷子里多的是做买卖的。
要是能每天卖出去一百个包子，那一个月至少就是六百块！
这么一算，楚音音顿时觉得自己的房子有希望了！
现在这个年代，在厂子里上班累的要命也只能拿点死工资，但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楚音音知道，用不了几年，国内的环境就会变了，到时候做生意的人比比皆是，不仅钱没那么好赚了，就连房子也变贵了，京市的房子更是贵上了天。
所以，趁着这几年把钱都赚到手，再把房子给买下来，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蒋徽不知道楚音音已经想了这么远，听到她想做生意后，道：“想试试没问题，但不能自己去，这样太不安全了。”
黄浩也忙点点头：“要不这样吧，嫂子你先准备着，要是做好了就让蒋哥告诉我，我帮你卖。”
黄浩是老江湖了，人脉广，也机灵，交给他卖确实是最好的选择，到时候再分点钱他就是了。
楚音音：“行，我明天一早就能做好，你早上过来拿吧？”
对于赚钱这件事，她实在是等不及了。
黄浩没想到她这么着急，“也成，那我六点过来，嫂子你提前准备好。”
现在是冬天，六点天将将亮，黑市生意正好的时候。
送走了黄浩，楚音音这才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会反对的呢。”
毕竟现在这年头私自做生意可是属于投机倒把，要不是这事不可能瞒过蒋徽，楚音音都不想告诉他，怕他不答应。
蒋徽确实有些震惊，但在来的时候他就问过黄浩，得知现在黑市的环境比从前宽松了些，而且黄浩能在黑市做这么多年，就说明他是完全可以应付过来的。
只要是没有危险的情况下，他肯定会支持媳妇，但是：“是家里的钱不够用了吗？”
蒋徽从前就是怕她和两个孩子过不上好日子，才会这么拼命工作的，楚音音肯定不能这么说。
而且户口的事也不能提前说出来，虽然她现在对蒋徽改变了看法，但文心洁，以及她那个女主系统太过诡异了，万一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动了什么手脚怎么办。
这么想着，楚音音更是要快点赚钱买房离开这里了，离文心洁和她的邪门系统越远越好。
她想了想道：“不是，是我觉得跳舞不能跳一辈子，但是在厂子里打工又太累了，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找点别的事做。而且咱们两个儿子呢，得趁年轻多给他们存点老婆本才行。”
其实这也是楚音音的真实想法，她今年已经二十六了，还能跳几年舞呢，就算以后能成为舞团的干部，那工资也不高，而且买东西花费的时间也不多，大不了做两份工就是了。
蒋徽闻言微微拧眉：“你如果真的喜欢就去试试，但别为了那两个臭小子的老婆本费神，到时候咱们有就有，没有就让他们自己挣。”
都是男子汉，怎么好意思麻烦他媳妇。
楚音音忍不住笑了起来，凑到他面前亲了一口，双眼亮晶晶的：“谢谢你蒋徽。”
突然被自家媳妇亲了一口，蒋徽有些愣住，反应过来后，藏在衬衫纽扣的喉结滑了滑，“媳妇，我……”
刚想说什么，突然，门被打开了，正是两个臭小子跑了进来，一边跑还一边喊：“妈妈，我们可以吃一颗糖吗？”
刚刚消完食，就开始惦记着奶糖了。
楚音音走过去：“行，但是待会刷牙要认真刷哦。”说完，就带着两个小家伙去屋子里拿奶糖了。
又一次被媳妇丢在脑后的蒋徽：“……”
媳妇说的没错，确实要多赚钱了买房，赶紧把这两个臭小子丢出去！
楚音音自己都想不到，这一刻，她和蒋徽的思想竟然莫名的统一了。
——
打发完了两个孩子后，楚音音就要开始准备了，黄浩明天早上就来，清晨起来做肯定来不及。
幸好今天赶集买了不少的东西，楚音音翻了翻，决定做个卤味。
卤味调好料之后直接熬煮就行了，不管什么菜都能往里面放，而且这东西做起来比较复杂，不多见，也更容易卖出价格来。冷了之后还没什么味道，拿到黑市卖更安全。
想好了就开始做，蒋徽虽然不会厨艺，但他可以帮忙切菜。
楚音音出去把走廊上的各种调料和砧板、锅都拿了回来，现在的东西金贵，这些东西大家晚上都会拿回家，所以楚音音这么做也不算奇怪，至于用什么做饭，就要庆幸黄浩的煤炉子送过来及时了。
“幸好我刚刚没拿出去，大家都不知道咱们家还有个煤炉子。”
这样把煤炉子往堂屋里一放，窗户微微打开透气，就能在家里做东西了。
今天集市上买回来的荤菜，除了羊肉以外还有一点猪脚，但这两样都不便宜，楚音音想要是卖得好的话，明天她就趁早去供销社买点猪下水回来。
这东西特别便宜，不要票，五毛钱就是一大把，也因此很容易就被抢光了。
除了荤菜，还准备了一点素菜，土豆、萝卜，还有从家里带回来的晒干的豆腐皮，都能放着一起卤。但因为是第一次，楚音音怕卖不出去浪费，就让蒋徽少切一点。
卤水想要好吃，汤底是关键，一般人都是用清水直接卤的，但楚音音却准备用猪脚熬成的高汤卤，这样味道才能更好一些。
把猪脚和葱姜一起下了锅，炉火舔舐着锅底，楚音音叮嘱两个小家伙，从现在开始就不要往外跑了。
不仅是猪脚汤还是卤食材时的香气，要是被别人闻见了，再不巧在黑市上见到了，那就麻烦大了。
煤炉子的火不大，但高汤就是要小火慢熬，熬上差不多两个小时，楚音音就往里面放卤料，除了日常的，还有几位中草药，这才是卤味好吃的关键。
等到高汤变了颜色，冒着小泡时，就能关小火，把食材放在里面煮着了，肉先煮，接着才是素菜，等到都熟了之后就直接泡着入味就行。
第二天五点，楚音音眼睛都没睁开就往堂屋走，拿出筷子夹了一小点土豆试了试，立马就没瞌睡了。
在卤水里泡了一整晚的土豆软糯入味，咸香美味，一口咬下去，更是有一种鲜辣味，连刚睡醒的楚音音都被激发起了食欲，更别说饿的时候来上一口了，简直恨不得吃上一整碗大米饭！
因为要去找黄浩，蒋徽起的更早些，此时都已经收拾妥当了。
楚音音连忙夹了一块羊肉给他：“试试看怎么样？”
蒋徽点点头：“很不错。”
楚音音丝毫不担心蒋徽骗她，毕竟土豆都这么好吃了，更别说是荤菜的羊肉了。
“就装在饭盒里，给黄浩送过去？”
蒋徽拿出饭盒，把东西往里夹：“我送过去就行了，媳妇你再睡会吧？”
放在往常楚音音肯定就答应了，但今天是第一次，她想一起过去。
现在天还没亮，在家属院见面太打眼了，楚音音和黄浩约好了在家属楼路边的那棵歪脖子树旁见面。
虽然已经穿了不少，可一出门，还是被刺骨的寒风吹了个哆嗦，就在这时，怀里被塞进来一个热乎乎的东西，楚音音一看，发现是个热水袋，顿时惊喜极了：“你什么时候灌好的？”
蒋徽笑了笑：“你刚醒的时候。”
他以前常上夜班，知道京市大早上的有多冷，楚音音还没醒就已经烧好了热水灌在了皮袋子里。
楚音音开心极了，一只手被蒋徽牵着，另一只手紧紧的抱着热水袋，感觉比在被窝里还暖和。
不一会儿就走到了歪脖子树下，现在周围是没有路灯的，不过在家属楼门口有一盏昏黄的灯，楚音音让蒋徽把手电筒关了别浪费电，转头突然发现门口走出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压低声音，拽了拽蒋徽：“那是不是文心洁？”
大早上的，文心洁怎么也跑出来了？
不会是跟踪他们的吧！
楚音音连忙紧紧的靠着蒋徽，挡住了他怀里的饭盒，脑子里不断地想着要是被文心洁给发现该怎么办。

第13章 你还专门打了床！
楚音音脑子转的飞快，心里紧张不已，但就在这时，突然看到文心洁出了大门后朝左边走了，好像压根没看到他们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文心洁不是来找他们的？
文心洁确实不是来找楚音音他们的，事实上，她根本没发现楚音音已经出来了，她之所以会这么早起来，是因为徐秀芹的要求。
徐秀芹不肯让几个孩子回来，文心洁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不然她还怎么得到积分？
昨天晚上，她特意穿上了自己最好看的那一条裙子，对着蒋华撒了好久的娇。前妻去世后，蒋华一直素着，文心洁长得本来就算清秀，加上会打扮，立马就令蒋华有些忍不住了。
文心洁使劲全身解数，总算让他答应了尽快想办法把孩子们接回来。
蒋华提着东西又上门了。
但徐秀芹还是那句话，她的几个外孙可都是城里人，文心洁一个农村人，可别把她的孙子给教坏了。
蒋华能有钢铁厂的工作全凭徐秀芹的关系，他不上进，这么久了还是个最底层的技术工，所以半点不敢得罪徐秀芹，这么多年了，就连他前妻去世了，他都会拿一半工资给徐秀芹。
普通工人的工资本来就不高，蒋华好吃懒做，还要负担岳母家的开销，工资每次都不够用，都是他妈偷偷扣了蒋徽和楚音音拿回去的钱，过来贴补他的。
但现在蒋徽把老婆孩子都接回来了，以后寄回去的钱肯定没那么多了，而且孩子在徐秀芹这，比从前要的钱更多，蒋华最近打牌手气不好，欠了不少钱，所以不仅是文心洁，就连他也一定要把几个孩子接回去。
他道：“要不妈，这样吧，我让小文过来跟你学学规矩，等你觉得她学好了，咱们再把几个孩子接回去。”
文心洁知道这件事后整个人都傻了：“学规矩？凭什么！她是什么皇太后吗？我凭什么跟她学规矩！”
“你赶紧闭嘴！这些话是随便能乱说的吗？”蒋华吓了一跳，没想到文心洁这么口无遮拦，现在是什么时候，这话要是传出去，他连工作都别想要了！
蒋华气得不行，说话的口气就更加不客气了：“不是你求着让我去的吗，现在又不乐意了？”
文心洁气结，是，确实是她让蒋华去的，但是她想的只是轻轻松松把孩子接回来，压根没想到还要去学什么规矩啊！
蒋华已经不耐烦了：“反正我已经跟妈说好了，你去了之后机灵点，尽快让她满意，把几个孩子接回来。”
文心洁咬咬牙，学就学，只要能把孩子接回来，把积分都拿到手，还怕以后没时间去教训徐秀芹这个老太婆吗！
但她没想到徐秀芹这么折腾人，还一定要让她六点前就赶过去。
文心洁也没办法，只能骂骂咧咧的穿好衣服去了她家，以为一进去就能看到孩子了，但院子里空空荡荡的，徐秀芹对着角落的水缸指了指：“想学规矩，先去给我挑水。”
“什么？！”
——
文心洁正在被徐秀芹折磨的时候，楚音音已经坐到了办公室里，今天她起了个大早，按理说现在应该困得不行，但却丝毫睡不着。
因为一直惦记着黑市那边的情况。
今天早上六点左右，黄浩就过来了，骑着自行车，发现楚音音准备的是卤味之后还愣了愣。
楚音音有些忐忑：“是这不好卖吗？”
黄浩摇摇头：“倒不是不好卖，就是我还没见人卖过这些，我先拿过去试一试吧。”
楚音音本来就有些担心，现在被黄浩这么一说了之后，心里就更加紧张了。
东西卖不出去倒不会浪费，大不了他们自己吃了就是，但卖不出去就代表楚音音给自己想的这条赚钱路是行不通了，她不仅不能靠这个赚钱买房，还很有可能是白高兴了一场。
楚音音越想越担心，坐在办公室里都有点心神不宁的，好在现在还没有什么工作要做，不然很有可能会出错。
但楚音音这副模样落到一旁的魏雨心里，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还以为她是和蒋徽之间的感情问题越来越大了，裂缝已经无法修复了，这才精神恍惚的。
一想到这，魏雨就开心极了，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魏同志，你这是怎么了？”有人不解的问道。
魏雨眯着眼：“没事，就是想到一点高兴的事。”
她姑妈说了，现在要沉得住气，等到楚音音和蒋徽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时，她再出面去安慰蒋徽，这样蒋徽肯定就知道她比他的乡下媳妇好太多了。
——
虽然传言还没来得及发酵到工厂，但苏副厂长，已经通过自己的爱人郭红梅知道了这件事。
郭红梅毕竟是家属部工作的，事情比较少，昨天下午踩着点下班回去的时候，恰好听到有人在神神秘秘的说着什么，一问，才知道是楚音音和蒋徽的事。
其实这事但凡换了个人，大家都没这么大的兴趣，但没办法呀，蒋工的名气可太大了，短短几年的时间，从临时工变成正式工，又成为了建造师，整个厂子里除了蒋徽，可没第二个人了。
不少家里有女儿的，或者亲戚家有适龄的姑娘的，心里都免不了有些想法，结果没想到蒋徽早就结婚生子了，而且直接把媳妇孩子都接了过来。
大家开始还说呢，蒋徽为人真不错，发了家也不忘本。
但现在才知道，蒋徽确实没忘本，可两口子关系出现了问题，早就过不下去了，听说啊，楚同志私底下都哭了好多回了！
郭红梅听到这话就是一愣：“这话谁说的？”
“哎呀郭主任，肯定是楚同志的孩子说了，咱们才信的啊！”
其实大家伙完全不知道这话首先是从谁嘴里传出来的，但人家亲生儿子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没错了呀！
郭红梅吓了一跳，一回家就忙把这事跟苏副厂长说了，苏副厂长一直对蒋徽十分看好，从妻子口中得知，楚音音又是特别优秀的一位女同志，这天下班的时候，还特意找到了蒋徽。
“小蒋啊，这日子是处出来的，咱们做男人的就要有担当。俗话说得好，家和万事兴，你说对不对？”
蒋徽心里正惦记着床的事，今天早上木工跟他说了，下午床就能打好了，一想到今晚就能把那两个臭小子赶回去睡了，他就开心得不行，也没在意苏副厂长的潜台词。
随意点了点头：“厂长您说的对。”
苏副厂长拍拍他的肩：“知道就好，对小楚好点，人女同志带着两个孩子可不容易啊。”
说完就走了。
留下蒋徽一头雾水，对小楚好点？
为什么厂长要让他对媳妇好点？
这还不算，等蒋徽找木匠拿了床，用板车拉着到了家属楼，就发现好几个婶子嫂子围着楚音音，正在说话。
大家一见蒋徽过来了，正准备说些什么，就看到不远处的床，脸色一变：“蒋工，这是你打的床啊？”
就这么容不下媳妇，都要分床睡了吗？
蒋徽心情很好，难得笑着点点头：“对，我特意找木工师傅加急打出来的。”
还加急！
这是该有多嫌弃小楚啊！
而且还笑。
谁不知道二厂的蒋工不苟言笑，平日里对同事都没个笑脸的，现在竟然对她们这几个不来往的邻居笑的这么开心。
这是有多期待和小楚分床睡啊！
众人简直痛心疾首。
大家都是女人，还都比楚音音大，从过去的苦日子熬过来的就格外心软些，开始大家只想着过来安慰安慰楚音音，但现在一看蒋徽这样，大家心里顿时就有些不是滋味了。
可蒋徽是建造师，比他们男人的职位都高，嘴上也不敢说什么，只是失望又愤怒的看了蒋徽一眼，就走了。
蒋徽：“？”
今天到底怎么了？
楚音音走了过来：“这是打好的床？”
家属楼高度比较低矮，放张高低床会显得特别拥挤，蒋徽就打了一张大的木床，没有家里的那张大，但给两个孩子睡足够了。
楚音音看了看，发现特别结实。
“对，这些是什么？”蒋徽刚刚就看到她手上拿着不少东西，什么山核桃、生板栗，甚至还有一小块腊鱼。
楚音音无奈的笑笑：“几个婶子刚刚硬塞给我的。”
她也觉得奇怪呢，刚刚下班一回来，突然几个婶子就过来了，围着她又是问习不习惯这里的生活啦，又是说有什么困难千万别憋在心里啦，然后就把东西劝塞给了她。
这几个婶子都是上次一起去赶了集的，彼此到也说过几句话，但楚音音没想到大家会送这么多东西给她。
难道是她特别讨人喜欢？
“对，我媳妇就是讨人喜欢。”
蒋徽带着笑说道，楚音音才发现自己一下没忍住说了出来，顿时耳朵就变红了，白了他一眼：“赶紧把东西拿回去吧。”
床太重，蒋徽一个人肯定拿不上去，不过好在屋子就在二楼，叫上隔壁的陈工一起就能抬上去了。
楚音音刚准备喊人，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嫂子，我来帮忙就成。”
“黄浩！”楚音音激动极了，开口就想问那些卤味的事，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连忙闭了嘴，等到黄浩帮着蒋徽把床抬上去之后，才迫不及待的问了出来。
“怎么样？卖出去了没？！”

第14章 入v通知
黄浩拍了拍手上的灰，没说话，但却神神秘秘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
楚音音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一叠钱！面额大大小小，有新有旧，但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叠钱！
楚音音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这是，今天卖东西赚到的钱？”
黄浩笑嘻嘻的：“可不是，嫂子这都是你的。”说完，就把钱往楚音音手里塞。
楚音音是知道黄浩倒卖东西的，不仅是她的，还有他自己从各个地方收过来的，再转手卖出去，她原以为这些钱是黄浩今天总共赚到的，可没想到竟然全都是自己的。
“真的全卖出去了？”捏着钱，楚音音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黄浩笑着道：“可不是全卖出去了，你看，饭盒都空了呢。”
其实也不怪楚音音这么惊讶，说实在的，最开始卖出去的时候，黄浩比她还要震惊。
不因为别的，主要是卖的速度太快了！
黄浩在黑市做生意已经两三年了，最初的时候是家里太穷，连饭都吃不上了，他又不像蒋徽聪明，学什么一学就会，他还怕累，做体力活也不想干，这样一来，就只能去黑市碰碰运气。
没想到他在这方面还挺吃得开的，没过多久就把生意发展起来了，不仅是自己，也经常会帮其他人捎带点东西，但他卖了这么多次东西，就没哪次像今天这样这么顺利的！
一开始，黄浩就揣着饭盒去了机关单位的宿舍楼那，他卖东西有经验，知道这里的人最不缺钱，而且还喜欢时不时的打打牙祭。
当然了，不止是他，还有其他人也抱着这样的念头。
有个挎着篮子的大爷看到黄浩，就问他：“你这是来卖什么东西的？”
“卖点卤味。”
“卤味？”大爷差点没笑死，“小伙子你这东西卖不出去的，卤味家家都能做，又不是大鱼大肉，谁费劲买这个啊！只有我这，才好卖！”
说着把篮子掀开，给黄浩看了看里面的大肉包子。
这倒是实话，卤味重盐放的久，加上不用放油，用点什么葱姜酱油啥的一煮就行，不管什么边角料都能卤，不少人听到是这都没什么兴趣了。
而且黄浩也看过，楚音音给他的里面基本都是猪脚和土豆，羊肉很少，这样一来，就更难卖出去了。
黄浩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也没抱多大希望，他就是过来碰碰运气，实在卖不出去的话，他就自己出钱买了，不让嫂子白忙活一场。
就如同那大爷说的一样，一开始，大家听到他那有不要票的肉包子之后，全都跑过去买了，完全没人往黄浩这边看一眼。
还是大爷那人一多挤不进去了，有个人实在闲着无聊，才问他卖的是啥。
黄浩照例答了一遍，把饭盒揭开让他看。
那人嘿嘿一笑：“我不要，这种卤味咸的不行……哎，等等！”
这人是个老餮，家里不缺钱，就好一口吃的，因为口味重，最开始也特别喜欢吃这种卤味，但买了几次之后就失望了，那种重盐和酱油做出来的东西，味道真的很不好，除了咸就是咸，跟吃盐没什么两样了，所以他一听黄浩卖的是卤味立马就拒绝了。
但这会儿借着天色看了一眼饭盒里的东西后，他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像他从前买的那种咸的要死的卤味都是黑黢黢的，看上去就又干又柴。
但饭盒里的却不一样。
虽然大冬天的温度低，食材已经全都冷了，汤汁也凝固起来了，可不管是食材还是汤汁，看【工/仲/呺：寻甜日记】上去都是诱人的酱色，尤其是最面上的猪蹄，看上去就酱香浓郁、软糯弹牙。
这人心念一动：“同志，我可以试试吗？”
卖吃的肯定要试，黄浩早就准备好了筷子，夹了一小块羊肉过去。
这年头不管什么肉都贵，所以真的是特别一小块，可就是这小小的一点羊肉，顿时让这人眼前一亮，直接道：“同志，你这怎么卖，我全都要了！”
楚音音怕东西卖不出去，不敢多做，所有的加在一起才两个饭盒，又是荤菜多素菜少，黄浩只能试探性的问道：“四……三块？”
“这是三块钱，我都要了！”
那人迫不及待的把口袋里的钱都塞了过来，全是毛票，看上去就厚厚一叠，黄浩还有些发晕，这……就这么卖出去了？
“同志，你这饭盒我先拿回去，待会再给你送下来吧。”那人说道，这些吃食不能直接拿在手里，只能先拿回去放好，再把饭盒还回来。
黄浩点点头，答应了。
那人脚步飞快的走了，黄浩看着他的背影，捏了捏自己的胳膊。
哎哟，真疼！
他这真的没做梦？！
“三块钱，你卖出去了？”一旁的大爷整个人都傻了。
那饭盒里最值钱就是羊肉，但顶多也就六七块，剩下的就是猪脚，猪脚骨头多肉少，不要票，供销社卖八角一个，饭盒里显然没有一整个猪脚，剩下的那些土豆啥的，就更不用说了，根本就不值什么钱。
他这么好的大包子才卖两毛多一个，结果这点卤味就卖了三块钱！
大爷不禁想，刚刚那人还不会是傻的吧，那么难吃的卤味竟然这么贵就买下来了？这会儿拿上去还不得被家里的媳妇给骂死！
结果下一秒那人就拿着饭盒下来了，一开口就道：“同志，我媳妇说这味道真不错，你下次还来吗？还来我还找你！”
“我也不知道。”黄浩真不知道，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楚音音做的东西能卖的这么好一样。
他实在太好奇了，但东西已经卖完了，自己想试试都没办法，他只能打开饭盒，用牙签刮了一点冻成固体的卤汁放在嘴里尝了尝。
下一秒，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人一挥手全都要了。
因为哪怕只有一丁点卤汁，黄浩也尝出来了，这和他们从前吃的那些卤味完全不一样，不仅一点都不咸，还特别鲜香，仿佛还能尝到肉的味道，就这么一点，就顿时把他的胃口全都吸引起来了。
这会儿见到楚音音后，他终于能把自己的疑问问出来了。
楚音音笑着道：“是猪脚汤的香气吧，除了那些作料，我还特意在里面放了点中药，都是调味的。”
黄浩惊呆了，难怪这么好吃，费了这么大功夫能不好吃吗？
“那我这价格会不会卖的太便宜了？”他也是第一次卖这个，完全没经验。
“不会。”
卤汁不是用了一次就没用了，相反，用的越久的卤汁味道就越好，而且那些菜和原料的价格确实不贵，就算只卖出去那么一点，楚音音都是赚了的。
虽然赚得很少，比起她和蒋徽的工资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这三块钱握在手里，却给了楚音音莫大的动力，至少让她看到了希望，只要继续做下去，说不定她真的能在京市买房呢？
黄浩还要去收东西，临走前就道：“嫂子，你明天可以再做一点这个，那位同志说了自己还想要呢。”
“好，那我明天还是老时间给你！”正好昨晚剩下来的卤汁还能用，都不用再熬汤了。
等黄浩一走，楚音音终于绷不住了，拉着蒋徽的胳膊，无比兴奋的说道：“蒋徽你看，我真的赚钱了！咱们真的成功了！”
蒋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点钱就让她这么高兴，但东西能卖出去他也高兴，至少没让自家媳妇白忙活一场。
“今天才两个饭盒就卖了三块钱，我们明天可以多做一点，我上次看到供销社还有海带呢，这个做出来也很好吃，还有猪下水，这东西比猪脚还要便宜，咱们明天一早就去买吧？去晚了就没得卖了！”
楚音音越想越激动，掰着指头数要是多做一点能赚多少钱，可惜的是黑市不安全，不能天天去，黄浩说了最多两天去一次，而且还要时不时的就换个地方。
不过也没关系，正好趁着这时间好好准备一下。
看着她双眼亮晶晶的模样，蒋徽只感觉心里都满满当当的，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大，低声道：“好，明天早上我去就行了，你在家多睡会。”
“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外面太黑了，你一个人不安全。”她一起去至少可以打着手电筒，给他照着亮。
自家媳妇这么关心自己，蒋徽当然不能拒绝，但是看了看一旁的新床后，心里满是遗憾。
媳妇要早起，那他肯定就什么都不能做了。
不过也没事，就算不能做什么，可以抱着媳妇睡也不错。
不过事实证明，蒋徽明显想多了，即便只是抱着媳妇睡这么小的愿望，也实现不了，因为——
“我不是把新床已经铺好了吗？”看着抱着枕头不肯离开的两个小鬼头，蒋徽咬牙道。
蒋樟摆摆手：“不行，新床有味道，我不喜欢。”
蒋榆点点头：“爸爸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抢你被子的。”
蒋徽：“……”
谁在乎你会不会抢被子，我只是不想再跟你这个臭小子盖一床被子了！
新床当然没多大味道，现在的床都是木匠用砂纸磨好了的，没有刷漆的情况下刚做好就能睡了，但蒋榆和蒋樟肯定不能让爸爸和妈妈一起睡，不然爸爸又把妈妈弄哭了可怎么办！
见蒋徽不理他们，两小只又连忙去找楚音音了，瘪着嘴的模样，看的楚音音心里一软，立马就答应了：“那这几天还是先和爸爸妈妈睡吧。”
“哟！我爱妈妈！”蒋樟连忙抱着楚音音亲了一口，一点都没发现他爹的脸色越来越黑。
蒋徽特别想把这两臭小子提溜起来好好训训，但一想到楚音音明天还要起个大早，只能先算了，顶着满脸黑线过去关了灯。
正准备睡下时，突然脸颊边传来温热的触感，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媳妇亲了一口。
第一次当着孩子的面做这种事，虽然屋子里已经黑漆漆的了，但楚音音一张脸都红透了，怕蒋徽多问什么，连忙道：“晚安。”
蒋樟超大声：“晚安妈妈！”
这次被蒋樟抢了先的蒋徽一点都不郁闷了，反而心情特别好的哼了声。
臭小子，你妈的晚安是跟我说的！
——
第二天一早楚音音就和蒋徽去了供销社，一大早的，东西真的很多，楚音音不仅买到了猪下水和猪脚，还看到了鸭子。
家属楼位置小，不仅不能种菜，连鸡鸭也不能喂，但鸭子卤着吃味道也很好，尤其是做成酱板鸭，更是无比鲜美。
“同志你要吗，六角一斤。”
这价格都和猪肉差不多了，但猪肉是纯肉，这鸭子还带着骨头，算起来还要贵上一些。
但楚音音还是要了：“给我来一只肥点的。”
为了庆祝生意开张，她想做一顿鸭肉卤味和孩子们庆祝一下。
因为来得早，等从供销社回去的时候，才刚刚七点，两个小家伙还没起床。楚音音让蒋徽把他们叫起来，自己则蒸了几个土豆和红薯，前两天的泡菜已经腌的差不多了，萝卜、豆角都夹一点出来，就是一顿丰盛的早餐了。
吃完了早餐，蒋徽去上班，楚音音今天有半天假，就待在家里，一边监督两个孩子写作业，一边处理要做的食材。
因为不能让别人发现，楚音音特意把门关上，拿着砧板在堂屋里剁鸭子。
蒋徽和蒋榆开始还想找借口出去玩，但一看妈妈拿着菜刀剁得砰砰响，就缩了缩脖子。
生怕自己只要一开口，菜刀就往他们身上招呼过来了，硬是一句话都不敢说，拿着笔看着书老实的不行。
鸭子处理好，买来的海带也泡发好，其他的食材都弄好了之后就可以放进锅里煮了。卤味这种东西是越煮越入味，但现在天气比较冷，拿到黑市上卖免不了会变凉，有人买回家之后就要热一热。
楚音音怕煮久了再这么一热就变得太过软烂，所以就特意控制了时间，一个小时左右最好，软硬适中。
把鸭子煮好之后，楚音音夹了几块出来，准备给蒋徽送过去。
蒋徽每天中午在工厂吃饭，平时也就罢了，但今天做了鸭肉，楚音音想要他也尝尝，不然就凭两个小子对肉的热爱，晚上回来就没了。
“妈妈去给爸爸送饭，你们继续写作业就行。”说完，就朝着厂区走去。
厂区距离家属楼不算远，走上十分钟就能到，楚音音拿着饭盒刚走进大门，突然就发现有些不对劲。
现在已经十一点四十了，蒋徽说过十一点半就下班，这时候外面应该很热闹才对啊，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大爷，今天这是推迟下班了吗？”楚音音走过去问道。
门卫大爷摆摆手：“今天考核呢，要到十二点结束。”
考核？！
楚音音一愣，突然就想起了郭红梅说过的话，这几天会进行一场考核，时间不定，内容随机，但只要能通过考核，就能再升一个等级。
蒋徽现在还没出来，说明此时他也在参加考核，那么那一次让蒋徽成为工程师的考核，就是今天了？！
楚音音拽紧饭盒就往里走去，她知道钢铁厂这边当天考核当天就能出结果，也就是说只要蒋徽能通过，那么今天工会那边就会收到消息，说蒋徽的名下多了一个本地户口。
想要户口转移当然不能这么快就办下来，可工会那边会尽快进行登记，登记好了之后就会把资料和名额一同报给街道办那边，只要一报过去，名额就不能更改了。
楚音音脚步飞快，想要直接到二厂门口去等蒋徽，但没想到，还没走近，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二厂的大门口，着急的眺望着。
正是许久未见的文心洁！
文心洁在学校教书，蒋华又是一厂的工人，文心洁根本没有来二厂的理由，而且她还这么着急……
她这是来堵蒋徽要户口来了啊！
楚音音立马就揣着饭盒往外走，飞快的回到了家，着急的柜子里把所有的证件都拿出来，“小榆你带着弟弟，去二厂门口等爸爸，只要爸爸出来了，就赶紧拉着他往旁边走，悄悄告诉他妈妈在小卖铺门口等他。”
工会旁边就是工厂所有的小卖铺，楚音音怕他们说话的声音被文心洁发现，要是被她知道自己去了工会的话，肯定就反应过来了。
蒋榆点点头，拉着蒋樟往外跑，而楚音音则是一刻不耽误的就往工会走，之前和文心洁之间的矛盾还只是小打小闹，但这一次她一定要把户口抢到手！
——
文心洁十点半就在二厂门口等着了，楚音音猜的没错，她确实是过来找蒋徽要户口的。
这几天，文心洁被折腾的都要崩溃了！
徐秀芹说教她规矩，但根本就是折磨她。
每天五点起来也就算了，还把所有的家务活全都推给她做。
徐秀芹一大家子一共十口人，每天的衣服要洗，饭要做，就连每天用的水都是她去挑的！
这些天文心洁都被折腾的腰酸背痛，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就这，徐秀芹还嫌弃的不行，一口一个她是个乡下人，怎么连衣服都洗不干净，饭都做的这么难吃。
文心洁再也受不了了，她简直想把那些脏衣服全都甩到徐秀芹脸上，但是她又不敢，不然徐秀芹一生气，说不定连蒋华的工作都保不住了。
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文心洁突然想到了在原文里，今天就是蒋徽成功考到工程师的日子，按照工厂的规定，只要成为工程师，就能得到本地户口，而蒋徽的户口已经转过来了。
在原著中，她就是靠着这个机会把蒋徽的户口骗了过来，狠狠的坑了楚音音一把。
那么只要她今天故技重施，不就能再一次把户口拿到手了吗？
徐秀芹不就是因为她是农村人才这么折腾她吗？只要她得到了户口，成为了城里人，徐秀芹还有什么理由不让她把孩子接回去？
文心洁越想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把户口本甩到徐秀芹脸上，带着三个继子继女和和美美过日子的场景了。
因此，她也不打算再去徐秀芹家学规矩了，直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慢悠悠的吃了个早餐，又打扮了一下自己后，才晃着腰来到了二厂外，就等着蒋徽出来好开口要户口。
虽然今天天气不错，但寒风吹到身上还是冷的，文心洁讲洋气，只穿了一件大衣一条裙子，在门口站了这么久，感觉自己快被冻死了。
好不容易等到了十二点，蒋徽和其他工人都一起出来了，文心洁眼前一亮，立马开口喊道：“大哥……”
“爸爸！妈妈让我们喊你回去吃饭啦！”
突如其来的一道声音把文心洁吓了一大跳，回过身一看，顿时愣住了。
这两个小屁孩什么时候蹿出来的？！

第15章 户口不是我的吗？！
这会儿二厂门口的人很多, 基本上都是考核完了要回去的，但蒋樟和蒋榆年纪小，说话的声音大, 一旁的文心洁也听得清清楚楚。
等到反应过来后, 文心洁心里就是一沉，怎么恰好在这个时候楚音音就让两个孩子来找蒋徽了？还这么着急, 会不会是楚音音发现了什么？
听到楚音音找自己，蒋徽问都不问就准备带着两孩子出去, 倒是蒋榆，还记得妈妈的叮嘱，又说了一句：“妈妈说让我们先去小卖铺买点鸡蛋。”
文心洁这才放下心来，她就说嘛，工厂考核的事都是临时突击的, 厂长认为只有这样才能显现出工人的真正水平，而且从前工厂是没有考上工程师就给户口的例子的, 以前那都是直接发奖金, 这是现任厂长上位后实行的新政策。
除了自己这个有金手指的女主角以外, 楚音音不可能知道！
而且就算知道了也无所谓，现在城市户口的重要性还没体现出来，厂里确实给落户名额，可是那落户费是要实打实自己掏的，一两百呢, 就楚音音那个眼界, 肯定舍不得花这个钱。
想通了这一点，文心洁心里的紧张顿时消失了。
反正现在两个孩子都在这，她想和蒋徽说什么都不方便，被楚音音知道了还会节外生枝, 干脆等到下午下班的时候再说。
这么想着，文心洁就对看过来的蒋徽摇了摇头，笑着道：“大哥我没事，你先去忙吧。”
蒋徽看她是以为蒋华找自己有什么事，见她什么都不说，也懒得问，带着两个孩子就往小卖铺的方向走去。
蒋徽以为楚音音是真的要买鸡蛋，等到了小卖铺门口，刚准备从口袋里把钱拿出来时，楚音音就把他拉到了一边，压低声音问道：
“蒋徽，我刚刚听门卫说你们今天有考核了？结果怎么样？”
蒋徽笑了笑，他其实打算把这个惊喜留到回家后告诉楚音音的，没想到她已经知道了。也就干脆说了出来：“媳妇你还不相信你男人吗？当然是通过了。”
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证明，那是他的工人证，原本蒋徽是五级工人，现在考核通过成为了工程师之后，自然就变成了六级工人。
蒋徽在很多时候都是特别内敛的，只有在他最擅长的工作领域，当他取得了了不起的成绩后，就会忍不住告诉楚音音。
这时的他，就像是一只等着被夸奖的大猫一样，即便脸上的表情和平常没什么不同，但眼底的笑意和期待却出卖了他。
在书里其实也是这样，但当时因为文心洁的横插一杠，蒋徽把户口给了她，楚音音知道后就为了这件事和他大吵了一架，根本没有想过在他这个年纪，能成为一名六级工人，是多么难得的事。
但现在心境变了，书里的事也没有真正发生，楚音音心情特别好，拉着他的手笑眯眯的道：“蒋徽同志真棒，待会回去有奖励！”
蒋徽眼里的笑意更盛：“不过这次没奖金，厂长换成了落户名额，音音你觉得呢？”
她当然觉得特别好啊！
楚音音道：“落户名额挺好的，正好咱们已经来这了，就把手续给办了吧？”
说着，就拉着蒋徽进了一旁的工会。
钢铁厂的工会规模不小，一共有二十多号人，但因为这会儿到了中午饭时间，现在屋子里只有杜会长一个人在。
“杜会长好，这会儿下班了还没休息吗？”楚音音走过去问道。
杜会长虽然还没见过楚音音，可她认识蒋徽，立马就把人给对上了：“楚同志，蒋工，你们怎么过来了？”
楚音音笑着道：“杜会长，这次考核不是已经结束了吗，考上工程师的就有一个落户名额对吗，我听说落户手续那边办起来特别麻烦，就想着先把这件事给定下来，到时候也不耽误咱们工会的效率。”
楚音音说话好听，杜会长的态度都亲近了不少：“确实有这么个事，你们这么快就知道啦?其实厂长也担心，大家对这个奖励不接受，毕竟这落户费也不便宜呢。
你们这开了个头就挺好，到时候让其他拿到了落户资格的人也看看，咱们不能眼界这么狭窄，就只喜欢奖金，毕竟是在工厂做事的，有个本地户口肯定能方便一些。”
楚音音点点头：“可不是，我就觉得这奖励很好，城市户口多难得啊，这要不是咱们厂子里福利好，厂长和杜会长都是对工人真心实意打算的好领导，我们都不能等来这么好的机会！”
她这话说的杜会长心里更加舒坦了，笑着就道自己去拿登记本过来，也没追问楚音音是怎么这么快就知道这件事了的。
楚音音毕竟是在家属部工作的，杜会长和蒋徽都以为她是从郭主任那里知道的，毕竟落户代替奖金这个新政策，虽然是厂长刚推行出来的，可还是有部分干部知道的。
郭主任郭红梅爱人是副厂长，自己又是家属部主任，提前知道这件事不稀奇。
而且蒋徽确实是通过了考核，现在过来要名额更是没有一点问题了。
看着杜会长不追问这件事了，楚音音心里才松了口气。她肯定不能告诉杜会长自己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件事，她也找不到特别好的借口，就想干脆什么都不说，让大家都误认为是郭红梅告诉了她。
反正自己是在家属部工作，和郭红梅关系还不错，知道这件事也是正常的。她就索性打个信息差，反正过不了多久，厂里就会正式通知这件事，这样一来就更没人会去追究这些细枝末节了。
果然，蒋徽也没多问，只是道：“你把证件都带过来了吗？”
楚音音点点头：“带过来了，都在这呢。”
蒋徽微微有些疑惑，没想到楚音音准备的这么齐全，不过他也知道自家媳妇一直是个急性子，这倒也正常。
楚音音把户口本推给他：“我想先给两个孩子把户口迁过来，现在只有一个名额，咱们就让他们抓阄选怎么样？”
蒋徽没有马上答应，反而眼神有些迟疑。
楚音音吓了一跳，刚刚蒋徽都没说什么，怎么现在要做决定的时候就开始犹豫了？别不是因为剧情影响了，让他只想把户口给文心洁吧？
楚音音有些着急，刚想说什么，就听蒋徽道：“音音，孩子还小，要不先把你的转过来？”
蒋徽最开始不知道成为工程师就能转户口，但自从厂长说了这件事后，他就有些想让楚音音先转过来了，毕竟两个孩子还小，现在就算把户口转过来也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反倒是楚音音，对于蒋徽来说，他虽然并不觉得城市户口和农村户口看起来有什么不同，但这里是工厂，大部分职工都是京市本地人，也因此会有很多人看不上农村人。
蒋徽自己肯定是没有这种想法的，可大环境如此，他也不能改变。他把自己媳妇接过来是想让她能过好日子的，并不希望她因为这些小事被人看不起。
楚音音一愣，她没想到蒋徽是在纠结这个，心里顿时暖洋洋的。
不过蒋徽不知道，她却记得很清楚，现在孩子的户口看起来没什么，可等到过不了多久，高考一恢复，京市的教育就会变得特别严格，很多学校必须要有本地户口才能上学。
所以现在先转一个孩子的，等有钱买了房之后，再把楚音音自己的，和另一个孩子的一起转过来才是最好的选择。
“没事，等我脚好了就去舞团，说不定舞团也有这种落户机会呢，而且蒋徽你这么厉害，可能过不了多久又能拿到落户资格了。”
在外面被媳妇这么夸张，还是当着两个孩子的面，蒋徽面上不显，但眼底的笑意怎么都遮不住了。
“好，听你的。”
楚音音从一旁拿了张纸出来，在上面写上有和无的字样，而后分成两个小纸团，摊在手心里，把这件事给孩子们详细的解释了一遍。
“……虽然现在还只能转一个过来，但妈妈保证，不管是小樟还是小榆，以后咱们都会把户口落到京市，你们听明白了吗？”
楚音音说的特别认真，俨然把两个孩子当成大人对待了。
第一次被妈妈这么看着的蒋榆，态度也变得特别端正，点了点头道：“妈妈，要不我把名额让给弟弟好吗，我等以后和妈妈一起就行。”
听到这话蒋樟不乐意了：“不行，我要和妈妈一起，你和爸爸一起！”
楚音音没想到两个小家伙竟然这么谦让，小声凑到蒋徽耳边说道：“我们家两个小子还是特别乖的对吧？还知道让着兄弟了。”
蒋徽迟疑的点点头，但是他怎么总是感觉这两个小鬼头并不是想让给兄弟，只是单纯的不想和他一起呢？
说话的功夫，杜会长已经回来了，楚音音揉揉两个小家伙的头发：“不用让，咱们来公平的抓阄就行，别让杜婶婶等太久了。”
杜会长笑眯眯的道：“不着急，你们家孩子真乖巧。”
最后的结果就有些歪打正着了，正好是蒋榆抓到了落户的纸条，蒋樟无所谓的笑了笑，一点都不在意这个，他反而更加关心什么时候能回去吃饭，他的小肚肚都饿了。
杜会长把蒋榆的名字登记好，道：“这名额本来是给蒋工的，现在换了个人，就还要写一份转让申明才行。”
蒋徽点点头，等他写好了之后，楚音音把申明和落户费一起交了过去，这年头一两百块可谓是“巨款”了，但楚音音一点都不心疼，反而心里还高兴的不行，这笔钱她早就想交出去了。
“杜会长，咱们这落户的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杜会长把所有东西都收好：“差不多五天就行，到时候我过去找你。”
“成，谢谢杜会长。”
虽然结果还没真正出来，但名额已经报上去了，只要不中途反悔的话，肯定就没问题了。
终于解决了一桩心头大事，楚音音心情大好，等到出了工会的门，看到一旁的小卖铺，蒋樟吵着要喝汽水时，楚音音都一挥手同意了。
现在天气冷，但两毛一瓶的汽水在小孩子中还是特别畅销，不过这小卖铺是工厂所有的，还要搭上一张副食品票才行。
蒋榆和蒋樟一人拿着一瓶，撬开盖子就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橘子汽水特有的甜酸味传入口中，这是他们从前在奶奶家时最想喝到的。
汽水在乡下特别受欢迎，不管是多大的孩子，都以有一瓶汽水为荣，有时候看到别的孩子喝汽水，蒋樟蒋榆羡慕极了，可不管他们怎么想，邓凤连个瓶盖子都不会买给他们。
但现在妈妈随便就给他们买了两瓶。
蒋榆喝了一大口汽水，心满意足的拉上了楚音音的手。
妈妈真好！
——
因为临时忙户口的事，不仅是楚音音准备拿给蒋徽的饭盒，就连家里的卤味也都凉了，正好蒋徽回来了可以在家里吃饭，楚音音就把所有的菜又放在灶火上热了一遍。
接着又从米袋子里倒了点白花花的大米，淘洗好了之后放进锅子里。
蒋徽有些惊讶：“今天吃大米饭？”
“对呀，今天咱们家可是有喜事发生，一定要吃点好的庆祝一下！”
这年头纯大米饭那可是特别难得的，虽然在城里，细粮也不是想吃就能吃的，尤其是最贵的大米，大家就算吃，基本上也会往里面加上不少红薯土豆什么的，这样才吃得起。
但楚音音今天高兴，不仅是户口的事，还有蒋徽考上了工程师，成为了六级工，以后的工资会越来越高了，双喜临门，肯定要庆祝一下。
现在没有高压锅什么的，要煮饭就只能在锅里煮，煤炉子不方便拿出来，外面的火又忽大忽小的，她就往里面加了一点菜籽油，不容易糊锅一些。
等到大米煮成饱满的米饭，靠近锅的表面也变成了焦香的锅巴时，用锅铲用力铲起来，就能听到锅巴“咯吱”的脆响声，这就可以吃饭了。
盛出四碗米饭，把已经热好的卤味再装了一碗出来。
这次准备的卤味充足，不仅是土豆、海带类的素菜，就连猪蹄猪下水这种荤菜，都比之前要多了不少，不仅可以拿出去卖，就连自己家里都能吃个大饱了。
上一次做好的卤味，蒋徽只尝了一口羊肉就全拿出去卖了，所以虽然知道好吃，但没这一次的直观感受这么强。
楚音音味道偏重，做出来的卤味自然也是咸香微辣的，土豆和海带的味道已经很好了，但毕竟是肚子里没有油水的年代，素菜怎么做都比不上荤菜，尤其是卤味里的荤菜。
猪蹄是用炉火彻底处理干净后又切成了小块，被卤汁煮熟、浸泡，不仅充分入味了，还特别软糯有嚼劲，尤其是肥肉较多的部分，一点都不腻，一口咬下去，满口都是肉香。
还有猪下水。蒋徽是吃过猪下水的，这玩意儿便宜，食堂经常做。但便宜的同时也特别不好处理，要是一点没处理好，满锅子都是臭味。
楚音音做出来的自然也带着一点臭，但却是食材本身独有的臭香味，像臭豆腐一样，越吃越香，食欲都被引诱起来了，口感软烂弹牙，咬上几口和米饭一起吞下去，那滋味，别提多好了。
这一桌子的美食放在眼前，楚音音自己倒是只吃了小半碗，她现在也就每天早上会锻炼一下基本功而已，平时肯定要更加克制食欲。
但蒋徽和两个小家伙吃的头都抬不起了，尤其是蒋樟，吃完了两碗饭还是有点停不下来，楚音音怕他吃多了肚子痛：“不许再吃了，快下来走一走。”
蒋樟年纪小，吃的不多，但蒋徽却不一样，吃了两碗饭后，更是把锅里的最后一点锅巴装进了碗里，菜被吃完了也没事，直接把卤汁倒进来，酱香浓郁的卤汁里已经满是肉香了，再配着焦黄酥脆的锅巴饭，大米裹着酱汁鲜香无比，看上去比卤菜还要好吃。
蒋樟看的羡慕极了，要是他能快点长大就好了，长得像爸爸一样大，肯定比他吃的还多！
蒋榆就比他务实多了，长大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不过要是妈妈明天再做一顿，他肯定不会吃这么多菜了，直接用卤汁浇饭吃。
不过蒋榆注定要失望了，楚音音明天可不准备再做卤味了，倒不是她不想，而是情况不允许。
现在虽然没有过去管得严了，可这里毕竟是京市，在黑市做生意要慎之又慎。
黄浩之前就跟她说过了，不能在同一个地方一直卖东西，也不能总是卖同一种东西，这样目标太大了，一不小心就会被有心人抓住。
而且卤味味道比较大，就算她把煤炉子和锅全都搬到了屋子里，但一开始煮，就有消散不去的味道，一次两次还能打开窗透透气，时间久了，别人一进来就能闻得到。
所以不管卤味再怎么好吃，也只能先停一阵子了，至于下次做什么，也只能等明天一早去供销社看看有什么再说。
工厂开工早，加上刚刚又在工会耽误了不少时间，蒋徽吃完就要过去了，他没时间洗碗，只能叮嘱楚音音道：“锅里我已经烧好了热水，你待会儿用热水洗。”
楚音音笑着点点头：“好。”
她就说吃饭前这男人在外面忙什么呢，这会儿才知道是在刷锅烧水。
蒋徽去里面换衣服，楚音音特意走到走廊尽头看了一眼，发现文心洁果然等在家属院的大门口，一脸焦急的模样。
这是还在等蒋徽呢。
不过不好意思，这一次等到蒋徽也没用了，户口已经被她拿走了。
话虽如此，但楚音音还是不希望蒋徽和文心洁多接触，等他一出来就道：“你待会儿走西南门出去吧，顺便给我带瓶花露水回来。”
西南门就是小卖铺那边的侧门，因为去工厂要绕一段，所以很少有人会走那里。
楚音音这么说除了不想让蒋徽碰到文心洁，也是确实需要花露水，成天在屋子里偷偷做饭，撒点花露水味道也能减轻点。
蒋徽点点头：“好。”
他一走，楚音音先把锅里烧好的热水装了两瓢出来，又加了一点冷水，等到水温有些微微烫手的时候，就把蒋樟和蒋榆叫出来泡手。
从前在老家，邓凤不上心，连双手套都舍不得给他们买，大冬天的多冷啊，小孩子又喜欢在外面东跑西跑的，加上皮嫩，很快就长了冻疮。
时间一长就成了习惯，每年冬天一到，都还不等下雪，冻疮就又发作了，又痛又痒的，基本上每个手指都有。
所以刚来这里，楚音音就给他们买了两双厚手套，还每天都让他们用热水泡一次手。
热水有点刺激，手放进去冻疮更是痒痛难忍，最开始的时候还要楚音音压着，但现在蒋榆和蒋樟已经习惯了，而且泡完之后手确实舒服一点。
一共要泡十分钟，楚音音正好把碗给洗完。
“妈妈 ，可以了吗？”蒋樟迫不及待的问道。
“可以了。”楚音音让他们擦干净手，接着挖了一大块蛤蜊油出来，给两小孩脸上手上都涂上一层，“行了，去睡觉吧。”
午睡开始也是两小孩不愿意做的一件事，但在楚音音逼着他们午睡了一段时间，发现自己真的长高了一点后，两个小家伙就再也没有闹着不肯睡觉了。
两个小皮猴上了床很快就睡着了，屋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楚音音没去睡，她上班的时间比较晚，可以两点左右再过去，干脆趁这个时间做点小糕点出来。
上次隔壁的胡婶子送了些山核桃给她，还有隔壁的其他邻居们，虽然不知道大家怎么这么热情，但还是要回礼的。
而且整天在家里做吃的拿出去卖，住得近的人也多少能闻到点动静，做了好吃的送给大家，多少也能掩饰一点。
家里正好还有不少红薯粉，楚音音原本打算用来做酸辣粉的，现在倒是可以和山核桃一起，做点核桃糕。
这些小点心她是很擅长的，曾经在舞团，食堂的东西特别难吃，楚音音偶尔馋了就会自己做点小点心，方便不说，一做就能做不少，舞团关系比较好的都能送一点。
这次也是一样，楚音音特意多做了一点，不仅给关嫂子胡婶子等邻居都送了点，还用油纸包着拿了一部分去办公室，准备给郭红梅等人都分点。
关嫂子没想到楚音音这么客气，也没推迟，笑着道：“今天我家大福还在说呢，上次你做的红烧肉太好吃了，还吵着让我给他做，我可没这本事。”
楚音音就道：“那下次做了就叫上大福几个小子，一起去我家吃。”
“可别，这群臭小子吃的比牛还多，你可造不起。”关嫂子也不是这么不会做人的，转头说上另外一件事，“对了，过段时间我打算去村里收点鸡蛋，你去不？”
这边的鸡蛋也是要票的，而且每家每户都有定数，超过了就买不了了。蒋樟两兄弟身体不好，除了喝牛奶以外，楚音音每天都会让他们吃个鸡蛋，蒋徽也瘦，时不时的也要吃上一个，这样一来，他们家的鸡蛋很快就吃完了。
不过像他们这种情况的人家不少，大家就想办法去村里收点鸡蛋，村子离县城不远，有好几个公社，那里不像城里没位置，家家户户都能养鸡，有些人家还偷偷养了好几只，鸡蛋更是不缺了。
而且价格和供销社的也差不多，还不要票，就是麻烦点，要自己过去，走路加上坐车来回得两三个小时了。
但楚音音还是立马点了点头：“去，到时候嫂子你记得喊我。”
她早就想去乡下转转了，不仅是鸡蛋，说不定还能收点别的东西买呢。
“你放心，咱们周末去，到时候孩子可以丢给男人照顾。”说到这里关嫂子又有些欲言又止了，想着小楚和蒋徽的感情不好，蒋徽要是不愿意照顾孩子可咋办？
赶忙又补了一句：“小樟和小榆也让老陈照顾。”
楚音音不知道她想了些什么，以为她是害怕蒋徽年纪轻，照顾不来孩子才这么说的。
笑着道：“好，那我先去上班了。”
楚音音没走侧门，直接走的正门，自然也碰上了还在等蒋徽的文心洁。
今天天气不好，天空阴沉沉的还有大风，文心洁站在门口，冷得不行，但她又不敢回去换衣服，不然不小心错过了蒋徽可怎么办。
看见楚音音过来，她本来想问问蒋徽走没走的，怎么还没下来，但一想到自己的目的，害怕被楚音音发现，还是闭上了嘴，满脸的得意。
楚音音心里好笑：“弟妹，这是干嘛呢，等人啊？”
文心洁立马像被拔了毛的公鸡一样，生怕她发现了什么，盯着楚音音看了两眼，见她脸上没有别的表情，这才放心：“我就看看风景，嫂子还是赶紧去上班吧，毕竟你不像我，咱们学校的事可轻松了。”
就这，还不忘挖苦楚音音呢。
楚音音当然也不能任由她挖苦：“哦，那弟妹你可好好看看风景，这么冷的天，希望你看的风景对得起你受的冻。”
说完就走了。
留下文心洁暗自磨牙，当然对得起！只要她把户口拿到手了，成了城里人，看楚音音还怎么嘚瑟的起来！
——
楚音音怕饭盒的核桃糕凉了，走的特别快，一到办公室就把糕点分给了大家。
办公室里正好六个人，看不顺眼的魏雨又不在，大家一人两块，吃的又开心又震惊。
大伙完全没有想到，楚音音长得漂亮也就算了，竟然手艺也这么好，这糕点好吃的令人恨不得把牙齿都给咬下来了！
“小楚，你在咱们家属部是屈才了啊，你应该去食堂，到时候食堂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有人真心实意的说道。
郭红梅：“小楚在咱们这确实是屈才了，不过她可不能去食堂，小楚是正经的舞蹈演员呢。”
虽然楚音音刚来的那天，文心洁就把这件事说出来了，但办公室里还是有不少人不知道的，这会儿听郭红梅这么一说，大家都震惊不已。
“难怪小楚的身段这么好呢，原来是跳舞的！”
“对啊，我就说小楚这样貌气质不一般，练跳舞的就是不一样。”
“那小楚你怎么不去舞团了，咱们市里的舞团待遇也不错的！”有人问出了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楚音音笑着道：“舞团要过段时间才招新，而且我前段时间脚受伤了，还要养养才行。”
“原来是这样。不过也没事，蒋工现在可是六级工了，小楚你以后可就不用愁了。”
考核的结果上午就出来了，蒋徽年纪轻轻就考上了工程师，成了六级工的消息，原本只有二厂的工人知道，等到中午一吃饭，就立马传的人尽皆知了，不少人都在暗地里对楚音音那是又羡慕又同情的。
毕竟蒋徽这么年轻就能成为六级工，不仅是涨工资，就连以后肯定都是前途无量啊，但蒋徽有本事是一回事，对楚音音不好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这种情况下，有些原本心里有点嫉妒的人，都开始同情楚音音了。
楚音音还不知道大家已经脑补了这么多，陪着大家聊了会儿天，突然有人过来了：“楚同志，有人打电话来了，是你老家的。”
钢铁厂太大，除了厂子里，家属楼和学校、医院等地方都是拉了电话线的，不过电话比较少，像家属部这边就只有一台，放在大门口的办公室里，平常打电话也是要收钱的。
楚音音开始还以为是她妈打电话过来了，上次去赶集的时候，她就把信还有棉袄什么的都寄了回去，以京市和老家的距离，三四天就能到了。
结果电话一接通，才发现竟然是婆婆邓凤。
楚音音挑眉，这倒是有意思，她和蒋徽从前在外面待了几年，邓凤从来没有打过电话，现在这才来了多久啊，就把电话打到单位来了，不用想都知道这是来催钱了。
果不其然，邓凤天南海北的扯了一通，就迫不及待的问道：“音音啊，最近蒋徽是还没发工资吗？”
蒋徽每个月十八号发工资，最晚不超过二十号，但今天都二十三号了，邓凤都跑到邮局问了好几遍了，结果半点没有汇款单的影子，这让她怎么不着急！
“难道现在媳妇孩子接过去了，蒋徽就不寄钱回来了？这怎么能行，他不寄钱回来小华和小玲可怎么办！”邓凤心里直打鼓。
不仅是蒋徽，还有楚音音，从前楚音音在舞团，虽然没有工资，但是有津贴和奖金的，她每个月都会寄一大半回来。
蒋父就是个小小的机关单位的科长，整天在单位游手好闲的，工资当然也没多少，但不管是儿子蒋华，还是女儿蒋玲，那可都是花钱如流水，想要什么就买什么的。
这钱是哪里来的，还不就是楚音音和蒋徽寄回来的钱吗！
之前邓凤就担心过，要是蒋徽和楚音音把孩子一接走，就不肯寄钱回来了。她也明里暗里的劝过好多回，但蒋徽一定要把孩子媳妇都接过去，邓凤怕自己做的事败露，只能答应了。
楚音音去了京市后的这段日子，邓凤整天都在担惊受怕，又怕楚音音两口子发现什么，又怕他们不肯寄钱回来了。
所以一到往常寄钱回来的日子就往邮局跑，跑了这么多回一点消息都没有，邓凤就坐不住了，干脆把电话打到了工厂。
她没有直接找蒋徽，而是先找了楚音音，想先探探口风。
“还有你进舞团了没有啊？”楚音音的工资虽然比不上蒋徽，但也有不少了，她可舍不得这钱。
楚音音笑了笑道：“我没进舞团，但是我在这边找到工作了，而且蒋徽的工资也已经发下来了。”
邓凤心里一喜，下一句就要问什么时候寄钱回来，但却听到楚音音继续道：“不过这个月我并不打算寄钱回来了。哦，不止这个月，还有以后每个月都不会寄钱回来了，除非妈你什么时候把欠我们的钱还回来。”
邓凤被楚音音这一通话都给绕糊涂了，缓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什么欠你们的钱，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
邓凤这个人惯会做样子，楚音音刚和蒋徽结婚时，也觉得婆婆心肠好，人特别温柔，就连最开始蒋樟和蒋榆出生，都是她主动要求带孙子的。
但楚音音现在已经明白了，这只不过是她故意的表面功夫而已，一个能让别的孩子给自己孩子挡灾的人，又能善良温柔到哪里去？
楚音音本来就不是个会委曲求全的人，现在也不打算和邓凤继续装下去了，干脆就撕破了脸把一切都摆在台面上说。
她和蒋徽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全是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为了给两个孩子好生活好环境，宁愿自己省吃俭用，把大笔的钱都寄回去，结果你倒好，拿着这些钱去贴补蒋华蒋玲也就罢了，竟然还把两孩子带成那个样子！
你做得出初一，我就能做十五，既然不对我儿子好，行，那就把钱全都还回来！
楚音音也不急着走了，直接把凳子一搬，坐在电话旁算起了帐：
“从蒋榆蒋樟两兄弟一岁开始就是你带了，到了现在掐头去尾也有五年整，五年的时间，每个月蒋徽寄回去至少五十块，五年就是三千，我每个月也差不多寄回去三十块，我和蒋徽的加起来一共是四千八，还不包括我们寄回家的各种各样零碎的物品。
妈，我看在蒋徽的面子上再叫你一声妈，你把蒋榆和蒋樟养成那个样子，六岁多将近七岁的孩子了，连人家四五岁的小孩都比不上，我带他们到医院去医生都要说一句营养不良，隔着衣服摸一把都只能摸到骨头，咱们这可是七五年了啊，每个月八十多块的生活费，两个孩子看着比三年饥荒逃难的孩子都不如！
我也不想过问你把那些钱全都花哪里去了，是给了蒋华还是给了蒋玲都和我没关系，之前寄回去的那些吃的喝的我也懒得跟你掰扯了，四千八你赶紧还过来，如果不还那就拿你和爸的养老费来抵，什么时候够了，我们再寄钱回去给你养老。”
楚音音一大段话把邓凤问的哑口无言，她直接愣在了原地，脸上满是震惊和愤怒，不可置信的喊道：“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可是你妈！！”
“你该却庆幸你是我妈，不然我早就把你告到警察局去了。”楚音音毫不客气的说道。
邓凤已经要气死了，楚音音这是翻天了啊，竟然还想把她告到警察局去！果然啊，这个女人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才刚去京市呢，现在就开始跟她翻脸了！
“你信不信我把这些话告诉蒋徽，让他跟你离婚！”邓凤怒吼道，尖锐的声音像鸡叫一样刺耳。
楚音音笑了笑：“成啊，你最好赶快去找蒋徽，谁不找谁孙子！”
说完就“嘭”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转头发现电话房的工作人员正目瞪口呆的看着她，楚音音半点没觉得不好意思，她才不是那种为了面子，打肿了脸充胖子的人。反正这些事都是要说开的，不趁着邓凤打电话来好好说道说道，到时候可就要用她自己的电话费了。
不过打扰了别人工作，楚音音还是笑着说了一句：“打扰了，不好意思。”
“没，没事！”这人看到楚音音温柔的笑容都惊呆了，这位楚同志是学唱戏的吧，怎么前后变化这么大！
这人是惊讶，而电话旁的邓凤已经快要疯了。
楚音音不仅挂她的电话，竟然还骂她是孙子！
啊啊啊啊！
不行，她一定不能让楚音音好过！
——
楚音音虽然看不到邓凤无比愤怒的模样，但也能猜到她那气疯了的样子，不过这些她都不关心，邓凤是气是笑也好，她都要把那些钱拿回来。
撕破了脸皮又发泄了一大通，楚音音心情大好，哼着歌回了办公室，等到下班之后还去了一趟工厂外，黄浩正在那里等她。
“嫂子，麻烦你跑一趟了。”黄浩道，他明天早上要去其他地方收东西，没时间去家属楼拿，只能让楚音音今天下午送出来，反正黑市是一天到晚都有的，晚上的人不比早上的少，现在把家伙拿过去也很好卖。
楚音音笑着道：“应该是我麻烦你了。”说着，把装了卤味的饭盒递过去，上次卖得不错，这次她就多做了一点，家里饭盒不够，还让蒋徽又去买了两个。
“价格就按照你上次定的价来吧。”楚音音不懂这些，黄浩肯定要比她了解的更多。
“成，咱们就素菜荤菜两个价卖，我明天下午能回来，明天晚上嫂子你要还有东西卖，就还在那歪脖子树旁边等我吧。”黄浩道。
“好，我明天就去供销社看看。”楚音音看了眼黄浩的自行车，有些感兴趣的问道：“你这车花了多少买的？”
黄浩嘿嘿一笑：“我当时是在百货大楼买的，还是找蒋哥拿的工业票，不过现在咱们黑市就有人倒这个了，嫂子你要是要的话，差不多一百五左右就能买到了，还是质量特别好的凤凰牌。”
楚音音确实是想买辆自行车，之前蒋徽用的自行车都是找关嫂子家借的，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肯定不方便。
而且她过两天去村里收鸡蛋要是顺利的话，说不定要经常去，楚音音可不想每次都那么麻烦，走上老半天，要是能有辆自行车那就方便多了。
不过一百多块还是挺贵的，楚音音现在肯定买不起，笑了笑道：“好，那我要买的时候就找你。”
“成，那我先走了！”黄浩说着就骑车离开了，楚音音正准备也转头回去时，突然发现在一旁的树下，蒋华正在和两个男人勾肩搭背的说着什么，看上去脸色特别不好，还时不时的看看周围，好像生怕被别人发现一样。
位置隔得远，楚音音什么都听不清，她也不打算过去，直接抬脚回去了。
就在楚音音从工厂外准备回去的时候，一直等在家属楼外的文心洁，突然听到路过的几个人在说着户口的事。
“听说这次考核可难了，总共才三个人考上了工程师，而且厂长把这些的奖励都给改了，不发奖金了，以后都改成落户指标了。”
“对，我也听说了，我们那车间的老王开始还不肯呢，不过后来听说蒋工都已经登记了之后也答应了下来。”
蒋工？
文心洁一愣，连忙拽住说话的那人：“你说什么，二厂的蒋工已经登记户口了？”
“可不是，杜会长说的，要不是蒋工已经登记了，老王也不会答应，毕竟蒋工那么能干，跟着他准没错……”
后面的话文心洁已经听不进去，此时的她，已经傻在了原地，蒋徽竟然登记了户口？蒋徽为什么会登记户口？他的户口不是要留给她的吗？！
文心洁再也待不住了，脚步飞快的冲着工会跑去，这会儿正好是下班时间，杜会长最后一个走的，门都锁好了，就看着文心洁冲了过来：“杜会长，二厂蒋工的户口已经登记了？是真的吗？”
杜会长知道她是蒋华的爱人，蒋徽的弟妹，也就点了点头：“对啊，已经登记了。”
“不，不对，我不相信，他不可能登记了。”文心洁完全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呢，她等了蒋徽那么久，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被登记了？
她吵着杜会长不耐烦极了，直接把登记本拿出来给她看，“看到了吧，今天中午就登记好了，楚同志带着过来的，行了，你赶紧回去吧，我们这已经下班了。”
杜会长直接关了门，文心洁往后退了几步，突然发现不远处就是小卖铺。
文心洁从来没来过这里，也自然不知道这里有一家小卖铺，但此时，她突然想起了今天中午，蒋樟和蒋榆两个小崽子，拉着蒋徽走的时候，说的就是小卖铺。
再一想到今天中午在家属楼下碰到楚音音时，对方故意说的话，文心洁还有什么没反应过来的。
她被楚音音给耍了！
一想到自己今天在外面吹了那么久的冷风，而楚音音就在背后看她的笑话，还偷偷把户口给占了，文心洁都要被气死了。
她今天等了老半天都等不到蒋徽时，其实有些发现不对劲了，可她不敢直接去家属楼找，楚音音那两个孩子可在家，要是被他们看到了告诉了楚音音，对方说不定就知道她的企图了。
文心洁只能安慰自己，冻一冻不要紧，只要能把户口拿到手就行了，结果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文心洁一肚子气没地方撒，愤怒的吼道：“系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楚音音究竟是怎么知道户口的事的？蒋徽的户口不是我的吗，凭什么现在给了别人？！”
文心洁再傻也感受出来了，这些情节和她写的小说里完全不一样，就连户口登记的时间都比小说里早了不少。
文心洁觉得自己被骗了，她一定要让系统给自己一个交代！
但系统依旧冷冰冰的来了一句：【我要是什么都知道的话，还需要绑定你吗？】
文心洁：“……”
靠！
更气了！！

第16章 要不离婚吧
楚音音原以为邓凤跟自己打完电话之后, 就会去找蒋徽，但晚上下班回来的时候，她却发现蒋徽脸色特别平淡, 什么话都没说。
难道是邓凤不敢给蒋徽打电话？
还是她正憋着什么坏？
楚音音心里疑惑极了, 她有心想问问蒋徽这件事，毕竟虽然她也拿不准在这件事上蒋徽是什么态度, 可两人毕竟是夫妻，这件事也迟早也是要解决的。
当着两孩子的面不好开口, 楚音音就想等吃完晚饭后，单独跟他说。结果刚吃完饭，把碗一洗，蒋徽就说自己有事要出去一趟，可能晚点才会回来。
楚音音点头：“那你去吧, 我给你留门。”
她也不着急，这件事明天说也行。
第二天一早, 楚音音照例和蒋徽一起去了供销社, 今天就没借关嫂子家的自行车, 两人走着路去的。
大冬天的一清早，天还没亮，冷风呼啸，最是冷的时候。
楚音音抱着蒋徽灌的热水袋，觉得周围冷冷清清的, 正适合谈这种“媳妇不肖, 气死婆婆”的大事，刚一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肚子里就吸进去了一大口冷气, 冻的直咳嗽。
蒋徽把楚音音拉过来，紧紧的牵着她的手，都快用大衣把她包裹起来了，这才沉声问道：“还冷吗？”
楚音音特别怕冷，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但蒋徽体温高，像个火炉一样，楚音音小半张脸都躲进了他怀里，摇了摇头。
不冷了。
不过话肯定也说不好了，还是另找时机吧。
楚音音是那种心里藏不住事的人，现在搁着个话，不上不下的心情也不太好，但一到供销社就发现了一件大好事。
“同志，你刚说的那面粉在哪？”
楚音音现在每天都来的很早，天不亮就出门了，即便这样，供销社里也有比她更早的人。
她照例买了一点菜后，正准备再买点大骨炖汤时，就听到一旁的售货员说有一批受潮的面粉要低价售卖出去，连忙眼前一亮，直接问道。
售货员笑道：“同志你也耳朵也太灵了吧，不过咱们这面粉要一次性卖光才行，所以要等待会儿人多了才摆出来，你可以等会儿早点来。”
楚音音又不傻，面粉本来就是抢手货，除了大米以外，这就是最好的细粮了，这上了潮气的面粉没有过期也没有质量问题，就是不能继续储存下去了，不然就会发霉，所以要尽快处理出去。这样一来，不仅是价格了，说不定连票都不要。
这种消息一放出去，肯定马上就被抢光了，她又没时间一直等在这里。
楚音音想了想道：“同志，你这面粉一共有多少啊？”
售货员摆了摆手：“也不多，就三大袋。”
也是之前下了一场雨，一下没注意好，受了点潮气。
现在的面粉一大袋差不多就是二十斤，三大袋楚音音用不上，人家也肯定不肯卖，毕竟买这么多，拿出去投机倒把可怎么办。
她就道：“那同志，我买一大袋成吗，这样你也不用拆开了卖了，直接让我拿走就行了。”
这样倒是可以。
售货员就是怕面粉一次性卖不完，开开合合的受潮更加严重，现在楚音音愿意要一整袋，绝对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她一口气买这么多，售货员立马有些警觉了起来：
“你要这么多，是要干嘛的？”
楚音音反应过来了，售货员这是怕她买这么多回去倒卖给其他人，毕竟受潮的面粉价格低，现在买到手里了再找个别人不知道的地方，高价卖出去就行了。
楚音音庆幸自己刚刚让蒋徽待在外面等她，这时候不管怎么说都可以：“同志你误会了，是我家里的亲戚，年纪大了想吃点好的，老人家过去那几年受了难，我还不可劲的给她找点好的？就是这细粮太不好卖了，好不容易听到咱们这有，我可不就想多买点吗？
不仅老人，家里的孩子也要补补营养，吃细粮才长得高。而且同志你也不用怕我准备拿出去倒卖，要卖的话我肯定一口气三大袋都买下来了呀，怎么可能只要一袋呢？”
这倒也是。
反正卖给谁都是卖，只要确定楚音音不会投机倒把就行了。
售货员从仓库里拖出一大袋，给她看了看里面的成色：“没有发霉，不过也要快点吃完了，最多只能放上一个星期。”
楚音音笑着点点头，和她想的一样，这些面粉不仅比直接买的便宜，还不要票，她利落的付了钱，也不敢叫蒋徽进来，只能自己先费力的抬出去，等到了外面才给了蒋徽。
蒋徽力气大，二十斤面粉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楚音音看着却觉得很辛苦，看来还是要尽快赚钱把自行车买到手了。
楚音音买这些面粉并不是一味的贪图它便宜，而是她已经想好要怎么用了。
现在卤味短时间内不能再卖，既然买了这么多面粉，不就可以包包子了嘛。可惜今天看的时候没有猪肉，一问才知道屠宰场这两天没怎么杀猪，就算有也很少。
那就不能报肉包子了，楚音音想了想，干脆就做成糖三角，也就是糖包子，现在天气冷，吃上一个热乎乎的糖包子最舒服了。
想好之后就可以开始准备了，但早上去了一趟供销社就没什么时间了，楚音音只能先把材料都准备好，上完班回来之后中午再做。
她已经和蒋徽说好了，让他中午有时间也回来一趟，他手劲大，揉面的速度更快一些。
楚音音心里存着事，中午一下班就往家属楼走，经过晾衣场时，楚音音隐约感觉自己听到了蒋徽的声音，开始还以为她听错了，走过去一看发现还真是蒋徽，而且站在他面前的人就是文心洁。
今天的文心洁可就没有昨天那么得意，她昨天在外面冻了一下午，发现楚音音在戏弄她之后又差点没气死，一回去就感冒了，晚上还有点发烧，烧得迷迷糊糊的想让蒋华帮自己去买点药，结果蒋华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一晚上没回来。
没办法，她只能一大早自己拖着笨重的身体去医院看了病，又去学校请了假，回来的路上正好看到了蒋徽，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开口道：“大哥，我昨天在下面等了你一下午你知道吗？”
蒋徽突然被她拦住，扫了她一眼，这才想起来昨天中午在去工会之前，确实看到文心洁在工厂门口等他。
“你找我有什么事？”
文心洁原本想要质问他，知不知道楚音音戏耍她的事的，但看到蒋徽停下了脚步，突然就改了主意，微微低头说道：
“大哥，大家都说长兄如父，在嫁给蒋华时妈也说了，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你给我做主的，现在蒋华的前岳母整天刁难我，让我当牛做马的伺候他们，我实在是受不了，昨天中午才会去找你的……
但嫂子可能是误会了，觉得我要纠缠你，害我昨天在冷风里受了半天冻，今天我都还去医院了。”
文心洁昨天从工会出来后差点没气死，但后来冷静下来，又觉得自己不能放过这个得到户口的机会。
就算楚音音把户口给了她儿子又怎么样，这不是还没报上去吗，只要她能说动蒋徽，把户口临时撤下来，就肯定还有机会。
蒋徽微微拧眉，看了一眼文心洁：“这些事，你跟蒋华说过了吗？”
当然没说过，她在蒋华面前都是特别温柔贤惠的，怎么可能去这些话。
但这些事肯定不能让蒋徽知道，只有让蒋徽知道自己过得多不好，那他肯定就会越想要怜惜自己。
而且她都这么惨了，楚音音还这么折腾她，那岂不是更加能透露出楚音音的坏吗？
文心洁计上心来，脸上的表情更加脆弱了：“我说了，但是蒋华他，他心里只有他前妻那一家人，哪里会在意我……”
欲言又止的模样，就算是个陌生人都会心疼了，更别说蒋徽还是她丈夫的亲哥哥了，肯定下一句话就是心疼的安慰她了。
但蒋徽确实是开口了，可一开口就令文心洁傻眼了。
只听他直接道：“既然这样，那就离婚吧。”
文心洁愣住：“离婚？”
蒋徽继续道：“对啊，离婚。你要是不方便跟蒋华说，我可以代劳。”
说着，还真朝着外面挪了挪脚，作势要去找蒋华的样子。
文心洁赶紧拦住他：“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怎么可能和蒋华离婚，她费劲千辛万苦才嫁给蒋华，这要是离婚了，她未来的好日子不就都打水漂了吗？！
文心洁冷汗连连，生怕蒋徽真的告诉了蒋华这件事，这要是让蒋华知道了，她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她搜肠刮肚想着该怎么掩饰过去这件事时，楚音音直接走了过来：“既然你不想和蒋华离婚，那你找蒋徽到底想干什么？”
文心洁一愣，楚音音怎么过来了？！
她来找蒋徽当然是为了户口的事，但不知道怎么说着说着就开始谈起了离婚……文心洁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带到沟里去了。
“虽说长兄如父，但也没有哪个兄长要管自己弟妹一家的感情状况吧，你要是和蒋华过不下去了，不管是想要离婚还是想回娘家，都应该去找家属部。”
楚音音恍然大悟道：“哦，我懂了，你找蒋徽的主要目的还是想找我吧，毕竟我就是家属部的。正好我现在来了，也不用去麻烦别人了，来吧弟妹，我陪你去家属部，咱们好好说道说道。你放心，我绝对帮理不帮亲，站在你这边的！”
谁要找你啊！
还去家属部说道说道，这是生怕全工厂的人不知道她被蒋华的前岳母刁难吗？
文心洁觉得楚音音简直有毒！
不，不只是楚音音，这是两口子都有毒，每一句话都把她往沟里带，这要是再说下去，保不准整个厂子的人都以为她要离婚了。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只能想别的办法要户口了。
文心洁勉强的笑笑：“嫂子你这就是开玩笑了，夫妻之间有点小摩擦很正常，我从来没想过要和蒋华离婚，咱们感情好着呢。对了，这都中午了，我要去和蒋华一起吃饭了，就先走了。”
说完，脚步飞快的离开了。
和上一次在办公室落荒而逃不一样，这一次，文心洁是真的被吓走的。
楚音音冷哼一声，真是又蠢事又多。
虽然把文心洁给怼走了，但楚音音心里还是挺不爽的，她现在要赚钱，本来就是特别需要小心的事，这要是文心洁整天为了户口的事死缠烂打，保不准这秘密什么时候就被发现了。
楚音音脸色有些不好，一边想一边往家里走去。
关嫂子家的大福正好过来找蒋樟，是来送课本的，楚音音想给两个孩子补补课，但百货大楼买不到课本，正好大福已经上二年级了，一年级的书可以借过来看看。
大福已经八岁了，人小鬼大的，特别喜欢楚音音，倒不是因为和蒋樟蒋榆两兄弟关系好，毕竟在和他们认识之前，大福就已经被楚音音送过去的一碗红烧肉给收买了。
这会儿隔着老远看见楚音音过来，还特意停下脚步喊道：“音婶婶！”
楚音音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家门口了，她笑了笑道：“大福呀，吃饭了吗？”
“还没呢，我妈正在做。”大福下午还要去上课，说了两句话就回家去了。
关嫂子正在擦桌子，“书给你音婶婶送过去了吗？”
“送过去了。”大福想了想道，“妈，但是我刚刚看到音婶婶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她是和蒋叔叔一起回来的。”
关嫂子狠狠的叹了口气，唉，这估计是小两口又吵架了吧。
不行，看来什么时候要叫老陈过去劝劝蒋徽，老这么吵架可不行啊！
——
关嫂子忧心忡忡的时候，楚音音已经准备开始包糖三角了，蒋徽敏锐的发现媳妇心情不太好，连忙走过去：“媳妇，我帮你揉面吧？”
楚音音本来就打算让他揉面的，闻言就道：“面粉放柜子里了，在盆子里揉吧，咱们今天多做一点。”
今天晚上就要拿出去卖，下午做肯定是来不及的，蒋徽也去上班了，没人帮忙。
最好的办法就是今天中午就给做了，反正家属部的工作清闲，下午请两个小时的假提前回来，把包好的包子全都蒸熟就行了。
因为要做糖三角，楚音音早就买了足够分量的白糖，但家里只有一个蒸格，一次性最多只能蒸十个包子，效率太低了。
“小榆小樟，你们现在去木工爷爷那帮妈妈买个蒸笼回来好吗，要大一点。”楚音音道，她记得木工那是有这个卖的。
蒋榆点点头，接过她给的钱，就和蒋樟一起跑出去了。
两个孩子一走，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楚音音让两小孩出去，除了真的需要蒸笼以外，还有个目的，那就是把昨天的事告诉蒋徽。
她看得出来，不管是蒋榆还是蒋樟，都特别讨厌邓凤，楚音音不想当着他们的面说这些。
结果还没开口，就听到蒋徽的声音传来：“音音，你生气是因为我不该和蒋华的对象说话吗？”
蒋华的对象？
听到这个称呼，楚音音还反应了一会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和她说话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我还是没那么小气的好吗？”
而且就蒋徽说的那些话，她当时听到差点没直接乐出来，人家文心洁是在求同情，结果蒋徽倒好，直接劝她离婚了。
楚音音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是完全没道理的，就蒋徽这个样子，除非是那什么系统给他下降头了，不然他都不会喜欢上文心洁，更别说什么爱而不得了！
听到媳妇没生气，蒋徽这才松了口气，刚想问她刚才怎么不开心时，就听她道：“昨天你妈给我打电话来了，是要钱的。”
“我知道，她昨天也跟我说了。”
这回轮到楚音音吃惊了：“她也打给你了，你怎么没告诉我？”
蒋徽一边揉面，一边答道：“我昨天晚上出去就是因为这件事。”
楚音音更加疑惑了，她一直以为蒋徽出去是因为厂子哪里的部件又出问题了，所以一吃完饭就出去了，但竟然是因为邓凤？
可是，这件事和蒋徽出去有什么关系？
“难道你去找别人借钱了？！”
打算借钱给邓凤寄回去？
蒋徽忍不住笑了出来：“想什么呢。”
邓凤确实给蒋徽打了电话，电话一接通，连要钱的事都放在一旁了，先劈头盖脸的把楚音音说了一顿，说她不尊重自己，不仅骂她，竟然还要她还钱，她可是长辈啊，楚音音怎么敢对她这样的！
“离婚！蒋徽你立马跟她离婚！”邓凤愤怒的喊道。
蒋徽拧眉，问道：“你说，音音说你没把两个孩子带好，所以找你要钱？”
“可不是！我身体本来就不好，愿意给你们带孩子那都是看在你们辛苦的份上，除了孩子的生活费和学费，我一点辛苦费都不要，她凭什么找我要钱。孩子太瘦了那是他们自己不肯吃东西，凭什么怪我？！”邓凤振振有词道。
蒋徽什么多余的都没说，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
回到家后，他没有直接和楚音音说这件事，而是先找到了在外面玩的两个儿子，他把蒋榆叫到了一边，直接问道：“小榆，从前的日子，爸爸和妈妈不在家的时候，奶奶对你和弟弟怎么样？”
蒋榆没想到蒋徽会问这件事，抿紧了唇没说话。
奶奶当然对他们不好，但是他不敢说，因为过来前奶奶就说过，爸爸最听她的话，要是他和弟弟敢在爸爸面前说她的坏话，那她就让爸爸把他们的腿打断。
蒋徽看着沉默的小家伙，没有一味的追问，而是问道：“小榆，你觉得对于爸爸来说最重要的人是谁？”
“奶奶。”
“不，不是奶奶，是你们的妈妈。”蒋徽道。
蒋榆有些不相信，明明爸爸之前都把妈妈给气哭过了。
可是他之前听村里的婶子说，家里保管钱的人就是最大的，爸爸又把所有的钱都给了妈妈，那是不是说明，妈妈才是最厉害的。
蒋徽不知道他已经想了这么多，继续道：“我知道，对于你和弟弟来说，最重要的人也是妈妈。”
这次蒋榆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妈妈对他和弟弟很好，和奶奶口中的坏妈妈完全不一样。
“我们是这个家里的男人，有着同样在乎的人，这就代表着不管发生了什么，你和弟弟都可以告诉我。我们解决好了，妈妈才不会为了这些事烦心。”
蒋榆抬头，发现蒋徽正平静的看着他。
对于蒋榆来说，爸爸其实是个很陌生的存在，他不会像其他人的爸爸带着孩子那样，陪着他去田里抓鱼，去树林里掏鸟窝……甚至有时候要隔上很久很久才能见到他。
奶奶说爸爸很凶很坏，一点都不喜欢他和弟弟，但妈妈却说，爸爸那么辛苦，都是因为要挣钱给他和弟弟用。
他不知道妈妈说的是不是真的，可他现在却觉得，奶奶可能是在骗他们。
蒋榆咬了咬牙，低着头道：“奶奶对我们很不好，我和弟弟经常吃不饱，小姑可以一天吃一个鸡蛋，但我们晚上只能喝凉水，奶奶还让我给小姑洗衣服，不然就打我们……”
蒋榆原本只想说两件事的，但毕竟只是个小孩，话一开口就拦不住了，越说越生气，直接把自己记得的所有事都说了出来。
听着儿子稚嫩的声音，蒋徽的眉头越皱越紧，他这才知道，为什么刚来这里时，面对食堂不好吃的饭菜他们也能吃的狼吞虎咽，不是因为不挑嘴，而是从前他们根本吃不饱。
过了许久，他才喉头发紧的问道：“为什么之前不告诉爸爸妈妈呢？”
他已经有两年没回过家了，而楚音音则是半年才回去一次，但他们每个星期都会打一次电话，可从来没有听过这些话。
蒋榆捏着小手：“奶奶说你和妈妈讨厌我们，才会把我们丢到家里，这些话说了也没用。”
而且邓凤还说了很多他们的坏话，令蒋榆和蒋樟特别讨厌他们，所以他们根本不愿意接爸爸妈妈的电话。
蒋徽这才明白过来，在自己不在家的日子，他的母亲，两个孩子的奶奶究竟做了什么。
他揉了揉蒋榆的脑袋，想告诉他爸爸妈妈都很爱你们，可这些话太过空洞，他笑着道：“以后爸爸永远都不会再丢下妈妈和你们了。”
——
和蒋榆聊完之后，蒋徽也终于明白楚音音为什么会那么生气了。
他想了想，拿着纸笔又去了周围的人家一趟，问了一些关系比较好的同事，看他们养孩子的花销究竟有多大。
蒋徽和楚音音都没有切身实地的养过孩子，对于需要的开销也不清楚，之前能做的就是尽量自己少用一点，多寄点钱回去，但这样的做法不仅没能让孩子们过上好日子，反而全进了别人的腰包。
但其他这些家属们那就是一直把孩子带到大了的，而且基本上都是三四个，像蒋徽这种家里只有两个孩子的，应该是比较少了。
蒋徽和他们关系都不错，但蒋徽这种人很少主动去找谁，所以这次他破天荒的过来，大家都特别热情，加上这也没什么说不出口的，就把自己能想起来的全都说了一遍。
蒋徽把他们说的话全都记下来，这会儿一起拿给楚音音看：“我算了一下，发现这些数据都差不多，就按照人数最多的，老莫家里四个孩子，加上两个大人，每个月的开销也不会超过三十。”
楚音音看着纸上工整详细的字迹，整个人都有些惊讶了，半晌才道：“你昨天晚上就是特意做这个去了？”
“对。”蒋徽点点头，“音音，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为了一点小钱斤斤计较的人，接了电话妈告诉我你找她要钱，那肯定是有你的原因的……”
所以他才会找到了蒋榆，问了之后才知道果然是这样，只有在涉及到两个孩子身上时，楚音音才会这么生气。
“但是依靠她的性格，肯定不会那么轻易的把钱还回来，到时候，这些就是证据。”蒋徽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那些写满了字迹的纸。
就连城里养孩子都花不了多少钱，更别说是在老家的小县城了，到时候把这些拿出去，连带着这些年寄回家的汇款单一起，任凭邓凤再怎么说，也必须要把钱还回来。
楚音音没想到蒋徽已经想的这么远了，原本她以为，在得知了她和邓凤争吵的事情后，蒋徽愿意相信她就已经很不错了，毕竟对于很多男人而言，父母永远比妻子和孩子更重要。
但此时她才知道，原来蒋徽已经把后面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考虑到了。
看着手上的纸张，楚音音突然想起了自己刚和蒋徽谈对象时，她其实不怎么喜欢蒋徽，帅是帅了点，但是性子太闷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楚音音虽然是农村人，但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儿，一直被娇养着长大，也因此，很早就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找个自己喜欢的人结婚。
像个闷葫芦一般的蒋徽肯定不在她喜欢的范围内，就在她准备和蒋徽说清楚这件事时，第二天，他突然带着她去百货大楼买了衣服，又看了电影，等到回去的路上，还偷偷摘了一把野花送给她。
楚音音当时震惊极了，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蒋徽特诚实，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今天问了同事们，他们和自己对象平常都做些什么，这些都是他们告诉我的。”
印象中的那张纸和面前的逐渐重合，楚音音忍不住笑了起来，果然是理工男，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严谨”。
蒋徽见她突然笑了起来，有些疑惑：“怎么了？”
“没事。”楚音音把那些纸收好，蒋徽这个理工男想到的办法还是特别管用的，不仅是这些数字，就连他问别人养孩子的开支这件事，都可以作为邓凤对孩子不好的佐证。
楚音音心里高兴，但还是没忘了道：“你以后不能再这样了，不管想要做什么都要先告诉我。”
她知道蒋徽是觉得这些事白说了没用，还不如先找到解决办法再告诉她，这样她就不用跟着担心了。
楚音音之前就是因为这个才觉得蒋徽闷，花了好久才明白这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蒋徽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说回正事，楚音音道：“我觉得你妈可能会找个时间过来。”
邓凤这种人，肯定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就善罢甘休的。
“要不我和门卫说不要让她进来？”蒋徽道，工厂这边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还是算了。”门卫拦不住她的，就算不让她进来，她也会想办法在外面作怪，而且楚音音并不怕她，相反，还特别期待她快点来，毕竟邓凤要是不来的话，她还怎么把那些钱给拿回来呢。
说话间，面粉已经揉好了，既然是做糖三角，不仅仅是陷，就连外面的皮都要甜甜的才好吃，楚音音特意往里面加了点麦乳精，虽然不会增加多少甜味，但会带上一种独特的奶香味，和外面卖的都不一样。
“蒋徽，我找你妈要钱，你不生气吗？”楚音音还是有些意外，毕竟这放在其他人身上肯定要劝她算了，难道蒋徽已经知道他不是邓凤亲生的孩子了？
楚音音其实想把这件事告诉他的，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毕竟蒋徽已经在蒋家待了几十年了，这么冷不丁的来一句他是抱养来的，而且还是为了给蒋华挡灾的，不管是谁都无法接受。
她只能先把这件事压下，等找到适合的机会后再说。
蒋徽垂眸：“我怎么可能生气，这件事本来就是她做得不对，养老费我不会少她的，但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该怎么对两个孩子。”
这还差不多。
楚音音满意了，只要蒋徽不是那种愚孝的人就行了。
——
今天中午没时间做别的了，午饭自然就是糖三角了。
等面粉一发好，楚音音往里面包上分量足够的白糖，双手一捏，一个造型好看的糖三角就做好了。
两个小家伙的蒸笼也买回来了，往烧开了水的锅上一放，盖上盖子等蒸熟就行。
从知道今天吃包子开始，蒋樟就期待无比，小孩子都爱吃甜的，就算包子里没肉他也特别想吃，玩都玩的没劲了，跑来跑去了好几次，都是在问有没有熟。
一直到他来的第五趟，楚音音才把蒸笼揭开，香气伴着白烟扑面而来，她用筷子戳了戳：“熟了。”
蒋樟立马喊道：“我去拿碗！”
小黑爪子从柜子里抱了四个碗出来，迫不及待道：“妈妈，我想要吃三，四个！”
“有点烫，吃完了再夹。”楚音音放了一个在他碗里。
虽然拿了碗，但包子肯定要用手拿着吃才有意思，蒋樟用小手捧着糖三角，轻轻一掰开，像棉花糖一样柔软的外皮就裂了开来，因为刚刚出锅，热气腾腾的，那股诱人的奶香气更是浓郁。
再使点劲儿，外皮彻底被扯开，露出里面被糖粒染成淡黄色的内芯，高温蒸熟，糖一融化，里面就变成了晶亮的糖水，蒋樟怕糖水滴下来，连忙吸了一口，差点没烫到舌头，兴奋的喊道：“妈妈，真的好甜呀！”
比黄浩叔叔拿过来的大白兔还要甜！
楚音音揉揉他的小脑袋：“慢点吃，别烫着了。”
蒋榆和蒋徽虽然没有他那么夸张，但两人也是一连吃了好几个。
吃完午饭，就可以上锅蒸拿出去卖的了，这一次，楚音音一共做了八十多个，现在天气冷，糖三角这种面点食物不像卤味，就是要热气腾腾的才好吃，因此，下午的时候，楚音音特意去工厂附近的冰棍厂，买了个保温箱。
虽然到了冬天，但冰棍厂的生意还挺不错的，尤其是小孩们，就喜欢冰天雪地的吃冰棍，表情龇牙咧嘴的，但是止不住的开心。
楚音音花了十块钱买了个箱子，把蒸好的包子都放进去，这才找关嫂子家借了自行车，去找黄浩。
黄浩出了一趟门，风尘仆仆的，但是看上去特别高兴。
他从口袋里掏出十多块钱，偷偷递给楚音音：“嫂子，这是这次卤味卖的钱，十二块三毛，你给数数。”
楚音音闻言开心得不行，这次卤味确实比上次多，但这次里面可没有羊肉，荤菜都是猪脚和猪下水这种便宜的东西，但这样都能卖到十二块钱。
买保温箱的本立马就赚回来了！
她笑着道：“数就不用数了，我还信不过你呀，还没吃饭吧，来，吃几个包子垫垫。”
楚音音之前就想过要分点钱给黄浩，但是黄浩说什么都不要，还道别说楚音音拖他卖的东西不多，就算是再多来点，他也肯定不能收钱呀，这都是顺手的事。
楚音音没办法，只能打算以后每次都给他做点好吃的，黄浩孤家寡人的一个，自己又不会开火，想吃东西就只能去饭店，纵然他倒货赚了不少钱也经不起这么折腾的，送点吃的也算是挺合理了。
黄浩这次就没拒绝了，他早就馋楚音音的手艺了，上次喝了一次羊肉汤之后就一直念念不忘，现在有机会可以吃到好吃的，那他肯定不能拒绝！
不过这里不是吃东西的地方，要是给人看见了就不好了，黄浩先把怀里的东西递了过来：“嫂子，这是我这次接货拿到的，草原来的干牛肉，听说味道还行，就是挺费牙的，你拿回去试试看。”
楚音音惊讶了：“草原的货都倒来了？”这规模也太大了吧？
黄浩就笑：“这算啥，草原的还算近的呢，那从老南方过来的更远，那些人都能倒到，我这都是小打小闹。”
楚音音捏着牛肉，原本因为赚了十多块钱就兴奋不已的心情突然就淡定下来了，黄浩都算小打小闹的话，就更别说是她了，看来她这些生意，在真正赚大钱的人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不过也没事，她本来就只想着赚点小钱能把房子买下来就行，现在毕竟是关键时期，太贪了并不是什么好事。
短期目标内，她只要赚够钱买一辆自行车就行了。
楚音音心满意足的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和黄浩分开后，楚音音就推着自行车往回走了，刚走到家属楼下，突然看到了失魂落魄的蒋华，低着脑袋，往日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今天也乱糟糟的，看上去颓废极了。
这是怎么了？
蒋华没看到楚音音，一回家，看到正坐在床上的文心洁就质问道：“你这几天都没去妈那里？！”
现在年末了，就连普通职工蒋华厂子里也有不少事，所以每天早上就出门了，要不是今天去找徐秀芹时对方告诉他，他还不知道文心洁这几天都躲在家里睡大觉，根本没去学规矩！
文心洁缩了缩脖子，她这几天满心以为会拿到户口，所以根本没有过去，但也不敢告诉蒋华，虽然每天还是很早起来了，可就是在外面转了一圈，等到蒋华一走，她又跑回来窝在床里睡大觉。
“她那根本不是什么学规矩，就是为了折腾我！”文心洁不满道。
“就算是折腾你你也得去。”
“但是华哥，我现在都跟你结婚了，我的面子不就是你的面子吗，徐秀芹一口一个乡下人，一口一个不配，这不就是摆明了看不上你吗？”文心洁委屈的说道。
蒋华微微愣住了。
发现自己说的话有用，文心洁继续道：“华哥，要不咱们把妈叫过来吧，妈肯定也想她的孙子了，只要妈过来，还怕徐秀芹不把孩子还回来吗？”
“对啊，可以把妈叫来啊。”蒋华恍然大悟，他在意的并不是邓凤能不能把孩子要回来，最关键的是邓凤有钱，只要她来了，自己还怕没钱用吗？
“去，你这就去给妈打电话。”蒋华立马道。
文心洁迫不及待的点了点头，飞快的朝着电话房走去。
她当然也是有自己的如意算盘的，只要邓凤来了，别说三个孩子了，就连楚音音的户口，还不也要乖乖吐出来吗？

第17章 邓凤来了
楚音音之前就和关嫂子说好了, 去乡下收鸡蛋时叫上自己，星期六一大早，关嫂子就过来敲门了。
“小楚, 你都弄好了吗, 咱们要早点过去。”现在的人起的都早，尤其是农村的, 一大早就起来干农活了，上午早点过去, 正好能赶到回家吃午饭。
楚音音点点头：“弄好了。”
因为今天要出门，昨天晚上她就和蒋榆蒋樟说好了，让他们今天去关嫂子家找大福玩，两个小家伙现在和大福三兄弟的关系特别好，闻言立马就答应了。
当然了, 去别人家里不能空着手，小鬼头也不例外。
楚音音就把黄浩给自己的牛肉干拿了出来, 往两小孩的口袋里塞了几根：“记得和大福他们一起吃, 不能吃多哦。”
蒋榆听话的点点头：“放心吧妈妈。”
蒋徽今天要加班, 一大早就出去了，不过陈工在家，他一个大男人看着五个孩子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把孩子送过去后，楚音音就和关嫂子一起出发了。
关嫂子今天骑了自行车，上了公交车后把自行车抬上去, 下了车再骑车去村里, 也就不用来来回回的走半天那么折腾了。
一个成人的重量可不轻，楚音音坐在后座道：“嫂子，待会儿你骑累了就告诉我，我来替你。”
“没事, 我经常带着他们三个一起，你这才一个人，完全不累。”关嫂子笑着道。
现在的自行车就相当于后世的小汽车了，能坐上不少人，尤其是孩子，前面横杠坐一个，后面挤一挤还能坐上两个。
今天天气不错，但寒风呼在脸上还是有些冷，楚音音用围巾围着半张脸，把耳朵都藏了进去这才好一点。
从县城坐公交车，下了公交车就到了公社了，骑着车往下不一会儿就到了农村。
楚音音发现这边的农村和老家差不多，就是人更多一些，现在已经十一月底了，到了农闲的时候，但地里还是有不少人在干活。
“这么多油菜，嫂子，咱们到时候也能过来收油吗？”现在做菜主要是菜籽油，猪油香但是贵，天天用可造不起，楚音音上次问过，供销社那边的油价格贵不说，还必须要油票。
工厂发的油票比粮票还少，她以后要是想长期做东西去黑市卖，那油肯定是少不了的。
关嫂子闻言道：“这我倒是不清楚，待会儿咱们可以问问。”
她做菜不喜欢放油，每个月的油票都够吃，不过也是因为这样，做出来的菜味道就不怎么好了。
工厂人多，不可能什么都在供销社买，因此，有不少人会结伴过来乡下收点东西，数量不多，也算不上是倒买倒卖，所以也没人管。时间久了，大家都有认识的人了。
关嫂子就轻车熟路的带着楚音音去了一户人家家里，对方一见到他们就端了茶过来，还是加了红糖的热水，看起来热情极了。关嫂子管她叫杨老太。
喝完了茶，杨老太直接从屋子里拿出一小筐鸡蛋，道：“这有二十多个鸡蛋，攒了两个月的，你看看要多少。”
关嫂子家三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来一趟村里又不容易，最少都要二十个鸡蛋才行，不过这样一来楚音音就没多少买了。
杨老太笑着道：“你们要多少直说就行，我让我儿媳妇去收，应该能收得到。”
农村很多人都舍不得吃鸡蛋，基本上都是存在家里，等着进城时去黑市或者供销社换点钱票，现在楚音音他们过来村里了，都不用跑那么远就能换钱了，大家要是手里头有的，基本上都会拿出来。
楚音音想了想道：“那就麻烦老太太您帮我多收点了，要是有的话，要三十个吧。”
鸡蛋比肉还要补营养，要是可以，最好是能让蒋樟和蒋榆每天都能吃上一个补身体。
“成。”杨老太就去喊自己儿媳妇了，让她赶紧去问问。
除了鸡蛋，关嫂子还要买点菜，农村里家家户户都有菜园，里面什么菜都有，看上了什么直接掐下来就行，比供销社卖的新鲜多了。
杨老太家人多，菜园也大，关嫂子怕拿多了吃不完，到时候就给放坏了，也就只拿了一点。
倒是楚音音要了不少，什么茄子南瓜的，竹筐都快装满了。
关嫂子有些疑惑：“你要这么多干嘛，吃得完吗？”
楚音音笑着道：“吃得完，到时候蒋徽要在家里请大伙吃饭。”
这边有家属过来了之后，都会请相熟的同事邻居一起过来吃顿饭，热闹热闹。楚音音他们刚过来没多久，一切都才刚安顿好，加上蒋徽现在又成为了六级工，少不了要请大伙吃顿饭了。
这些菜买回去，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就是明天晚上，你可要记得来啊。”
关嫂子笑着点头：“行，我保管早早的过来，给你打下手。”
不过在去之前她可要让大福几个小家伙多吃点东西，不然就凭他们那么能吃的劲，楚音音做的东西又那么好吃，估计要把盘子都给吃空了。
关嫂子也是请过人吃饭的，当然知道这做一大桌子的菜有多累了，尤其是这边的人都比较讲究，请人吃饭菜的数量最好是九道以上才行。
她上次从中午忙到晚上，把她腌的泡菜都给找出来了，这才凑齐九道菜，差点没把她给累死了！到时候小楚肯定也差不多。
关嫂子这么想着，就觉得一定要早点过去帮忙，完全没想到，等到了明天做饭时，楚音音反而清闲极了。
买好了菜，楚音音又问了问买油的事。
杨老太笑着道：“能买，等到榨油的时候你来买，或者我给你送过去都行，咱们家所有的自留地都用来种油菜了，能榨上不少油呢！”
菜籽油一般春天才榨，现在还有好几个月，楚音音点点头：“行，那等哪次过来收鸡蛋的时候我顺路把油带回去。”
说话间，杨老太的媳妇也回来了，就像杨老太说的那样，确实收到了不少鸡蛋，虽然现在天冷，鸡不怎么下蛋了，不过大家都存了好久了，找了五六户人家，这不就凑齐了三十个鸡蛋。
“还有咱们家剩下的五个，你要吗？”杨老太问道，就是关嫂子拿完了之后剩下来的。
“要。”楚音音连忙点头。
杨老太过去数蛋，给她放进竹篮子里，篓子一揭开发现里面还有几个小鸡仔。
她儿媳妇道：“这是吴嫂子还的。”
乡下经常有这种借还的事，一般都是谁家缺小鸡仔了，母鸡又不愿意孵蛋，就找了种蛋拿去别人家孵，孵出来了再送点礼就行了。
楚音音看着毛茸茸的小鸡仔，问道：“老太太，这个鸡仔我能买两只吗？”
关嫂子原以为楚音音是开玩笑的，但她还真的带了两只小鸡回去，等坐在自行车上时，听着筐子里小鸡仔清脆的叫声，关嫂子无奈的笑了笑：“你还真买了啊，我还以为你就说着玩玩的。”
楚音音扶着筐子，另外一只手紧紧的抓着自行车后座的边沿，笑着道：“带回去给他们养着解解闷。”
蒋樟倒还好，那小子大大咧咧的，不管和谁都能玩到一起去。
而蒋榆就不一样了，除了大福这些年纪大一些，或者差不多的孩子以外，他不太喜欢和年纪太小的小朋友玩，好几次楚音音都发现，大福他们上学去了，蒋榆就坐在屋檐下发呆。
当然了，这并不是说他想去上学了，只是单纯的不愿意和太小的孩子玩而已。
买两只小鸡回去正好陪着他们一起玩。
除此之外，楚音音也希望两个孩子变得有爱心一些，像原著中，蒋樟和蒋榆就是因为被家人漠视，被同龄人看不起，才会造成那么偏执的性格，别说对自己爸妈了，就连对自己的命都不怎么在意。
楚音音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阻止原著里的情节发生，养两只小动物，对于刚懂事的孩子来说，是好事。
果不其然，当她把两只小鸡带回家的时候，蒋樟和蒋榆都惊呆了，嘴巴张的大大的，蹲在地上无比好奇的看着小鸡仔，小黑爪子伸出来又缩回去，忐忑极了。
“妈妈，我可以摸摸它吗？”蒋榆小心翼翼的说道。
他从前也看到过这种小鸡，那是邓凤找人买回来想养在家里下蛋的，当时蒋榆比现在还要小，正是喜欢小动物的年纪，对这种毛茸茸的小生物没有一点抵抗力。
他趴在鸡圈旁看了好久，鼓起勇气就想摸一摸，但邓凤直接朝着他手背上扇了一巴掌，让他赶紧离远点，别把她的鸡给摸死了。
蒋榆想说自己会轻轻的，不会把小鸡摸死的，可奶奶打的太痛了，他都忍不住哭了起来。
这会儿他看到小鸡，心里还是免不了紧张。
楚音音笑着道：“当然可以啦，这就是送给你和弟弟的，你们一人一只。”
小鸡仔是真的很小，刚出生不久，嫩黄色的毛看上去可爱极了，蒋榆轻轻的摸了摸，发现它在发抖，又把它捧在自己的手心里。
期待又激动的问道：“真的是给我的？我来养它吗？！”
蒋樟也特别开心，抓起楚音音的手，连连问道：“真的吗真的吗，以后这就是我的鸡啦？”
“对，是真的，但是你们要保证，一定要好好照顾它们，不管是吃饭还是卫生问题，都要自己解决，因为你们是它们的主人知道吗？”
两个小家伙还太小了，不懂什么叫做“责任”，但此时听着妈妈的话，却让他们有一种特别不一样的感觉。
蒋榆认真的点点头：“放心吧妈妈，我一定会照顾好它的！”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就没有不喜欢小动物的，两小只答应了楚音音会好好照顾，就真的特别用心，不仅带着两只小鸡仔晒太阳，还找了两个盒子出来，又找楚音音拿了两件不穿的衣服放在里面，做成鸡窝。
蒋樟心满意足的欣赏了一会鸡窝后，才道：“哥哥，你说它们要是上厕所把盒子里面弄脏怎么办，我们可没有那么多衣服换。”、
也是哦。
蒋樟想了想道：“要不我们下去找点干草垫在里面，要是弄脏了直接换干草就行，然后让它们在外面走走，把厕所上干净了再拿上来。”
“好，哥，你可真聪明！”
两个小家伙又捧着小鸡仔下了楼，到了楼下就把它们放在自己脚边，两人两鸡亦步亦趋的走着，形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这会儿正是孩子们放学的时候，大家刚一进家属院的门，就看到了这一幕，顿时惊讶极了，连忙跑过去把蒋榆两兄弟围住：
“蒋榆，这是你们养的小鸡？！”
家属院不像村里，没有自己的院子，自然也不能养这些家禽，但小孩子，天生就对这种毛茸茸没什么抵抗力，看到两只小鸡仔简直羡慕极了。
一瞬间，蒋榆和蒋樟就成为了人群的焦点。
蒋樟摆摆手：“没错，这就是我和我哥的小鸡，是我妈给我们买的，到时候我们一定会养的特别大，特别帅，成为公鸡中的战斗鸡！”
“蒋樟，你咋知道这是公鸡啊，万一是母鸡呢？”
“对呀，你养那么大要是到时候舍不得吃了可怎么办？”
大家简直好奇极了。
蒋徽下班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不远处聚集了一大群小萝卜头，他的两个臭儿子就站在中间，众星捧月似的。
就在他疑惑不已，想去看看这是在干嘛时，就听到蒋樟的声音传了出来：“不会，我怎么会舍不得呢，鸡腿那么好吃，说不定自己养出来的更香！”
一旁的蒋徽：“……”
——
蒋樟在下面吹水的时候，楚音音已经开始做晚饭了，今天买回来了三十多个鸡蛋，都收进柜子里时，她突然想起来过来前拿了不少糍粑。
打糍粑是楚音音老家的传统，到了快过年的时候，打糍粑的机器就过来了，家家户户都会拿出自己家准备好的糯米，泡好了之后就可以打了。
糍粑是一整个，白色的圆饼，一个就能切成十多片，特别抗饿。楚音音拿了一半过来，切成小块之后，裹上打散的蛋液，就能放进锅里煎了。
家属楼这边统一使用的是炉火，但不是煤炉子，而是用砖砌成的大炉子，也是烧煤的，火力更大一些，不一会儿就把糍粑煎的焦黄了。
这时，再往上面撒上一些白糖，微微融化但又带着明显的颗粒感时，就是最好吃的状态了。
楚音音把白糖糍粑盛出来，又夹了点泡菜放在桌上，就可以吃饭了。
蒋榆和蒋樟在院子里出尽了风头，又玩了一下午肚子早就饿的不行了，但他们现在和之前不一样了，成为了要照顾好小鸡的小主人，所以只能先忍住饿意，问道：“妈妈，它们吃什么呀。”
楚音音没养过鸡，但她看家里养过，刚出生没多久的小鸡吃的是饲料，不过家里这会儿没有，她只能把中午的一点剩饭拿了出来，一个人分了一点。
“妈妈过两天去看看有没有饲料卖。”
蒋樟和蒋榆先照顾了两只小鸡吃完了饭后，自己才开始吃东西。
楚音音想了想道：“蒋徽，你明天一早就去供销社看看，要是有什么鱼或者排骨的话，就都买一点回来吧，要是有肉也多买点，要肥肉多一点的五花肉。”
放在往常，楚音音肯定会和蒋徽一起去的，但明天不仅要请人吃饭，大早上的黄浩还会过来，要把包子做好了送过去，她实在是抽不开身。
幸好今天去杨老太那买了不少菜，明天再去供销社稍微补点就行。
蒋徽不愿意看到她这么辛苦，“要不明天先歇一天吧，或者咱们就在食堂请大家吃一顿？”
他其实一早就这么打算的，他虽然不会做饭，但也知道做饭有多累，去食堂包一顿餐虽然费点钱，可至少不会累着他媳妇。
楚音音摇摇头：“那可不行，上次买的面粉本来就上了潮气，过段时间就要下雨了，不快点用完的话到时候就浪费了。”
而且她没来之前，其他人也是请过蒋徽吃饭的，大家都是在自家做的，去食堂费钱倒不是主要的，也不诚心，以后她和蒋徽在这里住的时间还长着，和大家把关系都处好一些当然会更方便。
楚音音笑着道：“放心吧，我明天又不上班，应付的过来的，而且关嫂子也会来帮我的。”
蒋徽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了。
第二天凌晨两点，楚音音就醒来准备去包包子了。
虽然昨天晚上睡得很早，但这么一清早起来，楚音音还是困得不行。
其实昨天蒋徽就说过，让她先把包子包好了，第二天一早热热就行，但这种隔了夜的包子味道肯定没有新鲜出炉的好，现在的生意不好做，味道再不做好点，要是卖不出去就麻烦了。
她一起来才发现蒋徽已经醒了，楚音音有些疑惑：“你起这么早干嘛？”
“烧了点热水。”蒋徽道，“先洗把脸。”
楚音音有个习惯，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一定要先洗脸，不然没精神，家里的暖水瓶只有一个，里面装着喝的热水，蒋徽怕她直接用冷水洗脸，特意起早了一点，烧了一壶水。
毛巾泡在温水里变得热乎乎的，往脸上一擦，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楚音音心里暖洋洋的，笑着道：“咱们快开始吧，等这一次的包子卖出去，我们就去再买一个暖水瓶，一个喝水，一个洗脸！”
楚音音颇为豪气，蒋徽扬了扬嘴角：“好。”
蒋徽现在揉面已经特别熟练了，把面粉交给他，楚音音就开始准备馅料。
她这次不打算做糖三角了，不仅是因为黄浩说的不能一直卖同一种东西，也是因为糖三角太过简单，卖不出什么价格。
她开始想做叉烧包，这还是她跟着舞团里一位老家在南方的同志学的，那人告诉她这是南方的特色点心，北方很少有。
但这种叫叉烧的包子里面裹着的也是肉馅。现在买不到肉，楚音音想了想，打算做成豆沙包。
正好上次带了不少红豆过来，去杨老太家的时候，也买了一点，做成豆沙馅应该够了。
红豆昨天晚上就泡好了，煤炉子发起来之后就能直接煮了。红豆很容易煮熟，不一会儿就吸足了水分，一个个浮在锅面上。
红豆捞出来，用碗底压碎，放进锅里加点油和糖直接炒就行。
锅子里面噼里啪啦的响，白糖融化后和着红豆的香气诱人极了，就连屋子里正在睡觉的蒋樟都不老实的翻了个身。
楚音音怕把他们吵醒，赶紧把房门给关好了。
豆沙炒好之后放在一旁冷却，温度降下来了，蒋徽也把面给揉好发好了，楚音音照例往里面加了点麦乳精增加香气，又往杯子里倒了一点冲了两杯，递给蒋徽：“垫垫肚子。”
大早上的起来做吃的，也确实是饿了。
楚音音喝了几口，看到墙角放着的红薯，有些忍不住嘴馋：“我想吃烤红薯了。”
大冬天的就是要吃上热乎乎的烤红薯才叫舒服呢，楚音音怕冷，从前在老家时，点燃一盆炉火，再往里面丢上两个红薯，一边烤火一边等红薯熟，香味弥漫出来时，身上热乎了，红薯也能吃了。
只可惜他们现在住的房子不方便，别说烤红薯了，就连想生火烤火都不行。之前赶集买回来的红薯，这段时间都是蒸着吃的，总感觉缺了点味。
蒋徽道：“京市这边有一种红薯，比家里的红薯烤出来还好吃，特别甜。”
楚音音本来就饿，被他这么一说更饿了，把杯子里的麦乳精一饮而尽，白了他一眼。
蒋徽失笑道：“下个星期有空了，我带你去山上吧，咱们可以去那里烤红薯吃，带上两个臭小子一起。”
楚音音眼前猛地一亮：“真的？我还一直以为那山上不能上去呢。”
这座山就在工厂旁不远处，今天回来的时候，她还问了关嫂子，有没有人上去挖野菜。
关嫂子说春天的时候有些人回去，不过到了这大冬天的，大家都不会去了，毕竟野菜难吃，也没多少人喜欢。
但楚音音从前在乡下就经常去山上找吃的，她觉得里面肯定有不少好东西，现在蒋徽愿意去那就最好了，他们可以多走走，要是有什么好吃的都给带回来。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包包子，豆沙事先炒熟过，包好之后上锅蒸的时间比糖三角要短一点，蒸熟之后就能直接装起来了。
之前的保温箱楚音音只买了一个，家里又没什么东西装，只能先用油纸都包着，好在待会儿一出去就能见到黄浩，放进保温盒里，包子不会冷。
“找个时间要去木工那一趟，让他帮忙打个食盒，不然太不方便了。”楚音音道。
蒋徽点点头：“我顺路拿给黄浩就行了，你再去睡会。”
他反正要去供销社，给了黄浩之后再去也是一样的。
今天下午还要做饭，楚音音也没勉强自己，点了点头：“好，那我再去睡一会儿，你等会回来了叫我，我起来做早饭。”
刚刚两人就吃了一个包子垫肚子，等会肯定还会饿，而且两个孩子待会儿也醒了，正好一起吃。
“好。”
楚音音把蒋徽送到门口，转身回房间睡了个回笼觉。
说好了就睡一会儿，但等到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已经九点多了，屋子里空无一人，门一打开，两个小皮猴正撅着屁股和小鸡一起晒太阳。
“爸爸人呢，你们吃饭了没有？”
蒋樟回过头来：“他去工厂了，说是临时有事，我们吃了饭的，爸爸给我们热了豆沙包，还说不能吵醒妈妈，让你多睡会。”
楚音音早上特意多包了点包子，留了几个放在家里，蒋徽虽然不会做饭，但知道怎么热，一回来就把包子热好了给两个孩子吃，还在锅里给楚音音也留了两个。
楚音音不由的笑了笑，吃完了包子，就拿出给蒋徽的棉袄开始继续缝。
她确实不太会做衣服，哪怕关嫂子已经教的很详细了，一件棉袄她还是做了这么多天，今天终于可以进入收尾工作了。
供销社之前买的棉花，是已经处理过了的，去掉了棉花籽，只留下轻飘飘的棉絮，因为在袋子里压了太久，已经变成一团团的了。
楚音音把棉花塞进棉袄里缝好，就打算拿到晾衣场去晒一晒，这样不仅能把棉絮晒开，还更暖和一些。
结果刚把衣服挂上晾衣场的竹竿上呢，突然就听到自己的名字传来。
“……哟，你是楚音音同志的婆婆啊，小楚的住所在那边呢，我带你……小楚，你怎么来了？”说话的人就住在离楚音音不远的地方，两人关系不好不坏，平日见到了也会简单的打两声招呼。
楚音音笑着点点头：“婶子，我正好在这晾衣服。”
“那可不是巧了吗，你婆婆来了。”
楚音音当然看到邓凤了。
上次去接两个孩子的时候，是蒋华直接把他们带出来的，楚音音没有回蒋家，也没见到邓凤。所以，这应该算是她在得知了书中情节后，两个人第一次见面了。
蒋父是在机关单位上班的小科长，事情少，工资也低，但邓凤常常以官家夫人自居，打扮的特别体面，总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可今天，邓凤却把往常那些衣服都换了下来，换成了特别普通的长裤外套，加上坐车奔波过来，看上去有些风尘仆仆的。
一见到楚音音就立马喊道：“音音，家里的日子过得还好吗？”
声音充满了慈爱，脸上的表情也满是关切，这要不是楚音音已经得知了她的真实面目，又会被她的“好婆婆”模样骗过去。
楚音音知道她是想要玩什么把戏，但她可不想再陪着邓凤演下去了，反正已经撕破了脸，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把钱给拿回来。
“好不好的，妈您不是最清楚了吗？”
邓凤一愣，她没想到楚音音竟然这么不给自己面子。而一旁带着邓凤过来的婶子也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婆婆来了，小楚怎么好像不太高兴？

第18章 我是不会离婚的
“音音, 你这是说什么话呢，妈千里迢迢过来找你，你连句招呼都不打？这是嫌弃我这个老婆子不该过来吗？”
邓凤故意提高了声音, 今天是周末, 不上班，大家都喜欢待在院子里聊天, 这会儿一听到这边的动静，都不由自主的看了过来。
邓凤可不傻, 相反，在嫁给蒋父之前，她还当过几年的老师。
百善孝为先，不管是哪里的人，都把孝顺看的特别重要, 尤其楚音音和蒋徽现在还都是厂里的职工，这要是敢对自己父母不好, 名声一传出去, 绝对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说不定被开除都有可能。
所以在来的路上邓凤就想好了，她也不管什么丢不丢面子的了，无论如何都要把钱给拿回来。
“妈知道你心里对妈有怨气，我这不特意给你赔礼道歉来了吗？妈年纪大了，身体本来就不好, 坐车坐了这么久, 就是想过来看看你和孩子们，咱们有什么话要不先回屋里说？”
邓凤看上去俨然是一个再慈祥不过的婆婆了，这话一出，果然众人看着楚音音的眼神就有些变了, 毕竟自己婆婆千里迢迢的赶过来，还好言好语的说了这么一大堆，做儿媳妇的怎么能没有一点表示呢？
但楚音音可不敢带着她进屋，不仅是怕脏了自己的地方，更是因为屋子里什么都没有，要是邓凤使什么坏，说她和蒋徽害她，那还真是八张嘴都说不清，最好的办法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些话都给说清楚。
“你说你想见见孩子们？我怎么半点感觉不出来呢，说这话你自己难道不膈应吗？”楚音音毫不留情的说道。
邓凤心里咯噔一下，楚音音这态度，肯定是那两个小兔崽子说了什么啊！
肯定是的，不然楚音音也不会突然就找自己要钱了。她就知道蒋榆和蒋樟是两只养不熟的白眼狼，和他们爸妈一模一样，成天只知道给她添乱！
不过她可不怕，两小兔崽子说出来的话，楚音音相信，难道其他人也相信吗？
想到这，邓凤腰板就更足了，“楚音音，你到底什么态度！你要是嫌弃我这个老婆子你就直说，我现在拿着东西就走人！亏我还带着这么多东西昨天晚上就开始赶车，坐的腰酸背痛，可怜我儿媳妇就这么对我啊！”
“楚同志，你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婆婆来看你怎么这种态度？”
“就是啊，不管亲娘婆婆那都是妈，你可不能这么区别对待啊。”
家属楼住的人多，并不是谁都和楚音音关系好的，邓凤说的话立马就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满，对楚音音指指点点了起来。
而此时站在走廊上的文心洁，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
其实刚刚邓凤一来她就看到了，可她没有马上过去，原因很简单——
邓凤之所以会过来，那就是她打了电话回去的，当时邓凤正被楚音音气的不轻，就算文心洁不打电话让她过去，她都是要去厂子里闹一通要钱的。
所以文心洁这么一说，她就立马答应了，还在电话里把楚音音骂的不轻。
文心洁这才反应过来，看来楚音音这两天不仅是对自己，就连对邓凤都开始不尊敬了呀。
那等邓凤来了，还不得跟楚音音吵上一架？
到时候肯定所有的人都会觉得楚音音不孝顺，到那时她再一出现，帮着邓凤指责楚音音，别说邓凤了，围观群众都会觉得她才是个好儿媳，比楚音音好多了。
那她期待已久的积分不就可以到手了吗！
想到这些，文心洁就特意躲在了走廊上，一直盯着邓凤和楚音音，此时见她们终于吵起来了，心里开心极了，转身就想过去，但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道：
“系统，我觉得积分获取的时间太短了，你可以给我延长一点吗？”
之前的积分获取才十分钟，怎么看邓凤两人的争论十分钟都结束不了啊，万一又出现因为时间不够而获得积分的情况，那她就真的要气死了。
【确实可以延长，十分钟的下一档标准是两小时。】
“那就两小时！”两小时肯定够了的。
【你还是要兑换美貌值吗？】
“那当然了。”文心洁毫不犹豫道，邓凤这次过来就是要给蒋华送钱的，蒋华都有钱了，难道她还会没钱吗？
傻子才用积分换钱呢。
【但是延长时间是要付出代价的。】
文心洁立马警觉了起来：“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想要获得一积分的美貌，就要投注相对应的赌注，如果在两个小时内你能成功获得积分，这个赌注可以使积分翻倍。如果不能，那就要从你自身扣除赌注数量的美貌值。】
这话一出，文心洁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前半部分。
积分翻倍？
那她不就是可以获得两积分了吗？！
“我答应！”怎么可能不答应，只要不是傻子就不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啊。
她倒不是没有听到系统后面的话，但文心洁丝毫不怀疑就凭现在外面的局势，自己还能再一次出错？
不可能的！
脑子里响起系统的提示音，文心洁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到了外面，着急的扶了邓凤一把：“妈，你千万别生气，这要是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
接着，又无比愤怒的看向楚音音，大声质问道：“楚音音，你不要太过分了，妈在厂子里又不止蒋徽一个儿子，她来看看蒋华和我你也要管吗，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妈年纪这么大了，坐车这么累，你不说赶紧请她进去喝口热茶，还说出这么难听的话。你这是到了城里来，就连妈都不认了吗？”
文心洁这一番义正言辞的话获得不少人的认可，听着人群里对自己的赞叹声，文心洁连头都高高的昂了起来，脸上满是得意。
邓凤也拍了拍她的手，叹了口气道：“心洁啊，还是你好，只当妈从前看错了人啊！”
看着这婆媳融洽的一幕，楚音音觉得真是讽刺极了，眼看着马上要到中午了，她也懒得跟她们继续演下去了，直接走到自家楼下，喊道：“蒋榆，把妈妈放在盒子里的东西都给拿出来。”
蒋樟和蒋榆本来就在走廊上溜小鸡玩，院子里动静这么大，两人早就想下去了，可是妈妈之前说过让他们不要乱跑，就只能先待在楼上。
这会儿听到楚音音的声音，蒋榆立马把放在床边的铁盒子抱了出来，昨天妈妈才往里面放了东西的，还说这是特别重要的东西。
“哥哥你等等我啊！”蒋樟连忙抱着两只小鸡仔也跟了上去，跑了两步，突然看到蒋榆又停了下来。
“哥，你咋啦？”
蒋榆看他：“爸出门前不是说了吗，妈妈今天很早就起来了，特别辛苦，现在在下面一直站着会不会很累啊？”
说完，也不等蒋樟回答，又吭哧吭哧的跑回了家，端了一把椅子出来：“走！”
当看到蒋榆搬着椅子下来时，邓凤开始还以为是给自己的，刚想说一句“算你还有点良心”时，就看到蒋榆头也不回的朝着楚音音走去。
“妈妈，你坐着吧，站着累。”
小奶音听得楚音音心里温暖极了，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心情特别好的坐下了：“谢谢小榆。”
邓凤：“……”
她坐了这么久的车过来，现在也还沾着，怎么没人说她累？！
这么想着，直接瞪了一旁的文心洁一眼，都怪这没眼力见的，害她又低了楚音音一头。
文心洁：“？？”
这是怎么了？
妈为什么要瞪她？
难道不应该怪蒋榆那个小崽子吗。
那边，楚音音已经把盒子打开了，拿出来了一叠纸，她也没废话，开门见山的就说到：
“我是差不多半个多月之前来的，刚来的时候大家应该也都知道，我的两个孩子是什么样的，穿的破烂不说，还特别瘦弱，身体很差，手上和脚上的冻疮比我们这些大人的还要多。”
这倒是实话，蒋樟和蒋榆爱玩，小孩子嘛，也没大人那么多讲究，对他们来说不管是老家还是这里都是一样，只要有伙伴陪着玩就行了，所以一来工厂就撒丫子跑到小孩堆里去玩了。
当时有不少人看到了，还觉得奇怪，这像瘦猴子一样的孩子是谁家的。他们工厂里，就算是条件再差的家庭，也没有把孩子养成这样的啊。
当时就有人过去问了，蒋樟答的，他虽然很久没见过爸爸了，但他还记得名字，当即就大声道：“蒋徽是我爸！”
二厂的蒋徽？
众人更震惊了，当时蒋徽可就是五级工了，要知道五级工每个月的工资那都是有七八十的，还不加额外加班的奖金呢，谁不知道蒋徽是厂子里出了名的工作狂，大家打牌喝酒的时候，就只有他，整天待在工厂里，能拿到的奖金肯定更多。
赚那么多钱，怎么能把孩子养成这样呢？
这些疑惑，到现在大家都还搞不懂。
但很快，他们就明白过来了，只听楚音音直接道：“发生这些事，还不多亏了我的好婆婆邓凤同志吗？”
因为邓凤？
围观群众越来越疑惑了：“这是怎么回事？”
邓凤立马变了脸色：“楚音音，你别在那里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
楚音音都气笑了，扬了扬手里的那叠纸，“这些是这么多年我和蒋徽寄回去的汇款单，每个月我们至少寄回去八十块，还不包含买回去的各种吃的用的。这些全都是孩子的生活费，一个月八十，一年就将近一千了，这么多钱，你就给我把孩子养成这个样子！”
这一下，周围的人是真的沸腾了。
好家伙，一个月八十啊！
要知道这可是七五年，就连一块钱都能买到好几斤肉的年代，即便这里是工厂，可有不少人压根一个月的工资都没八十的，蒋徽和楚音音每个月寄八十回去养孩子，这就算是顿顿大米饭大白肉的，一个月也吃不完啊！
可蒋樟和蒋榆呢，别说顿顿吃肉，看这样子估计一个月一点肉末星子都吃不到！
你说你要钱要的多也就算了，你至少对人家孩子好点啊，八十块里拿出十分之一来养孩子，都不可能把孩子养成这样。
难怪楚音音会这么生气的，这要是换成他们……有些人设身处地的想了想，觉得自己估计还没楚音音这么好的涵养，早就冲上去先和邓凤干上一架了。
情况瞬间急转直下，邓凤已经傻了，她没想到楚音音和蒋徽竟然还把这些汇款单留着，这些汇款单上，清清楚楚的白纸黑字的写着，就是实打实的证据啊，就算她想说没拿到这么多钱也不可能。
这还没完，楚音音又把蒋徽调查出来的那些数据全都拿了出来：
“有些婶子嫂子可能知道，前天蒋徽去找了大家伙，特意问了这年头养孩子需要多少钱。主要是因为我们没经验，不知道我们邮回去的这些钱是不是少了，才会让两孩子吃不饱穿不暖的。”
蒋徽找的那些人本来就和他比较熟，闻言立马道：“楚同志你这真是说笑了，八十块，别说两个小孩了，就算是一家十口，一个月的生活都不用愁了。”
“就是啊，你这婆婆摆明了是骗你，那些钱肯定都被他们自己扣到手里头了。”
“就这种婆婆刚刚一过来还在那拿乔呢，难怪楚同志不待见她，这要是我直接拿着扫帚把她赶出去了。”
“我也算是明白楚同志为什么和她婆婆的关系不好了，倒是这文心洁同志，这么上赶着，该不会那些钱就被她给偷偷用了吧？”
这话一出，文心洁已经傻了，她哪里用钱，她用什么钱了？
她这么上赶着只是因为她孝顺啊！
文心洁心里猛地开始慌了，她突然感觉自己这一次任务可能又要失败了，正想开口解释什么，但楚音音却开口了。
这次又拿出来了一张纸，上面写的是蒋华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开支，也是蒋徽找人问道的。
蒋华就是个普通工人，平日里和他那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但谁都知道，比起他来，蒋徽才是真正的有前途，说不定以后当上个主任厂长都是有可能的，所以蒋徽一问，那些人就直接说了。
这不问不知道，一问，就连楚音音自己都吓了一跳。
蒋华的日子过的，哪里是什么普通工人啊，估计就连厂长都没他过的滋润。
“喝酒喝的都是几块钱一瓶的茅台酒，抽烟也是一块八一包的黄沙烟，每次去食堂吃的都是肉菜，对了，就连屋子里现在还摆着一台最好的凤凰牌自行车呢。”
随着楚音音直接一条条的念出来，众人更加震惊了：
“我家男人和蒋华一样是普通工，一个月工钱才三十块，日子过的紧巴巴，蒋华这钱哪里来的，肯定是哥哥嫂子的啊？”
“你说这人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我是二厂的，你们不知道，蒋徽平日里别说抽烟喝酒了，在食堂连细粮都舍不得吃，不管再冷再热，加班的活永远少不了他，这不就是为了多赚点钱给孩子花吗？结果都被拿走养别人的孩子了”
“可不是，蒋工来了这么多年了，自己都没买上自行车呢。”
听着这些话，邓凤已经气的摇摇欲坠了。
楚音音凉凉的笑道：
“妈，你和爸把蒋徽养大，让我们养老我们当然没意见，但我们没义务还帮着你去养你的儿子女儿吧？蒋华蒋玲都二十好几的人了，吃的穿的用的都要靠蒋徽和我的钱，怎么，这是以后打算喊蒋徽做爹啊？”
这话直说的邓凤要气死了：“你！”
“我什么我，蒋华愿意叫，我还不愿意有这么老的儿子呢！”
啊啊啊啊！
邓凤真的要气死了，再也没有了往常的体面，怒喊道：“你放屁！我辛辛苦苦把蒋徽拉扯这么大，他寄点钱回来不是应该的吗？蒋华和蒋玲是他的亲弟弟亲妹妹，再怎么样也比你这个外姓人要强得多，你不就是个嫁进来的媳妇而已，还管得了我们蒋家自己的事吗？”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突然静下来了，倒不是因为邓凤说的话有多正确。
这句话显然就是错的，即便蒋徽是蒋家的又怎么样，儿大分家，就没听说过谁家的儿子要一辈子养着自己的弟妹的。
大家之所以沉默，是因为他们突然想到了之前听到的传闻——蒋徽和楚音音的感情特别不好，两人经常吵架，楚音音还因此哭了好几次了。
这种情况下，那蒋徽肯定会站在自己爹娘这边啊。楚音音这么一闹，别说钱不一定能拿回来了，说不定邓凤还会让蒋徽和她离婚。
邓凤确实是这么想的，在来之前她还想着一定要把楚音音的工资也拿到手，但现在根本不这么想了，毕竟比起楚音音赚的那点钱，还是蒋徽这棵摇钱树更重要一些。
要是不赶紧让蒋徽和她离婚，以后这女人天天闹，说不定真的让蒋徽和家里离了心，不肯再给钱了，那她养了蒋徽这么多年不就白养了吗？
“你们蒋家自己的事？那蒋樟和蒋榆不姓蒋吗，你都能这么对他们，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眼前只看得到钱，不知道的，还以为蒋徽不是你儿子呢，竟然这么对自己的亲孙子……”
“你给我闭嘴！”这句话是真的戳到邓凤的痛点了，要知道，她现在最害怕就是蒋徽的身世被人发现了，以蒋徽的性子，要是他是被抱养的事让他知道了，那他肯定不愿意再给那么多钱了啊！
最隐秘的事被楚音音当场戳破，邓凤一气之下高高抬起手，就想往楚音音脸上扇，蒋榆离她最近，立马就发现了，大喊道：“不许碰我妈妈！”
他想过去把邓凤推走，但有人比他速度更快，邓凤只感觉自己手腕处猛地一痛，回过头一看发现是蒋徽。
邓凤心里一喜，立马道：“蒋徽，刚刚楚音音怎么跟我说话的你都听到了吧，她眼里简直没有我这个妈啊！我要你跟她离婚，马上跟她离婚！”
周围人听到这话，心想完了，蒋徽肯定会站在他妈那边的，毕竟两人的感情本来就不好了，还发生了这种事，蒋徽不离婚才怪呢。
就在这时，刚刚从供销社回来的关嫂子也赶来了，听到这话就直接冲了过来：“小蒋，你不能这样啊，两口子床头吵架床尾和，有什么矛盾关上门慢慢说，不能头一热就真的离婚了啊！”
关嫂子最着急了，这些天相处下来她也知道楚音音的为人怎么样，不就是夫妻感情出现了问题吗，万万没发展到要离婚这一步啊。这年头离了婚的女人有多难关嫂子心里清楚，她实在不愿意楚音音变成那样。
蒋徽疑惑极了，他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他媳妇离婚了？
而且他们也没吵过架啊？
蒋徽这一沉默，更是让大家以为他是真的在想离婚的事了，周围人看着楚音音都于心不忍，而邓凤则是更加得意了，正准备说些什么，突然就听蒋徽开口道：
“我不会和音音离婚。”
“没错，今天就离……你说什么，你不肯离婚？”邓凤怀疑自己听错了，就连一旁的文心洁也傻了眼。
“不离。”蒋徽斩钉截铁的说道，“音音不是外姓人，她是我爱人，我儿子的母亲，我们是一家人。”
周围人愣了。
咋回事，不是说两人感情不好的吗，怎么蒋徽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至于妈你刚刚说的我的钱就是蒋家的钱，也是不对的，我记得我刚准备来京市时，你就说过，‘儿大不由娘’，我这么大了以后一分钱都不能找你要了，就连来京市的车费也是我找岳父借的。
现在蒋华和蒋玲也长大了，别说妈你不应该养他们了，我更没有给他们钱的义务。”
蒋徽说完，邓凤已经傻了。
她万万没想到蒋徽不肯跟楚音音离婚也就算了，竟然还说了这些话。
这还没完，只见蒋徽突然往前走了两步，直接从人群里揪出来一个畏畏缩缩的人，众人定睛一看，这不是蒋华吗？
“站好，一个大男人躲在自己娘和对象身后，算什么本事。”蒋徽低声一吼，蒋华不由自主的站直了身子。
他确实来很久了，但却一直站在人群外看着，毕竟在他看来，这是特别丢脸的事，他一个大男人才不会出面，反正妈肯定能把楚音音收拾一顿，他有什么可担心的。
但没想到却突然被蒋徽揪了出来，被众人注视着，蒋华脸色特别难看。
别说他了，就连文心洁都特别疑惑，这些男人不是最不喜欢这些吵吵闹闹的事，害怕失面子的吗，怎么蒋徽还主动站了出来？
蒋徽直接问道：“这些年妈前前后后寄了多少钱给你，你自己说。”
“蒋徽，我还没死呢，你就开始这么对你弟了？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邓凤还是不敢接受这件事，从前蒋徽可是最听她的话的，不管她说什么都不会忤逆她，现在怎么这样了？
文心洁也等不了了，系统显示的倒计时越来越少，她心里着急不已，大声道：
“大哥这是成为了六级工，又得了城市户口就看不上我们这些穷人了吗，咱们家确实有不少矛盾，但我们还是一家人啊，有必要把话说的那么绝情吗？”
这是又要把蒋徽往无情无义的份上推啊！
楚音音忍不了，她的男人她自己心疼都来不及了，凭什么被文心洁这种人侮辱。
“你可闭嘴吧，蒋徽从前为这个家做了这么多，你问问你男人和你的好婆婆，蒋徽当年明明考上了中学，是邓凤逼着他把上学的资格让给了蒋玲，让他只能去读中专；
还有他辛辛苦苦赚的钱，邓凤全都拿走了，一分不剩的给了蒋华娶媳妇，蒋徽糟了什么罪，凭什么被你们这群白眼狼吸一辈子的血！”
一句又一句的质问，像刀子一般令邓凤面白如纸，她最好面子，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楚音音骂了一顿，整个人都差点晕过去了。
蒋华脸上没光，大喊道：“大哥，你就什么话都不说吗？！”
蒋徽直接道：“我什么都听我媳妇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围观群众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蒋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能在自己家人面前这么维护楚音音，这叫关系出现了裂缝，情感不和？
怎么可能！
还有蒋徽的那句“什么都听媳妇的”，这要是放在别人身上估计就要被说上一声“妻管严”了，但此时所有人的心里只有羡慕。
在场的很多都是已婚女同志，只要是做过媳妇的，就没有不和婆婆发生矛盾的，每当这时，家里的男人要不就是和稀泥，要不就是站在自己妈那一边，像蒋徽这样坚定不移的支持爱人的，实在是太少了。
也因此，大伙这时都反应过来了，之前的那些话，绝对是谁不安好心传出来的谣言了，就是不知道谁这么可恨，在背地里诅咒别人家庭。
楚音音还不知道无形之间，自己都没发现的谣言就这么不攻自破了，此时她心情还挺不错的，毕竟邓凤最大的倚仗就是威胁蒋徽和她离婚，现在蒋徽都这么清楚的表明立场了，还担心这钱拿不回来吗？
“行了，事情已经说清楚了，之前的事我可以不再追究了，但记得把我要的钱都还回来，不还的话，就用以后的养老费来抵。”
这是蒋徽成年后，邓凤立下的规矩，每个月都要给五块钱养老费。
为人儿女的，要是连养老费都不愿意给，绝对会被戳脊梁骨，蒋徽在厂子里也会受影响，所以楚音音倒没想过要动这笔钱，但要是邓凤不愿意还钱的话——
“一个月五块的养老费，一年就是六十，十年六百，按照你们欠我们的钱来算的话……”楚音音笑了笑，“刚好，等您老两口驾鹤西去时，我们都不用花一分钱了。”
“你！”邓凤真的要气的吐血了。
楚音音看都懒得看她，直接转身走了。
两小孩反应过来，连忙搬着凳子，抱着小鸡仔跟着她一起走了。
蒋徽自然也没有留下。
看着他们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邓凤直接倒在了地上，蒋华手忙脚乱的一边扶一边喊道：“文心洁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妈扶起来！”
文心洁刚想点头，突然察觉到脸上传来一阵疼痛，与此同时，系统的声音响起：【时间到，检查到任务未完成，赌注收回，进入惩罚阶段。】
惩罚阶段？
什么意思？
还不等文心洁问出口，就听蒋华大声道：“你，你脸上这是怎么了？！”
——
文心洁等人的兵荒马乱楚音音不知道，此时她已经回到了家。
和邓凤一家人折腾了一顿之后，这会儿已经中午了，楚音音赶紧打算开始做饭了，不然待会时间来不及，晚上还要请客呢。
蒋徽帮她择菜，走到她面前轻声道：“我今天不该去加班的，你受委屈了。”
楚音音忍不住笑了出来：“我有什么好委屈的，你能站在我这边，我很高兴。”
而且骂了邓凤等人一顿，心里这么久以来压抑的情绪都得到了释放，她就更高兴了。
“不过说真的哦，刚开始你妈说让我们离婚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会犹豫一下的呢。”当时楚音音也在想，要是这件事真的这么让蒋徽为难的话，她还要不要坚持让邓凤把钱还回来。
蒋徽想了想，刚想说些什么，突然听到“嘭”的一声，屋子里传来一道响声。
楚音音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看，房门一推开，就看到蒋榆和蒋樟两人正站在衣柜前，脚边的袋子里放着满满一袋衣服，而地面上还散落着几本书。
“这是要干什么？”
蒋樟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妈，我们要走了。”

第19章 要不再生个女儿吧……
楚音音一愣：“为什么要走, 走哪去？”
蒋樟眼含热泪的看着楚音音，突然走过来抱着她的腿喊道：“妈妈，要不你还是跟爸爸离婚吧, 我和哥哥都跟着你！”
他和哥哥早就想好了, 等爸爸妈妈一离婚就要跟着妈妈一起走，他们三个人肯定会过得很开心的, 但蒋徽今天在楼下说不会离婚，蒋樟当即就惊讶了, 要是妈妈不离婚的话，那就只有他们自己走了，可他还是舍不得妈妈。
蒋徽：“……”
蒋徽已经整张脸都黑了，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所有人都要他离婚！
看着两只抱着自己媳妇的小黑崽, 蒋徽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这是自己的，不能打……紧接着弯下腰, 一把把两个小家伙全都抱在怀里, 站了起来。
蒋樟原本还抱着妈妈哭得正可怜呢, 妄想用儿子的泪水要融化妈妈的心，让妈妈愿意和他们走，突然就感觉自己被举起来了，等反应过来才发现，他和哥哥正在爸爸的怀里。
蒋樟立马就警觉了起来, 喊出了视死如归的气势：“就算你把我和哥哥扔出去, 我们也会回来找妈妈的！”
楚音音简直要笑死了，这是干嘛呀。
“小榆，你跟妈妈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楚音音看向比较稳重的蒋榆。
蒋榆眉头皱的紧紧的，虽然没像蒋樟那样哭起来, 但也不太开心。
“是奶奶说过，要是我们把从前发生的事情告诉爸爸了，爸爸就会打断我们的腿。而且今天我们还对奶奶不好，她说了，只要我们敢这么做，就让爸爸把我们的手给剁掉。”
小孩说出的话带着一丝奶音，听起来还有些滑稽可爱，但楚音音能听得出来，蒋榆是真的害怕蒋徽会这么做，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微微有些发抖。
楚音音虽然知道邓凤挑拨了两个孩子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但却不知道她会这么恶毒的话来恐吓两个孩子。
其实在他们这些大人听起来，这些话不算什么，甚至还有些可笑。可是对于两个才六岁多的孩子来说，他们却当真了。
在书中，也是因为这，令两个孩子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敢说出来。
楚音音立马变了脸色，她想说什么，但又想起来，从他们过来开始，两个孩子对蒋徽的态度都不是很好，很多时候比起父子更像是陌生人，虽然这里面有很久没见面的原因在，但更多的都是因为邓凤的挑拨。
如果这些误会不解开的话，说不定一直等到长大，两孩子和蒋徽之间都是这种敌对的关系。
所以她没有说话，而是看了一眼蒋徽，道：“你们好好说说话，我先去做饭？”
蒋樟疯狂摇头：“不！”
蒋徽却道：“好，我待会儿来帮你。”
楚音音摸摸两个小家伙的脑袋，安抚住他们，这才走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楚音音不是什么教育专家，也不觉得自己能把两个孩子养的多好，但她明白，对于孩子来说，爸爸是不可或缺的角色，尤其是男孩，不管什么时候，妈妈都是不能弥补这个空缺的。
而且有误会就要说开，不然什么时候被邓凤抓住机会又开始挑拨离间，那就更加麻烦了。
虽然今天晚上就要招待客人了，但楚音音决定中午也吃点好的，说出来可能没人相信，但自从楚音音得知了书里的真相后，她就一直在期待和邓凤吵上一架，这样才能缓解她心头的怒气。
毕竟邓凤这丧良心的做法，光是把钱拿回来还远远不够，她一定要大骂一顿心里才痛快！
现在愿望成真，可不是要吃点好的庆祝一下吗。
早上是蒋徽去买的菜，按照楚音音给的食谱。
看得出来今天运气不错，不仅买到了鱼，还买了不少肉回来，正好就是楚音音需要的那种偏肥的五花肉。
不过她并不打算做这些猪肉，这是要留着做叉烧包的。
柜子里还有不少的面粉，怕发霉，这两天不仅一直在做包子卖，家里吃饭也基本是面食，今天中午也吃面条。
用蒋徽买来的新鲜猪脚放在锅子里焖，加入大蒜和料酒去除腥味后，再往里面放点清水，就可以开始煮猪脚汤了。
猪脚油多而且肉质硬，难煮熟，没有高压锅的情况下，普通的锅子要煮上一个多小时，调料跟着冷水一起下锅，等到水烧开，肉香不断往外溢时，蒋樟和蒋榆跑了出来，大声道：
“妈妈，太好啦，我们可以不用离家出走啦！”
楚音音失笑：“爸爸和你们说清楚了？”
“说清楚啦，妈妈，奶奶可真坏，我是不会原谅她的。”蒋樟皱着小鼻子，脸上还有哭过的痕迹。
楚音音给两小只都擦了擦脸，道：“她的事先放一边，但这件事告诉你们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什么？”傻黑甜蒋樟不懂。
蒋榆倒是想了想，道：“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告诉爸爸妈妈？”
“没错。爸爸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们的人，永远不会伤害你们，所以以后不管有什么事，都要让我们知道好吗？”
她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把眼睛盯在两孩子身上，只有这样，才能避开书中的悲剧。
“嗯，我知道了。”两小孩点了点头。
既然不用走了，他们心情就非常好了，一蹦一跳的准备回去把衣服都放好。
结果被蒋徽拦住了。
高大的男人把两个小家伙的衣服全都放进了他们房间里，低头道：“新床已经在家里放了这么多天了，是不是可以自己睡觉了？”
刚刚蒋徽不仅向他们解释了邓凤的事，就连“爸爸弄哭妈妈”的话，也跟着说了清楚。
虽然知道爸爸没有欺负妈妈了，两人也不会离婚，但蒋樟还是有些舍不得，他想一直跟妈妈一起睡。
小皮猴抓了转眼珠子：“爸爸，我就再睡一晚上好不好！”
当然不好。
蒋徽眼皮都没抬一下：“刚刚还和我保证了要做男子汉的人是谁？”
“是我。”
“还有我。”
“那男子汉能和妈妈一起睡吗？”
“不能。”
说完，两个小家伙只能垂头丧气的回了自己房间，除了床，蒋徽也找木匠新打了一个衣柜，比主卧的柜子要矮、宽一些，更适合小孩用。
蒋樟一边把衣服放到里面，一边垂头丧气的：“早知道我就应该和爸爸说晚两天再做男子汉了。”
那他就能再和妈妈睡两天了。
蒋榆也不开心，但他想了想又道：“没事，爸爸工作不是特别忙吗，哪天他不在家，咱们就能偷偷去和妈妈睡了。”
“哇！哥哥你可太聪明啦！”蒋樟恍然大悟。
——
终于把两个臭小子哄回房间的蒋徽心情大好，把钱递给楚音音时，脸上都带着明显的笑容。
楚音音一愣：“这是，卖包子的钱？”
“对，黄浩今天给我的。”
上次的糖三角做了八十多个，吃了几个之后还剩下八十个左右，楚音音也没定价，毕竟市场的包子价格都差不多的，结果这一数就令她有些惊讶住了。
糖三角毕竟不像肉包子那么受欢迎，楚音音原以为能卖到一毛五一个都很不错了，结果这里一共有十五块钱，也就是说每个包子卖了差不多有一毛八了！
楚音音高兴又有些忐忑：“这个价格，大家不会觉得卖得太贵了吧？”
毕竟肉包子都只要两毛多。
蒋徽道：“黄浩说这糖三角特意放了麦乳精的，肯定要卖得贵一些，而且大家也不觉得不划算，有好多人吃了之后又买了的。”
这些是黄浩告诉他的，总之，黄浩现在可算是知道楚音音的手艺有多好了，只要是她做出来的东西，想卖出去都特别容易，这次的包子也不例外。
“那就好。”
只要不一次卖的太贵砸了招牌就行。
既然糖三角都这么好卖的话，说不定今天做的豆沙包能卖的更好，楚音音越来越期待了。
说话间，猪蹄已经炖好了。
猪蹄是今天晚上的菜，但猪蹄汤不是。
和酱料一起炖好的猪蹄汤散发着浓浓的肉香，倒入碗中，再在里面加上煮熟的挂面，撒上少许翠绿的葱花和开胃的萝卜泡菜，一碗猪蹄汤面就好了。
蒋徽是地道的北方人，特别爱吃面食，尤其是面条，两个孩子也随他，吃的头都抬不起来了。
楚音音今天也累着了，难得的吃了一碗面，等到吃饱喝足，又教两个孩子认了一会儿字之后，关嫂子就过来了。
“小楚，我来给你帮忙。”
楚音音笑着道：“嫂子不用着急，咱们四点开始就行了。”
四点？
“这么迟，到时候会不会来不及啊！”关嫂子上次也是有人帮忙，两点就开始了，喘气的机会都没有，结果都忙到了六点多，七点才吃上了饭。
现在是冬天，晚上黑的早，最迟六点左右就要吃饭了，结果楚音音还说不着急，关嫂子自己都要急死了。
楚音音拉她坐下：“真的不用急嫂子。”
说完又看向跟着关嫂子一起来的大福几个：“大福，你带着弟弟们一起去食堂，借二十个盘子回来好吗？”
大福七岁，二福才四岁，比蒋樟他们还要小，经常是三个大孩子玩，胖乎乎的二福就跟个小尾巴一样坠在后头，见到哥哥们去食堂了，自己也忙脚步扭扭的跟了上去。
关嫂子连忙喊道：“大福，看着弟弟！”
大福没理，他和蒋樟一样，一玩就容易疯，倒是蒋榆停下了脚步，拉住了二福的手，换来了一句甜甜的“谢谢哥哥。”
“哎，你们家蒋榆真听话！”关嫂子笑道。
楚音音笑着逗她怀里的三福，“三福也很听话呀。”
三福是个小姑娘，已经三岁了，不过不爱和人玩，就整天粘着关嫂子。
被楚音音这么一夸，三福害羞的笑了起来，楚音音更加喜欢了，忙道：“去柜子里拿糖吧，婶婶放了大白兔呢。”
三福先看了一眼关嫂子，后者点点头后她才过去。
关嫂子突然叹了口气：“其实三福不是我和老陈的孩子。”
“啊？”楚音音愣住了，她就说三福怎么和两个哥哥长得不太一样。
“三福其实是老陈弟弟的孩子，人家不愿意养，嫌弃是个女孩，老陈觉得她可怜就给抱了回来，两年了，我也算是养出感情了。”
关嫂子显然已经接受了这件事，说了两句就道，“我看你还挺喜欢小姑娘的，可以和蒋徽再生一个啊。”
话题突然跳转，楚音音脸都红了：“这，我现在还没这打算呢。”
楚音音从前是想过要生个女儿，这样也算是儿女双全了。可蒋榆和蒋樟的事令她知道，对于孩子来说，你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来了，就要负责，不是丢给别人带，自己只要赚钱就行了。
如果像从前那样，自己生下来了却没有能力去养，还不如不生，不然就是害了孩子。
所以她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先养好蒋榆和蒋樟，把他们教导成人，其他的事，都等有了足够的能力和精力后再说。
不过这个观点她不敢直接说出来，现在不少人的想法就是要多生孩子，多子多福，孩子多了日子才好过，楚音音这么想，无疑就是很另类了。
关嫂子点点头：“也行，反正你们还年轻，我也是之前还不敢劝你，现在就忍不住说了。”
这话一说出口关嫂子就后悔了，但楚音音已经反应过来了，疑惑道：“之前为什么不敢？”
关嫂子有些尴尬，不过这事迟早都会被楚音音知道的，自己早点说反而还好一点，她也没隐瞒，就把传闻那件事说了出来。
楚音音这才明白：“所以当时蒋徽他妈要他和我离婚时，嫂子你才会那么着急？”
“可不是，幸好这不是真的。”关嫂子现在想起来都生气，“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缺德，乱在背后造谣，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大家都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还说是你们家小孩承认了的，这肯定也是瞎说的了。”
楚音音觉得，这可不一定。
不过这话她没说，而是先把这件事放在了心里，打算等晚上问问两个孩子有没有这回事。
说了会儿话，几个孩子也回来了，把食堂的盘子一起带了回来。
楚音音这才开始不慌不忙的系上围裙，道：“我差点忘了，嫂子，可以把你家的碗借几个给我吗。”
关嫂子点点头，她开始还以为要的是菜碗，结果楚音音把碗柜里的饭碗全都给拿走了。
“拿这么多饭碗干啥？”
楚音音：“做蒸菜。”
“蒸菜？！”关嫂子这真是疑惑了，倒不是说蒸菜不好吃，而是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食堂，大家基本做的都是炒菜，蒸菜只有过年的时候，把鱼和肉都用蒸粉裹好后蒸一点，楚音音现在要做蒸菜，今天晚上这么多人一起吃饭，怎么做得完呀！
不一会儿，关嫂子就知道自己是多虑了。
只见楚音音首先把从村子里收来的南瓜都给切了，一块块的摆在饭碗里，现在的秋南瓜个头可不小，半个就能摆满二十个小碗。
摆完南瓜之后就是茄子。
不过茄子有些不一样，切成长条后，还要往上面放上切好的青红椒，又放了一些作料和肉沫，同样是二十碗的数量。
关嫂子突然就反应过来了：“小楚，你这是打算一个人一碗吗？”
“对呀，直接炒在一个盆子里我怕不够吃，咱们就一个菜色一人一碗，差不多做上六个菜，就够了。”
楚音音道，这也是她这些年做小点心的经验。
把所有的菜全都做成小碗的，这样不仅方便，还不用担心量不够，而且一人六道菜，听起来也吉利，不用煞费苦心的凑齐九个菜，再用食堂里借过来的盘子一装，可不是既方便又干净了嘛。
“哎呀，这个主意好！要不就说你们这些读了书的人脑子灵呢，难怪你刚刚不慌不忙的。来，你把菜都给我，拿去我那边蒸。”
楚音音这里只有一个锅子，肯定是不方便的，两边一起动工就更快一些。
“成，我先把这些处理一下。”茄子和南瓜不用怎么处理，但其他的，像鱼和猪蹄，就要先在锅里炒一遍才行。
鱼是剁椒鱼，双面煎的焦黄后，往上面放上鲜红的剁椒和酱料，再放点豆豉增鲜就行了。
而猪蹄就是和豆瓣酱一起，炒出红油来，味道都足够了，蒸的时候可以让口感更加软烂爽滑。
前些天买回来的蒸笼派上了大用场，往滚烫的开水上一放，每个格子里放上几碗菜，再把炉子的风口盖子给解开，火气冒上来，锅里的水迅速沸腾，在热气的作用下，不一会儿就冒出了香气。
因为怕串味，所以每道不同的菜之间都是分开蒸的。
现在的南瓜已经足够甜了，不用再额外加白糖，不过楚音音还是往上面滴了两滴香油，这样味道更好一些。
其他的几个菜也是一样，蒸熟后稍稍处理，有荤有素，再加上一个半颗从家里带过来的咸鸭蛋，和一小碗热气腾腾的紫菜蛋花汤，六碗菜就完全做好了。
菜放在炉子边保温，不一会儿，请吃饭的众人就到了。
除了关嫂子一家，郭红梅两口子也来了，剩下还有十来个人左右，不过楚音音就不认识了，蒋徽介绍了一遍，都是他在厂里关系比较好的几个同事。
郭红梅取下围巾，也不进门，直接走到走廊边想给楚音音帮忙呢，就看到桌子上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郭红梅一愣：“小楚，你这是……”
楚音音笑着道：“郭主任，已经都做好了，放在关嫂子那边热着呢。”
郭红梅摆摆手：“私底下叫我嫂子就行，咱们的关系别这么见外。就做好了？小楚你这也太能干了吧！”
楚音音笑着道：“嫂子过誉了。”
既然大家都来了，也可以正式开始吃饭了。
“蒋榆，带着哥哥弟弟们过来端菜。”楚音音一边说一边把锅盖揭开，所有的菜都已经蒸熟了，一碗一碗往盘子里放就是了。
首先是鱼、猪脚、接着就是各种素菜和汤，再拿出一个较大的碗，把锅里的饭盛出来，一个盘子就摆的满满当当。
这么多人都吃大米饭那是绝对吃不起的，楚音音就往里面放了点红薯一起蒸的，但即便是这样，还是把郭红梅看呆了。
不仅是色香味俱全的菜，更是这种稀奇的模式，郭红梅简直惊讶极了：“我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独特的饭呢！”
郭红梅半点没夸张，除了她，剩下的人也觉得新奇不已，大福更是张大了嘴道：“小樟，你妈好厉害哦，我感觉这就和收音机说的吃西餐一样洋气了！”
关嫂子家没收音机，但是工厂有，时不时就会把收音机拿出来播放一些故事什么的，给一些没上过学的工人扫盲。
工人不爱去，有那时间还不如打牌或者睡觉呢，但这些孩子们却很乐意去，每次一开始放收音机，那就积极的不行。
蒋樟大声道：“我妈妈不仅厉害，做出来的菜好吃呢，不相信你试试！”
大福怎么可能不相信，之前音婶婶拿过去的红烧肉，他可是差点把盘子都给舔干净了，这辈子他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大福倒是知道楚音音的手艺有多好，可这屋子里的大部分人都是不知道的，他们虽然和蒋徽关系好，可大家都是工人，平日在工厂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事在厂子里就给说了，很少到对方家里来。
毕竟这年头，谁家里都不富裕，你要上门了，少不得要端茶倒水的，不管是茶叶还是红糖水，那都是贵东西了。
所以准确的说，这还是大家伙第一次见到楚音音。
有几个年纪比较轻，看到楚音音时就愣住了，还有人偷偷道：“我就说怎么每次看到医院里漂亮的护士同志，蒋工都没表情的，合着嫂子竟然这么好看啊！”
“我听说，嫂子还是舞团的呢，专业演员！”
“好家伙，蒋哥这运气也太好了点吧。”
运气好的还在后头呢。
众人开始也只是觉得这种分菜吃的模式比较新奇，结果当吃了一口之后，立马就停不下来了。
这，这也太好吃了吧！
楚音音用到的食材都是特别常见的那种，不管是食堂还是饭店都能看到，但这做出来的味道，别说比食堂了，就连外面的饭店也比不上啊！
当即就有人道：“嫂子，要不我给你交点生活费，以后我天天来你家蹭饭吃吧！”
“还有我！嫂子，我什么都能吃下的，我不挑！”
楚音音笑得不行，还来不及回答，蒋徽就说话了：“行啊，想来我家蹭饭吃的，明天开始先去车间协助我，咱们把手里头的任务干完了，我保准请你们吃饭。”
这话一出，原本还热闹不已的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了。
开玩笑，谁不知道蒋徽干的都是厂子里最复杂最麻烦的工程，蒋徽能干，是说明他有这个本事，换成他们，说不定累死了都干不了！
郭红梅的爱人苏副厂长笑眯眯的：“咱们厂子，要是能多出几个像小蒋这样的人才，那保管能成为京市第一大厂！”
苏副厂长哪都好，就是喜欢上课，讲大道理，大家平日里在工厂听得已经够多了，这会儿实在不想听了，赶紧道：“苏副厂长快喝酒，来，多吃点！”
“对，苏副厂长您多吃点，可千万别说话啊。”
一时间，屋子里充满欢声笑语。
蒋徽不喝酒，但他是能喝的，今天这么多人来家里做客，他身为主人，或多或少的要陪着点。
蒋徽平日里特别严肃，尤其是在工作的时候，一板一眼的，就算关系不错的，都怕得罪他，现在找到机会了，就有不少人开始灌酒了，一副势必要把他灌醉的样子。
蒋徽喝了两杯，就趴在桌上了，摆了摆手，说自己喝不动了。
大家看他真的眼神都有些涣散了，这才放过他。
等喝完了酒，菜也吃的干干净净的，众人就准备回家了。
郭红梅和关嫂子留下来陪楚音音收拾屋子，郭红梅笑道：“小楚你看你把菜做的这么好吃，这些人盘子都快给舔干净了。”
她倒是一直知道楚音音的手艺好，毕竟上次的核桃糕都做的特别好吃。
楚音音笑着道：“那咱们洗碗就省功夫了。”
人多碗也多，不过三个人一起动手，几个小家伙还帮着摆好，不一会儿就弄好了。郭红梅和关嫂子就先回去了，楚音音把盘子放在柜子上，准备明天再还给食堂。
蒋樟突然跑出来道：“妈妈，我的床上放着好多东西。”
楚音音走过去一看，还真是。
各种各样的袋子放在了床边，打开袋子一看，就发现里面是一些小吃食，桃酥、麻花、红糖之类的东西，最贵的是一大只酱鸭，旁边还有一小罐子辣椒酱，上面写着曹县辣椒酱。
郭红梅不就是曹县人吗？
楚音音反应过来了，这是大伙过来时带过来的礼物。
这年头谁家的粮食都珍贵，所以去别人家吃饭都要带点东西过去，大家可能是怕她会不肯要，就特意放在了屋子里。
楚音音笑了笑，把东西都收起来：“这是刚才的叔叔婶婶们拿过来的。”
蒋樟觉得自己有点牙痒痒：“妈，我能吃个桃酥不？”
“崽，你的小肚子还装得下不？”楚音音学着他的口气，摸了一把他的小青蛙肚，蒋樟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想起关嫂子之前说的话，楚音音突然问道：“小樟，最近几天，有没有陌生人找过你，和你说过话？”

第20章 不还钱了？！
“陌生人？”蒋樟望着妈妈。
“就是你不认识的人, 之前没见过的。”
蒋樟歪头想了想：“好像每天都有不认识的人跟我说话呀。”
他就是个孩子王，跟大院里谁家的孩子都玩得开，加上还是蒋徽的儿子, 就更多人喜欢和他打招呼了。
蒋榆看着自己的笨弟弟, 着急死了，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妈, 我记得不久前有个女同志来找过小樟，还给了他糖吃。”
“对对, 我也想起来了，那个阿姨看起来和妈妈你差不多大的，当时我不怎么开心，在走廊上叹气，那个阿姨就问我为什么叹气, 还说是你的同事呢。”蒋樟会记得这么清楚，主要是那阿姨给的糖可是大白兔。
大白兔奶糖多贵啊, 以前他顶多吃过水果糖, 这还是他第一次从不认识的人手里收到大白兔呢, 可不就记得牢牢的了。
是她的同事，还是一位女同志？
楚音音微微一想心里就有成算了，虽然还不确定，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当着孩子的面，楚音音没说什么, 只是道：“好, 妈妈知道了，你们快睡觉吧。”
现在的人睡得都早，特别是两小孩处于长身体的时候，楚音音要求他们每天九点前就必须睡觉了。
这会儿时间虽然还有点早, 但他们今天刚搬来自己的房间，楚音音怕他们不适应，不早点上床就睡不着了。
蒋樟倒是没什么不适应的，他就是想和妈妈一起睡。
“妈妈，既然爸爸已经睡着了，要不你跟我们一起睡吧，你睡中间好不好！”蒋樟殷勤的说道。
楚音音拍拍他的脑袋：“不行，你们可是答应了爸爸的，说话要算话，快点睡觉吧。”
楚音音虽然也想抱着两个小家伙一起睡，但毕竟是男孩，成天和妈妈一起睡不太好，而且他们都这么大了，也是时候独立了。
不过虽然不和他们一起睡，但楚音音还是给两小孩盖好了被子，又讲了会儿故事后才离开的。
蒋徽喝醉了，楚音音也不打算吵醒他，原本打算接盆热水给他擦擦脸就让他直接睡的，结果热毛巾刚敷上脸，蒋徽的眼睛都睁开了，眼底清明，半分醉意也没有。
“你没醉？”
蒋徽坐起来，接过毛巾随意擦了擦：“没醉，装的。”
那些人找到机会就想灌他酒，要是不装醉的话，估计今天晚上都不得消停了。
蒋徽从前也是喝酒的，但后来和楚音音处对象之后，楚音音说的第一个要求就是不许抽烟不许喝酒，不然全身上下臭死了，她才不想整天和一个臭男人睡在一起。
后来蒋徽就立马把酒给戒了，这么多年了，如果不是必要情况，他都不会喝的。
楚音音闻了闻，发现还真是，房间里酒的气味特别淡，笑着道：“蒋徽同志果然聪明，我刚刚还想拿花露水来给你喷喷的呢。”
蒋徽失笑，幸好他醒来了，不然被花露水一喷，明天身上就全是这味道了，上班时估计所有人都能闻到。
他凑过去，低声道：“那我这么聪明，有什么奖励吗？”
他刚刚虽然是装醉，可是回到房间后也是睡着了。
这一天，他比楚音音还要累一些，楚音音虽然起来得早，但做完包子后还睡了个回笼觉，蒋徽则是半点没得休息，送了包子又去了一趟供销社，工厂那边还临时有事要加班，像陀螺一样转了一天，刚刚一进房间，沾床就睡着了。
男人睡醒后的声音格外低沉沙哑，楚音音感觉自己的耳朵都红了，故作淡定道：“想要奖励？好，明天我给你做包子吃，肉包子怎么样？”
“行。”蒋徽轻声道。
还真行？
楚音音还有些意外，蒋徽什么时候这么好打发了？
这念头刚冒上来，下一秒，眼前猛地一黑。
蒋徽“啪”的一声关掉了灯，直接凑了过来：“那是明天的，今天先收点利息。”
楚音音反应过来，忍不住掐他。
你管这叫利息？
果然是狗男人。
蒋徽知道自家媳妇今天累着了，也没怎么折腾她，楚音音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蒋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音音，你觉得我表现怎么样？”
“什么表现？”楚音音太困了，还没反应过来。
“那天晚上你说的。”
她突然就明白过来了，那天晚上，蒋徽问她能不能不离婚，她当时还顾忌着文心洁，模糊的给了个“看表现”的答案。
今天又被邓凤和亲儿子说了几遍离婚的事，蒋徽表面上什么都没说，楚音音还以为他没放在心上，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
钢铁厂位于京市郊区，大家都睡得早，灯一关，到了晚上到处都很黑，什么都看不到。但楚音音就是能感觉到，蒋徽此时正在特别认真的看着她，等她的答案。
她摸了一把男人的脑袋，笑着道：“放心吧，我以后还要管着你，一辈子不让你抽烟喝酒呢。”
“好。”
蒋徽语气淡定，但没有人知道，在刚刚他问出那个问题时，心里有多紧张忐忑。
直到楚音音的声音响起，心里一直高悬着的石头，才终于落了地。
——
“红姐，早啊！”
“哎呀，秋花姐今天气色可真好！”
一大早上的，谢秋花就跟撞了鬼一样，看向自己的同伴，这是怎么回事，刚刚魏雨竟然在给她们打招呼？
她同伴比她还震惊，毕竟只要在家属部工作的谁不知道呢，魏雨平时就是眼睛长在天上，成天拿鼻孔看人的，今天竟然会主动笑着跟她们打招呼，这莫不是天上下红雨了吧？
两人想不通，又不能当着魏雨的面讨论，只能说起昨天的稀奇事。
“我早就跟你说了吧，小楚那样子看起来就不像是家庭不幸福的，你还不相信！”
“谁知道呢，外头传的那么真，我还不是就这么以为了？谁成想小蒋竟然对小楚这么好。”
“所以说啊，这传闻不能信！”
家属部是上午八点开始工作，大早上的办公室安静的不行，即便谢秋花两人压低的声音说话，谈话的内容也被魏雨给听到了，顿时，她脸上的笑容就没了。
“你说什么，什么传闻？”
魏雨突然尖声问道，把谢秋花吓了一大跳，“就是蒋工和楚音音同志感情不合的传闻啊，魏雨同志，你这么大的反应干什么？”
魏雨回过神来，连忙调整了一下情绪，扯着笑道：“我，我就是太惊讶了，你们怎么知道这传闻是假的？”
魏雨前两天回了一趟老家，她原本是不想走的，就想留在这等着什么时候楚音音和蒋徽发生矛盾，自己就能找到机会趁虚而入了。
但她姑妈点了点她的脑袋道：“你是不是傻的呀，这传闻想要发酵也要好几天，你要是总是在这里转来转去的，难保人家不会怀疑到你身上，还不如回去两天，等你一回来了，说不定蒋徽就和楚音音闹离婚了，这不是最好的时机吗？”
魏雨觉得她姑妈说的可太对了！
也不再纠结了，跟郭红梅请了假，拿着东西就回了家。
家里的事一办妥，回来的路上她就开心的不行，满心想着等自己一回来，说不定就能听到蒋徽和楚音音离婚的好消息了，就算不离婚，两人天天吵架那也是好的呀。
也因为心情实在太好，在看到谢秋花的时候，她都忍不住开始打招呼了。
结果好心情还没维持多久，就突然听到了谢秋花两人的谈话，什么叫传闻？什么叫蒋徽对楚音音这么好？
“楚音音不是暗地里还被蒋工骂哭过吗？你们这消息是哪来的？！”魏雨满脸的不可置信。
“那些都是假的，昨天我们可是在家属楼里见的真真的……”谢秋花就把昨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说着说着自己都有些感动了，“蒋工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维护小楚了，这样都是感情有问题的话，那谁家的感情还叫好啊？”
“可不是，而且要我说，夫妻间有点小争吵不是很正常的吗，就是有人喜欢在背地里乱嚼舌根，看不得别人家过好日子！”
这些话如同刀子一般，戳破了魏雨所有的幻想，她无法接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自己走之前还好好的，现在回去了一趟就一切都变了呢？
谢秋丽二人还在那里说着，但魏雨已经听不下去了。
她猛地一起声，朝着家属院走去，她不相信谢秋丽这些人说的话，她们肯定是搞错了，说不定就和自己传出消息一样，这些话就是楚音音自己传出来的，就是要造出她和蒋徽什么事都没有的假象！
但魏雨注定要失望了，等她到了家属院随意一打听，别说喜欢凑热闹的老人家了，就连那些年轻同志就没有一个是不知道的，而且还能把昨天上午发生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魏雨还是无法接受，她明明都要成功了的。
那个被她询问的人有些不耐烦了：“你觉得不可能，那你就去自己问蒋工啊，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你这人真奇怪！”
魏雨当然不敢当面问蒋徽了，但她现在心里又怒又气，实在无法接受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明明这些事都是楚音音的儿子告诉她的，难道一个小屁孩还能骗她吗？！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魏雨就听到有人叫自己，抬头一看，差点没给吓死，楚音音怎么在这里！她什么时候过来的？
“魏雨同志，这是在干嘛呢？”楚音音笑眯眯的走过来。
突然被当事人抓了个现行，即便是魏雨，此时也有些心虚了：“没，没干什么……”
但她话音未落，一旁刚刚被她问问题的几个婶子就道：“小楚早啊，这同志刚刚在问昨天上午你和你婆婆之间发生了什么呢，说自己昨天不在，特别过来问一下好关心你。”
楚音音笑着看向魏雨：“哎呀，魏雨同志这是准备怎么关心我？是给我送钱呢，还是送票呢，还是准备送点大白兔奶糖啊？”
这话一出，魏雨整个人都不好了。
楚音音怎么知道大白兔的？难道是那个小屁孩告诉了她？！
反应过来后，魏雨吓得脚都在抖，她就知道！那个黑皮小子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怎么可能别人问什么他就答什么，现在还有这么傻的小孩吗？
肯定是一早就和楚音音串通好了的，故意坑她！
难怪自己之前把消息传出去后，楚音音一直不澄清呢，还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她开始还以为是楚音音没发现，现在看来就是楚音音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要让事情传的越来越大，好趁机多坑点东西。
自以为已经了解了事情始末的魏雨，此时看着楚音音的眼神都在发抖了。
这个女人实在太恐怖了，竟然在那么早之前就开始设计害她。
楚音音简直有毒！
但魏雨又害怕，现在这件事已经被楚音音知道了，这要是被她捅到工会那里去，说自己在背后乱嚼舌根，破坏工厂的内部和谐，那麻烦可就大了，说不定还会影响到姑妈在厂子里的地位……
魏雨越想越害怕，最后，只能愤愤不平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票来，塞到了楚音音手里，咬牙道：“算你狠！”接着，飞快的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楚音音还愣了愣。
她还没开始威胁呢，怎么这人就服软了？这也太上道了吧？
楚音音是今天出门迟了一点，把蒋榆和蒋樟送到关嫂子那，嘱咐他们把作业全都写完之后，还特意递了一个盘子给关嫂子。
关嫂子一愣：“这是什么？”
“炒的一点干牛肉，味道还挺不错的，嫂子你和孩子们都可以尝尝看。”
这是黄浩拿过来的那一包干牛肉，味道还挺不错的，就是太硬了，楚音音特意用菜籽油又炒了一遍，往里面放了不少辣椒酱，现在不仅口感软和了一点，味道也更好了。
关嫂子一听是肉就不肯要，这年头不管什么肉都贵，尤其是牛肉，比猪肉还要金贵，这么大一盘，她肯定不能要。
但楚音音一定要给：“嫂子你本来就不肯收钱，要是送点小吃食你都不愿意的话，那我也太占便宜了。”
关嫂子虽然原本就要在家里照顾二福和三福，不方便去上班，但楚音音清楚自家孩子有多皮，即便不用做饭，光是看着就有多费神了，关嫂子不肯要钱那是她厚道，自己却不能理所当然。
“这就当是我这个做婶婶的，送给大福他们吃的。”楚音音又道。
关嫂子这次没话说了，笑着点点头：“好，那你快去上班吧。”
也是和关嫂子说了这么一会儿话，楚音音这才迟了一点，不过也是阴差阳错的，正好碰到了在那里打听自己的魏雨。
当时蒋樟告诉她的时候，她就猜到那个人是魏雨了，不过也不能确定，毕竟有人打着自己同事的名义也不是不可能的，但现在看到魏雨才刚回来呢，就跑来打听昨天的事，这不就明晃晃的证明是她没错了吗？
楚音音向来不是那种被人坑了只能吃闷亏的人，虽然魏雨的这点小把戏没能产生什么影响，但被人算计了终归是不爽的，楚音音直接就走了上去，打算好好的会会她。
结果没想到魏雨胆子这么小，她还没开始使劲呢，对方就给跑了。
不过也没事，这么上道还省了她的力气。
数了数手上的钱票，发现还不少呢，八块六毛钱，还加上好几张粮票肉票，楚音音吸了口气，这魏雨还真有钱。
原本她也没想真的要魏雨给什么好处，但既然人家都给了，那她就勉为其难的收下吧。
“谢谢你啊魏雨同志，你可真是咱们首都好同事，有空常来家里坐坐啊！”楚音音挥了挥手里的钱票，大声喊道。
已经走了老远的魏雨听到这句话，背影一个踉跄，直接崴到了脚。
痛的龇牙咧嘴。
但她怕楚音音又追过来，只能忍着痛继续跑了。
还让她去家里坐坐？
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来了！
——
不光是楚音音心情不错，就连在车间工作的众人也很明显感受到，往日不苟言笑的蒋工，今天心情也特别好，别说和大伙打招呼了，就连小徐的工作不小心出了问题时，蒋工都没有像之前那样板着脸，只是让他下次注意就行了。
大伙都惊呆了，尤其是小徐，差点泪流满面。
“我师父对我可太好了，这是证明我的实力终于得到了师父的认可吗？”
一旁的陈工：“……”
我觉得是你想太多了。
他走过去，对着正在拆卸机器的蒋徽道：“你今天发生什么大喜事了，这么开心？”
他们都属于研究人员的范畴，按理说直接待在办公室就行了，但现在年底了，钢铁厂压力大，车间里不仅工人活多的干不完，就连机器也经常出乱子，所以这段时间他们都是和大伙一起待在车间里的。
车间里闷的不行，往常的蒋徽都是穿着工服，虽然每天换洗，但整天和机器待在一起，上面还是布满了油印，看上去就和他们这些糙老汉没什么两样。
但今天陈工敏锐发现，蒋徽竟然在工服外还穿了一件罩衣，比工服要长，看上去就和那些大夫的白大褂差不多，蒋徽长得好，穿上去就显得特别挺拔，就连陈工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衣服，你媳妇给做的啊？”
蒋徽挑挑眉：“眼神不错。”
楚音音这段时间一直在给蒋徽做棉袄，但因为实在不熟练，做的过程就特别坎坷，不是不小心被针扎到了手，就是布料给裁长了，等到终于裁剪出合适的尺寸做棉袄的面子后，剩下的那些布就不方便做什么别的了。
楚音音想了想，干脆做成了一件罩衣，反正蒋徽整天在车间里忙活，衣服上特别容易沾上油印，用罩衣就不会把里面的衣服给弄脏了。
陈工脑子里冒出一个自认为不可思议的想法：“你心情这么好，不会就因为你媳妇给你做了件衣服吧？”
蒋徽看他：“当然不是。”
当然不仅仅是因为衣服，更重要的，昨天晚上他终于把两个臭小子赶回去自己睡了，而且，而且音音还答应他了，不用离婚了。
蒋徽昨天兴奋的一晚上没睡，今天早上起来眼底带着淡青，但还是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
这些肯定不能告诉别人。
只能在心里想着要怎么让媳妇也跟着一起高兴才行，蒋徽想了想，发现最近自家媳妇最喜欢的好像就是钱。
正当他准备去找厂长多加点班，好多拿点奖金时，蒋华却找过来了，阴着一张脸，活像蒋徽欠了他八百万一样：“妈昨天被你们气晕了。”
蒋徽低着头拧螺蛳，看都不朝他看一眼。
蒋华深吸一口气，只能先喊了一声“哥”。
蒋徽这才抬眸看他。
“哥，你一定要这样吗，大嫂糊涂你也跟着糊涂？妈辛辛苦苦把我们拉扯这么大，就算她没有把蒋榆蒋樟带好，你也不至于这么对她吧，还张口就找她要几千块，现在好了，把她气病了吧！”
蒋徽停下动作，冷声道：“两件事。第一，如果再让我听到你说你大嫂任何的不好，以后这声‘哥’也不用叫了；第二，你觉得妈真的是我气病的？”
“你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你和蒋玲两个一直找妈要钱，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吗？你要是能稍微吃点苦，肯多学点本事，也不至于把妈手里的钱都花光了，还过来找我的麻烦。”蒋徽冷眼看着他。
蒋华深吸两口气，这放在别人身上，敢这么说他，他早就发火了，但是对象是蒋徽他就不敢了，没有人知道，蒋华其实特别害怕蒋徽，每当蒋徽沉眸看着他时，他总感觉自己怕的都快要发抖了。
有时候他甚至感觉蒋徽不是他亲哥，因为蒋徽和自己，和蒋玲都不一样。所以从小到大，不管想要什么，他都是躲在邓凤身后，让她去帮自己找蒋徽拿过来。
这次自然也是一样。
“妈让我叫你过去，她有事要跟你说。”
蒋徽丢下手里的扳手：“走吧。”
早去早回，他还想趁着时间早，多加点班。
邓凤是特意让蒋华趁着楚音音不在，把蒋徽叫过来的。她觉得蒋徽之所以敢顶撞自己，就是因为楚音音在背后唆使的，而且这女人的嘴皮子功夫太厉害，她说不过。
只要楚音音不在，她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就能说动蒋徽了。
所以她一早就准备好了，躺在床上，额头上还搭着抹额，看上去真的跟病了一样。看到沉默寡言的大儿子进来，正准备打感情牌的时候，就听蒋徽的声音传来：“妈，你准备好钱了？”
“你！”邓凤没想到他这么开门见山，被气的差点装不下去，“蒋徽啊，你这是真的要逼死你妈我吗？”
蒋华的屋子本来就小，蒋徽又高，一走进来就压迫感十足。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文心洁，发现她竟然戴着个口罩，这种口罩是在那种粉尘比较多的车间才有工人会戴的，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在屋子里也戴着，但蒋徽也没多想。
只是道：“这话严重了。”
“蒋徽，妈知道你心里有怨气，我确实之前对小榆他们不上心，但我这不是第一次养孙子吗，你看蒋华的三个孩子，我都从来没带过，也没什么经验。我跟你认错，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我可是你亲妈，你要相信我啊！”
邓凤打定主意要打感情牌，她觉得蒋徽肯定是听自己的话的，就是一时被楚音音那个女人蒙蔽了双眼而已，只要她多打打感情牌，蒋徽肯定能浪子回头的。
因此，邓凤说了一大堆从前的事，比如自己是怎么含辛茹苦的把蒋徽带大的啊，自己身体不好还要照顾两个孩子有多辛苦啊，他们姓蒋的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啊……
把邓凤自己说的都差点相信了，最后才眼含迫切的看着蒋徽：“怎么样？”
不得不说，她的招数是有用的，在她的情感感化下，蒋徽终于点了点头，就在邓凤激动不已时，就听他道：“妈，想要我们相信你也行，就像咱们厂子里，平时有谁违反了规定，厂长都会要求他写一份声明，保证自己以后不会再犯了……”
“声明是吧，好，我写我写！”不就是一份声明吗，反正以后蒋榆和蒋樟也不给她带了，怎么写都行，只要不需要还钱就行。
但蒋徽的话还没说完：“具体情况具体分析，现在这种情形声明不适用，就改成借条吧，这个就是最好的保证。”
“借条？！”不单是邓凤，就连一旁刚打算松口气的蒋华和文心洁也傻了。
怎么说来说去还是要写借条！
他们不就是不愿意写借条才把蒋徽叫来的吗？
合着刚刚说了这么一大堆，都白说了？
刚刚还是装病的邓凤，感觉自己真的要病了：“所以你一定不肯放过妈对吗？”
“妈，这您说错了。”
蒋徽道，“借据不需要您来写，您之前说您到了该颐养天年的年纪了，要操心这么多不容易，我觉得说的很对，所以这借条，就让蒋华和蒋玲来写，他们也二十好几了，这点责任还是应该承担的。”
蒋华听到要自己写借条，差点没吓死：“大哥，你真的要这样吗？妈已经被你们气晕过一次了，你还想要来第二次吗！”
蒋徽立马道：“那我马上喊人，送您去医院。”
“不用！”邓凤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她根本没气晕过，要是去了医院不就露馅了吗。
不仅不敢去医院，她甚至不敢直接回家，要是真的像楚音音说的那样，不还这笔钱他们以后就不再给她和蒋父养老了怎么办。
每个月五块钱的养老金不多，但人年纪大了，谁又没有个头痛脑热的，万一到时候要花很多钱，蒋徽不负责，那不就都要花蒋华的了吗？
邓凤原本想的是，楚音音和蒋徽不愿意给钱，那就闹到领导那里去，这样迫于压力他们不敢不给，可现在她做的事都已经被揭露了，就算闹到领导那里去，楚音音完全可以先告她的状。
是她先虐待孙子的，她也不占理。
也就是说，现在她是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连退路都没了。
看着丝毫不肯松口的蒋徽，邓凤知道，这借条已经不签不行了，她疲惫的开口：“那就写吧。”
“现在蒋玲不在，蒋华，就签你一个人的名字。”蒋徽不傻，要是这借条以邓凤或者蒋父的名义来写，以后不管他们还不还钱，自己都不方便要，毕竟他们占着父母的身份。
但蒋华就不一样了，他要是敢不还，自己有的是办法，所以让他写才是最保险的。
邓凤都发话了，蒋华只能咬着牙开始写借条，还没写完，就听到蒋徽又道：“记得写上日期，至少五年内还清，还有你现在手里有多少钱，先还一部分吧。”
蒋华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我都写了欠条还不够吗？一定要逼我现在就还钱？”
蒋徽：“我记得我还在上学的时候，也就是六十年代，猪肉是卖六毛五一斤，现在则是八毛左右一斤，猪肉是没变的，可价格更贵了，这应该能说明钱没有以前值钱了。
同样的道理，你现在欠我四千八，如果等二十年甚至三十年以后再还回来，这肯定是不等值的。亲兄弟，明算账。”
蒋华其实没太听懂他在说什么，但知道他是不肯放过自己：“大哥，你就这么对你亲弟弟的？”
“之前你是怎么对你的亲侄儿的？”蒋徽看他。
邓凤知道，这些话其实是说给她听的，她想到了什么，脸上神色微霁，忍着怒意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千块钱：“先还这么多，够了吗？”
蒋华知道，这些钱原本都是打算给他的，但现在，全都被蒋徽给拿走了。
等到蒋徽一走，蒋华就受不了了：“妈，你为什么要给那么多钱给蒋徽？你全都给他了，我们该怎么办？”
邓凤道：“蒋徽现在成了六级工人，加上奖金，一个月至少有一百多块，而且以后说不定工资还会更高，你现在把他得罪狠了，以后是真的不打算沾光了？而且我这里还有点钱，足够你这段时间用了”
说着，就从口袋里拿出了两百块钱，递给了蒋华。
“你以后，还是稍微节约点，这段时间蒋徽肯定不会寄钱回来了，先省着点用。”
邓凤比她儿子聪明在，知道什么是放长线钓大鱼，而且她心里还有更隐晦的一个秘密，谁都没有说过。
但蒋华丝毫没有被她的话劝到，还是特别激动：“但你也不应该给那么多钱他啊！”
邓凤敏锐的发现了什么，眯着眼道：“究竟怎么回事？”
蒋华支支吾吾的不说，邓凤反应过来，看向文心洁：“心洁，你先出去做饭，我有点饿了。”
文心洁知道他们这是故意支开她，表面上装作离开了，等关了门后就趴在门上偷听，还不等她听到个什么呢，就有一道声音响起：“哎呀，这不是文同志吗，这大白天的，戴着个口罩干嘛？”
说这话的人是一直和她不怎么对付的邻居，从搬来那天起两人就发生过冲突，而说起这口罩文心洁就更生气了，她从来没有想到，系统所说的赌注，竟然会在任务失败货反噬到她身上。
昨天，她原本想打着自己更加孝顺，是好儿媳的名义，胜过楚音音的，结果邓凤的所作所为败露后，所有人都知道邓凤是个什么货色了，就算她对邓凤好，那也只能称为是一丘之貉，谁还会觉得她孝顺？
任务当场失败，紧接着，脸上就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蒋华一发现就叫了起来，文心洁立马跑回家，一照镜子，直接傻了：“系统，我脸上怎么了？！”
【任务失败的惩罚。】
“惩罚？为什么现在会有惩罚？”从前都没有的啊！
【我之前就说过了，你要把时间延长，就会有相应惩罚，你答应了的。】
文心洁想起来了，时间延长后，不仅积分会翻倍，就连惩罚也出现了，但是她当时没想到，会是这么严重的惩罚啊！
只见她脸上飞快的长起了一个又一个小脓包，就和青春痘差不多，但却更加痛一些，尤其是嘴角边的那个痘痘，痛得她都说不出话来了！
文心洁都要急疯了，赶紧找了个口罩戴上：“我这什么时候能好？”
【你要是有积分，现在就能好，没有，那就要等七十二个小时。】
文心洁：“……”
她要是有积分，还会落到这种地步吗？
没办法，她只能老老实实的戴上三天口罩，虽然口罩能遮住痘痘，但却对疼痛没有丝毫的缓解作用，特别是戴上口罩后，变得更加闷了。
文心洁烦躁的不行，现在还被邻居奚落，更绝的是，她连还口都做不到，差点没给气死！
而此时一门之隔的邓凤，也要气死了：“你说什么，你欠了两百五十块钱？！”
“我，我也不想的，他们拉着我打牌，开始我还赢了五十几，后来不知道怎么，就稀里糊涂的输掉了……”
蒋华垂头丧气道，这些天他还不了钱，那几个工友天天来找他，还说要是这一星期之内再还不上，就要上门讨债了。
“妈，他们要是上门来讨债，那就所有人都知道了啊，我在厂子里还怎么混下去，你一定要帮帮我，帮帮我啊妈！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堵了！”
看着自己的亲儿子，邓凤狠狠的叹了口气，只能道：“我给你爸打电话，让他汇钱来。”
还了蒋徽一千，又给了蒋华两百后，她手里只有车费了，那些人催款要得急，她只能全都给了蒋华让他快点先把钱给还了，自己则是去给蒋父打电话，让他尽快汇钱过来。
——
蒋华家鸡飞狗跳的时候，楚音音也找完黄浩回来了。
这次的豆沙包卖的比糖三角还要好，数量更多，一百来个，一共赚了二十五块，楚音音拿到钱的时候，开心的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这一次，她直接从里面抽出了五块钱，不顾黄浩拒绝的塞给了他；“快拿着，这里说不定啥时候就有人过来，别让别人看到了。”
黄浩着急的不行：“嫂子真不用，我就是顺手帮个忙而已。”
就凭蒋徽从前对他的帮助，黄浩一辈子免费帮楚音音卖东西都可以，对于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难事。
更何况现在每次楚音音做了什么好吃的，都会给他留一饭盒，节约饭钱不说，最重要的吃的开心！
但楚音音却一定要给，虽然这对黄浩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可这对于她而言，那就是帮了一个大忙了。
她按着黄浩的手，道：“好，你要不喜欢，嫂子下次就不给了，但这次的就一定要拿着，不然我以后都不好意思找你了。”
黄浩只能收下了，无奈的笑道：“成，那嫂子以后可千万不能给了啊。”
这两天卖包子的时间有些密集，和黄浩约好先歇一天，等明天晚上再过来拿东西去卖后，楚音音这才回家了。
刚一到家，就发现桌子上压着一张纸和一叠钱，楚音音一看就惊讶极了，忙跑到房间里找蒋徽：“蒋徽，这是你拿回来的？”
她开始还想着什么时候去找邓凤一趟，把这事给落实呢，结果蒋徽悄默声的就给办好啦？！
蒋徽正在研究图纸，今天因为蒋华突然跑过来，连加班都被耽误了，他要尽快把图纸熟悉好，这样明天才能去找厂长提改进机器的事。
闻言便笑着道：“对，这样你也能放心了。”
楚音音太高兴了，踮起脚亲了他一口：“小蒋老师，你太棒啦！”
“蒋老师”这个称呼是一些年纪比他小，职位又比他低的小职工叫的，蒋徽办事能力强，别说二厂的各个车间了，有时候一厂和三厂的人都会过来找他帮忙，“蒋老师蒋老师”的叫个不停。
往常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的称呼，此时被楚音音叫出来，却令蒋徽的眸子不自觉的暗了暗，声音有些沙哑的应了一声。
楚音音没有发现蒋老师的变化，此时已经开心的把自己的小盒子捧了出来。
这还是过来的那天，蒋徽把所有的工资和票证放在里面一起给她的，从那以后，每次赚到的钱，她都会放进这个盒子里。
在黑市上卖东西，收到的很多都是毛票，十块钱就有一大把，再加上今天邓凤还回来的这些，盒子里已经快要装不下了。
楚音音把盒子压实，用手比了比，“到时候咱们再去木匠那里打一个更高更宽的盒子，等到里面又一次装满的时候，我们就有好多钱啦！”
到时候她就能去买房了！
一想到那一天，楚音音就笑的更开心了。
蒋徽脸上也不由自主的带上了笑，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心里却把楚音音说的这件事记了下来。
——
吃过晚饭后，楚音音和关嫂子一起去了一趟供销社。
工厂这边没有自留地，种不了菜，所以供销社除了肉鱼之外还会卖菜。这些蔬菜毕竟不比肉紧俏，不会那么快就被抢光。
有时候运气好，傍晚的时候过去还有剩下的菜，因为不怎么新鲜了，价格就会便宜一些，她们过去也是想去碰碰运气，毕竟现在这种时候，能节约一分钱都是好的。
到了供销社一看，果然还有，不过剩下的菜也很少了，楚音音和关嫂子把剩下的一点长青菜都给包圆了，准备走的时候，看到旁边有被择下来的黄菜叶，楚音音问了售货员没用了之后，也装进了袋子里。
“这也能吃？”关嫂子疑惑道。
“当然不能，这是给小黄和小黑的。”楚音音无奈的笑道。
“我都差点忘了，你们家现在还有两只小鸡仔，不过这名字，那两只鸡不都是黄色的吗？”
“对，但蒋樟的那只鸡，头上有个黑色的小斑点，就叫这名了，现在他们把两只小鸡当宝贝一样。”楚音音道，不仅每天带着它们下去晒太阳，连知道她要出来买菜时，都叮嘱她别忘了带点菜叶回来喂小鸡。
“小孩都这样，而且啊，现在大家伙可都特别羡慕小樟和小榆。”
这是大福告诉关嫂子的，大家知道蒋榆两兄弟竟然能养小鸡，还能每天带着它们遛弯时，简直羡慕的不行，这可是大院里的头一份！
立马就有不少孩子回去找自家爸妈，说自己也要养，然后就被揍了一顿。
楚音音笑了笑，道：“对了，过两天我和蒋徽打算去山上看看，嫂子你去吗？”
“成，不过咱们过几天再去，说是这两天会下雨，等下了雨说不定还有木耳呢。”
这天气马上就要下雪了，到时候天气会越来越糟糕，很可能供销社都买不到什么菜了，关嫂子还记得去年就是这样，前前后后下了大半个月的雪和雨，搞得他们吃了半个月的酸菜，吃的牙都快酸没了。
今年保不准还这样，所以不管是啥，还是多准备点妥当。
两人说着话，刚走到家属楼不远处时，突然被人拦下来。
是一个稍微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看着还挺和善的，开口就是冲楚音音来的：“请问是楚音音同志吧，我是方学科，和蒋工还有苏副厂长都是一起做事的。”
“方组长？”
楚音音还真认出他来了，但不是因为蒋徽或者苏副厂长提过的原因，而是之前郭红梅和她说过，魏雨姑妈那边的有个亲戚，闹的有个小组长离婚另娶了，这个小组长就是方学科。
“对，就是我。”方学科笑着道，“我今天听苏副厂长说，楚同志做菜的手艺特别好。”
“方组长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再过一阵子就是我爱人的生日了，三十六岁，想请认识的朋友们吃顿饭，楚同志你愿意过来帮帮忙吗？”
方学科说的隐晦，但楚音音明白了，这是想让她过去帮忙做宴席的意思啊。
见楚音音不说话，方学科以为她不肯答应，连忙压低声音补充道：“楚同志你放心，到时候我肯定会备上厚礼，不会让你白帮忙的。”
楚音音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请问方组长的爱人是？”
“我爱人叫魏金来。”
“哦，这名字耳熟，我有个同事叫魏雨，正好同姓，我们两关系可好了。”楚音音笑着道。
“那真是太好了，魏雨正好就是金来的表侄女，还要喊声婶娘呢，大家这算来算去不就是一家人了吗？”方科学大喜道。
楚音音也跟着点头，可不就是一家人吗。
表侄女刚走，表婶娘就来了。
姓魏的先放一边，她更关心的是：“你这宴席，打算怎么办？”

第21章 突遇流血
这边的习俗, 女同志到了三十六岁的生辰，就算是比较大的事了，方学科这就想着要给自己爱人办一场, 庆祝一下。
不过他大小只是个组长, 在这钢铁厂里还真的算不了什么，而且现在的风气也不允许大肆庆祝什么的, 方学科想着稍微热闹一下就行了。
听到楚音音的问题，便道：“就是一些家里人和好友一起吃个饭, 差不多准备上四桌，每桌六个菜的样子，到时候我直接找食堂一起把食材都买过来，楚同志你只要帮着做就行了。”
平常大家是不会在食堂买菜的，食堂也没有闲工夫做这些, 但想要办宴席就不一样了。
办宴席要的东西多，自己拿着票去供销社买太不划算了, 这个时候往食堂那边塞几包烟, 说几句好话, 人家也愿意帮次忙。
毕竟食堂一买食材就是一大堆，额外多买点再匀点出来给你就行，这个时候不管是钱还是票，都能便宜不少，这些在厂子里都是心照不宣的事了。
“楚同志你放心, 到时候这个辛苦费咱们就按照标准价算。”
钢铁厂这么大,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像方学科这样，还会给爱人庆祝生日，但平时什么结婚生子的事，肯定免不了要在院子里摆上几桌, 这些都是要请人来帮忙的。
这些帮忙也是有定数的，尤其是做饭的主厨，到时候不仅要给红包，还要买点礼品送上门才行，楚音音当然是想要赚这钱的，毕竟她现在每次做东西去黑市上卖，连本带利一起算也最多是二十来块。
可要是给人帮忙做顿宴席的话，那就是不需要本钱，只费上一点力气就行了，说不定赚得还要更多一些。
而且方学科这个建议也是给楚音音提供了一个新思路，黑市那边不安全，不能每天过去卖东西，但做宴席赚钱就没事了，毕竟这都是公然默认的，谁也挑不出什么错来。
而且现在大家都穷，即便是宴席的菜也很简单，做起来特别容易，楚音音想着，要是能借着方学科这次机会，让大家都知道她做菜的手艺的话，那以后但凡是有谁家想要办宴席的话，说不定也能来找她。
也就是说，答应方学科怎么都是划算的。
但现在要办宴席的人是魏家的人，要是这魏金来因为魏雨的事特意为难她，即便是赚了钱那也受了气，楚音音才不干呢。
见楚音音一直不回答，方学科着急的不行：“楚同志，你这是有什么顾虑吗？”
“顾虑倒是没有，我就是想问问方组长，你这宴席到时候准备摆哪里？”楚音音看他。
“就在咱们大院里，这样大家来吃饭也方便一些。”
楚音音挑眉：“成，那我答应了。”
在大院里那就好办了啊。
“不过到时候帮忙的人，我想请关嫂子一起，嫂子，你有空吗？”
办宴席做饭都是需要人打下手的，这些打下手的人也是有红包拿的，关嫂子整天待在家里看孩子也没事，听到有赚钱的机会当然不会不答应。
“我有空的。”
方学科只要楚音音答应了就行，其他的倒没什么，闻言松了一口气：“成，那就说好了，等过几天我就给你送菜品过来。”
“行，方组长好走。”
方学科一回家，魏金来就道：“要是实在找不到师傅就算了，我们去食堂里包几桌也行。”
原本大院这边做宴席的师傅回老家了，魏金来又一定要庆祝这次生辰，就算是味道没那么好的食堂她也愿意了。
方学科笑着道：“不用了，我已经找到方法了，请了个手艺特别好的同志。”
魏金来闻言眼前一亮：“是谁？”
“楚音音同志，说了你也不认识。”
魏金来确实不认识，但这个名字她怎么感觉特别熟悉呢？
——
就像关嫂子说的那样，过了没两天，这边就开始下雨了，还是一场大雨，楚音音当时正好下班了，听到雨声就把衣服全都收了进去。
“这收音机里的天气预报还真准，说下雨就下雨了。”楚音音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势，照这么下下去，后天周末正好就可以去山上了。
“妈，收音机是啥样的，我听大福哥说里面还可以听故事听歌呢，是真的吗？”蒋樟好奇的问道，每个月月底厂里才会放收音机，他来的时间短，还没见到过。
楚音音倒是见到过，从前舞团有，“对，是可以听故事听歌，还能听天气预报。”
关嫂子就是听了天气预报才知道要下雨了的。
“这么厉害！妈，我们家能不能买到一个收音机呀！”蒋樟期待的问道。
那肯定是不能的。
但楚音音又不能直接拒绝，想了想，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要不这样吧，你和哥哥不都快上学了吗，等下个学期只要你们能考个八十分回来，妈就给你们买收音机。”
蒋樟立马就泄了气了，八十分？
八十分还不得要了他的命啊！
“妈，还是算了吧，我决定要给咱们家省点钱，以后我们去厂里听收音机就好了。”他可不敢答应，不然到时候考不了八十，就要被妈妈骂了。
“你这个臭小子。”楚音音想想都觉得心酸，这才小学呢，人家家里的要求那都是考双百，但这两臭小子，八十分还要跟她讨价还价。
楚音音越想越觉得不行，晚上睡觉前就跟蒋徽说：“以后咱们两轮流教他们，先把一年级的课给补起来，就算考不到八十，那也不能不及格。”
蒋徽笑着点点头，问她：“媳妇，你想要收音机吗？”
楚音音当然想要，有个收音机肯定会方便很多，不仅是天气预报，还有她现在脚渐渐地也快好了，再过段时间，除了每天早上的基本功，也要把舞蹈拾起来了，有了收音机的话，就能放放音乐了。
不过收音机多贵啊，还没有票。
“蒋徽，我想咱们现在先把钱存起来，到时候买房。”
蒋徽看着她：“你想买房？”
“对。”现在这也没什么好不告诉蒋徽的了，楚音音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说，
“咱们肯定不能再回县城了，但要待在京市这边，也不能一辈子都住厂子里的房子，而且小榆和小樟现在还小，还能睡一张床，但长大了点，就睡不下了。”
有好多人家里一大家子，一辈子都睡在厂里的屋子里，厂子里的宿舍楼再大，那也都是两室一厅，里面的构造改变不了，往往都是隔了又隔，经常一间屋子隔了两三个隔间出来，还有的床都是钉在墙上的，屋子里连个转身的位置都没有。
楚音音从前想的是为了户口买房，但现在，不仅仅是户口，等到蒋榆他们再大一点，也不能再挤在一个小房间里了。
“所以咱们现在能节约下来的，就先节约，你觉得呢？”楚音音说完，又立马补充道，“但是你也不能太辛苦工作了，到时候把身体累垮了可不行。”
她没来之前都不知道，蒋徽工作起来那么拼命，现在年轻点还好，要是不注意，以后老了可是一身病。
她男人长这么好看，以后可不能变成一个病老头，楚音音皱着眉头想。
蒋徽笑着点头：“行，我答应你。”
楚音音见他答应了，也就没有再想这件事了，但等到第三天，也就是星期天早上，楚音音刚醒过来，就听到堂屋里传来蒋樟大呼小叫的声音。
今天雨停了，也是她和关嫂子约好要去山上的时间。
她穿好衣服，推开门，刚想看看外面在吵些什么，蒋樟立马冲着她兴奋的喊道：“妈，你快看，是收音机！”
楚音音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愣住了，这还真是一台收音机。
蒋榆伸出手按了一下按钮，“啪嗒”一声，里面就传来了声音，“妈，你看，它真的能出声呢。”
楚音音点点头，看向一旁的蒋徽：“这是你买的呀？”
但蒋徽手里的钱不是都给她了吗，压根没钱买这个呀，难道是找谁借的？
蒋徽笑着道：“不是买的，是做的。”
蒋徽那天晚上就看出来了，楚音音不是不想要收音机，只是舍不得钱而已，他当时没说话，但却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昨天一早，楚音音做好了叉烧包让他给黄浩送去，回来的路上，他先去了一趟百货大楼，把里面卖的最好的收音机款式全都研究了一遍。
接着，又去了一趟废品厂。
现在的废品厂不仅可以卖东西，需要什么也可以买出去，虽然价格贵一点，但无论如何都比直接买一台收音机要便宜多了。
蒋徽本来就是干这一行的，他之前没用过收音机，所以不清楚，但在去了一趟百货大楼后，收音机大致的构造已经差不多清楚了。
废品厂多得是这种二手的零部件，蒋徽花了五块钱，把所有的零件都找到了，又去了工厂的工作间，熬夜把收音机做了出来。
楚音音这才反应过来，所以昨天晚上蒋徽说去加班，是骗她的，为的就是给她一个惊喜。
她心里又暖又涩，拿过收音机看了看，蒋徽真的很用心，虽然收音机的零部件是二手的，但外表却被打磨的像新的一样，还是特别漂亮的银色，就这么摆在桌子上，看上去被百货大楼里的新品都要好看。
“蒋老师，你也太厉害吧！”楚音音双眼晶晶亮的看着他。
此时她才切身处地的感受到，自己男人有多厉害，昨天从蒋徽出去“加班”到回来，前后不过三个小时而已，竟然就把这做了出来！
其实对于蒋徽来说，收音机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了，比他以往面临的任何机器都要简单，但此时看着媳妇惊喜的样子，蒋徽突然觉得，自己可以再去做十台收音机。
他稍稍弯腰，凑到楚音音耳边轻声问道：“既然这么厉害，是不是要有什么奖励？”
楚音音：“……”
这男人果然不能夸。
想要奖励是吧？
行。
她笑着拍了拍蒋樟和蒋榆，道：“这收音机可是爸爸做出来的，你们要不要感谢一下爸爸啊？”
刚刚两人说的话，蒋榆和蒋樟还没听懂，这会儿看到她这么说了，两小只立马比楚音音还激动，不可思议的看着蒋徽：“爸，你居然这么厉害！”
毕竟是两个男孩，天生对这些机器带着兴趣，得知蒋徽竟然那么轻松就做好了一台收音机，两个小鬼头顿时对他崇拜极了。
尤其是蒋樟，冲过去对着蒋徽大大的亲了一口，糊了他一脸的口水，然后超大声：“谢谢爸爸！”
楚音音又点了点有些羞涩的蒋榆，后者也跑过去，把蒋徽的另半边脸也糊上了口水：“谢谢爸爸！”
等来了意想不到的谢礼的蒋徽：“……”
倒也不必如此……
看着他有些郁闷的眼神，楚音音简直笑得不行。
——
说了一会儿话，楚音音就去做早餐了，昨天做的叉烧包还留了几个在家里，放在锅里一热就可以了。
这种南方的包点虽然也是肉包子，但和他们这边卖的不一样，因为是比较肥的五花肉做成的馅，口感更细腻不说，咸香的同时还有一股淡淡的甜味，蒋榆和蒋樟特别喜欢吃。
今天要去山上，中午肯定回不来，除了叉烧包，楚音音还用上次剩下来的南瓜做了个南瓜饼。
这个是把南瓜煮熟后碾碎，然后挑出一些作为馅料，夹在两块饼干中间，再裹上芝麻，稍微煎的金黄酥脆就可以了。
现在的饼干味道很真，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麦香气，再加上清甜可口的南瓜，刚刚吃了三个包子的蒋樟感觉自己又饿了。
“这是待会儿的午饭，现在可不许吃了。”楚音音放进袋子里包好，等到关嫂子那边也忙活好了之后，两家人就一起出发了。
下了一大场雨，气温明显变冷了不少，楚音音看了眼雾气蒙蒙的天气，感觉可能再过上不久就要下雪了，到时候温度会更低。
京市这边不能烧明火，只能自己买煤炉子，然后打那种像镂空的桌子一样的火架子，把煤炉子放在里面，上面再盖上一张棉被，坐在边上，就可以用来烤火了。
关嫂子他们来这里这么久了，这些东西家里都有，她有些担心楚音音有没有准备好，毕竟现在的煤炉子特别难买，火架子也要找木匠现打才行。
楚音音把煤炉子一直都藏着，除了他们自己家里谁都不知道，
她笑着道：“就算有煤炉子，没有煤也是麻烦事呀。”
关嫂子闻言就皱眉了：“谁说不是。”liJia
买煤都是要煤票的，贵不说，还是限量的。
而且等到下大雪的时候，根本就供应不上来，关嫂子可记得去年冬天就是家里的煤用完了，找别人家去借也没的借，最后躺在床上盖好几床被子，哪都不敢去。
“要不咱们今年趁着时间早，多买点煤球吧，这便宜一点，也没那么抢手。”关嫂子道。
煤球不比蜂窝煤，煤炉子里用不上，只能放在铁盆子里烧，气味重还不方便，但至少比什么都没有的强。
钢铁厂这边人太多了，现在买煤就很困难了，等到天气再冷点，可能煤球都买不到了。
“那估计也不够用。”楚音音道，她本来就很怕冷，两个孩子的身体又不好，到时候肯定要用不少煤。
楚音音想了想道：“婶子，那山上的东西，要是拿什么回来，会有人说吗？”
“这有啥好说的，反正也没人管，只要你能搞得到都行。”
那就行。
“我想着咱们要不找点木柴烧了放着，这样等到煤用完了，咱们就能烧这个了。”
楚音音老家在村里，每次到了冬天，大家就会一起烧木柴烤火，木柴烧完之后，还能放进罐子里密封起来，这样就是木炭了。
以后再拿出来烧时，不仅保暖，还不会像新鲜的木头那样产生明火，用起来就和煤差不多，最主要的是，不要钱，自己从山上找了木柴烧一遍就行了。
一旁的陈工听到后立马眼前一亮：“小楚这主意好！我记得去年老王好像也是用的这个方法。”
老王就是厂子里的门房，一直住在厂子里，不在家属楼这边，还是陈工有一次听别人说起的。
“成，那今年我们就试试看。”关嫂子道。
楚音音想了想道：“咱们今天就开始吧。”
雨是昨天下午停的，经过一晚上，柴火这些都干了不少，而且这事宜早不宜迟，今天早上蒋榆他们摆弄收音机的时候，楚音音也听了一耳朵，天气预报说今年比去年会更冷。
要是很早就下雪的话，煤立马会变得紧俏起来，其他人一反应过来，也会开始打木炭的主意的，山上的柴火就那么多，越快开始就能多收集一点。
“那你和嫂子上山去看看，别走太远了，我和老陈留在这烧木柴。”蒋徽道，现在是冬天，山上的蛇蚁蚊虫比较少，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这边靠着村子和县城，有时候会有人上来抓野鸡野猪的，碰到陷阱就麻烦了。
“好。”楚音音点点头，“小樟小榆，你们就待在这帮爸爸捡柴好不好，要粗一点的，那种特别细的树枝没用。”
小孩子都喜欢这种能帮上忙的感觉，尤其是这种可以跑来跑去，还不用看书写作业的活，那就更喜欢了。
不光是蒋榆和蒋樟，就连大福几个，也特别开心的点了点头。
山上不方便行走，关嫂子就把三福也留给了他们看着，自己背着背篓和楚音音一起往前面走去。
这边的山和楚音音老家那边的差不多，不过因为人多，从前大家饿肚子的时候，总喜欢有事没事来山上找吃的，所以现在山脚下那一大块，除了杂草和树，已经什么都没了。
这也是为什么到了现在，很少有人会过来的原因了。
楚音音从前在老家时就喜欢往山上跑，后来学了跳舞，腿脚也更麻利了，从旁边掰了一根粗长的树枝递给关嫂子：“插着这个走，稳当一点。”
昨天刚下过雨，地上还是有些潮湿的。
关嫂子看着楚音音刚刚掰树枝的劲头，那么粗一根树枝，她一只手一用力就给掰下来了，顿时有些惊讶住了。
她原以为楚音音长得这么漂亮，会是那种特别娇滴滴的性子，但现在看来，却特别飒爽，就和女侠差不多了。
“小楚，你们舞团要是表演的话，你肯定能演花木兰。”
楚音音失笑：“我们舞团之前还没演过这个呢。”
“小楚，你打算啥时候去选拔啊？”关嫂子好奇道。
雨后的山上静谧不已，前天的那场雨下的太大，把树叶全都吹落下来了，厚厚的盖在地面上。楚音音怕菌子之类的东西被树叶盖住，走一步就用手里的树枝扒着看一眼。
“过完年去吧，到时候小榆他们也去上学了，我正好能空下来了。”楚音音道，虽然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赚钱，但她还是很喜欢跳舞的，趁着自己还年轻，能跳的时候肯定要继续跳下去。
说起上学的事，楚音音突然想到了文心洁，“嫂子，大福知不知道文心洁在哪个班上教书呀？”
文心洁过来的那天就得罪了关嫂子，不单是楚音音，关嫂子自然也不待见她，所以在知道她去了子弟小学教书后，就立马问了大福。
“大福说现在教一年级，哎呀，小楚，到时候她不会正好教你们家两个小子吧？”关嫂子暗道不好。
楚音音不知道，不过也不怕，等到开学时打听打听，避开文心洁在的那个班就行了。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搜寻着周围的东西。
大冬天的确实没什么好东西，除了在几根枯树上找到了一点木耳以外，连点菌子都没有。
就当楚音音觉得他们这一次会无功而返时，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一棵与众不同的树，楚音音走过去一看，发现上面还有一个个的白果子。
“这是，梨子吗？”关嫂子没想到这里竟然会有梨子。
“应该是，嫂子，你想吃冻梨不？”
现在虽然还没下雪，但是每天晚上的温度已经很低了，这些梨子不至于结冰，可外表也有些发黑了，楚音音用树枝插了一个下来，递给关嫂子。
野生的梨子不大，把外面的灰擦一擦，去掉皮后，关嫂子咬了一口，还有些惊讶：“这还挺甜的哎。”
楚音音也吃了一个，冰凉凉的，吃到嘴里差点冻了一哆嗦，不过确实很甜，“就是没结冰，不然冻成冻梨肯定更好吃。”
“那要不咱们先让它放着，等下雪了再来。”
楚音音笑着道：“那肯定不行，别说到时候会不会被其他人摘走，说不定都掉光了。”
这梨树周围已经掉了不少果实了，再等一段时间，会掉的更多。还不如现在就摘回去，不管是直接吃也好，还是炖着做梨膏也行，这么甜的梨子，肯定不会浪费。
梨树分叉多，楚音音又会爬树，把背篓放在地上，三两下就爬上去了，看着关嫂子心惊胆战的：“小楚，你可小心点啊！”
“没事嫂子，我给你丢下来，你接好。”
直接丢在地上肯定会摔烂，关嫂子往背篓里垫了一层树叶，这才举起来开始接。
他们来的时间太迟了，梨子都差不多掉光了，不过好在这棵树大，最后也一共摘了十七八个。关嫂子开心的不行，“到时候你拿十个走。”
她就在下面接了一下，肯定没有小楚费劲。
“嫂子，你这就太客气了，咱们一人一半，你可别跟我这么客套。”楚音音连忙道。
关嫂子只能点点头：“行，那就托小楚的福了。”
摘完梨子，楚音音又在地上找了一点车前草挖了回去，打算用来泡水喝，到时候整天待在家里烤火，人也容易上火，喝点这个对身体好。
各种各样的东西装了小半背篓，楚音音和关嫂子也准备回去了，蒋徽他们正在山脚下一片草皮稀少的枯地上烧木柴，还没走近呢，楚音音就听到了有不一样的动静传来，连忙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妈，你快看，野鸡！”蒋樟大声道。
楚音音一愣：“你们还抓到野鸡了？”
“是爸爸抓到的！”蒋樟道，“我们刚刚去捡木柴，爸爸看到野鸡了，就抓起来了。”
蒋榆补充道：“爸爸速度特别快，我们都没反应过来他就抓到了。”
对于蒋榆和蒋樟来说，今天是特别奇特的一天。
因为这一天他们才发现，从前他们觉得是坏蛋的爸爸，竟然这么厉害，不仅会做收音机，就连野鸡都能抓得到，简直和收音机里收的孙悟空差不多厉害了，他们现在对蒋徽更加佩服了！
而大福几个小家伙，就没有蒋榆和蒋樟这么多的心理情绪了，从抓到野鸡开始，他们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
终于可以吃到肉了！
“音婶婶，你可以做野鸡肉给我们吃吗？”大福充满渴望的问道。
还不等楚音音回答呢，关嫂子就笑骂道：“你这个臭小子，现在还开始嫌弃起我来了是吧？”
大福直往他爹背后躲：“妈，这不是嫌弃你，主要是音婶婶的手艺太好啦，咱们可难得吃上一回肉的。”
楚音音笑着道：“行，那咱们今天中午就吃这只鸡。”
也不用拿回去了，现在这里不正好就生着火嘛，直接烤着吃味道更好。
不过这边没有刀碗调料啥的，索性家属楼离这边不远，陈工带着几个小子直接回去拿了，拿回来之后先把野鸡清理干净，新鲜的鸡腥味不重，不需要用料酒，直接用盐和酱油等调料腌制一段时间就能上火烤了。
用一根干净的树枝把野鸡绑起来，经过调料腌制过的鸡肉，在火苗和高温的炙烤下，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野鸡不肥，但肉却特别紧实饱满，表面的鸡皮在烘烤下变得焦黄，随着时间越来越久，温度也越来越高，鸡皮上开始出现一滴滴的油，掉落在木柴上，火焰“簇“的升高，舔舐着鸡肉，香味变得更加浓烈。
陈工力气大，由他举着烤鸡，时不时的翻个面，防止烤糊。
他本来以为这活就是举着胳膊累，但没想到胳膊还没开始累呢，肚子就饿的受不住了。
这实在是太香了啊！
陈工实在受不了了：“小楚，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吃啊。”
楚音音正在看埋在土里的红薯，这是今天早上蒋徽特意买回来的，火升起来之后就埋进土里，现在被烤了这么久，外皮已经开始微微流油了。
有了烤红薯和叉烧包，还有一早做好的南瓜糕，以及关嫂子带过来的桃酥和麻花、今天意外收获的烤鸡，即便是他们这么多人，也不用怕中午吃不饱了。
楚音音走过去看了一眼烤鸡，发现已经差不多了，最后往上面刷上一层辣椒油和一点孜然粉，最后再烤上三分钟，就可以了。
“好了，可以吃了。”楚音音一抬头，就发现所有人都盯着自己，尤其是蒋樟这个小吃货，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妈，你刚刚撒上去的那是什么，简直太香了。”趁着大家去拿碗的功夫，蒋樟问道。
“是孜然粉，你外婆给的。”楚音音她妈比她还喜欢研究吃的，家里各种调料都有，上次做卤味的中药调料，也是从家里拿过来的。
楚音音这也是第一次用孜然，怕味道太重，不敢放太多，但等到鸡肉分好了之后放进嘴里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孜然放的实在是太好了，原本就美味的烤鸡，在孜然的刺激下，散发出更加诱人的美味，就连楚音音都不由自主的吃了三块。
野鸡本来就比较瘦小，他们这么多人根本不够吃，只觉得还没吃到味呢，一只鸡就没了。
不过除了野鸡，还有叉烧包等东西也一样好吃，等到吃饱喝足了之后，再一人来上一个清甜的梨子，已经满足的不想再动弹了。
大福都舍不得擦嘴了：“小樟，你们每天能吃到音婶婶做的菜实在是太幸福了。”
蒋樟点点头：“对呀，我妈妈真的太厉害了。”
几个小萝卜头今天捡了一上午木柴，也是累了，吃了饭坐在那里休息，关嫂子他们开始收拾东西，而楚音音和蒋徽则是把所有烧好的木柴，拉到一边掩埋了起来。
这里是挖好的土坑，木柴燃烧之后要完全隔绝氧气才能形成木炭，楚音音原本打算用罐子，可是压根没有这么大的。
蒋徽就挖了个坑，把木柴都埋进去，再用土掩盖上，这样过上一晚上，再挖出来时也就是黑乎乎的木炭了。
“我和老陈说好了，这几天下班后就轮流过来，争取多烧一点。”蒋徽道，楚音音怕冷，他肯定要多准备一点。
楚音音点点头，刚想说好，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你听到了吗，好像有人在叫？”
蒋徽其实没听到，但还是跟着楚音音走了过去，确实是有人在叫，随着他们越走越近，就看到有个人影正坐在地上，还是一位女同志。
“同志，你这是怎么了？”
那位女同志低着头，一开始还没看到他们，这会儿听到声音缓缓的转过来，楚音音才发现她的胳膊上竟然满是血迹。
那位女同志脸色苍白，显然是被吓得不轻，说话都在哆嗦了：“同志，你能不能帮我喊医生过来，我……”
“先别说话。”楚音音走过去，她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现在去医院叫医生肯定来不及，她赶忙把人给扶起来，幸好这边离他们吃饭的地方不远，等到一走过去，楚音音就飞快的抓了一把草木灰洒到了她的胳膊上。
那位女同志被吓了一大跳，楚音音见血还在流，又去抓了一把。这些草木灰是他们刚刚烧木柴留下来的，敷在伤口上颜色很快变深，但还挺有效的，过了没一会儿，血就止住了。
楚音音这才松了口气：“还好你这伤口不是特别深，不然这也止不住了。”
不过虽说如此，还是要去医院包扎才行，这位女同志只是胳膊受伤了，受了点惊吓，其他地方没事，楚音音一个人扶着就能走。
“蒋徽，嫂子，我先带这位同志去医院了。”
蒋徽点点头：“行，你慢点走，别着急。”
楚音音嗯了一声，这就扶着那位女同志下山了。
医院就在工厂附近，比家属楼还稍微近一点，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等医生看完伤口又包扎好了之后，那位女同志才稍微缓过来，一张脸还是煞白的：“谢谢你同志，我叫宋诗雅，请问你怎么称呼。”
“我叫楚音音，宋同志，你需要我帮你叫家属过来吗？”
宋诗雅摇摇头：“不用，我待会儿自己回去就行了。”
楚音音见她已经缓过来了，医生也说了没事，就点了点头先回去了。
就是偶然救了个人而已，楚音音也没放在心上，但等到晚上，吃完晚饭都差不多快要睡觉的时候，门突然被敲响了。
楚音音走过去一开门，发现是个中年男人，那人笑着道：“你好，是楚音音同志吧，我是宋诗雅的爱人。”

第22章 调去工厂
楚音音还没说话呢, 在屋子里的蒋徽听到了动静，走过来一看，发现这人有些眼熟, 迟疑着问道：“任主任？”
这人还真是任主任, 但却是一厂的，所以彼此之间都不怎么熟悉, 任主任也是照着楚音音的名字打听了这才找过来的。
一进来就把提着的东西往楚音音手里塞：“楚同志，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了, 诗雅本来说和我一起过来的，但她本来就身体不好，今天又受了伤，我怕她身体受不住，就不让她过来了。”
“应该的。”楚音音点点头, 但是身体不好，为什么还要往山上跑？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 任主任解释道：“诗雅主要是想上山看看有没有草药的, 结果不小心就摔了一跤, 幸好有楚同志你们在帮了她，不然的话……总之这点是我们的心意，楚同志你可千万要收下。”
任主任拿来的东西都放在袋子里，楚音音看不到究竟是什么，但简单想都知道里面的东西肯定不便宜, 但不管便不便宜她都是不能收的。
任主任完全不给楚音音拒绝的机会：“楚同志你一定要拿着, 这是诗雅让我一定送过来感谢你们的，好了，现在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生怕他们不肯收, 说完转身就走了。
楚音音有些无奈，这点东西也不好兴师动众的追出去，不然到时候闹得谁都知道了。
她打开袋子一看，里面确实是一些好东西，有一块熏肉不说，还有两只腊鸽子，剩下的奶糖和牛乳饼干也都不是便宜东西。
看来这任主任家里条件还是挺好的。
楚音音叹了口气：“等以后再找机会送点东西还过去吧。”
蒋徽点点头：“别担心，一厂的家属楼离这边也不算远，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碰到了。”
楚音音把东西都给放好，就去睡觉了，今天在山上忙活了大半天，几乎是沾床就睡，等到第二天一醒来，才发现身上轻松了一点。
蒋徽应该是早就醒来了，床半边都没有了温度，楚音音原以为他是去上班了，走出门就发现他正在走廊上忙活。
准确的说是在锯木头。
大冬天的早上，男人实打实的忙活出了一身汗，厚重的外套脱去，露出里面较为单薄的里衣，风吹过，面料贴着身体，即便是遮的严严实实的，楚音音还是能看到他精瘦又贴着流畅肌肉的腰身。
她忍不住耳根有点红，走过去问道：“这是在做什么呀？”
“之前你不是说想要个食盒吗，这么大怎么样？”蒋徽伸手比了比。
楚音音点头：“这么大够了。”
她开始想的是去木匠那里打一个，但没想到蒋徽昨天去山上时，就顺便砍了不少竹子回来，现在用竹片一拼，做出来的食盒比木匠那里买的还要好看。
楚音音实在太惊喜了，她怎么不知道蒋徽还会干木工，这也太能干了吧！
这还不止，很快她就发现不远处放着一个木盒子，上面还带着装好了的锁扣，这次不用问了，楚音音一下就想到了，这是蒋徽特意给她做的放钱票的盒子。
当时她就念叨着家里那个盒子太小了，蒋徽什么都没说，但他却记在了心里，昨天有时间去山上第一件事就是找木材，今天又一早起来把这些给做好了。
楚音音看了看周围，发现走廊上这会儿正好没人，就飞快的在蒋徽脸颊上亲了一口，蒋徽还没反应过来呢，楚音音自己就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自觉的侧过了脸：“好了快点干活。”
蒋徽沉声笑了笑，也没逗她了。
那个木盒子特别难打，但用竹子做成的食盒就方便一些，蒋徽头也不抬的弄着，楚音音一边做饭一边问他：“我还不知道你竟然还会做木工？”
“复杂的也不会，打点小盒子还成，之前没能上学后，我就想着要去学一门手艺，和县里的木工学了三个月，就学了点皮毛。”
蒋徽说的云淡风轻，可楚音音知道那段时间有多么难熬。
当时蒋徽考上了中学，但邓凤逼着他把名额让给了蒋玲，那段时间蒋徽是真的觉得自己再也上不了学了，想给自己谋条出路就去学了木工。直到后来阴差阳错考上了中专，这才学会了机械工程，后来慢慢成为了工人。
楚音音笑着道：“没事儿，如果你真成了个木工，那咱们以后要用什么可就都不用愁了。”
蒋徽也笑了，这些经历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可他媳妇会心疼他，每次说到这些都会想方设法的安慰他。
食盒没过多久就做好了，剩下还有一根竹子，蒋徽想了想，从当中锯了两节比较粗壮的下来，又在侧面较高的地方凿了个口子，递给了蒋榆和蒋樟。
“爸，这是啥？”经过昨天的事，蒋樟虽然对蒋徽还没有楚音音那么喜欢，但在他小小的心里，已经充满了对爸爸的崇拜，终于能毫无别扭的喊出一声爸了。
“存钱罐，你们以后要是有钱就往这里面塞，等满了再拿出来。”
竹子里面本来就是空心的，只要开个洞，不就是个天然的存钱罐了吗。
蒋榆和蒋樟听完之后特别开心，对于小孩子来说，能有个自己的小金库是件特别令人开心的事，立马道：“那我以后的压岁钱都不要买零食吃了，都放进这个小罐罐里。”
这样等到存钱罐塞满，再一打开，那该多有成就感呀！
楚音音就拿了两块钱出来，一人分了一块：“现在就可以试试了。”
两小只还没上学，也就没零花钱，这会儿陡然拿到了一块钱的巨款，兴奋的不行，塞到竹筒里面后，还一直眯着眼睛往里面看，时不时的又晃一晃竹筒，看里面的钱还在不在。
楚音音随他们折腾，自己则是把昨天摘回来的梨子洗干净了煮水喝，往里面放了点枇杷叶，枇杷叶是在院子外摘的，那里有一根很大的枇杷树，果子很少，但叶子挺多的，这两天越来越冷了，她听到蒋徽有点咳嗽，枇杷叶和梨子一起煮水喝也能起到点作用。
关嫂子来的时候她刚把枇杷叶上的毛弄干净，又放了点冰糖进去，就可以开始煮了。
关嫂子是过来问昨天那位女同志的，楚音音跟她简单说了说，其实任主任说的话她都相信，就是有些疑惑，怎么会自己上山摘中药？直接去医院买不行吗，毕竟那么大一座山呢，想找点草药可不容易。
关嫂子一拍手：“哎呀，我想起来了！”
“怎么了？”楚音音看她。
“你不知道，你没来之前这位宋同志的事传的可广了，我也听说过，就是不认识她，所以昨天也没想起来。”关嫂子道。
说来也不是什么新鲜事，这位宋同志是城里人，长得娇娇弱弱的，家里条件也好，但就是结婚这么多年了，还一直没个孩子，宋诗雅也一直在看医生。
家里人倒没说什么，可背后就有不少外人喜欢嚼舌根，后来宋诗雅就不敢去医院了，怕被别人议论。
“我估计也是因为这个想着自己去山上采药的。”关嫂子道，“哦，她还是子弟小学的老师呢。”
楚音音点点头，难怪任主任一出手就是那么多好东西，看来人家真不缺这个。
正想说什么，方学科过来了。
他是过来送菜单的。
这年头家家都不富裕，所以宴席上做什么那都是主人家说了算的，毕竟都是家里有什么就做什么，不过显然方学科没这方面的顾虑。
楚音音看了一眼，发现还挺丰盛的，六个菜，两荤三素加个汤。
荤就是一肉一鱼，素菜则是南瓜、干笋和大白菜，汤是白菜豆腐汤。
方学科问道：“楚同志，你觉得成吗？”
楚音音有些疑惑：“为什么不买点海带呢。”
她开始想着做点凉拌菜，就用海带做，味道肯定不错，也开胃。
而且他们这边离海可不算远，像海鱼什么的不好运，但海带应该是比较便宜呀，至少比干笋便宜。
方学科：“这些都是食堂的菜。”
关嫂子瞄了一眼摆了摆手：“食堂还是这老几样，好像师傅只会做这个一样。”
楚音音听到这话就觉得有些奇怪了，在纸上，还写着各种食材的价格，她看了看，发现比起供销社买的也便宜不了多少。
方学科没买过菜，可能也不懂，楚音音也就没直说，毕竟万一到时候他去找食堂的人说价格，可不就成她挑拨离间了吗。
就道：“你加个海带吧，干笋就算了，那个没猪油做出来不好吃的。”
方学科点点头：“那还有什么要改的了吗？”
“没了，你先去忙吧，等做好了我让你来试试味行不行。”楚音音笑着道。
“成！”方学科心想这楚同志还怪专业的，等回去后就和他爱人说了这事，本意是说自己运气好，找了个特别负责的师傅，但转头一看发现魏金来的脸色可不太妙。
“怎么了这是？”方学科问道。
方学科不知道，魏金来之所以不怎么开心，就是因为楚音音。
之前听方学科说的时候，魏金来只是感觉这名字耳熟而已，但昨天她见了魏雨后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楚音音就是蒋徽的爱人。
魏雨听说他们要请楚音音帮忙后，差点没给气死：“姨妈，楚音音就可着劲的欺负我，你还请她帮忙？！”
被楚音音坑了一把的事她不敢说，怕魏金来觉得她蠢，连这点事都干不好。
魏金来也生气，她和她姐想的好好的，等魏雨也嫁到钢铁厂来了，这样她们的脚就更稳了，结果被楚音音戏耍了一通，肚子里全是气。
她想了想道：“没事，楚音音不是要来帮忙吗，到时候咱们折腾折腾她，不就行了？”
“怎么折腾？”魏雨疑惑道。
“你傻啊，随便找个理由，就说什么菜不好吃，味道不行，逼着她重做就是了，只要她敢来，还怕没法子吗？”
魏雨眼前一亮：“好！姨妈，你可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魏金来点点头，不过这事肯定不能先让方学科知道，其他人都觉得方学科对她好，那是她在他面前一直都是特别温柔善良的样子，和他那个前妻可半点不一样，所以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想做些什么。
所以这会儿当着方学科的面就道：“没事，我就是有点不舒服，这位楚同志真不错。”
方学科说：“那可不是。”
方学科以为楚音音会过来找他，或者让他抽时间过去，这样他就可以把魏金来也带过去了，毕竟是魏金来的生辰，他还是想征求一下她的意见的。
结果没想到第二天中午，自己就被蒋徽给堵上了。
“蒋工，这是干嘛？”
蒋徽抬了抬手里的食盒：“我爱人做好的菜色，不是要你试试口味吗，你现在有空吗？”
“有，有空……”但是他没想到竟然是蒋徽过来找自己，难道是楚音音怕自己太着急了？
那也行吧，反正在哪都一样。
楚音音按照他给的菜单，每种都做了一小点，放在小盘子里，肉就做成了虎皮扣肉，鱼不好直接清蒸，就用鸡蛋加面粉和辣酱和成的蒸粉裹了一下，再放进蒸笼里蒸的。
剩下的素菜除了海带是凉拌的，南瓜则是压成糊了之后，和蜜枣一起做了个南瓜羹，白菜是酸溜的，和着青红辣椒点缀，看起来特别有食欲。
说实话，方学科自己找楚音音帮忙的时候，都没想到菜能做的这么好。看着这一道道菜，方学科觉得自己完全不需要试了，这肯定可以啊！
果然，他的直觉是正确的，这些菜不仅卖相好，味道更是没的说，方学科激动的不行：“可以可以，蒋工麻烦你回去告诉楚同志，这样真的太可以了！”
就是数量有点太少了，他刚试着味呢，就没了。
刚想着，突然看到蒋徽又拿出了一张纸递给他，方学科疑惑不已的接过，看了看发现竟然是一份合同。
“咱们还要签合同？”
蒋徽点点头：“对，现在菜色定下来了，要是以后有什么更改可能太麻烦了，现在签个合同对我们双方都负责。”
方学科觉得这楚同志也太讲究了，不过这也是好事，今天这些菜他实在太满意不过了，只要不改，那这宴席办下去 ，肯定贼给他长面子！
所以方学科想都没想就签了字，笑呵呵的道：“那就麻烦楚同志了。”
蒋徽把合同收好，等到下班后就给了楚音音，接着，楚音音又去找了关嫂子，跟她说做宴席那天他们早点开始，等吃了午饭后就开始做。
关嫂子疑惑道：“但是方组长那边不是晚上开始吗？”
“对，是晚上，可这几天我的脚突然又开始有些难受了，到时候可能不方便去别的地方，就在家里做了放在锅里热着，到时候让方组长直接拿过去就行了。”
关嫂子道：“这样也可以，反正六点开席，也差不了多久，但你的脚受得住吗？”
楚音音笑着点点头：“可以的。”
她的脚根本就没事，只是单纯的不想过去做饭而已，或者说，不想和魏家人有什么接触。
楚音音又不傻，上次魏雨被她坑了肯定怀恨在心，知道她要帮忙后绝对会暗地里使坏，她虽然不怕他们，但也没必要给自己找不快。
所以她干脆不去，就在家里做好，而试吃菜品和签合同也是一个目的——
东西你也吃了，合同你也签了，都是方学科自己同意了的，要是想半路借着什么味道不行的借口让她重新开火，那就不可能了。
不管魏金来和魏雨有没有折腾她的想法，那都是注定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把方学科签了字的合同收好，楚音音心情无比愉悦的回了家。这样多好，轻轻松松的就把钱给赚了。
于是乎，等到办宴席的那天，方学科过来找楚音音问她打算什么时候过去时，就发现楚音音竟然把菜都已经做好了。
楚音音笑着表示自己的脚不太方便，怕耽误方学科的事，所以一早就做好了，“而且这些都是蒸菜性质的，没什么油炸的东西，放在锅里热着口味也不会差的，刚做好呢，待会儿六点开席，也不到两个小时了，不会影响口感的。”
方学科还能说什么，当然是可以呀，反正他的宴席就摆在家属院里，又不远，喊上几个人帮帮忙就端过去了。
主要是楚音音做出来的菜太好了，这比之前做宴席的师傅手艺还要好，方学科根本没有什么挑剔的理由，还嘱咐她好好养伤呢。
方学科是高兴了，可原本打定了主意要给楚音音好看的魏金来，还有魏雨就傻了。
“你说什么？楚音音不过来了？！”
“对啊，反正菜都已经做好了，咱们待会过去拿就行了，这样不是更好吗？”方学科疑惑的问道。
好吗？
当然不好！
楚音音不来，她们还怎么找茬，还怎么出气？！
魏金来想了想道：“但是这菜不是新鲜做的，肯定不好吃啊，而且你这准备的什么南瓜羹，我不喜欢吃南瓜羹，我要把菜改了。”
方学科道：“那可不行，那南瓜羹我试过了，味道可好了，大家肯定喜欢吃，不能改。”
“你试过了？”魏金来傻眼了，什么时候方学科试了菜都不告诉自己了？“你怎么都没跟我说？”
“你也没问啊。”方学科开始是想着要告诉魏金来的，后来蒋徽给他试了之后，发现味道那么好，就想先不说，给魏金来一个惊喜，等到真正到了宴席这天再让她开心一下，但没想到她这么激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总感觉今天的魏金来怪怪的，和往常温柔的她有特别大的不同，“你这到底是怎么样，而且我和楚同志还签了协议的，菜品是不能改的，总之你就放心吧。”
魏金来听到他们竟然还签了协议，差点没气死，她信誓旦旦的想要给魏雨报仇，结果现在连“仇人”的面都见不到不说，就算是见到了也什么都做不了。
一旁的魏雨露出有些鄙夷的眼神，还以为自己这姨妈有多了不起呢，还不是也被楚音音摆了一道嘛。
还不如自己呢，自己至少是被楚音音当面坑的，魏金来连楚音音的面都没见到。
魏雨都没发现自己竟然产生了诡异的优越感，她自认为自己的表情挺隐晦的，但没想到都被魏金来看在了眼里。
魏金来自然是更生气了，可她已经不敢说什么了，毕竟方学科此时都有些怀疑她了，只能压住心里的怒气，强颜欢笑道：“嗯，你做事我肯定是放心的。”
这还没完，等到正式开席之后，所有人都笑着跟魏金来道喜，说她这次的宴席办的可太好了，还有不少人向她打听，这么好手艺的师傅是在哪里请回来的。
魏金来脸上带着笑，一口牙都气的要咬碎了。
而此时的楚音音，正在和关嫂子两家人一起吃着饭，办宴席多多少少会多出来一些菜，这些菜都是默认给帮忙的人的，这次反正就楚音音和关嫂子两个人，就干脆一起吃饭了。
菜色和宴席上吃的是一模一样的，虎皮扣肉、醋溜蒸鱼……一道又一道的好菜把几个小家伙吃的头都抬不起来了，蒋樟含糊的说道：“今天是过年吗，竟然有这么多好吃的！”
大福纠正他：“过年哪里有这么多好吃的，今天简直比过年还要幸福！”
蒋榆非常认同：“妈，以后我们都给你帮忙去，这样我们就有吃不完的肉啦！”
楚音音哭笑不得：“行，以后有一个算一个，都来给我帮忙啊。”
不仅仅是菜，到了第二天，方学科又过来了，这次是过来送红包的。
楚音音和关嫂子一人一个红包，还有一袋子的礼品，楚音音打开看了一下，发现红包里装着二十八块钱，剩下的就是三斤红糖，还有一斤麻花。
关嫂子的红包少一点，不过也有十二块钱了，没有红糖，只有麻花。
但她已经特别开心了，毕竟她就是打打下手而已，一下午不到的功夫就能赚到十二块钱，已经很不错了。
“我打算去供销社买个陶罐，嫂子你去吗？”楚音音道，这几天蒋徽和陈工下班后都会去山上烧炭，埋在坑里的木炭用自行车运回来之后，就要放在陶罐里储存，防止上潮。
关嫂子点点头：“成，咱们走吧，顺道把自行车带过去，罐子太重了。”
两人刚下楼，就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走近，正是许久未见的文心洁和邓凤，她们是准备去徐秀芹家把三个孩子给接回来的。
文心洁被系统惩罚之后，这几天整天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一直到脸上的脓包全都消失后才出来，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虽然脓包没了，但她还是感觉脸上特别痛，尤其是这会儿看到楚音音后，更是感觉自己脑仁都在疼。
而邓凤则是更生气了，看见楚音音就撇过了脸，看都不朝她看一眼。
文心洁扶着邓凤走了过去，开口道：“嫂子，你可不知道，妈前段时间生了一场病，一直盼着你过去看她呢，都没把你等到。”
楚音音笑道：“弟妹，你总不能因为现在这里没人，就懒得扮演一个好儿媳了啊。”
文心洁：“你什么意思？”
“你确定妈看到我之后不会更生气，病得更重？你说这话摆明了就是不想要妈的病快点好吧。”
楚音音笑着看向邓凤：“妈，有时候人老了就更要擦亮眼睛看人，你看我多贴心，为了你能早点痊愈，特意不去看你。弟妹就是不明白我的苦心，这走在半路上遇见了还千里迢迢带你过来，她这不就是想让你直接晕倒在大马路上吗？”
文心洁：“你！”
邓凤：“……”为什么楚音音说的是实话，但还是这么令人生气！
她从牙缝中挤出来几个字：“对，就你最孝顺。”
楚音音仿佛听不出她的怒意，笑眯眯的道：“我都这么孝顺了，妈是不是打算快点把剩下的钱还回来？”
邓凤：“！”
邓凤觉得自己真的要气晕在大马路上了，拉着文心洁就走，等走出了老远还是憋着一口气。
见她脸色难看的很，文心洁趁机火上浇油：“妈，其实我作为弟妹不该说嫂子的坏话，但楚音音这说话也太难听了吧，您明明是长辈，这还是在外面呢，就这么不给您面子。”
这话对于最好面子的邓凤来说无疑是诛心的，但邓凤虽然气楚音音，也更气文心洁，要不是她把自己扶过去，那她还会被楚音音奚落一顿吗？
这么想着，看向文心洁的眼神更加不善了：“知道自己不会说话就别说。”
文心洁：“……”
这竟然都能怪到她头上？！
【宿主，这边建议您少说点话，不然估计这一辈子都拿不到积分了。】
文心洁：“……”
靠！
她到底还是不是女主！
——
楚音音没把邓凤两人放在心上，但关嫂子就有些看不过去了：“你这弟妹可真不怎么样，说话句句带着刺。”
“没事，反正我不会在她面前吃亏。”楚音音道，这也时时刻刻提醒她，要尽快赚钱离开，不然啥时候一个不注意，就被文心洁给坑了。
文心洁是蠢，可她“穿书者”的身份，和那个系统就不得不提防点了。
两人说着话，很快来到了供销社，选了个特别大的陶罐后，绑在自行车上，楚音音又去了一趟邮局。
之前给她妈寄回去的信和棉袄收到了之后，楚母又回了一封信过来，说过段时间给她寄点东西来，算算日子今天应该到了。
确实是到了，挺大一个袋子，但是不是特别重，楚音音拿着又拐着去了一趟银行。
她是过来存钱的。
虽然蒋徽专门给她打了个盒子，但这么多钱放在家里并不安全，今天正好拿到了方学科送过来的红包，楚音音数了数，包括从邓凤那里要回来的一千块钱在内，所有的加在一起，一共都有两千三左右了。
她把三百留下来作为平常开支，两千块都带了出来准备存上。
现在使用的还是第三套钱币，最大的面值只有十块，两千块钱就是特别大一叠，交出去，最后只还回来了一个薄薄的小本本。
这是第一次存钱，楚音音看着手里的存折，翻来覆去的总感觉怎么都看不够，但现在治安并不是特别好，她也不敢在外面做过多的逗留，只能揣紧了往回走去。
关嫂子刚刚还去了一趟百货大楼，所以并不知道楚音音去银行存钱了，还以为她就是拿了个包裹。
“最近的布真是越来越贵了，对了小楚，我记得你说你想做件棉袄来着，还没做好吗？”
说到这个楚音音就有些羞愧了：“快了，主要是这两天太忙了，还差个收尾就行了。”
她倒也没夸大，确实只差个收尾了，但她就是有点想不懂，为什么她做饭这么能行，换成针线活就特别困难了，就这个收尾，把她折腾了快两天了都还没搞定。
“那你要快点了，马上就要更冷了。”
楚音音点点头：“我尽量。”
她尽量争取在冬季过去前把棉袄做出来。
——
楚母寄过来的包裹，一回家，楚音音就给拆开来了。
看着大，里面的东西更多，现在还没到做腊肉的时候，但因为要给楚音音寄包裹，楚母特意杀了一只鸡，晒干了寄过来，除此之外还有一点笋干和大料，但最令楚音音高兴的，就是一袋子干辣椒。
楚音音口味重，尤其爱吃辣，简直无辣不欢的那一种，他们老家有一种特别辣的尖椒，每年楚母都会种不少，等到了秋天晒干后，不管是做辣酱还是辣椒粉都行。
知道楚音音喜欢吃，所以这次特意寄了不少过来。晒干的干辣椒不重，寄过来也不算贵，楚音音想了想，打算用这个来做一个辣椒油。
冬天最好吃的东西就是锅子，这个辣椒油往里面一加肯定能增鲜不少，把辣椒和油一起熬，熬出滚烫的红油出来，再放凉就可以了。
蒋樟下去溜小鸡了，蒋榆待在家里，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妈妈从袋子里拿出一大堆东西，好奇的问道：“妈妈，这些都是谁寄过来的？”
“是外婆，小榆还记得外婆吗？”
楚音音前两年过年的时候都碰着要演出，没空回去，自然也不能把两孩子带回去，蒋榆他们上一次去还是两年前，当时才四岁，应该什么都记不清了。
蒋榆摇了摇头，想了想问道：“妈妈，那外婆喜欢我和弟弟吗，还是和奶奶一样？”
他认真的问道，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楚音音心里一酸，走过去牵住他的小手，经过这么多天的精心照顾，虽然温度一直在降低，但这一次蒋榆手上的冻疮终于没有长出来了，比来之前还长了不少肉。
“不仅是外婆，还有外公和三个舅舅舅妈，都特别喜欢小榆和小樟，这些就是他们寄过来给你们吃的。”
蒋榆有些不可置信，小脸上满是惊喜：“真的吗？外婆还有外公舅舅，真的喜欢我们吗？”
“对，说不定过年的时候，还能收到外婆寄过来的红包呢。”
蒋榆开心的笑了，“那我要把红包放进我的存钱罐里，到时候给外婆买好吃的。”
“好，真是妈妈的乖儿子。”楚音音摸摸他的小脑袋，这才开始熬辣油。
炉子打开，锅里面加入菜籽油，等到油温合适时，再把已经剁好了的干辣椒放进去，不一会儿，香气就飘起来了。
辣椒够辣，不仅冲鼻还特别够味，随着锅里的温度不断升高，香气也越来越重，被风一吹，飘得整层楼都是了。
不少人一闻到这香味就猜到是楚音音家又在做好吃的了，等出了门一看，果不其然，反正现在大家都习惯了，只要是有香气传来，保准就是楚同志。
怕辣酱糊锅，楚音音要不断的用锅铲搅拌，正忙活着，有人过来了。
“楚同志。”
楚音音一愣：“宋同志，你怎么过来了？”
宋诗雅身体本来就不好，养了这些天才稍微好点，一好就想着过来给楚音音道谢了。
“我知道你肯定不愿意再收礼了，所以就什么都没拿。”
楚音音笑着点头：“你这话可说对了。”
上次任主任拿来的东西她都不想接呢，这要是宋诗雅再拿东西来，那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先坐吧。”楚音音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正好这时辣酱也熬好了，她就关了火，等凉一点再装起来。
宋诗雅其实是吃过饭来的，但这会儿被辣酱的香气勾的都有些饿了：“好香啊。”
“你喜欢？那我给你装一碗你带回去吧？这个辣椒酱就算是不做菜，拌白饭都好吃。”
宋诗雅想说不用，但楚音音已经让蒋榆去拿碗了，她只能笑着点了点头，坐回去的时候突然看到了桌子上的书本，疑惑道：“你们家两个孩子上学了呀？”
虽然这些天楚音音一直让两小孩吃的很好，也养回来了不少，但毕竟受了那么多苦，还是比同龄的孩子看起来要小一点。
楚音音点点头：“他们都六岁多了，过了年就是七岁，我想先让他们看看书，到时候上学了也能跟得上一些。”
宋诗雅闻言非常意外。
她是老师，自然喜欢读书好的孩子，但像楚音音这样想方设法让孩子好好学习的家长，现在已经很少了，自从高考废除后，虽然大部分的家长还是愿意让孩子上学的，可都抱着很随便的心态，能让孩子上完小学就很不错了。
她想了想道：“学校再过不久就要期末考试了，楚同志你要是需要的话，到时候我可以拿一份一年级的试卷给你，你可以让他们试试。”
“那真是太好了。”楚音音惊喜道，这样一来就能知道两小孩学的怎么样了，“那就麻烦你了，到时候一拿过来我就让他们考试。”
能帮到楚音音，宋诗雅显然也很开心，她笑着道：“没事，不麻烦。”
坐在一旁的蒋榆：“……”
妈妈很开心，这位新来的阿姨也很开心，只有他受伤的世界出现了。
哦，不对，还有个蒋樟。
蒋榆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提前告诉蒋樟好了，到时候就让妈妈给他个惊喜吧。
此时正在院子里溜小鸡的蒋樟还在无忧无虑的玩着，压根不知道自己的亲哥已经为他准备好了大礼。
——
等到辣椒油全都凉下来，楚音音就找了个比较大的罐头罐子装了起来，接着，就准备开始做米凉糕了。
用的是红薯粉，比起面粉来说，红薯粉这种味道没那么好，口感也没这么细腻的东西，用来做面点效果就会差一些，但楚音音今天在供销社正好看到了有卖芋头的，就想到了和红薯粉一起，做成米凉糕。
这种芋头很大个，里面是特别好看的浅紫色，但是和水芋头差不多，直接用手碰会特别痒，只能用布包着把皮给削干净，紧接着蒸熟，和麦乳精、白糖混合在一起，再做成馅的模样，包进红薯粉做成的小面团里，压平，就可以了。
这种面食比较费功夫，但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要是还像之前那样做卤味，还没拿到黑市上，就全冻在一起了，看着就没什么食欲。
面点就不一样了，不管冷还是热，都一样的好吃。
楚音音一共做了两笼，第二天就拿去给了黄浩。
刚一见到黄浩，她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你这是，谈对象啦？”
黄浩一愣：“嫂子你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还不简单，你之前穿的邋里邋遢的，突然开始打扮了，不就是谈对象了吗？”楚音音揶揄的笑道。
黄浩一个大男人，脸色都有点红了：“也不是谈对象，她，她还没答应我呢。”
楚音音笑了笑：“嫂子相信你，加把劲，等到时候真的谈下来，带来给我看看。”
“放心吧嫂子，肯定会的。”黄浩说着都不好意思了，蹬着自行车一溜烟的走了。
楚音音想着他窘迫的样子，笑的更开心了，走到家属部时，郭红梅问道：“什么事怎么开心？”
“没事，郭主任你这是找我有事？”
郭红梅点点头：“对，是这样的小楚，工厂那边最近核算要忙不赢了，我想着咱们这工作比较轻松，让你过去帮一段时间的忙可以吗，差不多半个月就行。”
楚音音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魏雨立马站了起来：“郭主任，要不我去吧，我愿意过去帮忙。”
郭红梅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不用了魏同志，你在家属部工作挺久了，大大小小的账目你都熟悉一些，过不了多久咱们这也要忙起来了，你上手快一些。”
往常魏雨要是听到这话，估计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毕竟郭红梅这是夸奖她比楚音音工作熟练，但今天她却好像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一样，咬了咬唇还想争取。
楚音音觉得郭红梅是特意不让魏雨过去的，怕郭红梅难做，忙抢在魏雨前面开口：“行，主任，那就让我过去吧。”
郭红梅松了口气：“好，你明天上午直接过去就行，工会那边会告诉你要干些什么的。”
楚音音想的没错，等到下班的时候，郭红梅特意和她一起回家属楼，在路上就告诉了她：“小楚你千万别误会，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只是魏雨不适合去工厂帮忙。”
她低声道：“魏金来你应该已经认识了吧？她就是后勤部算账的，这次也是后勤部那边缺人。”
楚音音明白了，算账本来就是一件特别容易被动手脚的事，各个会计之间不仅是合作关系，还要相互监督，防止有人动手脚。
魏金来已经在后勤部工作了，再去个魏雨，都是一家人，不发生点什么还好，要是真的暗地里动手脚，想发现都难。
楚音音本来就没觉得郭红梅说错了，抛开人品不讲，魏雨工作了这么久，确实比她要熟练一点。
“放心吧郭嫂子，我肯定会好好干的。”
郭红梅笑着点点头：“我肯定相信你，而且厂子那边工作，说不定奖金还能高一点呢。”
楚音音接道：“那要是真发了奖金，我就请你吃罐头。”
“哈哈哈。”郭红梅拉着楚音音的手笑的不行，这个小楚啊，说话太有意思了。
当天回去，楚音音就把这事跟家里人说了，按照郭红梅说的，厂子里现在正是忙的时候，那她以后肯定没时间回来做饭了，“小樟小榆，你们这几天中午就去大福吃饭好吗，妈妈已经跟关伯母说好了。”
蒋榆其实想吃自己妈妈做的饭，但也知道妈妈特别忙，所以很乖的点了点头：“好的。”
蒋樟也点点小脑袋：“我也好。”
楚音音有些怀疑的看了眼蒋樟，蒋榆这么好说话还正常，蒋樟这个小皮猴估计又在憋着坏呢。
果不其然，蒋樟捏着筷子，眼珠子一直往旁边瞟，楚音音一看，那里正是自己贴在墙上的任务表，上面标明了他们两每天要写的作业。
“哦，虽然妈妈中午不回来，但你们的作业还是要在上午写完，关伯母会代我检查的。”楚音音说完，就看到蒋樟的表情如同晴天霹雳，母亲的恶趣味出现，又笑着补充了一句：“还要多谢小樟刚刚提醒我，不然我都忘了。”
蒋樟：“！！”
天要亡我！
蒋榆简直恨铁不成钢：“傻弟弟！”
以后就要在食堂吃饭了，楚音音睡觉前就把盒子里的票都数了出来，还给蒋徽看了看自己存起来的存折。
“看，什么时候咱们往后面添个零，那我们想要买房的目标就实现啦！”楚音音看着上面的数字，颇为感慨的说道。
蒋徽刚想说什么，楚音音又从床上坐了起来，“我有个礼物送给你！”
刚到嘴边的话又吞了进去，蒋徽想了想，要不干脆不说了，等明天也作为礼物送给自家媳妇。
“什么礼物？”
“当当当！”楚音音把这件由自己亲手制作的，历时了将近一个月的棉袄拿了出来，“感觉怎么样，你喜不喜欢？”
其实这件棉袄是真的不怎么样，楚音音第一次做衣服，哪怕已经很认真了，但等到蒋徽换上之后，才发现不仅是样式不怎么好看，就连胳膊那里都短了一点，唯一的优点，估计就是棉花放的多，够暖和了吧。
楚音音觉得自己的手艺简直没救了，蒋徽这么好看都没能拯救这声衣服：“要不你先脱下来吧，我看看还能不能改改，以后你就只在家里穿。”
蒋徽却很开心，他媳妇不会做衣服他是知道的，现在做出来的第一件衣服就是给他的，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觉得挺好，袖子虽然短了点但做事方便，上班冷，这么厚的棉袄就刚好。”
蒋徽这么一说，楚音音觉得还挺有道理的，想一想都感觉这衣服没那么糟糕了，“那你先穿着，等忙完这一段了，我再给你做一件。”
到时候她一定要做一件更好的！
“好。”蒋徽笑着道。
怀着下一次一定要一雪前耻的雄心壮志，楚音音当晚都没睡好，做了一晚的梦，梦里都是自己做出了一件无比好看的衣服。
无比好看的衣服肯定是不可能的，还导致她第二天早上起来迟了一点，她看了眼时间，赶紧起床准备去做早餐。
结果刚打开房门，看清楚了地上放着的东西时，立马就愣在了原地。
这是，收音机？
还是这么多台收音机？！

第23章 偷账
楚音音确实是有些疑惑了, 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后发现并不是错觉，那些收音机还在。
就在她越来越糊涂的时候, 门打开, 蒋樟和蒋榆进来了：“妈妈，你醒啦。”
“你们去干嘛了？”她这才发现, 自己一起来不仅是蒋徽不在家了，就连这两个小家伙也早就不在房间了。
“爸爸给我们去买早餐啦, 是肉包子，妈妈你吃一个吧。”蒋樟递给她一个油纸包着的包子，还带着热乎气，挤眉弄眼的道：“是爸爸去供销社买的哦。”
食堂里的包子不好吃，蒋徽自己勉强能吃下, 但他知道楚音音在这方面特别讲究，就特意去了一趟供销社。
楚音音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去买包子, 肯定是想着厂子里干活累, 不希望她急匆匆的做完了饭再过去, 去外面买吃的，就能多睡一会儿了。
心里顿时甜滋滋的，楚音音咬了一口包子，问道：“你们爸人呢，还有, 这些是怎么回事？”
地上足足放着三个收音机, 楚音音全都藏在了柜子里，心想还好他们出去的时候记得关门，这要是不小心被过路的谁家看到了，说不定还会引起大麻烦。
蒋榆还记得蒋徽走之前嘱咐自己的, 想了想道：“爸去山上了，烧木头，之前晚上都在做这个。”
蒋徽说了很多，但蒋榆没有都记住，挑着自己还记着的跟楚音音说了。
楚音音一听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之前蒋徽和陈工说好的，每天下班后就去山上烧木炭，但这几天他都待在工作室里，等有空的时候又去了废品厂，就是为了找可以使用的二手零件做收音机。
一共做好了三台，今天早上买了早餐后就趁早过去山上了，把剩下来的木炭都给烧好。
“妈妈，爸爸为什么要做这么多收音机呀？”蒋樟好奇的问道。
楚音音面色一凝，压低声音道：“还记不记得妈妈跟你们说过，家里有煤炉子的事，以及妈妈做了很多好吃的事，都不能告诉别人？”
两小只齐齐点头，妈妈叮嘱过他们很多次了，他们记得牢牢的。
“这次也是一样，爸爸做收音机的事情，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好吗？”楚音音认真的看着他们。
她不想骗两个孩子，但他们毕竟还小，虽然答应了她就不会主动说出去，可要是玩着玩着一不小心说漏了嘴了可怎么办，所以楚音音不打算告诉他们 ，只要记住不要往外说就可以了。
蒋榆点点头，蒋樟虽然还是有些好奇，但见哥哥都不问了，自己也就干脆不问了。
虽然蒋徽没说，但楚音音差不多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现在离上班还有半个多小时，楚音音约好了和黄浩见面，顺道把收音机也给带上了。
黄浩是过来她送钱的，那天卖米凉糕的钱，虽然成本比之前做包子要低了不少，但这次还是赚了十二块四毛，楚音音收好钱，没有像往日那样和黄浩说了话就走，而是特别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之后才把黄浩拉到了一边。
黄浩明显感觉她有些不对劲，刚想问这是怎么了，就看到楚音音打开了袋子，里面赫然是一台收音机。
“这是？”
楚音音也没什么好瞒他的，就把事情跟他说了一遍，黄浩惊讶极了：“我蒋哥这也太厉害了吧，完全看不出来是二手组装的啊！”
哪怕放在袋子里看不真实，但借着光还是能感觉到这收音机比外面买的还要好看。
当然了，这次收音机就没有打磨成银色的了，毕竟蒋徽做好的放在家里的那一台太特殊了，只要是看到的人肯定会记得，要是拿出去卖的也做成那个样子，被人买到了，那不很快就会被发现了吗？
而且楚音音这次只拿了一台出来，就是想试试看究竟能不能卖出去。
“这里面的零件虽然都是二手的，但绝对能用，质量也不会和新买的有太大的差别。”楚音音道，现在的机器都很耐用，她还记得她爸的一块手表，都用了二十多年了，还一点事都没有。
废品站的那些收音机也是，主要是某个地方坏了，加上现在修理这些的人又不多，才只能低价卖了，但里面能用的零部件还是没有受到影响的。
黄浩连连点头：“嫂子你别担心，蒋哥的本事我是知道的。”
只要是蒋徽做出来的东西，那绝对没有不好用的。
“你有想卖的价钱吗？”
楚音音还真没有，新的一台收音机最便宜的型号都要八十块左右，她没买过二手的，也不知道值多少。
“你看着卖就是了。”
黄浩点点头：“成，收音机不像吃的，虽然抢手但不一定能马上找到买家，嫂子你得等我两天，差不多后天我再来找你。”
“行，不着急的，你注意安全。”
“嗯嗯，没事儿。”黄浩说完，骑着自行车就走了。
楚音音这才往工厂走去，按照郭红梅说的，她先去了工会找杜会长。
杜会长已经和楚音音比较熟了，上次街道办那边把户口一落好，杜会长就给她送过去了，这次看到是她来帮忙，笑着道：“也幸好你会算账，不然厂里还要急忙找个临时工了。”
楚音音问她：“这次怎么要的这么急？”
她听郭红梅说，往年算账的速度都是来得及的，不会出现这种人手不够的情况。
“新官上任三把火呗，今年是咱们厂长上任后的第一年，就想着把厂子里的收益还有风气都好好抓一抓，听说年底还要搞个表彰大会呢，这不就要在这之前把该算的都给好好算一算？”杜会长说道。
楚音音点点头，确实是该这样。
她要去的地方是后勤部，杜会长给她登记好了之后，就让她往一厂后边走，三个厂子的账是分开算的，但办公室是一起的，都在后勤部那。
楚音音一过去，就发现这里比家属部确实忙了不少，一个办公室六张桌子，每个人的面前都堆积了不少账本。
楚音音是刚来的，按说会有人带她，带她的人姓江，看上去有些严肃，做事雷厉风行的，是这里的主管，不过看得出来能力很强，三下五除二就把楚音音要干的事给说清楚了。
“都清楚了吗？”
楚音音点点头。
这位江主管又低下头，压低声音道：“有个魏同志，看上去特别和和气气的，但喜欢让你们这些刚进来的小同志帮着做事，你别理她就是了，现在大家活都多，干完了才能下班。”
楚音音明白了，这说的保准就是魏金来吧，看来魏金来和她外甥女一样，名声不咋地啊。
“放心吧江主管，我会做好自己的事情的。”楚音音立马表示，她本来就和魏金来不对付，就算江主管不说，她也不会去帮忙的。
“成，好好干吧。”江主管说完，也去算自己的帐去了。
楚音音虽然进了家属部有一段日子了，但基本都是在熟悉之前的工作，像这么真真正正的抱着账本算账还是第一回 。
所以哪怕是会算账，但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后，还是感觉有些累了。楚音音刚想站起来接杯水时，就看到门被打开了，一位女同志姗姗来迟走了进来，虽然面生，但楚音音一眼就看出来这肯定就是魏金来了。
果然，江主管下一秒就面色不虞道：“魏副主管，我早就说了现在开始会特别忙，麻烦你以后准时上班可以吗？”
魏金来笑着道：“我可不是故意迟到的，主要是有些账目有些疑问，我去工厂问了一下。”
话说的好听，但谁都知道这就是魏金来用烂了的借口了。
魏金来借着自己男人是厂子里的小组长，总是说账目要问题要去工厂亲自核实，一去就是一两个小时，其实就是过去玩了。
但她这借口又让人说不出错来，毕竟工厂太大了，账目确实是会有大大小小的疑惑，他们会计室里只有魏金来和厂子里的人最熟，过去问是最方便的。
江主管气的不行，但也没办法，只能看着魏金来施施然的坐在了自己座位上。
见到来了新面孔，魏金来心里高兴的不行，她在这里工作了这么久，别的没学到，倒是把办公室里倚老卖老的风气学了个十成十，只要是来了新人，她都会特别热情，等到熟悉起来之后就会一直让新人给自己帮忙。
这次魏金来又想故技重施，笑着敲了敲楚音音的桌面：“这位同志你是新招过来的吗？”
江主管拧眉，想开口打断魏金来，只见楚音音笑道：“魏同志，我开始不知道你还是副主管呢。”
魏金来愣了：“你认识我？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没见过你？”
“你肯定见过我啊，我叫楚音音。”
“你叫楚——”
后面的话彻底没了，魏金来像见鬼一定盯着楚音音，她怎么都想不到，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小同志，竟然就是坑了魏雨又坑了自己的楚音音。
魏金来从来没见过楚音音，知道的只是她长得漂亮，是蒋徽的媳妇，现在看来确实是漂亮，可这漂亮的外表下，绝对是蛇蝎心肠！
会计室这边找家属部借人是江主管一手安排的，她和魏金来不和，自然也没人告诉魏金来。
魏金来想要的无非就是找个新来的，什么都不懂又怕得罪人的新职工，替自己干干活而已，此时发现这新来的竟然是楚音音后，一想到自己之前被坑的气都没处撒，顿时就不敢了。
万一楚音音这次又憋着什么坏可怎么办？
这么一想，魏金来立马脸色讪讪，扯着笑道：“哦，楚同志你好。”
接着，就转过身去，半个字都不敢再多说了。
一旁的江主管简直要惊讶死了，看向楚音音的眼神放着光。
楚音音冲着她温柔的笑了笑，又低下头去干自己的事了。
一直忙到了中午，中午没时间回去，就在食堂吃的饭，楚音音原本想去找蒋徽，顺便问问那收音机的事，但食堂里人太多了，一到下班的点那就是乌泱泱的人，别说蒋徽了，她都差点被人群给冲走。
没办法，只能打了菜老老实实的坐下来吃饭。
吃了一口，楚音音算是明白关嫂子说食堂的味道一般是什么意思了，确实是挺一般的，也不说难吃，就是还过得去，一荤两素，一个青椒炒肉，一个南瓜和白菜。
关嫂子之前说食堂就这么老几样，看来还真是，那天方学科拿过来的菜不也是这几种吗？
正吃着饭呢，江主管也过来了，原本是想问楚音音还适应吗，但一想到今天她和魏金来的交锋，就有些忍不住了，“楚同志，你做了什么让魏金来这么怕你的？”
楚音音就笑：“我和魏副主管的外甥女魏雨同志认识呢，我和她关系还挺好的。”
江主管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就变了，楚音音和魏雨关系好，那她和魏金来不也是一头的？
可是也不像啊！
楚音音又道：“江主管，你是不是在担心魏金来每天工作完不成的事。”
这话可就说到江主管心里去了，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份了，在元旦之前，厂里要开表彰大会，也就是还剩下二十来天的时间，他们要把这三年以来的账目全都弄清楚，每天的工作量都很重。
可魏金来跑出去偷懒，她欠下的活不就只能让别人替她干了？不然到时候账目对不完，整个会计室都要被批评，也因此，他们这些天基本上都要加班，相当于四个人去填补魏金来偷懒的空缺。
这也是为什么，她不得不开口让郭红梅分个人过来帮忙的原因。
江主管眼前一亮：“你有办法？”
楚音音道：“谈不上办法，我想了想，咱们可以把所有的帐全都清出来，一共六个人，分成六等分，在月底之前，只要能把属于你自己的那份帐给算完，就可以提前休假了，如果不能，到时候厂长问责，就让她一个人承担所有责任。”
魏金来一个拿工资的，凭什么让别人给她擦屁股。
江主管越想越觉得这办法行，差点兴奋的站了起来：“成！这个办法好，大家肯定都会同意的。”
“所有人都同意，就算只有魏金来一个人不愿意也不怕，少数服从多数，她不愿意那就去找厂长反应吧。”
可这样一来，她自己偷懒的那些事，就瞒不住了。
“对对，就按你说的这么办！”
江主管激动的饭都差点吃不下了，胡乱吃完后，就和楚音音一起回了办公室，现在任务重，大家伙休息都是在办公室里休息的，一听江主管宣布的新方法，全都激动的不行。
于是乎，等到魏金来慢悠悠的吃完饭，踩着点回来时，就发现自己的桌子上堆了一大堆东西。
“这是什么？”魏金来问道。
江主管现在看见她都不胸短气闷了，直接把中午的决定一说，笑着道：“魏副主管，大伙体谅你辛苦，专门给你匀出来的是今年的帐，快开始吧。”
魏金来还有什么不懂，专门把账分出来，还说完不成到时候就自己负责，这叫体谅她吗？这不就是专门针对她吗？
她怎么不知道江主管有这个本事，这事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楚音音干的！
魏金来狠狠的瞪了楚音音一眼，楚音音才不怕她呢，向她投去了一个友善的微笑。
魏金来一抖，这人该不会又是憋着什么坏吧？
她想到了什么，连忙转过了身去。
楚音音忍不住笑了，怂货。
账本全部分开后，即便是魏金来也不敢再像之前那样偷懒了，老老实实的算了一下午的帐，因为都分配给了个人，江主管也承诺了，只要能在月底前干完就能提前休息，所以有不少人到了下班也没走，就想着能快点干完。
不过楚音音到了时间就走了，原本打算直接去关嫂子家接孩子的，结果刚走过去呢，就发现蒋樟和蒋榆已经在自家门口等着她了。
见了她，还特别殷勤的端了一杯水过来：“妈，喝水。”
楚音音意外的看着小狗腿蒋樟，挑了挑眉：“这么乖，作业没写完？”
“妈，你就不能把我往好的地方想吗！我早就写完啦。”蒋樟嘟着嘴，愤愤不平的把作业拿了过来。
见他真的写完了，楚音音才问道：“那你这是，有什么想法？”
“嘿嘿，也没什么想法，就是大福哥说食堂的菜可好吃啦，我和哥哥明天想和你一起过去吃，成不？”
看着天真无邪的两个小傻瓜，楚音音忍着笑没戳破他们的幻想，利落的答应下来：“当然行啊，那过几天等我有空了，就回来接你们过去吃。”
还不知道自己会遭遇什么的蒋樟和蒋榆，直接高兴的蹦起来了。
等到蒋徽一回来，看到他们这么开心还有些疑惑，问发生什么事了。
蒋樟一脸的神秘兮兮：“我和哥哥很快就要去食堂吃好吃的了，听说食堂里的菜可好吃啦！”
蒋徽：“……”
更疑惑了。
楚音音笑着打断他们，走过去看了看编织袋里的木炭。这次蒋徽把他们两天烧的木炭都给带回来了，和之前的放在一起，那天从供销社买回来的大罐子都快装满了。
蒋徽把木炭倒进去，放出清脆的撞击声：“现在山上多了不少人，都是过来捡柴火的。”
现在还没变天，但天气预报说了，再过不久就要下雪了，会比去年还冷，这不就有人开始动心思了吗。
大家伙不能直接砍树，那些能烧的灌木丛以及一些枯树野柴总共就那么多，等到人一多，估计没多久就会被抢光了。
“我和老陈准备这两天多待一会儿，等到天黑的时候再回来，再多烧一点应该就够了。”蒋徽道。
楚音音点点头：“那我和关嫂子找个机会再去买个罐子回来。”
供销社卖的罐子还挺大的，像个小水缸一样，装满了两罐木炭应该就差不多了。
“今天去厂子里还忙得过来吗？”蒋徽问道。
楚音音：“这有什么忙不过来的，就是食堂的饭味道太不好吃了。”这会儿两个小萝卜头已经跑出去玩了，楚音音也就直接说了出来，压低声音问道：“今天那收音机你什么时候做好的，我都不知道。”
蒋徽笑了笑：“就这几天，反正做这个不费事，我就想着等做好了再一起拿给你。”
楚音音虽然之前一直没说，但蒋徽却能感受到，她现在特别想要赚钱，每天忙活个不停做吃食让黄浩拿去黑市上卖，也是为了攒钱而已。
后来楚音音告诉了他想要买房的想法，蒋徽毕竟在这边待的比较久，楚音音一说他就反应过来了，如果想要买房，肯定不能随便糊弄一下，要买就至少要买一间带院子的房子，而这种房子最便宜的也要一万多。
那么多钱，如果就靠他的工资和楚音音赚得那些外快，至少要两三年才能凑够。
也是阴差阳错，上次因为楚音音想要收音机的事，蒋徽跑了一趟废品厂，发现那里有用的零部件还不少，只要能找到能用的零件，组装收音机对蒋徽来说易如反掌。
最重要的是，收音机特别俏，全新的收音机太贵，想要买二手的人大把。而且比起那些吃食来说，收音机的利润空间就很高了，蒋徽把自己找到的零件一共做出了三台来，昨天晚上就带回来了。
“先让黄浩卖卖看，如果能行的话，咱们以后还可以试试。”蒋徽刚说完，就被楚音音一把抱住了。
“蒋徽，你真的太厉害啦！”楚音音无比激动的说道，她发现自己现在真是越来越喜欢蒋徽了，每次看到他说这些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男人简直帅的不行！
看着笑的眉眼弯弯的媳妇，蒋徽心里软的一塌糊涂，藏在衬衫扣下的喉结滑了滑，低下头吻了过去。
原本还在夸个不停的楚音音，所有的声音顿时消失了，等到蒋徽放开她时，已经闹了个大红脸，小声道：“以后不能这样了，小心被小榆和小樟看见。”
蒋徽：“……”
他悠悠的叹了口气，“媳妇，我现在比你更着急买个大房子了。”
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的楚音音白了他一眼，想了想问道：“要不你教我怎么做收音机吧，我怕被人发现了，会对你有影响。”
蒋徽毕竟是工人，要是被人发现举报了，说不定连工作都不保了。
蒋徽摇了摇头：“没事，我也不是经常做，偶尔一两次没问题的。”
毕竟收音机能用的零部件也没多少，这次买回来了一些后，估计要等一段时间废品站那里才有新的可以买了。
而且组装这些机器又是要用到工具的，工厂里都是现成的，可要是在家里做，那就比较麻烦了。最主要的是，做这些的也不止蒋徽一个人，其他人有时候也会帮人修修东西什么的赚点外快，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事，大家就当做没看见的。
“行。”既然这样，楚音音也不多说什么了，“不过你还是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都要及时告诉我。”
“放心吧。”
——
蒋徽想的没错，收音机确实挺值钱的，等到第三天，黄浩把钱给楚音音的时候，她都有些不敢相信。
“这是，五十？！”
一个二手的收音机能卖五十？！
黄浩笑眯眯的：“可不是，这要不是怕嫂子你着急，我还能往六十卖呢！”
收音机可是抢手货，不仅贵，还要票，就连蒋徽这种正式工人一年半载的，都不一定能分到一张工业票，就更别说其他人，只要质量好，二手收音机有的是人要。
而且蒋徽技术高，做出来的收音机根本不像是二手，黄浩可不就特别容易给卖出去了吗？
楚音音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么快就卖了五十块钱回来了，换成她做吃食的话，这只要也要跑三趟才能赚回来，看来“工业是最重要的生产力”这句话还真是没错啊。
可惜这事风险高，而且零部件没那么容易得到，不然就让蒋徽多做些出来，还担心没钱买房吗？
“嫂子，你那还有吗，我这次过去还有不少人愿意要呢。”黄浩道。
楚音音点头：“有！还有两台，我明天早上给你送出来吧。”
两台收音机目标太大，还是一清早人少的时候安全一点。
“行，那这次时间可能会久点，我争取多卖点价。”黄浩也知道收音机难做，价格高点才不吃亏。
“好，谢谢你浩子，等下次有空了来家里吃饭。”楚音音笑着道。
黄浩就爱听这个：“嫂子你要是给钱我我绝对不要，但你要是叫我过去吃饭，我保证随叫随到！”
两人说了会儿话后，楚音音就去供销社割了两斤肉，临近过年了，肉开始越来越贵了，现在涨到了九毛钱一斤，不过今天赚了一大笔钱，她心情可是好的不行。
“对了同志，屠宰场现在开始集中杀猪了吗？”楚音音问道。
她和蒋徽说好了，今年过年就先不回去了，毕竟才刚来没多久，火车票不便宜，而且车上人多也不安全，干脆等明年两孩子放暑假的时候回去一段时间就行。
确定不回去之后，过年需要的大大小小的东西就都要准备起来了，腊鱼腊肉熏鸡这些到时候都是要买的，最重要的是还要做灌肠，现在的灌肠都是把肉剁碎调味之后灌到肠衣里的，肠衣就要等屠宰场那边集中杀猪的时候，买的才最新鲜。
售货员利落的给楚音音称了两斤肉：“快了，估计要等个四五天就行。”
楚音音接过肉，道了声谢，准备等回去后问问蒋徽山上有没有松树，灌肠做好后要烟熏，松树有独特的香味，用这个熏出来的味道是最好的。
楚音音记下了时间，准备等到那天就和关嫂子一起去屠宰场买肠衣，他们这一直有灌香肠的风俗，肠衣也特别抢手，要是不去早一点，就没得卖了。
但还没等到肠衣开卖呢，楚音音就发现了一件特别奇怪的事。
那天中午，她照例和江主管一起去食堂吃饭，看着碗里千篇一律的菜，楚音音真的有些受不了了：“难道食堂就一直做这些吗？”
其实来工厂上班其他地方她都能适应，就是这生活质量直线下降了，楚音音本来就是个不愿意亏待自己的性子，不然也不会折腾出那么多好吃的，结果来了工厂这么多天了，食堂里的菜还是这个样，味道不怎么样就算了，但不至于菜品换来换去也一个样子呀。
江主管叹了口气道：“其实以前不是这样的，之前咱们这虽然味道也不怎么样，但种类经常能换换，时不时还有个新鲜菜可以吃。”
“以前不是这样？”楚音音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什么时候开始的？”
“差不多四月份那会儿吧，大半年了都。”
楚音音不解：“那都没人抗议的吗？”
“有，但是很少，因为现在的菜虽然总是这么几样，但比之前吃饭要便宜了些。”
对于大部分的人来说，能填饱肚子比什么都重要，好不好吃都是次要的了，能省钱的话也不是不能忍忍。
但楚音音就忍不了了，她今天早上特意从家里带了点辣酱过来，就是为了下饭的，本来还怕自己搞特殊，但看了一眼发现也有人从家里带什么泡菜过来，就和江主管说了一声，准备去办公室把自己的辣酱也拿过来。
办公室装的是玻璃窗，亮堂堂的还省电，楚音音长年跳舞的原因，脚步比一般人要轻盈，等到她走到窗边时，一抬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她办公桌前鬼鬼祟祟的人，而对方明显还没发现她，还在那里偷偷摸摸的干些什么。
楚音音也不着急了，就站在原地看。
但今天太阳很好，明晃晃的有些刺眼，玻璃窗这边更是亮眼，所以看了没一会儿，她就被发现了。
看着站在窗边，脸上带着笑容的楚音音，魏金来手里的账本直接吓得掉在了地上。
这个衰神什么时候过来的？！
魏金来觉得楚音音真的太恐怖了，看着她走过来，背后都被吓出了一层冷汗。她勉强维持住心神：“小楚，你就吃完饭了啊？”
楚音音笑着看她：“没呢，不知道魏副主管这是在干嘛呀？”
魏金来扯出一丝笑意：“我就是，我就是想着小楚你才刚来，这不是对咱们账目都还不熟悉吗，之前的旧账算起来可能太难了，就想把我手里头的新账换给你。”
“哦，这就不用了，我都来了这么多天了早就习惯了。”
“行，那我先走了。”魏金来说完，飞快的走了，看背影颇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楚音音看了看被她翻动的账本，她桌子上的账本分两摞，一边是算好了的，另一边是还没开始算的，魏金来动的正好是还没开始的那一边，因为被发现的突然，她还来不及整理，楚音音一落眼就看到了她想要拿出来的那本账本。
翻开一看，发现是食堂的账本，而且正好就是今年二月份到三月份的。
魏金来说的话，楚音音当然是一个字都不信的，毕竟以魏家人对她的态度，恨不得累死她才对，怎么可能还想帮她呢。
刚刚江主管就说过，食堂里的菜是从四月份开始遍的，现在魏金来想换的又是二三月的账，难道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吗？
楚音音反应过来，也不去吃饭了，赶紧拿着算盘开始算了起来。
等到楚音音好不容易算完时，江主管正好回来了，把她打了还没吃完的饭也一起带了过来，见她愁眉苦脸的，问道：“小楚你这是怎么了，饭都不吃跑过来算账了？有什么不对劲吗？”
楚音音摇头：“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但就是因为没有什么不对劲的，才显得不对劲。
毕竟这账要是没问题的话，魏金来为什么要换，难道她真的是为了自己好？
怎么可能！

第24章 孩子接来了
楚音音暂时想不通账本不对劲的地方, 只能先把疑问放在心里，打算等明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旁敲侧击问问江主管。
下午的账算完，照例可以下班回家了, 现在到厂子这边工作之后, 她每次回去都要绕远路，楚音音想了想, 准备今天顺路去小卖部把这个月剩下的鸡蛋份额领回来。
蒋徽升为六级工后，每个月的鸡蛋额度都变成了二十个, 加上楚音音现在做临时工的五个，总共是二十五个鸡蛋。
上次从村子里收回来的鸡蛋已经吃完了，现在这么忙估计短时间内也去不了了，干脆先把没拿完的鸡蛋都拿回来。
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时机不对，刚到小卖部, 还没把粮油本掏出来，就看到文心洁走了过来。
但这一次和往常却有些不一样了, 因为文心洁身后, 赫然跟着两个五六岁的小孩, 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女孩，三个孩子都被养的白白胖胖的，身上穿的衣服也不像最开始被接过来的蒋榆两兄弟那样，又旧又破还打着补丁。
也是，被邓凤两口子看成眼珠子一样养出来的孙子, 能不吃的好穿的好吗？
看见楚音音也在, 文心洁立马加快脚步走了过来，也许是三个孩子在这给了她勇气，她顿时感觉看到楚音音脸上都不疼了，充满炫耀的口吻说道：“嫂子, 这是好久不见了啊，这么巧，我出来陪三个孩子买点吃的。”
文心洁笑着看向身后的蒋龙蒋虎，笑着道：“小龙小虎，快叫伯母。”
她原本是想要向楚音音炫耀自己有多受欢迎，这才刚见面没多久呢，几个孩子就被她收服了，结果蒋龙和蒋虎半点面子都不给她，前者不耐烦的道：“我要吃冰糖葫芦。”
蒋虎更是道：“你说了要给我们买肉的，怎么还不去！”
文心洁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了，她忙道：“我会买的，别着急啊，先让伯母买呀，咱们要做个懂礼貌的好孩子知道吗？”
她有心想在楚音音面前表现自己身为一个母亲的成功，才不像楚音音那样呢，养成两个又傻又蠢的黑皮猴。
但不管是从前蒋华前妻还在时，还是后来被接到徐秀芹家，蒋龙几个孩子都是娇养着的，平日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
文心洁现在竟然说这种话，年纪最大的蒋龙立马就道：“你对我们不好，我要回去外婆家。”
蒋龙会说这种话并不奇怪，虽然文心洁在过来京市之后，就一直想把几个孩子接回来，但徐秀芹可不是吃素的，她一知道蒋华娶了新媳妇之后，就在家里把蒋华痛骂了一顿。
说他真不是个好的，这媳妇才死了多久啊，这么快就给自己找了个新对象。
可她毕竟只是个前岳母，管天管地也管不了人家什么时候找媳妇，除了背地里骂一顿以外没有半点办法。
徐秀芹怕蒋华“娶了媳妇忘了娘”，万一他的新媳妇是个泼辣的，以后怂恿蒋华不给她了可怎么办，因此，整天就在家里说文心洁的坏话，什么后妈是绝对不会对继子好的，有了后妈就有后爸，别看你们爸现在喜欢你们，要是后妈给他生了弟弟，那家里就没有你们的位置了。
三个孩子本来就娇生惯养，这么一听就把徐秀芹的话当真了，打心底里觉得只有外婆是对他们好的。
尤其是邓凤带着文心洁去接三个孩子时，文心洁可是当着他们的面和徐秀芹保证过了，但凡她要是对几个孩子不好，徐秀芹立马就能把他们接回去。所以蒋龙现在不就立马威胁上了吗。
文心洁急的满头大汗，连忙拉住他：“没有没有，妈妈不是这个意思。”
她这么一拉，怀里的蒋宝霞就没给抱稳当，立马就嚎啕大哭了起来，这动静，闹得附近路过的人全都不由自主的看了过来。
文心洁一个后妈，当街把孩子给弄哭，不管她到底做了什么，大家都会以为她是虐待孩子了。
发现众人都在盯着她之后，文心洁更是头大了，心里暗骂道，要不是这几个小崽子以后有大出息，她绝对转身就走不干了！
看着这场闹剧，楚音音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弟妹，你说你这是何苦呢。”
文心洁这会儿可不敢再装模作样了，生怕再装下去这几个孩子就真的跑回去了，连忙向售货员要了三根糖葫芦，把几个孩子稳了下来。
楚音音急着回去，也没空看他们演戏了，直接把粮油本递给售货员，让她帮自己把剩下的鸡蛋都拿过来。
虽然现在买什么东西都是用票，但像鸡蛋、油米这种有定数的东西，家家户户都是用的粮油本，用了多少就划掉多少，直到用完为止。
刚从售货员手里接过鸡蛋呢，楚音音就听到蒋樟和蒋榆的声音传来。
“妈！”
“慢点跑。”楚音音有些惊讶，“你们怎么过来了？”
“爸说你怎么还没回来，让我们来看看。”
今天楚音音忙着算账晚了一点，蒋徽怕她有什么事，就让蒋榆和蒋樟去她常走的那条路看看，要是有什么也能有个接应。
蒋榆主动过来帮楚音音拿鸡蛋，孩子愿意动手，楚音音当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嘱咐他小心点被撞碎了之后，就拉着两个小家伙的手回去了。
他们一走，旁边的围观群众就热闹了：
“这后妈再怎么样都比不过亲妈啊。”
“就是，哪里有后妈是真心实意对孩子好的，表面上笑眯眯的，说不定心里就憋着坏呢。”
听到这话的文心洁脸都黑了，拉着几个孩子就准备走，但蒋虎却不动，盯着远去的蒋榆和蒋樟的背影道：“他们有波鞋，我也要，你给我买！”
蒋樟和蒋榆从前受过冻，不仅是手上，就连脚上都会长冻疮，所以一来她就给他们买了这种里面加棉的波鞋，这是现在城里孩子最时髦的打扮了，不仅好看防水，里面还暖和，楚音音一口气买了四双，毕竟京市冷的时间太长了，多买两双还有的换洗。
蒋榆和蒋樟也喜欢的不行，每天都穿着自己的小波鞋，但好看的同时自然也贵，一双鞋就要八块钱了，这年头给孩子穿的鞋要八块钱已经很贵了，楚音音自己有钱，蒋徽的钱又都给她了，所以三十多块钱想花就花了。
但文心洁却不一样。
结婚时的份子钱和彩礼，她早就还给邓凤了，这是一早就说好的，她可不敢不还，但不管是他们过来京市时，还是这次邓凤自己过来，也都是给了钱的，可这些钱都被蒋华捏在手里，一分钱都没给过她。
她现在手里有的，也只有从文家带出来的那几十块了，这是她哭着向文父文母要来的嫁妆，从来之后就一直都在用这个钱，这么久了，根本就没剩多少了，要是现在再去买鞋的话……
但一想到能用这双鞋把这几个孩子收服好，文心洁咬了咬牙，还是动摇了。
“好，咱们这就去买！”
——
既然买了鸡蛋，上次买的肉也还剩了一些腌在盘子里，楚音音就拿了点面粉出来，打算包饺子吃。
正好两个馅，一个是韭菜鸡蛋的，另外一个就是鲜肉笋干的。
笋干是楚母上次寄过来的，春笋被摘下来后压制晒干，变得特别硬实，做之前要先用温水泡上一两个小时。
楚音音正好趁这个时间检查两个小家伙的作业。
而此时，蒋徽和陈工正在山上看着燃烧的木炭。
现在山上的人越来越多了，这附近当然不止这么一座山，县城那边还有山比这里更大，人越来越多只能说明厂子里也有人过来了。
太阳一下山，虽然天空还是亮的，但温度却明显低了不少，靠着火堆坐倒是还挺舒服的。
陈工想了想问道：“你说要是到时候天气预报说的不准，咱们烧了这么多木炭，不会浪费吧？”
“就算不会降温那么严重，但天也一直冷着，肯定有派得上用场的那天。”蒋徽道。
“倒也是。”
两人下班后落了一趟家就直接过来了，一下午没吃东西，虽然回家吃晚饭，但这会儿也饿了，陈工走过去，把埋在土里的红薯扯出来。
虽然刚烤好的红薯特别香软甜糯，但这几天一直吃这个垫肚子，也免不了有些腻了，刚准备递一个给蒋徽时，却看到蒋徽摆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里面摆着几个小巧好看的烧麦。
这都是楚音音提前做好了的，知道蒋徽这几天都要过去看着烧炭，天黑了才回来后，怕他饿着，就包了不少烧麦。
糯米混着胡萝卜粒还有青豆一起做成的，怕放久了吃起来不好，特意用的是菜籽油，每天就放在炉子边热着，反正是要烧水的，除了晚上，基本上一整天炉子都是热着的，所以一回来把烧麦包了就能走了。
一直放在口袋里，这会儿还冒着热气呢。
看着那馅料充足的烧麦，陈工顿时感觉自己手里的烤红薯索然无味了，不由的羡慕道：“你这小子真有福气啊。”
蒋徽看着他期待的表情，没忍住笑了，递了一半给他。
陈工这才开心了：“不错，不愧是我老陈的好兄弟！”
蒋徽分了一半烧麦给陈工，等饺子包好之后，楚音音也装了一碗给关嫂子。关嫂子正在做饭，看到有新鲜出炉的饺子，刚想说什么呢，一旁的大福就跳了起来：
“哟！音婶婶来了，咱们又有口福了！”
“你这个臭小子，小点声。”关嫂子笑骂道，“你怎么又拿这么大一碗过来，你们家还够吃吗？”
“够的，我包了三笼屉呢。”楚音音笑着道，她这段时间在厂子里忙活，蒋榆蒋樟跟着关嫂子吃饭，两个小家伙吃的可不少，但关嫂子无论如何都不肯要钱，那她只能时不时送点吃的过来了。
关嫂子把饺子倒进自家碗里，把碗还给楚音音，道：“我还准备吃了饭去找你的，听他们说来了一批煤，数量不是很多，但我想着要是真变天的话也快了，咱们要不要赶紧买回来？”
“当然要，我们明天早点过去。”楚音音毫不迟疑道。
她记得按照书里说的，今年确实会下很大一场雪，天气一直不好，等到过完年才慢慢好起来，这么长的时间，不管是煤还是炭，都是越多越好。
蜂窝煤一直很抢手，尤其是大冬天的，所以楚音音和关嫂子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就出门了，围着围巾推着自行车来到煤站，才发现比她们来得早多得是，煤站前面早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没办法，两人也只能跟着一起排队了。
越往后来的人越多，也算是今天运气不错，楚音音和关嫂子都买到了蜂窝煤，把这个月的分量全都用光了。
关嫂子还想买煤球，但工作人员说煤球还要等一阵子。
“那咱们先回去吧。”楚音音道。
两人把装着蜂窝煤的袋子绑在自行车后座上，推着回去了，楚音音还有些困，原本打算再回去睡个回笼觉，但在经过食堂时，突然发现货车正在卸货。
看着那从车上搬下来的一箱箱食材，楚音音想了想，拉了一把关嫂子。
压低声音道：“嫂子，咱们过去看看。”

第25章 水落石出
楚音音也是临时起意, 她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这次遇到这么好的机会当然想过去看看。
关嫂子虽然不知道她这是想干嘛，但也赶紧把自行车锁好之后陪着她过去了。
一个几千人的大厂, 哪怕有不少人是在家里自己做饭吃, 但还有很多是没到级别，厂里不给分配房子, 只能在食堂里吃的，而有一些就是单纯的觉得自己开火麻烦, 选择了食堂，总之每天食堂都是满满当当的。
人多需求大，运食材的货车上装着不少东西，一箱箱的往下搬。货车是厂子里的，但运完食材后他们还要去干别的, 就把东西全都放在了外面，食堂的同志会自己运进去。
楚音音也没偷偷摸摸的, 和关嫂子就走过去看了看, 害怕被人诬陷, 连碰都没碰。
“这不还是这样，南瓜、白菜，哦，今天多出来了个茄子，不过茄子也是挺常见的了, 之前也这样, 就这么几种来回换来换去。”关嫂子压低声音道。
确实就这么几样，看起来也正常，但楚音音就是没法不多想，盯着这些食材看也看不出花来, 干脆就先回去，虽然她们没碰，也免得被人看见了生出什么事端。
楚音音往回走着，关嫂子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小楚，我打算今天或者明天再往村子里去一趟，多买点吃的回来，你有空吗？”
楚音音肯定是没空的，她现在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算账了，只能麻烦关嫂子给自己带点回来。
“放心吧，我到时候往自行车后面一绑就成，咱们多买点菜，以备不时之需。”关嫂子笑道。
楚音音点点头：“嫂子你们家这自行车买的可真好，多省事啊。”
要是没有自行车，干什么事都不方便。
关嫂子就笑道：“可不是我们买的，是老陈他妈，也就是我婆婆送给我们的。”
楚音音一愣，关嫂子继续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三福的事吗？老陈他弟不愿意要这个姑娘，只能让我们来养三福，我婆婆怕我们吃亏，就把家里的自行车票，还有五十块钱给了我们，凑了一半的钱让我们买辆自行车，也算是补偿了。”
楚音音这下是实打实的愣住了，半晌才道：“你婆婆，还挺好的。”
是真的挺不错了。
尤其是比起她来说。
关嫂子点点头：“确实还行，不过老陈家里也是城里的，所以这点钱倒也不算特别大的压力。”
等说完之后，关嫂子才反应过来楚音音和邓凤的关系，有些讪讪的补充道：“小楚你别多想，这世界上总有那么几个合不来的人的。”
楚音音就笑：“放心吧，我都不把他们放在心上的。”
关嫂子说去就去，等到这天下班一回来，楚音音就被关嫂子叫过去了，她已经把菜都买回来了。
“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反正多多少少都买了点。”
楚音音对这些不忌口，就道：“那咱们就都一人一半吧。”
“成，我来给你拿，村子里的菜就是新鲜，你看看这菠菜，多水灵啊，我就让杨老太掐了一大把，还有这长白菜也好，小楚你说咱们要不要往门口摆几个箱子，种点长白菜，我听杨老太说这个特别容易活，而且一掐起来就是一大盆，小楚……”
关嫂子发现楚音音突然走神了，连忙喊了喊她，但楚音音却是心里一亮——
她终于发现食堂那边有什么不对劲了！
现在大冬天的，菜虽然少，但不至于只有南瓜、茄子这几种，像关嫂子说的，这可是菠菜和长白菜生长的好季节，只要是去供销社买过菜的人都知道，这些菜比南瓜茄子还要便宜。
就按照江主管告诉她的，从四月份开始换了菜品之后，菜便宜不少，那为什么不要这种更加便宜的菜，是不想更便宜吗？肯定不可能。
而且食堂有肉有蛋，却经常很少有鱼。
厂子这边没湖也没河，买鱼只能去水库，而因为蒋樟的原因，楚音音对水库一直有一种本能的抗拒在，所以来了这么久都没去过水库。
虽然没去过可她是知道的，水库的鱼不可能比肉贵，食堂有肉却没鱼，这也太奇怪了点吧。
楚音音越想越觉得蹊跷，她认识的人里也没有在食堂工作的，找不到人问，想了想就道：“嫂子，小榆他们总是跟我说想去食堂吃饭，我带他们过去试试看。”
关嫂子就笑：“保准是大福又跟他们说了什么吧，大福这孩子，只要碰到不熟悉的人，总是要宣传食堂里的东西有多好吃，心里憋着坏呢。”
楚音音笑着道：“大福和小榆挺像的，家里孩子多，有个心眼比较多的孩子也好。”
“倒也是。”
楚音音拿着分好的菜一回家，就跟两小孩说了去食堂的事，蒋樟简直一蹦三尺高，还问她：“妈妈，我能带个饭盒过去吗，我想打包一点回来！”
楚音音怜爱的摸摸他的小脑袋，哎，怎么办，她和蒋徽都挺聪明的，生的孩子怎么好像有点呆呆的。
“行，当然可以了，只要你打回来的自己负责吃完就行。”
“我保证会吃完的！”蒋樟拍拍自己的小胸膛，食堂里的菜那么好吃，多少他都吃得下！
豪言壮志的蒋樟，在真正吃到食堂饭菜的那一刻，突然就开始怀疑人生了，憋着小脸，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楚音音被他逗乐了，忙道：“你自己打的饭，可一定要吃完啊，不许浪费。”
蒋樟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我肯定会吃完的。”
他从来都不是浪费的小孩，就是一开始觉得食堂的饭很好吃，说不定比妈妈做的还好吃，期待值实在太高了，现在反应过来这别说和妈妈做的比了，就连关伯母做的都比不上时，就有些触不及防了。
蒋樟皱着小脸，问他妈：“妈，这为啥和说好的不一样呢？难道是我们打错饭了？”
小傻瓜啊。
楚音音无声的叹了口气：“难道你还没发现，是大福哥在逗你们玩吗？”
“对啊！”蒋樟反应过来了，一脸愤怒的看向蒋榆：“哥，大福哥竟然骗我们，我们上当了！”
蒋樟准备给自己找个盟友，但哪知蒋榆摆了摆手：“上当的只有你，没有我。”
蒋樟这才看到，蒋榆的盘子里只有两道菜两个窝窝头，一顿就能吃完，不像他，碗里的菜已经是两人份的了。
蒋榆比蒋樟聪明，虽然一早也被大福骗到了，但后来看楚音音的表情，就知道这事肯定没这么简单，所以故意只打了一份饭，没想到还真是这样。
顿时感觉被全世界抛弃的蒋樟：“……”
他一扭头，哼了一声：“反正我是大胃王，我肯定能吃完的！”
楚音音笑得不行：“行，那你们快点吃吧。”
就算是个大胃王，也毕竟年纪小，蒋樟吃了一半就吃不动了，楚音音也没逼着他吃完，其他的放进饭盒里打包带回去。
食堂里的盘子都要自己送到大门口的，那里有人收，楚音音让两个孩子去送盘子，自己则是走到了窗口前。
这会儿大家已经都打完饭了，窗口的工作人员们自己也打算开始吃饭了，见楚音音过去，还以为她是要加菜，楚音音却摆了摆手笑着道：“婶子，刚刚我们家孩子说您多给他打了两块肉，让我谢谢您呢。”
那婶子原本就是看蒋樟长的机灵，一双大眼睛转来转去的可爱极了，给他多打了点肉，也没放在心上，没成想楚音音还来给她道谢了，立马笑着道：“这有啥，你们家孩子太瘦了，多吃点肉长高点才行。”
“知道了婶子，对了，听您的口音是南山那边的？”
“对啊，我婆家我娘家都是南山的，后来还是跟着我儿子一起来了京市呢，他正好是这里的临时工！”大婶问道，“同志你也是南山的？”
楚音音笑着点点头：“婶子您也别叫同志了，就管我叫小楚吧。”
不管什么时候，大家对于老乡总是能生出一些熟悉的感情的，加上楚音音说话又好听，大婶就乐呵呵的，一边吃饭一边和楚音音聊了起来。
等到时机差不多时，楚音音问道：“对了婶子，咱们这些菜，都是哪里采购来的呀。”
“都是农场里拉过来的，那里一种一大片呢。”
郊区都是有农场的，那里种的菜多，比村子里的更容易统一购买。
楚音音：“那远吗？”
“开车就不远，我听他们说，大货车两个小时不要就到了。”
两个小时，那时间并不长啊，那为什么不买青菜呢，难道是因为农场没种？
怎么想都都觉得不可能。
楚音音没说什么了，和那位婶子道别后，就先把两个小家伙送回了家，自己又回到了办公室开始算账。
之前魏金来想要偷账本被楚音音抓住了之后，她就再也不敢干什么了，平日里装作什么都没有的样子，而那本账本楚音音也仔细研究过，账目没问题，就是一本很平常的账本。
今天她又拿出来看了看，发现四月份以前，食堂也是从农场运菜的，和现在一模一样。
等回了家，她干脆把这件事跟蒋徽说了。
蒋徽拧眉：“你觉得有问题？”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总感觉奇奇怪怪的。”也许是她多想了吧，但她还是想把这件事说出来，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楚音音认识的人不多，自己也不可能去查什么，没那精力也没那么大的能力，但蒋徽就不一样了，他在厂子里这么多年，肯定知道这事告诉谁比较好。
“而且当时魏雨听说会计室这边缺人后，就特别想来，有可能是她想去厂子里干活的原因，但也有可能是她和魏金来两人一起合谋做了什么呢？”
说完后，楚音音自己都抖了抖，认真道：“蒋徽，我以后可不能听收音机了，这些故事都要把我给洗脑了，搞得我疑神疑鬼的。”
她以前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蒋徽忍不住笑了：“说不定不是疑神疑鬼呢，我明天去和苏副厂长说说看。”
“行。”楚音音点头，这事只要让厂里知道就行了。
蒋徽第二天就跟苏副厂长说了，不过苏副厂长那边还一直没什么消息传来，过了三四天还是无声无息的，就在楚音音以为是自己多想了时，第二天家属院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天正好是周六，忙了一个星期的楚音音难得的睡了个好觉，等到吃了饭，两个臭小子跑出去玩了之后，她就和关嫂子一起去了百货大楼。
她们是去买雨布的。
家属院的房子小，蜂窝煤买回来都是放在走廊上，下面隔一个木板子防潮气就成，但马上就要变天了，楚音音怕煤给淋湿，就想着用雨布遮起来。
而且也不是她心思重，楚音音还记得今年的天气有多恶劣，万一有人家里煤不够，跑来偷煤也不是没可能的。
索性他们房间的窗户就是靠近走廊的，用雨布把煤围起来，再用绳子系好，只要是有人想打什么坏主意，很容易就能发现。
买好了雨布，楚音音又扯了点布，除了打算再给蒋徽做一点外套之外，还准备给两个小家伙也做件罩衣。
他们天天在外面皮，没两□□服上就脏的不行了，棉袄洗多了不暖和，穿上罩衣的话只要换洗这个就行了。
买好了东西，两人这才往回走，但刚走到家属院门口呢，身后就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楚音音忙拉着关嫂子往后退，视线一瞟，发现那竟然是派出所的车。
“这是咋了？”
楚音音摇摇头，和关嫂子一起挤进人群往里看，只见穿着制服的公安跑上了家属楼，直接把两个人给带走了。
“那是运输队的小蔡吧？这是怎么了啊？”
“还有食堂的吴师傅也被抓了，不会是食堂出了什么事吧？”
大伙都满头雾水，楚音音反应过来了，这应该是她上次和蒋徽说的那件事出了什么情况，但她现在也不确定，就什么都没说。
等到这天下午蒋徽加班回来，楚音音连忙站了起来，好像知道她想问什么一样，蒋徽冲着她点了点头：“媳妇，还真有事，今天上午抓了好几个人走了。”
“对，我看到了，咱们家属院也来了车。”
家属院只被带走了两个人，但还有没住在这里的也被抓走了，比如魏金来，比如魏雨。
楚音音压低声音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虽然现在事情的情况还没传出来，但蒋徽作为把这件事告诉苏副厂长的人，已经提前知道了。
他坐下来，“他们贪污了，至少有三万块。”
“三万块？这么多！”楚音音震惊了。
听到她的声音，蒋榆和蒋樟也跑了出来，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虽然孩子年纪还小，但楚音音从来不会阻止他们知道这些，像书里说的那些，蒋樟就是被有心人骗到了水库里，这才会不慎发生意外，溺水身亡。
就像之前魏雨拿颗糖就能骗到蒋樟一样，孩子天真活泼是好事，但一定要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楚音音立马就想到了账本的事，“他们做了假账？”
“不仅仅是假账那么简单。”蒋徽道，事实上，刚把情况调查清楚的时候，就连苏副厂长和他都吓了一跳。
楚音音之前问了在食堂打饭的大婶，得知食堂所有的食材都是从农场运过来的，这点确实没错，但这个农场，却和他们想象的不太一样。
京市郊区周边是有农场的，里面种的都是一些农作物，长期向钢铁厂、学校这些需求量比较大的地方供货。
钢铁厂进货的农场，就是这周围最大的一个，离得也近，所以选那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这农场也不是最近才建成的，起码有十多年了，在六六年运动开始之后，就陆续有不少人被发配到了那里，说的是进行再教育，提高思想觉悟，但其实就是过去干活的。
那场运动除了三五岁的小孩，全国就没有谁是不知道的，楚音音也清楚。
而且因为这里是京市，那些被发配过去的人家里都非富即贵的，家人少不了要寄点东西过去，想给他们改善一下生活，可这些东西基本都是被扣押了，很少真的能全须全尾的到收货人手里头。
加上农场的环境本来就不好，还有些人浑水摸鱼，这些人的日子过得自然也非常不好。
今年过年那会儿，农场那边换了个主管，想了个阴招。
就是在农场的外围，偷偷的开辟出一块地来，让那些被斗过来的人去种地养猪，只要他们干好了，那在农场的日子才能稍微好一点。
那主管想出这阴招的原因当然不是为了提高农场的效应，而是想暗地里把这些菜和肉都卖出去，这些菜和肉那都是偷偷弄出来，卖出去的钱当然就不算农场的，而是可以进主管自己的口袋。
而因为条件限制，这些菜也不能让农场里面那样天天运出去，一旦有人来检查，就要偷偷放进地窖里。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不种青菜的原因，因为青菜不像南瓜和茄子，放了半天不吃就不新鲜了，鱼也是同理，他们这些可以偷偷建猪棚养猪，却不能兴师动众的挖水塘养鱼，这样动静太大了。
原先他们钢铁厂是没有和这些人一起掺和的，但四月份，魏金来嫁给了方学科，立马就找关系把自己的亲戚送到了食堂工作。
再一买通厂里运菜的货车司机，只需要四五个人，就能偷偷的开始和农场主管合作了。
农场主管卖菜，他们也能拿回扣。虽然菜的种类少，引起大家不满，但价格却比之前光明正大进的货要低，只要能省钱，大家也就没什么意见了。
几千人的大厂子每天需要的食材有多少，即便只是薄利，也让魏金来她们赚了个盆满钵满，这才半年多的功夫，手里头就赚了三万多块了。
要不是楚音音及时发现了不对劲，估计他们还能继续赚下去。
倒也不是说只有楚音音能发现，只是她发现的比较早。
原因有两个，第一，像厂长、副厂长那些人很少去食堂吃饭，大家差不多都是回家吃的，只要职工们没什么意见，他们当然不会知道；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他们只是这些货来路不正而已，在账面上看起来，进价和从前的压根没什么区别，如果就按照做假账这一点来查的话，基本无从查起。
“那是怎么发现农场那边的猫腻的？”
蒋徽顿了顿，才道：“被威胁去种地的一位老人，直接病倒了。”
现在已经七五年了，环境比之前宽松了不少，从前被斗的人现如今也有些平反了，那位老人的儿子就是其中之一，一平反就立马去农场想把老人接回来，却发现老人已经病倒了，这才沿着线发现了农场主管干的勾当。
楚音音听完，心情特别沉重，半晌才叹了口气。
不管老少男女，只要被带去农场的，白天都是要干活的，累了一天了不仅不能休息，到了晚上还要被农场主管威胁着去种地养猪，这样忙活下来，别说老人了，就连年轻人也熬不住啊。
真是丧心病狂。
为了钱这种事情都能做出来！
楚音音感觉眼眶有些酸，问道：“那老人家，没事吧？”
“没事，已经救下来了，他儿子不是一般人，以后肯定能颐养天年的。”蒋徽拍了拍她的手。
“那就好。”楚音音这才松了口气。
看着有些懵懂的两个孩子，楚音音不希望这种压抑的气氛影响到他们，便笑了笑道：“咱们开始准备吃晚饭吧，想吃什么，蒸萝卜好不好？”
蒋樟立马来了兴趣：“好，妈妈我帮你洗萝卜！”
蒸萝卜是把白萝卜切成丝之后，用调好料的蒸粉裹上，然后直接清蒸，蒸粉鲜辣，萝卜清甜，好吃又开胃，蒋樟特别爱吃这个。
楚音音特意做了一大碗，第二天早上还能拌粥一起吃。
也就是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从楚音音过来后一直没响过家属院里的广播，突然传来了声音，是厂长开始通报昨天的那件事了。
其实如果魏金来她们只是单纯的做假账贪污的话，厂子里的职工开个大会进行思想教育就行了，但现在这件事的性质太过严重，连同家属院一起进行通报批评。
昨天警车来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这会儿开始通报了，大家更是全都把板凳搬了出来，坐在走廊上开始听。
魏金来不住在家属院，有些人原本对她是不太熟悉的，但不久前，她才刚刚在家属院里办完了一场宴席，所有人都在唏嘘，往日那么风光的魏副主管，竟然干出了这些事。
楚音音也在听，她发现被抓起来的人里没有魏雨的名字，这就有些意外了，毕竟看魏雨那天的表现，她不像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楚音音想了想，应该是魏雨还只是知情，并没有真正参与进去的原因，被带到派出所录了口供后就放回来了。
不过不管她有没有被放回来，总之她在厂子里的名声已经臭了。
果然，第二天，当郭红梅叫楚音音过去的时候，她才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一道人影从里面冲了出来，这人正是魏雨。
魏雨怀里抱着东西，在看到楚音音后，无比愤怒的瞪了她一眼，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能咬了咬牙跑了。
“小楚，你过来啦。”郭红梅冲着她招招手，见楚音音有些疑惑的看着魏雨的背影，便道：“她刚刚过来准备上班，听到有人在背后谈论魏金来的事，觉得他们是在指桑骂槐，就和办公室里的人争论起来了，一气之下就跑了。”
魏雨被放出来就说明这事和她无关，虽然被带去了派出所名声臭了，可要是低调点做人，大家也不能拿她怎么办。
结果都这样了，她还冒着头和人吵，一气之下还跑出去，就是郭红梅也生气。
“郭嫂子。”反正是在私底下，楚音音也没叫的太生疏，“大家不怕了？”
她这话说的隐晦，但郭红梅却听懂了，往日魏雨那么嚣张，大家都不敢得罪她，并不是因为魏金来，毕竟魏金来撑死了自己只是个副主管，男人方学科也只是个小组长而已，主要还是魏雨的姑妈，是副厂长的夫人。
现在大家敢跟她吵了，那不就说明是那位姑妈也受了影响？可楚音音没听说，副厂长夫人被带走的消息啊。
“还怕啥，副厂长都和她离婚了！”
楚音音一愣：“离婚了？”
“可不是，魏雨她姑妈虽然没参与进去，但后来调查出来是收了礼的。那农场主管最开始生意还没做起来时，怕没人要他的货，就找了魏雨姑妈的关系，介绍他和魏金来认识了，所以还收了不少礼。”
郭红梅顿了顿道：“那些礼被缴上交了，魏雨她姑妈没什么大事，但被拘留三天是少不了的，她男人也就是副厂长一心想往上走，能和一个有前科的女人继续结婚？立马就提交了离婚报告，魏雨她姑妈还没从拘留所放出来呢，估计一出来就得回娘家了。”
钢铁厂是数一数二的大厂，副厂长就有好几个，大家都盯着最上面那个位置，唯恐有些污点会阻碍自己的前途。
楚音音有些唏嘘，不过这也是这些人自找的。
郭红梅尤其愤怒：“都是些黑心肝的家伙，这些要人命的钱都敢赚！”
楚音音叹了口气：“嫂子，你叫我来是有什么事？”
“哦，说话说的我都快忘记了，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这次算账要的这么急，就是厂长打算在年末那天进行表彰大会？”
“记得，怎么了？”
“昨天老苏跟我说了，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到时候一定会对你进行大表彰的！”郭红梅开心极了，楚音音虽然现在去会计室工作了，但她可是他们家属部出去的人。
往常厂里表彰，那都是有厂里的职工和各个部门，跟他们家属部没有一丁点的关系。现在楚音音被表彰了，那不就是间接肯定了他们家属部吗？
郭红梅听到苏副厂长这么说的时候，差点没高兴的跳起来。
楚音音还有些不好意思：“嫂子，我也没干什么，就是有点小猜想而已，这会不会太夸张了？”
“不夸张！这有什么好夸张的，要不是你，这些事现在都还没被发现，小楚你可千万不要谦虚啊。”
郭红梅都这么说了，楚音音自然不能说什么了，而且能被表彰，她也挺高兴的。
“不过这个消息还没传出去，我就是太兴奋了提前告诉你，你先别跟其他人说。”郭红梅叮嘱道。
楚音音笑了笑：“放心吧嫂子，到时候我一定表现得什么都不知道。”
两人笑着说完了话，楚音音就回了会计室。
因为魏金来的事，厂长震怒，一气之下就要把近十年的账都给算出来，好好查查还有没有这种事发生。
不过也是因为工作量的加大，少了魏金来后，楚音音她们五个人更是忙不过来了，工厂又招了三个临时工，一直忙到了十二月底，二十九号那天，所有的账才算完了，这也意味着厂子里的表彰大会快要开了。
召开表彰大会的那天，厂子里所有的职工都来了，大礼堂里坐无缺席，来得迟的人就只能自己搬着凳子坐在最下面，门口也聚集了一大堆家属，都是过来看热闹的。
毕竟这年头能参加表彰大会那都是莫大的荣誉了，能获得礼品和奖金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名字能在公告栏上贴上一个月呢，多长脸啊！
大家都想看看，能这么长脸的人究竟有哪些。
楚音音他们来的早，早就在靠近楼梯那里找到了座位，座位少，四个小家伙挤在两个座位上，关嫂子怀里抱着三福。
蒋徽和陈工还没过来，他们去山上拉最后一批木炭去了，等他们过来了，就站在台阶上也行。
表彰大会正式开始是上午十点，还差两分钟的时候蒋徽才过来，刚找到楚音音在的地方，礼堂最前面的灯就打开了，厂长站了上来，表彰大会正式开始。
兴许是知道大家都辛苦了，厂长也没说太多废话，讲了两句后就马上进入了正题，开始进行表彰。
最开始念得是部门的名字，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来，楚音音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拍，转过去是一个笑的和气的大婶，冲着她道：“小楚同志，你可有福啦，每年表彰大会都有蒋工的，今年肯定还有他！”
周围本来就是密密麻麻的人，听到这话大伙都道：“对啊，蒋工现在还成了六级工，咱们厂子里就没有这么年轻的六级工。”
“就是，小楚，你可真是福气好，找了个这么好的男人。”
“不过就是命好而已，有什么好羡慕的。”总是会有些忍不住阴阳怪气的人 ，开口讽刺道。
“就是啊，不就是长得好看而已，有本事，自己上去领张荣誉证书啊！”
说最后这句话的人正是躲在人群里的文心洁，她本来不打算和楚音音坐一起的，但来的有些迟了之后就只有这里有位置了，结果刚一坐下，就听到那些人都在奉承楚音音，顿时不爽了。
她这话自然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正当文心洁暗自得意时，突然听到厂长的声音透过广播传来：“……家属部员工，楚音音同志！”
楚音音？
是她产生幻觉了吗，怎么听到了楚音音的名字？
文心洁心里突然产生了特别不好的预感，但就是怕什么来什么，下一秒，只听厂长道：
“这次食堂发生的大型贪污做假账事件大家已经都知道了，但这件事，其实是由楚音音同志最先发现的！”
厂长话音刚落，所有人都震惊了。
因为当时广播通报时，厂长只说了对魏金来等人的处罚，压根提都没提楚音音的事，大家开始还猜呢，厂里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现在才知道，竟然是被楚音音发现的！
“所以这一次不仅仅是我们厂里的表彰，就连公安同志都过来了，要为楚音音同志颁发荣誉证书！”
楚音音愣住了，她没想到竟然这么隆重！
关嫂子笑的比自己得了奖还高兴，鼓掌鼓的用力极了，扯了扯楚音音的袖子道：“小楚，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楚音音连忙站起来，在热烈的掌声、以及所有人的注视中朝着礼堂最前方走去。
因为楚音音是第一个既受到厂里表彰，又能得到派出所表扬的人，所以在宣布完优秀部门后，关于个人的表彰她是第一个，此时台子上除了厂长和公安同志以外，也只有她一个人。
公安的奖比较轻，只有一个荣誉证书，和一个刻着“妇女能顶半边天”的搪瓷缸子，厂里的奖励就比较多了，除了荣誉证书之外，还有一个暖水瓶，一袋米一桶油，都是特别简单但是十分实用的东西。
厂长笑着把东西都递给楚音音，还伸出手和楚音音握了握，笑着道：“楚同志，继续努力好好干！”
哪怕楚音音从来没想过在厂子里干太久，现在的她还只不过是个临时工而已，但此时，她还是产生了强烈的荣誉感，认真的点了点头：“我会的，谢谢厂长。”
握手之后就是拍照，其他人都是和厂长一起拍个合照，但楚音音不一样，除了她和厂长还有公安同志，三人站在一起，手里共同拿着荣誉证书，快门按下的那一刻，礼堂里掌声雷动。
蒋徽是跟着楚音音一起下来的，此时的他，正安静的站在舞台旁，笑着看着被众人注视的自家媳妇。
眼里的笑容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蒋徽还好，但坐在座位上的蒋榆和大福几个小家伙，高兴的手都要拍烂了，蒋樟更是站了起来，大声的说道：“那是我妈妈，我妈妈是最棒哒！”
看着被所有人簇拥着的楚音音，文心洁心里无比复杂，紧紧握住的手，连指甲都快掐断了。
不仅是她，就连一旁的蒋华看着楚音音，以及站在台下帮她把东西拿下来的蒋徽，心里都气得不行。
从前他是特别不喜欢蒋徽这个哥哥的，不仅不喜欢，还很讨厌，觉得他什么都比自己强。
但后来他上了高中，还娶了个京市媳妇，又成了钢铁厂的职工，而蒋徽不仅上学的资格被让给了蒋玲，娶的媳妇楚音音学历还不高，他顿时感觉自己终于把蒋徽比下去了。
可是这才过了几年啊，蒋徽不仅也成了钢铁厂的职工，还成了六级工，工程师，一个月的工资比他两个月的都高！
蒋华只能让邓凤给自己找个学历高的媳妇，这样至少在对象方面，他永远都比蒋徽强，这也是他所有优越感的来源。
但现在呢？
文心洁确实比楚音音学历高，但这又有什么用，楚音音不仅能赚钱，还能凭着临时工的身份接受表彰，这在钢铁厂里都是从来没有过的！
一瞬间，蒋华只感觉自己所有的优越感都荡然无存，气的直磨牙，但还要忍着愤怒给楚音音鼓掌，不然马上就会有人说他不尊重嫂子。
——
楚音音得奖是意料之外，但蒋徽被表彰那就是早就能想到的事了，表彰也是要看等级的，蒋徽现在成了六级工，不仅有荣誉证书和米面、甚至还奖了十斤肉票和三十个鸡蛋。
楚音音开心的不行，等到一散会，就去割了两斤五花肉，和三斤猪油。
蒋樟一看到肉就一蹦三尺高，“妈，咱们今天吃红烧肉吗？！”
刚来这里时楚音音做的那一顿红烧肉，是蒋樟最喜欢吃的东西，可惜后来妈妈不做了，他只能在梦里吃了，梦里吃着是很香，但一醒来，就发现他哥的脚丫子上多了几个牙印。
他哥气的要揍他，他气的只能挨了揍再去刷牙。
楚音音笑着道：“对，咱们今天吃红烧肉。”
今天她和蒋徽两人都分到了五斤大米，可以痛痛快快的吃一顿大米饭了，有米饭有五花肉，红烧肉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最近屠宰场开始杀猪了，供销社的肉多，楚音音抢到的五花肉肥瘦相见，特别均匀。
五花肉切成小块，放进锅里和冰糖一起炒出糖色，等到每一块肉都裹上诱人的酱色后，就可以开始炖煮了，怕这么多肉不够吃，也怕吃多了腻着，楚音音特意往里面还切了不少土豆。
等到土豆块煮的软糯粘牙后，开大火稍微收干汤汁就可以吃饭了。
楚音音早就说了让关嫂子她们也一起过来，蒋樟见妈妈把菜已经快做好了，就蹦蹦跳跳的跑过去叫人。
今天陈工也受到了表彰，关嫂子也高兴，没买那么多肉但是称了一斤排骨，抓了坛子里腌好的豆豉做了个蒸排骨。
两个肉菜再炒三道素菜，抓点泡入味的泡菜出来，一桌子饭就全都准备好了。
饭是在关嫂子家吃的，陈工把家里的大桌子都搬出来了，两家人做了个大围桌，就连最小的三福都拿着一块排骨啃得笑眯眯的。
陈工开心就要喝酒，蒋徽不喝他一个人也没事，尤其是做好的泡菜，格外下酒。
“小楚，你这萝卜做的真开胃。”陈工道，“要是有鱼就好了，可以来一碗大萝卜炖大鱼！”
他们这里倒是不怎么经常吃鱼，主要是水库有些远，天气一冷把鱼抓上来也容易死，供销社的鱼少，大家也懒得跑那么远买。
但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过年可不能没鱼，关嫂子就道：“小楚，听说再过一阵水库就要干鱼了，咱们一起过去买点吧？”
听到“水库”两个字，楚音音就条件反射的看向了蒋樟，在看到黑黑瘦瘦的小家伙此时正在无忧无虑的，大口大口的吃着红烧肉，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并没有成为书中所说的那样时，才猛地松了口气。
“妈，我到时候也要去，我想去抓螃蟹啦！”大福道。
蒋樟听到立马转过头：“大福哥，那里有螃蟹抓吗？”
大福点点头：“对啊，不止有螃蟹，有时候还会有龙虾呢，不过现在天气冷了，不知道能不能抓到。”
蒋樟本来就是爱玩的性子，听到有这么多好玩的，大大的眼睛满是期待的看着楚音音：“妈妈，我也想去，你带上我一起去好不好？”
楚音音当然不想去水库，不仅她自己不想去，更不希望两个孩子过去。
但她明白，孩子都是有好奇心的，有时候你越不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反而越想去做，她现在拘着蒋樟不让他过去，等到以后他上学了，说不定还会偷偷过去，这样更加危险。
她想了想，点点头：“好，到时候妈妈带你们一起过去。”

第26章 二更
元旦结束之后, 楚音音就回家属部工作了，这下家属部也到了忙的时候，不过之前在会计室已经锻炼出来了, 所以现在倒是一点都感觉不到累。
最重要的是, 她不用每天都吃食堂了。
楚音音高兴，蒋榆和蒋樟两个小家伙更高兴, 他们终于可以回去吃自己妈妈做的饭啦！
一稍微空闲了点之后，楚音音就想着要再做点东西拿出去卖了。
之前蒋徽的两台收音机, 被黄浩又多卖出去了五块钱，五十五块一台，加上最开始的那一台，一共赚了一百六，不算蒋徽付出的精力的话, 从废品厂把这些零部件买回来才花了十块钱不到的本钱。
这样自然是非常赚钱的，只可惜零部件没那么好得, 楚音音也不希望蒋徽总是做这么危险的事, 只能等过完年之后再去看看。
不过眼下, 楚音音倒是还没怎么想好该做些什么拿去卖。
还是那天去买肠衣的时候，楚音音和关嫂子在过去的路上，碰到了不少人大包小包的从供销社里出来。
楚音音看着他们手里拿着的东西，疑惑道：“这是就开始打年货了？”
每年过年都是要打年货的，不管是条件好不好的家庭, 什么瓜子糖果都是要买一些备着的, 增加点喜气。
这些东西也不能肆无忌惮的买，都是要凭副食品票的。
楚音音从前在老家不需要忙活这些，后来和蒋徽结婚后每一次过年，要不就是在外面表演, 要不就是邓凤都准备好了，也不需要她操心这些，所以她一直以为打年货是要等到腊月二十七八才开始呢。
关嫂子就笑：“怎么可能呢，咱们打年货都是早早的就要开始了，不然到时候都被别人抢光了。”
但她们今天没带副食品票来，只能等明天再来买。
一回家，就看到蒋榆和蒋樟两个正在楼下溜小鸡，鸡鸭都长得快，这么久了，这两只小鸡仔早已不复之前稚嫩可爱的模样，绒毛褪去，硬羽都长出来了。
楚音音原以为小孩子只喜欢那种特别可爱的小鸡仔，等它们长大了，就不喜欢了，但蒋榆和蒋樟倒是出乎意料的一直认真照顾小鸡。
楚音音当时还问过他们呢，哪知道蒋樟特别认真的道：“因为我养它们又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吃肉呀，所以肯定要对它们好。”
楚音音一时语塞。
蒋樟还反过来教他妈做人：“妈，收音机里都说了，天大地大填饱肚子最大，而且还说了，想要马儿跑得好，就要马儿会吃草，所以我这么做都是有科学依据的。”
蒋樟觉得自己简直太有学问了，骄傲的挺起了小胸膛。
楚音音：“……”
她心情复杂的拍了拍蒋樟的小脑袋：“真不愧是妈妈的乖儿子。”
蒋樟闻言更开心了。
一旁的蒋榆简直看不下去。
不过不管是蒋樟还是蒋榆，都是特别想吃鸡肉了，尤其是大鸡腿，想的不行，城里买鸡不好买，平常供应的比较少，一出来就被人给抢光了，所以要等到过年那会儿屠宰场统一杀鸡的时候，才会多一些。
不过这才刚把猪给杀了，新一批的鸡孵化都要一段时间，估计这几天是不会杀鸡了的。
蒋樟不肯放弃，又去找蒋徽了，他还记得蒋徽之前抓住野鸡的事呢，要是爸爸再去山上抓一回野鸡，那岂不是就有口福啦！
楚音音道：“你当野鸡是那么容易就碰得到的啊，现在天冷了，更难碰到了。”
蒋徽点头：“我之前天天去山上也没碰到。”
蒋樟遗憾极了，那他的大鸡腿还要等多久啊！
楚音音想了想道：“蒋徽，明天正好周六，咱们一起去一趟山上吧？”
蒋樟双眼发亮，果然世上只有妈妈好！
“妈妈，你要为了我去捉野鸡吗？”
“想多了，你爸都说了没有野鸡，我怎么捉，给你变戏法吗？”楚音音笑着道，她其实心里已经有想法了，就是怕实现不了，说了会让两小孩失望，所以干脆先不说。
第二天一早，蒋徽拿着刀就准备出门了，楚音音吓了一跳：“干嘛拿刀呀。”
“不是要抓野鸡吗？有刀要方便一点。”蒋徽道。
楚音音赶紧放了回去：“真的不抓，咱们带上锄头就可以了，我是想去看看有没有冬笋。”
山上有一片竹林，冬笋肯定是有的，但这些冬笋埋在地底下，要找到只能凭运气，运气不好的话，说不定忙活一天都找不到一颗。
上次郭红梅送过来半边腊鸭，要是能找到冬笋，用这个来炖腊鸭绝对比野鸡还好吃。
蒋徽从小就生活在县城里，没挖过冬笋，也不知道要怎么找，但楚音音以前经常干这些，所以特别了解：“咱们要找土上面有小缝隙的，然后踩一踩，能感觉到下面有东西，那基本上就是冬笋了。”
楚音音说完，一抬头就发现蒋徽正盯着自己，愣了愣：“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就是觉得我媳妇真漂亮。”
楚音音小小的白了他一眼：“正经一点，快干活！”
冬笋不仅难找，挖的时候还要特别小心，不然挖破了，就更难拔出来了，不过难的同时意味着味道特别好，特别鲜，比春笋或者笋干味道都要好，不管炖什么都好吃。
他们今天运气不怎么好，忙活了快两个小时了，还一个冬笋都没找到。
楚音音找的头疼，就想走过去歇一会儿，结果一转头就看到了不少松树，她想起来之前她在舞团时，那个南方来的同事告诉她的，说他们那里过年不仅是瓜子花生，还会吃一种叫松子的小零嘴。
当时就有人问她：“松子也能吃？”
“这有啥不能吃的，平时那小树林里的松鼠吃的不就是这个，而且那味道香香嫩嫩的，比瓜子好吃多了，我听我们家老人说，这个吃了还能补脑子呢！”
补不补脑子楚音音不感兴趣，但她对这种好吃的东西就很有兴趣了，立马问了问那位同事那要怎么做，对方当时跟她说了说，楚音音还记得。
上次和关嫂子她们一起来的时候，其实她就看到松树了，就是没想起来，正好现在冬笋找不到，不如过去试试看。
要是真的能补脑子的话，说不定还能让家里的两个小萝卜头聪明点，尤其是蒋樟。
一想到这个就有动力了，楚音音和蒋徽说了一声，就走到松树密集的地方找松塔。
这些松塔都掩埋在树叶中间，有些的已经被什么野猪松鼠给吃了，但有些的还很完整，因为这边没有吃这个的习惯，加上松树多，地上有不少。
楚音音捡了十多个，抱着走到蒋徽那里，问他有没有带火柴。
自从上次经常过来烧木炭之后，蒋徽手里确实带着火柴。
楚音音把地面上清理了一下，聚集了一堆干树叶，保证不会烧到别的地方去，才把火给点燃，然后把松塔丢进去。
高温炙烤下，不一会儿就听到了噼里啪啦的声音，一个个小黑籽从里面蹦了出来，树叶不多，不一会儿就烧完了，等到火熄灭之后，楚音音捡起一个小松子看了看。
这东西和瓜子差不多大，但是很硬，凑近闻一闻还带着一股特殊的松油香气。
确实很香啊！
楚音音回过头：“蒋徽，快来帮我把这个捡起来一下。”
松塔不多，但里面藏着不少松子，被火一烤就全都爆出来了，要一个一个捡起来才行。
蒋徽看了眼，没有马上过来，反而是去松树下又捡了不少松针过来，用结实一点的干草一捆，就做成了一个迷你的小扫把。
用这个一扫，比用手一个个的捡要快多了。
“蒋徽，你实在是太厉害啦！”楚音音惊喜的看着他。
往常楚音音这么说，都会凑过来亲一亲他，虽然蒋徽有些忍不住耳尖变红，但还是很期待被自家媳妇亲，而且这里只有他们，不用担心两个小屁孩会随时随地跑过来。
所以这会儿楚音音这么一说，蒋徽就有些期待上了，准备迎来他媳妇的奖励。
结果等了好几秒呢，都没什么动静，抬眼一看，只见楚音音正无比认真的扫松子，一点眼神都没分给他。
蒋徽：“……媳妇，你这么想吃这个吗？”
“我倒是还好，主要我听说这个补脑子，带回去给小榆和小樟多吃点，肯定没坏处的。”楚音音头也不抬道。
蒋徽：“……”
懂了。
还是怪那俩臭小子。
楚音音不知道蒋徽已经在心里给那两小子记了一笔了，刚开始扫力道有些把握不好，不小心就把松子都给扫下去了。她赶紧过去捡，就看到其中一颗松子“骨碌碌”的滚进了土缝里，楚音音眼前一亮，忙道：
“蒋徽，你快看看那里有没有冬笋！”
蒋徽拿着锄头把土缝周围的土给敲开，一个褐色毛茸茸的尖尖露了出来，楚音音心中一喜：“还真有！”
不仅是这里，等到把松子都收好了之后，他们又找到了三个地方，总共挖了四棵冬笋回去，虽然数量不多而且也不大，但这些煮一顿鸭子还是够了的。
一回去，楚音音就把笋子的外皮撕开，把里面新鲜的笋肉切成小块，接着和泡了一会儿没那么干的腊鸭一起炖煮。
鸭子皮厚肉肥，即便是晒干了的腊鸭，都还有些油，不需要放太多的调料，直接开小火先闷着。
锅子里闷着鸭汤，楚音音就开始处理松子了。
松子硬，不能像瓜子那样直接磕开，她同事跟她说过，要先用热水泡软之后再像炒瓜子那样炒，就能自己开口了。
那种专门用来炒瓜子的硬砂，楚音音不知道哪里有卖的，就让蒋榆给自己找了点黄沙过来，等到松子泡软通风晾干后，就开始炒。
腊鸭冬笋汤放进砂锅里面慢慢炖着，只有一个炉子，但现在还不到饭点，楚音音就找关嫂子借了她家的炉子，自己家的则开始炒松子。
黄沙慢慢升温，害怕糊锅，要不断的用锅铲搅拌。
等到差不多十几分钟后，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闷闷的，楚音音没有马上关火，而是又炒了许久，确定里面的都开的差不多了，才盖上炉子的盖子。
把松子从里面筛出来，蒋樟早就等在一旁，想看看这是什么好吃的，但看到是一个个黑色的小颗粒之后，就有些失望了。
楚音音塞了一个给他：“你先试试看？”
蒋樟用小黑手顺着松子顶端的小口掰开，取出里面的果实，让进嘴里嚼了嚼，“味道有点奇怪呀。”
楚音音也吃了一个，味道确实有点奇怪，但这只是刚开始而已，因为等到回过来味之后，就会感觉这口感特别独特，确实酥脆香嫩的，和瓜子花生完全不一样，属于吃了又想再吃的那一种。
不仅仅是她，就连蒋樟都不由自主的又拿了一个。
楚音音正准备叫蒋榆也过来试试时，就听到有人叫自己，转身一看发现是许久未见的宋诗雅。
“宋同志，你怎么过来啦？”
宋诗雅脸上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看上去还是有些娇弱，但至少不会给人一种一阵风都能把她刮跑了的感觉了。
她笑着道：“我来给你送这个。”
说着，递过来一叠纸。
楚音音疑惑道：“学校就进行期末考试啦？”
已经从他哥那里得知了要进行考试，正在偷吃松子的蒋樟：“！！”
完蛋！
这个恶魔阿姨来了！
学渣的直觉促使他再也待不下去了，转身就要跑，当然了，逃跑之前没忘了再抓一把松子。
宋诗雅笑道：“还没呢，那个还有一个星期，我是把一年级的期中试卷整理出来，怕你急着用。”
“太好了，我给他们买的作业正好做完了呢。”楚音音就是希望多来点作业才好，她笑着让宋同志坐下，道：“我这里正在闷着鸭汤，待会你带点回去。”
宋诗雅点点头。
楚音音又把松子拿了一把给她：“试试看怎么样？”
宋诗雅没吃过这个，还是楚音音教她怎么吃的，听说这是松树上的果实时，她还疑惑能不能吃呢，但没想到塞进嘴里的那一瞬间，立马感觉还挺好吃的。
“这是供销社那里新出的炒货吗，我也想去买一点了。”
宋诗雅无意的一句话，令楚音音顿时有些意动了起来。

第27章 卖不出去？
楚音音想到自己知道松子可以吃, 都还是和南方同事学的，这里没这习俗，大部分人也都不知道, 不然的话那满林子的松塔应该早就被吃完了。
现在正是打年货的时候, 瓜子花生这种炒货必不可少，而且还都要副食品票才能买到, 等到时间晚了，还可能没得卖了。
要是她能做一些松子出去卖的话, 不要票的情况下，价格和瓜子差不多，就凭这种口感，肯定不愁卖不出去啊。
楚音音越想越觉得这办法可行，打算等待会儿天色黑下来了, 就和蒋徽一起去山上看看。
正好这会儿锅里的鸭汤快要熬好了，她走过去把炉盖稍稍揭开一点, 大火收汁之后味道会更好, 一边回答宋诗雅的问题：
“不是供销社买的, 就是我在山上捡的，松塔你认识吧？”楚音音道。
宋诗雅点点头，她见过这个，也知道山里有不少动物都会吃这些，“这个不会就是松塔里面的果实吧？”
“可不是, 我想炒出来试试看, 没想到还挺香的，你要是喜欢的，我给你装一点吧？”楚音音道。
宋诗雅笑着点点头：“好，那就谢谢楚同志了。”
楚音音用油纸包了一半给宋诗雅,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她就走了，等到蒋徽回来，楚音音就跟他说了自己的打算。
“你觉得怎么样？”
蒋徽也从来没有吃过这个，此时试了试之后发现味道确实不错，可是好不好卖那就不一定了。
不过，“可以试试。”
楚音音点点头：“那咱们就去山上多捡一点回来，等黄浩来了就让他试试看。”
马上就要过年了，要是不趁着现在多赚点钱，等到过年时大家都去走亲拜友了，就连黑市都没有多少人过去，而且说不定马上就要变天了，到时候大雪纷飞的，也没人过来买东西，所以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了。
蒋徽说自己去就行了，他能做的事不想让楚音音太累了，她待在家里休息一会儿。
楚音音点点头：“成，对了，你记得再带点松树枝回来，差不多要开始做熏肉了。”
熏肉熏好之后要自然风干，这几天太阳好风也大，过几天下雪了太过潮湿就做不成了。
蒋徽借了关嫂子家的自行车去的，他知道松子要怎么爆出来，所以等回来的时候，已经把松子都从松塔里面烤出来了，都装在编织袋里，而松枝则是都绑在车后座上，楚音音拿了一半，剩下的给关嫂子送过去了。
松枝太过明显，周围的邻居们也都看见了，还有人跑出来问道：“小楚，你们这就打算开始熏肉了吗？”
“对啊婶子，这不是快变天了吗，干脆快点熏好。”
“也是，我们也打算这两天就去买肉的。”
关嫂子一听，连忙压低声音说：“小楚，今晚可一定要早点睡啊，明天五点半，不，五点就起来，不然可就抢不到肉了！”
家家户户过年都是要备肉的，还有些条件不是特别好的人家，一年到头基本上都把肉票节约下来了，就准备过年吃顿好的，要是不快点过去排队，一准没了。
楚音音笑着点头：“成。”
不过在这之前，要先把爆好的松子全都给炒了。
炒这个倒是容易，准备黄沙，注意好火候，时不时的用锅铲翻炒，不让它糊锅就可以了。
所以不仅是楚音音，就连蒋徽也可以炒，而且蒋徽手劲更大些，炒起来更加不会累。
这次拿回来的松子比较多，至少有五斤，楚音音打算明天就拿给黄浩，所以今晚就两人一起轮着来，她要是累了就换上蒋徽，这样虽然效率高了不少，但锅里一直烧着，也特别费煤。
等到第六块蜂窝煤也快要熄灭时，才把所有的松子都给炒好，楚音音试了试，发现味道还挺好的，塞了两颗给蒋榆和蒋樟，又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好啦，辛苦宝贝了，明天妈妈给你们做好吃！”
黄沙受热需要一定的时间，而且像松子这样的炒货一般都要一口气直接炒好，所以炉子里的火不能断。
本来就是在屋子里炒，楚音音怕这样一来煤气可能会太重了，不仅把屋子里的窗户都给打开了，还拿着扇子不断的扇风，增加透气。
蒋榆和蒋樟今天晚上喝了一顿美滋滋的冬笋腊鸭汤，带着自己的宠物鸡出去好好的炫耀了一顿，被小伙伴们用无比羡慕的目光注视着，两个小家伙兴奋极了，感觉全身有用不完的力气一样，所以等到一回来，就自告奋勇的要帮着楚音音扇扇子。
楚音音怕他们累，原本想让他们休息会儿的，但在这种不用学习的事情上，蒋樟就像个天使一样，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道：“妈妈我不累，我知道你赚钱是为了给我和哥哥买大鸡腿吃，我们不能不劳而获！”
楚音音惊讶极了：“又学会了一个新成语啊，咱们家小樟真是越来越棒了！”
蒋樟立马骄傲的扬起了小脑袋，一高兴就忍不住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妈，其实你要是觉得我很乖，想奖励我也是可以的。”
楚音音一边给蒋徽看着火，一边问道：“你说说看？”
“要不你，奖励我一天不写作业吧？”蒋徽说完，发现他妈的眼神中的慈爱，在一秒钟之内突然就消失了，吓得他小心脏一跳，还想说什么，蒋榆连忙冲过来捂住他的嘴，道：“妈，小樟就是开个玩笑的，你可千万别相信他！”
蒋榆简直要被这蠢弟弟给害死了，瞪了他一眼：“你是希望妈妈明天就让我们开始考试吗？”
蒋樟缩了缩脖子，明天就开始考试？！
他虽然没考试过，但他可听大福哥说过，每次大福只要是考不好，就免不了要吃一顿竹笋炒肉！
蒋樟吓得一抖，连忙改了主意，特别“真诚”的说道：“妈妈，我开玩笑的，我爱写作业，我比爱吃鸡腿还爱写作业！”
楚音音这才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一旁的蒋徽看着自己媳妇和孩子之间的小斗争，眼神里满是温柔和笑意。
从前楚音音和孩子没过来时，他住的是宿舍，但是因为能力强，苏副厂长特意给了他一件单人宿舍，虽然宿舍面积很小，只能放得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但也比其他六到八个人住的宿舍要好太多了。
可他那时整天想的就是怎么多学点技术，怎么把工资提上来，给老婆和孩子更好的日子，所以经常待在工厂里不回来，即便是回来，也只是睡一觉就走了。因此那时的屋子里，总是空荡荡、冷冰冰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从楚音音带着两个孩子来了之后，虽然他还是很忙，甚至因为成为六级工之后，工厂里分配下来的事更多了，但不管忙到多晚，他都会抓紧时间赶回来。
蒋徽垂眸，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虽然现在日子过得比从前好多了，但他更加想好好工作快点赚钱了，只有这样才能早点把房子买下来，把媳妇和孩子都接过去。
——
第二天一早，蒋徽去把松子送给黄浩，而楚音音和关嫂子则是裹紧了棉袄，去屠宰场排队去了。
她们起来的早，还骑了自行车，但赶到的时候，屠宰场门口已经亮起了大灯，不少人都提着篮子在排队了。
一年上头，只有年尾这段时间屠宰场会对私人开放，因为大伙要买的肉太多了，不管是猪肉还是鸡鸭这些，供销社位置本来就那么大，全都运过去之后就会很麻烦，所以干脆在这里卖，反正也是要凭票购买，是差不多的。
卖肉的一共有四个摊位，两个猪肉的，剩下的两个是鸡鸭。
卖猪肉的是屠宰场的屠夫，长得人高马大的，一把刀磨得光亮，需要哪块肉、要多少直接说，一刀下去能砍得斤两八九不离十。
不过有一点，屠宰场办事快，没有供销社那么多时间任你选，一头猪一定要全都卖完了才会把下一头拉过来，要是你前面的把好肉全都买光了，到了你这里只剩下一些边角料，那也只能自认倒霉，全都买下来后，才会把下一头杀好的猪搬上来。
楚音音今天正好碰到了运气不怎么好的位置，等到她过去的时候，还剩下三斤瘦肉、一个猪蹄和一些猪下水。
这年头大家肚子里都没什么油水，所以都喜欢要肥肉，瘦肉都是大家不喜欢的，不过楚音音倒是不介意，反正她不久前刚炼了几斤猪油的，瘦肉买回去也可以做肉干吃，至于猪蹄和猪下水，家里不是许久没有做卤味了吗，也干脆一起带上。
屠夫同志受够了那些磨叽的不行的，楚音音一口气就买下来了，他倒是有些意外。
等到有新肉抬上来时，楚音音又切了十斤，反正不只是腊肉，到时候家里也要做灌肠的，多买一点也不用担心吃不完。
这么一来，手里头积攒了一两个月的肉票，一下子就全都花出去了。
不过那屠夫同志见楚音音这么干净利落，还额外送了她一根骨头，这种筒子骨上面的肉差不多都剃干净了，拿去卖也能卖到三毛钱一斤，不值钱，不过楚音音倒是挺高兴的，毕竟这种筒子骨最有营养了，拿回去给两个小家伙煲汤喝挺好。
关嫂子家里的孩子更多，她这次也没省着了，比楚音音还多割了一斤肉。
买好了肉，鸡鸭也不能不要，这个不要票，就是比肉要贵一点。
蒋榆和蒋樟都爱吃鸡腿，楚音音干脆要了三只鸡和一只鸭，等到都装进篓子里的时候，都差点拎不动了。
“小楚，快过来！你要不要买点牛肉啊。”关嫂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旁边去了，看到还有牛肉卖，连忙把楚音音叫过来。
屠宰场这边当然也是有牛肉的，不过这年头养牛的比较少，没有猪肉那么多，但是牛肉味道好，而且贵，过年有亲戚来家里，用这个撑场面就正正好。
也因此也有不少人排队，不过牛肉就不像猪肉那样都要肥的，牛肉要瘦的才好吃，那种肥的反而软趴趴的，不像猪肉的肥肉，咬起来特别带劲。
所以等到了后面，被挑剩下的反而是那种带着肥肉的了。
关嫂子看了看，颇为失望：“咱们等了这么久，就只有这个了。”
那个卖牛肉的同志道：“没办法，这个太少了，下次什么时候有还不一定呢，这些你们要不要？”
楚音音看了眼，发现这些带着肥的牛肉，不就是牛腩吗，虽然炒起来不怎么样，但是煲汤好喝啊。
她连忙点点头：“要。嫂子，这个煲汤好喝，还有营养，咱们买点回去给孩子们喝正好。”
关嫂子知道楚音音做饭好吃，她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准没错的。
便点了点头：“成，那咱们就都买下来，一人一半。”
所有要的东西都买好了，等拿回去的时候，自行车都有些推不动了，不过她们明显是来的比较早的，因为在回来的路上，还有不少人往那边走去。
楚音音还看到了宋诗雅。
“宋同志，你这也是去买肉啊？”
宋诗雅笑着点点头：“对呀，我也打算晒点腊肉腊肠，楚同志你已经买好了？”
“买好了，你要早跟我说你要的话，我就帮你带点过来了，这会儿人肯定越来越多了，你赶紧去吧。”
宋诗雅连忙加快脚步：“好，那咱们回头再聊。”
她一走，关嫂子才道：“我听他们说这位宋同志娇滴滴的，但是看起来也不像啊。”
楚音音就笑：“嫂子你还不知道有些人啊，就是喜欢背地里嚼舌根，说别人不好。”
“倒也是，这些人就是闲的。”关嫂子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以前她还不觉得呢，后来经过楚音音和蒋徽的事之后才知道，有时候这些事并不是完全可以相信的。
买好了肉，就趁早开始熏了。
屋子里不能升明火，想熏肉就只能在院子里，用竹竿吊着，把一块块切好的肉用铁丝做成的挂钩挂上去，接着，再在下面把松枝点燃就行了。
家属院的院子很大，最开始还只有楚音音和关嫂子两人，后来越来越多的人把自家的竹竿和肉也都摆了出来，一时间烟雾缭绕的，也幸好是风大，不然人都熏得受不了了。
捡回来的松枝不像木材，不是完全干枯的，还带着些许的水分，但就是要这样时间才长久，不会很快就烧完了，而且水分多烟雾也多，肉的口感更香。
楚音音待了一会儿就准备回去吃饭了，关嫂子却摆了摆手：“小楚你先去吧，待会过来替我，这么多肉呢，咱们得看着，不然别人偷偷拿走了都找不到人。”
楚音音想了想也是，就点点头：“成，那嫂子我待会就回来。”
除了熏肉要人看着，晒在晾衣场那边的腊鸡腊鸭也要，不过那里交给几个小家伙就行，他们反正在哪都能玩，去晾衣场玩还能顺带着照看自家的东西。
往常一玩就容易疯的蒋樟今天就特别敬业了，因为楚音音告诉他了，要是不好好的看着肉，被别人偷走了，那就没有大鸡腿吃了。
蒋樟听到这句话如临大敌，也不和大福他们玩了，就坐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一动不动盯着自家的鸡。
他这段时间溜小鸡溜习惯了，他能坐得住，已经长大了的小黑就待不住了，不停的想往外面跑。
蒋樟怕它跑了，特意在它的脚脖子上缠了一根绳子，见它不安分，连忙道：“小黑，你可千万要乖啊。”
又指了指竹竿上的腊鸡：“看到没有，那是你的亲人，你要是想出去玩，害的你亲人被偷走了，到时候妈就会把你挂在上面了，我这是在保护你呢。”
蒋樟语重心长的说道。
“哥，你快看，竟然还有傻子在跟鸡说话呢！”
突如其来的一道声音，把蒋樟吓了一跳，转过头一看，发现是一个胖胖的男孩，蒋樟虽然不爱读书，但是记性好，想了想就道：“你是蒋龙吧？”
一旁的蒋榆也走了过来，他们曾经见过蒋龙蒋虎，当时蒋华的前妻还没死，过年从来都不愿意回老家，好不容易回去一次，邓凤高兴极了，准备了一大桌子的大鱼大肉。
当时蒋榆和蒋樟听到他们还有两个兄弟后，特别开心，还偷偷去找了干草，编成了草蛐蛐，准备送给还没见过的两个哥哥。
但就在两人开心不已时，穿着洋气的蒋龙一走进家里，看到身上的棉袄破旧不堪，还打着补丁的蒋榆和蒋樟，一开口就道：“妈，外婆说的没错，这里真的有两个小叫花子。”
蒋樟准备伸过去的手顿时愣住了，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而蒋榆则是偷偷的把辛苦做好的草蛐蛐，藏进了口袋里。
蒋华的前妻走过来，对着蒋榆和蒋樟笑道：“小龙不懂事，你们别和他一样。”
当时的蒋榆还小，但从小过惯了苦日子的他格外敏感，轻而易举的就发现了蒋华前妻虽然是在道歉，但眼里却充满了对他和弟弟的不满。
他没说什么，但从那以后再也不会和蒋龙那些人说一句话了。
蒋榆刚想说什么，蒋樟就已经看向了蒋龙身后：“那你就是浆糊了。”
蒋虎立马变了脸，气道：“你才是浆糊！”
蒋樟就是故意的，他哼了一声：“我妈妈说了，只有脑子里都是浆糊的人才会对别人不尊重，我可没骂你是傻子，所以只有你是浆糊。”
蒋榆几个被他的话逗笑了，而蒋虎和蒋龙就更生气了。
“你要再敢这么说，信不信我们告诉奶奶？”
放在往常，蒋樟听到这话肯定会特别害怕，但他现在可不怕了，小脑袋扬的更高了：“你去啊，我才不怕你奶奶，我妈妈被你奶奶厉害多了！”
“你妈妈厉害又怎么样，她又不会养你们，你们就是没人要的小孩！”蒋龙得意的说道。
这句话就戳到蒋樟的痛点了，他气得不行，拽着手里的绳子就想冲过去把他们打一顿，但蒋榆拉住了他，小小的身子挡在弟弟前面，俨然有了一副做哥哥的模样：
“谁说我妈不养我们的？看到没有，这就是我妈给我们准备大鸡腿，你们有吗？”蒋榆指了指晒在晾衣杆上的腊鸡，想到了之前在小卖部见到蒋龙时的场景，又道：“不像你们，想吃根糖葫芦还要撒泼打滚，我们糖葫芦多的都吃不完！”
蒋樟虽然不记得什么时候吃过糖葫芦，但他哥比他聪明，说的准没错，立马帮腔道：“就是，你们才可怜！”
蒋龙和蒋虎从小被溺爱着长大，哪里被人这么说过，立马就受不了了，举着拳头要过来打他们。
但两人也就看着胖，根本没有蒋榆和蒋樟结实，再加上一个比他们都大的大福，三个人轻而易举的就把他们拦住了。
蒋龙知道自己肯定打不过他们，眼珠子转了转，拉着蒋虎就跑：“我以后再找你们算账。”
“你别跑啊，胆小鬼！”蒋樟冲着他们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虽然蒋榆和蒋樟都没打算说，但楚音音还是知道了这件事，是二福吃饭时不小心说漏嘴了，又被关嫂子告诉给了楚音音。
“孩子就是有样学样，上梁不正下梁歪！”关嫂子说道。
楚音音想说嫂子这你就说错了，蒋华的那三个孩子，以后可是有大作为的栋梁之材呢。
但这话她肯定不能真的说出来，与此同时，楚音音又有些疑惑，既然从她来了京市之后，那么多事都变了，那蒋华的三个孩子，还一定能像书里说的那么厉害吗？
楚音音不知道，不过这也不关她的事，不管别人过得好不好，他们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而且她也挺开心的，从前蒋榆和蒋樟面对蒋龙兄弟的为难，只能咬着牙隐忍，但现在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不仅仅是两个孩子更加勇敢了，更是因为他们有了安全感，知道自己再也不会被爸爸妈妈留下来了。
她们这会儿正在灌腊肠，供销社里正好有这种机器，只要准备好肉和肠衣，两毛钱就能灌一次，不过就是人太多了，而且还有不少人借着熟人的名义插队，排了老半天队伍都没前进一点。
而且还有人总觉得那机器会把肉给吞掉一些，弄完了之后还要仔细检查一遍，防止自己千辛万苦买的肉被人给坑走了。
等到终于弄好了之后，天都快黑了。
关嫂子急着回去做晚饭，楚音音就让她帮忙把腊肠带回去，自己则是去了一趟厂子门口。
因为不确定松子好不好卖，所以今天早上黄浩就跟蒋徽说好了，不管能不能卖出去，傍晚的时候都过来一趟告诉他们情况。
楚音音正好要去供销社弄腊肠，就顺路过来了。
等了一会儿黄浩就过来了，楚音音有些疑惑：“你今天怎么没骑自行车？”
“借给一位同志了。”
虽然黄浩说的隐晦，但楚音音一下就听出来了，是他喜欢的那位女同志。
她刚想说什么，黄浩就道：“嫂子，那松子不好卖，不知道是不是我位置选的不对，今天就卖出去了三两。”
其实黄浩也挺不好意思的，楚音音拿了那么多次东西给他卖，这还是第一次没卖出去，但并不是说松子的味道不好，他自己也试了，确实比瓜子花生好吃多了，而且这味道还新鲜。
但就是太新鲜了，导致有些人压根不知道这是什么，而且黑市做生意又不像什么铺子里，你还能让别人试吃一下，觉得味道好就买。
黑市不管是买卖，都特别讲究速度，买完了就赶紧走，好多刚去黑市的人就是速度不快，做生意太慢了，就被抓了。
因此，好几斤的松子，黄浩转了快一天了，都只卖出去了那么一点，还是一个经常在他手里淘货，特别相信他的人愿意买回去试试。
“嫂子你别担心，我明天再去别的地方看看。”黄浩道。
楚音音觉得换个地方也未必行，毕竟不管是哪里，现在大家的钱都是一分一毛赚回来的，谁都不是冤大头，在不知道这东西怎么样的情况，肯定不愿意买，换做哪里都一样。
她想了想，突然有了个想法：“我记得过几天就是集市了吧，要不去集市上摆个摊子，让大家都来试试，到时候大家都知道松子有多好吃的话，肯定就能卖出去了。”
现在松子就是没多少人知道，所以才难卖，集市不像黑市，上面的东西都是光明正大的，而且还开一整天，不用那么着急，大伙想怎么试都可以。
黄浩闻言，眼前一亮：“对啊嫂子，这个主意好！到时候就让我去摆摊，大家一认识我了，到时候买东西就都来找我了”
楚音音：“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黄浩摆了摆手：“这有啥，那嫂子等后天我过来找你。”
楚音音点了点头，也行，这种事她去确实不好，万一人家认出了她，等到时候黄浩再拿到黑市去卖，说不定会被人发现，毕竟这东西现在还是特别独特的。
两人一说好，楚音音就准备再多炒一点了，毕竟集市上要是卖的好，很快卖光缺货了，就浪费了机会。
结果等到第三天，楚音音什么都准备好了，正准备出门去找黄浩，天上突然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来。
楚音音突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第28章 想到办法了
这场雨来的又快又急, 楚音音还没反应过来，身上就被淋湿了不少，这样铁定是不能去集市了, 她拧着眉, 最后只能回了屋子里。
蒋徽去加班了，两个小的又去关嫂子家玩了, 楚音音坐在桌子边，手里紧紧的拽着装着松子的袋子, 心里祈祷着这场雨快点停下来。
但事与愿违，别说停下来了，等到黄浩过来找她的时候，外面都开始下了小雪粒。
楚音音赶紧把门打开让他进来，又要给他接水, 黄浩摆了摆手：“嫂子不用了，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 今天这集市肯定是办不成了的。”
他怕楚音音等, 冒着雨就过来了一遍。
“我知道, 这么大的雨肯定是出不了集的，下次遇到这种事你就别特意赶过来了，现在天气冷，容易着凉。”
黄浩点点头：“嫂子你别着急，咱们肯定还能找到机会的, 你没准备太多吧？”
怎么可能没呢。
楚音音这两天又差不多准备了十多斤, 和之前黄浩没卖完的加在一起差不多有十七斤了，如果今天能拿到集市上去，那这些肯定是不愁卖的，可惜现在被一场雨全给破坏掉了。
但这些楚音音没告诉黄浩, 免得他跟着一起着急。
“没多少，你说得对，咱们肯定还能找到机会的。”
话是这么说，但楚音音自己都知道没什么希望了，做好的那些松子，估计只能自己吃或者送人了。
也没事，反正过年这段时间长着呢，总会有吃完的那一天的。而且幸好成本不高，除了她和蒋徽辛苦一点之外，就只是费了点蜂窝煤，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虽然黄浩不要，但楚音音还是给他接了一杯冒着热气的红糖水，一直看着他喝完了才让他走。
外面的雪粒夹着雨越下越大，楚音音心里叹了口气，把松子都塞进了柜子里，就打算去给蒋徽送雨伞了。
蒋徽现在周末加班只需要加半天就行，按照这个架势，肯定不会停雨，蒋徽又不是会等的性子，八成会自己冒雨跑回来，楚音音可不想他生病了。
抱着伞和隔壁的两个孩子说了一遍后，楚音音就朝着工厂走去，蒋徽这会儿正在忙，楚音音就把伞给了同样加班的陈工，让他转交。
正准备回去时，听到雨声中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转头一看发现是工会的杜会长。
“小楚，我可算是找到你了，刚刚去你家，你孩子说你来这里了。”杜会长看上去非常着急的样子。
楚音音想不通她找自己有什么事，便道：“杜会长这是怎么了？”
“说来话长，咱们去工会说。”
两人这会儿正在二厂的大门外，现在下着雨，太冷了，确实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楚音音点点头，跟着杜会长过去了。
杜会长递给她一杯温糖水：“你先坐，小楚啊，我记得你之前是舞蹈演员对吧，还是正经舞团的正式员工？”
楚音音点点头，心里更疑惑了。
“是这样的，咱们这边工厂多你也是知道的，上面出台了新政策，说现在是新时代了，要注重生产力的同时，也要注重工人的幸福感，提升大家的生活质量，所以咱们这些工厂一合计，就想搞个联欢晚会，大家每个厂里都出一个节目。”杜会长道。
楚音音没想到还有这回事，“这样挺好的，也能丰富丰富大家的业余生活。”
“可不是！从前咱们这也就是放放电影，播个收音机什么的，但是收音机大家不爱听，电影又翻来覆去的只有这么几部，而且咱们几个厂还商量好了，干脆就把这个联欢晚会定在大年三十的下午，大家看完了之后，正好回家吃团圆饭！”
杜会长顿了顿接着道：“这次厂长和几位领导也都非常重视这个晚会，毕竟这可是第一次这么大的规模，和那些厂一起大联合。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搞砸了，厂长还说了，要是能办的漂亮，大家都有奖金呢！”
杜会长说的其他厂，就不是钢铁厂里的一二三厂了，而是周围的纺织厂、成衣厂还有炼油厂等等，京市大，郊区更是广阔，就他们这京市南边加上郊区，都大大小小有十个厂子了。
厂子内部搞活动，各个部门之间都要争出个你高我低呢，更别说是不同的厂子之间了，说是说要办的漂亮，但到时候还会搞个投票活动，就是要看看哪个厂子里的节目更精彩，钢铁厂身为规模最大的，可不就想着拿下这个第一吗？
楚音音此时已经反应过来了：“所以会长你是想要我来试试？”
“对！”杜会长点点头，“小楚啊，咱们厂子里除了你，就都是工人和家属了，最多再加上几个宣传部的同志，可从来没有谁有这个晚会的经验。
其他厂子都还好，你应该也知道炼油厂就是有舞团的，到时候他们出的节目质量肯定很高，咱们到时候要是落了太多，那就没什么面子了。”
炼油厂的舞团楚音音知道，那其实不能说是炼油厂的，而是两者之间挨得近，加上舞团的负责人和炼油厂的厂长又有点亲戚关系，所以大家喜欢把两者结合在一起说。
楚音音想了想，道：“杜会长，我确实是有经验，可那些都是上台表演的，只需要练好舞蹈就行了，至于这种筹备节目，我还真的没试过……”
“没试过不要紧，这不是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吗，小楚啊，我和郭主任说好了，最近家属部的事你就先不用忙了，就尽心尽力把这个节目弄好就行。”
杜会长道：“你别害怕需要承担责任的事，因为厂长也很重视，所以他要咱们准备三个节目出来，到时候先进行内选，我就是负责其中一个。而且到时候就算选不上咱们的，就对外说所有的主意都是我出的，和你没关系，你就放手去做！”
楚音音这回是真的有些吃惊了，没想到杜会长能做到这个份上。
“我也是被逼的走投无路了，唯一能想到的一个人就是你了。”杜会长也不瞒她。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楚音音肯定不能再拒绝了，她点了点头，“行，杜会长，我来试试看吧。”
“那就太好了，谢谢你小楚！”杜会长忍不住握了握她的手。
虽然答应了杜会长，但楚音音一时之间还真没什么头绪，她刚从工会办公室走出来了，一位戴眼镜的，看上去特别斯文的男同志走了过来：“你好，我叫林一兵，你是楚音音同志吧。”
“我是，你是宣传部的？”刚刚杜会长和她简单的说了说，楚音音记得这人是宣传部的部长。
“对，我是，我们也要负责给这次晚会排节目，你有什么打算吗，咱们可以交流一下。”林一兵开门见山的说道。
楚音音特别实诚：“没有。”
但林一兵仿佛觉得她在说谎一样，有些怀疑的看着她：“真没有？楚同志，咱们不管怎么样都是为了厂子好，互相交流才能提高节目的水准不是吗？”
楚音音给气笑了，这同志怎么回事，听不懂话吗？
“林一兵同志，我从知道这消息到现在不过十分钟，你觉得我能想出来什么，不过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想出来了吧，要不你先说说，让我先听听你的，指不定你这主意说出来就把我给启发好了呢。”
林一兵明显就是想白嫖，一下子就被楚音音的话给问住了，“哦，我也没想出来，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
说完，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了。
但还没走多远呢，就被一道人影给拦住了：“林同志，我刚刚偶然听到你们说话，你说的节目，是什么意思啊？”
林一兵拧眉看她。
“我叫文心洁，是小学的老师。”
“文同志，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林一兵不愿意和这些没有利用价值的人说话。
文心洁却笑了笑道：“和我没关系，但是我可以帮你们啊！”
在这一点上文心洁是有足够的自信的，她可是经历了后世二十多年优秀文艺作品洗脑的人，什么说学逗唱，只要是能搬上舞台的她都知道，要是她出马，肯定能做出最好的节目。
而楚音音呢，不就是个芭蕾舞演员吗，而且这年代的表演形式就那么两种，要不就是唱，要不就是跳，无比单调又无聊，文心洁觉得自己这次肯定不会输！
“只要你同意让我帮忙，我保准你们会赢，能代表厂子去参加晚会！”文心洁斩钉截铁的说道。
——
不过文心洁又一次想错了，楚音音这次完全没有往跳舞方面想。
毕竟虽然她自己能跳舞，但其他人不会啊，她肯定不能代表厂子里去表演个独舞吧，就算选了其他人出来跳，可大家要不就是工人要不就是家属，跳舞再厉害，那还能有人家舞团的专业舞蹈员厉害？
要是选这条路，绝对会被炼油厂的给比下去。
所以她第一时间就排除了这个想法。
但楚音音的老本行又是跳舞，不选这个，一时间她还真的有些难住了。
楚音音原本是想给蒋徽送伞，顺便在外面走走，想想看那些松子要怎么处理出去的，结果这个难题还没解决呢，又在不经意间接受了一个更大的难题。
她拧着眉往回走，才刚踏上走廊，一道小身影冲了过来，定睛一看，正是蒋樟这小黑皮猴子。
小皮猴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棍，冲着楚音音一顿比划，捏着嗓子道：“俺观施主不是很开心，难道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不要怕，俺老孙给你三根头发就可以了！”
说着，就要从头上拔下来头发，但他随蒋徽，头发又黑又硬，拔了一根就痛的嗷嗷叫，最后只能放弃道：“施主你还是一根头发当成三根用吧。”
楚音音没忍住笑了出来：“又听收音机了？”
学个文言文还学的这么不伦不类的。
“对呀！”
自从蒋樟说了两个成语，楚音音夸了他有文化之后，小家伙就更喜欢听收音机了，正好最近在放西游记，听得痴迷极了，都不爱出去玩了。
“妈，我跟你说我可会演了，你想看哪段？大闹天宫还是花果山称王，我都可以演出来！”蒋樟十分有信心。
楚音音笑了笑，正准备说让他随意发挥时，突然想到了什么，“小樟乖，等妈妈回来了再看你表演！”
说完就飞快的去了一厂的宿舍楼，去找宋诗雅了。
一路上，楚音音越想越激动，毕竟要是这事能行的话，别说节目的事了，就连她那些松子都能卖出去了！

第29章 全都卖光了？
今天周末, 学校不上课，宋诗雅正好在家，楚音音还没去过她家, 问了一路才找到的。
过去敲门的时候, 宋诗雅应该是在煮中药，门一打开就一股药味传来。
宋诗雅没想到楚音音还过来找自己, 连忙笑着让她进来坐：“今天外面太冷了，我都没有出去, 也没开窗户，家里有点气味，闻着没事吧？”
“没事。”楚音音对中药的气味并不反感，她爸身体长期不好，也经常喝中药, 楚音音其实不想多问的，但想到上次的事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想了想问道：“宋同志, 你没一个人再去山上了吧？”
楚音音就怕她这中药又是去山上找的。
宋诗雅笑着道：“我肯定不敢再去了, 这是老任买回来的。”
上次把她也给吓到了，而且宋诗雅知道，关于自己怀不上孩子整天吃药的事，早就在家属院里传的沸沸扬扬了，楚音音肯定也早就知道了, 所以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楚音音也没揪着这件事不放, 她来找宋诗雅是有正经事的：
“宋同志，今天杜会长叫我过去说了一件事，咱们钢铁厂要和其他几个厂一起联合办一个联欢晚会，不过在此之前先要在厂里内部进行选拔, 杜会长让我帮忙筹备，但我一个人有些忙不过来，宋同志，你要是不忙的话，可以帮我一起吗？”
宋诗雅当然愿意帮忙，说实在的，她虽然是小学老师，爱人又是车间主任，但她在家属院还真没几个说得上话的人。
最开始宋诗雅也是想过要和大伙好好相处的，毕竟大家都是工厂的，而且还住得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处好关系肯定更好。
最开始确实还不错，但后来宋诗雅才发现，那些人表面和她关系不错，笑脸相迎的。
但背地里就在说她生不出孩子，估计什么时候就要离婚的事，这本来就是宋诗雅的痛点，碰到别人这么说了，没当场翻脸就是她教养好了，只是暗地里远离了这些人。
结果这些人却觉得她仗着自己家里条件太好，脾气太娇气了，说话更难听了。
从那以后，宋诗雅不管对谁都是淡淡的，反正她有工作，大不了就待在学校不回来了，眼不见为净。
所以，楚音音算得上是她第一个比较能说的上话的人，而且她整天在家也闲得无聊，任主任每次都让她多出去走走，现在能有点事干也挺好的。
可是，“我只会教书，其他的什么都不会啊。”
她要是个音乐老师还好，这样至少和晚会沾点边，可她是个语文老师，难道把大伙叫上台去背个课文吗？
楚音音闻言就笑了：“跟唱歌可没关系，咱们不是专业的，不管是唱歌和跳舞，都比不过别人。”
楚音音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她想的办法也很简单，大家一想到晚会，肯定就是想着让一堆大人上去唱跳表演什么的，这样所有人都一样了，就算节目质量不错也没什么新意，所以，他们干脆让孩子来表演。
宋诗雅这回真愣住了：“让孩子来演？”
“对，只要是能听清楚话的，不管是几年级的孩子都可以，宋同志你不是小学的老师吗，肯定对这些孩子特别了解，到时候咱们就从里面选一些机灵乖巧点的出来，让他们来表演。”
宋诗雅：“那不还是唱歌跳舞？”
“不是，是演故事，就和话剧差不多。”楚音音道。
宋诗雅眼前一亮：“这个可以，他们虽然唱歌跳舞不行，但话总是说得清楚的。”
而且她当了这么久的老师也知道，这些孩子，只要不上课，对一切都特别感兴趣。
现在高考还没恢复，不仅是农村，就连城市里也不怎么重视教育，加上之前的动荡，老师这一职业被不少人批、斗，现在学校的老师数量并不多，一个人就要教好几个班。
宋诗雅就是这样，除了一年级的，她还要教三四年级的。
而且学校的课程也不多，一天六节课，顶多四节课是正经上课的，其他时候要不就是体育课，要不就是自习课，放学还早。这样一来，就有充足的时间进行排练。
楚音音和宋诗雅说好之后，就约好明天先去学校看一看，现在虽然离过年还剩下一个多月，但真的想要弄好节目，时间也是特别紧的。
一回家，楚音音就和蒋徽说了这件事，而且还笑眯眯的道：“只要这件事能成，咱们做好的那些松子就不愁卖不出去了。”
蒋徽今天一看到外面下雨，就知道集市开不了了，开始还想着要怎么安慰一下自家媳妇，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想到办法了。
眼里满是笑意的点了点头：“行，你放心去学校，明天我中午打包饭回来就行。”
上次魏金来等人做的事被揭发之后，其他人虽然没参与进去，但也是收了好处费的，这样才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厂长把这一大批人都给换了，其中就有食堂的主厨，现在食堂的菜变丰富了不说，味道也变好了不少。
楚音音点点头：“成，那你记得买点青椒炒鸡蛋回来，我听关嫂子说这道菜味道最好。”
两人在里面说着话，殊不知此时的门口，一道小身影已经僵住了。
“哥，你怎么还不推门进……呜呜呜。”
蒋樟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哥突然拖到了旁边，看着他哥又一脸严肃的道：“我刚刚听到妈妈说她明天要去学校，要爸爸给我们从食堂带青椒炒蛋！”
“青椒炒蛋？这个好吃的呀！”蒋樟的注意力完全被最后四个字吸引走了，这还是三福告诉他的，上次被大福骗了之后，蒋樟就决定再也不要相信他了，不过三福那么小，肯定不会骗人的。
“你可长点心吧！”蒋榆无语了，狠狠的拍了一把他弟的蠢脑袋，企图用言语感化这个小笨蛋：“你还记不记得上次那个魔鬼阿姨说的，学校马上就要考试了？”
“魔鬼阿姨”就是宋诗雅，自从两兄弟亲眼目睹她给楚音音送了考试卷之后，她赫然成为了楚音音之外，最令他们害怕的人物。
蒋樟刚想摇头，突然反应过来了：“哥，你是说……”
“没错，妈去学校肯定是想送我们去考试啊！”
刚刚还玩的满脸笑意的蒋樟，一下子就受不了了，“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把正在吃食的小黄和小黑吓了一跳。
外面雪花在飘，蒋樟凄凄惨惨戚戚的看着他哥：“哥，我感觉我的心比雪花还凉！”
蒋榆觉得他弟本来就不聪明，自从沉迷收音机之后就更不聪明了，很想嫌弃他，但一想到他们现在面临共同的处境，只能道：“弟，我有个办法能把你的心重新捂热，你愿意吗？”
蒋樟头点的比吃食的小黄和小黑还快。
“妈想要我们考试，肯定是觉得我们不够乖，那要是我们够乖，不就可以啦？”蒋榆道。
蒋樟愣了领，而后恍然大悟：“哦~”
——
楚音音并不知道她的两儿子，已经从她一句话里面提炼了这么多信息，但就在她准备开始做饭时，蒋榆跑过来了：“妈，我给你择菜吧？”
楚音音从来不会因为觉得他们年纪小，做不好，就不让他们做，听到他这么说就点了点头，开始手把手教他怎么择菜。
蒋榆聪明，一教就会，等到一盆子菜都择好了，楚音音还颇有些意外：“今天怎么这么乖？”
蒋榆笑嘻嘻的：“因为我觉得妈妈特别辛苦，所以就想帮妈妈做点小事。”
楚音音感动极了，在他脸上亲了一大口：“真不愧是妈妈的乖儿子。”
因为迟了一步没有抢到择菜名额的蒋樟，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哥和他妈其乐融融的待在一起，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妈妈夸哥哥乖了，要是这么下去，妈妈肯定只送他一个人去考试的！
不行！
蒋樟眼珠子转了转，决定自己要办件大事了！
于是乎，等到楚音音晚上都准备睡觉了，突然就看见门被打开，接着，蒋樟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冲着她喊道：“妈妈，洗脚！”
楚音音：“！”
这是怎么了？
她简直受宠若惊。
结果这还没完，蒋樟帮她把脚放进盆里后，问道：“妈，这个水热乎不？”
其实有点凉了，但楚音音还是点了点头：“热乎，刚刚好。”
“那就好。”
说完，蒋樟又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妈，我给你写了一首诗。”
“你还会写诗？”楚音音震惊了，这还是她儿子吗？该不会像文心洁一样被谁穿越了吧？
“对，是歌颂母爱的。”蒋樟特别有范的咳了咳，然后照着纸念了出来：“妈妈！”
开口就是个感叹句，把楚音音惊住了。
这还不算，接着，只听他道：“我最亲爱的妈妈！你的脸和红烧肉一样香！你的头发，和蒸萝卜丝一样诱人！你的眼睛像大鸡腿一样，让我看不够……”
越往后念，楚音音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僵住了，她想问问两分钟前的自己，凭什么会觉得蒋樟被别人穿越了？就他这么傻，怎么可能会被人穿越？！
蒋樟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念着念着都把自己给念饿了，还打了个嗝，腆着小肚子，然后满怀期待的看着楚音音：“妈，你感觉怎么样？”
一旁的蒋徽实在忍不住了，直接笑了出来。
楚音音深吸一口气，维持住脸上的笑意：“妈……觉得，以后只要洗脚这个环节就行了，像写诗这么重要的事，以后还是用在你爸身上比较好。”
蒋樟期待的看着她：“好，妈妈，还有吗？”
楚音音：“还有什么？”
她想到蒋樟打的那个嗝，以后他是馋了，“那妈妈明天给你做萝卜饼吃？”
“不是呀，是别的！”蒋樟急死了，他妈还没夸他乖呢，不夸他乖岂不是就要被送到学校考试去了？
“妈妈，你觉不觉得我很乖？”
楚音音反应过来：“哦哦，对，咱们小樟真乖。”
蒋樟这才满意了，美滋滋的跑去睡觉了。
楚音音疑惑的看向蒋徽：“你儿子这是怎么了？今天怎么这么懂事？”
蒋徽并不觉得这么懂事有什么不好，孩子生下来就是要对妈妈好的，“水凉了吧，我去给你烧点热水过来？”
楚音音美滋滋的：“还是你懂我。”
——
第二天一早，楚音音还真的给蒋樟做了萝卜煎饼。
这种煎饼要把萝卜丝切得特别细，接着腌制十分钟，等到水分少了一些，盐味也渗透进去了。接着把萝卜丝往比较稀的芡水里稍稍搅拌，芡水里面已经加了适量的调料，等到油烧热，把碗里的萝卜丝倒进去，很快就成了形。
但因为芡水太稀，萝卜丝中间还有不少缝隙，楚音音又立马打了个蛋进去，蛋液迅速填满缝隙，发出滋滋的响声，两面煎的如同锅巴一般酥脆时，再撒上一点葱花就可以了。
废了三个鸡蛋，做好了一大盘饼，父子三个都吃的满足极了。
“妈，这剩下的是给我们中午吃的吗？”蒋樟看到盘子里还有剩下的煎饼，立马问道。
楚音音装进饭盒里：“不是，这是给宋阿姨送过去的，妈妈待会要去学校一趟。”
“学校？！”
听到她还打算去学校，蒋樟和蒋徽差点没着急死，但下一秒就听她道：“在家好好写作业，等妈妈回来了就要检查的哦。”
说完就走了。
蒋樟的一颗心这才落了地，惊喜的看着蒋榆：“哥，你真厉害，咱们真的不用去考试了！”
蒋榆得意的摆了摆小脑袋：“信我的准没错，不过我昨晚想了想，咱们以后都要保持这么乖，不然妈妈随时可能把我们送到学校去的！”
蒋樟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以后咱们一定要成为最乖的小孩！”
说不定这样妈妈连学都不要他上了呢！
而楚音音这会儿已经到了学校，这是她第一次来学校，看了看发现，虽然现在受到运动的影响，学校里的老师和学生都减少了，但这里环境还是挺不错的，教室明亮，操场广阔，就连桌椅什么的也还比较新。
宋诗雅的办公室在一楼，楚音音过去的时候，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冷不冷？”
楚音音抖了抖伞上的雨：“还好，不怎么冷。”
昨天只下了一会儿的雪，今天一醒来就全都化了，加上一直在下雨，地面上就特别脏，楚音音怕进去把办公室踩脏，也没进去，把饭盒里的煎饼递给她：“刚做好的，还热乎着，你中午热一下就能吃。”
宋诗雅现在已经知道楚音音手艺有多好了，没想到她还特意给自己带了吃的过来，高兴极了：“好，那我就不用去食堂了，谢谢音音。”
“咱们现在就过去吧？”楚音音点点头笑着道。
“成，现在大家都在班上上课，你要进去吗？”宋诗雅先带着她往一年级的教室走。
“不用进去，我就在外面看一看就可以了。”就算进去短时间内也看不出什么，这些孩子行不行必须要练了才知道，所以她现在也就是简单看看，顺便统计一下人数的。
钢铁厂毕竟人多，虽然有不少孩子不上学了，但学校里的人数也不少，低年级的每个年级都有三个班，一个班上有二十多个人，而高年级就是两个班了，也是二十人左右。
宋诗雅教的三个班加起来正好六十五个人，男生多女生少，楚音音叹了口气，但也知道大部分的人还是重男轻女的老旧思想，外人说什么都改变不了。
现在环境越来越好了，孩子也比早些年的长得更好，加上是城市里的，条件一般会比农村好一些，所以这些小孩长得也挺可爱的，穿着厚厚的棉袄，像一个个小皮球似的。
“看着都机灵，但到底适不适合也不确定。”楚音音道。
宋诗雅点点头：“对，你打算先怎么办？”
“肯定要先和他们的爸妈商量好。”都是些小家伙，干什么都要先征得家长的同意，不然要是不小心发生了什么，那就麻烦大了。
宋诗雅那里有每个孩子的家长花名册，楚音音把这些一一记下，跟宋诗雅说了一声后就离开了学校，去找了杜会长，让她帮忙跟这些家长说，下午五点左右来工会这边开会。
这些家长都是钢铁厂的职工，杜会长身为工会会长，叫他们开个会，虽然没说明原因，但大家还是立马就答应了的。
至于为什么选到工会，主要是之前那个林一兵的做法，令楚音音明白，他们之间都是存在竞争的，在没有准备好之前，还是先保密比较好。
工会这边经常开会，有个比较大的会议室，没人的时候是可以借来用的。
杜会长自然没有不支持楚音音的道理，赶在中午前就把消息带到了，还让这些职工先不要告诉其他人。
楚音音定的下午五点，刚好就是下班的时候，只要不加班，基本都能过来，而且加班的话，家属也是可以过来的。
楚音音一回去，就把自己的打算先写下来整理了一遍，花了不少时间，确定没有什么遗漏之后，才把柜子里的松子拿了出来，先是倒了一斤，接着又去找了关嫂子。
“嫂子，你家里有那种果盘吗？”楚音音刚搬来不久，家里还没准备，但关嫂子家里肯定是有的，毕竟过年过节的时候招待客人，都要用上这个。
这都是在集市上买的，村里不少人都会编这个，用芦草编成的又便宜又轻便，关嫂子把家里的五个果盘都拿给了楚音音，不过这还不够，楚音音又去不远处的张婶子家借了几个，凑齐了十个。
接着，拿着松子和果盘，又去办了点事，这才往工会走去。
楚音音是四点五十过去的，原以为这时间正好，但那些学生家长一听到杜会长找他们，连忙不敢耽误，不过因为厂子里还没下班，所以现在来的基本上都是学生的母亲们。
宋诗雅在学校的课一上完就过来了，两人正好在门口碰到，宋诗雅看着楚音音还拿着一个大袋子，有些疑惑：“这是什么？”
楚音音刚想说什么，突然听到会议室里传来一阵争吵：
“……我可不像某些人，巴巴的跑上去表演，怎么，你这是要唱歌啊，还是要跳舞啊，一把年纪了，也真是不怕丑！”
“我怕不怕丑跟你有什么关系，至少我敢作敢当，不像你，现在都新社会了还这么死板。”
“你去了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刷下来了！”
虽然不知道里面在吵些什么，但这样下面里面明显会真的吵起来，楚音音就赶紧推门进去了，宋诗雅紧随其后。
工会的会议室面积很大，至少可以坐下一百个人，现在六十多位家长待在里面，应该一点都不拥挤，但大部分的人都坐在最后面，而最前面，则是一小拨人泾渭分明的站着，很明显，刚刚吵架的也是她们。
“楚同志？”经过表彰大会后，整个厂子就没谁是不认识楚音音的，直接就喊了出来。
楚音音笑着点点头：“大家这是怎么了？”
楚音音原以为只是一点小矛盾，毕竟厂子这么大，人一多，避免不了的就会和一些人发生冲突，但等到大家七嘴八舌的说了出来后，她顿时有些被惊讶住了。
“你们是因为晚会选拔才吵起来的？”
大家怎么就知道了关于晚会的事？
而且从哪里又蹦出来个晚会选拔？
宋诗雅刚刚就是想跟楚音音说这件事，但还没来得及说呢，就被争吵打断了，“我刚刚从学校回来的路上，就看到那一厂门口有人立了个台子，上面还挂着横幅，说要进行晚会选拔，只要是能选上的人，就可以代表咱们厂子去参加晚会，还有奖金拿。”
“对，上午还没有呢，差不多两点钟才搭起来的。”有人补充道。
楚音音今天下午一直没去过工厂门口，所以压根不知道，但此时听他们这么一说，就反应过来了：“是宣传部的几位同志弄得？”
“不止呢，还有蒋华的对象，文心洁，对了，楚同志，你们还是妯娌吧！”
楚音音简直满头雾水，宣传部的人什么时候和文心洁搅合在一起了？
不过这和她没关系，反正他们之间是对手关系，现在来了个文心洁，也不会改变什么。
而刚刚那两位同志吵架的点，也是因为这个“选拔会”。
有些人觉得能在晚会上表演节目还是挺稀奇的，而且还是在那么多人的面前，要是真能选上，该多出风头啊，尤其是在听到还有奖金后，就更加按捺不住了。
抱着这种想法的人不少，选拔会周围立马聚集了一大堆人，大家都想报名去试试。
可还有一部分却不是这么想的，现在虽然是新社会了，但毕竟还在七十年代，很多老一辈的观念扭转不过来，觉得那上台唱歌跳舞是特别不光彩的事，不仅自己不会去选拔，连带着那些想要参加的人都有些看不上。
当然了，这些话大家肯定不会说出来的，都是放在心里或者私底下讨论，而会议室会吵起来，还是因为这吵架的两位本来就有矛盾，一见面两句话不对头就给刺上了。
一位是三年级的高杰妈妈，一位是四年级的郑晓明妈妈。
楚音音弄清了事情的始末，便先让大家安静下来，一边把果盘摆在桌上，往里面放松子，一边开口道：
“大家先冷静下来，其实这事很简单，想不想去参加晚会呢，都是大家自己的选择，有些人喜欢唱歌跳舞，有些人就是单纯的不感兴趣，这并不能说明不喜欢就代表着死板。”
听到楚音音帮自己说话，高杰妈妈得意的看了一眼郑晓明妈妈。
哪知楚音音下一句就是：“唱歌跳舞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别说好多地方都有正经舞团了，就像军队里不也都有文工团的吗，这些可都是国家认可吃国家饭的。”
马上，郑晓明妈妈又嘚瑟上了。
“而且啊，我今天叫大伙过来，都是有正事要商量的，大家要吵来吵去的耽误了正事就不好了。”
高明妈妈一愣：“楚同志，不是杜会长让我们过来的吗？”
“是杜会长，不过我们要说的是同一件事。”楚音音就把关于晚会的事，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
大家一边听，一边不由自主的看了看周围，发现一旁的果盘里放着什么像瓜子一样的东西时，立马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结果——这是什么，硬的牙都差点崩掉了。
再一看，这东西的最上面有个小口子，把小口子一剥开，里面就出现了像瓜子仁一样的果实，但吃了之后就会发现，味道要比瓜子好多了，特别嫩，还带着一股独特的香气。
吃的同时，大家也没漏掉楚音音的话，当听到她也是要找人上台表演节目后，像高杰妈妈这样偏向保守的人，脸上的表情立马就变了，但下一秒，却听楚音音道：“不过上台表演的不是咱们，是家里的孩子们。”
“让孩子去？”大伙愣了。
“对，而且也不是唱歌跳舞什么的，我打算让大家来演故事，就像电影里一样，只不过我们把电影里的表演搬到了晚会上。”
楚音音道：“我实话和大家说，咱们这个表演，也不是参加了就真的能上晚会的，到时候厂子内部还要进行比拼，从三个节目里选出一个来才能上。”
“我就知道！那宣传部的人还说什么只要进了就能上晚会，合着是骗我们的，我就说怎么会这么容易呢！”
郑晓明妈妈立马说道。
“这也太过分了吧，怎么还骗人呢？”还有一些没去选拔，但打算待会儿过去的人大感失望道。
不过这对于楚音音来说挺好理解的，宣传部的林一兵本来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再加上文心洁，两人就是想让大伙都来参加选拔，这样才能选出实力最好的人，压根不管理由是什么。
“而且我已经和杜会长申请好了，只要咱们的节目能代表钢铁厂获得第一，到时候，所有孩子的名字都会放到公告栏上去。”
楚音音这句话无疑是在湖面上丢了块巨石，众人顿时不淡定了。
好家伙，还能上公告栏！
“楚同志，这是真的吗？”
要知道，这年头的公告栏那就是光荣榜，放在食堂外面，全厂几千人进进出出都能看到，只要名字能出现在上面，哪怕只有一天，那都是莫大的荣耀了！
“千真万确，咱们这次是去和别的工厂比拼的，能拿下第一，即便是孩子，那也是给钢铁厂争了光，也是我们厂里的小英雄！”
掷地有声的话一说出口，别说在场的所有家长了，就连一旁的宋诗雅顿时更加想有个孩子了，要是她的孩子也到了七八岁的年纪，能代表厂里去赢得荣誉该多好啊。
宋诗雅的眼神暗了暗。
“楚同志，我愿意让我家孩子参加！”
“我也愿意，到时候要是他不听话，你怎么训他都可以。”
在座的都是家长，对他们来说，比起自己，孩子能获得荣耀，更能让他们开心，而且都是小孩，不管干什么都行，有些思想保守的家长都毫无顾忌的答应了下来。
“但是楚同志，咱们这么多孩子，都能选得上吗？”
对啊！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这一共有六十多个人了，搞个表演无论如何也不会需要这么多人啊。
楚音音摆摆手：“这个不一定，大家回去就告诉孩子，明天放学后开始练习，先练习一个星期，如果有不听话的或者偷懒的，那就只能回家了。”
要是一开始楚音音告诉大伙，孩子不听话就要被赶回家，那这些家长肯定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可现在，当楚音音说了能去表演的好处后，不管是谁那都舍不得放弃了，而且这么多孩子呢，要是被赶回来的只有自家的孩子，那该多丢脸啊。
顿时，大家全都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让孩子们服服帖帖，听话的不行的。
还有家长说明天给楚音音送根扁担来，要是遇到不听话的孩子，直接揍！
这个建议得到了在场所有家长的一致认同。
楚音音哭笑不得：“谢谢大家的支持，不过有件事希望大家记住，就是咱们今天说的事，千万不要跟任何人说。”
“我们明白的，楚同志你就放心吧，我们肯定守口如瓶！”
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后，大家就厉害了，宋诗雅看着众人的背影，倒是有些担心：“音音，要是有些孩子没选上，家长怀恨在心故意说出去怎么办？”
楚音音走到座位上，发现那些放着松子的盘子果然都空了，满意的笑了笑。
“不会的，现在六十五个人就刚好，不会有孩子淘汰的。”楚音音开始就是计算好了数量的。
她之所以那么说，就是为了让家长们好好敲打一下自家的孩子，她带过的孩子不多，有幸碰到的蒋樟蒋榆，还有关嫂子家的大福几个，那是一个比一个皮。
万一找来了六十多个皮猴，就算她和宋诗雅两个人，也会被折腾疯。而只要她把可能会淘汰的事说出去了，大家才会有危机感，争取好好表现。
宋诗雅惊讶道：“需要这么多人？你这到底要准备什么故事啊！”
楚音音先卖了个关子：“很快你就知道了。”
——
而走出会议室的众人，只感觉自己此时身上的担子格外重，毕竟他们孩子可是肩负着钢铁厂的荣誉啊！
现在的人，集体荣誉感都特别强，尤其是工厂，衣食住行都在厂子里，谁都希望能看到自己厂子比其他工厂都要强。
大家一边走一边约定好，回去后不仅要把孩子管好，还一定不能把消息透露出去。
“反正我要是知道谁把消息说给别人听了，我绝对饶不了他！”高杰妈妈道。
郑晓明妈妈也点了点头：“没错，楚同志对咱们这么好，厂子里这么多孩子，就选了我们家的，咱们可千万不能辜负她的信任啊！”
这两人在家属院那是数一数二的泼辣，她们都这么说了，别说大家本来就没有泄密的心思，就算有，那也不会往外说了。
“不过我想问问，你们知道刚刚楚同志分给我们吃的，那是啥吗？”有人问道。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对啊，那黑乎乎的小东西，跟西瓜子似的，味道还真不错。”
“确实香！我一会儿就吃完了一把，早知道刚刚应该再抓点出来的。”
“你还想抓点，那盘子里的早就吃完了，我都还没吃过瘾呢，里面已经一点不剩了。”
大家刚刚一边说话一边吃，不一会儿就给吃完了，因为太激动了，压根忘记问楚同志那是什么东西，在哪买的了。
就在大家后悔不已时，有人道：“我刚刚问了楚同志，她说这个叫松子，供销社没得卖。”
供销社没得卖？
那不就只能去黑市了吗？
黑市虽然见不得光，但不管是谁都是经常过去的，毕竟里面想买什么都可以。那松子的味道确实好，平常吃就能解闷，而且马上要过年了，买点回家备着肯定也是可以的。
这么想着，大家虽然嘴上没说，可心里都打算好了，等哪天有空了就去黑市买点回来。
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呢，刚往外走了没两步，就看到一辆自行车骑了过来，车后座放着透明的袋子，一落眼就能看到里面装的正是松子！
“哎，同志！”高杰妈妈立马开口把人喊住，朝着他走过去：“你这是，卖的？”
黑市是没有固定场所的，只要是道路便利的地方就有人卖东西，而工会旁边的这条路，比较隐蔽，不容易被发现，加上又靠近钢铁厂，里面家属多，所以时不时也会有人带着货物过来晃，所以高杰妈妈一眼就认出了这应该是个斗爷。
“对，这是松子，你们要？”
高杰妈妈迫不及待的点了点头，她要的就是这个！
不过还要先问问价钱再说：“多少钱？”
“不要票，四毛钱半斤。”
不要票，四毛钱？
虽然价格比供销社的瓜子要贵一点，但不要副食品票，这么一算也是差不多的了。
而且这快过年了，什么都要涨价了，这个价格是真的不算贵了。
高杰妈妈也不纠结了，连忙道：“同志，给我来一斤！”
“还有我，我也要半斤！”
“我要八两！”
因为是偷偷买卖，所以大家特意把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十分热闹，不一会儿就给卖光了，甚至还有些家长没买到。
就有人问道：“同志，你那还有吗，我也要买啊。”
“有，不过要等两天，大后天这个时候我还来，你们在这等我就行了。”
“成，你可一定要来啊！”
随着人群逐渐散去，戴着帽子的倒爷黄浩，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把卖光了的袋子收起来，心里倒是越想越疑惑。
楚音音中午才跟他说下午六点左右来这里，说不定可以把松子卖出去，还特别指定了要用透明的袋子装，这样更容易些，开始他还不相信呢，只想着先过来试试，没想到还真的卖出去了，而且还卖光了！
“嫂子是怎么知道的？真是神了。”黄浩晃了晃脑袋，美滋滋的骑着自行车回去了。

第30章 发财前奏
黄浩第二天就去找了楚音音, 什么也没说，一把钱塞了过去。
按照他们定的价格，是四毛钱半斤, 楚音音昨天下午办的事就是去找黄浩了, 不仅告诉他下午到工会旁边转转，还把家里那些之前为了集市准备好的松子都给他了, 加上先前还没卖出去的，一共有十几斤, 所以总共是十三块六毛钱。
看起来少，但这和从前卖的吃食都不一样，这是不需要成本的，顶多算个蜂窝煤的钱，不像做包子, 面粉、肉之类的，那都是实打实花出去的钱票。
楚音音捏着这一小叠钱, 心里开心极了, 不仅仅是因为赚了钱, 更是因为她靠自己成功的把这些东西卖出去了，没有浪费。
其实楚音音开始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想到还真的行，这也算是峰回路转了。
“而且还有好多同志没买到呢，嫂子, 你这几天要不再做点, 我跟他们说后天又来买。”黄浩道，他算了算，“差不多还有十位同志说想买的，咱们做个七八斤应该就足够了吧？”
楚音音笑道：“怎么可能呢, 虽然现在只有他们几个要买，但现在已经买了的人回去一说，不就有更多的人知道了吗？”
这松子也就是缺个被大家知道的机会而已，现在已经有一拨人知道了，他们试过了觉得好吃，肯定就会告诉其他认识的人，这么口口相传，想买的人不就越来越多了吗？
黄浩一愣：“对啊，是我一下没反应过来了，那嫂子，你觉得咱们还要准备多少斤？”
虽然不确定有多少人想买，但不管什么东西一直处在缺货的状态肯定是不行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等的，要是没有人家说不定回头就去买别的了。
楚音音觉得这次要多准备一些：“咱们先炒个三十斤左右吧，这样有人要你就能直接回去拿了。”
“三十斤行。”黄浩刚想点头，又突然反应过来：“可是嫂子，这三十斤太多了啊，你和蒋哥这不是要累死了吗？”
楚音音笑笑：“没那么夸张。”
确实挺累的，先慢慢做着吧。不然也不能放着钱在那不去赚呀。
两人说好，楚音音就先回去了，今天学生们就要过来了，她得赶紧把要表演的故事确定下来，但刚走进家门，看着摆放在角落的蔬菜，楚音音突然愣住了。
现在天气冷，不管什么东西存放的都比较久，而且这两天一直阴雨连绵的，早上冷得不行，楚音音懒得天天去买菜，所以每次都会多买一些，就放在地上，这样两三天都是能吃的。
不过现在重点不在这些蔬菜，而是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嫂子，你今天有空吗？”楚音音敲响了关嫂子家的门。
“我还不就这点事，怎么了小楚？”关嫂子整天在家看看孩子，做做家务就行了，也没别的事要做。
楚音音就道：“我想着去一趟村里，收点鸡蛋和菜回来，嫂子你要是没事的话，自行车可以借我一趟吗？”
“当然行，但这下着雨呢，你一个人咋去？要不我跟你一起去，给你撑着伞吧？”关嫂子道。
“没事，家里有雨衣，而且两个人，这伞也不好打。”楚音音不仅仅是去收鸡蛋和菜的，她还有其他的事，不太方便告诉关嫂子，“嫂子你要买什么不，我给你带回来？”
“我都行，你到时候都多买一点，给我匀一些就行。”
“成。”楚音音也不磨叽，回家穿好了雨衣推着自行车，把背篓固定在后座上，准备现在就出发，毕竟从村子里一来一回，光是路上就要一两个小时了，不早点去下午就没时间了。
楚音音一边骑自行车，一边在心里打着草稿，想着待会要怎么跟宋老太说才能让她接受做松子的事。
没错，楚音音决定让宋老太帮自己做松子。
这个念头虽然是心血来潮，但她想了想，越想越觉得可行。
首先是松子，这玩意儿不稀罕，这边山上到处都是松树，有松树的地方就有松塔，就能做松子。
而且宋老太家在农村，除了烧煤，更可以用柴灶，木柴不像煤，还要花钱买，用柴灶炒，连成本都能节约了，最重要的是，农村都是一栋栋的房子，不管干什么都安全很多，不用像楚音音那样偷偷摸摸的。
现在已经年底了，早就进入了农闲期，村里人不用下田，时间足够，相应的赚不到工分，也更想赚钱一些。宋老太家十多口人，孩子还要上学，哪怕是在农村开销也不少。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他们不敢做这门生意，毕竟要想长期合作的话，这件事楚音音肯定是要如实相告的。
万一宋老太一听发现是投机倒把，害怕有风险，哪怕能赚钱，也有可能不愿意干。
就像楚音音想的那样，最开始她说出来的时候，宋老太确实有些害怕，抖着唇问她：“这是投机倒把啊？”
楚音音也没隐瞒，点了点头。
宋老太一辈子的老实人，还从来没干过这个，一想起“投机倒把”这四个字，立马就想到了早些年间，红袖章把人拉到台子上批、斗的场景，一时有些犹豫了起来。
楚音音刚想说什么，突然，门被推开了，一个中年妇女走了进来，她定定的看着楚音音：“楚同志，咱们愿意和你一起干！”
宋老太一愣：“老大媳妇，你说什么呢？”
老大媳妇先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跟楚音音道：“楚同志，对不住，我刚刚在外面听到你们说话了。”
又看向她婆婆：“妈，这么好的机会，咱们不能放过啊，明年老四家的两孩子就都要上学了，而且我们家那个大的，也快到了结婚的年纪了，彩礼不早早备好，连个媳妇都说不到！”
宋家一共四房人，人多，但能赚工分的却真的不多，老二从小身体就不好，干不了半天活就累的不行，而老四则是常年卧病在床，只能在家看孩子。
宋家人都厚道，也没什么你争我斗的想法，但是贫贱夫妻都会百事哀，更别说是这一大家子人，就因为太穷，时不时都会吵起来，吵完了之后又只能含着苦水往肚子里咽，大家都没错，错的只是太穷了。
楚音音开出的条件足够厚道了，半斤松子是四毛钱的售价，就按一毛五的价格给宋家人，剩下的两毛五，楚音音打算和黄浩两人对半分，黄浩不肯要那是他讲情分，一次两次的可以不要，但这生意要想长期做下去，就绝对不能让他一直吃亏。
对于宋家人来说，半斤一毛五，一天如果能搞到二十多斤，那就能赚七块五，一个月就是两百多块了！
这对一个农村家庭来说，绝对是无比丰厚的报酬，而且松子满山都是，家里这些孩子平常就喜欢到处乱跑，让他们捡回来，家里的大人再炒，炒松子用的黄沙河边上就有，这么算下来，家里挺多就是费些木材。
只要能把这些钱赚到手里，什么孩子上学，娶媳妇的彩礼，那都能解决了。
看着儿媳妇眼里的坚定，宋老太也点了点头：“成，楚同志，咱们跟着你一起干！”
其实他们村里不是没有投机倒把的，有些人还起早贪黑的扯了院子里的菜去城里卖呢，这些宋老太都知道，但她就是胆子太小了，什么都不敢做，可现在，再缩下去一家人吃饭都成问题了。
楚音音笑着点点头，先把怎么炒松子的注意事项告诉了她们，又拿出一笔钱来：“好，这里是二十块钱，算是押金，还有这份声明，咱们都签个字，公事公办，大伙心里都有底。”
这话一出，宋老太和她大儿媳都松了口气，他们刚刚心里还在想，要是自己费劲做好了，到头来楚同志不要可怎么办，现在这样就很好，一切都有保障了。
声明签好，定金也收好，就在楚音音准备回去的时候，宋老太连忙道：“楚同志，这个钱给你，你都给了我们这么好的机会了，这些菜和鸡蛋都送给你吧！”
说着，竟是要把楚音音刚刚给她的菜和鸡蛋的钱都给还回来。
楚音音忙道：“老太太您太客气了，咱们一是一二是二，这生意想要赚钱，那也得你们自己努力干活赚来的，这些菜和鸡蛋都是好不容易才攒下来的，我肯定不能白要，您赶紧收回去。”
宋老太见她坚持，心里更加感动了，点点头：“好，楚同志你放心，咱们一定好好干，把松子都给炒好。”
楚音音笑了笑：“行，过两天我或者我弟会过来拿的。”
这个弟弟自然就是黄浩，虽然大家现在是合作关系，可有些信息还是模糊处理比较好。
说完，楚音音就骑着自行车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宋老太叹了口气道：“这位楚同志人真好啊。”
一点都不占他们的便宜。
她大儿媳道：“妈，这几天让几个小的捡松塔的时候，多找点蚯蚓虫子，把家里的鸡喂肥一点，等到过年，咱们送只老母鸡给楚同志。”
对于乡下人来说，只有过年一大家子人才能吃到鸡，送出去一只鸡，那是最好的大礼了，也是他们对楚音音足够的感激。
宋老太点点头：“成！”
——
等到回去后，楚音音又先拐着去找了一趟黄浩，把这件事跟他说了。
黄浩整个人都震惊了，惊叹的看着楚音音：“嫂子，要不怎么说活该你发财的呢，你这也太聪明了，我还压根没想到这一点！”
要有人帮忙了，那能做出来的数量就多多了，赚的钱自然也多了。
“嫂子你就不用过去了，有时候我也要去那村子周围收东西，到时候顺路过去就成。”黄浩看了眼宋老太家的地址说道。
楚音音点头：“行，我跟宋老太说好了半斤给一毛五的价格，剩下的两毛五，你拿一多半，和宋老太他们一样。”
“不行！绝对不行！”黄浩连连摆手，激动的都站起来了，“这件事本来就是嫂子你的主意，我就是帮着卖，跑个腿而已，我绝对不能拿这么多！”
就连昨天那十几斤能卖出去，都是楚音音想的主意，黄浩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是别人我肯定愿意拿这么多，但嫂子你的便宜我绝对不能占，从前我妈病的时候，要不是你愿意让蒋哥借钱给我，说不定我妈都没得救了，更别说我最开始来京市打拼时，蒋哥给我的帮助……”
黄浩家里穷，他妈一个人把他和两个妹妹抚养大，后来生病了，大家都说去赤脚医生那抓两副中药就好，但当时黄浩一定要带他妈去市里的大医院看病，可不管是路费还是医疗费，都拿不出来。
又因为家里太穷，压根没人愿意借钱给他们。
当时蒋徽已经和楚音音结婚了，楚音音知道这件事后，不仅没反对蒋徽借钱给他，反而还多凑了五十块，也是那钱顺利的让黄浩母亲动了手术，活了下来。
黄浩和他妈当时刚从医院回来，就要来给楚音音两人道谢，楚音音买了麦乳精过去看他们，连忙让老人好好休息。
黄浩把这个恩情牢牢的记住了，时不时就要拿出来说说，楚音音觉得自己耳朵都要听的长茧子了，她连忙道：“好了好了，都说了这事以后别说了，你又拿出来了。”
黄浩嘿嘿直笑：“总之我不能收嫂子你的钱。”不然他妈都不会放过他！
“行，那就一毛，这你要再不要，我就不找你了。”楚音音道。
黄浩心里也明白，自己再不收也不行了，便道：“好，那就一毛。”
楚音音这才回去了，她其实一早就知道，开口说两人对半分，黄浩绝对会不同意，所以索性一开口就说高一点，然后再往下降，给黄浩一个利润减少的空间，这样他就会答应了。
解决了这件事，楚音音心情颇好，不过她这边也不能偷懒，趁着雨停了之后，又去山上捡了一些松塔，她打算自己再做一点，到时候分给大家尝尝，让大家更快知道，也就能卖的更好了。
小学是四点钟就放学了，楚音音跟昨天的家长们说好了，孩子一放学就直接过去，所以她应该要早点到。
除了班上的几个小孩，楚音音把蒋樟蒋榆也给带上了，还问了问关嫂子，大福他们想不想去，大福不在家，关嫂子也不用问他，毕竟给楚音音帮忙的事，他们就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去，他一放学我就让他过去，有什么跑腿干活的，小楚你都让他来干，这小子皮实！”关嫂子连忙道。
楚音音就笑：“没什么干活的事，和其他孩子一样，都上场表演，到时候要真能拿到第一名，拿到的奖金就当是压岁钱了。”
一旁的二福用胖乎乎的手捏着楚音音的手指，问道：“那音婶婶我呢，我也能去吗？”
三福也仰着头软绵绵的说：“音婶婶，我也想去，可以吗？”
“可以可以，都去！”楚音音笑着道，“到时候跟你们哥哥一起过来。”
“好，谢谢音婶婶。”
楚音音先带着蒋樟蒋榆走了，蒋樟一下楼就道：“妈，我听大福哥说一厂那边有个什么选拔会，可热闹啦，比集市还热闹，我们能去看看不？”
楚音音也想看看文心洁他们在搞什么花样，便点了点头，带着两小只过去了。
文心洁和宣传部的人搞得真的挺热闹的，扯了个横幅不说，还专门搭了个台子出来，因为下雨，台子是紧着走廊搭的，这里本来就是厂子门口，人来人往的，把走廊一占，加上来看热闹的人，周围顿时拥挤的不行。
这里的顺序首先要先到旁边报名，说自己叫什么名字，擅长什么，等报名完了就可以上台表演，文心洁和林一兵，以及宣传部的另外一名同志，坐在台子边，专门给那些表演的人打分。打分高的才能被选上。
一旁还立着一块黑板，上面写着只要选上了就能代表厂子参加晚会，还能赢得奖金。
这块黑板太过醒目，加上大家都没见过这阵势，顿时觉得稀罕极了，厂子里人多，大家也不管究竟会不会什么东西，反正报名又不麻烦，报了名站上去吼一吼，扭两步也算是表演了，说不定还真的能选上了呢。
上面的表演人多，下面看得人更多，不管人家表演什么，大家都能看的嘻嘻哈哈的，围成了一道人海，时不时的还有专门看热闹的人围了过来，这场面比开表彰大会都还要热闹了。
文心洁听着周围吵闹的动静，对着林一兵笑道：“怎么样啊林同志，我没骗你吧，这主意如何？”
最开始文心洁提出自己要帮忙时，林一兵面上没说什么，但心里是十分不屑的，下一秒就听文心洁道：“具体的晚会表演内容咱们可以再商量，但最开始选人的环节，咱们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文心洁说的选人环节就是像现在这样，开个选拔会，把所有人都吸引过来，这样不仅能选出最有优势的人，还能扩大知名度。
她可是听说了，厂内选举也是按照大家投票的方式，只要知名度一高，大家到时候不都会来投他们了吗？
但这样做也是有弊端的，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对这个选拔会抱着玩玩的心态的，要是有人真的想上，却没有被选上，落了面子的情况下，说不定还会因为心里不爽而故意不给他们投票。
文心洁也不是没有想过，可她相信只要自己运转好，那绝对是利大于弊的。
而且她太享受这种感觉了，这个选拔会就是由她和林一兵还有另外一人打分，大家为了选上，对她都是热情的不行，笑语相迎的，文心洁哪里遇到过这种情况，顿时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觉自己就是众星捧月了。
别说她了，就连蒋华这段时间也受到了不一般的待遇，就连食堂打个饭的时候，都会有人主动给他让位置呢。
蒋华从前只能看着蒋徽拥有这种待遇，毕竟他能力强，不管哪个工厂都要请他帮忙，现在这种被人捧着的成了自己后，蒋华瞬间感觉蒋徽也没什么啊，自己不也一样厉害吗？
心情一好，连带着对文心洁的态度都好了不少，这两天，两夫妻可谓是蜜里调油，文心洁面色都红润了不少。
就是有一天，两人亲密时，蒋华突然问道：“我怎么感觉你的眼睛小了点？”
文心洁一愣，但心里确实无比烦躁。
说起这个她就恨！最开始她以为系统的惩罚只是长痘，等时间久了，痘好了就没事了，但好不容易那些痘消失了，照镜子时她却发现眼睛好像变小了！
她当时快气死了，可系统却老神在在的道：【要是惩罚那么容易就消失，那还叫惩罚？】
这些事文心洁不敢让蒋华知道，还怕他发现后嫌弃自己，凑过去挡住了他的眼睛。当时算是敷衍过去了，但文心洁现在想起来都气的磨牙。
“那个是不是楚同志？”林一兵的声音传来。
文心洁一看，发现站在人群外的那个人还真是，哪怕这里这么多人，楚音音还是那么显眼，好看的仿佛会放光一样，令她忍不住咬住了唇。
林一兵轻叹一口气，又道：“要是楚同志没答应杜会长就好了，让她来参加咱们的节目，肯定是最好的，毕竟她长得那么漂亮。”
楚音音楚音音，所有人的眼里是只看得到楚音音吗？！
文心洁要烦死了！
【宿主，要开启积分获取吗？】正在她生气的当头，系统问道。
文心洁下意识就想说开，现在这选拔会办的这么风风火火的，她可是风光无比，说不定还真能赢过楚音音呢。
但前几次的失败令她谨慎了不少，她可不想再变丑了。
“还是等等吧，等节目比赛的那天再开。”
那个时候她肯定能赢！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突然，人群中传来一阵尖叫声：“我的钱呢！我的钱到哪去了，有贼啊，有贼偷钱啊！”
这年头什么最宝贵？
那当然是钱啊！
一听到竟然有人偷钱，所有人都开始不淡定了，也不看表演了，吵着闹着要出去，这里这么多人，什么时候被人偷了都发现不了。
但是这里的人太多了，加上还在下雨，走廊又被搭好的台子给拦住了，大家你挤我我挤你，可就是出不去。
“别挤啊，别挤啊！”
“让我出去，快让开！”
“我感觉我的钱也被偷了，抓小偷啊抓小偷啊！”
人海迅速乱了，众多的声音夹杂在一起，越来越乱，这种情况下最容易发生踩踏事件，楚音音本来就只打算看看就走的，所以一直站在最外围，这会儿迅速反应过来，刚准备带着两个孩子往前走，又听到有人道：“多多！多多你在哪啊！我的孩子！！”
孩子的哭声在不远处喊起，楚音音一看发现不远处一个男人正抱着个孩子往外跑，那孩子带着虎头帽哭个不停，而男人本来就有些被人海挡住了手脚，这会儿听到哭声更是厌恶不堪，直接把孩子头朝下往腋下一夹。
那姿势，只要是当过妈的都知道，孩子父母，或者说有点常识的都知道孩子不能这么抱。
这人并不是没有常识，只是压根不在意，他不在意这个孩子是否安全，只是急着把孩子带出去——
人贩子！
楚音音瞬间反应过来，把伞往蒋榆手里一塞：“赶紧走。”
接着飞快的跑了过去。
楚音音瘦，还常年练舞，身姿轻盈的拨开人群就朝着那男人跑去，她想去救人，但不是没有脑子，她一个女人，就算力气再大，也不可能大过那个人高马大的人贩子，而且现在到处都是人，万一被绊倒了，别说救孩子了，她自己都要被踩死。
脑子里迅速闪过各种想法，等终于离那男人越来越近时，楚音音用尽全力的一脚踹过去，男人抱着孩子，本来就被人群挤得站不住，这会儿被一脚一踹，顿时往后倒，楚音音踹他的同时拉住了孩子的腿——这是没办法的办法，比起胳膊，腿更不容易脱臼——扯到了自己的怀里。
孩子吓了一跳，继续哇哇大哭，楚音音来不及安慰孩子，她怕停下来就被人绊倒，或者是被那男人追上，连忙贴着自己前面的那人，借着他的力往外走。
突然一道声音通过喇叭传来：“停下！停下！所有人不许动，小偷我们已经抓到了，小偷已经抓到了！”
大家本来就是害怕自己的钱被偷了，这话一出，众人还真的安静了下来。
再一看，发现是门房大爷正拿着个喇叭说话，而在他的旁边，还有一小队穿着工服的人，帮着他把骚动的人群控制下来，而蒋徽则是站在最前面，一双眼睛紧紧的搜寻着。
其实小偷根本没有抓到，这么乱的现场，谁还能认出小偷是谁？是蒋徽故意让门房这么说的，毕竟只有这样才能让大伙冷静下来。
刚刚蒋榆和蒋樟听了楚音音的话往外跑，想到这里是一厂，离二厂并不远，就赶紧去找了他爸，一个厂子里就一个门房，三个人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蒋徽听完，就把车间里所有的人都叫了出来，差不多二十个人，才和门房一起控制下了骚乱。
蒋徽想把自家媳妇先找出来，确定她是不是没事，但下一秒就听到一道声音响起：“就是他！蒋徽，那是个人贩子！”
人群一静下来，楚音音就去找人贩子了，见他抓住了机会想跑，立马喊道。
这时已经不是刚才了，还能趁乱逃跑，人群一静下来，逃跑的人贩子就无比显眼。
蒋徽飞快的跑过来，和周围的人一起，一人一脚把那个人贩子直接揣晕了过去。
人贩子：妈的，我今天和脚就过不去了是吧！
一个女人从人群里冲了出来，焦急的跑到人贩子面前，在发现他怀里没有自己的孩子后，差点没吓死，整个人脚下一软就要倒下去，楚音音忙道：“同志，这是你们家孩子吗？”
女人回过头，一把把孩子抱在了怀里，一边哭一边道：“多多，多多，妈妈在这里……”
一直哇哇哭个不停的孩子，此时回到了熟悉的怀抱里，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蒋徽把人贩子扯起来，一个大男人的重量对他而言不算什么，利落的将人贩子绑了起来，就让门房把人群先给疏散开来。
楚音音跟着他往外走，等到比较宽阔的地方后，蒋榆和蒋樟才跑了过来，抱住楚音音的腿：“妈妈，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们两个今天表现很好。”楚音音笑着道，她都没想到两孩子会去叫爸爸，要不是他们这么做了，估计现在人群都还没安静下来。
“今晚妈妈给你们做好吃的当奖励！”
这里的动静这么大，苏副厂长都被惊动了，赶忙跑了过来，看见人贩子已经被制服后才松了口气：“小张，你们把他送到派出所去。就是遗憾，没能把那个小偷给抓到！”
他已经从门房那里知道了始末，不过能抓到人贩子已经不错了。
但下一秒，蒋徽却扯开了那人贩子的外套，只见在衣服里面，全是特意缝好的口袋，而口袋里则是好几个手绢做成的钱包，以及直接露出来的钱。
“好啊，原来就是这一个搅屎棍！”
苏副厂长骂了一句，让人把人贩子送去派出所时，向公安说明他还偷钱的情况，这些钱已经是赃款了，那些丢了钱的人只能等核实后再去派出所拿了。
“你们今天辛苦了，先去办公室坐一会儿吧，还剩一个小时提前下班。”
楚音音摆了摆手：“不用了副厂长，我还有事呢，先过去了。”
说完就带着两个孩子走了。
苏副厂长看着楚音音的背影，心想这可真是一位好同志，这么淡定，要不是大家都看到楚音音从人贩子那里把孩子救下来，估计楚同志一句话都不会说。
“这是我爱人。”
蒋徽突然道，听得苏副厂长愣了愣：“我知道啊。”
蒋徽又道：“她是去准备晚会的节目了。”
苏副厂长：“我也知道啊。”
杜会长早就告诉他们了。
“小蒋啊，你这到底想说什么？”
“音音和他们一样，都是在为厂里的晚会做准备，但这边，却发生这种事，要是再严重点，很可能会发生踩踏事件了。”
苏副厂长懂了，这小蒋是不满自己媳妇受了委屈，要给她出口气呢。
不过这事不用他特意交代，肯定是要处理的：“小蒋你放心，这件事绝对会严肃对待的。而且刚刚那位多多的母亲，你知道是谁吗？”
蒋徽摇头。
苏副厂长笑的满脸高深莫测。
——
等到楚音音带着两兄弟到了工会的会议室时，孩子们和家长都等着了，大伙笑着道：“楚同志，今天第一天，我们陪着他们一起来没问题吧？”
其实大家是怕自己孩子第一天就不听话，被开除了，所以特意过来的。
楚音音点点头：“当然没问题。”
宋诗雅已经在旁边等着她了：“今天怎么才来？”
“有点事耽误了。”这会儿不好详说，楚音音先站在最前面，拍了拍手，让所有的孩子都由高到低全都站在一起来。
大福几个小家伙也来了，加在一起一共七十个人，大家全都好奇的看着楚音音。
“我是楚老师，这位是宋老师，你们应该都认识的，从今天开始呢，我们就要一起努力了，大家应该都知道了，只要我们的节目能拿下第一，不仅有奖金，大家的名字还都能被贴在公告栏上。”
显然这件事孩子们都从家长的口里得知了，听到这话，立马有些兴奋的点了点头。
“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们不管干什么都要听我的，不能做的事千万不许做，不然就只能先回家了。”
“那楚老师，我们不能做什么呀！”一个小萝卜头立马道。
楚音音笑眯眯的：“首先就是不能像你现在这样，在不是休息的时候说话。”
“高杰，你快给我老实点！”高杰妈妈生怕孩子就这么被赶走了，立马道。
高杰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楚音音满意的笑了，很好，就是要这样有组织有纪律，让这群皮猴翻不出天来。
今天的练习首先是背台词，只要把台词背好了，事情就成功一半了，毕竟最怕的就是当场忘词。
而此时宋诗雅也明白了，为什么楚音音需要那么多孩子，因为她准备的是三幕戏。
楚音音一早就想好了，想要赢得第一名，不管是厂内选拔还是厂外比赛，最重要的就是要赢得大家的共鸣。唱歌跳舞固然好看热闹，但那也只是看的时候笑了笑而已，看完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只有留下深刻印象的，那才叫好作品。
想要共鸣也很简单，他们这是工厂，能让大家最有感触的，永远都是工人的故事，而且楚音音也不打算去找那些人尽皆知的工人英雄，就打算发掘在他们身边的平民榜样。
每一个受到过工厂表彰的部门、每一个为了工厂效应加班加点的人，甚至是为了自己家庭能吃饱饭的父亲母亲们，都是最好的例子。
不过这些事都是需要进行采访的，楚音音原本打算让宣传部的同志帮忙做，但现在大家之间已经是竞争关系了，那就只能她自己去了。
正好现在不用上班了，每天白天都是有时间的。
楚音音没打算每天练很久，毕竟孩子们上了一天学，又累又饿，注意力不容易集中，时间练得太长反而是浪费，所以在六点之前就让大家先回去了，以后每个上学的日子都练两个小时就行了。
回去的路上，蒋樟还在念个不停，他觉得这可太好玩了，要是能一直不上学，天天让他干这个就好了！
“妈妈，今天晚上是不是有好吃的呀？！”这是他现在最关心的事。
楚音音笑了笑：“对，有好吃的，你这个小馋猫。”
冬天天黑的早，楚音音和宋诗雅说了两句话就分开了，又把大福他们送回家之后，就准备开始做晚饭了。
正好今天早上蒋徽去供销社买了肉回来，把肉剁成肉沫，和酱油、盐腌制一会儿，接着把坛子里之前做好的梅干菜拿了出来，切成小块放进水里泡着。
梅干菜一直放在坛子里，本身就是带着些许水汽的，泡掉上面的盐气就可以了，接着和肉沫一起炒，往里面加上少量的调料，炒成又干又香的肉酱，就可以盛出来了。
楚音音又开始和面，每次她做饭时，蒋樟都喜欢站在旁边，这会儿也不例外，看见妈妈和面，他问道：“是要吃面条吗？”
“不，今天吃饼，梅干菜扣肉饼。”
虽然蒋樟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还是很配合的“哇”了一声。
看着楚音音把面团揉好后，放在一旁醒面，又有些着急，“妈，你不把肉放进去吗？”
“这个肉要先凉一凉。”楚音音用一筷子把梅干菜肉酱分开，让温度更快的凉下来。
凉一凉？
那岂不是要凉很久！
蒋樟着急的不行，连忙鼓起腮帮子就要帮忙一起吹，楚音音感受到一阵风吹来，抬眼一看，连忙眼疾手快的捂住了蒋樟的嘴。
“快别给我把口水都吹进去了！”
蒋樟反应过来，他前两天掉了一颗牙，好像是有点漏风哦。
“妈，要不我让哥过来吹，他牙没掉，不会流口水的。”
楚音音谢绝了这位热心同志的好意，这么冷的天，又是在外面做饭，过不了多久就凉了。
等到肉酱凉了，面团也发好了，分成大小均匀的小块，再把梅干菜肉酱包进去，用擀面杖擀成薄饼，就能放到锅里煎了。
梅干菜扣肉饼整体偏干，因此不能放很多油，就是要有一些焦脆的口感才好吃。
面饼受热开始膨胀起来，里面的肉酱变得逐渐清晰起来，边缘依旧压得实实的，开始变硬变脆时就能翻面了。
等到两面都煎出了褐色的小锅巴，楚音音往上面刷了一层辣椒酱，接着用筷子一夹放进碗里，一分为二，其中一份给了一旁等了老半天的小馋猫，另一份则是把蒋榆叫出来吃。
煎好的梅干菜扣肉饼口感特别筋道，咬下去一口，咸香的梅干菜和肉粒已经完全和面饼融为了一体，越嚼越香，感觉每一口都是肉的味道，又因为还加了辣酱，就更加美味开胃了。
楚音音一共做了八个，怕有些干，又打了个蛋汤，吃完了饼再喝上一碗热乎乎的汤，哪怕是没那么馋嘴的蒋榆，都享受的瘫在了椅子上。
楚音音提溜着两只小萝卜头，要他们出去走走，别一下给积食了。
结果刚出门，就听到一道电流声，接着，广播响了起来。
这是继魏金来事件后，第一次响起广播，筒子楼的走廊上又立马坐满了人，都是来听热闹的。楚音音和两个小家伙也立马不动了，正在收拾碗筷的蒋徽一看就知道他们想干嘛，心有灵犀的拿了几把椅子出去给娘三坐下。
和楚音音想的差不多，广播里说的正是今天选拔会的事，说话的人是苏副厂长，首先把人贩子和偷钱的事做了个简单的报告，紧接着又对文心洁和宣传部的做法，进行了严厉的批评。
“……今天这起事件的性质特别严重，就算是为了厂里的晚会进行选拔，那也不能把所有的地方都堵死，如果不小心发生了踩踏事件，害得大家受伤了，那谁负的起责？想要热闹是好事，但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至少也应该和门房打个招呼！
除了这件事，我还要对楚音音同志和蒋徽同志进行表扬，如果不是楚音音同志，人贩子绝对不会被抓到，而人群能够安静疏散下来，也多亏了蒋徽同志！”
这话一出，所有看热闹的人都开始讨论起来了：
“我记得楚同志和文同志是一家人吧，怎么这一家人能差这么多呢？”
“这就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看蒋工，多优秀啊，娶的对象当然也同样优秀，而蒋华同志不就差点意思了，也正好娶了和他一样的文同志呗。”
不仅仅楚音音这，就连文心洁住的那里，大家也都出来听广播了，文心洁知道自己搞砸了事，特意没出去，但蒋华不知道，刚刚还跑出去凑热闹，这会儿各种各样的讨论钻进耳朵里，顿时令他感觉脸面全无。
脸色黑的不能再黑，“嘭”的一声关上门，躲回了屋子里。
——
楚音音倒没什么特别开心的，毕竟不管是谁，只要是看到了人贩子，那肯定都会冲上去帮忙的。
广播播完了，她就让两个小的把椅子搬进去，自己打算去烧水洗澡了，但突然有道身影走了过来，激动的道：“楚音音同志，我终于找到你了！”
楚音音一愣，认出了来人：“多多妈妈？”

第31章 我被跟踪了
来人正是多多妈妈, 她没想到楚音音还记得她，顿时笑着道：“楚同志你记性真好，我姓赵, 今天下午本来想好好谢谢你的, 但多多差点被人抢走，我当时太害怕了, 一时都忘记向你道谢了。”
“没事的，确定孩子没事才是最重要的。”楚音音连忙让她进屋里坐下, 又给她递了一杯热水。
“赵姐喝茶。”
赵姐的怀里还抱着多多，这会儿他已经被安抚下来了，穿着厚厚的棉袄，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周围，赵姐把他抱起来, 让他看着楚音音：“多多，这个是姨姨。”
多多应该已经有一岁多了, 会简单的说些话了, 对着楚音音喊道：“咦——”
楚音音立马笑着和他打招呼。
赵姐应该是还急着要回去, 跟楚音音说了几句话，又对她感谢了一大堆之后，才站起来，拍拍孩子的胳膊：“来，聂多多, 给姨姨说再见。”
多多立马举起手摆了摆, 楚音音心里一惊，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也对着母子两说了声再见，让他们慢点走, 小心一点。
等到赵姐离开，楚音音看向蒋徽：“我没听错吧，刚刚赵姐说的是聂？”
蒋徽也听到了，他突然想起来今天下午苏副厂长跟他说的：“你知不知道那多多的母亲是谁？”当时蒋徽就觉得这句话挺奇怪的，不过他想不到，苏副厂长又不肯说，但现在一听到多多的姓氏，就反应过来了。
“所以这是厂长的妻子和孩子？”楚音音有些惊讶。
现在钢铁厂的厂长才刚来一年左右，所以除了上层领导，大家对他都不怎么熟悉，只知道他姓聂，妻子身体长期不好，后来过了很久才有了个孩子，算是老年得子了。
“聂”这个姓氏可不多见，苏副厂长又那么说了，蒋徽点了点头，觉得基本是这样了。
蒋榆跑了出来：“妈，柜子后面放着东西呢。”
楚音音忙走过去看，只见在刚刚赵姐坐的地方，也就是柜子和抢的夹缝间被放了不少东西，拿出来一看，有海鱼干、两只干兔肉、一大块牛腿以及一条中华烟和一瓶奶粉。
楚音音咂舌：“这，这也太贵重了啊。”
估计是赵姐刚刚趁着她去接水的时候，塞进去的，全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这也更加坐实了他们的猜测，毕竟除了厂长夫人，谁还能拿出这么大的礼。
楚音音肯定不能收，她连忙把东西拿出来规整好，“蒋徽，你明天去找厂长，把东西都给他们还回去吧？”
“我觉得厂长不会要。”蒋徽却道。
现在的人都实在，上次楚音音帮了宋诗雅，任主任都拿来了那么多东西，更别说她这次是救了厂长好不容易有的孩子，对方偷偷塞进去，自然就是不想让他们还回去。
蒋徽把烟、牛腿还有奶粉拿出来：“我们把这些还回去，其他的就收下，这样厂长会容易接受一些。”
楚音音道：“好，这样也行。”
今天天气冷，筒子楼的大家都不喜欢在外面吹冷风，一吃完饭洗完碗就回去窝着了，走廊上没有一个人，也就没人看到赵姐去了一趟楚音音家，除了蒋华以外。
蒋华是待在家里太过烦闷，不想看到文心洁，才跑出来吹冷风的，结果一抬眼就看到了赵姐。
他因为经常出去喝酒打牌的缘故，时常半夜才回家，那天正好就碰到有人进了厂长的房子，当时他特意瞄了一眼，发现就是赵姐。
这会儿赵姐又从蒋徽家里出来……
蒋华虽然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但一想到蒋徽竟然认识了厂长夫人，心里就气得不行。
蒋徽本来就压他一头，这要是因为结识了厂长夫人，被更加重用了，那他岂不是再也别想赶上了？！
都怪文心洁，要是她但凡有用一点，自己都不至于比不上蒋徽！
此时的文心洁并不知道蒋华把罪名都怪在了自己头上，这会儿她看着面前的一堆东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都是给我的？”
刚刚突然有人敲门，打开一看发现是一位面生的女同志，对方和文心洁聊了聊后就进入了主题，说她特别想参加厂里的晚会，但就是现在还没才艺，但只要文心洁能让她入选，那她绝对会努力学会，不给大家拖后腿的。
说着，还拿过来了一堆礼品，东西算不上特别贵重，但也有五斤肉，外加一条大鲤鱼，还有一包糖果和桃酥了，文心洁现在正是手头紧的时候，她都馋肉吃好久了，现在能有这么好的东西给自己，别人还求着她办事，顿时脸上笑眯眯的了。
“文同志你放心，只要你给我个机会，我肯定不会令你失望的。”
文心洁咬了咬牙：“成，谁让咱两这么投缘呢，不过现在选拔会办不下去了，你先回去等我的消息，过两天我再找你。”
那人满意的走了，文心洁也很满意，还拿着肉去蒋龙三兄妹面前晃了晃：“孩子们，明天妈妈做肉给你们吃好吗？”
蒋龙蒋虎两个也很久没吃过肉了，这会儿看到这么大一块肉，顿时开心的不行，冲着文心洁难得的笑了笑，连蒋宝霞都很开心，过来亲了文心洁一口。
文心洁顿时受宠若惊，连肉都甩在了桌上，抱着蒋宝霞：“真是妈妈的乖女儿，妈妈最喜欢你们了。”
蒋宝霞在文心洁怀里笑的天真无邪。
——
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天空中终于飘起了雪花，并不是像之前那样的雪粒，而是一团团的雪绒，一晚上醒来，整个世界都已经银装素裹了。
“妈，下雪啦下雪啦！终于下雪啦！”蒋樟高兴的跟个猴子一样。
楚音音被他吵醒，也不睡了：“今天要把手套带好啊，要是我发现你中途摘了手套，看到没有，桌子上的试卷还在等着你呢。”
一下雪这皮猴肯定要下去打雪仗，不戴手套的话，都用不了一天，冻疮就又长出来了，楚音音好不容易才让今年没有复发，可不能被毁了。
蒋樟吐吐舌头：“知道了。”
楚音音刚从被子里出来就动了个哆嗦，飞快的把衣服穿好，走到堂屋里撕下了昨天的日历，看了一眼才反应过来：“难怪这么冷，原来今天是冬至啊。”
“妈，冬至是啥？”蒋榆问她。
“冬至就是吃饺子的日子呀。”
“饺子！今天能吃饺子吗妈妈？我没听错吧！”本来都已经出去准备玩雪的蒋樟，听到能吃饺子，立马又跑回来了。
楚音音真是服了自己这吃货儿子了，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能吃，今天晚上等爸爸回来了一起吃，咱们吃个爽！”
“好耶！”蒋樟开心极了。
冬至节吃饺子是传统，蒋樟跑出去玩雪，顺便想和朋友们炫耀一下今天吃饺子时，才发现大家今天都会吃饺子，就是里面的馅料不同。
有些家里条件好点的，包的是猪肉，而有些比较困难的，饺子馅就是粉条或者鸡蛋了。
有人问蒋樟他们家今天吃什么馅的饺子，蒋樟一边捏雪球，一边道：“我也不知道，但我妈妈做出来的饺子肯定是最好吃的！”
楚音音其实也还没想好包什么馅的饺子，不过刚吃完早餐，关嫂子就来找她去摘野芥菜了。
说是芥菜，其实也就是长得比较相似而已，野芥菜是冬天长出来，每次下雪前后山上就会冒出来不少，属于野菜，但味道也不错，稍有点苦带着甜，用来包饺子是正好的。
楚音音拿上篮子就跟着关嫂子一起过去了，新鲜的野芥菜都埋在雪里，用手把雪剥开，就能看到里面青翠的菜苗。
“今年这雪可真大啊，瑞雪兆丰年，明年肯定是个丰收年！”关嫂子喜气洋洋的说道。
楚音音拿着小铲子，一铲挖出一棵野芥菜，平整的放在篮子里，今天宋诗雅还要去上课，，没时间过来，但是肯定也要吃饺子，楚音音准备给她也带一些回去。
正挖着，关嫂子突然道：“小楚你看，那些人是在找柴火吧。”
楚音音抬头一看，好几个人正沿着山路往上走，一边走一边捡起路边的树枝看，但这些天接连下雨，昨晚又下了一场大雪，这些树枝能烧起来才怪，所以走了一路了，那些人手里也没捡到多少能用的。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像楚音音他们一样未雨绸缪，早早的就准备好了木炭和煤的，不少人并不关心天气，有些的就算关心了，也没放在心上，准备到时候直接买煤就是了，现在这些人就开始捡木材了，很有可能是煤站没有煤卖了。
割完野芥菜后又去供销社买新鲜肉，楚音音发现今天的人格外多，但是不应该啊，明明已经过了大批量买肉晒腊肉的时候了啊。
关嫂子感觉有些不妙，让楚音音先排队，自己去煤站看一看，她很快就回来了，脸上的表情不怎么好，压低声音道：“煤站那边抢煤都快抢疯了，老长的队，都排到外面来了。”
“这才刚下雪呢，这些人怎么就开始抢了？”
关嫂子摆摆手：“我听他们道，是咱们这雪下的还不算大，但其他地方更严重，大风大雨的，运煤的那条路都被山洪给挡住了。”
楚音音明白过来了，应该就是运煤来的路被挡了，大家不仅去抢煤，还害怕肉啊这些东西都没有了，所以都来排队了，打算多买点东西回去先存着。
楚音音想起来了：“嫂子，咱们的鱼还没买呢！”
这两天忙昏头了，水库那边昨天就开始干鱼了，往常来说前前后后至少会干四五天，今天是第二天还不用着急，但按照这个趋势下去，那鱼不也都被抢光了？
群众都是有从众性的，而且极容易受到影响，很多人其实原本不打算抢的，但看到大家都开始抓紧时机抢购物资后，自己不也只能被迫开始买了吗，而且这马上就要过年了，东西本来就攒的多，不管是啥估计一放出来就被抢光了。
楚音音也是如此，她倒是不想抢，可现在不抢不行了。
她当机立断道：“嫂子，你就在这买肉，我去水库，把鱼买回来。”
“成，你就看着买，我跟你买一样的，到时候咱们一分就是了。”
楚音音点点头，飞快的朝着水库走去。
果然如同她想的那样，水库的人比供销社的还要多了，而且买鱼可不要票，不像肉那样有限制，不少人都可劲的买。
也幸好是刚干鱼不久，数量管够，不然轮到楚音音时，估计都被抢光了。
楚音音也不挑了，总归都是刚从水库里抓出来的，活蹦乱跳的，她看了眼便道：“我要四条草鱼、两条鲤鱼，武昌鱼来六条，再要八条黄骨鱼。”
其他的鱼个头大，但都能用来做成腊鱼，黄骨鱼不行，不过个头小，今天吃饺子做个黄骨鱼汤就能全煮了。
现在的鱼买好了就简单的用草绳子吊着嘴，鱼本来就活着，楚音音害怕放到筐子里会跑了，只能自己拎着草绳子，这些鱼蹦跶了一路，提的她手都酸了。
楚音音怕鱼死了就不新鲜了，也就没去供销社了，直接回了家，用木盆子养着，等到关嫂子回来了，两人就一人一半。
“肉可没多少了，我只买到了两斤，看到还有猪蹄，我就全拿回来了，小楚你要吗？”
“要。”
当然要，猪蹄也是一顿好菜了。
关嫂子给了一斤肉两个猪蹄，就先回去处理鱼去了，楚音音爱吃鱼，但她不敢处理，打算等蒋徽回来了弄。
她把蒋樟和蒋榆叫回来，让他们看着盆子里的鱼，自己还要出去一趟。
“妈，你去水库啦？”蒋樟疑惑道，不是说好他们一起去吗？
楚音音摸摸他的小脑袋：“这次是时间来不及了，妈妈就先自己去了，这是妈妈的错，过几天等天气好了，我带你和哥哥去水库玩好吗？”
蒋樟也只是想去水库玩而已，什么时候去都行，闻言立马点了点脑袋。
楚音音穿好外套，嘱咐两个小家伙别乱跑后，这才带着纸笔出门了。
今天虽然是冬至节，但还是要工作的，楚音音就打算先把之前说好的采访做了，这样才能早点把要演的故事给写好了。
楚音音准备先从受表彰的个人开始采访起，这些都是她从工会的表彰资料中看到的，比较有代表性的情况。
她一连走了三个家庭，这些人一听楚音音准备把他们的奋斗经过，放在晚会上演出来，立马又激动又兴奋，连连问道：“楚同志你是说真的吗？我们这些人的故事也能演？”
“当然能，大家都是为了厂子做出了大贡献的人，都是英雄，为什么不能演？”
这话一出，众人只感觉心里仿佛有热流淌过一般，比接受表彰的那天还要高兴一些。不仅特别配合的把自己能想到的事都说了出来，甚至在楚音音走的时候，还硬是要往她手里塞饺子。
“今天冬至，楚同志吃点饺子，这可是习俗，不能拒绝的！”这么一说，弄得楚音音到嘴边的婉拒又只能咽下去了。
大家知道楚音音肯定不愿意收礼，也没给多少，就是一小碗，十来个的样子，这样一来，楚音音还真的只能收下了。
等到回去之后，蒋榆看着妈妈怀里的饺子，疑惑极了：“妈，你出去包饺子啦？”
“不是，这是大家给的。”楚音音哭笑不得的，或许是因为冬至吧，家家户户都在包饺子，她走了三家人，每一家人给的也都是饺子，三十多个，放在一起都有一大笼了。
楚音音把自己写好的资料收好，也拿出了围裙：“好了，咱们家也开始包饺子吧。”
摘了野芥菜，还买了猪肉，芥菜猪肉馅的饺子肯定不能少，但肉只有一斤，包出来可能不够，楚音音想了想，便把那天赵姐拿过来的兔子肉拿了出来。
那天之后让蒋徽去把一部分的东西还给厂长，但厂长不论怎么样都只愿意把烟拿回去，那些肉一定要蒋徽拿回来。
还道：“小蒋啊，这是你说你不抽烟我才拿回来的，难道你还不吃肉了？而且奶粉也是给你们家孩子吃的，你也赶紧拿回去。”
聂厂长本来就因为身份问题，不方便亲自过来向楚音音道谢，但他心里的感激一点都不比赵姐少，所以无论如何都要蒋徽拿回来。
那两只兔肉楚音音看过了，是晒干了的，用来做饺子馅可能会有点太干，所以先泡了许久，又用水煮了煮，等到水分稍微多一点时，再切成了兔肉丁。
楚音音打算用粉丝和兔肉一起做，多放点辣酱，这样吃起来不仅不干，还香得很。
看着她包饺子，两个小家伙也跑了过来：“妈妈，我洗手了，我可以帮你吗？”
“可以，不过你们只能包芥菜的。”兔肉粉丝的辣椒油有点多，楚音音怕他们弄一手。
蒋榆确实想帮忙，认认真真的看着楚音音的手法学着包，而蒋樟就是明显在玩了，捏了个面团拍来拍去的，老母亲的耐心在飞快流逝，楚音音直接把面团抢了回来：“小樟，你去妈妈床头拿一枚硬币过来。”
蒋樟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要硬币干嘛呀？”
“把硬币包进饺子里，就叫做幸运饺子，要是谁运气好吃到了，那未来的一整年都会特别好运。”
“哇！那我们可以多包几个吗，爸爸妈妈哥哥和我一个一个幸运！”蒋樟仰着小脑袋道。
“可以啊，不过还有黄浩叔叔，拿五个过来吧。”楚音音道，今天吃饺子，黄浩一个人肯定不会包饺子吃的，他们正好一起。
正说着，蒋徽下班回来了，他刚准备洗了手帮忙揉面，就被楚音音拉住了：“你先去把黄浩叫过来吧，咱们今天一起吃饺子。”
蒋徽点头：“行。”
楚音音怕黄浩不好意思过来，以为蒋徽还要过去挺久的，所以包好了之后没有马上煮，而是等他们来了再煮，不然泡久了味道不好。
但意料之外的，黄浩来的很快，但是脸色不太好，刚一走近，就压低声音道：“嫂子，我怀疑我被跟踪了，”
楚音音面色一凝。
“今天卖松子的时候。”

第32章 突发急事
黄浩今天一清早就去了村子里, 就像楚音音之前想的那样，村子里现在正好是农闲的时候，宋老太一家都没什么事, 所以自从楚音音那天走了后, 宋家一大家子人就开始准备松子了，毕竟做多少就能赚多少钱, 所以宋家人基本上一整天都没歇一会儿，等到黄浩过去拿的时候, 他们已经做好了六十来斤。
两天的功夫能做好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黄浩把重重的一袋松子往自行车后座上一绑，和宋老太约好下次过来的时间后，脸上的笑容那就没停过。
心想，果然还是嫂子有办法啊, 这么一来效率就高多了。
他也没耽误时间，因为出发的早, 从宋家村回到县城的时候, 时间还早着, 早上的黑市还没结束，他就直接去了钢铁厂工会旁的那条路上等着。
经过楚音音这两天的努力，现在钢铁厂知道松子的人那是越来越多了，这玩意儿新鲜，大家都想尝尝鲜。
而且还受运煤这件事的影响, 现在运煤的那条路被山洪冲垮了, 天气又这么差，不知道多久才能修好，加上马上就要过年了，那家家户户开始屯家伙的日子, 别说鸡鸭鱼这些粮食了，就连什么瓜子饼干等副食品大伙也没有放过。
供销社一整天都是人，排队都要等上老久，那为啥不变通一下，过来买松子呢，反正不也和那些东西差不多嘛？
这样一来，卖松子的生意就特别好了。
今天一天，黄浩总共推着车来了早上和傍晚两回，等到五点左右回去的时候，已经卖出去三十斤了！
把宋家人这些天做的已经卖出去了一半！
看着空空的袋子，黄浩高兴的不行，连骑自行车都是带着风的。他打算今天晚上就去找楚音音，顺道买点肉过去，今天冬至嘛，送点肉去好包饺子，而且也能告诉嫂子这个好消息。
黄浩原本是打算直接去买肉了去楚音音家的，但他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就好像身后一直有人在跟着他一样。
他原本以为是自己出现了错觉，从自行车上下来了，开始推着车走，没想到这种感觉还是在，而且一回过头却什么都没看到。
黄浩当倒爷两三年了，一直能安安全全的什么事都没发生，就是因为他机灵，直觉准，所以他很确定自己是被人跟踪了。
一时间，他就不打算去楚音音家了，毕竟不管是楚音音和蒋徽，那都是厂里的职工，万一跟踪自己的人知道他的倒爷身份，直接把人带过去，那不就是害了楚音音二人吗？
黄浩特别谨慎的去了百货大楼，借着要买肉的名义，逛了差不多半小时，才感觉那道一直紧跟着他的目光消失。
他这才回了家，发现蒋徽正在门口等他：“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黄浩摆了摆手：“蒋哥，你来找我有事吗？”
“你嫂子说今天冬至，家里包了饺子，一起去吃点？”
黄浩正想去和楚音音说这件事，闻言就立马点了头，脚步匆匆的来了家属院。
楚音音听完，微微拧眉：“浩子，你绝对跟踪你的人会是谁？”
黄浩刚刚来的路上就想了想：“嫂子，你说会不会是家属院的谁知道你做松子的事，又看到我在卖这个，就过来跟踪我，想看看我们两是不是一伙的。”
说到这他突然担心了起来：“如果真是这样，那我过来岂不是引狼入室了？！”
他可是知道楚音音在家属院是有几个对头的，就比如说那不成器的蒋华和他的媳妇儿，黄浩立马就想到这上头去了。
楚音音却觉得不太可能，她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性：“你们做这种生意的，会不会每个地方都有生意做的最大的那个人？”
楚音音也是猜的，像黄浩的倒卖生意做的并不大，他胆子小，只要能勉强糊口就行了，可像这种事，只要是手里头资源多一点，胆子更大能笼络更多人，那肯定就赚的更多，所以说不定每个地方都有一个地头蛇。
黄浩脸色一变，楚音音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所以嫂子你的意思是？”
“对，松子不怎么赚钱，但不要本钱，而且最主要的是这是个新鲜东西，除了咱们，这边的黑市肯定还没人卖过。”
楚音音顿了顿道，“应该是第一次你去卖松子的时候，就被对方盯上了，但因为第一次卖得不好，那些人也就没放在心上，可是这两次，尤其是今天，你一次性就卖出去了三十斤，这个利益可不小了，对方就有些坐不住了。”
如果真的是有“地头蛇”的话，对方肯定不允许有这种垄断性质的商品的。
“我想起来了，确实有这回事！”黄浩刚来京市的黑市做生意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但那时他赚得都是小钱，也没人搭理他。
但有一次，他灵机一动，想着能不能从别的地方搞点稀罕东西来卖时，他在黑市认识的朋友就告诉他，最好不要碰这些买卖，赚不到钱还好，要是真的赚到钱了反而坏事了。
黄浩不是傻的，一想到当时他朋友说的这番话，那不就和楚音音指的是一个意思吗？
“那嫂子，咱们就不做了？”可是这才好不容易有点起色啊，而且距离过年还有二十来天，正是赚钱的大好时机！
楚音音摇头：“当然要做，但咱们估计要把这件事给让利出去了。”
黄浩被盯上不是因为赚了太多钱，而是因为做松子这事之前还没有过，那些“地头蛇”肯定不希望看到有自己赚不到的钱，只要能让利出去，让对方满意，那么他们的钱还是能照赚的。
楚音音并不觉得这么做有多憋屈，首先，那些人能成为地头蛇，肯定是有足够的能力和势力的，要是他们自己不主动点，等到别人采取什么措施了，他们连报警找公安都没用，毕竟现在可是打击倒买倒卖的，事情闹大了所有人都得进去。
而且就他们几个人做这个生意的话，太过显眼，现在被地头蛇盯上都还不算什么，要是被公安发现，就直接完蛋了，知道的人越多，反而还越安全。
他们也只是想赚点小钱而已，把关于松子的事告诉那些人，也不会太影响到自己的利益。
松子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那些人只是暂时没反应过来而已，要想知道，稍微一研究就能发现这东西怎么做的了，还不如趁早卖个面子，以后有什么事都能说得上话一些。
黄浩想了想，也点点头：“成，那明天我就去找那些人。”
他虽然没直接见过那些人，可黑市里总有几个熟面孔，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了。
“嗯，也别着急了，今天过节呢，咱们吃点饺子庆祝一下。”楚音音笑着道，毕竟不管怎么样，至少今天卖出去了三十斤呢，这算是个大收获了！
不仅有饺子，楚音音还让两个小家伙去买了几瓶汽水，现在的汽水本来就凉，蒋樟和黄浩两个臭味相投的叔侄为了追求刺激，还把汽水放在雪里面冰着，等拿出来撬开盖子一喝，差点没把心都给凉出来。
“哇好凉好凉！”蒋樟冻得龇牙咧嘴的，赶紧夹了个饺子往嘴里一塞，饺子才出锅，热气腾腾的，楚音音刚想提醒他吹一下再吃，结果来不及了，他已经一口咬下去了。
只听“咔嚓”一声，蒋樟发现嘴里一痛，一个硬硬的东西和着血水吐了出来：“妈啊，我又掉牙齿啦！”
楚音音赶紧拿了一杯水来让他漱口。
蒋樟说话本来就有点漏风，这次还掉了颗门牙，顿时感觉自己张嘴都有冷风往里灌了，控诉道：“妈，这个汽水有毒！有毒！”
楚音音差点没笑死，想说可不是汽水有毒，是吃的东西一个太冰一个太凉，把牙给刺激掉了。
“咦，这是什么……小樟，你快看，你的牙是被幸运硬币硌掉的！”蒋榆从蒋樟吃了半口的饺子里找出了一枚黄铜色的硬币。
蒋樟好奇的把脑袋凑过去：“原来四介个啊！”
黄浩笑着道：“这还不错，你的牙是被硬币硌掉的，肯定在牙长出来之前都会特别幸运了。”
蒋樟嘿嘿直笑，随即想到了什么，往楚音音腿上一座：“妈，把我送给你。”
“为什么要把你送给我？”
“因为黄浩叔叔说了，我在牙长出来之前都很幸运，我比硬币大，肯定能带来更多的好运气！”蒋樟笑的可爱极了。
楚音音心都要化了：“真乖，快去吃饭吧。”
蒋榆见了，也想吃出来一枚硬币送给妈妈，结果吃了好几个，肚子都有点装不下了，也没看到硬币，楚音音怕他一下给吃积食了，连忙又去找了一枚硬币，偷偷洗了塞到一个饺子里面，又夹到了他的碗里。
蒋榆正失落着，也没在意碗里的饺子是不是破了，直接往嘴里塞，直到下一秒咬到了一个特别硬的东西，他才立马眼前一亮，把硬币拿了出来：“妈妈，我也吃到硬币啦！”
“小榆真棒！明年肯定会特别好运的！”
蒋榆比蒋樟更容易害羞一些，红着小脸，把硬币也塞给了楚音音：“我也要送给妈妈。”
“真是妈妈的小宝贝。”楚音音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蒋榆这才心满意足的下了饭桌，捂着自己有些涨涨的小肚子出去消食了。
不过说起来也是很奇怪，楚音音记得自己明明包了五个硬币，除了蒋榆那枚自己偷偷加进去的，和蒋樟吃出来的那枚以外，应该还有四枚啊，怎么都没看到？
难道是煮到锅里去了？
可是饺子皮也没破呀。
楚音音简直百思不得其解，一直到了上床睡觉时，她刚准备关灯了，却发现蒋徽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了四枚硬币。
楚音音一愣：“我就说都到哪去了，你一个人就吃到了四个包着硬币的饺子？”
这是什么好运气啊！
蒋徽笑了笑：“是不是觉得你男人运气很好？”
楚音音点点头。
蒋徽凑过来，把手张开：“看在你是我媳妇的份上，现在可以免费让楚音音同志抱一下，沾沾我的好运气。”
楚音音哭笑不得，故作嫌弃的推开他：“那还是算了，你儿子还知道把所有的运气都送给我呢，你就只让我沾？小气！”
哪成想蒋徽立马靠的更紧了，压低声音道：“原来媳妇是想让我把自己送给你啊，这更加没问题了，媳妇，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人了，你想干什么都没问题。”
最后四个字被他压得特别低，透过低沉沙哑的声音，楚音音的脸颊顿时就染上了一层红晕，她这才发现自己上了当，更加让这个男人得寸进尺了。
不过楚音音也明白，这些天她忙的不行，蒋徽体谅她，从来不会主动折腾她，就算有什么那也是冲个凉水澡就解决了……
“那你还不关灯？”楚音音飞快的说完，脸上都快烧起来了。
等蒋徽反应过来他媳妇是什么意思后，简直无比惊喜了，他身高高，胳膊也长，一伸手就能碰到墙上的开关，正当指尖马上就要触碰到开关的那一秒，突然一道小奶音传来：“爸爸，别关灯，我和哥哥还没进来呢！”
蒋徽眼皮子猛跳，看着抱着一个枕头，还冲着外面招手的蒋樟，简直恨不得把这儿子丢回他自己房间去。
“你要进来干嘛？”
蒋樟理直气壮的爬上了床，把自己的枕头放在了正中间，还伸手拍了拍：“今天不是过节吗，我以前在学校的老师可说啦，过节是一家人团聚的日子，咱们一家人晚上肯定要一起睡呀！”
蒋徽：“……”
谁不知道你这臭小子最讨厌上学了？老师教的知识没记住，偏偏把这给记住了？！
他磨牙，拎起臭小子的裤腰带：“你们老师说的是节日，冬至是节气，没那么隆重，咱们也犯不着团聚。”
蒋樟往被子里一钻，翘着小屁股开始装不懂了：“我才上一年级呢，老师还没说过节日和节气的区别，我不明白就不算，等到我二年级的时候再说吧！”
蒋徽：“……”
他怎么生出了这么一个混小子！
楚音音看的好笑，一边给两个小家伙把被子盖好，一边道：“那就先早点睡吧，明天还有事呢。”
媳妇都发话了，蒋徽只能黑着脸去关灯。
本来以为今晚大好的机会就这么被两个臭小子给毁了时，楚音音突然凑过来，在他的耳边说了两句话，蒋徽脸上顿时多云转晴，一把搂住楚音音的腰，在她嘴角轻轻的咬了一口。
楚音音吓了一跳，白了他一眼，幸好两小孩正在玩没看到这边，不然她都没面子了。
蒋徽才不怕，一想到媳妇刚刚的承诺，顿时看向两个臭小子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不错，不愧是他的儿子，还是有点作用的。
——
第二天，楚音音照例出去找了人采访，接着就开始写要表演的故事了，不过因为黄浩昨天说的那件事，她一直有些心神不宁的。
直到下午四点左右，黄浩过来了，没多说什么别的，就道了一句：“嫂子，我明天早上再去一趟宋家村。”
就简单的一句话，楚音音就反应过来了：“搞定了？”
要是没搞定，黄浩绝对不会冒险去宋家村。
“没错！嫂子你可真是料事如神！”黄浩笑着道。
今天一早上他就直接托人找到了这边生意做的最大的一个人，说是说想结个善缘，但其实就是找借口把关于松子的事告诉了对方。
对方心里怎么想的，黄浩不知道，但在他出来之前，那人不仅送了一只鹅给他，出来那一路上，黄浩都感觉不到有人跟踪自己了。
楚音音听到这就松了一口气：“果然是这样。”
“对，我现在想想都还后怕，幸好嫂子你劝我早点过去跟他们说了，不然人家要是一不做二不休的，跑去派出所把我们给举报了，那就真完了！”黄浩做了这么久的生意，还是头一回碰到这事！
楚音音也心有余悸，看来以后不管做什么都要小心一点了。
不过好在现在已经是七五年了，按照那本书里的，估计再过不了多久，这种危险的环境就能改善，到时候不管是赚钱还是做买卖，就都不用怕了。
“嫂子，我把这鹅也给你牵过来了。”
黄浩拽了拽手里的绳子，楚音音才发现他手里头竟然还牵着一只大白鹅，是真的挺大的，膘肥体壮的，就是嘴被绑上了，叫不出来。
“你怎么还牵来了？”鹅可是挺贵的，比鸡鸭都贵了。
黄浩就笑：“嫂子，你也知道我一个糟老爷们不会做饭，这鹅给我也就是浪费了，还不如放在你家养几天，等过年的时候，我来和你们蹭个年夜饭？”
这话说的好像他是来占便宜的，但楚音音知道这个实心眼的黄浩，又是想着“报恩”才把鹅送过来的，毕竟放在她这，到时候做出来了就是大家一起吃，要是拿去给外面的饭店，顶多是出点手续费，人家能把一整只都给做好。
楚音音也没扫兴，点点头：“好，到时候咱们一起吃顿好的！”
她也没忘了黄浩刚刚说的那句话，说自己明天又要去宋家村一趟，那就说明：“松子卖完了？！”
“可不是！”黄浩简直喜上眉梢了，六十斤两天就给卖完了，“嫂子，我想着明天就不只在这一片卖了。”
现在已经有不少人知道松子这个东西了，完全可以去别的地方碰碰运气，老是待在同一个地方，也会饱和不是？
楚音音点点头：“当然可以，这方面你比我懂，你做决定就行。”
“嫂子，我感觉咱们这个冬天确实可以大赚一笔了！”
——
养鹅的任务自然是交到了蒋榆和蒋樟手上，两兄弟现在养鸡已经养出经验来了，对于多来一只鹅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还特别开心。
尤其是蒋樟，围着大白鹅转了好几圈，小狗眼圆溜溜的：“这鹅好威风啊！”
蒋榆也惊叹了：“对，像个将军一样！”
“妈，这鹅真的给我们养吗？”
楚音音点头，把这些天抽空做好的罩衣给两兄弟换上，发现还挺不错的，开口的地方她做成了暗扣的，更加方便。
只是这样一来，穿得本来就厚的两兄弟，就更加圆滚滚的了，像两只呆头呆脑的小灰熊。
“当然了，你们可要养好了啊，要是让它瘦了，那咱们过年就没肉吃了。”
蒋榆蒋樟连忙点了点头：“妈，你放心，我们保证会让将军更胖的！”
这可是关乎他们的吃肉大计，半点不能含糊！
两个小家伙想办法把大白鹅养的更胖的时候，楚音音继续开始忙活自己的工作了。
她用了差不多三天的时候，把采访和要表演的故事剧本全都写了出来，然后按照自己这三天的观察，把最有表现力的孩子挑了出来，担任每个故事里面的主演。
因为有了家长的敲打，加上奖金和能上公告栏的诱惑，这些孩子目前为止还是挺听话的，楚音音和宋诗雅一人一半小孩，分开负责，为了让这些孩子有足够的上进心，楚音音还会隔两天就举办一场记台词的比赛，要是赢得那一个小队就能有糖果奖励。
当楚音音把大白兔奶糖拿出来的时候，除了蒋樟以外的所有小孩，那眼神都在发光了。
“蒋樟，你怎么回事，你竟然不想吃糖了？”有人不解的问道。
蒋樟骄傲的翘起下巴：“哼，我现在可是个有理想有追求的小孩，我想吃的是大白鹅，大白兔现在对我来说，就很一般啦。”
蒋榆就看不得自己弟弟这嘚瑟模样，凑过去：“那也好，你要是不要我就去跟妈说，以后你的大白兔全都归我。”
“不行！”蒋樟立马急的跳脚。“哥，我就是炫耀一下，你怎么还给我戳穿了呢！”
不管蒋樟的这些小主意，总之大家对于这个奖励是特别上心的，就连背台词都背的起劲极了。
不仅楚音音看着高兴，那些家长们就更高兴了，觉得只要自家孩子好好听话下去，这第一名肯定就是他们的了，平日里就连吃饭就在谈论着这件事。
当然了，因为答应过楚音音的缘故，这些事都不能明说出来，所以大家只能特别含糊的谈论，不过不管怎么样，讨论的话里都离不开对楚音音的赞赏和夸奖，毕竟如果不是楚音音，孩子们哪来这么好的表现机会啊！
“我发现我们家孩子现在都更加爱看书了，一问他为什么，他就说是楚老师说的，一定要多看书才能多识字，以前想让他看会儿书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啊！”
“对对对，我们家孩子也是，而且你们是知道的，他之前说话还有点结巴，现在说的可顺溜啦！”
“就不说你们这些了，反正现在他们一放学就有地方去，还有人管着，我都不用担心他们跑到别的地方去撒泼了。”
大伙说话的声音本来就不低，立马就有人听到了问道：“你们说的楚老师是楚音音同志吧？”
这问话的人就是那些被楚音音采访的人，他们在得知了自己的亲身经历要被搬到舞台上去之后，对楚音音那是特别感激，有好几次都想着给楚同志送点礼什么的，但人家不愿意要啊，除了冬至那天的饺子以外，其他的全都给还回来了。
越是这样大家就越对她佩服的不行，既然节目的内容不能往外透露，那他们感激的方式就只能是夸了，于是这一伙人，再加上那一群家长，顿时在食堂里把楚音音大大的夸了一遍。
有些不明所以的人听了他们的话，虽然不明白这是怎么了，但楚音音他们是知道的啊，不就是既上了表彰大会，还被副厂长在广播里公开表扬的那位同志吗？
“我听说，这位楚同志还要负责咱们晚会的节目呢，也不知道办出来效果怎么样。”
“那效果肯定不错啊，就看楚同志这么优秀的作风，我觉得肯定能行，不管再怎么样，也肯定比宣传部那些人好些吧？”
“就是，当初要不是楚同志，就凭宣传部的人干的事，别说好多人的钱了，就连孩子都差点被人贩子拐走了！”
一句又一句的讨论，落到了一旁坐着的林一兵耳朵里，脸色顿时变得无比的难看，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此时的他不仅是恨楚音音，更是恨文心洁，明明是她想的方法出现了漏洞，才差点导致了踩踏事件，结果就因为和她合作，现在所有人都把这件事怪在了宣传部头上，整个宣传部的名声都臭了！
林一兵虽然是宣传部的部长，但除了他以外，还有另外两个员工，开始她们对他那是言听计从的，可就因为文心洁，林一兵发现自己的威信力都没了。
这件事也就罢了，关键他们现在的节目排练遇到了大障碍，因为差点发生事故，现在厂里已经不允许他们办选拔会了，但之前选拔好的人又只有五个，文心洁准备的是大型节目，最少都要十几个人，最后差的人只能他们自己去找。
林一兵他们找的人还算可以了，关键是文心洁找回来的一位女同志，别说跳舞了，就连唱歌都跑调，林一兵无数次都让文心洁把人赶回去，但文心洁偏偏说时间还来得及，慢慢练就行了。
一想到这件事，林一兵就气的肝疼，听到周围那些人对楚音音的夸赞，就更加烦躁不安了，把筷子一丢走了。
就在林一兵烦躁不已的时候，楚音音这边也遇到了麻烦。
这天她刚刚从外面回来，准备开始做饭，关嫂子突然急匆匆的跑过来了，面色发白的道：“小楚，我能不能把三福放在你家，你不要让她出来了，就待在房间里。”
楚音音一惊，刚想问发生了什么事，关嫂子却立马改口道：“不，不行，不能放在家里，小楚，你把她带到小宋家里去，除了我来找你们，你们千万不要出来好吗？”
说完就把三福递了过来，楚音音赶忙抱住三福，小姑娘在她怀里哭成了泪人，拽着关嫂子的胳膊不肯松开。
楚音音急得不行：“嫂子，这到底是怎么了？”

第33章 出事了
楚音音见关嫂子实在着急, 也不多问什么了，直接抱着三福就往宋诗雅家走去。
蒋樟和蒋榆原本想要跟上她，但楚音音担心蒋徽回来了会着急, 就让两小只先待在家里, 毕竟能牵扯到三福的，肯定只是关嫂子自己家里的事罢了, 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影响到自己家里。
学校放学早，宋诗雅已经到家了, 这会儿正准备做饭，见楚音音过来了，连忙让他们进来坐下。
“这是怎么了？”宋诗雅疑惑的问道。
楚音音不好说什么，只能摇了摇头。
宋诗雅也就不再问了，或许是自己一直没有孩子的原因, 她特别喜欢小孩，这会儿看到三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连忙冲了一杯麦乳精过来。
三福不认识宋诗雅, 但她很喜欢楚音音, 先是抬眼怯生生的看了看音音婶，见她点了点头后，这才接过麦乳精，小口的喝了起来。
楚音音把她放在椅子上坐着，“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那不是那天听了你的话, 多买了点鱼吗, 我就想弄个红烧鱼吃吃。”宋诗雅笑着道，之前楚音音去水库买鱼的时候，不确定宋诗雅要不要，没有帮她买, 但在过来送菜的时候，就跟她说了这一情况，让她多囤点东西。
宋诗雅娘家条件好，又不像楚音音面临着买房压力，买的鱼比楚音音和关嫂子合起来还多，全都风干了挂在家里，时不时做上两条，用来红烧也是可以的。
不过她显然不怎么会做菜，楚音音往里面加了小半碗水，“这个风干的鱼水分比较少，要多放水煮，下次你可以先煎一煎，这样就更加好吃了。”
宋诗雅点点头：“还是你懂一些，以后我要没事就去跟你取取经。”
两人说了没一会儿话，关嫂子就来了，但脸色比刚才更不好了，楚音音也没多问，叫三福出来跟着她回去之后，自己也先回了家。
这么一耽搁，晚上做饭就有些来不及了。
楚音音干脆做了个酱香饼，蒋徽揉面，她正好可以做酱料，等到面醒好，包裹上油酥，放进锅里用菜籽油煎的开始出现锅巴，上面的褶皱变得焦黄时，就在面饼的两面都涂上咸香的酱料，红油浸染后的颜色本来就特别有食欲了，再加上翠绿的葱花，看上去令人顿时有了食欲。
楚音音扯了几块菜叶子喂给大白鹅和鸡吃，这才开始把两个小的叫过来吃饭。
蒋榆和蒋樟跟阵风一样跑了进来，看到香喷喷的饼子就准备用手抓，被楚音音敲了一筷子：“去洗洗手。”
说起来楚音音也是费解，明明是双胞胎，还是同一天出生的，就晚了那么几个小时而已，但蒋榆这些日子养下来，已经白嫩不少了，小脸蛋像红苹果一样可爱，可蒋樟还是之前那黑乎乎的模样，一双小黑爪子更是跟熊爪似的，怎么都养不白。
这会儿蒋樟正挥舞着自己小黑爪，一只手捏着酱香饼，一只手向他爸妈演示着刚刚见到的景象。
虽然楚音音走之前让他们待在家里别乱跑，但要是真的能这么老实的话，那就不是他们了。所以楚音音一走，两个小萝卜头就跑到大福家里，想去找他玩了。
结果还没进去，站在门口就发现里面有两个陌生人，凶神恶煞的样子，说要大福他们把三福交出来。
蒋樟吃了一口饼，有些口齿不清的问道：“妈，为什么那些人要找三福啊，他们找三福干嘛呢？”
楚音音明白过来了，这怕不是三福的亲生父母找上门来了。
果然如同她所预料的那样，吃了晚饭后，原本她都打算轰几个孩子上床睡觉了，关嫂子却走了进来，眼圈红红的。
楚音音给她递了一杯水：“嫂子，这究竟是怎么了？”
关嫂子叹了口气，道：“小楚，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我婆婆重病要动手术，可家里的钱却不够了，你，你能不能借点钱给我……”
说到最后半句话时，关嫂子羞愧的头都抬不起来了。
楚音音这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关嫂子的婆婆，也就是陈工的母亲重病，需要开刀动手术，医疗费就是一大笔，陈工前两天还请假回去了，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陈工父亲早逝，母亲把他们拉扯带大，只要有一点希望，他都是要救母亲的，关嫂子也不反对，毕竟这婆婆对她也是不错的，就把家里的积蓄给了陈工拿过去，作为医疗费。
原本夫妻两个商量的挺好的，他们是长房，可以出一大半，剩下的再让陈工的弟弟来凑，两兄弟肯定是能把这个手术费都给凑出来的。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他们都愿意吃亏多出一点了，陈工的弟弟却直接来了一句不给没钱。
陈工差点没气死，陈母虽然人不错，可还是和很多老一辈的老人一样，对小儿子更加疼爱一些。不仅给他们带孩子还做家务，就连陈父留下来的钱基本上都用来贴补陈老二了。
结果都对陈老二这么好了，他却一分钱都不愿意出。
陈工气得不行：“老二，那是咱妈啊，现在要四百块的手术费，我出两百多，剩下的一百来块你都不愿意？”
陈老二老神在在的道：“哥，医生不是说了保守点治疗也行吗，妈本来就年纪大了，还花那么多钱干嘛，你也真是钱多了不怕浪费，人嘛，总是有死的那一天……”
陈工直接一拳揍了上去：“你这是说的人话？！妈含辛茹苦把我们养这么大，你就这么说话的！你不怕天打雷劈啊你！”
“行，既然你不愿意出钱，那你就把妈的私房钱拿出来，她用自己的钱治病！”陈工是知道陈母有私房钱的，但因为她和陈老二一起过，这些钱全都被他们骗走了。
他们家孩子本来就多，陈工只是个四级工，工资不算高，关嫂子又不工作，五张嘴等着吃饭，即便再节约，把所有积蓄都掏光了也只能拿出不到三百块，医疗费是怎么都凑不齐的。
只能把陈母的私房钱先拿出来，把病先给治了，以后再说别的。
但陈工没想到，就是这样，陈老二都不愿意出钱。
陈老二的媳妇还跑出来哭天抢地的喊，说陈母刚进医院，陈工就想把自己的亲弟弟给打死独吞财产。
陈工真的差点没气死，可他一个大男人又不好和弟媳妇吵起来，只能气冲冲的回去了。
关嫂子知道这件事后也气得不行，她想着去找陈老二两人好好算一算，亲妈生病，你们不仅一分钱不出，还霸占着陈母的钱不给这算什么理。
但没想到她还没过去呢，陈老二两人就过来了，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关嫂子问他们怎么还有脸过来的，那陈老二就笑着道：“你们不是要我们出钱吗，我们是赶过来给钱的啊。”
“你们真愿意给？”关嫂子疑惑的问道。
陈老二就道：“愿意啊，就是我们手里头的钱都给花光了，正好我有个牌友家里条件好，愿意借钱给我，只要我们把三福送过去作抵押就行了。”
“什么？！”
陈嫂子反应过来了，什么叫把三福送过去抵押借钱，这是明摆着要把三福卖给别人家做童养媳啊！
“你们这些黑心肝的王八蛋，三福现在是我们家的，和你们没关系！”
“我呸！三福明明是我生下来的丫头，和你们才没关系！”陈老二媳妇霸道的说道。
关嫂子伸手恨不得往她脸上挠两道，他们嫌弃三福是个女孩，不想养的时候就丢给自己，现在能卖钱了，就又要接回去，天底下就没有这样的道理，她也不会把三福给这群王八蛋！
陈工堵住两人，关嫂子就趁乱回了家，怕陈老二两人冲上来，连忙让楚音音带着三福躲到宋诗雅家里去。
陈老二两人确实是冲过来了，在屋里没找到三福，还想撒野，最后被赶回来的蒋徽以报警的名义吓唬走了。
“虽然现在走了，但估计过几天还会来，嫂子，你还是报警吧？”楚音音道，买卖人口是犯法的，虽然陈老二夫妻还没得手，但至少能让公安过去敲打敲打。
而且她看得出来，如果陈老二真的这么没良心的话，就算把三福给了他们，那拿到手的钱也不会给陈母治病的。
“我知道，我打算明天就去派出所。”这事不能拖了，可眼下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我婆婆的病也拖不得了，就算我们上门去找陈老二他们讨，也不知道要花多少功夫，时间肯定来不及了，我就想着你能不能借点钱给我，小楚你放心，等老陈发工资了，我立马还给你！”
楚音音直接问道：“嫂子你需要多少？”
“一百三十块。”
这个刚好是医疗费，楚音音干脆又多了拿了一点，凑齐了两百给了她。
关嫂子忙摆手想说自己不能要，楚音音按住了她：“嫂子你收着，你婆婆年纪大了，动了手术更是要吃点好的，而且你现在把家里的积蓄都给掏出来了，大福他们也是要吃饭的，这些钱不能省！”
关嫂子想不通陈老二对自己的亲人怎么能做的那么过分，也想不通楚音音为什么愿意这么帮助自己，但她此时心里满是感激，拉着楚音音的手道：“小楚，你放心，只要老陈发了工资，我绝对会把钱还给你的，不会让你一直等着的。”
楚音音虽然缺钱，也希望能快点买房，但这救命钱她却不着急：“嫂子你先别想这么多，把你婆婆的病治好才是要紧事。”、
等关嫂子一走，楚音音刚想把炉子上的热水倒出来让两个孩子洗脚，就被一个熟悉的怀抱抱住了。
楚音音一愣：“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媳妇真好。”蒋徽抱着她喟叹道，不会有人比他更清楚楚音音对于买房有多迫切了，但在这种情况下，她眼都不眨的就把钱借给了关嫂子，还是在对方短时间内基本没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
楚音音有些想笑，但心里其实也还是担心：“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虽然陈工有工资，但每个月都是要花出去不少的，存不了多少钱。而且我听关嫂子说了，明年就准备送二福去学校了，学费又是一笔开支。”
她虽然不是急着让关嫂子还钱，但她明白，很多人都不喜欢这种欠人钱的感觉，手里欠着债，干什么都不安心。
蒋徽微微拧眉：“现在的情况也没办法了，咱们能帮的尽量帮把手就行了。”
楚音音点点头，只能这样了。
这天晚上，陈工就去医院交钱了，第二天关嫂子一大早就起来煲鸡汤，现在这个时候想买到鸡可不容易，供销社的物资基本上都被卖完了。
楚音音看了眼关嫂子还有些湿润的头发，反应过来了：“嫂子你这是去村子里了？”
只有早起骑自行车去村子，头上才会满是露汽。
关嫂子点点头：“昨天晚上我婆婆不是做了手术吗，我就想着煲点鸡汤，让老人家补补。”
楚音音问道：“手术很顺利吧？”
“挺顺利的，医生说恢复的好的话，差不多一个多星期就能出院了。”关嫂子笑道。
楚音音突然想到这样一来，关嫂子肯定要去医院照顾老人的，大福倒是还能去学校，可另外两个小家伙怎么办呢？
关嫂子摆摆手：“只能送去托儿所了。”
但送到托儿所又是一笔开支，关嫂子忧心到不行。
楚音音想了想道：“要不嫂子把二福和三福放我这吧，反正蒋榆他们也在家，让他们四个一起玩，等到了下午，我就带着他们去会议室排练了。”
“行！实在太谢谢你了小楚！”关嫂子风风火火的进屋，拿出来一叠票和零钱，“这就当是他们的生活费，中午吃饭的钱，你都记好，要是少了我再补。”
“不行，嫂子这绝对不能要，之前小榆他们去你家吃饭的时候，你也不肯要钱，现在我肯定也不能要了、”
楚音音笑了笑道，“放心吧嫂子，上次小榆两个在你那免费吃了差不多一个星期，这次二福他们也正好两个人，吃一个星期，如果超过了时间，我再找你。”
关嫂子心里无比感动，面上也笑了：“好！”
二福他们过来，楚音音确实不用费什么心，毕竟两个孩子都很乖，跟着蒋榆他们一起玩就是了。
但楚音音怕陈老二的事给他们造成什么心理阴影，这几天就做了不少好吃的，想让他们开心一点。
等到过了几天，学校期末考试完了之后，就更好带了。
现在距离大年三十只有半个月了，楚音音索性让大家整天都待在会议室里进行排练，二福和三福本来就是这里的小演员，自然也跟着哥哥姐姐一起联系。
三福年纪最小，又长得可爱，立马成为了所有姐姐喜欢的对象，时不时拿着糖果逗她。
小孩子本来就不记事，这么一来早就忘记了那天的事，变得和之前一样活泼开朗了起来。
从学校放寒假之后日子就过得飞快，这些天楚音音什么都没做，就天天盯着孩子们的排练了，按理说大年三十那天才会上台表演，但在此之前一个星期，要先进行厂内选拔，按照杜会长说的，到时候至少有几十个人过来看，进行投票。
楚音音怕孩子们现在表现好，但等到真正表演那天就会紧张忘词，特意叫了不少家长过来看，帮他们早点熟悉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看着大家越来越熟练，楚音音心里开心不已，更令她开心的是，她还想到了一个能帮助关嫂子摆脱困境的方法，不过这个办法要等到厂内选拔通过后才能说出来，毕竟万一这个名额没有被他们拿到，那就是空欢喜一场了。
在所有人的期待中，厂内选拔的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时间定在了晚上，白天的时候，楚音音带着大家进行了最后一遍排练，吃了晚饭赶到大礼堂时，正好在路上碰到了林一兵和文心洁二人。
林一兵倒还好，文心洁看上去像是特别有信心一样，趾高气昂的和楚音音打着招呼：“嫂子，这段时间准备的怎么样了啊？”
楚音音挑挑眉：“你问我我就要告诉你，岂不是很没面子？”
“你！”一句话就把文心洁怼的哑口无言，她想不通楚音音这是怎么了，刚碰面态度就这么不好，难道是对自己的表演特别有信心？
不过不好意思，就算再有信心也不可能比她的作品更好，楚音音今天注定是会失望了！
看着文心洁脸上的表情一会儿阴一会儿阳的，楚音音拧着眉，离她更远了一些，怕这脑子不太好使的弟妹把病传给自己。
来的人确实只有几十个，但也不算少了，差不多有五十多个，而且都是厂里的领导干部。
除了楚音音和宣传部的以外，还剩下一个节目是办公部那边出的，三个节目通过抽签来决定出场顺序，文心洁抢先拿了个纸团，看到上面“三”的字样后，开心的差点忍不住当场笑了起来。
谁不知道这种投票的比赛，当然是出场顺序越靠后越好了，不然前面表演完了都给忘光了，还有什么优势。
这个道理不仅文心洁懂，宋诗雅也明白。
她没想到他们的运气竟然这么差，一共三个人，就抽中了第一个。
楚音音倒是不怎么失落，毕竟她对他们的节目有足够的信心，就算是第一个又怎么样，只要质量高，不仅能让所有人都记住，还能让人对后面的表演都不怎么期待了。
楚音音拍了拍手，走到排好队的小萝卜头们面前，笑着道：“咱们马上就要上场了，大家不要紧张，好好表现，待会儿表演完了，楚老师请大家喝汽水好吗？”
“好！”
楚音音正忙着给孩子们加油打气的时候，文心洁就抱着胳膊站在一边，她开始还以为楚音音神神秘秘在搞什么呢，搞半天是叫来了一群孩子表演。
“我说了你不用着急吧，你还不相信，就凭着一群孩子，你觉得楚音音可能超过我们吗？”文心洁特别不屑的说道。
林一兵脸上如释重负，他之前听到食堂里大家都在夸楚音音，就特别着急，生怕他们最后被超过了，这会儿才终于松了口气。
“这楚同志未免也太不拿这联欢晚会当回事了吧，找来这么一群孩子，孩子能成什么事啊？”
不仅仅是林一兵和文心洁这么想，就连坐在座位上的不少人也都是这种想法，甚至有个和杜会长一直不太对付的人，看到这一群小家伙蹦蹦跳跳的排队时，差点没笑出声来，直接道：
“杜会长，你要是对怎么办晚会没信心干脆就直接退出好了，现在搞这些不是自暴自弃浪费我们时间吗？”
杜会长脸色不好看，但不是因为楚音音叫了这一群孩子过来，毕竟她早就说过了，不管楚音音有什么想法，放手去做就行了。
“谁说我没信心的，你连表演还没看就说这种话，不会太早了一点吗？”
“我说这话怎么了，我还想说呢，幸好厂长决定了要先进行厂内选拔，不然就这么让你搞个节目带到联欢晚会上去，不是明摆着丢我们钢铁厂的脸吗！”
苏副厂长听到这些话，眉头皱的老紧，私底下他肯定是希望楚音音赢的，但是这种时候叫一堆孩子上去表演，就连他自己都不能确定究竟行不行。
“好了安静一点，究竟怎么样，等看完节目就知道了。”
苏副厂长忐忑不已，心里想着小蒋的爱人也真是胆子太大了，这要是真的行不通的话，可怎么办？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是想太多了。
不仅是他，就连所有最开始对楚音音的安排都不抱希望的人，此时都已经惊呆了。
就连杜会长，唯一一个已经知道了楚音音计划的人，此时都已经惊呆了——
这，这表演的太好了吧！
不仅仅是孩子们演得好，而是因为这种表演的形式本身就是特别新颖的，大家想过表演可能是唱歌，也可能是跳舞，唯独没有想过会是想演电影一样展示了一个个故事。
而且这还是他们厂子里的故事。
这些人都是在每年年底时受到过嘉奖的员工和部门，这些故事一旦表现出去，不仅仅是对这些人的一些肯定，更是对整个钢铁厂的肯定。
为什么大家都这么重视这个联欢晚会，不就是想要在所有厂子面前狠狠的过一把风头吗，要是能把这个节目在所有人面前表演一遍，别说出风头了，说不定其他厂子的员工都想着要来他们钢铁厂了！
三个小节目的时间并不长，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等到最后一场表演完了之后，厂长第一个站起来鼓了掌，在这种情况下，还有谁干不动手？就连文心洁此时都咬着牙，一脸恨不得吃了楚音音的样子，用力的鼓着掌。
突然，耳边传来了楚音音的声音：“弟妹，你不是说问我准备的怎么样了吗？也还行吧，就是一般般。”
文心洁：“……”
这绝对是挑衅！
楚音音之前不理她，现在有跑过来挑衅她，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女人！
最后的结果简直可想而知，办公部那边准备的节目就是个无功无过的大合唱，而文心洁准备的，是像后世春晚开头的那种大型表演，她开始想的很好，只有这种规模壮阔的表演，才能把所有人的节目都压下去。
她的想法是没错的，但是别说那些上台表演的人了，就连她这个组织的人都没这么好的能力，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简直是一盘散沙！
这就算了，关键是文心洁为了追求效果，还特意加了个类似杂技的动作，那个给她送了礼走后门选进来的人，开始说自己不懂可以学，结果什么都学不会，最后文心洁只能让她来做这个杂技动作。
但没想到在台下练得好好的，等到上了台，被那么多人看着，一个紧张，那人直接摔了一跤，扭伤了腰，动都不能动只能被送到了医院。
文心洁生怕自己和她的交易被别人发现，主动把她送过去了，结果那人记恨文心洁把这个危险的动作交给自己了，等一到了医院，就逼着她赔偿自己的医疗费。
文心洁当然不愿意，这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凭什么怪到我头上来！
那人也懒得跟她争论，言之凿凿的道：“反正这都是因为你的安排，如果你不陪，我就去工会举报你，说你私下收了贿赂！”
文心洁当即傻眼了，想说她不怕，到时候只要这是捅出去，不仅是她自己，就连送礼的人也会被惩罚。
但突然她就反应过来了，自己可是小学的老师，而这个送礼的人却是没工作的，要是这事真的传出去了，谁的损失更大简直可想而知，而且现在蒋华本来就对她的意见越来越大了，要是这件事再被他知道了，那后果……
文心洁打了个冷战，简直想都不敢想！
文心洁没办法了，气得要死还只能赔笑脸，让那人等一段时间，自己一定把医药费凑齐了还回去。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道：【宿主，你这次终于聪明了一回。】
文心洁以为它说的是自己这一招忍辱负重做得好，结果系统指的却是：【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自己的节目比不上楚音音，才没打开积分获取的？】
“我根本不觉得我的节目比不上楚音音！”文心洁此时还在嘴硬，她不仅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反而还觉得是找过来的这一批人不中用，要不是她们表演不好，她至于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看到医疗单上的价钱，文心洁简直头疼无比，原本她还想借这个机会从楚音音身上赚的钱的，现在有事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甚至开始有些怀疑林一兵了，觉得是不是林一兵那些人也私底下收了礼，才找了这么多没用的人过来。
但此时再怎么想都没用了，因为到了最后，不对，应该是说当第一个节目一表演完，所有人都知道赢的人会是谁了。
等整个厂内选拔结束后，厂长拉着楚音音说了好久的话，让她继续加油干，争取让孩子们的表演更上一层楼，只要能赢得第一名，到时候所有人都有奖金！
说着，还特意注意到了站在楚音音身边的蒋樟，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这位小同志就特别不错，演的活灵活现的，比那些电影里的演员都不差了！”
蒋樟平日里就跟个小皮猴似的，后来蒋徽给他做了个收音机，更是整天跟着里面学，按照关嫂子的话说，这时间久了，看着还真有点角儿的意思。
刚刚整场虽然全都是孩子，但就只有蒋樟给大家的印象最深刻，毕竟只有他不仅没忘词，还一点都不怯场，脸上的表情和动作那都跟亲身经历过一样。
被表扬了的蒋樟可太开心了，回去的路上举着汽水都忘记喝了，高兴的忘乎所以：“妈，我竟然被厂长夸了呢！你不知道，以前夸过我的最大的官还是我亲爹，这还是第一次有当官的外人夸我呢，还是厂长呢！”
蒋樟感觉要不是自己穿的衣服多，这会儿估计都要飘起来了。
“对，咱们家小樟真棒！既然厂长伯伯都夸你了，那你是不是表演的时候要更加认真了？”楚音音笑着道。
蒋樟想了想，点点小脑袋：“妈妈你放心吧，我肯定会更加努力的！”
前一秒还是认真的小模样，后一秒看到蒋徽了，又立马跑了过去，开始和新的对象嘚瑟上了，毕竟回来这一路上，他已经跟妈妈和哥哥嘚瑟了好久了，可是爸爸还不知道呢，这种好消息怎么能忘了爸爸呢！
楚音音简直哭笑不得，这个时候就想起来你还有个爸爸了？
不过今天确实值得好好高兴高兴，楚音音没有马上回去，而是抬脚去了一趟关嫂子家，关嫂子一见到她就笑着道贺，刚刚大福他们回来已经把节目成功选上的消息告诉她了，她这是打从心里替楚音音高兴。
但没想到楚音音却道：“嫂子，还有个更好的消息呢。”
“什么消息？”
这就是楚音音想到怎么帮助关嫂子的方法了，关嫂子家之所以手头上这么紧，就是因为她没工作，陈工一个人的工资用起来根本存不了多少，要是关嫂子也有收入的话，压力就会减轻很多。
但她现在不仅有孩子要照顾，婆婆又要出院，肯定就没时间去工作。
但那天楚音音突然想到另一件事，到时候小孩子们上台表演节目，那都是要穿一样的衣服的呀，因为大家在故事里扮演的都是工人，穿上工服不仅更有代入感，还更加真实一些。
可这种小孩子穿的工服是没有的，只能做，楚音音原本想着去外面找个裁缝帮忙做一下，但现在眼前不就有个现成的裁缝吗？她可是记得，关嫂子的手艺特别好的。
不过这个打算要等到厂内选拔通过了之后再说，毕竟只有能代表钢铁厂去参加晚会，那才有资格找厂里拿钱。
所以等到今天他们成功的成为了第一名后，楚音音就立马去找了杜会长，杜会长摆摆手：“这个是肯定的，你今晚就写个申请，明天我拿到财务那里去，到时候就被经费批下来！”
“……嫂子我算了算，咱们这一共有七十个孩子，就算每个孩子的衣服报上去是两块五一件，但咱们也不会实打实的要两块五的布呀，至少都能赚个一块钱！”
那七十个孩子就是七十块钱了。
这可比得上陈工一个月的工资了，到时候不管是干什么，有了这笔钱，手里头就宽松多了。
关嫂子此时已经激动的差点哭出来了，她直接一把抱住了楚音音，声音有些哽咽道：“小楚，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你放心，以后不管你有什么事找我，我只要能办到，绝对不会推辞的！”
楚音音笑着道：“嫂子您这就是客气了，人活在世界上，哪里没有点困难的呢？你别想太多，今晚一定要好好休息，不然明天可就没精神做衣服啦。”
做衣服对于关嫂子那说都不算什么大事，而且这事特别方便，不管是在家看孩子，还是去医院照顾婆婆都能做。
通过这些天的照料，陈母的病情已经好很多了，虽然呆在床上不能下来走动，可精气神还是非常不错的，有时候还能给关嫂子帮帮忙呢。
在这种情况下，七十套工服赶在正式表演前一天就做好了，还是按照每个小孩的尺寸量身定做的，楚音音让大伙试了试之后，先自己给收好了，不然要是让这群孩子不小心弄脏了，明天表演可就麻烦大了。
但楚音音没有想到，即便她都这么谨慎了，等到第二天表演之前，也就是大年三十这一天，还是出了事——
蒋榆蒋樟还有好几个孩子都不见了！
楚音音心急如焚，刚想跑出去找，就有一个面生的孩子跑了进来：“楚老师！楚老师！蒋榆他们打起来了！”
楚音音面色一凝，连忙跑了出去。

第34章 发财了！
和蒋榆蒋樟打架的人不是别人, 正是蒋龙蒋虎。
事实上，这些天过去，蒋榆和蒋樟早就这两个人忘在了脑后, 毕竟他们关系向来就不好, 现在他们多得是朋友，干嘛还要去记住这些坏人呢？
大年三十的这天上午, 楚音音组织大家进行了最后一次的表演，等到表演结束, 就让这些孩子们自由活动了，各个厂子的联欢晚会是下午五点左右开始的，在此之前他们这些职工还要去领工资和年礼。
楚音音虽然是临时工，但毕竟干了这么久了，而且做事方面也没有什么纰漏, 所以最后拿到的一个多月的工资总共有六十块钱，至于年礼就是三斤大米加一斤菜籽油。
蒋徽的比她就要多一些了, 不仅工资高了几十块, 更因为是正式工, 年礼还多了不少布票和肉票。
楚音音原本是用不着布票的，她做衣服的手艺太差了，勉强做两件给家里人穿就行了，其他的还是到百货大楼买算了。
但后来她想了想可以把这布票寄回去给她妈，毕竟不管怎么样, 京市布料的花色都是要更加新潮一些的。
寄的话就这么两张肯定不行, 楚音音又去和其他几位同事换了几张，郭红梅看到了就道：“小楚你要布票啊，怎么不早告诉我，我那里还有好多呢！”
楚音音忙道：“那嫂子你给换几张吧, 我用煤票跟你换。”
今年冬天天气冷，煤站的煤卖光了还有不少人去别的地方买煤球，但楚音音早就准备好了木炭，所以煤票反而还有多出来的。
“成！不过我的那些都在家里，待会你过来拿一下。”郭红梅道。
楚音音忙着晚上的节目，没空去，就让蒋榆和蒋樟帮自己跑跑腿，郭红梅家不住家属院，可离这里也不远，楚音音就让他们拿回来了直接放在家里，然后到楼下集合。
在等了半个多小时两个孩子还没回来时，楚音音就有些着急了，等到有人来告诉她两小孩和人打起来后，更是着急的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突然想起来嘱咐道：“诗雅你先带他们过去礼堂，我到时候直接过去。”
联欢晚会的表演就在钢铁厂的大礼堂里，毕竟这个礼堂是最大的，虽然不能让每个厂子里的员工都坐下，但这么冷的天也不可能站在外面。
宋诗雅连忙应了一声。
楚音音跟着那跑来告诉她的孩子往前走，一直走到一厂的外面，才发现了正在打架的那一小拨人。
今天虽然是大年三十，但外面还是有不少人的，此时这些孩子已经被路人给分开了，楚音音跑过去还看到了郭红梅。
“郭嫂子。”她打了声招呼，就去看蒋榆和蒋樟，两个小家伙身上全是灰，应该是在地上滚了几圈的，衣服乱糟糟的，但应该是没受什么伤。
“没事吧？”
蒋榆看见楚音音来了，连忙低下了头：“我没事。”
他不想被妈妈知道打架的事，但蒋樟可不怕，立马指着对面的蒋龙和蒋虎就道：“妈，是他们先挑衅我们的，他们说我们的坏话！”
“那也是你们先动手的！”蒋龙和蒋虎可比蒋榆两个惨多了，不仅裤子破了好几个洞，就连脸上都是泥，活像是从泥坛里爬出来的一样。
蒋樟仰头：“不是我，是将军在惩恶扬善！”
他说完，那只站在他身边的大白鹅好像在认同一样，立马“嘎”了一句。
要是有时间，楚音音肯定会跟他们好好掰扯一下，但现在不行，只能看向郭红梅，问她究竟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郭红梅还来不及说话，一道惊呼就从众人背后传来：“小龙啊小虎啊你们没事吧！嫂子，我知道你对我有怒气，但你有什么事就冲我来，小龙小虎还只是个孩子啊，你怎么能让你们家儿子欺负他们呢！”
楚音音给气笑了：“文心洁，我奉劝你说话干净点，我什么时候让我儿子欺负他们了，你这么说话有证据吗？”
文心洁当然没证据，她这是一急之下说出了心里话，没办法，现在几个孩子已经被她当成了救命的稻草，文心洁从前还会想办法和楚音音作对，想要利用自己穿书的优势，从楚音音身上获得积分。
但经过这几次失利之后她已经彻底放弃了，把所有的希望放在了三个继子身上，毕竟按照书里说的，他们以后那都是人中龙凤，只要养好了他们，自己的好日子还怕等不到吗？
“不是你教他们的，那难不成是他们嫉妒我们小龙小虎，才故意这么做的？”文心洁继续道。
楚音音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郭红梅直接道：“这一点你就说错了，是你的两个儿子嫉妒小樟和小榆。”
“什么？不可能！”
“就是！他们想要进来一起表演节目，被我们拒绝了，他就挑衅我们！”蒋榆开口道。
刚刚在路上，蒋龙和蒋虎突然拦住了他们，说自己也要参加晚会，蒋榆立马就拒绝了，别说这两人从来没参加过练习，连台词都不会背凭什么参加？就算他们会背，那他也不愿意让这两人过来。
结果蒋龙和蒋虎就恼羞成怒了，说蒋榆两兄弟就是走后门，靠自己妈妈负责这个节目才能参加的。
蒋樟直接就生气了，让他闭嘴，蒋龙还在那里摇屁股，说自己就是要说就是要说，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事实证明还不等蒋樟拿他怎么样，一直被蒋樟牵在手里的大白鹅就直接朝着他飞了过去，这只白鹅本来就大，翅膀一张开比蒋龙的胳膊还长了，追着他咬，把蒋龙咬的哇哇大哭。
郭红梅：“幸好我准备和小榆几个一起去找小楚，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不然就被某些人反咬一口了！”
这周围的大人可不止郭红梅一个，还有不少人看到这里有孩子打架就围过来了，要是放在以前，大家肯定不会说什么，毕竟一群孩子嘛，打打闹闹的实在太正常了。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现在谁都知道楚音音带着的一群小孩，是他们钢铁厂派去上联欢晚会的，也就是说，那是给他们厂子去争光的，现在要是有人想找不痛快，那就不单单是找几个孩子和楚音音的不痛快了，那是和他们钢铁厂所有人作对啊！
蒋龙蒋虎还小，对于这些还不了解，大家一责怪起来，不就只能都冲着文心洁了吗？
一时间，周围人的眼神就全落在了文心洁身上，原本还想趁着这个机会做点什么的文心洁，脸上的表情立马僵住了，赶紧拉着两个孩子往回走。
蒋龙失望极了：“你都不帮我。我要告诉爸和外婆，你对我们不好。”
文心洁烦得不行，但又不能表露出来，只能耐着性子的给他们讲道理。
蒋龙眼珠子转转：“那你给我们做肉吃，我就原谅你。”
这换在以往文心洁肯定就答应了，可她手里的钱全都赔了医疗费了，哪来还有什么钱给他们买肉吃？
但一想到眼前的孩子是她最后的希望，她只能咬了咬牙：“行！我买！”
而这边的楚音音就没再耽误了，和大家道了句谢之后，就匆忙的带着几个孩子往礼堂走去，她担心时间会来不及，脚步都不敢停下来，也因此没有看到身后的蒋榆，脸上满是纠结。
等到了礼堂，其他厂子的人也过来了，里面挤得满满当当的，宋诗雅过来，楚音音和她一起带着孩子们在舞台上走了个过场，待会表演的时候更加熟悉一些。
就和那天厂内选拔一样，当所有人看着楚音音带着一群童子军过来时，差点没笑出来，都觉得这钢铁厂是破罐子破摔了，但也不至于这样啊，即便比不过炼油厂，用点心说不定也能得一个第二。
楚音音早就对这些怀疑的目光不在乎了，可宋诗雅在乎，见那些人都面露不屑，就小声道：“他们现在看不起，等待会儿知道我们的节目有多好之后，嫉妒死他们！”
从认识宋诗雅的那一天起，楚音音看到的一直是她特别文静的样子，这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也忍不住笑道：“没错，谁敢低估我们小宋老师，那就是自讨苦吃。”
宋诗雅的脸立马红了，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憋不住：“好了，我再去给他们整理一下服装。”
楚音音也要整理，但一回头就发现蒋榆坐在椅子上，看起来特别闷闷不乐的样子。
她有些疑惑，走过去：“小榆，怎么了？”
蒋榆咬着唇，长长的眼睫垂着，小脸上满是担忧：“妈妈，你是不是生我和弟弟的气了？”
楚音音一愣：“怎么了宝贝，为什么这么说？”
蒋榆松了一口气，妈妈应该是没生气了，要是生气的话肯定不会叫他宝贝：“因为你刚刚没说话……妈妈，对不起，我向你保证以后我和弟弟再也不打架了！”
蒋榆不知道他们上次打架的事，已经被大福出卖了，他还以为楚音音不知道，今天从解决了蒋龙两兄弟的事回来之后，楚音音一直没理他，蒋榆就觉得是妈妈责怪他们不该打架了，毕竟蒋龙他们是奶奶最疼爱的孙子，要是和他们打架，妈妈会担心也是正常的。
楚音音突然笑了笑，蹲在蒋榆面前，双眼和他平时，捏着他有些发冷的小手：“小榆，妈妈刚刚没有在意你，是因为太忙了一下忘记了，这一点妈妈给你道歉。”
楚音音确实有些责怪自己的，她一直都知道蒋榆是个敏感心思的孩子，在发生那种事情后，蒋樟可能什么想法都没有，但蒋榆会忐忑害怕。
“妈妈，那你是不怪我们打架吗？”蒋榆睁大眼睛问道。
楚音音点点头又摇头：“如果是没有原因的打架，妈妈肯定是不允许的，不管什么时候，打架都是不好的，万一让自己受伤了那就更不行了。可如果是像今天这样，别人先不对的情况下，你和弟弟最重要的事，就是要保护好自己，有时候，拳头也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方法。
但一旦遇到这种事，回家后一定要告诉爸爸或者妈妈，我们一起想办法来解决，知道吗？”
从前的她，疏于对孩子的照顾和教育，以至于对比同龄的孩子来说，蒋榆和蒋樟可能更聪明机灵，但在很多方面却是欠缺的，就比如生活中会遇到的各种道理，楚音音现在能做的，就是抓住每一个机会，把这些道理都告诉他们。
蒋榆用力的点点头，如释重负的笑了出来：“我知道了妈妈！”
“乖，快去排队吧，等表演完了，我们回家吃年夜饭！”
楚音音在他脸上亲了一小口，小家伙白嫩的脸蛋立马变得红彤彤的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心情的感染，今天表演的时候，蒋榆的表现比往常要活跃多了，从前的他还有些束手束脚的放不开，今晚甚至和蒋樟一样活泼了。
不仅是观众们，就连站在旁边的楚音音都有些震惊，看着站在人群中仿佛会发光的两个孩子，她脸上的笑容挡都挡不住。
刚来这里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两个孩子就变得越来越优秀了，让她欣慰的同时更加松了一口气，只要继续努力下去，她相信自己的两个孩子一定会远离书中的命运。
最后的结果在楚音音的意料之中，他们的表演毫无疑问的成为了第一。
虽然炼油厂的舞团表演确实赏心悦目，甚至还特别令大家激动，但这些歌舞再好，也无法带来那种直击心灵的冲击，这里坐着的每一个人都是工人，虽然他们所属的工厂都不一样，但他们都在为这个国家，和自己的家庭奋斗着。
现在大家才知道为什么楚音音找了一群孩子过来，因为孩子们的演技可能没有大人的好，但却格外真挚，也正是因为这种真挚，才会更令人感动。
甚至不少其他工厂的人看着这些故事，忍不住落泪的同时，还要问一旁坐着的钢铁厂员工，问他们厂子里是不是真的这么好。
这些故事肯定是经过楚音音的艺术加工的，不过工人们自然不会说，反而还使劲的说好话：“这你就错了，我们厂子里不仅真有这么好，而且比这更好呢！”
“真羡慕啊，我都有点想来钢铁厂工作了。”
现在的人虽然还不懂，楚音音将故事改编呈现出来的，就是一种名为企业文化的魅力，可他们却能真实的感受到。
说这话的人可不少，就连坐在最前面的领导们都听到了，钢铁厂的聂厂长笑的见牙不见眼，其他的厂长们则是脸色漆黑。
妈的！
输了名次还不算，现在连工人都要被他们给撬走了！
还等什么？
晚会一结束那就赶紧打道回府啊！
——
其他工厂的人高不高兴不重要，重要的事蒋樟和蒋榆简直高兴的不行，不仅是他们，还有其他一起表演的孩子们，手里挥舞着红包，兴奋的恨不得能上天。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年三十的下午就拿到了红包呢，这里的习俗都是要等到初一才会给红包的，拿到红包的那一刻就是孩子们最开心的时候，要不是有家长管着，他们立马就能跑到小卖部去把钱全都花光！
有几个小家伙偷偷避开大人，问蒋榆和蒋樟待会要不要去小卖部。
哪知道最贪吃的蒋樟第一个摇了头：“不去，今天吃年夜饭呢，我妈肯定做了一大桌好吃的东西，我要把肚子全都留下来！”
其他孩子们：“……”
好嫉妒啊！
除了礼堂才发现已经开始下雪了，楚音音原本打算直接和两小孩冲着跑回去，但不远处就出现了蒋徽的身影，他手里拿着两把伞，递给蒋榆一把让他和弟弟打，然后把楚音音接了过来。
周围人多，楚音音不能牵他，只能小声道：“我还以为你不会过来了呢。”
刚刚他们的节目表演完了之后，蒋徽就先回去了，今天要吃年夜饭，最好在晚上八点前团年，等到楚音音他们再回去就太迟了，他先过去把要准备的食材都弄好，待会就能直接开始做了。
蒋徽看她：“已经都弄好了，发现下雪我就赶紧过来了。”
“黄浩来了吗？”楚音音说了要叫他一起过来吃团圆饭的。
“还没，应该要再等会儿。”
“行，那咱们就先做着。”
等一回去，楚音音就忙活来了，一年忙到头，不仅是小孩，就连大人都盼望着过年，家家户户收着的那些舍不得吃的好食材，现如今都拿了出来，什么鱼啊肉啊，走廊上充满了饭香味。
不过再香，等到楚音音围好围裙开始动手的时候，大家的注意力还是立马就被吸引过去了，没办法，谁都知道小楚同志的手艺最好，不仅会做饭，还特别会吃！
孩子们在走廊上玩耍，就有人问蒋樟：“小樟，你们家今天吃什么好吃的呀？”
“吃二将军！”蒋樟头也不回的说道。
其他人一愣，二将军是啥？
二将军其实是一只鹅，一只新买回来的鹅。
原本黄浩送过来的将军，是要在今天吃掉的，可是下午在和蒋虎他们打架的时候，将军可是立了大功的，楚音音知道两个小家伙肯定舍不得，就让蒋徽又去买了一只，虽然没那么大，但吃一顿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鹅最好吃的就是做成地锅，放在热了油的锅里来回翻炒，和大葱、辣椒酱一起炒至变色，接着就开始小火慢炖了，鹅肉比较难炖，楚音音就趁着这功夫开始和面，准备做成地锅饼子。
地锅饼子不能用纯白面，太软，加上淡黄色的玉米面那味道才韧，等到锅里的鹅肉开始散发出香味，往里面加上白萝卜和土豆、腐竹，锅边贴上一个个的饼子，然后开大火收汁。
等到鹅肉鲜香的恰到好处时，饼子也变得焦黄酥脆了，这时正好黄浩也来了，楚音音便叫两个小的帮忙收拾桌子，端了一小碗鹅肉去关嫂子家，虽然不一起吃团圆饭，但是有好吃的还是要分享的。
关嫂子也没客气，见了她就道：“刚好，快端一碗红烧排骨去，大福他奶奶做的，老人家这道菜做的味正好！”
大福奶奶也就是陈母，前几天就出院了，这段时间一直在关嫂子家里养病，听到她还能下床做饭，那说明身体应该好的差不多了。
楚音音端着排骨回去，就能正式开饭了。
别看楚音音就做了两样，但这两样菜可比其他人家的满满一桌还要实诚，三斤半的大鹅加上各种各样的配菜，还有煎好的玉米饼子，那就是一大锅了，别说他们三个大人两小孩了，就算全是大人也能吃撑。
她还炖了个猪脚花生汤，猪脚当然是之前买的，一直放在家里风干，虽然不再新鲜了，但熬出来的汤还是特别香，鲜甜鲜甜的，满是油水，在这个大雪天一口喝下去，从头暖到脚。
吃到最后，别说蒋樟几个了，就连楚音音自己都有些撑到了。
“大鹅真好吃啊，唉，要不是我现在有些舍不得吃将军，咱们明天说不定还能再吃上一顿！”蒋樟颇为可惜的说道。
说完又想起了什么，特别激动的说道：“妈妈，你猜我的红包里有多少奖金？”
其实这个红包楚音音也有，不过她还忙得没时间看，“有多少？”
蒋樟超级夸张的比了个“二”：“里面竟然有两块钱！”
楚音音挑眉：“这么多？”
两块钱已经很多了，尤其是他们有这么多人呢，这一下不久出去了一百多块钱了。
蒋徽笑了笑道：“这些钱反正是从厂里的账上走，不算什么的。”
楚音音一想也是，钢铁厂这么大的厂子，每天的营收都不知道有多少呢。蒋樟和蒋榆简直太高兴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收到这么大的红包，这会儿吃完了饭，就想去外面好好炫耀炫耀。
楚音音随他们，不过还是叮嘱道：“不要把钱弄掉了！”
“知道啦！”
楚音音做了饭，蒋徽就不让她洗碗了，要她先休息休息，自己和黄浩去洗，菜少，鹅还是装在锅里的，根本没有多少碗要洗，不一会儿黄浩就进来了，从怀里摸出了个本子，笑着道：“嫂子，咱们也来数钱了！”
楚音音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卖松子的钱，虽然从找了宋老太之后，她就因为事情太多太忙，没怎么管过这回事了，但黄浩还是会经常告诉她进展。
因为松子卖得好，到了后期，帮忙做的已经不止一家了，黄浩又找了几家自己信得过的人帮忙，加上宋老太他们在内，一共是五户人家，而且就这段时间，黄浩基本也不倒卖别的东西，就围着各个黑市卖松子。
最后，黄浩数了数这段时间赚的钱，递给了楚音音一大摞。
真的是一大摞，从前他递过来一小叠楚音音都能兴奋的不行，更别说这会儿看到这一大摞了，顿时感觉自己的手都在发抖。
“这是，多少？”
一张张的大团结，还有不少零钱摆在一起，黄浩说了个超乎楚音音想象的数字：“五百二十三块！”
想过多，没想过会有这么多。
楚音音捏着蒋徽的手，才感觉到了真实感。
“真有五百？”
“可不是，嫂子，咱们这是赶上好时候了啊！”黄浩激动的说道。
可不就是好时候，正好是过年，大家都要打年货的时候，又碰上天气不好，物资缺乏，大家不就可着劲的买吗？
当然了，也是松子的味道足够好，比瓜子什么的还有营养，要不是现在的人不知道里面的营养价值，还能卖出更高价。
不过这种看时候的东西，也存在着缺点，今天已经是年三十了，今晚一过，或者说从腊月二十八开始，大家就不怎么打年货了，换言之，往后的日子，这松子就比较难卖出去了。
“这也没事，不好卖了咱们就想别的办法，反正这钱已经赚到手里了。”楚音音笑着道。
黄浩点头道：“嫂子说得对！”
等黄浩走了不久，蒋榆和蒋樟就回来了，手里还捏着好几个红包，大笑着告诉楚音音，这都是关嫂子还有陈奶奶提前给自己的。
小孩子最开心的事就是收红包，虽然这没有厂里的奖金那么多，但也特别能让他们开心了，尤其是蒋樟，笑的眼睛都看不到：“妈，我感觉我发财了，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真.发财的楚音音笑的满脸高深莫测，慈爱的拍了拍自家儿子的头：“真乖！”
今天比前几天更冷，趁着两个小的洗漱的功夫，楚音音倒了不少木炭出来，烧燃了放在蒋榆两兄弟的房门口，让他们晚上别关门，这样会暖和不少。
蒋樟看了眼，忙道：“妈，要不你放你门口就行了。”
楚音音不解。
蒋徽头顶的雷达立马响了，他想起来这臭小子之前的“过节要一起团聚”的糟心话，赶紧敲了敲桌子：“好了，快点洗，水都凉了。”
被打断了注意力的蒋樟点了点头，连忙撅起屁股洗脸。
等到两个孩子都洗好了之后，蒋徽把门管好，灯关掉，飞快的把自家媳妇一拉，回了自己房间，还特别警惕的把门给反锁了。
楚音音：“……”
“咱们门口还没点炭呢？”
“不用点炭，抱着我睡保准不会冷。”蒋徽道。
楚音音明白过来这男人的意思，见他一脸谨慎的模样，也懒得告诉他自己刚刚已经和两个小家伙打过招呼了，“新的一年就是大孩子，就不许和妈妈一起睡觉了”，而是特别坏心眼的笑了笑。
“好，那就快点睡觉吧。”
等脱了衣服钻进被子，楚音音才发现里面暖烘烘的，用脚碰了碰，发现是蒋徽提前灌好的热水袋。
她心里暖洋洋的，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口：“谢谢蒋徽同志。”
刚想退回来，一只手就按住了她，接着是熟悉的感觉更深的靠了过来，蒋徽长臂一捞，关掉了灯，眼前一片漆黑。
楚音音今天累了一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等到窗外传来放鞭炮的声音，蒋徽轻声道：“媳妇，新年好。”
他动作很轻，没有将楚音音吵醒，而是缓慢的将她有些凉的手，笼在了自己掌心。
——
大年初一往往比年三十还要热闹，一大早就是各种过来拜年的人，关嫂子和宋诗雅两人来的最早，等他们走后，楚音音原本以为没人了，但事实上，她这里大半天就没停过，那些参加节目的孩子家长全都过来给她拜年了。
楚音音简直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让大家把提过来的礼物拿回去，虽然东西都不怎么贵重，什么鸡蛋糕啊桃酥之内的副食品，但也是要花钱的，甚至还有一位婶子拿过来了半斤松子。
但大伙怎么说都不肯要，“楚老师，这要不是你，我们孩子无论如何都不能上晚会表演节目啊！”
“对啊，不仅能拿奖金，还能上公告栏，我今天一起来就去看了，上面还真的有我孩子的名字！”
“这要不是手里头没个照相机，我都想把这给拍下来了！”
大家喜气洋洋的说道，他们都是真心实意的，虽然这年头赚钱都不容易，可他们都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楚音音替他们做了这么多，他们能送的，也就是一点吃的了。
“对了楚老师，你这屋子里好暖和啊，这是烧得木炭？”有人看到了一边的炭盆。
楚音音笑着点点头：“对，家里之前烧了点。”
她怕冷，蒋徽天还没亮就起来烧了两个炭盆，即便是开着窗，屋子里也暖和的不行，穿上厚棉袄都有些热了。
“还是你聪明，知道烧木炭，我没这个功夫去烧，不过好在之前抢了不少煤，不然这冬天还不知道怎么过呢。”
今天天气更冷了，要是家里不烧煤或者木炭，简直就跟个冰窟一样待不下去。文心洁家里就是这样的。
之前她所有的精力都忙着去弄节目，和讨好几个孩子身上去了，完全不知道煤站那边供应不上来的事，今天早上被冻醒之后她就想去煤站买煤，结果人家却告诉她，至少要再等上两天才会有新煤过来。
“没煤了？你们这竟然还会没煤！”文心洁崩溃了。
“你真是奇怪，我们这没煤已经好几天了，你才知道吗，早干什么去了？”工作人员毫不客气的说道。
不仅是煤，就连肉和鱼文心洁都没去抢，昨天晚上的团圆饭，把家里仅剩的两块肉吃完了之后，今天的饭就只能吃半块干鱼了，其他的都是什么南瓜红薯。
看到自己这桌上寒碜不已的饭菜，再看对面楚音音家络绎不绝去拜年的人，文心洁的脸都气绿了。
——
等到拜年的人终于离开后，楚音音一家就出了门，她首先是去邮局给在老家的楚母等人打了个电话，过年大家都要打电话，工厂不要钱的电话排队排的老长，楚音音还是愿意花点钱买方便。
楚音音前不久才给家里打了电话，也没太多话要说，就把电话给了蒋榆和蒋樟。
两个小家伙第一次拿起电话还有些紧张，并不是因为没打过电话，而是这是他们懂事以来第一次和外公外婆说话。
妈妈说外公外婆很喜欢他们，但蒋榆还是有些害怕，他怕外婆也和奶奶那样……
“小榆啊，外婆终于等到你的电话啦，怎么样，京市冷不冷啊，我听你妈说，那边物资都快抢光了是吗？别怕啊，外婆这次买了不少肉，都晒干了给你们寄过去，你和弟弟多吃点……”
絮絮叨叨的话传来，蒋榆一句话都没说，却感觉自己的眼眶酸的不行。
蒋樟就没这么多顾虑了，当发现妈妈没有骗他们，外婆确实很喜欢他们时，就赶紧拿着电话甜甜的喊起了外婆。
蒋榆见状，也不发呆了，赶忙跟着一起喊了起来。
不仅是外婆，还有外公，舅舅舅妈们……总之，今天这个电话一共打了四块多钱，但楚音音给钱却给的很痛快，因为打完电话后的蒋榆和蒋樟，开心的不像话。
蒋榆偷偷的捏着她的手指，小声道：“妈妈，外婆真的喜欢我们。”
楚音音笑着点头：“那等放暑假了，我们一起回去看外婆好不好？”
“好！”
打完电话后也没有马上就回去，而是去了一趟废品厂，蒋徽这么久没来了，想过来看看有没有新的二手零件，楚音音陪着他进去，她不懂这些，只能到处看了看。
但下一秒，却发现了一个令她眼前一亮的物件。
那东西被压在一堆杂物下面，楚音音费劲的把它拉了出来，翻了几页才发现，这竟然是一本课本？
蒋徽此时已经挑好了零件，刚准备付钱走人时发现了楚音音的身影，走过来看见了她手里的书，有些疑惑道：“音音，怎么了？”
“没什么，咱们走吧。”楚音音把书塞了回去，转身就走。

第35章 重谋出路
回去的路上, 楚音音一直在想着那本书的事。
她把那本书翻出来倒也不是一时兴起，楚音音是初中毕业，虽然在他们老家村里, 甚至县城里看起来都挺不错了, 但到了外面才知道自己的学历并不算什么。
从前楚音音倒不觉得这有什么，毕竟她一个跳舞的, 又不去当教书匠，要那么高的学历干嘛？可自从知道了那本书里的内容后, 楚音音就发现自己错了。
因为再过不了多久，国家就要恢复高考了，到时候别说高中生了，就连现在看起来特别难得的大学生那都是一茬一茬的，而且越到后世, 学历就越是重要。
这就是为什么楚音音一定要逼着两个小的，好好学习的原因, 可是在看到那本课本后, 她心里开始有些动摇了。
既然两个孩子都能读书, 为什么她不能？
如果她也能考上大学，继续上学，那不就是给孩子们提供了一个特别好的榜样吗？
哪怕她是跳舞的，那也跳不了一辈子舞，如果以后还想当舞团的干部的话, 那也是要看学历的。
但是她又有些害怕, 毕竟她只是个初中毕业而已，再加上这么多年过去了，好多知识都忘了，真的能比得上那些城里的高材生吗？
而且她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快点赚钱买房子, 要是因为学习的事又耽误了这边，两边都讨不得好，反而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这么想着，楚音音才把那本书又给塞了回去。
楚音音不是那种犹豫不决的性子，往常做了决定的事就不会再纠结了，可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都已经想好暂时不去想学历的事了，但眼前却总是浮现出那本书的模样。
“音音！”
宋诗雅的惊呼把楚音音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她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切菜的时候走神了，菜刀差点就切到了指甲。
“你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宋诗雅问道。
宋诗雅过来是来吃饭的，不仅是她，还有关嫂子一家。他们一起三家人约好了，等初一拜完了年，初二就到轮流到每个人的家里去吃饭，三大家人围在一起更加热闹些。
楚音音就负责做早餐，虽然早饭很难做出什么花样，但她想了想，还是准备做个酸辣粉吃。
之前家里有的红薯粉先泡软，天冷，要用温开水，这种粉条特别筋道，多泡一会儿才更容易咬断。
泡粉的同时做汤汁，用的是昨天炖猪脚剩下的一些高汤，往里面放入各种调料，等到汤汁酸酸辣辣特别开胃时，就把煮好的粉条放进去，接着在上面摆上腌萝卜干、酸豆角和半个荷包蛋，最后加上葱花就行了。
楚音音笑了笑：“没事。”把切好的青葱洒在粉条上，在宋诗雅进屋之前，楚音音还是叫住了她，压低声音道：“小雅，要是，我是说假如有一天，高考恢复了的话，你会去考大学吗？”
宋诗雅是正经的高中生，家里条件好，听说之前还有机会拿到推荐去工农兵大学的，但她没去。
她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会去，但现在就说不准了。”
她结了婚有了家庭，就好像被困住了一样，心里想着的都是他们这个小家，从前她是很渴望念大学的，那种正经的大学。
但现在楚音音这么一问，宋诗雅突然发现自己的脑子里想的最多的，变成了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一位母亲。
楚音音没想到自己的问题都没想清楚，就把宋诗雅也给难倒了，她其实明白，并不是说在宋诗雅的心里，生孩子就比自己的梦想更重要。
而是有些事，你越得不到就越想得到，再加上现在大环境如此，好像女人生不出孩子就是天大的罪一样，宋诗雅家境好，被家里人娇养了一辈子，自然受不了这种落差。
她笑了笑道：“其实你想过没有，你现在还没有怀孕可能并不是你身体有问题呢？”
“不是身体的问题？”
楚音音点头：“对，可能是心理原因。有时候你太着急了，反而就适得其反了，顺其自然还会好一点。”
宋诗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音音你说的有点道理，开始我还想着要是再吃半个月的药没用的话，就不去上班了。”
楚音音震惊不已。
“因为我婆婆跟我说，整天上班太辛苦了，说不定就是这么辛苦我才怀不上的，而且学校孩子多，万一冲撞到了好不容易怀上了也没了。”
楚音音赶紧道：“学校的工作根本不辛苦啊，而且现在想找工作多难，你要是就这么回去了，以后可就不好找了。就像我说的，你别把这事放在心上，安心干自己的，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有好消息了。”
工作能分散人的精力，而且那些人只能在背后嚼舌根，不敢在宋诗雅面前说什么，就是因为她有正经的工作，能赚钱的人地位就高，这要是整天待在家，还没好消息的话，楚音音真怕她会钻牛角尖。
宋诗雅：“你说得对，我其实也不想一直待在家，太无聊了。”
楚音音这才放心下来。
等到了晚上，她还跟蒋徽说了这件事，蒋徽还没说啥呢，蒋樟先着急上火了：“妈啊，你可千万不能让宋老师走哦！”
“为什么？”
“现在大家都想去宋老师班里了，要是她走了，就找不到这么好的老师了。”
主要是受晚会节目的影响，现在几十个孩子的名字往公告栏上一贴，厂房里就没有不羡慕的，后悔自家的孩子没这么好的机会。
楚音音不是正经的老师，只有宋诗雅是，这不都铆住了劲想要去她班上吗？
“我和哥哥也想去呢。”蒋樟道，这些天相处下来，他们发现宋老师脾气可真好，比蒋虎他妈妈好多了，所以他们宁愿去宋老师班上，也不要去自己二婶的班上。
楚音音笑了笑：“放心吧，她不会走的。”
说完，她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还好小樟你这句话提醒我了，我想起来有件事差点就给忘记了。”
虽然妈妈在望着他笑，但蒋樟却感觉有些害怕。
果不其然，楚音音下一句就是：“孩子他爸，帮我把柜子里的试卷拿出来，咱们家这两个学了这么久了，是骡子是马是要拉出来溜溜了。”
之前整天排节目，节目完了就是过年，忙活的脚都不沾地，她这才冷不丁给想起来。
蒋徽憋着笑去拿试卷，蒋榆和蒋樟都傻了，赶紧过来抱着楚音音的腿：“妈！亲妈！我不想考试，我也不想当骡子当马！”
“真不想当骡子不想当马？”楚音音问他们。
蒋榆立马就察觉出来这话有诈了，但他的傻黑甜的弟弟不知道，忙喊道：“不想不想！”
“那也行，那就只能成驴了。”
“行行行！”只要不考试，变成小猪都行。
“蒋樟！快别说了！”蒋榆妄图制止自己的傻弟弟。
蒋樟被一扯，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他妈笑眯眯的道：“改明儿我带你们去外婆家见见生产队的驴，整天除了干活就是干活，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活干不完就不能吃饭不能睡觉，既然你们想这么做的话，那就……”
“不！不！我们不想，妈妈我们想考试！”蒋榆赶紧说道，话音还未落，就把蒋徽手里的试卷抢走，和蒋樟两个乖乖的去写试卷了。
楚音音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样，还敢跟你妈斗！
她早就把书本都收好了，所以也不怕两个孩子作弊，正准备去烧水，就被蒋徽拉到了一边。
“怎么了？”
蒋徽压低声音道：“我有东西给你。”
“什么……”
看着他从柜子里拿出来的东西，楚音音顿时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这本书怎么在这里？！”
这不是她那天在废品站看到了又给放回去的书吗？
蒋徽笑着点点头：“我今天去给黄浩送收音机的时候，顺道把它买回来了。”
他昨天就看出来了楚音音想要，今天宋诗雅来的时候，又恰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蒋徽这才明白过来，他媳妇这是想上学了。
于是就趁着把做好的三台收音机送给黄浩的功夫，骑着自行车把书又买了回来，不仅去买了书，他还去干了点别的事——
他从书里面抽出了一张纸，楚音音定睛一看，发现这是一张报名单。
“我今天去问了一趟苏副厂长，他说想要推荐上大学程序比较复杂，但除了政审、个人背景以外，也是要学习成绩的，我就去看一趟夜校，他们那过了元宵就开学了，媳妇你可以去试试。”
蒋徽不知道高考会恢复的事，他以为楚音音想去的是工农兵学校，这个虽然比较困难，但他会用尽心思去帮楚音音争取。
楚音音看着他，眼眶酸涩，顿时忍不住哭了起来。
蒋徽看到媳妇不仅不高兴，反而还哭了，吓了一跳，笨手笨脚的就想给她擦眼泪，“媳妇你是不想上学？那就不去了……”
“谁跟你说我不想啊，我又不是你的那两个臭儿子。”楚音音吸吸鼻子，“我是高兴，很高兴，蒋徽，谢谢你。”
她看着他认真说道。
楚音音不想学习就是害怕自己不懂，也担心浪费自己的时间，她跟谁都没说，可蒋徽就这么阴差阳错的把她所有的顾虑都给解决好了。
她心里比喝了蜜还甜，看着自家男人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一口。
蒋徽耳尖微红，他看得出来楚音音是真的高兴，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他们每天晚上上三个小时的课，到时候我送你过去。”
现在已经过完年了，再过上几天舞团那边就会开始招人了，楚音音白天待在舞团，那里事不多，除了外出汇演的日子，其他时候练练就行了，晚上吃了饭之后正好过去上课，九点钟就下课了，时间还是比较宽松的。
楚音音笑着点点头：“好。”
不过这样一来的话，就要快点把自行车买回来了，毕竟夜校还是有些远的，走路得半个小时了，也不能整天借关嫂子家的，人家乐意，自己也不好意思呀。
楚音音把这件事告诉了黄浩，让他把收音机卖了之后，下次帮自己带一辆自行车过来。黄浩速度很快，三天后就给她带来了，是一辆很好看的凤凰牌自行车，又大又结实。
“这回运气不错，正好有货到了。”黄浩笑着道。
楚音音问他：“确实好看，多少钱啊黄浩。”
“不用给钱了嫂子，上次那三台收音机不是卖出去了吗，刚刚好和这辆车抵了。”黄浩想了想，问她：“嫂子，你这段时间还做东西卖不？”
楚音音开始是想着慢慢来的，这段时间先休息一会儿，但夜校的事一确定，以后的时间就更少了，还是要在元宵前这几天有空闲的时候，多干点活，争取多赚一点钱。
“做，等我想想要做些啥，到时候直接给你送去。”现在有了自行车，什么都很方便了。
“成。”黄浩还说了一件事，过年那几天他一直没去黑市，但等到蒋徽拿了收音机来找他后，他一去，就明显发现黑市现在的氛围比之前要宽松了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过年的原因。”黄浩笑着道。
但楚音音明白不是，那本书上说了，七六年十月，国内的政治和经济环境就会迎来一次大变革，今年已经七五年了，离那个时间点越来越近，虽然还没彻底变革，但毕竟受到了影响，所以就连黑市都没那么严格了，而且这么说起来，越往后环境就会越宽松的。
这对于他们这些想赚钱的人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楚音音这天晚上想了许久，接下来要卖些什么才好，第二天一早她就去找了关嫂子，问她要不要去宋家村。
现在陈母一过来，家里吃饭的人就更多了，而且手头上的积蓄都被掏光了，供销社的菜就更加买不起了，关嫂子还想着什么时候叫上楚音音一起去村里的，这会儿反倒她先过来了，连忙就道：“去，我拿个背篓咱们一起去！”
去村里没必要骑两辆自行车，太招摇了，楚音音原本想说骑她家里的，毕竟之前一直用的都是关嫂子的，但关嫂子却连连摆手：“山路石头多，别什么时候把你的新车给刮坏了，就用我的！”
楚音音笑着道：“好，那也行。”
照例是两人轮着骑车去了宋家村，宋老太一见到楚音音就特别激动，都不用她说什么，就让自己儿媳妇把关嫂子带去菜园子里，自己留了下来。
“小楚同志，谢谢，太谢谢了！”宋老太紧紧的捏着楚音音的手，他们全家就特别感谢楚音音，一直想着什么时候给她道谢，但后来她一直没来过了，就连那只养了好久的老母鸡都没时间给她。
这会儿见她一来，宋老太就赶紧招手，让自己大儿子去把笼子里的老母鸡抓来。
楚音音摆摆手笑道：“老太太您太客气了。这老母鸡我肯定不能要，您留着自己家吃就行了。”
别说农村人了，对于城里人而言一只鸡都特别贵重了，她是绝对不能收的。
宋老太点点头，没再说了，楚音音以为她是放弃了，这才松了口气。
两人寒暄了一番，楚音音就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这次来，除了确实要买点东西以外，还想收山货。
“山货？”宋老太有些不懂。
“对，什么能吃的野果子、田螺这些都行，现在山上有吗？”楚音音问道。
“这些都有一大把。”宋老太忙道，他们这到处都是山，只要是孩子们上山，不管啥时候都能找到野果子，至于田螺就更多了，这玩意儿一股子土腥味，不好吃，从前三年饥荒的时候还有人吃，但现在日子越来越好了，大家都是抓来砸碎了喂鸡的，河边一找就是一大把。
“楚同志你要这个，我让他们多找点了送给你就是。”宋老太道。
“那可不行，我要是自家吃那就不客气了，可这是要拿出去卖的就要明算账。”楚音音道，“您就先帮我收着，多收一点，野果子咱们就还是按照原价，一毛五一斤怎么样？”
松子要炒，费柴又费力，但这些只要找回来就行了，而且田螺壳重肉多，价格要便宜一些也正常。
宋老太笑的见牙不见眼：“成！”
这有什么不好的，一听到有钱赚，她高兴的手都要颤抖了。
两人说好后，关嫂子也回来了，带了不少菜过来，再加上收的鸡蛋，两人就可以回去了，刚上车，楚音音还没骑两步呢，宋老太她儿媳妇就跑了过来，塞了一只绑好了翅膀的老母鸡在楚音音的背篓里。
“楚同志，你买的鸡都忘了拿了！”
楚音音：“哎……”
“小楚，你还买了鸡啊。”关嫂子连忙帮着把鸡放好。
楚音音有些头疼，但这话又不能明说，只能点了点头：“对，买回去让两孩子补补身体。”
算了，还是下次过来再给钱吧，她也确定想买只鸡了。
——
等过了初五，一切都走上了正轨，蒋徽要继续去上班了，黄浩也照例去村子里收菜，顺道帮楚音音把宋老太那里的山货拿了过来。
野果子不太多，就五斤左右，但田螺是真不少，都有一多半麻袋了。
黄浩都差点拿不动了，放进屋子里，楚音音就倒了小半盆出来放在水里吐沙。
“嫂子，你要这干啥？”
楚音音压低声音：“卖啊！”
黄浩想说这怎么卖？野果子酸得很，只有村里的孩子馋了才会吃，而田螺就更一股腥味了，只能用来喂鸡喂鸭。
不过这话他很明智的没有说出口，毕竟他想起来了楚音音那一手的好手艺，这些在他看来不好吃的东西，要是楚音音真给做的特别好吃了，那他不就是打脸了吗？
心里这么想着，但面上还是有些怀疑的神情。
楚音音就笑着道：“不信啊，那你明天过来吃饭，我正好把这些做好了拿给你。”
“行！”从前来这吃饭，黄浩就是高兴而已，可楚音音这话一说，除了高兴更多的就是期待了，他实在太想知道这要怎么做才能好吃的起来了。
于是等到第二天，蒋徽才刚下班呢，就看到黄浩坐在了他家门口，正在和自家媳妇说话，一口一个嫂子喊得热情极了。
蒋徽：“……”
他走过去，站在黄浩面前：“你又来了？”
放在往常，黄浩肯定能听出蒋徽话里面的嫌弃了，但此时他实在太过震惊了，不仅啥都没注意到，还特别兴奋的递了一碗炒田螺过来：“蒋哥你快试试看，这味道真的，贼好！”
原本恶劣不已的天气，等到一过完年没多久就放晴了，宋老太的几个孙子常年在外面摸鱼抓虾的，哪怕现在还不到田螺出来的季节，也掰着石头把躲在缝隙里的田螺们全都找了出来。
新鲜的田螺被楚音音泡了一晚上，河沙已经全都吐干净了，用老虎钳子把尾部都给剪了，接着先和白酒一起焯水，干净了之后就开始炒，什么大料、辣椒油、紫苏都往里面放，等出了香再一收干汤汁，揭开锅盖的那一瞬，刚刚上楼的黄浩就闻到了无比诱人的香气。
“嫂子你这是在炒什么好吃……嫂子，这是田螺！你玩意儿竟然这么香！”黄浩无比震惊。
楚音音给他盛了半碗出来，把之前蒋徽削下来的竹签也递给他：“把这个插进去，手一绕，里面的肉就出来了，最后面那点黑色的别吃，那个是沙子。”
黄浩想说自己不吃，他之前吃过这个，味道特别奇怪，但此时闻着这个香味，他根本就拒绝不了，尝试着往嘴里塞了一个，接着——就停不下来了。
等到他反应过来自己吃了大半碗时，还有些不好意思，楚音音就笑着道：“没事，我做的多，想吃多少都行。”
话虽如此，黄浩也不敢吃了，打算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再多吃点，这会儿见蒋徽回来了，便连忙想叫他过来试试。
看着蒋徽脸上明显的出现不可思议的神情，黄浩仿佛找到了同伴：“怎么样蒋哥，是不是不敢相信这味道竟然这么好！”
蒋徽不动声色：“我有什么不敢相信的，我媳妇手艺好我一直都知道。”
黄浩：“……”
你媳妇手艺好你有什么好骄傲的？
不过也是，要是他未来媳妇手艺也有这么好，那他肯定比蒋徽更骄傲。
虽然田螺味道好，但只吃这个肯定不行，楚音音又做了两道菜，蒸了一笼窝窝头就可以吃饭了。
饭桌上，除了楚音音马上就要去舞团考核，不敢多吃之外，其他四位，大大小小的同志们，对着那一盆田螺吃的说话的功夫都没了，最后连汤汁都被蒋樟这个小吃货用来泡窝窝头给吃掉了。
楚音音不由庆幸，好在她做得多，不然还真的不够吃。
黄浩满足的打了个嗝，笑嘻嘻的道：“嫂子，我真不该怀疑你的，你要是拿着个去卖，保准被松子卖的还好！”
楚音音早就知道炒田螺的味道好，但听到黄浩这么说还是挺开心的，“对了浩子，我有件事想麻烦你，你家里是不是有个土灶来着，到时候可以借我用用吗？”
黄浩不住筒子楼，他家在县城边上一点，是租的别人家的小平房，这种平房都是比较老的房子了，里面都是带着土灶的，这种烧柴的土灶不怎么好控制火候，但更加节约钱，别说现在蜂窝煤不好买，就算好买楚音音也舍不得用。
之前她倒是想过就放在宋老太家弄，但这不比炒松子，只要注意着火候不糊就可以了，做菜是门手艺活，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教人学会的，为了能更快卖出去，楚音音还是打算自己动手。
“那当然没问题了，而且嫂子你千万别说什么给钱我的事，到时候你做了给我留点打打牙祭就行了。”黄浩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成，保准你整天都有吃的。”
黄浩家有土灶，但因为他不开火，是没有大锅的，正好家里还有工业票，楚音音就让蒋徽去百货大楼买了一口大锅回来，想了想又道：“对了，蒋徽你再给我买点油纸。”
蒋徽点点头，正准备走出去，就发现外面吵了起来。
“怎么了？”楚音音探头去看，就看到了一男一女朝着关嫂子家冲了过去，她还没反应过来，蒋榆就道：“妈妈，就是那天特别讨厌的两个人！就是他们要找三福的！”
是陈老二！
楚音音连忙冲着蒋徽使了个眼色，让蒋榆带着弟弟待在这里，自己则是拧着眉走了过去。
陈老二两人今天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凶神恶煞，脸上带着笑容，开口就是道要把陈母接回去，要是不知道的，只看他们这热情的样子，还以为他们真的有多孝顺一样。
关嫂子气得不行，直接道：“陈老二，识相点你就赶紧给我滚，你们把妈丢到医院不管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她是长辈，现在妈身体好了就过来充孝子了？真是不要脸！”
陈母在的时候，不仅给陈老二带孩子，就连家务都全包了，两人开始为了钱不顾陈母的死活，现在陈母被救回来了，就想要接她回去当牛做马了，还说什么想她了，这话说出去都令人恶心！
被关嫂子说破了心思，陈老二夫妻两人的伪善嘴脸立马就没了：“嫂子，我们和妈说话，管你什么事？妈想和谁住和谁住，你这么想把妈留在这里，心里有鬼的人应该是你吧？”
“你！”关嫂子气得不行。
“好了，老大媳妇。”陈母一开口，陈老二两人就洋洋得意的瞥了一眼关嫂子，在他们看来，陈母那可是一直偏向他们的，这会儿自己都主动来接的，绝对会想都不想就跟他们走。
但两人的得意还没持续一分钟，就听陈母直接道：“老二，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这么多年，我给你们家做了多少事大家心里都有数，还有我之前私底下贴补你们的钱，就都不算了，但从今天开始，我就和老大一家一起过了，你们要是还有点良心的话，就把我去医院后，从我床底下翻出来的钱都还回来，那是你亲妈的棺材本！”
陈老二脸上的表情立马变了，那钱他们都是偷偷拿走的，陈母明明没回去过，怎么知道的？肯定是听老大一家唆使的！
“妈，那钱我们没拿，那是你的贴身钱，我和晓红怎么会这么不懂事呢。”陈老二谄笑道。
“就是就是，妈，你快别闹了，咱们回去吧？”
“没拿？行，陈老二你要是不承认，我现在就把老大叫回来，让他去家里找，要是没找到那就是你们偷了，我立马报警！”
陈母不是个蠢得，她虽然偏心，但却不像邓凤那样偏心到无可救药的份上，从前她什么都以老二一家为先，可当她生了病快死的时候，自己最疼爱的儿子不仅不肯救她的命，就连她的棺材本都要抢了。
只有陈工和关嫂子为了给她攒医药费，不仅把家里的积蓄全都掏光了，还在外面借了不少钱，陈工原本是个喜欢喝喝酒聊聊天的悠闲性子，但为了早点把钱给还了，初二晚上就去加班了，这一年几天都是大半夜才回来的。
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老大一家把那些钱全都拿回来。
“妈，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和晓红千辛万苦过来接你，你就说这些话来寒心，行，你不带待见我们我们就走！”
陈老二见陈母今天是动真格的了，害怕之下就想装不懂赶紧回去，结果还没走出去两步，就被人给拦住了。
来人正是蒋徽和二厂的门房，蒋徽知道像陈老二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所以刚刚一反应过来就去找了门房。
现在虽然已经下班了，但二厂的门房王大爷和蒋徽关系好，不仅自己来了，还把其他两个厂子里的门房也叫了过来，三个人高马大的大男人站在一起，直接把陈老二吓了个够呛。
也不说什么多余的，开口就道：“蒋工，就是这两个人要带去派出所是吗？”
陈老二这才看到蒋徽的身影，上次他过来闹，就是蒋徽说着要报警把他们赶走了，明明这男人比自己要年轻，但陈老二就是莫名的怕蒋徽，尤其是那双眼看过来的时候，陈老二就下意识的一抖。
只见蒋徽点了点头：“对，带过去吧。”
“你们凭什么抓我们！你们什么证据都没有！”陈老二本来就是个外强中干的草包，这会儿都快被吓破胆了。
“这是咱们钢铁厂的地盘，你们来这里找事就归我们管，至于证据，我们确实没有，所以才要交给公安同志处理啊。”王大爷道，这些都是蒋徽教他的，他不仅背下来了，还说的相当有气势。
楚音音在一旁点了点头：“对了关嫂子，我记得上次你跟我说过，你弟妹的侄子想高中毕业之后进部队对吧，你说这要是自己的亲姨妈被公安抓去坐牢了，有了案底，这种人还能不能去当兵啊？政审应该通不过吧？”
陈老二媳妇一听这话腿就开始有些抖了，她侄子那可是他爸他妈最疼的孙子啊，这要是被她害的进不了部队，以后她就连娘家都没了啊！
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对于现在的人来说，娘家那就是自己的底气，可比什么都重要。
陈老二夫妇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只能咬着牙，把钱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气狠狠的丢到了关嫂子面前：“妈，你可要收好了啊，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千万别再来找我们！”
说完，就灰头土脸的跑了。
关嫂子也不在意他们的愤怒，美滋滋的把钱捡了起来，递给了陈母：“妈，你快收好，这些钱以后别轻易拿出来了。”
看着关嫂子真正关心的神情，陈母心里舒服极了，她知道自己把这个钱给关嫂子她不会要，就走到大福跟前，一边逗他一边把钱偷偷的塞进了他的口袋里。
关嫂子这会儿正在和楚音音道谢，楚音音连忙摆手，没多说什么，而是把她拉到了一边，先问了一句：“嫂子，你最近忙吗？”
关嫂子一头雾水：“不忙啊。”
现在陈母的身体越来越好了，不仅不用她照顾，还能帮着她看护几个孩子。
“我其实有点想去找工作了，但你知道我没上过学，钢铁厂的这些我都不会，就会做点衣服而已，可是纺织厂又太远了，我去了又不放心。”关嫂子叹了口气道。
她想问楚音音是不是有什么事，结果下一秒就听她道：“那嫂子你最近先不要去找工作了，来给我帮忙吧，我给你算工钱。”
关嫂子一愣，双目不由自主的瞪大了：“小楚，你说的帮忙，是，是怎么回事？”
楚音音也没瞒她，把自己准备做点东西去卖的事说了出来，当然了，之前的事就没说了，只道这个想法是最近这段时间才冒出来的，也没透露找回来的山货和宋老太有关，就说是自己找人收到的。
楚音音想请关嫂子过来并不是单纯的为了帮忙，而是她确实需要一个帮手，首先，她如果想趁着这段时间多赚钱，一个人能做的事有限，多个人帮忙效率会高很多。
而且不单单是这段时间，以后她去了舞团，如果还想接着赚钱的话，那也是需要帮手的。关嫂子需要钱，现在还有她婆婆帮着带孩子，楚音音对她的人品和本领都信得过，找她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但就是不知道，关嫂子能不能接受倒买倒卖的事，毕竟虽然黄浩这些专门干这一行的人知道现在环境宽松了不少，但在大多数人眼里，干这些事那都是违法犯罪的，要是被发现了，还免不了会被批、斗。
这无疑是一件特别大胆的事，楚音音不知道关嫂子愿不愿意冒险。
“行，小楚我愿意过来帮你！”
出乎意料的，关嫂子想了几秒就点了点头。这回换楚音音愣住了：“嫂子你真的确定吗？”
“我确定！”关嫂子肯定的点了点头。
“好。”楚音音也就不废话了，“嫂子，到时候你只要帮我打打下手，烧烧火就行了，我按两块钱一天的工钱给你怎么样？”
关嫂子确实是需要钱，但是两块钱一天也太高了，要是能做一个月，工钱都和她男人的差不多了。
她开口就想拒绝，却被楚音音一把拉住了：“嫂子你听我说，咱们要是一干一整天的话，比上班都不会轻松多少，现在算是咱们两合作一起赚钱，这个时候就不能按照情分来说事了，亲兄弟都要明算账呢。”
楚音音话说的特别平淡，但关嫂子何尝不知道她是想要帮自己才这么说的，闻言也不纠结了：“好，小楚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说再多的话都没用，还不如好好帮忙，把这份恩情记在心里。
楚音音这才笑了：“对，明天一早咱们就过去。”
——
说是一早就真的是大清早，天才蒙蒙亮，楚音音就把蒋徽昨天买回来的大锅，绑在了自行车上，和关嫂子一起骑着车走了。
黄浩的家离这边有点远，骑自行车都要二十几分钟，等到了那里，黄浩已经等着了，他经常过去串门，关嫂子自然也认识他了：“小黄也在？！”
一边说还一边朝着楚音音看去，心里有些害怕。
楚音音把锅递给黄浩，笑着道：“没事嫂子，我已经和浩子说好了，他家里有土灶，我专门借过来用的，这样比烧煤划算。”
木柴也不要自己砍，这样太累了，正好这边位于县城边缘，甚至有些靠着乡村了，所以有不少人家家里都是自己砍柴的，楚音音已经让黄浩帮忙找了一户人家，要换他们家的木柴，两毛钱就能换一大捆。
关嫂子这才松了口气：“还是小楚想得周到。”
虽然时间早，但大家一进门就忙活开了。
昨天的田螺已经让黄浩带回来了，并且泡了一晚上吐干净了沙，关嫂子没吃过这个，楚音音教她怎么把尾部剪掉之后，自己就开始处理野果子了。
现在温度还比较低，这些野果子放了一晚上也还挺新鲜的，虽然味道比较酸，但看上去红灿灿的，颜色很好看。
楚音音把这些洗干净后就放在一边晾着，黄浩原本都打算出门了，这会儿看到楚音音要做野果子了，连忙凑了过来，好奇的问道：“嫂子，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昨天楚音音只做了田螺没做这个，他就特别好奇了，毕竟田螺可以炒可以煮，但这些酸得很的野果子能干嘛？
楚音音笑着道：“吃过糖葫芦吗？”
黄浩一愣，瞬间明白过来了：“嫂子你这是要做成糖葫芦啊！”
“差不多。”
这野果子这么小，肯定是不能做成那种真正的糖葫芦的，就裹上糖，包在油纸里，直接用手拿着吃就行了，不仅比糖葫芦方便，还不用特意去做签子，更加容易一些。
而且现在才刚过完年，正是小孩子们手里头有压岁钱的时候，这种酸酸甜甜的小玩意儿拿去卖，估计才刚摆出来呢，就被小孩子们全都给抢走了。
做糖葫芦最重要的就是糖，昨天蒋徽去买锅的时候，楚音音就让他买了一大包糖，野果子小，这些糖差不多可以裹满一斤的。
把糖和水一起加到锅里，用小火熬煮着，等到颜色开始发黄，微微吐泡泡的时候，楚音音让关嫂子给自己递了一碗凉水过来，把糖稀往凉水一放，立马能变成硬糖时，就可以把果子分批次的加进去了。
一个个鲜红的果子裹上了焦黄色的糖衣，放在盘子里冷却，等到凝固成一个个仿佛有些透明罩子一般的小圆球时，楚音音往关嫂子嘴里塞了一个：“怎么样？”
关嫂子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一口咬破的脆脆的糖衣，果肉酸的口感立马传来，还不等她皱眉，先前被咬开的甜味立马涌了上来，不仅特别好的中和了酸味，还完全不腻，开胃极了。
“这个比冰糖葫芦还要好吃！”关嫂子毫不夸张的说道。
楚音音自己也试了个，发现确实不错，主要这不仅好吃还好看，一个个粉红色糖果小球，包裹在油纸里，别说孩子们了，就算是大人看到了也会忍不住买一包尝尝。
“也就是现在时间还太早了，山上的野果子还不够多，不然咱们可以多做点。”关嫂子道。
这也没错，毕竟按照宋老太的性子，要是野果子多的话，她肯定会让黄浩送一大袋子过来。
“这也没事，到时候咱们买点红薯、苹果，都是能做的。”楚音音笑着道。
关嫂子震惊了：“红薯都能做？”
“当然了，做出来的拔丝红薯比这个还好吃呢。”而且红薯好买又便宜，还能放，直接买回来一大堆就行。
两个人的效率确实快很多，关嫂子不仅可以帮忙处理田螺，还能帮着烧火、包冰糖果子，等到傍晚回去的时候，两人已经做好了十几斤田螺，以及所有的野果子。
这些都是要吃新鲜的才好吃，黄浩准备晚上就拿去黑市卖，知道楚音音着急知道这东西买的好不好，但此时关嫂子在也不能多说，毕竟黄浩的倒爷身份，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就道：“嫂子，我明天一早去找蒋哥有点事。”
楚音音明白过来：“成，那明天就来家里吃早餐。”
——
第二天楚音音起来的更早，但她没有马上去找关嫂子，她要先等黄浩的消息，再决定后续的工作要怎么做，毕竟这些东西要是卖得不好，他们自己再怎么喜欢吃，也是没用的。
“妈，今天早上吃什么？”蒋樟这个小吃货，还在梦里都挣扎的抬起头问了一句。
孩子年纪还小，多睡觉才能长身体，楚音音倒是不要求他们起来特别早，笑着道：“吃饭团吧。”
饭团分两种，一种是糯米包好的，上面放上蜜枣，甜甜的，蒋榆和蒋樟一口气能吃三个，但楚音音和蒋徽都不爱吃甜的，所以用米饭做另外一种，往里面加上腊肠丁和玉米粒，再加一点辣椒酱，味道香的不行。
楚音音有些心不在焉，一边捏饭团一边着急的看向楼梯的方向。
终于，在她把所有饭团做好之后，走廊入口隐隐约约出现了黄浩的身影。
楚音音忍住着急的情绪，等到黄浩刚走过来就问道：“怎么样浩子，卖出去了吗？”
黄浩脸上的笑容瞬间告诉了她答案：“卖出去了，不仅卖出去了，还卖的特别快！”
说着，就把钱从口袋里掏了出来，虽然田螺不值钱，但楚音音做起来还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加上味道特别好，就卖八毛钱一斤，十六斤一共卖了十二块八。
而冰糖果子则是按照油纸包好的来卖的，一包一两，三毛五分钱。
这个钱对于大人来说可能不算啥，可是对于好多小孩而言，就是自己全部的压岁钱了，不过好在一两的冰糖果子足够多，好几个孩子凑了钱买一份，都能吃上好久，不一会儿就给卖光了。
也就是说昨天一整天，楚音音总共赚了三十块钱，刨去所有的成本不算，那也有二十六块。而且这还是在她昨天不确定这些好不好卖，少做了不少的情况下，那要是能卯足了劲去做，赚到五十完全不成问题！
“嫂子，那田螺是真的可以多做点，这玩意儿又下酒又能随口吃，卖给那些打牌的人，正好！”黄浩机灵，知道所有打牌的地方，就拿到那里去卖，都不用走街串巷的就卖光了。
“好！”楚音音开心极了，赶紧把钱收好，招呼着黄浩进去坐会儿，早饭马上就好了。
交谈着的两人没有发现，在不远处，有一道身影正在拧着眉头看着两人。
这人正是起来准备去买菜的文心洁，她一出门就看到楚音音站在那里不知道和谁说话，从身形辨认，那人明显是个男人，而且也不算高，绝对不会是蒋徽！
一大早和一个男人聊得这么欢……想到某种可能性，文心洁兴奋的手指都在颤抖了。

第36章 不速之客
确定了炒田螺和冰糖果子好卖之后, 楚音音和关嫂子两人就开始卯足了劲做这两种，当然也不是完全固定不变的，毕竟现在野果子还少, 像楚音音之前说的那些能用来做成甜品的食材, 也都买来试了试。
忙活起来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的，等到楚音音缓过神来, 就到了正月十五这一天。
元宵节，也是学校即将要开学的日子了, 这天中午她就道：“嫂子，咱们今天早点回家吧，包点元宵喜庆喜庆。”
关嫂子还有些不想回，“这赚钱的滋味太好了，要不是身体有点吃不消的话, 我一准可以从早赶到晚！”
关嫂子之前生大福的时候月子没做好，落下了腰病, 忙活一段时间就要歇息一下。
“小楚, 你是不是也快要去参加考核了？”
楚音音点点头：“之前蒋徽帮我看过了, 十七十八两天都行，我要早点去。”
两人说着话就往供销社去了，要包汤圆就少不了糯米粉，之前家里的已经用完了，楚音音又买了两斤, 顺道称了一点肉。
关嫂子看她：“元宵还有吃肉的？”
楚音音笑了笑：“蒋徽和我都不爱吃甜的, 就做点咸的，包肉的汤圆可好吃了，嫂子，待会我做好了你也来尝尝吧？”
不仅仅是肉, 还有剁碎了腌过的榨菜丁，也一起拌匀之后，加上少许调料品包了进去，汤圆比包子好包多了，只要捏成一个圆就行了，只是咸的和甜的要分开，楚音音包鲜肉汤圆的时候，就让蒋榆和蒋樟过来捣芝麻。
这就是年前楚母寄过来的黑芝麻，已经到了好几天了，两个孩子反正闲着，芝麻又容易碎，拿着擀面杖捣就行。
“妈，为什么人要过元宵节啊。”蒋樟颇为烦恼的说道。
楚音音把弄好的黑芝麻碎和白砂糖搅拌在一起，把发好的面团绕成一个小碗的形状，把馅料放了进去，蒋樟看着白色的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妈，多包点多包点！”
楚音音瞥了他一眼：“你刚不都说了不喜欢元宵节的吗？”
“我是不喜欢元宵节，可是我没说不爱吃汤圆啊！”蒋樟理直气壮。
楚音音往这个小鬼头脑袋上来了一下，“是不喜欢过了元宵节就要上学吧。”
蒋樟震惊极了，眼睛瞪得比硬币还圆：“妈，你是我肚子里的虫吗？竟然一下子就猜中了！”
“这就叫知子莫若母。”锅里烧开了水，汤圆就能下进去了，黑芝麻馅的汤圆煮好了就能吃，但两个孩子嗜甜，偏要还往里面放糖。
楚音音也随他们，反正因为做冰糖果子的缘故，家里现在多得是糖。
而鲜肉馅的汤圆，就要先在碗底放上一点酱油和豆瓣酱、一勺猪油，把汤圆和热汤一起盛入碗中，冒着热乎气的汤立马把猪油泡化开了，翠绿的葱花漂浮在泛着油星的汤汁上，看起来格外诱人。
蒋樟觉得自己都有些走不动道了：“妈妈，我怎么觉得你的比我的还要好吃？”
“锅里还有，你把碗里的吃完了，我再给你下。”
听到楚音音这么说，蒋樟就满足了，不仅是他，还有蒋榆也一起跟着吃了第二碗，小肚子吃的溜圆，跑出去玩了一圈，等肚子不涨了，又开始居安思危想起了明天的事。
“妈，要是学校的饭特别难吃怎么办，我们可以回家吃吗？”蒋樟太关心自己能不能吃好了，妈好不容易才把他养胖一点的，可不能再瘦了！
楚音音就道：“肯定是不能回来吃饭的。”
跑来跑去的不安全，楚音音要是去了舞团，中午也没时间做饭。现在的小孩都是拿了粮票和钱去学校食堂吃的，要多少就买多少，至于吃什么，那就是食堂的师傅说了算了。
“要不这样吧，明天你和哥哥先去食堂吃一天，要是味道实在不行，就再想办法。”楚音音虽然不娇惯孩子，但也希望他们吃好一点，这样身体才能好，也更有精力学习一些。
“好！”蒋樟终于放心下来了，正准备撒欢去告诉他哥这个好消息时，一把被楚音音拽住了：
“唯一一点要求，一定要给我好好学习，要是我听到老师说你们上课不认真的话……”楚音音挑了挑眉：“那可就再也没有好吃的了。”
上次的考试两兄弟都及格了，但也仅限于及格而已，最高的才七十分，这还是被她逼着学的，楚音音毫不怀疑，要是没她逼着，这两兄弟在学校都要翻天了。
蒋樟缩了缩脖子，把玩闹的心思收了进去：“放心吧妈妈，我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楚音音就和关嫂子一起把几个皮猴都送去了学校。
现在管理还不怎么严格，加上高考没恢复，很多家长不愿意把孩子送来读书，嫌费钱，所以学校这边班比较少，一个老师就要负责两个班，要报名找自己班上的老师是谁就行了。
往常都是这么来的，分班名单就贴在进来的公告栏那，特别显眼，也没人会找错，但今天不知道怎么的，一年级两个班，一个班前面人挤人的，另一个班门口却什么都没有。
关嫂子疑惑极了，她这次把二福也送过来了，毕竟过了年二福就五岁多了，现在上学没个定数，而且还是一年级，只要出钱，想来就来。
不过现在正常的入学年龄也是六岁，只是因为大福的成绩不好，关嫂子费劲了心思，就想着趁早把二福送过来，看能不能比他哥成绩好点。
她赶紧走过去看，就发现在教室里，宋诗雅正着急的和大家解释着什么，关嫂子满头雾水：“这到底是咋了？”
楚音音反应过来了，蒋樟之前就说过，因为晚会得了第一名的事，不少孩子都想去宋诗雅班上，不仅是孩子们，就连家长也是这么想的，毕竟这次晚会他们是没赶上，那万一以后还有机会呢？
于是一大早的，大家就带着孩子紧赶慢赶的过来了，也不管自己孩子被分到哪个班，反正就要选宋诗雅当老师。
宋诗雅焦头烂额的和大家解释着，说这些班都是已经分好了的，而且每个班都是一样的，大家要按照规章制度来。
“但是宋老师，咱们只相信你啊。”
“对啊，只有把孩子交给你我才放心。”
“宋老师，要不你去和校长说说两个班都让你教吧？”
这边热闹的不行，一墙之隔的另一个班上就截然相反了，偌大的教室里一个孩子都没有，只有寒冷的北风从窗户的破洞上呼啸而过，而文心洁坐在讲台上，脸色也被风吹的越来越黑。
尤其是在听到那些家长说的话后，文心洁气的差点把铅笔都给砸断了！
宋老师宋老师，这宋诗雅不就是沾了楚音音的光才能参加晚会的吗，实际什么用都没有，就是一个打杂，凭什么这么嚣张！
“后妈，你这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去二年级报完名回来的蒋虎，带着蒋龙过来就发现教室里空的不行。
文心洁：“……”liJia
蒋虎的话无疑是拿把刀子往她心口扎，但她却不敢对着他们甩脸子，扯了扯嘴，刚想说什么，就看到了正一脸懵懂的蒋龙。
“小龙快过来。”
蒋龙有些不耐烦：“干什么啊后妈？”
蒋龙的亲妈能被蒋华看上，外貌是长得不错的，但蒋龙三兄弟都是随了亲爸蒋华，一双狭长的小眼睛，虽然白，但却带着不属于孩子的精明，可文心洁不觉得，她就认为他们比谁都要好，哪里像蒋樟和蒋榆两个瘦皮猴。
而且这还是未来的大佬啊，肯定无比的聪明，只要她把蒋龙带出来，让他比所有人成绩都好，看这些人以后还敢不敢看不起自己！
——
最终这场风波还是由校长出面解决了，等到终于恢复秩序之后，宋诗雅这才松了口气。
楚音音笑着把蒋榆两兄弟的学费递给她：“辛苦了小宋老师。”
宋诗雅摆摆手：“辛苦到谈不上，就是把我给吓到了。”
她还没碰到过这么大的阵仗呢。
“对了，今天虽然不上课，但学生都要在这待到放学，待会要打扫卫生还要分发书本。”宋诗雅提醒道。
楚音音点点头：“行，那我们就先走了。”
蒋榆蒋樟本来就是爱玩的性子，再加上学校的老师同学都很熟悉，半点不像第一天过来上课的人，自在的很，尤其是蒋樟，听到楚音音说要回去了，还冲着她摆摆手：“妈妈再见！”
“别闯祸啊，注意安全。”楚音音叮嘱了两句，这才跟着关嫂子走了。
这几天忙着做东西拿去卖的事，楚音音都忘记给哥俩买书包了，这会儿到了学校，看着其他小孩身上都背着书包才反应过来。
关嫂子便道：“正好我也还没给二福做书包，大福的书包也烂的不行样子了，干脆扯点布一起做。小楚你要不？”
楚音音赶紧摇了摇头：“嫂子你可快饶了我，我能做成几件罩衣都特别了不起了，书包就太为难我了，我还是直接去百货大楼买吧。”
“别买啊，成品的书包多贵，三四块呢，咱们就买布，买好了我帮你做！而且这个年纪的男孩太调皮了，书包用不了一年就坏了，直接买不划算！”
“大福奶奶绣花的手艺可好了，到时候让她在书包上绣个小老虎，好看又别致！”关嫂子道，其实这话都不用她说，只要陈母知道这书包是给蒋榆两兄弟，保准就拿过去绣了。
原因也很简单，虽然因为楚音音的嘱托，关嫂子没跟任何人说起过她们两做生意的事，但平白无故的，手头上的钱增加了，就算不用说，陈母和陈工也能猜得出来。
两人虽然很贴心的没有多问，但也知道关嫂子能赚这么多钱都是因为楚音音，现在大家心里都对她感激不已。
楚音音想说这样太麻烦了，结果就被关嫂子直接给拉着去了供销社：“不麻烦，咱们快走吧。今天扯布的人肯定多，去晚了就没军绿色的布卖了。”
楚音音哭笑不得，只能点了点头：“行，那就麻烦嫂子了。”
这年头最流行的颜色就是军绿色，不仅好看还耐脏，关嫂子手艺好，等到几个孩子放学时就已经把四个书包都给做好了。
学校离家属大院近，走路不要十分钟就能到，加上人多，楚音音也就不去接了，坐在走廊上择菜，等两个孩子回来就可以吃饭了。
“妈妈！”
蒋樟跑到最前面，抱着几本书一边喊一边跑了过来。
楚音音眉心一跳：“慢点跑！”
“妈妈我饿死了饿死了，什么时候吃饭啊！”
楚音音就知道这臭小孩这么积极回来准没好事，“中午没吃饭？”
“吃了，可是食堂的饭不好吃。”蒋樟摸着自己的肚子，一天不到，青蛙肚就给瘪下去了。
楚音音清楚这个小家伙肯定又夸张了不少，不过不管在哪里吃，确实都没有家里吃得好，她摸摸两个孩子的小脑袋：“行，再等等，妈妈马上就做饭了。”
“小榆小樟快过来，看看书包喜不喜欢。”关嫂子在那边喊道。
两兄弟立马就被吸引走了注意力，楚音音起身开始做饭，两个孩子饿了，就干脆煮个面，加上他们今天是第一天上学，楚音音还拿出了腌在盆子里的肉。
用茄子和肉沫一起炒，茄子裹上淀粉，口感更嫩，也没那么吸油一些，肉沫剁碎之后腌制片刻，和着豆瓣酱一起，在热油的包裹下，香气立马就冒上来了。
茄汁肉酱做好，挂面煮熟，也不用汤，直接舀上一勺酱香浓郁的肉末茄子，搅拌均匀，再放上两颗焯过水的翠绿小白菜就可以了。
做好的时候，蒋徽正好也回来了。
两个小家伙连饭都顾不上吃了，赶紧跑过去向他展示自己的新书包：“好看吗爸，陈奶奶说了，等周末不上学的日子，还要给我们绣上小老虎呢，这叫虎虎生威。”
蒋徽笑了笑：“好看，说谢谢了吗？”
两小只齐齐点头。
“爸，这是什么啊？”蒋榆看到蒋徽的手里还拿着几张纸。
“日历纸，给你们包书皮用的。”这种厚的日历纸外面还没有的卖，还是蒋徽从研究室里拿过来的，正好十张，两兄弟一人五张。
一听可以包书皮，两个小家伙就兴奋极了，他们放学的时候才和同学们约好呢，明天要比比看谁的书皮最好看。
“妈，你给我们包吗？”
楚音音夹了一点酸萝卜出来，这些泡菜现在已经腌的特别入味了，光是闻着味就觉得酸：“这个我不行，要找你们爸爸。”
两小孩又跟向日葵一样，齐刷刷的转过脑袋看向爸爸。
蒋徽在这方面特别擅长，包出来的书皮整齐又大小合适。
蒋徽摆摆手：“先吃饭，吃完饭了给你们包。”
两个小家伙原本是打算看着书皮包好再去睡觉的，但今天学校不上课，打扫卫生又玩闹了一整天，累得不行了，楚音音就赶紧让他们洗了之后上床睡觉了。
学校上课是在七点，不到六点半就要起床了。
楚音音也早早的就上了床，可是却有些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蒋徽坐在台灯下包书皮，“怎么了媳妇？”
“没事，我就是有点紧张。”楚音音睁着大眼睛，盯着天花板。
明天就是舞团选拔的日子了，虽然她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这些天也增加了训练的时间，但毕竟这么久没上台了，她还是有些忍不住担心。
“蒋徽，你说我要是落选了，会不会特别没面子，我的脚倒是不疼了，可这边的选拔标准我也不知道，万一比咱们那难很多可怎么办……”
楚音音絮絮叨叨的说着，她一紧张就喜欢自言自语，好像这样就能把担心的情绪都发泄出来了一样。
正说着，面前出现了一个由挂历纸剪成的“福”字。
楚音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年都过了，你还剪这个干嘛？”
楚音音的奶奶特别喜欢剪纸，从前过年，家里到处贴的剪纸都是她剪得，奶奶之前也想教楚音音学这个，但她没耐心做这个。
差不多八年前，奶奶过世了，楚音音从小被她带大，祖孙两感情很好，每当想到奶奶她就忍不住哭了起来，觉得自己太懒了，要是能把剪纸学会，也不至于连个念想都没有。
后来她和蒋徽结婚了，蒋徽偶尔得知了这件事，就背着楚音音去找人学了剪纸，不过他也不擅长这个，学了好几天只学会了剪个“福”字，还剪得坑坑洼洼的。
这次剪得也不好看，但当蒋徽把福字放在她手心上，笑着道：“福都到了，还怕选不上吗？”
楚音音忍不住笑了起来，突然就感觉自己还真有点被安慰到了，她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剪纸，放进自己的枕头底下，“行，那就承蒋徽同志吉言，要是真的成了，我请你吃好吃的。”
看着媳妇笑的眉眼弯弯，蒋徽目光一沉，但他知道明天还有不少事要做，所以也没闹楚音音，起身把灯关了：“快睡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蒋徽的“福”字起了作用，再闭上眼时楚音音很快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发现才六点，不过她也不打算睡了。
今天她要出去忙一整天，两个小的不爱吃学校的饭，也就别浪费饭票了，她打算做一点吃的放在饭盒里让他们带过去。
宋诗雅跟她说过，有些人家里条件不好的，也经常这么做，所以食堂里面有专门烧着的炉子，把饭盒放上去，直到中午都不会凉。
专门做饭就比较麻烦，青菜放久了吃了也对身体不好，楚音音就把楚母上次寄过来的绿豆粉拿了出来，和面粉一起和好了，就能做成豆煎。
这是他们老家那边的传统吃法，其实最好的是把绿豆和糯米一起打成浆，不过现在没这条件，直接和面粉一起也没问题。
揉好后不用发面，做成的面饼放在锅里煎好，接着往上面刷上一层甜面酱和辣椒油，加上什么萝卜丁、腊肉干和绿豆、玉米粒，等到香味出来时，把面饼包裹成长方形的模样，最后再封个口，就能出锅了。
豆煎馅料丰富，个头大，小孩子吃上两个就好了，楚音音做了七个，放在饭盒里，就开始煮粥做早餐。
楚音音待会就要过去舞团，蒋徽去上班正好可以顺路，她把饭盒递给两个小家伙，让蒋徽顺便送他们过去。
蒋榆和蒋樟开心极了，喜滋滋的把饭盒抱在怀里，他们今天中午终于可以吃到妈妈做的饭了！
“爸，咱们快走吧！”
蒋徽其实也想要，但他知道自家媳妇辛苦，所以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就准备走，结果下一秒手里就也被塞了个饭盒，温热的触感传来，蒋徽惊讶道：“我也有？”
“为什么没有，记得热热再吃啊，天太冷了。”楚音音不担心两个孩子，她跟宋诗雅说了的，让她帮自己看着，就是担心蒋徽忙起来直接就吃，她是用猪油煎的，凉了吃肚子会难受。
话还没说完，突然就被人亲了一口，楚音音吓了一跳，赶紧看了看周围，发现两小孩正在穿鞋没注意到这里，这才白了蒋徽一眼：“正经点！”
蒋徽心情大好，又捏了捏自家媳妇的手，这才带着两个臭小子出门了。
“小楚，我待会儿直接过去，把田螺都剪好了等你过来？”关嫂子这会儿也起来了，走过来说道。
舞团那边最多一上午就成，而夜校报名可以四五点再过去，中间是空闲的，还能干不少活，楚音音点点头：“好，那嫂子我就先走了。”
“快去吧，注意安全。”
楚音音摆摆手，推着自行车下楼，按照之前问郭红梅得到的地址骑着车过去了。
过了年天气转暖，但风大，吹在身上还是冷，舞团在炼油厂旁边，一栋灰绿色的二层小楼，外面还有个很宽阔的院子。舞团不仅有芭蕾舞的，还有合唱团和其他部门，就和部队里的文工团差不多了。
今天招新选拔的消息一放出去，就有不少人过来排队了，毕竟舞团也是吃国家粮的，在这个工作难找的年代，对于很多女同志来说，能进舞团比去工厂要好太多了。
楚音音来得还算早，排在第十个。
停好自行车就过去拿表填写，楚音音从前就干过这些，写起来速度很快，站在她前面的一个小姑娘想了想，小声问道：“同志，请问这个，这个地方怎么填啊？”
这年头只要是吃国家粮的地方，都恨不得把你家里三代都挖出来问问，楚音音说了两句，那小姑娘立马就反应过来了：“谢谢姐。”
说着，还笑出了两个小酒窝。
楚音音对女同志一般都是很有好感的——当然，文心洁那种找上门来的讨厌鬼不算——她跳了这么多的舞，一眼就看得出来眼前这姑娘的条件不错，就是有些太害羞了，畏手畏脚的，这正是他们这一行最忌讳的。
也就提醒了一句：“背要挺直，腰立起来。”说完就走了。
和楚音音意料的一样，京市这边舞团的福利待遇好，要求也更加严格一些，不过她到底是有经验的，这些天待在家里也没荒废，一直记得练习，所以很顺利的就把自己的节目表演完了。
底下坐着的都是舞团的干部，经历过多次考核的人特别会端着，他们的面部表情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什么都没说，只告诉楚音音三天后过来看结果就行。
从屋子里出来，楚音音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她其实有些紧张，这和卖东西不一样，卖东西出去为的是赚钱，而跳舞是她热爱的事业，即便知道自己表现的不错，但一天不知道结果，心里就免不了有些慌。
楚音音拍了拍自己的口袋，那里放着蒋徽昨晚给她的福字，她今天特意带过来了。
调整好心情后，这才骑着自行车走了，因为有些紧张，她也没反应过来在去黄浩家里的路上，身后有道若隐若现的人影。
一进门，就发现关嫂出去买调料了，黄浩正好在等她，“嫂子，宋老太那边问我，你还要多久的货？”
和之前做松子一样，宋老太一家收山货的数量还是有限的，即便村子里会自由一些，但还是有些闲人喜欢盯着别人家里，不管是野果子还是田螺，弄太多了都是不行的。所以等到这两样东西比较好卖之后，黄浩又去找了两家信得过的人，让他们帮着一起。
因为楚音音和他说过后续会比较忙的事，所以要把日子先确定下来，不然到时候等到东西都弄好了，却没时间了，那就浪费了。
楚音音想了想道：“三天吧。”
明天夜校就要开始上学了，但舞团那边还要三天出结果，他们这三天白天还是能不受影响的多干活的。
至于三天之后怎么安排，那就要等一段时间再看了。
“成！”黄浩点点头，想到什么又道：“对了嫂子，我昨天看到有人在卖馄饨的，感觉生意还挺不错的。”
“馄饨？”楚音音有些疑惑了，“这么多汤水的东西怎么卖？”
“就用保温箱装着卖。”黄浩解释了一遍，其实这东西从前是不怎么好卖的，但因为刚过完年，大家手里头都有不少余钱，自然就想吃点好的了。
楚音音一想：“要不明天咱们买两条鱼回来，炖点豆腐鱼汤吧。”
这种天气要是能在寒风中喝上一口热乎乎的鱼汤，那舒服的滋味简直不用说了，不过楚音音也不确定能不能卖得好，所以就先少做一点试试水。
而且这也不麻烦，黄浩家的土灶是有两个锅的，里面是打通的，煮田螺的时候往另外一边加点柴火，这鱼汤就能慢慢的炖着了，时间久了味道肯定不错。
黄浩也觉得这个方法可行：“那嫂子我明天就去水库买两条草鱼回来。”
楚音音点点头，总之剩下来的清闲日子就这么几天了，不管做什么，能多赚钱都是好的。
但楚音音这一次却意料错了，鱼汤确实挺好卖的，可剩下的日子却并不清闲，因为在舞团出结果的前一天，黄浩家门口突然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第37章 有奸情？
当时楚音音其实并不在, 就在那些人过来的前半个小时，她恰好去了一趟夜校，因为学校那边说选的专业出现了一点问题。
夜校和正经的高中不一样, 是需要自己选专业的, 而且现在的专业也不多，总共就五六个左右, 其中比较热门的专业，比如医学和电工之类的, 稍微去晚一点就被人给抢光了。
楚音音对这两种没什么兴趣，她原本是想着学文学类的，这样以后还能上个师范类的大学，但因为前几年的运动，现在这种主观性质比较强的专业都停课了, 学校只允许教授技术性的科目。
楚音音选来选去，最后只能选了个会计, 她原本想着自己有这方面的基础, 学起来应该还挺容易的。
结果选这个专业的太多了, 夜校开始说可以多请一位老师过来，到了最后又不行了，只能让后续报名的人去选其他专业，楚音音就是去处理这件事的。
最后也没办法了，所有的专业都已经满员, 楚音音只能被迫分到了设计组那里, 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有些愣住了：“设计？那是干什么的？”
“设计能干的是可多了呢，楚同志你别担心，你就先学着，好好学, 到时候要是实在不喜欢，等下个学期再换就是了。”
楚音音：“……”
行吧，也没办法了，反正这些专业她都不怎么特别感兴趣，先跟着学着吧。
处理好了这件事，楚音音正好又去水库买了几条黄骨鱼回来，之前用草鱼煲的汤，味道不错但是刺太多了，用黄骨鱼就会好一些，全身上下都只有一根大刺，而且煲出来的口感也会更鲜嫩。
楚音音一口气买了十条，怕鱼死了不新鲜，把鱼放好后就赶紧骑着自行车回去了，结果才刚到黄浩家不远处，就听到特别吵闹的声音传来。
楚音音一愣，赶紧把自行车停在外面，自己拎着鱼走了进去，发现此时的院子里不仅是黄浩和关嫂子，还有一小群她并不认识的人，哦，不对，并不是完全不认识，那角落里站着的不就是文心洁吗？
楚音音一看到她就眼皮子一跳，看向关嫂子：“嫂子，这是怎么了？”
关嫂子这会儿正被气得不轻，现在楚音音来了，就一五一十的把话都给说了出来。
其实这事还是从几天前开始的，那天文心洁碰巧看到，黄浩和楚音音站在一起说话，就觉得两人的关系会不会太好了一点，黄浩只是蒋徽的朋友，和楚音音有这么多话要说吗？
她立马就想到私人情感上去了。
这个念头一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文心洁又想起来，在书里不就有很多人觉得楚音音水性杨花吗，这里面说不定还真有点什么呢？
她越想越兴奋，干脆偷偷观察了起来，也是巧合，她猛然发现楚音音这段时间都早出晚归的，就连蒋榆两兄弟上学她都不过去送。
文心洁越想越不对劲，终于有一天，她在路上偶尔碰到了楚音音，发现她正骑着车朝着某个地方过去，那个方位明显不是家属院的位置。
文心洁赶紧跟了上去，她怕被楚音音发现，只能远远的跟着，也到了巷子口，也不确定楚音音到底进了那个屋子，就只能找人打听，这里是不是有一户叫黄浩的同志。
“对啊，黄浩同志就住在这，你找他有事吗？”这周围就这么几个租户，那人一听又有了印象，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房子。
“没事没事！”
文心洁连连摇头，心里已经开始狂喜了，楚音音这么娴熟的模样，说明她肯定不是第一次过来了啊，说不定之前几天早出晚归都是躲在这里呢！
文心洁觉得自己这次的猜测绝对八九不离十了，一想到这件事被捅出去的后果，她就越想越激动，再也忍不了了。
为了让这件是被更多人知道，也让楚音音没有任何狡辩的可能性，文心洁还特意找了一群人，借口说自己知道黑市里有人出低价布，问他们想不想去。
大家听到这当然愿意去了，连忙就放下了手里头的事跟着文心洁过来了，结果走着走着，众人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了，这怎么越走越偏了啊。
虽然黑市藏匿在大街小巷里，但那也是人来往比较多的地方，不可能躲在这里吧。
“文同志，你确定这里真有人卖布？”
“确定确定，就在前头了，大家快点来吧。”眼看着马上就要到黄浩家了，文心洁越走越快。
她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谎言被戳破后，众人会不会怪罪她，毕竟到了那时候，大家肯定都被楚音音和黄浩之间的奸情转移了注意力，忙着聊八卦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还有功夫找她的麻烦呢。
这么想着，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因为兴奋高悬了起来。
“到底在哪里啊，还要走多久？”有人不耐烦的催促道。
“就在这！”文心洁伸手，特别用力的敲了敲面前的木门，听到里面过来传来了黄浩的声音，文心洁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怕自己说话会暴露什么，所以一句话都不答，就使劲的敲门。
黄浩拧着眉，有些不耐烦的把门打开，这一看就有些愣住了：“文心洁同志，你怎么在这里？”
文心洁觉得黄浩这是害怕了，气势汹汹的就往里冲，大声喊道：“我是来找楚音音的！”一边说就一边往里面跑，就等着把楚音音抓个现行，这样即便楚音音再会狡辩也没办法了。
结果推开门一看，她反而傻了。
关嫂子怎么在这里？
不是只有楚音音和黄浩两个人在这的吗？
难道她这一次又错了？
很快，文心洁就发现了，她不仅是错了，还错的离谱，因为除了关嫂子，这里面竟然还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只要不是个傻的就知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楚音音和黄浩都不会有什么！
“文心洁同志，你到底要干什么！”黄浩的质问声从背后响起，文心洁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腿软了。
关嫂子走过来：“文心洁你刚刚说要找小楚？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找她，这里明明是黄浩同志住的地方，你怎么找过来的？”
文心洁一时语塞，脑袋已经变得空白了，她实在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楚音音会不在这里。
她不答，那些被她欺骗过来的人立马就道：“文心洁说这里有人倒卖布，就把我们都叫过来了，害得我们跟着她走了好久。”
“就是啊，关嫂子你说这里是黄浩同志的住所，那这里哪来的布卖的？”
关嫂子不明白文心洁为什么这么说，但也明白她绝对没安什么好心，直接道：“对啊，这里就是黄浩同志的住所，这位是黄浩同志的母亲，今天刚从老家过来，准备看病的。
黄同志不会做饭，又不希望他妈太累了，就让我和小楚一起过来帮帮忙，小楚这会儿正好去买鱼了，所以不在这。至于这里有没有布卖，那就要问问文心洁为什么要撒谎了。”
要是只有一位女同志去单身男同志家里做饭，大家肯定会忍不住多想，但现在楚音音和关嫂子可是两个人，而且还有黄浩的母亲也在这，这样一来，不管是谁都不会想歪了。
这也是黄浩的目的，他妈过来确实是打算检查身体的，毕竟动过手术的，年纪大了就怕有什么并发症。
但他妈原本打算再等一段时间再来的，但黄浩想着他们这生意想要一直做下去，时间久了可能会有点风险，就提前让他妈过来了，平时帮着把把风什么的，没想到今天正好就歪打正着了。
这话一出，众人看向文心洁的眼神充满了不善：“文同志，到底怎么回事你说说啊。”
文心洁肯定不能说自己是来抓奸的啊，不然这话要是传出去了，楚音音能告她个诽谤，她还不想早早的就去坐牢！
霎时间，背上、额头上都布满了冷汗，文心洁搜肠刮肚的，只能扯着笑道：“我，我就是听说的，所以带大家来看看，我也不确定。”
“听说？听说你能正好找到这里来？文心洁，你别是把大家都当成傻子了吧！”关嫂子可不打算放过她，这种人就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绝对不能给她好果子吃！
文心洁冷汗连连，就在她想着要怎么解释时，楚音音出现了，看着她手里提着的鱼，大家更相信了这是做来给黄母补身体用的。
楚音音听完关嫂子的话后，再一看文心洁慌乱的眼神，顿时就明白过来她究竟想要干什么了。
就像原著中一样，她之所以会被所有人认为“水性杨花”，都要多亏了文心洁和邓凤在背后做的手脚，现在看来，文心洁是要故技重施了啊。
行，看来还是她让这些人日子过得太好了，才生出了这么多事端来。
既然这样，她得给他们找点事做了。
你不是时间多闲得慌吗？
那就赶紧还钱吧！

第38章 我们离婚吧
“音音啊, 好久没看到你了，现在在这边还习惯吗？今天我过来的时候，你妈还要我好好看看你, 是不是又瘦了！”
黄老太拉着楚音音的手, 絮絮叨叨的说着。
其实黄老太家离楚家并不算特别近，两家在同一个公社, 但却是在隔着一条河的不同村子里。
还是因为楚音音的缘故，两家慢慢的才有了来往, 加上黄老太的两个女儿已经嫁出去了，儿子黄浩又一直在京市忙碌，楚音音怕老人家一个人在家不安全，平日里也让她爸妈多照看着点，这就关系走的比较亲了。
楚音音学舞蹈, 楚母倒是挺支持的，就是觉得她为了跳舞长期控制体重不好, 在家的时候就经常念叨。
“没瘦, 婶子您放心, 一切都好着呢。”楚音音笑着道，“您现在身体还好吧？”
坐车虽然劳累，但黄老太精气神不错，笑着点点头：“都好都好。”
两人寒暄了一阵，楚音音和关嫂子就忙活了起来, 毕竟鱼已经买回来了, 田螺也都处理好了，要是不赶快做好就不新鲜了。
干活的时候不方便说话，等到忙活完了回去的路上，关嫂子才紧紧的拽着楚音音的胳膊, “小楚，我这心还跳的厉害！”
她没说原因楚音音也明白，今天是他们运气好，正好碰到黄老太过来了，他们正在屋子里说话，再加上文心洁蠢，以为楚音音和黄浩之间有着什么，所以在看到屋子里特别多人之后，就没再往别处跑了。
不然要是被她发现放在厨房里那一大堆田螺，就算能想办法圆过去，也很有可能会被人察觉出来什么。
这也是楚音音今天这么生气的原因，毕竟她和黄浩之间肯定是什么都没有的，就算文心洁想污蔑也找不出证据。
但倒买倒卖就不一样了，这些事是他们真正做过，现在虽然环境宽松了不少，但投机倒把还是不允许的，一旦被发现了，那就真的是大麻烦了。
“所以以后咱们还是要多小心点才行。”楚音音心有余悸的说道，今天这事虽然是误打误撞，可也算是给她提了个醒了。
不过好在黄老太过来了，她和关嫂子帮忙照顾一下老人家的借口也已经传了出去，以后再过来就会安全不少。
“是啊。”关嫂子点点头，“这个文心洁真是有病，莫名其妙的喜欢瞎掺和！”关嫂子越想越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准，第一次碰到文心洁她就不怎么喜欢她，现在看来还真是这样。
“不过小楚啊，你今天好像不生气？”关嫂子其实是有些疑惑的，她原以为楚音音知道了发生的事之后，会把文心洁教训一顿的，结果她什么都没说，就这么让文心洁跑了。
关嫂子想了想，“小楚你是怕让他们待久了会有危险吗？”
“有这方面的原因。”楚音音当时不是不生气的，但厨房里的东西全在那，随时都有被发现的危险，与其继续纠缠，还不如让这些人赶紧离开。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她想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件事。
现在楚音音要忙的事太多了，夜校和舞团那边都还好，但要是想赚钱的话，整天被文心洁这么盯着，就是个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爆发了。
她没这兴趣，也没精力，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文心洁身上，有这功夫，多赚点钱不好吗？
所以这天吃过晚饭后，楚音音去了电话房，交钱之后打了个电话回河西村。
河西村整个村子都只有一部电话，就放在村干部的办公室里，平日里有什么事都是打到这里，然后再由村干部找人来接。
今天待在办公室的正好是河西村的大队长，一听到楚音音的声音，他还愣了愣：“小楚，你怎么现在打电话来了？”
电话费这么贵，现在不年不节的，突然打电话回来，难道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楚音音笑着道：“没事何叔，我大哥这会儿在家吗，我想让他帮我寄点东西过来。”
楚音音二哥在县城里找了份供销社的工作，还娶了个县城的儿媳妇，而三哥现在则在隔壁公社的泥瓦匠那学手艺，经常不能回来，楚音音想干的事，交给他大哥显然是最好的。
“在呢，我刚刚遛弯都看到他了，小楚你等三分钟再打过来，我去帮你喊人。”
“好，谢谢何叔。”
等到楚音音再打过去的时候，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她哥的声音，“音音，你要寄什么东西过去？正好你二哥马上就要回家了，到时候我让他捎过来。”
楚母之所以每次寄这么多东西过来，就是因为楚二哥的缘故，他在供销社上班，不管有什么东西都能第一时间拿到。
不过楚音音这次不是为了要什么东西，而是要楚大哥帮忙去要债。
楚大哥一惊：“要债？要什么债？”
邓凤的事，家里的人楚音音还一个都没告诉，所以楚家人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前没说是没找到什么好机会，趁着现在，楚音音便把邓凤如何从他们手里骗钱，又如何虐待蒋榆和蒋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楚大哥的呼吸声立马变得急促了起来，楚音音怕他误会什么，忙道：“大哥，这些事蒋徽并不知道，都是邓凤背着我们做的。”
楚大哥这才稍微冷静了一点，毕竟邓凤做的事如果蒋徽知情的话，那这个妹婿也不能要了，如果真是这样，他并不反对自己妹妹离婚或者和蒋徽分开，只是担心楚音音会受委屈。
“那音音，你现在是怎么打算的？只要是大哥能做的，我都帮你。”楚大哥毫不犹豫的说道。
他年纪最大，楚音音刚出生的时候，他都已经十多岁了，可以说楚音音小时候都是他带着长大的，两人之间的感情也特别好。
楚音音道：“大哥，你明天找几位婶子，年纪稍微大点的，没什么事干，还能说会道嘴皮子利索的，让她们先上门去找邓凤，让她赶紧叫她儿子还钱，如果不还，后天就直接去蒋徽他爸的单位，在单位外面拉横幅，把这件事宣扬的人尽皆知。”
欠条虽然是蒋华签的，但楚音音不用想就知道，他手里没一分钱，找他也是完全没作用的，只能是耽误时间。
最快的办法就是去找邓凤，她不是心里眼里都只有蒋华这个儿子吗，要是还想让蒋父在单位混下去，那就赶紧替蒋华还钱。
邓凤和蒋父一天不还，他们就闹一天，不仅是蒋父的单位，就连蒋玲的学校，邓凤的娘家，一个都不要放过！
这些大妈婶子的嘴皮子功夫是最厉害的，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更何况他们这都是真事，只要邓凤敢，就宣扬的让全县人都知道。
“大哥你放心，这并不犯法，到时候就算邓凤他们报警，公安最多也是把人给赶走而已，等公安一走，咱们就接着去，我倒要看看，是我们先撑不住，还是邓凤这些人先被其他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邓凤和蒋父都是无比爱面子的人，蒋父还是在机关单位上班，吃国家饭的，这事要是传出去，别说面子了，就连饭碗都保不住了。
还有蒋玲，楚音音记得她也马上就要说人家了，邓凤可是牟足了劲要给蒋玲找个乘龙快婿的，自己亲爹亲妈干了这么丧良心的事，这要传出去，还有哪个乘龙快婿敢进蒋家这个火坑！
楚大哥愣了愣，有些担忧道：“音音，咱们做的这么出，蒋徽知道了……会不会有意见？”
“不会，大哥你就放心吧。”从前楚音音也有过这样的顾虑，但她现在已经明白了，对于蒋徽而言，邓凤和蒋父就只是个责任而已，根本没什么感情而言。
而且就冲邓凤两人曾经对蒋徽做的那些事，楚音音也更不想放过他们。
对付恶人就只能用恶人的方式，邓凤就算再生气，但事实明摆着放在这里，她除了还钱，就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而且大哥你到时候要和找的人说清楚，如果邓凤到时候借口要在五年内还清，还说欠条上是这么写的，就告诉她，最开始我确实打算宽限五年的时间，但她的二儿媳文心洁做的实在太过分了，我也没办法了。”
至于究竟做了什么，那就让邓凤自己去问文心洁吧。
反正不管怎么样，这句话一说出去，文心洁在蒋家就别想有好日子有了。
楚音音从来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人，更何况文心洁一次又一次的过来找她的麻烦，她也没必要隐忍了，你能做初一，我就能做十五，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过来纠缠。
楚大哥点点头：“成！音音你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去找人。”
楚大哥虽然为人稳重，但也不是委曲求全的性子，尤其现在还是自己妹妹受了欺负，开始是想着蒋徽的身份，觉得手段需要稍微迂回一点，但现在蒋徽都不在乎了，那就完全不需要顾虑什么了。
楚音音放心的笑了，从小到大，只要是大哥答应了她的事，就从来没有办不好的。
“谢谢大哥，不管这事成不成，等我回来我都请你和大嫂吃一顿好的！”
“这点事还和大哥客气，电话费贵，就先不说了，等过两天有结果我再告诉你。”
楚音音点点头：“好，那就麻烦大哥了。”
刚想挂断电话，那边楚大哥又急切的喊道：“照顾好自己，多吃点，别太瘦了！”
楚音音失笑：“知道啦！大哥你和爸妈也都要注意身体。”
放下电话后，楚大哥就拧着眉回去了。他虽然和楚音音没说什么，但在听到邓凤做的事之后，心里满是愤怒，从村支部一直走回家脸上的表情都阴沉的不行。
楚母正在屋子里等他，刚刚一听楚音音打电话来了，她怕自己走得慢，让楚音音等急了，便让楚大哥赶紧跑着去，自己就在家里等着。
见他回来了，连忙迎上去：“建国，音音缺什么了……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音音出事了？”
楚大哥摆摆手：“妈，音音没事，是蒋家那边出了点问题。”
说话间，楚父和楚大嫂也过来了，楚大哥怕父母听到后受不了，便让两人先坐下，这才把自己刚得知的事说了出来。
楚母听着，眼眶瞬间就变红了：“这个邓凤！她怎么这么狠心啊，之前明明是她抢着要把孩子留在家里带的啊！”
之前楚母也想过要帮忙带孙子，但邓凤却说自己来，她本来就是奶奶，加上家里也没小孩，楚母这边已经有了三个孙子，确实有些忙不过来，就把蒋榆两兄弟留给了邓凤，可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楚大嫂是有三个孩子的，虽然她没见过蒋榆蒋樟几面，但她自己也是母亲，一想到要是自己的孩子这么被对待，就钻心的疼。
“建国，我去！我去找蒋家人要钱！”楚大嫂当即说道，她嫁过来的早，最开始没孩子的时候，最疼爱的就是楚音音这个妹子，没道理妹妹受了委屈自己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干的。
楚父却道：“音音想的这个方法是对的，找别人去，即便蒋家人不肯还钱，也抓不到他们，要是换成咱们自己去，反倒会有些束手束脚了。”
楚母点点头：“没错，建国啊，你去找狗蛋奶还有柱子妈她们，跟她们说，咱们不耽误她们的时间，闹一天就给五毛钱，等钱拿回来了，再给她们包红包！”
楚母说的这些人都是他们村子里出了名泼辣的，论起吵架来，那就没输给过任何人，楚母和她们的关系不远不近，但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
现在还没到农忙的时候，大家整天待在家里也没事做，转不了工分，一天五毛钱的报酬那可不算低了，而且还不用干什么苦力活，就耍耍嘴皮子的功夫，没道理会不答应。
楚大哥点点头，也没等明天了，趁着外面天还没完全黑下来，披着衣服就出去了。
“婶子，在家吗？”
楚大哥话音刚落，一个留着短发的老太太就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建国啊，你怎么来了？”
楚家在河西村这边风评挺不错的，不仅是因为楚二哥成了县里供销社的员工，更是因为楚父虽然身体不好，但懂点医术，平日里简单点的头痛脑热都能治，而且还不肯收钱，楚母也为人厚道，所以当楚大哥把事情说出来后，狗蛋奶奶立马就震惊了。
“音音她婆婆竟然是这种人？”
楚大哥苦笑着点了点头：“正是，就连我妹夫也被骗了，现在就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想着请大家伙帮帮忙的。”
楚音音在电话里已经说明白了，这种事没必要藏着掖着，就是闹得越大越好，毕竟做错事的是蒋家人，又不是他们，就算是亲戚关系，也没必要帮着隐瞒，只要不把蒋徽连累进去就行了。
“婶子你放心，只要你肯帮忙，到时候肯定会有谢礼的！”
狗蛋奶奶立马笑的见牙不见眼了，拍着胸脯打包票道：“放心吧建国，这件事我绝对给你办好！”
于是乎到了第二天，邓凤刚吃完饭准备去打牌，就发现自家门口站了好几个人，全是婆婆太太的，气势汹汹的看着她，不过看她们身上的衣服就是乡里来的，邓凤撇了撇嘴：“你们是谁？”
“你是邓凤吧？我们是河西村来的，赶紧还钱！”狗蛋奶奶开门见山道。
邓凤急着去打牌，想了想才反应过来河西村正是楚音音的老家，顿时恼怒道：“我才不差你们的钱，赶紧滚！”
狗蛋奶奶叉腰道：“怎么不差钱，你们明明差楚音音同志和蒋徽同志四千多块钱，还想赖账？”
“我就是不还，你能把我怎么着？”这些天邓凤也缓过劲来了，就算写了借条又怎么样，这不还有五年时间吗，就算时间到了，到时候她撒泼打滚，就是不愿意还，蒋徽又能拿她这个长辈怎么样呢？
邓凤还以为这些人会和自己继续纠缠的，但没想到狗蛋奶奶一听她这么说，就挥了挥手：“行，那咱们就走吧。”
邓凤一愣，看着这些人真的离开之后，差点没笑死。
心想就一群农村来的草包，还想逼她还钱呢？做梦去吧！
邓凤啐了一口，美滋滋的扭着腰去打牌了。
就在她以为这些人已经被自己赶跑了时，到了第二天刚坐上牌桌上，突然来了个小年轻：“哪位是邓凤同志？”
邓凤一抬眼：“我是，怎么了？”
“我是蒋中海同志科室的，他要你过去一趟。”
“什么事啊，就不能等人打完牌之后再说吗？”邓凤嘀咕一声，不情不愿的跟着那人去了蒋父单位，但等到她刚走近，突然就发现在蒋父单位门口，两个人拉着一个无比显眼的大红色横幅，上面用黄色的大字写着：
“蒋中海、邓凤虐孙骗钱，欠债不还！”
当看清楚上面写着什么时，邓凤直接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
楚音音原本不想把这件事告诉蒋徽的，不仅是因为邓凤的身份，也更加不希望他为自己担心。但没想到等到自己打完电话一回来，蒋徽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今天文心洁带着人过去黄浩那了？”
楚音音一愣：“你知道啦？”
她瞥见蒋徽的脸色特别不好看，忙道：“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就是想着先和大哥商量一下，把事情解决好了再告诉你。”
蒋徽深吸一口气，此时蒋榆和蒋樟已经去隔壁找大福他们玩了，他伸手关上门，防止两个臭小子随时跑回来：“音音，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我没告诉你妈打电话给我的事，你是怎么说的？”
楚音音连忙拉起他的手，不好意思道：“好啦，我错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瞒着你了。我就是怕你觉得这太危险了，不然我继续干下去，才不敢告诉你的。”
毕竟蒋徽虽然不阻止她赚钱，但是却把安全看的很重。
蒋徽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问她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只是从关嫂子那里知道了个大概，但他下意识的能猜到楚音音刚刚出去就和这件事有关。
楚音音把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然后道：
“但是你放心，现在黄婶子已经过来了，而且我和关嫂子过去那边的原因，很多人都知道了，以后不会有事的。”楚音音连忙道，“最主要的是，只要你妈把钱还回来，买房的钱就凑的差不多了。”
这段时间的生意做下来，楚音音手头上已经有了三千多块，等到邓凤的钱还回来后，一共就有差不多八千了，到时候再凑凑，一套房的钱不就有了吗？
而且等到明年高考一恢复，现在的很多规定就会被废除了，用不了两年时间，到处都是个体户了，那个时候再做生意，就绝对没有任何问题了。
楚音音说了一大堆，一抬眼发现蒋徽还是不回答，只是垂眸看着自己。
她顿时反应过来了，拉着蒋徽的胳膊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的亲了一口，“这下不生气了吧？”
蒋徽挑眉看她，虽然不想让媳妇知道自己这么好哄，但确实憋不住了：“这次就算了，以后再发生这种事，一定要第一时间让我知道。”
“好，放心吧放心吧。”楚音音飞快点头。
蒋徽这才起来准备去烧水让她洗澡，才刚走出去两步，就听到楚音音的声音传来：“蒋徽，我让大哥找人去管你妈要钱，你不生气吧？”
蒋徽停下脚步：“知道我刚刚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我在想明天去找蒋华，让他快点把钱还回来。”
楚音音放心的笑了，她就知道蒋徽不是愚孝的人，要是邓凤但凡有点做母亲的样子，对蒋徽好点，她也不会把事做这么绝，不过话也说回来了，如果邓凤把自己当成蒋徽的母亲的话，也不会这么对两个孙子了。
“这就不用了，蒋华那样子，你看他像是有钱的吗？找他就是白费劲，有那时间你还是早点下班回来，监督两个小鬼头写作业吧。”
楚音音怕两个孩子学习不认真，所以每天都会检查他们的作业，但现在去夜校上课了之后，一回来的时候两小孩都睡了，检查作业的事只能落在了蒋徽身上。
不过两个孩子比起她来，明显更怕蒋徽，所以由他来监督效果更好。
“好，知道了。”蒋徽点点头。
虽然表面上答应了不去找蒋华还钱，但蒋徽却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蒋华。
文心洁讨人厌，归根到底也是蒋华的原因，如果他能尊重嫂子一点，也不会任由自己的媳妇做出这种事。
要是蒋华知道他在想什么，此时都要觉得自己冤死了，文心洁最开始想揭发楚音音前，害怕蒋华走漏消息，根本没告诉他，等到事情败露后，就更不敢说了。
蒋徽其实也能猜到蒋华并不知情，但不管他知不知道，文心洁是位女同志，楚音音还不喜欢他和她有任何的接触，所以他想要找麻烦，那就只能找文心洁的男人了。
于是等到第二天，蒋徽来到工厂，看到不远处的蒋华正在和同事勾肩搭背时，他微微眯眼停下了脚步。
“小蒋，怎么了？”陈工问道。
蒋徽摆摆手：“没事。”
小徐从旁边跑过来：“师父，今天中午咱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吧，我听说今天有红烧肉呢。”
蒋徽放下手里的包，从里面掏出了一个饭盒，笑了笑道：“这太可惜了，我媳妇给我准备了午饭，红烧肉我就没口福了。”
一旁的陈工：“……”
我信你个鬼，你嘴上说着可惜，好歹也把脸上的笑收一收啊！再说了，就小楚那么好的手艺，就算是食堂的红烧肉都比不上！
一想到这能闻不能吃的美味，陈工就等了小徐一眼：“看吧，要你少说点，又给了你师父嘚瑟的机会。”
自从楚音音开始给两个孩子带午饭起，就没忘记过蒋徽的，每次都会给他也做一份，以至于这几天他们办公室的人，整天都馋的不行，吃完了饭都不敢马上回来，就怕被香味馋的又饿了。
小徐嘿嘿直笑：“师父，要是哪天师娘有时间，我也去你们家蹭顿饭怎么样，放心，我绝对不白吃白喝，我带着粮票去！”
上次蒋徽家请客时，小徐正好有事去别的工厂交流学习了，只能拖别人帮自己把礼物送过去，开始还觉得没啥，但当他发现师娘做菜竟然这么好吃后，顿时感觉自己亏大发了！
蒋徽不动声色的把饭盒收起来：“短时间内是没空的。”
他炫耀只是想让大家羡慕的，可没打算让你们去蹭饭，他媳妇现在已经这么忙了，哪还有时间做给外人吃？
见小徐还想说什么，便道：“小徐，你先去把数据整理一下，待会要用。”
“行，我马上去。”小徐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
过了年，车间那边就不用一直盯着了，但机器这边需要改进的地方还有不少，厂长把这个任务下达之后，蒋徽主动请缨加入了研发小组，这样一来，虽然不用到处跑，待在办公室就行了，可事却半点没清闲。
陈工也加入进来了，换做从前他是绝对不想干这种麻烦事的，但现在家里缺钱了，还欠钱没还，毕竟要多干点活才行。
他还特别不解的问蒋徽：“我是因为要还钱，才这么累死累活的，你现在工资都这么高了，还这么拼命干嘛？”
蒋徽当然也是为了赚钱，收音机的活太少了，经常好几个月才能碰到一些能用的零件，除了这个，其他时候就只能多做点事了，他不可能看着自家媳妇忙前忙活的，自己躲在工厂里过清闲日子。
而且研发不仅奖金高，对自身能力也会有不小的提升。
蒋徽并不想一辈子就做个六级工，这次攒钱买房的事让他明白自己的能力还是太弱了，他如果想给媳妇和孩子更好的生活，需要做的事还有太多了。
“蒋工，车间那边出了点问题，您能过去看看吗？”门口传来工人的询问声。
蒋徽把数据递给小徐，让他先计算好，自己穿好工服走了过去：“你是一厂的？”
那工人笑着道：“对，蔡工说这机器时不时出毛病，就让我过来找您了，说您技术最好。”
蒋徽虽然是二厂的，但三个厂子的人都喜欢找他帮忙，除了蒋徽懂得多技术好，更重要的是他对谁都一视同仁，不会像有些人一样，干了活还会找人要回扣，不然下次就不过去了。
蒋徽摆手：“谈不上。”
话音刚落，想了想又道：“蒋华应该在你们车间，认识吗？”
“认识认识。”工人一早就听说蒋华是蒋徽的弟弟，现在蒋工突然这么问，难道是想把他叫过来指点两句？
果不其然，蒋徽下一句就是：“那你帮我把他叫过来吧。”
等到蒋华急匆匆赶到时，蒋徽已经把机器出问题的部分找到了，就是一个小零件有点毛病，换上新的就行了。
往常这个时候蒋徽自己就去换了，但这会儿他站在原地等蒋华过来，才把零件递给他：“去三厂那边要个一模一样的来，十分钟以内。”
刚刚那工人来叫蒋华时，跟他说蒋工要指点他，蒋华心里开心得不行，他一直觉得自己成不了工程师，就是因为没人教，现在蒋徽愿意教他的话，那他不马上就能和蒋徽一样，甚至比他更厉害了吗？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蒋华接了零件就走，都忘记问蒋徽为什么不直接在一厂拿，反而要去最远的三厂了。
等到他气喘吁吁跑来时，蒋徽把手电筒给他：“打好。”
蒋华连忙照办。
钢铁厂车间内的机器，不管什么时候靠近都是特别热的，蒋华站在旁边才举了一会儿手电筒，就已经热的大汗淋漓了，等到蒋徽换好了，他才松了口气，正准备跟着出去歇会儿，蒋徽突然回过头，把手电筒拿了回去：
“你就在这看着，防止机器再出问题。”
蒋华一愣：“我要一直待在这里？！”
这里这么热啊！
蒋徽点头：“你工位上的事我会去和你们组长说，你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
他舒舒服服待在工位上多好，为什么要来这里受罪？
但他一想，刚刚蒋徽那么容易就把零件换好了，要是自己借着这个机会留下来，好好专研专研，不也能搞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吗？
想到这，他咬了咬牙：“成！”
“至少要观察四个小时，下班前你都不能离开，不然出了问题，就只能找你了。”蒋徽说完，转身就走了。
等到他背影都消失了，蒋华才反应过来手电筒被他拿走了，想要凑近仔细研究零件根本就看不清，他刚准备回去拿个手电筒过来，但又想起来蒋徽刚刚说的，这机器随时有可能出问题，
要是他这一走，正好碰到出问题了怎么办？
那不就全都成他的责任了？！
蒋华烦躁不已，但最后也没办法了，只能继续待下去，平时下午上班的时间，他偷偷懒躲躲闲也就过去了，但今天这四个小时，过得无比的漫长，等到下工铃终于响起的时候，蒋华感觉自己都要热掉一层皮了。
他抹掉满脸的汗，脸色阴沉的走了出去。
他不傻，此时早就反应过来了，蒋徽根本不是想着指点他，就是专门的使唤他！
好你个蒋徽！你给我等着！
蒋华气的磨牙，怒气冲冲的正准备先回去洗个澡，清醒一下时，门房就把他叫住了：“蒋华，你妈刚刚让你打电话回去。”
蒋华不耐烦的很，但又怕邓凤真的有什么事，结果电话一接通，下一秒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楚音音她怎么敢这么做的！”
邓凤哭嚎的声音传来：“小华啊，你拿个媳妇她不是个好的啊，就是因为她得罪了楚音音，才让她现在叫了一堆老太婆跑来找我们要钱，现在你爸都不敢去单位了，他们还说要是不还钱，明天就去你妹的学校闹，文心洁她就是个祸害啊！”
蒋虎满头雾水的挂断了电话，脚步飞快的回了家，刚一进门，就看到文心洁正在和蒋宝霞笑着玩，而蒋龙蒋虎就在一边闹，蒋华深吸一口气，让几个孩子都出去。
文心洁有些不爽，她好不容易哄得蒋宝霞快要叫妈了，结果就被蒋华打断了，刚准备开口责怪他时，却发现蒋华的脸阴沉的吓人。
“你，你怎么了？”
蒋虎看她：“你前天，是不是去找楚音音麻烦了？”
文心洁愣住了，蒋华怎么会知道的？
“快说话！”
蒋华猛地一吼，文心洁直接吓得抖了起来：“我，我去了，因为我怀疑楚音音和别的男人不检点……”
“那你有证据吗？”
“没有。”
蒋华感觉自己脑子嗡嗡的疼，文心洁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竟然敢这么做，楚音音会撕破脸逼着他们还钱就一定都不稀奇了。
他盯着文心洁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这女人就是专门克她的，从和她结婚开始一直到现在，自己因为她倒了多少霉了？！
不仅如此，她还连家务都搞不干净，做饭手艺也不好，除了有点学历，简直一无是处！自己娶她是为了能把蒋徽比下去的，但文心洁根本就比不上楚音音，只知道给他添麻烦！
蒋华觉得心累无比，他也不想和文心洁吵了，直接往床上一坐，低声道：“文心洁，我们离婚吧。”
文心洁傻眼了，如遭雷劈一般死死的盯着蒋华：“你说什么？”

第39章 终于还钱了
“我说, 离婚！”蒋华看都不想再看文心洁一眼了。
文心洁此时仿佛才回过神来，听清楚蒋华说的是什么，蒋华竟然要和她离婚？
蒋华怎么能跟她离婚？！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嫁给蒋华, 过来好几个月了还一个积分都没得到, 现在眼看着三个孩子马上就要被她收服了，她怎么能离婚呢？！
“不离, 我绝对不离婚！”文心洁斩钉截铁的说道。
“你凭什么不离婚？文心洁我告诉你，就是因为你蠢, 得罪了楚音音，现在楚音音找了一大帮人去我们蒋家堵人，逼着妈还钱，要是不还钱连我爸和我妹的工作都快没了！”蒋华怒吼道。
文心洁傻眼了：“这，这些都是楚音音干的？”
这一次她是真的害怕了, 自从那天闯进黄浩的住所后，她就开始担惊受怕, 害怕楚音音会做什么报复她, 但却什么都没发生, 文心洁以为是楚音音害怕这件事传出去了会对她名声不好，所以不敢声张，顿时松了口气。
但此时她才发现，楚音音不是什么都没做，而是直接把这件事闹到邓凤那里去了, 还逼着他们还钱。
邓凤有多爱财她是明白的, 如果这钱真的还回去了，即便是她没和蒋华离婚，那以后她也绝对没有好日子过了，邓凤是不会放过她的！
文心洁只感觉身上的冷汗一阵接着一阵, 看着蒋华脸上决绝的表情，她绝对豁出去了，拽着蒋华的胳膊道：“你绝对不能和我离婚，因为我能帮着你发财！”
蒋华都要被她气笑了：“就你？你还能帮着我发财？”
他们一家现在都快要被文心洁给害死了！
蒋华没想到这女人事到临头了还不悔改，也懒得和她啰嗦了，一把拉着她，准备直接带着她到民政局去，结果下一秒就听到文心洁大喊道：“是真的蒋华，我是未来来的，将来会发生什么我都知道！只要你听我的，我保证你绝对会发财！”
“别说发财了，到时候你想要什么都能有，蒋徽连你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不得不说，最后一句顿时吸引了蒋华的注意力，他不由自主的停下动作，盯着文心洁：“你没骗我？”
“没！绝对没！”文心洁猛的摇头，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现在她已经害的邓凤损失了几千块钱，如果还想安然无恙的在蒋家待下去的话，就必须证明自己是有用的，这样才能让蒋华不和自己离婚。
但文心洁也不傻，她隐去了关于自己是穿书的身份，毕竟要是让蒋华知道，即便是没有她，他和几个孩子未来也能特别成功，那她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说不定马上就会抛弃她。
蒋华定定的看了她许久，心里还是有些不相信，毕竟这实在太诡异了，但文心洁的表情又不像是在撒谎，最终，他坐了下来，看着她：“你把你知道的，先好好跟我说一遍。”
等到文心洁终于说服了蒋华时，他的眼睛里满是震惊，消化了好一阵还无法接受，文心洁连忙趁热打铁的说道：
“华哥，我说的都是真的，只要等到明年高考一恢复，我肯定能考上大学，那个时候你就去做生意，咱们知道未来的所有走向，难道还不能发财吗？到了那个时候你就是最有钱的企业家，而蒋徽只能一辈子当个工人，他就永远都比不上你了！”
不仅是蒋徽，还有楚音音，到时候她不仅成为了大学生，还帮着蒋华变成了大富豪，那她就是令所有人都艳羡的富豪夫人，那时别说楚音音了，就连邓凤也只能讨好她！
文心洁一想到那个画面就激动的浑身颤抖，别说她了，就连蒋华也是。
“华哥你放心，只差最后一年了，这一年我肯定什么事都不干，就和你好好过日子，带孩子。这次你就帮帮我好不好，要是你不帮我的话，妈肯定不会放过我的！”文心洁赶紧说道。
文心洁提到邓凤，蒋华才反应过来，他连忙站了起来，丢下一句“你最好说到做到”就朝着电话房跑去。
刚刚他已经答应了邓凤要和文心洁离婚，但现在肯定不能了，毕竟文心洁知道那么多秘密，要是让她嫁给别人，不就是阻碍了自己发财的道路吗？
而且文心洁还是高中生，等到高考恢复了，她肯定就能考上大学，自己也就更能有面子了。
这个婚绝对不能离！
——
楚音音并不知道蒋华竟然要和文心洁离婚，也猜不到文心洁为了继续待在蒋家，居然选择把一切都告诉蒋华。
此时的她已经到了舞团了，就像楚音音想的那样，虽然京市这边要求比较高一些，但她还是成功选拔上了，这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所以楚音音也不是特别震惊。
舞团的安排和从前一样，照例是在没有表演任务的日子里进行训练，这边位置比较大，一个练习室差不多有十几个人，其中有不少都是这次新选拔上来的。楚音音和众人不太熟，也没有急着和大家认识，就安安心心的练自己的。
毕竟这么久没正经联系过了，虽然在家的时候自己也会私下训练，可到底不一样，练完一个小时休息的时候，楚音音感觉自己全身都累得不行了。
正打算去喝口水休息一会儿，一个人影跑到了她面前：“同志，你还记得我吗？”
楚音音定睛一看：“是你。”
这不就是舞团选拔那天，那个不会填表的小姑娘吗？
“对对，就是我，我叫钟瑶！”钟瑶太高兴了，她从知道自己选上开始，就一直在找楚音音，毕竟那天选拔的时候，领导就指出了她的错误，说她一放松下来仪态就有些不行，要不是当时楚音音指出了这个问题，让她在表演的时候注意到了，很可能还选不上呢！
“我叫楚音音。”
“音音姐，我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然我请你吃饭吧？”钟瑶立马说道。
楚音音摆了摆手：“不用，我就是随口一说，这个问题还是很容易发现的。”
确实是很容易发现，但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像楚音音这样，发现之后会告诉她。毕竟来这里选拔的每一个人都是潜在对手，大家恨不得选不上的人越多越好，怎么可能会去提醒对手？
钟瑶想了想道：“音音姐，要不今天中午咱们一起吃饭吧，我知道这里什么饭菜最好吃，你不肯让我请你，那总能让我帮你节省饭票吧？”
楚音音一笑：“这个倒是不错。”
她刚来这边，对一切还不熟悉，所以也就没带饭过来。
最开始钟瑶说自己对着很熟悉，楚音音还有些不相信，但等到中午跟着她走进食堂，买了一份乳鸽汤之后，楚音音尝了一口就立马愣住了：“这味道真好！”
这里的师傅手艺不错是一方面，但楚音音这种会做饭的人一吃就能吃的出来，主要还是鸽子肉新鲜。
现在基本都是猪鸡鸭肉，吃多了这些家禽后，鸟肉的鲜嫩更是能体现出来了。
钟瑶就笑，她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特别讨喜：“好吃吧，我爷爷在这边当门房，我以前没事干就经常来这，最爱的就是这一道鸽子汤！”
楚音音了然的点点头：“这附近有养鸽子的？”
“有啊，那边有个村子里面就好多人养鸽子。”
炼油厂的位置比钢铁厂要更偏一些，靠近县城，舞团自然也是，距离公社很近，因此不管买什么都能去村里买，还不用骑自行车，沿着路走上个二十分钟就道公社了。
“音音姐你要买吗？”钟瑶问道。
楚音音点点头：“对，我想买两只带回去给家里人试试。”
“那我待会儿领你过去吧，我妈也爱吃这个，顺道跟你一起买点带回去。”钟瑶立马道。
楚音音看得出来这小姑娘主要是想帮自己指路，她有些哭笑不得的，但也不好再拒绝她的好意了，笑着点点头。
舞团这边没事的话，到了下午四点就能离开了，楚音音换好衣服，跟着钟瑶一起走了。她今天正好骑了自行车过来，骑车过去时间更短，十几分钟就到了村子里。
这边的农村都差不多，和宋家村一样，这里也经常有人过来收货，所以那些村民们一看到城里人过来，基本上就知道是来干嘛的。
钟瑶来过两次，带着楚音音轻车熟路的找到了一户人家，买了五只鸽子，村子里收货不单单用钱买，基本上就看卖的人家想要什么，楚音音买的这五只鸽子就花了两块五毛钱和一点布票。
鸽子个头不大，一只就是一斤多一点左右，换算下来的价格还算是划得来，差不多是五毛钱一斤了。
给了钱村民就能帮忙处理好，楚音音用东西包好，把钟瑶送到村口后，没有马上骑车回家，而是先去黄浩家送了一只鸽子，给黄老太尝尝鲜，自己留了两只后，剩下的就分给关嫂子和宋诗雅了。
关嫂子还吓了一跳：“小楚，你这是哪弄来的鸽子？”
楚音音笑道：“就舞团那边，还挺近的，村子里有不少人养这个。”
关嫂子：“我还没做过这个，要怎么弄？”
“炒或者煮、煲汤都行，就和鸡肉差不多吧，不过这一只鸽子分量太少了，还是煲汤好一点，一家人都能喝到。”
关嫂子点点头：“这倒是。”
楚音音也煲了鸽子汤，煲汤营养最丰富，两个孩子正好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有营养才能长得高一点。
她特意把自己带过来的砂锅拿出来了，鸽子新鲜的，不用焯水也没什么腥味，今天中午在食堂里吃过，里面的乳鸽汤就是什么都不放，炖煮出滋味来了加点盐就可以了，毕竟吃的就是一个鲜味，调料放多了反而过犹不及了。
不过楚音音倒是往里面加了几块淮山，现在天气有点干燥，她怕几个孩子上火，多吃点也能下下火。
等到汤煲好之后，两个孩子自然是喝的意犹未尽，可惜鸽子就那么大一点，肉也少，吃了两口就没了。
蒋樟只能去吃别的，“妈，啥时候咱们还能吃鸽子吗？”
“下次有时间我就再去买点。”鸽子不算贵，还不要票，楚音音打算多买一点。
“妈，你们食堂好吃的是不是超多？我也想去吃了！”蒋樟又道。
蒋榆看他：“你忘了之前大福哥骗我们的事了？妈工作那里的食堂味道肯定也不怎么样。”
楚音音下意识就想说你们要上学没法去，但想了想，却看向蒋徽：“你可能想不到，我们舞团的食堂味道真的很好，今天这道鸽子汤就算了，我听她们说，还有烧鸡、白切肉和烤鸭什么的，一道比一道好吃，有好多在外面上班的人，都会特意来这里吃饭呢，一到中午就挤了好多人……”
蒋樟越听越着急，终于忍不住打断了楚音音：“妈妈，是我在跟你说话呢，你怎么只看着爸爸呀，你们食堂真的有这么好吃吗？你能带我一起去吗？”
说完，就瞪着小狗眼可怜兮兮的看着楚音音。
可惜老母亲已经习惯了小屁孩的撒娇，不为所动，颇有些为难的道：“带你们去，也不是不行。”
蒋樟和蒋榆同时瞪大了眼睛，紧接着下一秒就听楚音音道：“但我是有条件的，只要期中考试你们能靠近全班前二十五名，我就带你们过去，想吃什么都可以。”
全班二十五名！
还是期中考试！
两个小萝卜头同时震惊了。
“可是，期中考试还有好久。”蒋樟掰着指头，“老师说了，至少要两个月呢！”
：“那要不给你门两个月的时间好好学习，你们能考到前二十五名吗？”楚音音直接道。
蒋榆：“……”
虽说这话很伤人，但确实是实话。
见两个孩子犹犹豫豫的不肯吭声了，楚音音也不逼他们：“那你们好好想想吧，这个条件在期中考试开始前都有效。”
鉴于两个孩子都喜欢吃鸽子肉，加上味道确实挺不错的，过了两天楚音音又去买了十只，回来之后就开始处理了，她选了六只个头比较大的鸽子出来，放在走廊上风干着，打算等干了之后寄回老家去。
家里很少能吃到鸽子肉，而且楚大哥为了要钱的事费了大力气，虽然楚大哥自己不会计较什么，但即便是自家人，那也没有白帮忙的道理，正好楚大哥的几个孩子也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肉也能好好补补。
正处理着，关嫂子过来了，问她明天要不要去摘野芹菜。
现在天气逐渐暖和起来了，有些较为耐寒的野菜已经长起来了，正好明天是周末，楚音音能在家好好休息两天，也就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今晚又打算做鸽子吃啊。”关嫂子笑道。
楚音音刚想点头，但一想到明天就要去山上了，脑子里冒出了个新想法：“今天先不吃，留着明天再弄。”
第二天一早，关嫂子就过来了，楚音音又去叫了宋诗雅，让她出来走走散散心，这样至少比闷在家里好，不然又想到孩子的事情上去了。
宋诗雅还从来没来过山上，听到要去摘野菜，特别积极，连忙点了点头，背着背篓就和她们一起过去了。
等到了山上，楚音音让关嫂子两人先去摘，她待会就过来。
“你这是要干嘛？”见楚音音还找了不少树枝过来，宋诗雅疑惑极了。
楚音音把树枝堆在一起，折断那些过长的，“我来做鸽子肉吃。”
“小宋咱们先过去吧，小楚肯定又有什么新鲜主意。”关嫂子笑着道。
不过这次她还真的误会了，楚音音也没什么新鲜主义，就是想用做叫花鸡的方式来试一试做鸽子，毕竟做汤喝已经试过了，直接煮又好像少点什么，反正要到山上来，那就放在土里烤一烤，看味道怎么样。
现在山上人不多，不过也需要注意点，楚音音找了个比较隐蔽的地方，把今天早上就腌制好了的鸽子拿出来，鸽子小，用大树叶拼凑在一起就能包住，接着再用泥土糊起来，等到土壤被火烤热之后把它埋在下面，烤上两个小时就差不多了。
楚音音做好了标记，就去找关嫂子二人了。
现在的野菜还不多，但除了野芹菜，楚音音还挖了不少车前草，拿回去晒干后泡水喝，又跟着宋诗雅一起找到了一些枸杞。
宋诗雅经常吃中药，对于这些滋补的食物也了解的不少，“枸杞煲汤特别不错，味道好还营养。”
关嫂子也摘了一点：“小宋你懂得真多。”
宋诗雅颇为可惜的道：“就是这没有山参，不然我们还能找点出来。”
楚音音忙道：“可别，咱们还是注意点安全比较好。”
宋诗雅知道她是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自己时的事，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等到东西都摘得差不多了，楚音音估摸着鸽子也快烤好了，几人回到她做好标记的地方，把埋在地里的小土球挖了出来，泥土敲开，露出里面已经被油浸湿的树叶，由于一直埋在土里的原因，哪怕上面的树枝已经烧完了，但温度还是很烫。
稍微把树叶撕开一个口子，白色的热气就从里面冒了出来，不仅是热气，还有那股无比诱人的香气，关嫂子离得近，很快就闻到了：“小楚，这香味感觉比炖汤的还要想！”
不仅仅是香，当鸽子肉从树叶里面拿出来时，已经无比软烂脱骨了，稍稍一用力，一整只鸽子腿就被扯了下来，楚音音给关嫂子和宋诗雅一人递了一只，闻着这香气，也顾不上烫不烫了，宋诗雅赶紧咬了一口。
隔着泥土被烤熟的鸽子肉无比鲜美，不仅一点都不干，一口咬下去，就立马能感受到隐藏在丝丝瘦肉中的汤汁，咸淡适中，好吃的恨不得连骨头都一起嚼碎了咽下去。
“音音，吃了你做的这个，我顿时感觉自己昨天炒出来的鸽子肉是白白浪费了！”
宋诗雅本来就不怎么会做饭，昨天楚音音忘记叮嘱她要怎么做了，她想了好半天，最后切了两个青椒直接炒熟了，当时她还疑惑呢，这明明味道不怎么样啊，为什么楚音音说特别好吃呢。
今天试了一下才知道，并不是鸽子肉不好吃，是她自己不会做！
不仅是宋诗雅，就连关嫂子都觉得这么做出来的比煲汤还要好吃，她顿时想到了一个主意，但这会儿宋诗雅在，只能先咽了下去，等到回去之后，只剩下她和楚音音两人时才说出来：“小楚，我有个想法，关于你今天做的烤鸽子的。”
楚音音今天总共做了四只，除了准备寄回去的那些以外，把剩下的都给烤了，她和关嫂子宋诗雅三人在山上分着吃了一只，其他的就连着土球一起带回来，包在土球里是特别保温的，正好可以留到中午让蒋徽他们试试。
闻言，楚音音抬起头：“嫂子你说。”
“我想着这烤鸽子是不是还挺容易的？要不小楚你教教我怎么弄，到时候等你去舞团了，每天回来的时候带一点回来，白天没事的时候，我就能做好了拿去卖了呀。”
楚音音眼前一亮，别说这可能还真行。
因为她现在太忙的缘故，除了周末以外，其他时候都不能去做东西卖了，关嫂子倒是舍不得不挣钱，可她没楚音音那么好的手艺，就算做了也卖不出去，毕竟现在大家都穷，除非是肉包子这种特别难得的东西，不然要不是味道很好，那都卖不出。
但烤鸽子就不一样了，这东西难度低，除了腌制的时候要费点心思以外，其他的只要注意火候就行了，不像是做菜，十天半个月都可能学不会。
楚音音想了想：“行，但是我要先去村子里问问，看他们究竟有多少。”
拿去卖和自己家吃那就不一样了，要是数量不够，就算是卖那都不划算。
这事宜早不宜迟，也不等上班的日子了，到了星期天，楚音音就骑着自行车又去了一趟村子里，和村民商量买东西的事她已经干的特别熟练了，加上现在也不是要和那些人合作，只要买鸽子就行了。
所以村民在听到她要的数量比较多后，立马就道他们这不少人家家里都养鸽子，数量肯定是够的，不仅是鸽子，还有鸽子蛋都可以卖。
楚音音点点头，当即就要了十只，等到回去后就和关嫂子说了这个消息。
正好今天没事，两人便去了一趟黄浩家里，黄浩家是有个小院子的，里面只用石板摆了一条小路，其他地方都是泥土的，正好可以挖了用来烤鸽子。
楚音音一边做一边教关嫂子，索性这过程也不复杂，关嫂子不仅跟着做，还把楚音音说的话都记了下来，写在纸上，这样等以后不记得了还能看一看。
下午做好烤好了，趁着天还没黑，黄浩就能拿去卖了。
但他没有全部拿完，而是留下了一只给她们自己吃的，楚音音刚把鸽子肉切好，就发现关嫂子在发呆。
“嫂子，你是担心这东西卖不出去吗？”楚音音问道。
关嫂子连忙摆了摆手：“我才不担心这个呢，咱们做出来的味道这么好，还是荤菜，肯定没有卖不出去的道理，我是在想，要是卖的太好了，到时候村子那边没有进货了怎么办？”
楚音音没想到她想的这么远，笑着道：“怕什么，没有了咱们就换个东西卖，什么东西都是最新鲜的时候最好卖。”
关嫂子一想，还真是。
之前他们卖的是炒田螺，现在就变成了鸽子，到了以后再换，说不定就有更好的东西了呢。
“还是小楚比我懂得多。”关嫂子笑道。
楚音音哭笑不得的，想了想问道：“嫂子，我待会要给家里寄包裹，你一起过去吗？”
关嫂子：“我就不去了，今天老陈带着我婆婆去医院复查了，我得赶回去做晚饭。”
“行，那咱们一起走吧。”楚音音是去寄鸽子的，现在天气比较干燥，风干了一天一夜就差不多了，除了处理好的鸽子，她还找了个时间去买了几套孩子穿的衣服。
现在楚大哥和楚二哥都结婚有了孩子，但楚二哥的孩子出生完，又很少回去楚家，楚音音也不知道那孩子的高矮胖瘦，怕自己买不好，就只给楚大哥家的三个孩子买了成衣，然后去柜台找了质量比较好的布，往里面塞了个小红包，一起寄了回去。
楚音音记得他们河西村是有一个手艺很好的裁缝的，到时候让她妈拿着钱和布过去让裁缝做好了，比直接买的成衣还妥帖。
填好了邮寄单，楚音音就去了电话房，照例打去了河西村。
她原本是想要告诉楚大哥寄东西的事的，但没想到等楚大哥一过来，开口就道：“音音，钱要回来了！”
楚音音一愣：“要回来了？全部？！”
“对，全部！”楚大哥笑得开心极了，不得不说楚音音这一招是真的好，找的狗蛋奶奶等人那嘴皮子利索的很，嗓门也大，往蒋父单位门前一站，都不用喇叭，就能嚷的整栋楼的人都能听见。
而且反正现在庄稼地里还没事，那几位婆婆婶子们就整天过去，叫了公安也没用，虽然能暂时清闲，可等公安一走，就立马过来了。
蒋父气的差点没晕过去，他想要门房帮自己看着，但凡是狗蛋奶奶等人来了，就把她们轰走。但这么多天的宣传下来，谁都知道他和邓凤是个什么人了，门房压根不愿意帮他。
把蒋父气的啊！
但他要上班，又不能自己等在那，就算他等了也没用，最开始狗蛋奶奶她们还有些不熟练，后来摸清楚套路了，一旦蒋父叫公安过来，他们就立马去蒋玲的学校，反正两边来回换，也不嫌累，必须要把钱给要回来。
时间久了，就连公安都不愿意帮他们了，毕竟本来就是他们虐待孩子。欠债不还在先，你有什么资格来指望别人帮你呢？
就这样，邓凤和蒋父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把家里的钱全都掏了出来，再东拼拼西凑凑，把钱还了回来。
狗蛋奶奶把钱带回去的时候，楚母笑的开心极了，给这些婆婆婶子们一人包了一块钱的红包，又让楚大哥给楚音音打个电话，告诉她明天就把钱汇过来。
听到这个消息，楚音音心里的一块石头才终于落下了：“好，那就麻烦大哥了！”
她也不和楚大哥客气，毕竟早点把钱拿到，就能早点买房，而且放在家里也不安全，之前要钱的动静闹得那么大，不管是谁都知道他们家现在新进了几千块钱了，农村容易遭小偷，去一趟县里也不容易，还是寄过来让她存到银行里比较保险。
“和大哥还说什么麻烦的话。”
楚音音又笑着道：“对了大哥，我给你寄了东西回去……”
话音还未落呢，楚大哥不赞同的声音就传来了：“早说了你那边什么都贵，要钱还要票的，怎么还买东西寄回来呢，家里什么都有，你就别浪费钱了！”
楚音音早知道她哥会这么说，就笑着道：“这次可不一样，东西都是买给几个侄子的，也算是我这个姑姑的一点心意。”
“行行，说不过你，以后可不许寄了啊。”
楚音音点点头：“好，放心吧大哥，我心里有数的。”
挂断了电话，楚音音突然感觉自己实在太开心了，从知道邓凤还钱后就一直笑到了现在，这会儿脸都有些僵了。
“小楚同志，什么事这么开心啊？”电话房的人好奇的问道。
楚音音笑了笑：“没事，就是和家里人说了两句话。”
离开电话房后，楚音音也没马上回去，而是改变方向去了一趟供销社，傍晚的供销社没什么好东西了，楚音音看了眼，就把所有能看得见的荤菜全都包圆了。
等到回去，就带好围裙开始忙活开了。
蒋榆和蒋樟原本在关嫂子家玩，玩到六点半到了平常吃饭的时间才回来，结果刚踏进家门呢，这一下子就震惊了。
“妈，今天是要过年了吗！”
不，不是过年，过年的伙食都没这么好呢！
只见桌子上摆了满满一桌子好吃的，红烧鱼块、麻婆豆腐、麻辣兔肉还有一碗糖醋排骨，甚至在桌子旁边，还放着四瓶汽水。
蒋樟的眼里只有吃的，但蒋榆看着那汽水更加惊讶了：“妈，你也要喝汽水吗？”
要知道，他妈为了不长胖，可是从来不会碰什么汽水和糖的，难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楚音音敲敲他的小脑袋：“没错，今天可是和好日子，特别好的日子，咱们一定要好好庆祝庆祝！”
“什么好日子呀？”两兄弟异口同声的问道。
楚音音看了眼时间：“等你们爸回来了再一起说。”
于是，等到蒋徽加班回来后，就发现家里安静的不行，把门打开，更加震惊了，怎么大家还没吃饭？不对，今天伙食怎么这么好？
还不等蒋徽发问，蒋樟就赶紧跑过去把他拉了过来：“爸爸快坐下。”紧接着飞快的看向楚音音：“妈妈，快说快说，到底是什么好消息！”
楚音音笑着道：“咱们的钱还回来了！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就能买大房子了！”
两个孩子对大房子倒没什么太大的观念，但楚音音告诉过他们，只要买了大房子，就能在屋子里摆下一张高低床，这样两兄弟就再也不用挤在一起了。
蒋樟立马就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真的吗妈妈，我们真的可以住进大房子里了？！”
现在的钱肯定是买不了太大的房子的，但即便只是一间小屋子，那也绝对会比家属楼分到的住所大一些。
楚音音笑着点了点头。
蒋徽也有些吃惊了，没想到楚音音之前想到的办法还真这么有用，这才几天呀，就把钱给要回来了。
楚音音笑眯眯的看着他：“好好奋斗吧蒋爸爸，咱们还要多赚一点才能买房呢。”
他们现在也才八千多一点，至少要存够一万才能去想买房的事。
蒋樟听到了，立马夹了一块排骨在蒋徽的碗里：“爸爸，你要加油哦！”
蒋徽笑着点了点头：“好！”
为了他媳妇孩子，他也会早点把钱攒够的！
由于楚音音心情好，不仅仅是晚饭吃得好，就连两小只的课外作业今天都可以免了，蒋樟和蒋榆这次是真开心的蹦起来了，而蒋徽看着两个到处撒欢的臭小子，狠狠的羡慕了。
“媳妇，他们都有奖励，我的呢？”
楚音音看他：“你想要什么奖励？”
蒋徽就等她这句话呢，闻言凑过去，在她耳边快速的说了两句话。
楚音音瞪了他一眼，就在蒋徽以为自家媳妇是不愿意时，听到她小声的道了句：“但是下不为例啊。”
蒋徽脸上立马出现了和他儿子同款的傻笑，直接伸手一个用力把楚音音抱了起来。
接着对外面的臭儿子说了一句：“自己快点去睡觉，爸爸妈妈要休息了。”
蒋樟超大声：“好的爸爸！”
连作业都不用做了，他还还有什么理由不乖乖睡觉呢。
就这样，除了楚音音以外，蒋家三父子今天度过了一个无比美好的夜晚，以至于到了睡前，蒋徽还在心里想，要是能想办法再让那些人欠他一点钱就好了。

第40章 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把钱要回来了不仅楚音音开心, 就连在河西村的楚家众人也松了口气，毕竟这可是一大笔钱，虽然他们占理, 但现在欠钱的人反倒成了大爷, 要是蒋家真不愿意还钱，时间久了, 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向楚音音交代了。
等到楚大哥打完电话回来后，楚母便道：“建国啊, 音音说得对，这钱放在家里太不安全了，你明天起早就去给你妹妹把钱寄过去。”
这会儿的楚家十分热闹，就连楚二哥和楚三哥也都回来了，都是听说了邓凤的事之后才赶回来的。
闻言, 楚二哥道：“大哥，你就给我带过去吧, 我明天去上班正好可以去邮局一趟。”
楚大哥想了想：“那也行。”
说着, 便从屋子里把钱拿了出来, 这钱拿回来后，已经被楚母用手帕包上了，现在最大的面额都是十块，将近四千块钱放在一起，真的是厚厚一叠, 无比醒目了。
楚二哥把钱揣在怀里, 怕时间太晚了危险，趁着这会儿还早就先回去了，在路上，他想了想道：“刘红, 之前我拿回家的那两盒牛奶饼干放哪儿了？待会儿回去给我，我给音音寄过去。”
刘红也就是楚二哥妻子，一听这话，顿时脸色有些不好：“那饼干大娃和二娃也想吃啊。”
楚二哥：“之前家里不是有过两盒已经被他们吃完了吗，而且他们两的身体已经够好了，小樟和小榆之前过的什么日子你也知道，要多吃点有营养的才能补上来。”
这种饼干他听说还是从南方进过来的，京市都没有呢，之前他就想着要给楚音音寄过去，正好这次要去邮局汇钱，就顺带着一起寄。
刘红不满道：“今天你也看到了，音音的婆婆还了这么多钱过来，说明她和蒋徽的日子过的好得很，人家还在京市呢，凭什么要我们这两个住在县里的穷亲戚天天接济。”
楚二哥停下脚步，匪夷所思的看着她：“你这话什么意思？”
“本来就是啊，她给大哥家的三个孩子都买了成衣，怎么轮到我们家孩子就只有布料了？这不就是不把我们当回事吗？亏你每次见了什么好东西都还眼巴巴的给她送过去！”
刚刚在家里，楚大哥就说了楚音音要寄衣服回来的事，当时刘红听了心里就特别不舒服，现在见楚二哥又要寄东西过去，直接就爆发了。
“够了！”楚二哥铁青着脸，“音音为什么给大哥家的孩子买衣服，只给我们家布料你还不清楚原因吗？要不是你每次都嫌东嫌西的不肯回来，音音连两个侄子的面都没见过，她要怎么买衣服？到时候买的尺寸不合适了就白白浪费了？”
刘红是县城人，家里只有两个女儿，最开始，刘红的父亲得知她在和楚二哥谈对象，就想把他招成上门女婿，但楚二哥不愿意，他也没逼刘红，还告诉她，只要她不肯两人立马可以分开。
但刘红就是看准了他，两人就很快结了婚。楚二哥自问自己父母对刘红一点都不差，他们虽然是农村人，可因为家底较为殷实，结婚的时候彩礼和红包比起县城的人来说只多不少。
但刘红却特别嫌弃农村，不仅平日里不愿意回去，就连过年了也要待在娘家，楚二哥体谅刘家只有两个女儿，要是回去了确实家里太过冷清。
但刘红连初一十五都不愿意回去，要不就是嫌太冷了，要不就是说路太远了，不仅自己不回，连两个孩子都不许楚二哥带回去。
楚音音在舞团本来就忙，这种情况下连两孩子的面都没见过，还怎么买衣服？
“而且我一个做哥哥的，给妹妹寄点东西，叫什么接济？这叫天经地义！”楚二哥说完，转身径直朝前走去。
他以前只以为刘红不愿意回来，是觉得家里的环境不好，但没想到在她心里，竟然对自己的家人存在这么多不满。
——
在得知了楚二哥把钱汇过来了之后，楚音音就一直掰着指头数日子，好在老家离这边不算远，差不多等了三天左右，就可以过去取钱了。
之前邓凤已经还了一千，现在剩下的还有三千八百块，一大把钱拿到手里的时候，楚音音还有些不真实感。
幸好这会儿邮局里的人不算多，不然把这么多钱带到身上，遇到小偷就麻烦了。
“谢谢你啊同志。”楚音音说完就准备走，但又被叫住了：“楚同志，你这还有个包裹到了。”
“包裹？”楚音音一愣，顿时想到这肯定是家里又给她寄东西过来了，拿过包裹一看地址就发现还真是，不过好在这次的东西不多，她直接拿着又去了一趟银行，先把钱给存起来。
加了这笔钱进去，存折上已经有八千来块了，虽然还不足够买房，但差不多也可以开始准备起来了，毕竟现在愿意卖房子的人还是很少的，不早点开始留意着，等错过了机会，即便存够了钱想买也没得买了。
楚音音才来不久，对这一片也不算熟，打算回去找人帮自己打听一下，刚走进院子里，就看到晾衣场那边聚集了一大堆人，楚音音好奇的走过去，恰好碰到了关嫂子。
“嫂子，这是在干嘛？”
“小楚你快来！这里有海鲜可以卖呢，你要不要买啊！”
楚音音有些惊讶了：“海鲜？”
他们这虽然不靠海，但离海也不算太远，不过因为现在交通不算发达，所以很少会有人拉海鲜过来卖，这边的人不怎么喜欢吃海鲜这是其一，也因为路上时间长，要是海鲜死在路上了，那连车费都赚不回来。
现在怎么会突然有海鲜买的？还是在他们的院子里。
楚音音探头看了眼，发现真的是海鲜，什么海鱼、生蚝、扇贝之类的都有，她也就先不纠结了，跟着一起排队买点回去再说，她还好，蒋榆和蒋樟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吃过海鲜，买些回去让他们尝尝鲜。
排队的人多，不过关嫂子来得早，站在前面，轮到她时就顺带帮着楚音音也买好了。
这里很少能买到海鲜，所以不管是谁，都想多买一点 ，毕竟这次过了，谁知道下次能吃到是什么时候。关嫂子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楚音音却低声道：“嫂子别买太多，放久了不新鲜。”
她声音已经放的很低了，可还是被那个卖海鲜的听见了，对方是个很年轻的女同志，扎着一条大辫子，笑着道：“这位同志说的没错，大家还是少买一点，这些东西没海水是养不活的。”
楚音音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道：“同志这个怎么换？”
现在出来买东西是不能说“买”的，只能用“换”，那位女同志说了个价格，楚音音把钱拿给她，提着东西才跟关嫂子一起走了。
“小楚，这玩意儿能好吃吗？”关嫂子有些犹豫的看着放在袋子里的生蚝，最开始她是不打算买的，她没吃过这个，而且看起来壳太厚了，论斤卖不划算，还是看到楚音音买了不少，自己也跟着买了一点。
“好吃的，嫂子，你往里面放点蒜末和辣酱炒成的酱料，直接烤就很好吃了。”楚音音大致说了一下，问道：“嫂子，今天怎么会有海鲜卖的？”
关嫂子就道：“刚那位女同志你也看见了吧，最开始咱们钢铁厂建设的时候，她爸就因公去世了，当时厂里给了很大一笔补偿，但过了没多久，她妈就带着她回老家了，正好就在海边。
这次回来估计是因为孩子长大了，要说人家了，想找个条件好的男方吧。总之厂长让她妈进了食堂工作，为了让他们生活轻松点，还特意批准他们把这次带过来的海鲜拿出来卖。”
关嫂子顿了顿，继续道：“那位小成同志说是巧合，带海鲜回来原本也是打算自己吃的，但我觉得肯定不是，谁家吃海鲜带那么多啊，又不经放，肯定早就打算好了要卖，厂长也拒绝不了。”
楚音音点了点头，这肯定的，大家也就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对了，你今天过去怎么样？”关嫂子问道。
“挺好的，钱都已经还回来了，嫂子，我正好有事想要陈婶帮忙呢。”陈母在这边生活了这么久，人情世故什么的肯定已经很懂了，认识的人也多，有她帮着打听肯定能知道哪里有房子买的消息。
关嫂子震惊道：“你还真打算买房啊，我之前以为你就是说着玩玩的。”
楚音音笑着道：“两个孩子现在都越来越大了，整天挤在一间房子里也压抑，而且要是有个什么亲戚来了，家里都没地方住。反正他们长大了之后也是要买房的，不过现在我们手里头的钱还不够，估计还要攒一段时间。”
关嫂子就道：“行，这也不用着急，等个三五年都没问题。那我待会回去就和我婆婆说。”
“成。”楚音音点点头，但心里想的可不是不着急，要不是手里头钱不够，她恨不得现在就买房搬出去了，毕竟文心洁那就是个定时炸弹，现在虽然安生了，但可说不好什么时候就会过来坏你的事。
回家后，把存折放在盒子里，上好锁，楚音音就开始准备做饭了。
她买的海鲜不算多，但也绝对不少了，至少可以做两顿，一条一斤多重的石斑鱼和二十来只生蚝今天中午吃，剩下还有两斤花甲，就放在水里吐沙，等到晚上和粉丝一起煮着吃。
石斑鱼是海鱼，养在淡水里到处扑腾，蒋榆和蒋樟两个人蹲在盆子边看的稀奇极了，他们还没见过这样的鱼呢。
“妈妈，我们中午就把它吃掉吗？”蒋樟想了想之前吃的红烧鱼，馋的咽了口口水，“可以把它红烧了吗？”
“这种鱼要吃清蒸的才好吃。”
正说着话，蒋徽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铁丝编成的丝网，问道：“媳妇，你是要这种吗？”
楚音音点点头：“对，就是这种！蒋徽你快过来帮我把这个撬开。”
楚音音从前去南方城市演出的时候就吃过生蚝，知道这东西味道很不错，但就是要烤着吃，因此刚刚一回来就让蒋徽去买细网过来，这种铁丝编成的网原本是用来做鸡圈的，网格的空隙较大，不过生蚝的个头更大，所以放在上面是正好可以的。
生蚝很难撬开，即便蒋徽的力气大，在不熟悉的情况下也费了点劲，趁着他处理生蚝的功夫，楚音音就把紫皮蒜剥开，剁成蒜蓉，接着往锅里面直接倒入之前做好的辣椒油，等到红油冒出小气泡时，便把蒜蓉和葱花倒进去，翻炒两下香味就冒了出来。
正好生蚝也全都撬出来洗干净了，把热气腾腾的酱料浇上去，热油接触到鲜肉发出滋滋的响声，接着再往铁架子上摆好，用炉火开始慢慢烤就行了。
“还能这么做呀！”
两个孩子觉得稀奇极了，忍不住凑过去看，两双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妈妈，这个壳这么硬，能烤熟吗？”
“能，但前提是你们的口水不要滴进去了。”
蒋樟立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擦了擦嘴角。
生蚝烤起来比较慢，不过清蒸鱼已经做好了，正好可以先吃饭。
新鲜的石斑鱼从中间剖开，已经和姜丝、大葱一起大火蒸过，去除了腥味，接着又在上面洒上葱丝，在热锅里加入菜籽油和酱油，完全烧热后直接浇在鱼的背部，热辣辣的油顺着鱼身流到盘底，发出滋滋的响声，激发出海鱼独有的鲜味。
蒋樟看着这盘鱼，忍不住流口水，却有些不太敢吃。
“妈，我怕刺卡住。”他以前就被卡住过一次，当时喝了好多醋都没好，牙齿都要酸歪了！蒋樟深刻的认为自己掉牙掉的这么快，但他哥蒋榆却不是这样，就是因为他喝太多醋的原因！
楚音音笑着道：“不会，这个鱼没有刺的。”
见他不信，直接夹了一块嫩滑的鱼肉递给他：“怎么样？”
蒋樟咬了两口，顿时眼前一亮：“超级好吃！”
“那就快吃饭！”
大个头的石斑鱼特别难抓，所以买过来的都挺小只的，一斤多一点的鱼一家人吃肯定不够，但楚音音特意蒸了米饭，就算鱼肉吃完了，那盘中的汤汁也特别下饭，往米饭上淋上一点，搅拌均匀，就能呼呼的吃上一大碗。
等到饭吃完之后，生蚝也烤好了。
原本觉得清蒸鱼已经足够好吃的两个孩子，在吃了一口生蚝之后，瞬间就把鱼忘到了脑后，一边烫的跺脚，还一边不肯停下来。
生蚝数量不多，也就十六个，楚音音怕两个小的贪吃全给吃完了，在开始之前就分了数量，正好一人四个。
蒋榆和蒋樟见这么好吃的东西只能吃四个，也不敢狼吞虎咽了，就拿着生蚝的壳慢慢的走着，原本打算去跟大福炫耀一下呢，就发现他们家也有，五个孩子围成一圈，左手上都拿着一只生蚝，右手就用来猜丁壳，谁输了谁就吃一口，看谁先吃完。
都是些不知愁滋味的孩子，吃个生蚝都能吃出上百种花样来。
楚音音笑着收回视线，递了一个给蒋徽：“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确实不错，吃得我都想去海边了。”蒋徽之前听老家在海边的同事说过，那里的生蚝多的很，根本没有多少人会去吃，只要你力气足够，找块石头就能从上面薅下来。
楚音音笑了笑：“也不是不行。”等他们买好了房子之后，找个放假的日子，就能一家人去海边玩玩，想到这个，楚音音就把自己托陈母看房的事说了出来。
蒋徽点点头：“音音，你想好要哪种房子了吗？”
“当然是大房子！越大越好。不过咱们的钱就这么点，不管什么样的房子只要能买到就不错了。”
其实楚音音最想要的是京市市区的四合院，这边城郊院子那都是一栋小楼带着一个小院子，完全不能和四合院相比。
她都想好了，要是能买下四合院的话，那以后等蒋榆两兄弟长大了，大家还是能住在一起，一边一户人家，有足够的距离也不会相差太远，这样多好。
不过她也明白，城郊的这边的房子都这么贵了，就更别说四合院了，她肯定是买不起的，还是脚踏实地一点比较好。
——
但楚音音倒是没想到，房子有那么难找，即便是在钱到账的那一天她就告诉了陈母，陈母也立马去帮她打听了，可是一直等到两个月后，还是没有一点消息，反倒是蒋榆和蒋樟两人的期中考试到了。
学校的考试基本是提前通知的，这一次也不例外，早在一个星期前，老师就已经在班上通知了期中考试的时间，蒋榆和蒋樟原本还在嘻嘻哈哈的笑着，听到要考试之后，脸上的笑容立马没了。
二福在边上看到两人堪比变脸的速度，叹为观止：“小榆哥，你这么害怕是因为考不好就不能去音音婶工作的地方吃饭吗？”
之前楚音音告诉过他们，只要这次期中考试能考到前二十五名，就能带他们去舞团吃饭，他们就立马把这个消息宣传了出去，顺便炫耀了一下舞团的东西有多好吃，弄得二福都记住了。
但这次蒋榆却摇了摇头：“不，这不是最重要的。如果我们考不好的话，我妈妈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比起生命来说，美食还算得了什么！
这一次，就连吃货蒋樟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于是从这天开始，每天一回家都不用楚音音念叨了，两兄弟无比认真的开始学习，尤其是考试前一天晚上，楚音音都从夜校回来了，一推开门走进来，却发现灯是亮着的，两个孩子正坐在桌子前奋笔疾书。
楚音音惊讶极了：“怎么还不睡呀你们。”
夜校九点放学，加上路上耽误的时间，这会儿都九点半了。
蒋樟立马道：“妈妈，我还一点都不困，我今天可以学习一整晚吗！”
为了自己的小命，他决定牺牲宝贵的睡眠时间。
楚音音忍不住笑了，摸摸两个小家伙的脑袋：“睡去吧宝贝，要知道平时不努力，想靠着这一晚上改变结局是不可能的。”
蒋樟充满希冀的看着她：“那妈妈，要是我和哥哥没考好，你能不揍我们吗？”
楚音音脸上的笑容更加慈爱了，就在蒋榆和蒋樟以为她会答应时，就听她飞快道：“不能。”
蒋樟；“……”
完了，他感觉他小命不保了！
等到上了床，蒋榆准备关灯睡觉时，蒋樟突然道：“哥哥你先别关！”
蒋榆疑惑道：“你要干嘛？”
下一秒，只见蒋樟摸摸索索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和一支笔，“我要写遗书！”
“遗书？”
“对啊，我觉得我这次在劫难逃了，要是妈妈真的把我揍了一顿，我这小身板肯定受不了，说不定还会去天上找七仙女呢，所以我要先把遗书写好。”蒋樟认真道，并试图喊他哥过来一起分享，“哥，我给你也拿了笔和纸，你要一起吗？”
蒋榆赶紧谢绝了他的好意：“这就不用了……”想了想又道，“而且弟弟，你觉得你要是能写出遗书，还会考试考不好吗？”
蒋樟想了想，也是哦，遗书那么多字呢，他顶多写个妈妈，再写个自己的名字，其他的就不会了。
顿时，他无力的瘫倒了，抱着自己的小肚子，颇为忧伤的说道：“哥哥，做人真难啊。”
觉得做人真难的蒋樟到了第二天都闷闷不乐的，楚音音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故意装作没看到的样子，把今天的午餐放在饭盒里之后，笑着道：“今天好好考哦，细心一点！”
蒋榆乖巧的应了一声，往日最活泼的蒋樟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
两孩子跟着蒋徽一起离开后，楚音音先去了一趟关嫂子家，陈工和几个孩子也都走了，陈母领着三福下去遛弯了，家里就剩关嫂子一个人，她连忙让楚音音坐下。
又接了一杯红糖水拿了过来，楚音音笑着道：“嫂子，咱们还这么客气干嘛。”
“这不叫客气，这叫喜庆！”关嫂子又拿来了一杯，“看，我也有。”
楚音音有些哭笑不得的，之所以这么高兴，还是因为今天是算账的日子。
这些天以来，他们一直在卖烤鸽子，楚音音每天下午下班后就从村子里带回来，然后和关嫂子一起把鸽子腌制好，这样过了一个晚上就能完全入味了，第二天，再开始烤，有时候黄老太闲着没事也会一起帮忙，最后再由黄浩卖出去。
鸽子的数量肯定没有田螺那么多，一天差不多都是十几只的样子，但毕竟是一道实实在在的荤菜，黄浩定的价是两块五一只，去除各种成本，还能净赚一块七左右，这样一来，一天至少都能赚二十来块。
两个多月的时间，他们差不多一共赚了一千五百多块，虽然分给每个人后剩下的就没这么多了，但第一次拿到这么多钱，关嫂子还是紧张的手抖。
她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小楚，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钱呢。”
因为楚音音现在太忙了，所以这段时间卖东西得到的钱都放在关嫂子这，她是又高兴又害怕的，有时候晚上睡着睡着还会突然惊醒，生怕有人跑进来把钱偷走。
楚音音笑着道：“第一次都是这样的，等习惯之后就好了。”
“你说得对，咱们还要赚好多钱呢！”关嫂子的眼里满是斗志，最开始楚音音问她要不要做生意时，她害怕的冒冷汗，要不是欠债的压力一直背在身上，她无论如何都是不敢冒出那一步的。
但等到真正赚到了钱之后，她才发现这赚钱的滋味有多好，这才两个月的时间呢，她一个人就赚到了五百多块，比陈工半年的工资还高！
这还是陈工是个小组长的情况呢，要换成普通职工，一年赚得都没这多。
关嫂子越想越激动，忍不住道：“难怪那么多人投机倒把的，这是真赚钱啊！”
楚音音笑了，确实，这是真的赚钱。
所以在改革开放，不，应该是在对于做生意的限制没那么严格后，个体户就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那个时候，那个环境下，能赚的钱远远超乎所有人的想象，楚音音也不知道那有多少，但她通过原著明白，到了后世不少大富豪那都是在这段时间内发家的。
她肯定也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只是到了那个时候到底要干什么，楚音音就有些不确定了。
她觉得自己不满足于只做吃食，毕竟这样的利润，比起真正赚钱的行业来说，只能算得上是蝇头小利，但究竟要干什么，那就是以后的事了。
这会儿她点了点头：“不过在赚钱咱们也要歇一段时间了。”
关嫂子也道：“你说的对，一直干下去，确实目标太大了。”
不仅是目标大，人也容易吃不消。
关嫂子数了六百块钱给楚音音，这是说好的报酬，楚音音也没拒绝，接下了，但当关嫂子又塞给了她两百块后，她却不肯了：“嫂子，你先拿着吧，以后还有很多要用钱的地方的。”
“没事，我这都有好几百了，还怕没钱用吗？你快拿着，总是欠你的钱不还，我心里不得劲！”
楚音音只好收了：“成，那就谢谢嫂子了。”
“应该是我谢谢你！”关嫂子笑着道，“对了，我今天打算去宋家村看看，你要带东西来不？”
赚了钱，就要买点好吃的了。
楚音音也是这么想的：“那嫂子你帮我买只老母鸡回来吧，正好两个孩子今天考试了，奖励他们。”
关嫂子忍不住咂舌，她自问自己对孩子们也算是比较大方了，但无论如何都做不到楚音音这样，别人家里逢年过节都舍不得吃的，她时不时就会买回来给孩子们补充营养。
“好，我待会儿给你看看。”
谢过关嫂子，楚音音就去了舞团，今天她不用再去买鸽子了，从舞团下班出来，就骑着自行车去了学校，准备带两个孩子一起回去。
下课铃响起，一群差不多大小的孩子从学校里冲了出来，楚音音看的眼花缭乱的，原本以为找不到蒋樟和蒋榆了，结果下一秒就看到两个小家伙挥舞着试卷飞快的跑了过来：“妈！妈妈！你快看，我考到了，我是第二十五名！”
蒋樟超大声，又把试卷塞给楚音音：“妈妈你快看呀，我是第二十五名，我成功了，你可以不用揍我了！”
楚音音忍不住笑了出来，她其实从来没想过要打他，就是吓唬吓唬蒋樟而已，没想到还是有点作用的。
现在试卷上不仅写分数，还会把排名写上去，楚音音看着上面鲜红的“25”，满意的笑了：“行，非常棒，小榆呢？”
“妈妈，我也考到了，我是二十名！”蒋榆忍不住挺起了小胸膛，开始他都不敢相信自己考得这么好！
“好，真是妈妈的乖宝宝，来，上车，咱们回去。”
蒋榆坐在后座，抱紧楚音音的腰，蒋樟则是窜到了前面的车杆上，小手牢牢的抓着，还没坐稳呢，就开始惦记自己的大餐了：“妈，你可以带我们去食堂吃饭了吧！”
楚音音点点头：“行啊，明天咱们就去。”
学校考完期中考试后会有一天假，也不是周末，正好可以带他们过去。
“好耶！”蒋樟高兴的差点站起来了，楚音音吓了一跳：“赶快坐好，要是摔下去了明天可不许去食堂了。”
“妈妈放心，我一定坐的好好的。”
蒋樟笑嘻嘻的说道。
等两个孩子到了家，才发现不仅是明天中午能去食堂，就连今天晚上还有大鸡腿吃，更加激动了，吵得房梁都要塌下来了。
正好经过楼下的蒋龙听到蒋樟两人的嬉笑声，顿时有些不爽了，回过头看着文心洁道：“后妈，我也要吃大鸡腿，我明明比蒋樟他们考得好，为什么你不奖励大鸡腿给我吃？”
文心洁此时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她原本以为蒋龙的成绩会特别好的，连狠话都放出去了，在整个办公室，尤其是宋诗雅面前狠狠的嘚瑟了一把，说这一次的第一名已经在自己班。
为了防止作弊，两边班级的试卷都是分开改的，文心洁看不到蒋龙的试卷，只能等成绩出来后第一个冲过去看，结果她看到了什么？
八十五分？
竟然只有八十五分！
别说全年级第一了，就连班上也只能排个第五！
文心洁盯着上面的数字，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会是蒋龙考出来的成绩。
蒋龙见文心洁不理他，直接过去扯了扯她的袖子，大声道：“后妈你听见了吗，我要吃大鸡腿！”
文心洁想说吃什么吃，你成绩都没考好还想吃鸡腿？
但她灵机一动又想到，蒋樟和蒋榆考这么差，楚音音都给他们买鸡腿吃，她为什么不买呢，而且说不定蒋龙就是吃的不好才会成绩不理想的啊。
想到这，她咬了咬牙：“行，我给你买！”
她一定要让蒋龙吃好一点，这样才能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
楚音音还不知道文心洁的联想能力这么强，这会儿她已经开始准备做饭了，母鸡已经处理好了，也不需要做的太复杂，直接放进砂锅里面煲汤。
鸡皮厚，含油量也多，煲了没一会儿汤水就开始冒着油星了，等到汤汁越来越浓时，往里面加一点盐调味，味道就已经很好了。
楚音音直接把鸡汤盛了出来，留着明天早上吃鸡汤面，而鸡肉则是切成块，放在锅里再放上少许调料炒一边，先煮过再炒的鸡肉已经足够软烂了，由于往里面加了不少辣椒酱，味道不像是炒出来的，反而有点像火锅了，尤其是沾上红油往嘴里一送，味道更是鲜美不已。
这只鸡很大，足足有两斤半了，楚音音送了一碗给关嫂子，又盛了一碗拿去给宋诗雅。
宋诗雅正好在外面做饭，见楚音音送了一碗鸡肉过来，倒是一点都不疑惑：“这是小榆和小樟考好的奖励？”
楚音音简直哭笑不得：“我就知道这两个臭小子的嘴就是漏斗，什么都爱往外说。”
“那倒不是，我也是偶然听到的。”宋诗雅也没跟楚音音客气，用自家的碗把鸡肉腾出来后，帮楚音音把碗给洗干净了才还给她。
楚音音刚开始来还没发现，这会儿站久了，突然就闻到了一股味道：“你在熬药？”
宋诗雅点点头，苦笑道：“我婆婆熬的，这是她新找的医生，听说很准。”
说话间，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太太走了过来，先冲着楚音音笑了笑，这才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给宋诗雅：“小雅，来，快趁热喝了。”
那药味道不用想都知道不好，但宋诗雅还是面不改色的喝了下去，宋诗雅的婆婆笑着递了一块糖给她，让她含着。
楚音音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打了声招呼就回去了。
——
等到第二天一早，她就带着兴高采烈的两兄弟去了舞团，舞团做了妈妈的女同志也有不少，所以这里单独开辟了一个房间出来，专门用来给孩子待的。
楚音音把他们带过去，让他们玩了一上午，等到中午这才拿着饭票带着两小只去了食堂。
刚准备问他们想要吃什么时，迎面走来了一道身影。
“卫姐。”楚音音笑着道，这位卫姐就是这边的副团长，也是郭红梅的表妹，叫卫蓉，楚音音来了这么多天，卫蓉对她还挺照顾的，虽然这肯定是看了郭红梅的面子，但楚音音也很感激她，上次还特意送了两只做好的鸽子过去。
卫蓉也笑了笑：“小楚，你这是把孩子带过来了啊。”
“对，他们听说咱们食堂的饭好吃，就特意想来试试，小榆小樟，快叫卫姨。”
“卫姨。”两小只在这方面很乖，立马走上前来叫人。
卫蓉笑着点点头，正想说什么，看着站在楚音音身边的蒋榆，突然皱了皱眉头，这孩子……
“小楚，这位小同志叫什么？”她突然焦急的问道。
楚音音一愣：“蒋榆。怎么了卫姐？”

第41章 出差
蒋榆？
卫蓉微怔, 又问道：“他们两个是双胞胎？长得不太像。”
“对，小榆长得稍微像他爸爸一点，小樟就比较像我。”楚音音道。
她话音刚落, 蒋樟就连忙道：“不对不对, 我也像爸爸，不然我为什么这么黑？”
楚音音：“……”
她其实很想说, 就连你爸都没你怎么黑，但在外要考虑到孩子的面子, 便只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这孩子真可爱，来，快过来，姨给你们买鸡腿吃！”也不等楚音音拒绝，卫蓉就拉着蒋樟和蒋榆去了窗口。
从前在家里的时候楚音音就教过他们, 不能随便吃别人的东西，所以即便这会儿妈妈没说什么, 但蒋榆还是很懂事的只要一碗汤, 蒋樟也点点头, 说自己跟哥哥两个人吃一份就行了，他不爱喝汤。
“喝什么汤啊，咱们就吃鸡腿！”卫蓉豪气的掏出饭票递给师傅，等着拿菜的间隙，那双眼不停的盯着蒋榆看着。
卫蓉之所以这么震惊, 是因为在见到蒋榆的第一眼, 她就发现这个孩子长得有些像自己的一位故人，但此时回过神来，才反应过来，她那位故人一辈子都无儿无女, 蒋榆年纪又这么小，应该不可能存在什么关系。
说不定就是巧合而已？
卫蓉没有多问，而是先把这个疑惑放在了心里，打算先回去问问再说。毕竟楚音音和两个孩子都在这，她现在什么都不确定，要是说了反而惹事。
吃完了饭，趁着中午的休息时间，楚音音先把两个孩子送了回去，让他们待在关嫂子家里好好写作业，自己又重新回到了舞团。
这两天任务有些重，因为团里马上就要策划进行一次演出了，舞团的同志多，但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机会外出演出的，必须是能力最好的一批人，而且每个节目那都是分主角和配角的，尤其是楚音音在的芭蕾舞剧，谁都想当最拔尖的那个主角，因此到时候，还要进行一场选拔。
楚音音倒还好，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方式，钟瑶就有些害怕了，训练结束回去的路上都不停的在紧张。
钟瑶的家和家属院不在一个方向，但是同路，楚音音安慰了她一会儿，让她别太紧张了，这才转身回了家属院。
刚走到家门口，蒋樟就扑了过来：“妈，关伯母说明天要去捉黄鳝呢，咱们要不要一起去啊？”
蒋榆也跑出来了，期待的看着妈妈。
楚音音明白过来了，这是因为她上次答应了两小孩，带他们去水库玩，但后来因为下雪就一直没去成，两个孩子还一直惦记着这事呢。
明天是周六，正好有时间，楚音音点点头：“行，那就去。”
“哇！太好了！那我现在就去和大福哥说！”蒋樟立马跑走了，关嫂子正坐在走廊上择菜，闻言便道：“要不把小宋也叫过去吧，咱们一起在外面吃了饭再回来。”
楚音音就道：“行。”
宋诗雅这种情况，确实多到外面走走才好。
等吃完了饭，楚音音就去找了宋诗雅，对方果然立马就答应了下来，等从那边回来后，蒋徽才下班回来。
刚刚他不在，两个孩子又饿了，楚音音就让他们先吃了，这会儿留出来的饭菜正在炉子上热着，温度正好，打开饭盒盖子还热气腾腾的。
“现在加班怎么越来越晚了？”楚音音把筷子递给他。
蒋徽也是真饿了，接过饭盒先狼吞虎咽的吃了一口这才道：“今天开了个会，媳妇，我明天一早就要去出差了。”
“出差？”楚音音一愣，蒋徽在这边工作这么久了，她还从来没听过出差的事，“怎么突然就要出差了？”
蒋徽：“之前我说过，厂里在进行机器革新的事你还记得吧？”
楚音音点头。
这次出差就是因为这个。
机器革新的事已经忙活了好几个月了，就在前两天，才终于成功了，不仅是机器的产能，就连消耗都比之前有了不小的进步。但这个消息，厂长一直压着没有放出去，当时包括蒋徽在内的这些研究人员都特别疑惑，直到今天才明白是为什么。
“……草原那边正在进行新的研究，需要咱们钢铁厂进行配合，不仅仅是提供钢和铁这种原材料，还有其他的一些设施，都需要进行建设。厂长说了，这些涉及到了机密，所以这一趟就让我们直接过去。”
蒋徽说的隐晦，但楚音音已经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
原著中就提高到，所谓草原，其实就是在西北部那块地方进行了一系列的高科技研究，蒋徽他们肯定是不会直接参与到研究里面去的，但那边的基础以及硬件设施都要和钢铁厂挂钩，所以厂长才会让他们过去进行实地考察。
蒋徽身为工程师，也是机器创新的主导人员之一，当仁不让的成为了出差人员之一。
楚音音知道这事是不可避免的，而且只要这件事做好了，未来对蒋徽的助力也会很大，她想了想道：“那你这次要去多久？”
“不确定，但最少半个月以上，明天一早的票，坐火车过去。”蒋徽道。
两个孩子都去关嫂子家完了，家里这会儿安安静静的，只有蒋徽轻微吃饭的声音，看着他的侧脸，楚音音突然感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明明两人曾经分开过那么长的时间，一年半载的都不在少数，这次就是去半个多月，她却觉得格外的不舍。
“怎么了媳妇？”
“没事，我去给你收拾衣服。”
怕蒋徽看出来，楚音音赶紧起身，把柜子里的厚衣服都拿了出来。
那种地方她虽然没去过，但清楚条件肯定比这里要差，而且气温只会更低，除了御寒的衣服，楚音音还特意往里面装了不少吃的，什么饼干、桃酥，甚至把麦乳精都放了一桶进去。
蒋徽洗完碗回来，就看到袋子里装的满满当当的，即便是他都忍不住愣了愣：“媳妇，这，不需要带这么多吧？”
楚音音白了他一眼：“怎么不需要，那边的条件好不好咱们都不清楚，到时候万一食物不够怎么办，也就是你这消息来的突然，这些吃的都不能放太久，不然我就都装进去了。”
楚音音说完，突然想到这些零嘴放不了太久，但是腊肉腊鱼什么的可以啊。
过年没吃完的腊货，都挂在堂屋顶上的一根绳索上，这样不仅容易储存，想吃的时候用撑衣杆一撑就能取下来。
腊肉还有三块，楚音音把肥肉较多的那块取下来，用油纸包着：“蒋徽，这个要吃的时候，你就切几片下来，放在锅里直接蒸就好了，肥肉多，油也多，要是有米饭或者馒头，再拌点酱油味道就很不错了。”
楚音音絮絮叨叨的说着，恨不得把整个屋子都给蒋徽带过去，话音未落，突然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蒋徽抱着她，轻声道：“媳妇，你别担心，咱们这一趟好几个人，不会有事的，而且最长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孩子们放暑假前我肯定能回来的。”
蒋徽很高，楚音音整个人都能被他拥入怀里，最开始她还愣了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蒋徽这是察觉到她有些紧张害怕，才会故意给自己找事做，让自己不断的忙起来。
她心里暖洋洋的，但嘴上还是道：“谁担心你啦，我是怕好不容易养了点肉你就又瘦下去了，这叫浪费粮食，蒋徽同志你明白吗？”
蒋徽笑着道：“好，那我保证不让咱们家的粮食白白浪费。”
“这还差不多。”楚音音也不是黏腻的性子，即便舍不得蒋徽，但也明白这是好事，与其哭哭啼啼的让蒋徽不放心，还不如替他多准备一点东西，让他在那边的日子过的舒坦一点。
这么想着，她又出去把蒋榆和蒋樟叫了过来，蒋徽明天就走了，让他们和自己爸爸多待一会儿时间。
虽然蒋榆和蒋樟都比较听话，但毕竟都是孩子，没心没肺的，虽然一开始在知道爸爸要出去那么长一段时间时，有些舍不得，可当蒋徽说会给他们带好吃的回来时，两小孩立马高兴了。
“真的吗爸爸，我听说那里有牛肉，上次黄浩叔叔就带了牛肉来了，可是好硬啊，你能带软一点的过来吗？”
“我听说还有奶茶呢，爸爸，奶茶是什么味道的，我也想试试，你能带四杯回来吗？”
两小孩简直化身成了小麻雀，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楚音音听的脑仁疼：“好了好了，快去洗澡了睡觉！”
还带吃的回来，蒋徽去的基地那种地方恨不得越偏僻越好，又不像黄浩是专门去倒货的，怎么可能带那么多东西回来。
不过不仅是两个小的，就连蒋徽也要早点睡觉，明天一早六点的火车，五点就要从家里出发了。
楚音音原本还想着要不要找车过来，毕竟大冷天的骑自行车跑这么远，她也不放心，但蒋徽说厂子里已经安排好班车了，明天同意来接他。
楚音音这才安心：“看来厂长还是挺重视的。”
蒋徽看着她如释重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快睡吧。”
蒋徽原以为自己这第一次出差，晚上会睡不着的，但不知道是不是抱着自家媳妇的缘故，反倒睡得很不错，只是早上醒来的时候，突然发现一旁的被子里没了温度，蒋徽吓了一跳，猛地就醒了，连外套都来不及穿就朝着外面跑去，这才发现楚音音正在炉灶前忙活着。
“媳妇，你怎么就起来了？”蒋徽看了眼时间，发现才四点多。
楚音音头也不回的道：“这些东西我先做好，到时候吃的话味道就好一点。”
她原本是想要蒋徽直接把东西带过去的，但想了想还是准备先处理一下。
腊肉就算了，直接放在饭或者馒头上面蒸味道就很不错，但腊鱼和腊肠这些，可以先用菜籽油煎成两面金黄，再把蒜末和辣酱放进去，等到香味冒出来的时候，就可以盛到盘子里先晾着。
现在天气冷，温度很快就降下来了，接着再放进罐头瓶子里密封起来，等到要吃的时候再夹，这样可以吃上很久。因为用的是菜籽油不是猪油，就算是凉的也能直接吃。
除了这些，还有晒好的梅干菜什么的，楚音音装了不少，最后用锅子煮了十多个鸡蛋，又把家里还剩下的土豆全都煮熟了压成泥，和腊肉丁、咸萝卜块以及酸豆角包成一个个的小团子，放进锅里炸一炸，这样就可以带到车上吃了。
“对了，这个鸡蛋要放在最上面，不然会压碎的。”楚音音又全部叮嘱了一遍。
话音刚落，就听到不远处传来车鸣笛声，是过来接众人去火车站的车到了。
这次不仅是蒋徽，就连陈工也要跟着一起去，这会儿陈工已经收拾好东西了，关嫂子把他送了出来。
陈工手里提着袋子，催促道：“小蒋，快点，咱们要走啦。”
这会儿有人过来了，楚音音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正准备让蒋徽赶紧走时，却被他一把抱住了，她看不到蒋徽的表情，却能感觉他这次比以往都要用力一些，但说话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柔：“等我回来。”
说着，就拎着袋子走了。
直到他挺拔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眼前，楚音音才回过神来，一转头就是关嫂子充满笑意的目光。
现在的风气都是特别保守的，即便是夫妻之间，也很少在外人面前有过多的接触，有些讲究点的夫妻，都会互称同志。一想到刚才蒋徽当着陈工和关嫂子的面抱了自己，楚音音立马闹了个大红脸。
“小楚，别担心，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关嫂子看破不说破，反而安慰起她来、
楚音音有些好奇：“嫂子，陈工以前出差过吗？”
“没，出差的事轮不到他，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怪淡定的？”关嫂子就笑道，“我有个表姐，她嫁给了军人，还去随军了，有时候过年回来告诉我们，说她对象时不时就要去出任务，军人出任务多危险啊，像老陈和小蒋就是工作上的事而已，那安全太多了。”
那倒也是。
楚音音笑着点点头：“嫂子你说得对。”
“现在还早呢，小楚你再去睡会吧？”关嫂子道，这会儿还黑漆漆的呢。
楚音音其实四点左右就起来了，毕竟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没个个把小时肯定是搞不定的，但这会儿她却一点都不困了。
“没事嫂子，你去睡吧，我把这里收拾一下待会儿就天亮了。”
其实不仅是楚音音睡不着，就连蒋徽也是。
陈工上了车把行李放好，打了个哈欠就准备睡了，转头一看蒋徽精神奕奕的，正看着窗外。
“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啊，你嫂子已经给我收拾不少了，结果还只有你的一半多。”陈工好奇的问道，他刚刚就想问了，看着蒋徽大包小包的拿了三个实在是好奇。
放在往常蒋徽肯定懒得理他，但今天嘛。
他把最上面的袋子拿下来，拉链拉开：“都是我媳妇给我做的吃的。我说不要，她还怕我到时候吃不好，一定要我带上。”
陈工早就知道楚音音做饭手艺好，这会儿看着放在罐头罐子里的各种各样的好吃的，只感觉口水都要留下来了：“哎呀小蒋，还是你有口福啊，到时候……”
陈工话还没说话，蒋徽就飞快的拉上了拉链：“你不是困了吗，快睡吧。”
潜台词就是，梦里啥都有。
陈工一愣：“小蒋，你就嘚瑟吧！”
早知道他也该让自己媳妇做点吃的让他带上的。
不过也没用，再怎么做手艺也没有小楚的好。
——
楚音音收拾完灶台后，又看了会儿书，现在学的设计最开始感觉有些怪怪的，但学着学着她突然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以前她以为设计就只是设计服装而已，上了这门课才知道，原来不只是衣服，就连房屋、建筑什么都是要进行设计的。
也是以内这门学科太过偏门了，导致学的人不多，而且每个人都没什么基础，老师讲解起来也更加详细一点。
不像隔壁的护理学专业，楚音音听人说，那边的学生经历就参差不齐的，有些的是医院里的正经护士，冲着提升学历来的，而有的就是真的啥都不会，各种各样的人都有，弄得老师都不知道该怎么教了。
“妈妈。”外面传来蒋榆的声音。
“醒来了，快穿好衣服咱们吃早餐了。”楚音音道，刚刚给蒋徽炸土豆丸子的时候，顺便剩下了不少，正好够他们三个人吃。
土豆丸子放了一个多小时已经有些凉了，但丝毫不影响酥脆的口感，加上里面口味丰富的夹心，蒋樟吃的眼睛都幸福的眯了起来，吃完了两个这才反应过来：“妈妈，爸爸走啦？”
“是啊。”楚音音看了眼手表，已经七点了，“这会儿都已经上火车了。”你爸要是知道你吃完了早餐才想起他，脸上指不定有多精彩呢。
“那下午就能到吗？”蒋榆就比弟弟稍微走心一点了，还算了算时间。
他只坐过一次火车，就是上次和楚音音一起过来的时候，当时他们就是早上上车，下午到的。
楚音音给兄弟两个冲牛奶：“爸爸要去比较远的地方，最快也是后天到。”
“这么久！”蒋樟惊讶的丸子都要掉了，“那爸爸岂不是要无聊死？”
“不会，那路上的风景可好看了，还有雪山呢。”
蒋樟缩了缩脖子，好看他也不去，火车上多闷啊，还要待那么多天，他还是喜欢在外面玩的感觉！
——
吃完了早餐，就可以去捉黄鳝了。
他们准备去的地方倒是不在水库，毕竟那边什么东西都围起来了，是在水库旁边的一条支流处，那条小河水流量不大，流到泥地里就和田地之类的差不多，最适合黄鳝、泥鳅这些水生物生活了。
当然了，这么好的位置肯定不止他们这些人过去，还有不少工厂的人也来了，这种时候就是各凭本事了。
楚音音和关嫂子、宋诗雅三人走在后面，几个孩子就在前面撒欢的跑，宋诗雅笑着逗乖巧的牵着关嫂子手的三福：“还是咱们三福最听话。”
三福腼腆的笑了笑。
宋诗雅还想说什么，正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小雅，你怎么跑出来了，这么冷的天，你就在家里待着呀！”
楚音音回头一看，发现是一位穿着特别讲究的女同志，大约五十来岁的样子，这应该就是宋诗雅的婆婆任老太了。
楚音音昨天晚上去找宋诗雅的时候，就发现他们家的那股中药味比之前还要浓，联想到宋诗雅上次说的，就知道又是任老太在熬药给她喝了。
宋诗雅昨天晚上答应了楚音音后，就开始收拾东西，她还没抓过黄鳝这些，不也不知道该怎么弄，原本想着她婆婆应该知道，结果话刚说出口，任老太就特别激动的让她不要出去。
宋诗雅疑惑极了：“妈，我就是和大家一起出去玩玩，晚上就回来了。”
“可不能出去啊，现在外面那么冷，万一对你的身体不好怎么办？现在咱们刚换了一种药吃，要是好不容易起到作用了，这么一受冻不就前功尽弃了？”任老太觉得自己苦口婆心，但完全不知道宋诗雅听着这话心里有多烦。
这要是从前，她肯定就答应下来了，但在经过了这么久之后，她越来越厌恶这种生活里只有汤药的日子了。
久病成医，宋诗雅自己吃了那么多药，完全能感受出来，这一次吃的和前几次的根本没什么不同。
她也不想和任老太多说什么，今天一早就直接拿着东西走了，但没想到任老太还能直接追了出来。
“妈，这么大的太阳，我还穿了这么多，不冷的。”宋诗雅道。
看出她有些为难，楚音音便道：“婶子，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吧，这样你也能放心一点。”
任老太见宋诗雅实在想去，便点了点头：“成吧，但小雅你要是身体不舒服要马上告诉我啊。而且咱们要早点回去，中午还要喝药的。”
听到“药”这个字，宋诗雅就皱起了眉头，但到底什么都没说，低头“嗯”了一声。
到了地方，这里人已经很多了，楚音音等人只能找了个人比较少的角落，把东西都布置起来。
楚音音以前在乡下也是抓过黄鳝的，都是用烧火用的火钳直接夹，手越快能夹到的就越多。现在不仅仅是直接夹，还能买那种专门的笼子，往里面放上蚯蚓或者青蛙肉，丢到水洼里，放上一段时间黄鳝就能自己钻进去。
不过这里人太多了，想要多抓点，肯定是要下河的。
楚音音知道自家两个孩子的性子，这种抓鱼掏鸟的事肯定少不了他们，便提前给他们把雨鞋穿好了，裤子塞了进去，还在外面穿上了罩衣。
“妈妈，我们可以下水去抓吗？”蒋樟迫不及待的问道。
楚音音其实并不想让他们下去，虽然现在每一件事都好像已经脱离了书中的剧情，但一看到水，她就还是忍不住想起书里面，发生在蒋樟身上的事。
但这是早就答应了他们出来玩的，而且其他孩子都跑下去了，只让蒋樟他们待在上面显然不现实，加上这水洼的水很浅，就连小孩的膝盖都淹没不了，她点点头道：
“可以下去，但是要慢慢走，千万不能摔倒。”
蒋樟听到这话已经抓着蒋榆窜出去了：“妈妈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把衣服弄脏的。”
楚音音也没解释，就坐在一边看着他们玩。
关嫂子和宋诗雅去旁边挖野菜去了，现在正值万物生长的季节，不只是野菜，旁边还有一片竹林，里面满是已经破土而出的竹笋，藤蔓上还长了各种各样的小野果子。
楚音音看了许久，见蒋榆和蒋樟两个人都走的很稳，都特别认真的在抓黄鳝，没有嬉戏打闹，这才拿着篮子走过去，和其他人一起挖笋子。
春天的竹笋是再好吃不过的一道菜了，不管是炒还是炖汤，或者晾干了做成笋干都不错，所以每到这个时候，都有不少人拿着篮子来竹林里挖笋，为此，供销社还专门卖这种挖笋的小铲子，价格不贵用这也特别顺手，楚音音就买了一个。
关嫂子最有经验，一铲子下去就是一整个笋，不仅是笋，就连土壤里的蚯蚓都被她翻出来了。
“小楚，你把这个带回去给你们家鸡吃吧，鸡吃这个最补了。”关嫂子道。
虽然两个孩子一直念叨着要吃鸡，但家里的这两只鸡也不知道是不是还不够肥，总之已经成功的度过了上一个年头。
现在不仅长得挺大了，还能时不时下个鸡蛋，楚音音满意极了，准备等今年过年的时候再吃掉它们。
她当然知道鸡吃蚯蚓好，但是她有些怕这种像蛇一样的动物，就让关嫂子先放在篮子里，准备等蒋榆两个抓完了黄鳝之后，再过来把蚯蚓弄回去。
就在此时，耳边突然传来惊呼声，楚音音下意识的回过头一看，就发现蒋樟摔倒在了水洼里。这里的水确实不深，但天气冷，蒋樟身上穿的都是棉衣棉裤，站着的时候还好，摔下去之后衣服全吸满了水，蒋榆和大福两个人合伙都拉不起来。
幸好岸上有大人看见了，这才把蒋樟提溜了起来，楚音音此时已经冲了过去，一把把蒋樟抱在了怀里。
“小樟，没事了没事了。”
蒋樟明显也是被吓到了，开始一句话不说，这会儿反应过来后就扑在楚音音怀里嚎啕大哭：“妈妈，我的脸好像被螃蟹夹了一口！你快帮我看看。”
楚音音又生气又有些想笑，都这时候了这小黑猴还怎么在意形象，她看了一眼，脸上除了泥巴什么都没有。
“放心，没破相。”
虽然嘴上嫌弃的很，但看到他还知道惦记自己的脸，楚音音这才松了口气。
没有人知道，刚刚看到蒋樟倒在水里，两手费力扑腾的模样，令她顿时凝固在了原地，脑海里满是书中的情节，心都吓的快要跳出来了。
一直到抱住蒋樟，发现他还能开口叫妈妈时，才缓缓的松了口气。
关嫂子等人这会儿这赶过来了：“小楚，这么冷的天，你还是先把小樟送到医院去看看吧。”
现在虽然没事，但毕竟是孩子，说不定一回去就会感冒发烧了。
楚音音也是这么想的，她看向蒋榆，后者立马乖巧的道：“妈妈你快带着弟弟去吧，我和关伯母一起回家就好了。”
楚音音飞快的摸摸他的小脑袋：“好，那小榆要注意安全，不要再下水了。”医院里总归是病人多，小孩子去了不好。
说完，就带着蒋樟飞快走了。
事实证明楚音音的担心不是没道理的，开始还生龙活虎没什么事的蒋樟，刚到医院就开始有些咳嗽了，量了量体温还发烧了。
“赶来的及时，只是低烧，要打针。”
听到这句话，蒋樟委屈兮兮的看着楚音音：“妈妈，我可以只吃药不打针吗？”
虽然药也很难吃，但至少比打针好太多了。
楚音音一颗心现在还是七上八下的，只希望孩子什么事都没有才好，因此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的要求：“不行。”
蒋樟立马缩了缩脖子，他原本还想讲讲条件的，但看到妈妈满脸的担忧，最后只能瘪着小嘴不说话了。
不过好在立马他就松了口气，因为护士拿过来的是吊瓶，不是针筒，对于蒋樟来说，只要不打屁股针，挂水都没问题！
护士给他把针扎好，见蒋樟这么小的年纪打针竟然不哭，意外极了，还送了一颗糖给他。
生病丝毫不能阻止蒋樟的吃货属性，他立马兴冲冲的扭头：“妈，我想吃糖！”
楚音音把糖塞进他嘴里，怕他坐着不舒服又抱到自己怀里，点了点他的小鼻头：“妈妈不是说了要你注意点吗，怎么还摔倒了？”
不过她也知道这不怪蒋樟，毕竟那水洼里本来就是有淤泥的，小家伙重心不稳，穿着水鞋还有点笨重，一不小心摔下去倒也正常。
但哪知蒋樟摇了摇头：“不是呀妈妈，我是被人绊倒啦！”
楚音音一愣：“有人绊你？”
“小楚，我给你送衣服来了。”刚刚楚音音带着蒋樟走了之后，关嫂子也连忙回去，让蒋榆帮蒋樟拿了一套干净衣服，赶忙送了过来。
楚音音道：“谢谢嫂子，你把外套递给我就行。”
刚刚怕时间等不及，楚音音就先把蒋樟的湿衣服脱了下来，这会儿正用被子把他包的严严实实的，等打完了针再穿衣服就行。
关嫂子用外套给蒋樟搭了搭，问道：“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呢。”
蒋樟含着糖，“妈妈没错的，就是有人把我绊倒啦，我本来走的很稳的。”
关嫂子拧眉：“是不是有人不小心的？”
楚音音不知道，她垂眸看向怀里的小家伙：“小樟，你有没有看清楚绊倒你的人是谁？”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道陌生的声音：“你好护士同志，请问刚刚有没有一位女同志带着个落水的小孩来打针的。”
这会儿的医院没什么人，说话的声音特别清晰的传了过来，楚音音还来不及说什么呢，蒋樟就支着脑袋道:“落水的小孩，那不就是我吗？难道又有谁来给我送糖吃了？”
楚音音赶紧把他按在怀里：“不许起来，被子本来就漏风，待会儿感冒严重就要打屁股针了。”
蒋樟这才老实下来。
说话间，那位打听他们的人也走了进来，楚音音一看见她就愣了愣，还是关嫂子先反应过来：“小成？”
来人正是之前在院子里卖海鲜的小成。
这会儿她手里还提着水桶，先冲着关嫂子笑了笑，这才走过来道：“楚音音同志，不好意思，我今天抓黄鳝的时候，有些太着急了，没注意到小樟，把他绊倒了。还是听到他们的喊声我这才反应过来，虽然立马就把小樟拉上去了，但还是害的他感冒了。”
楚音音刚刚太着急了，都没看清是谁把蒋樟拉起来的，可关嫂子看清楚了，在小成背后点了点头。
这就弄得楚音音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虽然她确实生气小成把蒋樟绊倒了，但她本来就不是故意的，再加上后来又救了他，要是怪罪下去，反倒是她的不对了。
她只能笑了笑道：“没事，小成同志你太客气了，孩子摔摔打打挺正常的，医生说打完针就能好了。”
听到她这么说，小成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反应过来后就把水桶放在楚音音脚边，充满歉意道：“楚同志，感谢你的谅解，这是我抓到的一点黄鳝和泥鳅，给小樟吃补补身体。”
楚音音赶紧就想说不用了，但小成好像猜到了她会拒绝一样，把水桶一放说了一句自己还有事，就飞快的离开了。

第42章 买房了
楚音音当然不愿意要, 但小成一定要给，说完就飞快的走了，水桶却留在了原地。
关嫂子就道：“小楚你就收着吧, 这事不管怎么样, 都是小成太粗心了，这幸好是水不深, 不然就要出大事了。”
这年头谁家过日子都不容易，也不说谁不体谅谁的, 孩子生病，医药费不算，最主要是提心吊胆的，小成赔点东西在关嫂子看来，根本不算什么。
楚音音不想收, 但人都已经走了，不收不行。
她低头看了一眼, 发现这小成不愧是海边长大的, 抓黄鳝都挺有一手, 桶底里黄鳝连带着泥鳅，至少有二十多只。
现在蒋徽不在家，他们三个人也吃不完，放久了不新鲜，等蒋樟打完针之后, 楚音音就给关嫂子送了一半过去。
关嫂子也没和她客气, 把黄鳝收下了就道：“小楚你要不把家里的都拿过来吧，让我婆婆一起帮着处理了。”
楚音音闻言忙点了点头：“成，那就麻烦婶子了。”
泥鳅倒还好，直接放进锅里油炸或者炒着吃, 都是可以的，但黄鳝最好是要把刺给剃了，这样吃起来才方便，也好做，不会有一股子土腥味，楚音音可不会处理这个，现在听到陈母会，就连忙送了过来。
蒋樟毕竟年纪小，加上送医院及时，打完针又吃了两顿药之后，现在体温已经降下来了，楚音音怕他冻着，就不许他下床，坐在被子里，和蒋榆一起听收音机。
刚到饭点，肚子就饿了，蒋樟揉了揉嘟噜噜叫的青蛙肚，大声道：“妈妈，我和哥哥饿了！”
楚音音正把两个孩子的衣服叠好了往衣柜里放，以前洗衣叠衣的工作都是蒋徽来干的，但现在他不在家了，就只能楚音音来，好在现在天气还有些冷，衣服不用整天换，不然更累。
她头也不回的道：“我可没听到哥哥喊饿，就你一个人。”
蒋樟就嘿嘿一笑，小孩心里其实挺喜欢生病的，因为只要生病了，妈妈不仅会做好吃的给他，还不要他写作业了。
楚音音看都不用看就知道这个小皮猴心里的小九九，但这次的意外事故确实把她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等到陈母帮着把黄鳝都处理完了之后，她直接把所有的黄鳝都下锅煮了，打算今天让两个孩子敞开了肚皮吃，好好补补身体。
毕竟要不是从接过来之后，她就从来不在吃食上节俭，什么肉蛋奶都相反设法的让孩子多吃点，就今天这样的事，换成从前的蒋樟身上，就不是打一针喝点药就能好的了，无论如何都会大病一场。
黄鳝有点土腥味，和酸菜一起煮着吃腥味最能被压下去。
楚音音年前就腌了不少酸菜，现在味道已经特别带劲了，坛子一打开，那股子酸味就冲了上来，把酸菜外面的酸水洗干净，切成水灵灵的丝，和着黄鳝一起炒，鳝鱼肉嫩，翻炒几下，等到酸菜的酸味中和进去后，就能出锅了。
除了这个，还有油炸好了的泥鳅，新鲜的泥鳅被菜籽油炸的特别酥脆，一口咬下去，就连鱼刺都能咬的嘎嘣响。
放在平常，楚音音肯定舍不得放这么多油的，但孩子一生病，她就想多做点好吃的了，不过这样一来，本来就见底的菜籽油更是没多少了，吃完了饭，楚音音就去找了关嫂子，问她要不要去供销社买肉。
也不是买肉，主要是称肥油，菜籽油还没到时候，家里油用光了，就只能炼猪肉，而且这味道也香。
关嫂子自然是去的，到了供销社，楚音音看了看，突然掏钱买了两块肥皂。
“你家肥皂用完了？”
楚音音把肥皂放在口袋：“没，这个拿去给小成做回礼的。”
黄鳝收了，但水桶还是要送回去的，正好可以把肥皂一块送过去，现在的肥皂都是要日用品票的，而且价格也不便宜，两块五一块，用来做回礼也算可以了，楚音音不愿欠人人情，尤其是这种不熟悉的人。
既然要送东西，那猪肉肯定不能一起带过去了，楚音音就先回去了一趟，这才拎着水桶去了小成家。
地址是关嫂子打听来的，也是在家属院里，虽然小成母女两个都不是正式工人，但因为小成父亲的缘故，厂长待她们格外厚道一些，屋子是和楚音音他们住的差不多大的。
见楚音音拿了肥皂过来，小成母亲忙请她坐下，还让小成赶紧倒水过来。
楚音音想摆手说不用，红糖水就已经怼过来了，剩下的话只能咽下，笑着坐下了。
她和小成一家不熟，也不知道说什么，但小成她妈好像特别健谈的样子，拉着楚音音东南海北的都聊了一遍，说着说着就有些为难的看着楚音音：“小楚同志，说起来也不怕你笑话，其实我想托你帮个忙。”
楚音音一愣：“婶子您说。”
“我们家小成年纪也到了，但因为我们之前一直住在海边，现在工厂里的人都不认识了，想给她说个人家都不太了解，楚同志你可以帮忙介绍一下吗？”
楚音音一楼红糖水差点没喷出来，忙道：“不好意思婶子，我来这边的时间也不长，现在也没在这里上班了，对这些还真是不怎么熟。”
小成她妈好像听不出她的拒绝一样，接着道：“那我听说蒋同志认识的人不少，要不……”
楚音音赶紧打断她：“抱歉啊婶子，蒋徽这段时间都出差去了，忙的脚不沾地的，而且他一个大男人，也不懂这些，婶子您还是找其他认识的人吧。”
小成她妈只能叹了口气，楚音音也不方便坐下去了，害怕她再说什么，连忙找个借口就走了。
一边走还一边在庆幸，幸好自己买了两块肥皂把这个人情给还了，不然以后小成她妈托她干什么事都不好拒绝了。
不过虽然这次搪塞过去了，但楚音音还是怕什么时候又被找上，她倒不是不愿意帮忙，只是说对象这种事，不可控因素太多了，说不成白忙活一场都不算什么，这要是真的说成了，那到头来有什么事都要怪在她头上了。
所以这几天她上班路上都小心翼翼的，看到小成的身影就绕道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拒绝的太明显了，未来几天小成一家都没有再过来了。
一晃眼半个月就过去了，虽然已经做好了蒋徽不会那么快回来的打算，但五月十六号这天，楚音音在家待了一整天，都没见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空落落的。
“妈妈，你又叹气啦。”
蒋樟的声音传来，楚音音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
“你今天下午都叹了十次气了，为什么呀？”蒋樟好奇的问道。
蒋榆在一旁偷笑：“妈妈你是想爸爸了吗？”
心里想是一回事，但被两孩子发现并且还说出来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楚音音脸蛋微红，敲了敲这两个小家伙的脑袋：“我是在为你们的成绩感到担忧！”
今天周六，不仅两小孩，就连楚音音都可以在家里休息。
正好，她就把自己的书拿了出来，坐在桌子边一边看书，一边监督两个小的写作业。蒋樟原本还在偷偷摸摸搞小动作的，这会儿妈妈一来了，连脚都不敢动了，老老实实的写作业。
写了才十分钟，就有点坐不住了，小屁股一扭一扭的想要偷偷溜出去，结果屁股才刚离开椅子呢，楚音音就轻咳了一声，蒋樟吓得顿时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
楚音音心情不好，两个小的也不敢造次了，老实了不少，到了第二天同样都不用楚音音念叨，就乖巧的拿了书过来开始做作业，她照例一起学习者。
“小楚……哟，都在学习呢。”
楚音音上夜校的事也没瞒着其他人，毕竟她每天晚上都要出去一趟，稍微的打听一下就知道她干什么去了。
“婶子，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楚音音连忙拿了椅子让陈母坐。
陈母摆摆手：“我不坐，小楚，你这会儿有空吗，快跟我过去一趟。”
楚音音更疑惑了，下一秒，陈母就道：“你之前说的房子，我打听到消息了！”
房子？
楚音音眼前猛地一亮：“有时间，婶子咱们现在就过去吗？”
就算没时间那也要硬挤出时间来啊！
陈母点点头：“小楚你先听我说完，看看你要不要，要是要的话咱们再过去。”
楚音音拧眉，直觉陈母接下来的话不简单。
果不其然，陈母开口就道：“其实不是房子，是一块地。”
楚音音惊讶了：“地皮？”
“对，就是地皮。”之前楚音音拖她打听房子的事，陈母每天都会带着三福出去遛弯，反正不管是谁都能说上几句话，有时候说着说着就把话往房子上引，问那些认识的人知不知道谁家有房子卖。
大家自然都说没有，毕竟现在大家的观念还很保守，觉得这房子就是自己一辈子的根，要不是实在穷困潦倒了，又有谁愿意卖房呢？
陈母也不气馁，反正楚音音也说了现在钱还没攒够，慢慢问着就是。
结果就是昨天，她突然听到有人问她，是不是要买房子。
陈母没立刻回答，而是反问她有房子要卖？
那人压低声音：“不是房子，是地皮。位置好，地方也大，就是急着出手，要是能一次性把钱给清的话，还能便宜点。”
陈母一下子就听出了不对劲，“这块地有蹊跷？”
没蹊跷的地怎么可能这么急着脱手。
那人讪讪一笑：“瞧你说的，有什么蹊跷，就是，有点不太吉利吧。”
吉利不吉利的并不是指什么闹鬼，现在新时代了，也不允许说这些，而是前几年运动闹得最厉害的时候，红袖章到处抓人，不管有罪没罪，有些小人得志的，还会公报私仇。
要卖地的这家人就是这样，他们家从前算得上是挺不错了，但就是因为招惹了小人，被人抓到了机会，全家批、斗的批、斗，下放的下放，因为闹得太厉害，房子折腾下来也特别破旧了，虽然还有点断壁残垣的，但也和一块空地没什么两样了，都派不上用场。
京市曾经是运动闹得最厉害的地方，现在风气一遍，也是反应最迅速的，这家人前不久已经得到了平反，可是这么几年下来早就凉了心，也就不打算再在这里住下去了，就想把房子给卖了，拿了钱去南方生活。
那人也是拖了对方的人情，帮他们赶紧找到买家，所以也没藏着掖着的，一五一十的都和陈母说了。
陈母此时又都告诉了楚音音，还道：“那位置确实不错，临路，在县城，离咱们工厂还近，我昨天也去跟她看了一眼，位置也算宽敞，要是想盖一栋房子，一层至少有一百个平方左右，还能隔出院子来。”
确实挺大了，这里虽然是县城，但那也是京市的县城，何况还有好几个工厂在这，即便现在看起来没有市区好，但楚音音也想得到未来肯定发展的不错。
她对这什么吉利不吉利的也没意见，毕竟这家人遭遇这些，也不是这房子的错，而是小人的问题，马上就要七六年了，等到运动结束，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楚音音从来不相信这些，对她来说日子都是人过出来的，生活的好不好，端看人怎么做。而且她也明白，自己现在手里头只有八千来块，就算以后咬咬牙，存到了一万，那想买一套房子都很难。
其实就算是直接买地，要不是碰到像今天这样特别着急的人家，价钱也是够呛的。
楚音音心里浮现了无数想法，最后问出了最在乎的问题；“婶子，他们开价多少？”
“一口价，五千八。”
五千八！
楚音音咬牙，她知道这价格是真便宜了，能隔出院子的一百来方的地皮，卖出这个价足够可以看出来对方是真的着急离开，不然往上涨个两三千都不成问题。
也是因为这个，令楚音音心痒不已。
毕竟她买地又不是单纯的为了放在那里，等到未来更值钱了倒手赚差价，而是要住过去的。
现在五千多块的价格，要是真买到了手里，她就还有闲钱可以用来盖房子，虽然剩下的两三千也盖不了多好的楼房，但平房肯定是没问题的。
“怎么样小楚，你要不要？”
“婶子，我肯定是想要的，但现在蒋徽去出差了，我想先跟他商量一下。”一口气花出去这么多钱，楚音音肯定不能自己贸贸然的就把决定给做了。
陈母见她想要就松了口气，毕竟楚音音帮了他们陈家这么多，陈母虽然嘴上不说，却一直想着要还人情的，帮忙找房子肯定不能抵消楚音音帮的忙，但至少能让她心里舒服一点。
“那咱们就去看看吧，但那户人家愿不愿意再等一段时间我就不确定了。”
楚音音也不耽误，叮嘱两个孩子乖乖待在家之后，就跟着陈母去了一趟，果不其然，对方一听这话就问道：“那你知道你丈夫什么时候回来吗？”
楚音音摇摇头：“我不确定，但不会超过一个月。”
“那就不好意思了同志，我弟弟在南方，现在弟媳要生孩子了，我爸妈就想着早点过去，等不了这么久了。”
楚音音又道：“那你们最多能等多久呢？”
“五天。”
虽然对方说能等五天，但楚音音肯定不能等五天之后再过来买，现在要卖地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随时随地都可能会有人捷足先登，这种情况下，只能是速度越快越好。
脑中飞快闪过各种想法，最终楚音音还是道：“那你先带我过去看看吧。”
等她和陈母跟着那人到了目的地时，楚音音发现陈母之前打听到的确实没错，这里的位置确实很不错，正好就在路边上，不管去哪儿都很方便，尤其是去工厂，走路也只要十多分钟的时间，而且不远处就是县城唯一的初中，以后蒋榆和蒋樟上中学了，中午都能回来吃顿饭再过去。
倒也不是真正的空地，上面房屋还在，就是已经破旧的不成样子了，墙面上有一条很深的裂缝，要是碰到下大雨的日子，随时都有倒塌的可能性。
周围住满了人家，每户人家里都是用围墙围成的院子，这样一来，也有足够的隐私空间，不管干什么都自由的多。
要是愿意的话，在院子里养鸡种点小菜什么的都行。
“小楚你觉得怎么样？”陈母压低声音道。
楚音音其实已经觉得很不错了，但还是没马上答应，而是先问了问那人关于户口的问题。
那人笑着道：“同志，这点你可以放心，我们能回来，就说明从前的事都已经解决了，你要是买了这里，户口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楚音音这就放心了：“行，谢谢同志。”
“那你决定好了吗？”
“决定好了，我买！今天就给钱！”
楚音音知道这个价格已经特别便宜了，她也不想再压价，不仅是怕卖家不愿意，到时候卖给别人，更是不想太不厚道了。
反正这里离家属院近，楚音音就直接回去拿了存折，把钱取出来给了对方之后，两人就直接去街道办那边办手续了。
手续办下来要三天时间，但把各种资料都递上去时，就代表着这块地已经成为楚音音的了。
她看着资料被办事员收走，在上面盖上了一个个红戳，心里还有一股不真实感。
这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就在她以为短时间内无法买房的时候，突然陈母就传来消息说有地了，而且还完全不给她考虑的机会，就这么赶着把钱给出了。
但即便一切都超出预计的匆忙，楚音音心里还是挺高兴的，从进到街道办后，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多谢你了同志，这么快办下来，我们就可以提前出发了。”
楚音音笑着道：“是我应该谢谢你，让我捡了便宜。”
从街道办出来后，虽然存折上的钱少了一大半，但楚音音还是心情特别好，也没立刻回去，而是特意拐进了供销社，打算买点好吃的，正好碰到了有牛肉，楚音音就豪气的一挥手，买了两斤，打算回去打锅子吃。
她是那种发生了什么好事，就喜欢庆祝一下的人，这样过日子才感觉特别的有动力。所以即便现在蒋徽不在家，她也想做一顿好吃的，和两个孩子一起分享这个好消息。
等到回去后，两小孩已经做完作业跑出去玩了，楚音音也没把他们抓回来，打算先做饭，等到吃饭的时候再宣布这个消息。
现在已到五月，但天气还是有些凉快的，尤其前两天下了雨之后，出门都要穿上外套了，这个天气最适合吃锅子了。
锅子要用高汤味道才好，家里还剩下最后一点风干的猪蹄，剁成小块后，放进砂锅里面熬。趁着熬汤的间隙，楚音音就开始炒料了。
炒料用到的东西多，但却不复杂，在烧得烫烫的锅里放上一大块猪油，等到猪油化开，肉香溢出来的时候，再加上辣酱和各种大料，楚音音特意用家里的辣椒熬成的辣酱，还往里面加了不少朝天椒，就算不吃到嘴里，那气味也充满了辣味。
楚音音放了一大勺，锅里又热，辣气直接冒了上来，她虽然能吃辣，但眼睛还是有些受不住的，立马眼眶就被熏红了。
楚音音转头就想拿毛巾擦擦眼睛，下一秒，刚好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由远及近的出现在了面前。
“蒋徽！”
楚音音反应过来，飞快的朝着蒋徽跑去。
蒋徽手里还是拿着好几个袋子，身上依旧穿着工服，看起来和走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但楚音音一看就发现了，他瘦了不少。
不仅是瘦了，头发也长长了，脸颊上多出了好几道小口子，已经结痂了，但手摸上去，还是能感觉到伤口有多深。
原本只是被辣红的眼眶，此时真正的红了起来。
蒋徽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呢，就发现媳妇哭了起来，也顾不上说什么别的了，赶紧把袋子一扔，笨手笨脚的就想给楚音音擦眼泪。
但他刚坐车回来，手上脏，衣服上更脏，只能干着急，楚音音拍了他一把：“那不是毛巾吗？”
她其实没这么娇气的，但一看到蒋徽竟然还受伤了就生气，“你不是说会好好的回来吗？现在不仅瘦了，还受伤了！”
蒋徽知道媳妇是在关心自己，这么久没见，他每天晚上做梦都是楚音音白嫩的小脸，此时终于回来了，被训了一顿不仅不生气，还笑眯眯的。
“媳妇对不住，我给你带礼物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楚音音瞪他，她是想要礼物吗？不过虽然蒋徽没说，但她也看得出来，他肯定是赶着时间回来的，此时眼下都是乌青的，眼底还有红血丝，整个人都充满了疲惫。
“什么礼物？”楚音音暂且放过了他，等他休息好了再找他算账。
蒋徽笑着道：“小榆不是说那边的牛肉很好吃吗，我就……”
“牛肉！”楚音音一愣，顿时反应过来，飞快的朝着灶台跑去。
刚刚见到蒋徽太过震惊，以至于她都忘了锅里还炒着辣酱，此时一看，发现果然快糊掉了，她赶紧翻了翻锅铲，“蒋徽，你快加点水进来。”
手忙脚乱的忙了老半天，这顿锅底才算是有惊无险的炒好了，楚音音让蒋徽把煤炉子发好放在堂屋里，然后直接把锅搬了进去，再把高汤直接倒进炒好的锅底里，香味立马就飘了起来。
“暖水瓶里还有热水，你先快去洗个澡了吃饭吧？”楚音音道。
蒋徽点点头，火车坐了好几天，他还是在回来的那天之前洗了澡的，奔波了这么久，也幸好是天气热，不然都要馊掉了。
蒋徽去洗澡，楚音音开始翻箱倒柜的找吃的。
最开始不知道蒋徽会回来，想着三个人吃，就只买了两斤牛肉加一点豆芽和白菜，现在肯定是不够了，好在柜子里还有之前剩下的腐竹，用热水泡上，再加上笋干，和昨天没吃完的土豆。
楚音音又赶紧煮了几个鸡蛋，到时候一起下在火锅里，还有她特意多煮了一点的白米饭，这样一来看起来才是差不多了。
“小楚，我这隔着老远就闻到香味了。”
楚音音转头一看，发现是陈工：“陈大哥，你怎么才回来？”
蒋徽都回来快半个小时了，难道他们不是一起的吗？
说起这个陈工就生气，摆了摆手：“你可别说了，要不是小蒋，我这会儿还没到呢。”
他们那边忙完之后，原本是打算休息一天，好好休整休整再回来的，但蒋徽偏偏要早一天回来，陈工怕他一个人不安全，就赶紧跟着他一起回来了，但因为时间太紧了，火车票都没有卧铺的了，最后只能买了坐票，足足的在座位上挤了一天，这才等到有空位换了卧铺票。
等到下火车的时候，陈工都快累死了，偏偏蒋徽还神采奕奕的，下了班车脚步飞快的就赶回来了，他看着蒋徽迅速消失的背影，只能一边感叹难道这就是年轻人吗？一边慢吞吞的往家属楼走了。
“你看我这眼睛，都困得快合不上了。”陈工摆摆手道。
楚音音知道蒋徽是急着回来见她和孩子，顿时心里更难受了，她笑了笑道：“那陈大哥你快回去吧，好好休息。”
“行，小楚，你要记得让小蒋也多休息，他这段时间比谁都忙。”
“我知道了。”
陈工一回到家，正在他家玩的蒋榆和蒋樟立马反应过来了，飞快的跑了回来：“妈妈，大福哥他爸回来了，我们爸爸是不是也回来了呀？”
楚音音笑着道：“对，爸爸去洗澡了，你们快去把桌上收拾干净，把袋子拿进去，咱们就吃饭了。”
“好！”
一般来说，锅子就是要吃热乎的，吃什么下什么这样才有感觉，但蒋徽累了一路，楚音音希望他早点吃完了好好睡一觉，就直接把菜都放了进去，煮熟之后又全都夹了出来，放在碟子里晾着，等到蒋徽洗完澡回来就正好可以吃了。
“快来吃，吃完了就赶紧去睡觉。”楚音音也不打算说房子的事了，一切等蒋徽休息好了再说。
蒋徽也确实是饿了，点点头，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虽然今天这锅子吃的有些潦草，炒的时候还险些糊了，但味道还是很不错的，又辣又开胃，吃到最后大家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细汗。
楚音音心里放着事，没吃多少，但蒋徽三父子就吃的满足极了，锅底都被捞的干干净净了。
蒋徽起身就想洗碗，但被蒋榆拦住了：“爸爸，妈妈说你特别辛苦，你就快去睡觉吧，我和小樟两个人洗就行了。”
“对的，爸爸，这些天我和哥哥都洗了好几次碗了，肯定能洗干净的。”蒋樟也附和道。
孩子懂事，蒋徽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他揉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看向楚音音：“媳妇，那我先去睡了？”
“去吧。”
蒋徽这一觉睡得很沉，楚音音特意嘱咐了两个孩子出去玩，今天下午都不要待在家里了，自己则是坐在桌子前面看书，等到五点的时候，就开始做晚饭。
原本打算用一顿好菜来宣布买地的好消息的，但现在阴差阳错的错过了，晚上肯定不能再吃肉了，楚音音就把最后的一点面粉拿出来，做成煎饼吃。
一共做了两种口味，红糖的，和酸菜粉丝馅的，煎饼味道好，还能放，她索性多做了点，这样明天早上的早饭也解决了。
煎饼出锅，楚音音就把两个孩子叫了回来，蒋榆玩的脸上红扑扑的，“妈妈，我去叫爸爸？”
“先别叫，让爸爸多睡一会儿。”楚音音道，“咱们先吃。”
蒋徽这一觉一直睡到八点多才醒，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楚音音正在监督两个小的看书，自己则是拿着针线准备把蒋樟磨破了的裤子补一补。
“醒来了，快来吃东西。”煎饼一直放在炉子上热着，这会儿拿下来就能吃。
睡过了饭点虽然还是饿，但也没有中午那么吓人了，蒋徽吃了一块煎饼垫了垫肚子，就看到他媳妇笑眯眯的道：“我有一个消息要宣布！”
“什么消息？是学校要放假了吗？”蒋樟永远是最捧场的那一个，就是捧场的方向不太对。
楚音音今天心情好，也不跟他计较，直接道：“咱们要有新房子住了！”
蒋樟震惊了：“新房子？”
蒋榆眼睛瞪得像铜铃：“妈，你买到房子了？”
蒋徽也忍不住放下了手里的煎饼，不过他想的更远一些，立马就想到了钱的事，“媳妇你管爸妈借钱了吗？”
要是没借钱，他们手里的钱应该不够买房的呀。
“没借。”楚音音想买房从来没想过要找她爸妈或者哪个哥哥，毕竟现在大家的日子都过得差不多的，把钱借走了不仅难相处，也是让别人不好过。
“所以咱们并不是马上就有新房子住，还要找人来盖房子才行。”
蒋徽反应过来了：“你买了块地？”
“对。”楚音音点点头，“我本来想等你回来再买的，但我不知道你到底哪天回来，那个人又不能等，我就只能先把这件事给定下来了。”
要不怎么说天意弄人呢，楚音音要是晚一天过去，就能和蒋徽一起了，不过如果真的晚了一天，说不定那块地就已经被别人买走了，这个也是不一定的。
蒋徽摇了摇头：“媳妇你觉得好就行。”
他赚钱就是为了让楚音音和孩子们过上好日子的，这钱楚音音想怎么花他都没意见，而且他也相信自家媳妇的能力，肯定是全都考虑清楚了这才决定把地买下来的。
听到他这么说，楚音音心里顿时暖洋洋的，开始她还怕蒋徽会不高兴呢，毕竟不少男人都觉得家里的事要自己做主才行，冷不丁的花了这么大一笔钱，即便是大家提前商量好了，也会有人忍不住生气。
两个孩子就没这么多的考虑了，再听到楚音音真的买了地之后，差点没高兴的蹦起来，接着拉着楚音音的手，迫不及待的问道：
“妈妈，那我们什么时候能有新房子住呀？”
“我们搬过去了还能和大家一起玩吗？”
“还有房间，妈妈我真的可以一个人一个房间吗！”
在今天之前，楚音音都没想到自己的两个儿子竟然有这么多话，吵得她头都要晕了，连忙道：“新家的地方很近，走路都只要十多分钟，只要写完了作业，你们想什么时候回来玩都行，房间肯定是一人一个的，至于什么时候有，那就要看怎么盖了。”
蒋徽道：“我有同事认识县城里的泥瓦匠，明天我去问问吧？”
“行。”要是价格合适的话，楚音音希望能越早开始越好，最好是赶在八月份之前，毕竟到时候天气就特别热了，很可能会中暑。
谈好了这件事，楚音音心里这才松快了不少，等到睡觉前，蒋徽刚想关灯，楚音音就拉住了他：“蒋徽，你还记得我刚刚跟你说了什么吗？”
蒋徽一愣：“买地的事？”
“对，说明这确实是真的了，不是我的幻觉。”楚音音松了口气，她今天还一直没把存折放到柜子里，就是因为她总是有一种不真实感，要看着存折上减少的数字，这才能相信自己是真的快要拥有人生中的第一套房了。
蒋徽笑了笑：“现在就这么激动，那以后咱们在市区买了房子可怎么办？”
楚音音就道：“那蒋徽同志你可要努力了，早日让我看到那么一天。”
蒋徽将她抱在怀里，连日奔波的心此时才感觉平静了下来，他笑着道：“一定的。”
楚音音原本没想这么快就把买地的消息说出去，至少也要等到新房子建好了，退家属楼的时候再说，但是第二天，不知怎么的，家属院里不少人都知道这个消息了。
楚音音走在路上，碰到人家跟她打招呼都是：“小楚啊，听说你买了新房子了？”
当消息传到文心洁耳边时，正在给蒋龙辅导课的她，直接拧断了一支铅笔。
蒋龙吓了一跳：“后妈，你这是怎么了！”

第43章 开始建房
文心洁咬牙：“没事, 我没事。”
蒋龙狐疑的看着她，这咬牙切齿的样子，怎么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文心洁确实骗了他, 她怎么可能没事, 此时的她，一想到楚音音竟然要买房了, 愤怒的都快要咬碎了后槽牙。
这会儿心神不宁的，她也辅导不下去了, 丢下了一句你自己看会儿书就出了门，看到不远处有人在聊天就走了过去，说着说着就把话头往楚音音买房这件事上引。
楚音音和文心洁的过节，这家属院里现在就没有谁是不知道的，笑眯眯的就道：“哎呀文同志, 现在你嫂子都买新房子了，你是不是也快要买新房了？”
文心洁双手拽的老紧, 她倒是想买啊, 但手里头一分钱都没有。从家里带回来的钱早就用完了, 虽然当小学老师的工资不低，每个月都有五六十块，但文心洁现在是相反设法哄着三个孩子，只有给他们好吃的好玩的，才能让他们认自己这个妈, 工资都不够用的。
有时候还只能找蒋华要钱, 虽然因为摊牌了自己知晓未来的事，蒋华对她客气了不少，但每一次要钱那都没有好脸色，甚至有好几次都要不到, 导致她现在一毛钱都要掰成两半花。
背地里是这样，但文心洁怎么可能实话实话，扯着嘴笑了：“我们家三个孩子，要花钱，哪里像嫂子他们家，手松一点。”
这话说得，不就是说楚音音不会过日子吗？
周围的人心里嗤笑，楚音音都买房了，要是她还都不会过日子的话，还有谁会？
反倒是文心洁，他们可听说了，她时不时就给孩子买零食买肉的，有时候他们家的蒋龙蒋虎还会特意跑到孩子群里炫耀，说自己日子过得有多好。
两相对比下来，究竟谁不会过日子，还有用想吗？
短短两句话，众人对文心洁的人品更是了解了，这种人对自己家人都背后捅刀子的，更何况是他们这些不相干的人了，所以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
文心洁还不知道就两句话的功夫，她在别人心里的影响更差了，此时她正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楚音音从哪里来的钱买的房子？
京市的房子她可是知道的，即便是他们这个接近城郊的县城，那价格也贵的不行，没个万八千的绝对买不下来。
蒋徽工资再高，加上奖金一个月也就一百来块，楚音音的工资肯定不高，不管是舞团还是之前在家属部，有三十块都算是好的了，就算还有邓凤之前还给她的钱，那算来算去也不够啊，难道是他们管谁借了？
文心洁怎么想都觉得这里面有点猫腻，拧着眉回家的时候，正好碰到蒋华下班了，而蒋华却和自己截然相反，此时正一边走一边哼着歌，看起来心情特别好。
文心洁本来就心烦意乱的，这会儿看到他傻乐，心情就更不好了，觉得都怪蒋华没本事，要是他和蒋徽一样懂得上进一点，他们至于日子还过得这么差吗？
但这话肯定不能明说，只能扯着笑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蒋华看了眼背后，确定周围没人后才道：“当然是蒋徽买房的事啊。”
文心洁：“……”
又是这事，蒋徽买房你有什么可高兴的？人家又不会把房子给你住！
文心洁更生气了，但下一秒却听他道：“蒋徽买了房，那他们现在住的那套宿舍不就空下来了？”
话是戛然而止，但其中的意思文心洁已经懂了。
宿舍楼空下来，肯定就会被厂子收回去，然后分给其他需要住的人，这是随机的，可要是蒋徽在退宿舍的时候和厂子里打声招呼，说想把这套房给他们，那厂子里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拒绝啊！
文心洁眼前一亮，要知道楚音音现在住的那套房，可有六十多平方，比她现在住的至少要多一个房间的大小！
最开始她搬过来的时候，还只是觉得这里潮湿光线不好，但等三个孩子接回来之后，才知道什么叫拥挤，五个人挤在这么小的屋子里，睡觉的时候连脚都伸不直！
这要是把楚音音住的房子要回来，一切不都迎刃而解了吗？
文心洁一想到自己马上就可以住进更大的屋子了，顿时喜出望外：“华哥，还是你聪明！”但是又有些担心，“要是他们不肯把房子让给我们怎么办？”
蒋华不甚在意的挥挥手：“蒋徽到底是我哥，我妈把他拉扯这么大，他现在要搬出去了，之前的房子都不给我那还说得过去？你别担心了，待会去供销社称点肉，就当是给他们的好处费了。”
文心洁虽然舍不得肉钱，但一想到能以后住的舒服点，还是点了点头：“那行吧。”
——
楚音音还不知道自己还没搬走呢，现在的屋子就被人盯上了，此时她正在跟蒋樟算账。
“还不快站好！”
蒋樟才刚动了动脚，就被妈妈一吼，顿时吓了一跳一动不敢动了。
楚音音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忍住了才没去揪他的耳朵，手拍了拍桌子，问道：“妈妈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
蒋樟缩了缩脖子：“不能，不能把买了新房子的事往外说……”
楚音音也是有些生气的，这两天，只要她一出门，就能碰到有人问她新房子的事，要不就是问房子多少钱买的，要不就是想要去新房子里看看，还有人打听她要不要办宴席的，简直一举一动都成为了厂子里的焦点。
楚音音当时费解不已，不知道这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还以为是蒋徽的同事说漏了嘴，毕竟蒋徽要找同事问关于泥瓦匠的事，对方肯定就知道他们要盖新房的事，楚音音还正打算回去问问蒋徽呢，下班回来的路上就正好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没错，我们家就是要建新房子了，我妈妈说了，房子超大的，到时候还有院子给我养小鸡和将军呢！”
听着这嘚瑟的声音，楚音音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蒋樟这个臭小子又在跟人吹牛皮了。
得了，她还想问问蒋徽是不是他同事泄密了，现在看来，干坏事的大嘴巴不就在身边吗？
楚音音直接走过去，揪起了大嘴巴的耳朵。
“对呀，到时候我就一个人一个房间……哎哟哎哟，谁啊，竟然扯我耳朵……妈！你咋过来了！！”蒋樟回过神来，差点没给吓死。
其他原本还簇拥着蒋樟的小孩子们，见到楚音音来了，脸色还特别不好，有些害怕，“阿姨，你好。”
楚音音在其他孩子面前自然是要给蒋樟留面子了，什么都没说，笑着道：“你们好，时间不早了，都快点回去吧。”
蒋樟看见妈妈脸上的笑容就感觉不太妙，下意识就想让小伙伴们别走，但楚音音一瞪，他就什么都不敢说了，只能亦步亦趋的跟着楚音音回去了。
关上门，楚音音首先问：“你哥哥呢？”
“哥哥，被宋老师叫去排练节目了。”蒋樟小声道。
马上就是六一儿童节了，小学对这个节目一向都是很重视的，每个班上都要出节目才行，宋诗雅想了想准备来个诗朗诵，原本是想叫蒋樟的，但演演戏他还有兴趣，要背诗那可就算了，连忙拒绝了。
楚音音懂了：“所以你哥不在，你就把我的话全给忘了？！”
倒也不是买地的事不能往外说，而是不能这么早，毕竟其他人不知道，可换成文心洁这种有心人一算，就明白她和蒋徽的工资，加上邓凤还回来的钱是不够买房的。
虽然可以找借口说是借的钱，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其他人朝别的地方想了呢，偷偷去黑市做生意的事肯定是越低调越好的，稍微引起一点注意那都是大麻烦。
所以楚音音想的是，最好是能再等一段时间再说，毕竟买房要的一大笔钱，就算是借那也是要没那么容易凑到的，拖得越久可信度就越高。
所以她昨天才千叮咛万嘱咐，让两个孩子千万不要往外说，合着她就是白说了呗，刚说完，转头就给忘了。
这次也就算了，不是什么无可救药的事，说出去了还能找补回来，但要是换成了其他事，被蒋樟嘴上没个把门说出去了，后果想都不敢想！
楚音音不喜欢打孩子，但不听话那也是要罚的，就让蒋樟挨着墙罚站，什么时候能反省自己的错误，什么时候就能坐下。
蒋樟是个没心没肺的孩子，平日里也没少被妈妈罚过，每一次他都是嬉皮笑脸的，但今天罚站后却一声不吭的，楚音音铁了心要给他个教训，也就没管他，自己出去做饭了。
等到饭做好一半，回过头一看，才发现蒋樟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起来，黑黑的小脸上满是泪痕。
给楚音音惊了一跳，有一说一，她家的两个儿子虽然各有各的调皮，但很少哭，哪怕是摔了痛了，顶多是个龇牙咧嘴的求安慰，还从来没见过掉眼泪。
楚音音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对劲，拧眉走过去，“这是怎么了？”
蒋樟早就委屈上了，这会儿妈妈一问，就抽抽搭搭的道：“我生气了。”
生气了？
楚音音被他乐得不行：“我还没生气呢，你生什么气？”
“因为你都没有问为什么，就罚我，主席同志还说过呢，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楚音音这回是真的震惊了，这说话一套一套的，还是他儿子吗，竟然连主席语录都能背下来了？
这叫啥？一生气还能打通任督二脉？
她忍住了没笑出来，端把椅子在小家伙对面坐下，给他擦了擦眼泪，问：“行，那你先说说还有什么隐情。”
“我不是故意把盖新房子的事说出来的，是蒋龙他乱说话，我才一不小心说漏了嘴的。”蒋樟鼓着黑乎乎的小脸道。
楚音音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蒋龙的事，“你给妈妈好好说说。”
其实这事也简单，就是蒋龙嫉妒蒋樟人缘好，不管去哪儿，都有一群孩子围着玩，他就差很多了。
蒋龙因为从小娇生惯养的缘故，说话很是傲慢，小孩子嘛，都是以直觉来交朋友的，并不会因为你的后妈是老师，就特意讨好你，既然你态度不好，那自然就没人跟你玩。
但蒋龙却不知道反思自己，看到蒋樟和朋友们玩的兴高采烈的时候，就阴阳怪气道：“难怪你们玩的这么好，都是一群成绩差的笨蛋。”
蒋樟本来就和他不对付，听到这话就直接刺回去：“你成绩好？你成绩好我也没见你考第一名啊？”
考不了第一名就是蒋龙心里的痛，顿时更愤怒了：“那至少也比你强吧，我考得再差那也比你成绩好！而且我还有新衣服穿！”
蒋樟爱玩，尤其是什么弹珠画片的，整天在地上蹭来蹭去，裤子特别容易蹭破，楚音音也就懒得给他穿新裤子了，只在他不上学的时候才穿。
蒋樟大大咧咧的，也从来不在乎什么新裤子，但他却不甘心比别人差，尤其是讨人厌的蒋龙，直接就道：“你有新衣服了不起啊，我还有新房子要住了呢！”
这话一说出去，蒋樟就知道要遭，果不其然，所有的孩子都听见了，立马问他关于新房子的事。
蒋樟又不能告诉他们听错了，只能小心翼翼的回答着，但等了两天，发现楚音音还一直没来找他算账时，就把保密这事完全抛到脑后了，正大光明的炫耀了起来。
尤其是喜欢在蒋龙面前炫耀，每次一看到他的臭脸，蒋樟就开心得不得了。
所以今天被妈妈一罚，蒋樟就有些不开心了，小声哼哼：“我这叫正当防卫。”
楚音音简直哭笑不得的：“这叫哪门子正当防卫，蒋龙用成绩跟你比，那你也用成绩把他压下去，这才算。”
这话一出，简直是掐住了蒋樟小同志的死穴，理直气壮的小皮球，顿时被扎了个洞，漏气了。
楚音音又道：“妈妈没有问清楚原因就罚你，确实是不对的，但你想想自己做的就对吗？如果有人激你，你就不管不顾的什么话都往外说，盖新房的事还好，要是不小心把我们家的秘密说出去了，你觉得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后果楚音音早就和蒋樟说过了，他虽然不理解为什么做生意卖东西会被抓起来，可是他肯定不能让妈妈被抓走的。
顿时摇了摇头，一张笑脸皱成了苦瓜，“妈妈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和人吵架了。”
“不，妈妈的意思并不是说你不能和人吵架，咱们虽然是小孩子，也没有让别人欺负的道理，而是要从其他地方取胜。”
楚音音说着，就指了指他的书包：“你看，要是你成绩比蒋龙好，今天他是不是就不敢找你的麻烦了？”
蒋樟：“……”
蒋樟虽然有些轴，但是不傻，听到楚音音这么说，立马意识到了什么，试图解救自己：“妈妈，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我现在马上回去罚站。”
腿都还没迈开，下一秒立马被拎住了衣领，楚音音亲自帮他把作业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摆好，满脸慈爱的道：“妈妈觉得你说的对，妈妈不应该罚你的，所以从现在开始，以后只要你做错了事，就都改成做作业。”
说完还补充道：“好好写啊，不然今晚可就没肉吃了！”
握着笔的蒋樟：“……”
我恨蒋龙！！
看着委委屈屈写作业的小家伙，楚音音这才忍着笑意，继续做晚饭了。
过了一会儿，蒋徽接了排练完的蒋榆一起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块五花肉，楚音音一愣：“你还去买菜了？ ”
这个时候供销社的肉应该也卖光了呀。
蒋徽把肉放在盆子里：“蒋华拿来的。”
蒋华？
无事献殷勤，楚音音直觉没什么好事，果然下一秒，蒋徽就道：“他说希望等我们搬出去了之后，把这套房子让给他们住。”
饶是楚音音做好了心理准备，都没有想到这人竟然会这么不要脸。
给他住？
真是凭什么！
楚音音气的不行：“你没答应吧？”
蒋徽笑着道：“我当然没答应了，但我把肉拿回来了。”
蒋华拿着肉过来，说让他帮帮忙，等搬走之后就跟厂里说把房子让给他们，蒋徽没说不也没说好，只道了一句到时候再看。
蒋华就以为是他心里还有点气，但顾忌着毕竟是一家人，不得不答应了，乐滋滋的把肉给了蒋徽，心里高兴的不行。
蒋徽反正没有任何心理压力的把肉接了下来，既然蒋华能占他们这么多便宜，还心安理得的，他收下一块肉还是不过分吧？
楚音音就喜欢蒋徽这偷偷坑人的样子，开心的不行，踮起脚在他脸上起了一口：“不错不错，正好两个小的念叨着吃肉了，咱们明天早上就包馄饨吃！”
不过这蒋华也真是小气，就算是过来要房子，拿的肉才一斤多一点，多大脸啊！
“对了，你同事那边有消息了吗？”
蒋徽没忘记正事：“有了，他说找好了三个师傅，让他们明天就去那里等着，让咱们过过眼。”
这当然好，毕竟盖屋子可不是两三天能搞定的，先看看人怎么样也很重要。
蒋徽出差回来休息了一天后就忙着加班，主要还是草原那边的事，考察好了回来就要投入生产了，楚音音就道：“那明天中午我过去吧，骑车去也不远。”
蒋徽点头。
晚饭吃的是炖牛肉，是蒋徽出差带回来的。
去那边虽然忙，但也有休息的时候，蒋徽就会去居民区那边，兑点东西收着，这么些天以来，别的没有，牛羊肉还是换回来了不少，关嫂子家陈工也带了，楚音音就只给黄浩家和宋诗雅送了一点。
现在家里头加起来都还有十斤呢，够吃一阵子的了，只可惜都是风干的，只能炒着或者炖着吃。
除了这个，就是奶粉了。
那边的奶粉比之前黄浩从南方倒来的味道还要纯，蒋徽带回来了两盒，这东西不经放，加上蒋徽这段时间又瘦了不少，所以除了两个孩子以为，楚音音也会让他喝，多喝点才能恢复精力好好工作。
家里牛肉多，楚音音第二天上班前又割了几刀，带到舞团送了一点给钟瑶和卫蓉，都不多，但多少是个心意，而剩下的，就装进包里打算带过去给那几个师傅了。
楚音音活了这么多年，虽然书只读到初中，但人情世故什么的都懂，这种请人干活的事，虽然是要出工钱的，但该给的好处也不能少，毕竟这样人家才会尽心尽力的为你做事。
楚音音先骑着自行车去了一趟街道办，她是过来拿证件的。
现在不管是买房还是买地，给的都是土地证，一本薄薄的小本子，上面标明了土地的面积和所在位置，而在最下方，就是用红字写上的最醒目的拥有者姓名。
楚音音给的钱，但上面写的是她和蒋徽两个人的名字。
土地证进行更换后，证件就会换成新的，楚音音握着手里的小本子，简直爱不释手，看了一遍又一遍，摸着上面自己和蒋徽的名字，一颗心才真真正正的落到了实处。
她有地了！
她在京市，不，应该说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
嫁人前她住在娘家，和家人一起，嫁人又加上了婆家和单位宿舍，这些地方倒着来，但从来没有哪里，是真正属于她的。
并不是说她和家里人关系不好，但等到长大，尤其是成家立业之后，就会向往自己的一个家，楚音音情不自禁的捏着手里的土地证，只感觉从这一刻开始，她才算是完完全全的安定了下来。
除了土地证，这次拿到手的还有户口本，没错，虽然现在房子还没建好，但楚音音和蒋樟的户口已经能转过来了。
也就是说从现在起，他们一家四口，就是真真正正的脱离了蒋家，再也不用把户口挂靠在蒋父和邓凤的名下了。
楚音音心情大好，一向克制的她都忍不住在路边买了一瓶汽水。
五月的天已经有些温热，冰凉的橘子汽水下肚，带着微微刺鼻的口感，激灵的全身都打了个颤，一整瓶汽水喝完，楚音音忍不住打了个嗝，感觉过去所有的不爽和不快都发泄了出来。
她把瓶子放在柜台，又买了三瓶汽水这才骑着自行车去了新房子那。
刚过去，就看到了三个特别老实的中年男人站在屋子前等她，“同志，你是楚同志吗？”
蒋徽的同事事先就已经跟他们说好了，要他们到时候什么事都找楚音音谈。
楚音音点点头：“对，大伙久等了，喝口水吧。”
说着，便把自己路上买的汽水掏了出来。
对方三人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她会这么客气。
今天太阳不大，楚音音就站在路边和他们聊了起来，首先是了解了一下，确定他们有足够的能力之后就开始谈价钱了。
盖房子这种活计，放在乡里，就是自己家动手，再请几个老乡来帮忙，帮完了之后送点肉和粮食就行了，这边就不一样了，都是要付工钱的。
当然了，这些都是私底下的，要是明面上别人问起来，就只能说是家里的亲戚来帮忙的，包吃包住就成。
工钱是按照天数来算的，一天开价一块八，再包上一顿中午饭，算下来就和工厂里的职工差不多了，将近六十块一个月的工资。
楚音音和他们说好，今天就可以开工了，原先那家人留下来的屋子要先拆掉，再把垃圾运走，这样才能建新房子。
“今天只干半天活，就算一块钱，以后每天午饭我直接给大伙带过来。”楚音音道，她可以从食堂买，这样价格能便宜一点。
几个工人当然没什么不答应的，立马点了点头。
瓦匠师傅解决好了之后就是砖块了，好在县城这边就有砖厂，红色的方块砖、瓦片和水泥等需要的东西都有，而且是可以直接买的，不要票，但要证明，证明你是用来盖房子而不是偷偷运出去倒买倒卖的就行了。
楚音音前两天去办土地证的时候，就找街道办的人开好了证明，这会儿拿到砖厂那边登记好，然后交钱就行了。
楚音音打算先盖个平房，付完买地的钱之后，手头上的余钱就只有两千多了，盖楼房倒是够，可这样一来家里的开支就打不开了，所以干脆先盖一间三房一厅的平房，等日后有钱了再往上面加盖就行了。
“到时候拿着这张证明过来就行了对吧？”楚音音确定好了之后，就又回去了一趟，跟那几个师傅说了这件事，让他们拆完了再过去拉。
毕竟这里现在就一块空地，转头瓦片这些东西也是值钱的，万一被人偷了就麻烦了，索性等真正盖的时候再去也行。
处理好了这些楚音音就回了家，今天她虽然心情很不错，但克制的没有再买大鱼大肉回来庆祝了，毕竟现在盖房子已经花了太多钱了，未来还要给工人们开工钱，能省的地方就不能乱花，而且家里还有不少牛羊肉，省着点吃也不至于太久吃不上荤腥。
不过即便是这样，等到晚上楚音音算了一笔账，还是有了危机感：“蒋徽，咱们以后可真的要节约一点了，除了鸡蛋牛奶不能断以外，以后我们家三天吃一顿肉。”
蒋徽看着自家媳妇精打细算的小模样，忍不住道：“上次我出差，会有一百块奖金，等到发工资时会一起给我。”
一百块？！
楚音音顿时眼前一亮，不过立马道：“一百块那也不多，太不经花了。”
楚音音心念一动，又开始有点想做东西卖钱了。
但她又有些担心，现在他们家即将盖新房的事已经传出去了，这里生活的人，那个个都是人精，谁都知道盖房子前前后后要花多少钱，大院里指不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自家呢。
这个时候要是去做生意，太不安全了。而且日子也不能过太好，要是顿顿大鱼大肉的，别人还以为他们家多富有呢，以后有人找他们借钱那都不好回绝。
楚音音想了想，最后打算等过一段时间，看看情况了再说。
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的这个决定是特别正确的，因为有一天，她偶然发现那些瓦匠师傅正在偷懒。
三位师傅正式开工之后，楚音音每天中午都会送饭过去，下班的时候再把饭盒拿回来，每天都是这样，但有一天，她突然想起有件事忘记和师傅们交代了，下午休息的时候就提前过去了一趟。
才刚到那里，楚音音就发现，嘴上说的特别认真的三人，此时正坐在地上聊天偷懒，而且看他们这漫不经心的样子，绝对已经坐了挺久了。
楚音音有些生气，推着自行车就想上前和他们理论一番，毕竟她这次临时起意中途过来碰到的，说明从前这些人肯定也是这样，不说一直在偷懒吧，但绝对没有认真干活。
可是想了想，她又忍住了。
这些人都是按照天数拿工钱的，换言之，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就越有好处，毕竟干这活虽然工资不算低，可不稳定，盖房子的事总不是月月都有的，所以他们才会偷懒拖时间。
而且楚音音明白，这些人绝对不是只在她这里这样，换言之，这已经成为了一种默认做法了，她要是贸贸然的跑过去理论，戳破了面子日后不好相处不说，这些人说不定还会不好好干活了。
楚音音最后还是先回去了，这件事当然就不能这么算了，她得想出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来才行。
楚音音边走边想，突然在邮局门口停下了脚步，她走进去，交了一块钱，拨通了老家的电话。
她可不是莫名其妙的想打电话，毕竟要盖房这么大的事，她肯定要和家里人说一下的，而且她也想问问她妈，要是遇到了师傅偷懒的情况怎么办。
盖新房这种事城里比较少，但乡下却很多，楚音音记得之前她回家时，有两次都碰到村子里有人盖新房了。
照例是村干部叫了楚母过来接电话，楚母听到楚音音的话后，首先是吓了一跳，天爷啊，她女儿还真是不得了，这才去京市多久啊，竟然都要盖房了！
紧接着又听到了楚音音的难题，想了想道：“也没什么别的法子，就是时时刻刻都得有人盯着才行，不然这群人能玩出花来。”
楚音音微怔：“要一直盯着啊？”
那肯定不行，她和蒋徽都是有工作的，最多能做到偶尔来看看，一天到晚都待在这里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难道要去找别人帮忙？
楚音音脑子里闪过了各种念头，还没拿稳主意，就听她妈道：“音音啊，你要是愿意，就让你三哥去帮你看看呗。”
三哥？
楚音音反应过来了，对啊，她三哥自己不就是个泥瓦匠吗？
“但是三哥不是去隔壁村学手艺了吗？”楚音音道。
楚母摆摆手：“学手艺什么时候都行，过来给你帮两三个月的忙不碍事的。”
这种时候当然是自家人最可靠，楚音音也就不纠结了：“成，妈，那你问问三哥愿不愿意来，到时候我让蒋徽去接他。”
“愿意愿意，你三哥一听是你，保准就来了。”楚母笑着道，“就这样定了，我让他明天就过来，下午就能到。”
解决了这个难题，楚音音心情大好，既然楚建设明天就要来，第二天楚音音就赶早去称了两斤肉。
楚建设遗传了楚父的，有些喜欢喝酒，楚音音打算给他做个麻辣肉丝，下酒喝。
于是蒋徽一出来，就看到了案板上的肉，有些惊讶：“媳妇，你不是说咱们家这几天不买肉了吗？”
怎么转头就给买上了？
楚音音想起来昨天蒋徽回来的太迟，她都睡了也就没告诉他楚建设要来的事，“这不三哥要过来了吗，我肯定得做些好吃的。”
蒋徽拿着暖水瓶的手突然一滑：“媳妇你说谁要来？”
“我三哥呀，我妈说让他来帮我，我觉得挺好的。”楚音音就把那几个师傅偷懒的事又说了一遍。
蒋徽：“是，是挺好的。”
楚音音笑着看他：“怎么，蒋徽同志你怕啦？”
蒋徽当然不怕，他就是不怎么想和岳家的几个大舅哥碰上。
倒也不是因为什么别的，楚音音是楚家唯一的姑娘，上面的三个哥哥从小就宠她，这种情况下，谁娶了她，那不就要接受来自大舅哥的关爱吗？
而且这几个大舅子，一个赛一个的能喝，尤其是楚建设，酒量最好，也对楚音音最好，蒋徽还记得自己和楚音音结婚那天，被楚建设灌的差点回不了房了。
楚音音知道他在想什么，就笑道：“放心吧，到时候我跟三哥好好说说，你们两都别喝酒。”
喝酒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最好是谁都别喝。
话虽如此，但等到下午去接楚建设的时候，蒋徽还是去打了三斤米酒。
楚建设长得人高马大的，特别壮实，蒋徽一落眼就看到了他：“三哥，路上还顺利吧？音音在家里等咱们。”
楚建设要过来住，带的衣服不多，但包里全是楚母和楚大哥他们准备给楚音音的东西，蒋徽准备伸手接过，楚建设就摆摆手：“不用，我提着也不重。”
他看到蒋徽手里的酒瓶子，就笑：“怎么，音音允许你喝酒了？”
蒋徽摇头：“这是给你的。”
“你这小子就是心黑，知道音音不喜欢人喝酒，就想都给我是吧？”楚建设道，“不喝了，这次来是有正事的，喝酒的事先放一边。”
蒋徽颇有些意外。
其实楚建设最开始是打算和蒋徽好好喝一场的，不为别的，就是他听说了邓凤干的那些事后，特别为自己妹妹和外甥不值，虽说楚音音自己都说了，蒋徽也不知情，但楚建设觉得做男人的，不管怎么样就是有责任，让媳妇孩子吃了苦，那就是能力问题。
他最疼楚音音，自然也憋了一肚子的气。
但昨天，楚母突然说了楚音音要盖房让他过去帮忙的事，还道：“这房子就靠音音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蒋徽对音音是真好，你去了也对人家客气点，毕竟是你妹夫，别犯轴！”
楚建设看起来粗枝大叶的，但心里什么都懂，他也明白，蒋徽在这方面确实做的不错，所以也就决定先算了，要是蒋徽以后敢对音音不好，那再新账旧账一起算。
于是乎，今天这顿晚饭，不仅是楚音音，就连蒋徽也松了口气。其中两个孩子最开心了，最开始他们还不相信舅舅会喜欢他们，以为从来没见过的舅舅，会和蒋华这个叔叔一样，所以在听到楚建设要来的消息后颇为忐忑。
但没想到楚建设一过来，首先就掏出了一大把糖，接着又是带他们玩画片，举高高，总之把两个孩子抖得不亦乐乎。
还没一个晚上呢，所有的陌生感就都消失了，跟在楚建设背后，“舅舅、舅舅”的叫个不停。
家里现在位置小，也只有两张床，楚音音原本想让两个孩子过来睡的，毕竟现在天气不冷了，自己房间这边床本来就大，睡四个人不成问题。
但蒋樟和蒋榆都想和楚建设睡，后者也想和许久未见过的外甥好好培养感情，楚音音也就随他们了。
第二天吃了早饭，楚音音就带着楚建设去了新房那，叫楚建设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监工的，所以楚音音开门见山就说了这是自己的哥哥，同时也学了点泥瓦匠的手艺，现在就过来帮帮忙。
有了楚建设在，楚音音就放心多了，等到晚上过来拿饭盒时，楚建设骑自行车，楚音音坐在后面，问他今天怎么样。
楚建设笑着道：“你还不放心你三哥呀，就这点事，我保准给你办的明明白白的。”
他本来就是干这一行的，过来了不仅能监督那些人，自己也能上手帮忙，这样一来，工期都能加快不少。
楚音音开心极了，“我就知道三哥最厉害，放心吧三哥，我肯定不会让你白忙活的，到时候给你发工钱！”
有了楚建设，这才算是真正的走上正轨了。

第44章 以后无法再怀孕了
四个人动起手来特别快, 原本的屋子都不需要一个星期就能拆完了，拆倒是不麻烦，只要全都锤烂了, 再用车把东西全都拖到垃圾站就是了, 最重要的还是拆完后建新房子。
建房子最重要的就是砖块、水泥这些原材料，现在楚音音已经弄好了, 接下来只要确定好房子的布局就可以动工了。
楚建设从前在乡下也是帮人建过房子的，现在的房子, 在布局上基本都那样，就是方方正正的屋子，一个堂屋，外加三两个房间，最后往旁边坠个厨房就行了。
但现在是帮楚音音做事, 所以他格外认真一点，还特意跑了周围的几条街, 想看看现在京市这边的屋子布局是怎么样的, 毕竟这是城里, 比起乡下来还是要讲究不少的，他可不希望好不容易建好的房子被人觉得老土。
结果楚建设跑了一天，围着不少屋子外面转了几圈，发现这边的和家里的也没什么不同，布局都是差不多的, 只有面积大小的区别。
楚建设这才放心了, 晚上回去后，就把画好的图纸拿给了楚音音看。
“音音你看看怎么样，要是觉得可以的话，再过两天动工就按照这么来了。”楚建设道。
楚音音对着图纸看了许久, 这种房屋的图纸都是很好懂的，就是用铅笔把屋子的各个区域都画出来，然后在上面标注好，哪里是堂屋，哪里是厨房就行。
这要换做以前，楚音音肯定不会觉得有什么，毕竟现在的屋子都长这样，不管堂屋还是房间，都是特别标志的方形，摆列在一起。
但当她学过了一段时间的设计之后，楚音音突然感觉这样有些看腻了，他们现在住的家属楼就是这样，等到做了新房子，还是一样的布局，也就是在原有基础上进行了放大而已，看起来一点都没有新鲜感。
这是楚音音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家，她希望一切都能不一样一些。
但她刚开始学设计又没多少天，到底想要哪种不一样，她自己都有些表达不出来，就是一种很模糊的概念。
她想了想，道：“三哥，要不你先让我想想，我明天再告诉你？”
楚建设点点头：“行啊。”
楚音音是打算今天去夜校上课时，研究一下图书馆里的书本。
这边夜校的规模还是挺大的，不仅教室多，还有专门的图书馆，刚开学时，老师就说过，建议他们可以多去图书馆看看，里面有很多设计有关的书可以多看看，从前楚音音是没时间 ，加上也没这方面的需求，所以还从来没去过，现在正好可以过去看看。
事不宜迟，楚音音吃完了饭就去了学校，上完了课之后又赶紧去了图书馆，在里面找了一会儿，发现还真有关于房屋设计的书，里面的举例比较少，很多都是笼统的概念解释，而且还有很多书页都被撕掉了。
“楚同志，你怎么还没回去？”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楚音音转过头一看，发现正是给他们上课的万老师。
楚音音之前听人说过，这位万老师以前是大学里的教授，后来因为受到了运动的波及，去农场带了好几年，近两年才重新回到京市，不过大学短期内是回不去了，只能来夜校给人上课。
“万老师。”
“你拿这个干什么？”万老师有些疑惑，她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真的过来找设计有关的书看，毕竟他们这个专业，因为谁都不了解，所以每年都没有人主动报名，仅有的十几个学生，还都是其他科目报不上，被动分配过来，想着来都来了，至少也要混完两年，把文凭拿到手了再说。
抱着这样的心态，自然也没有谁是主动愿意学习的，就连包括其他专业的老师在内都觉得，这门叫设计的学科学了压根没什么用。
毕竟你学了护理可以去当护士、学了会计可以给厂子里算账、最热门的文学、数学这些就更不用说了，未来都是可以去师范当老师的，而设计能干嘛？难道还真的有人会专门请人搞什么房屋设计？不都只要泥瓦匠把房子盖好了就能住了吗。
因此，在看到楚音音主动过来找课外书时，她才会这么震惊。
楚音音觉得万老师肯定是误会什么了，连忙解释道：“是因为我家里最近准备盖新房了，我就想着看能不能建的特别一点。”
楚音音原本是想证明她不是特别爱学习才过来的，但没想到听到她的话，万老师的眼神却更亮了，拉着她的手，压低声音激动的道：“楚音音同志，你终于发现室内设计的意义了！现在看不出来，但你要相信，等到这段困难时期过去后，我们学的这些绝对是有大用处的！”
楚音音一愣：“……”
她只是想随便设计一下自己的屋子啊。
万老师才不管楚音音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对她来说，现在对设计真正感兴趣的学生实在太少了，她绝对不能放过。
这么想着，她又从书架上拿了两本书过来，递给楚音音：“那本比较难懂，这些容易一点，你可以先从这个开始看起。”
楚音音也不好说什么了，点点头，谢过万老师的好意后，这才带着书离开了学校。
刚出门，就看到了蒋徽的身影，他正站在不远处，双脚撑在自行车旁，夜风刮过，吹动外套，衬的他挺拔的身姿格外好看。
楚音音快步走过去：“我刚刚去图书馆找书了，所以耽误了一会儿。”
蒋徽把她的包接过来，挂在车把手上：“找到了吗？”
“找到了，万老师帮我拿了两本，我打算回去好好看看，务必要让我们的新房子成为最特殊的……你还买了糖葫芦呀？”
楚音音刚准备坐到后座上，就看到上面放着一根糖葫芦。
蒋徽点点头：“来的路上看到的。”
现在正是吃糖葫芦的季节，外面的油纸剥开，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果子，楚音音没有马上吃，而是伸过去先喂蒋徽吃了一口。
“怎么样？”
蒋徽：“有点酸。”
晚上的街道上人特别少，甚至有些人家已经熄灭了灯光，周围都静悄悄的，虽然从夜校到家属楼的距离不算远，蒋徽也特别熟悉了，但楚音音怕不安全，还特意让蒋徽把手电筒绑在了自行车上，这样至少能照个亮。
这周围都是没有路灯的，只有家属院进门口有个大灯，到了这，再往前就不好骑了，楚音音就跳了下来，等蒋徽先把手电筒拆下来再一起回去。
等待的间隙，她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两道人影闪过，楚音音一愣：“那是……”
她怎么感觉那两个人的背影特别眼熟呢，其中一个太快过去了看不清楚，但落到后面的那个，感觉有点像小成？
“媳妇，怎么了？”
楚音音回过神来：“没事，咱们走吧。”
这么晚的天可能是她看错了，而且就算是小成，人家说不定也有什么事，和她没什么关系。
第二天正好是周六，楚音音就待在家里看了一整天的书，一边看一边画，她才刚开始学没多久，画不出特别标准的图纸，比起楚建设这个泥瓦匠来说都差了不少，但她可以把自己想要的效果图画出来。
楚音音看了老半天，也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今天周末，不仅是他们这些上班的人可以休息，孩子们也是不用上学的，蒋榆蒋樟还有关嫂子家的三个孩子，成群结队的在走廊上跑来跑去，叮叮砰砰的，吵得楚音音脑仁都要炸了。
她正准备出去让几个孩子小点声时，突然想到了什么，飞快的在纸上画了出来。
她做起事来就特别专注，丝毫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等到蒋樟跑进来喊自己肚子饿了，什么时候可以吃饭时，楚音音才发现已经五点半了。
“再过半个小时就行，你和哥哥先进来看会书。”楚音音喊道。
上次被教训过一顿后的蒋樟老实了不少，听到之后立马就乖乖的回来了，倒是蒋榆进来前说起一件事：“妈妈，宋老师是不是生病了呀？”
楚音音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蒋榆道：“我这两天看见她脸色好像不太好，感觉特别累的样子。”
这些天实在太忙了，不仅楚音音忙，宋诗雅更是忙，原本楚建设过来时带了不少东西，她是打算给宋诗雅送过去的，但后来忙着忙着就给忘了，这会儿听到蒋榆这么说之后，楚音音就把楚母给她带来的山核桃和干木耳都包了不少，准备先过去一趟再回来做饭。
宋诗雅家大门开着，任老太正坐在门口煮着什么东西，一见楚音音就喜气洋洋的道：“小楚同志，你是来贺喜的吧？”
楚音音疑惑的看着她：“贺喜？贺什么喜？”
任老太就笑：“是不是诗雅忘记告诉你啦，她怀孕啦！”
“诗雅怀孕了！”楚音音这下是真的震惊了。
说话间，宋诗雅听到外面的动静连忙走了出来，发现是楚音音后就笑道：“我开始是想告诉你的，但还没去医院检查，我就想等检查结果出来确定了再跟你说。”
任老太打断她的话：“这有什么好检查的，以我的经验，小雅你保准就是怀孕了！肯定没错的！”
说完又道：“小雅你和楚同志进去坐着说话，我这真做饭呢，烟雾大！”
楚音音看得出来，任老太是真的特别高兴，她原本就对宋诗雅不错，现在知道她怀孕之后，更是喜的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这是什么时候的好消息？”楚音音笑着问道。
宋诗雅就摆摆手：“前几天，我这个月的例假一直没来，又总是想吐犯困的，我婆婆年轻的时候是他们那边的接生婆，给我看了看才知道是怀孕了。但我想着还是要去医院先看看，保险一点。”
楚音音点点头：“没错，肯定还是要去医院看看的。”
就算真的怀了孕，宋诗雅身体本来就不好，去医院问问医生有什么注意事项才好。
“小榆还跟我说看你脸色不好，以为你生病了呢，原来是喜事。”楚音音笑道，“对了，这样一来，学校的节目你还负责吗？”
宋诗雅还来不及说话，任老太就走了进来，连忙道：“肯定不能去了呀，小雅，你本来身体就不好，现在好不容易怀了孕，还是待在家里休息，好好养身子要紧！”
宋诗雅一愣，她还从来没想过不去上班的事，之前她倒是动摇过，但楚音音说的话很快让她醒悟了过来，打消了不去上班，待在家准备怀孕的准备。
也是因为她不愿意辞职，任老太知道后才会忙手忙脚的赶了过来，就是为了给她多做点补品，让她好早日怀上。
如果放在从前，宋诗雅肯定是愿意待在家的，毕竟她对孩子也看得很重，但现在她却不想了，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任老太对她太好了。
这话说出去可能没人相信，毕竟周围的邻居，不管是谁都特别羡慕她，不仅有个任主任这样的好丈夫，任老太这个做婆婆的，更是对她好的不行。
结婚这么多年生不了孩子，任老太都从来没红过脸，只是一位的照顾她，特别热情的带她去看医生，还找了不少有营养的东西回来，就是想要她把身体养好。
别人只要一提起任老太，那就是说不完的好话，只有宋诗雅有些反感，她也不是觉得任老太对自己不好，而是太好了，好的令她有些喘不过气来，不管她干什么，吃饭、穿衣，任老太都会管着，桩桩件件都要往养好身体了好怀孕上面引。
就连宋诗雅开始想去教六年级，都是任老太说这样太累了，累坏了身子怀孕就更难了，还亲自去找了小学的校长，宋诗雅才会继续回来教一年级的。
从前任老太没来，任主任每天工作很忙，让宋诗雅一个人待在家里倒是没什么，可是现在有她在，宋诗雅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在家里。
所以这一次，哪怕她知道宋老太说的是对的，她还是直接拒绝了：“妈，我还是想继续去学校，这是我的工作，我不能中途放弃的。”
任老太没想到宋诗雅会否定自己，微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苦口婆心的道：“小雅，妈不是让你以后都不工作了，只是要你现在先歇歇，等生完孩子了之后想怎么工作都行啊。”
楚音音坐在一旁皱了皱眉，她怎么感觉任老太这话听起来特别不舒服呢，就好像宋诗雅这辈子除了生孩子就没别的要干的事了？
她开口道：“婶子，我看小雅现在还没什么太强烈的反应，应该没问题的，要不还是先去医院问问，看看医生怎么建议了再说吧。”
任老太还想说什么，但楚音音在这，宋诗雅又明显不愿意，她只能先收回了自己想说的话，等过两天找个机会再劝劝。
楚音音待了一会儿才走，宋诗雅把她送到楼梯口，捏着她的手道：“音音，谢谢你。”
楚音音笑着道：“这有什么好说谢谢的，你只要不嫌弃我多管闲事就行了。”
看了眼宋诗雅明显有些苍白的脸色，她又道：“小雅，你还是要快点找时间去医院看看，如果医生真的建议你好好休养，去和学校请个假肯定也可以的。”
宋诗雅点点头：“我知道的。”
她这几天总是不舒服，即便楚音音不说，她也要快点找机会去的。第二天一早，宋诗雅就先去了学校，找了个关系比较亲近的老师，让她帮自己代课之后，就拿好东西准备去医院了。
这会儿已经有不少孩子来学校了，又因为还没开始上课，都在走廊上跑来跑去的，宋诗雅小心的避开人群往前走，一直到走出了教学楼才松了口气，但下一秒，一道身影突然飞快的撞了过来，直接撞到了她的肚子。
剧烈的疼痛传来，宋诗雅脱力倒在了地上。
蒋龙刚稳住身形，就发现自己把宋老师撞到了，看到宋诗雅苍白的脸色，他吓了一大跳，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了。
“宋老师！宋老师你没事吧！”蒋榆和蒋樟正好进学校，看到这一幕连忙跑了过来，“蒋龙，你走路能不能看着点路，你把宋老师都撞倒了！”
蒋榆愤怒的大喊道。
蒋龙梗着脖子，心里害怕，还嘴硬道：“是宋老师自己没看着路好吗，你凭什么怪我！”
“我都看到了，就是你和蒋虎两人追着跑，才会撞到的！”蒋榆刚刚进校门时，就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不仅是他，就连蒋樟还有其他同学都看到了，蒋龙可别想耍赖。
宋诗雅打断两人，艰难的吸着气：“小榆，去把陆老师叫过来。”
蒋榆拔腿就去，陆老师就是那个和宋诗雅关系比较亲近的，一听宋诗雅摔到了，还是被撞到了肚子，脸色立马就变了，飞快的推着自行车往外跑去：“天啊，小宋的孩子可不会有事吧！”
蒋榆听到这句话，吓了一跳，他想了想又连忙跑了回去，这会儿楚音音还没走，见他回来了，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忘记拿了：“小榆，怎么了？”
“妈妈，宋老师，宋老师被蒋龙撞倒到肚子，送医院去了！”蒋榆喘着气说道。
楚音音钥匙都差点没拽住，她深吸了一口气，把东西一拿，直接牵着蒋榆的手往前走，等到了学校，就让蒋榆先进去上课，自己则是继续赶去了医院。
医院现在的人不多，找个护士一问就知道宋诗雅在哪里，楚音音赶到病房外的时候，陆老师正在外面焦急的等着。
“陆老师你好，我是楚音音，小雅现在怎么样了？”
陆老师是蒋榆他们的数学老师，自然也是认识楚音音，知道她和宋诗雅关系不错的，闻言拧着眉摇了摇头：“不知道，医生刚刚把她带进去检查。楚同志，要不你先在这看着，我去通知宋老师的家属。”
发生了这种事，不管孩子有没有事，都要让家里人知道的。
楚音音点点头，自己坐在外面等宋诗雅出来。
过了一会儿，病房门打开了，楚音音连忙站起来问道：“怎么样医生，没事了吧？”
医生问道：“你是家属？”
“我是她朋友。”楚音音跟着医生走进去，发现宋诗雅正躺在床上，双眼看着窗外，眼里满是泪水，看上去无比绝望的模样。
楚音音吓了一跳，就听医生道：“你朋友没什么事，只是太大力撞到了肚子，加上一直有点感冒才会不太舒服的。”
楚音音听到这话并没有松口气，如果真的没事的话，宋诗雅怎么可能会是这种反应？
她还想问什么，身后已经传来了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回过头一看，发现是任老太和任主任都来了，任老太一见宋诗雅的表情，以为是孩子没保住，脚底一软就差点晕了过去，被任主任扶稳了，深吸一口气就哭嚎了起来：
“我早就说了不让你去学校吧，你偏偏要去，这下好了，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又没了！宋诗雅啊，你是想要我老婆子的命啊！”
“谁说宋同志怀孕了？”
医生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令任老太的哭嚎声戛然而止，一瞬间，不仅是任老太，就连任主任和楚音音都愣住了。
“医生，你说，你说什么？”任老太结巴的说道。
医生皱眉，直接道：“宋同志根本就没有怀孕，之所以会出现月事不调，胸闷气短，是因为身体不好，有些感冒，加上轻微的中毒现象。”
“中毒？！”任老太愣了，什么叫中毒？怎么会中毒的？！
这时，一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宋诗雅这才踉跄着走了下来，双眼怒瞪，指着任老太和任主任，一字一句的道：“就是因为你们，因为你们逼着我不停的吃药，你还说我想要你的命？是你要逼死我！这下好了，我这一辈子都不能有孩子了，你们满意了？！”
在今天之前，楚音音都无法想象，看上去文文弱弱，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宋诗雅，竟然会歇斯底里成这样。
但她来不及去思考宋诗雅说的那些话，赶紧跑过去扶住了有些摇摇欲坠的宋诗雅。
任主任和任老太已经傻了，不敢置信的看着医生：“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医生也很愤怒：“我理解你们家人想要孩子的迫切心理，但也不能什么药都给妇女同志吃啊，有些药确实是好药，没什么坏处，但是合在一起时间长了就对身体有损坏，加上宋同志身体本来就弱，这样下去，以后怀孕的机会就更加渺茫了。”
宋诗雅从前是没有吃这么多药的，她不能生孩子，虽然自己也着急，但还没到病急乱投医的地步，后来都是任老太一步又一步的紧逼，才导致她自己也跟着无比急切，
还有那些药，基本上都是任老太去找大夫开回来的，她只要听说谁在这方面有本事，就会立马找过去，还会向宋诗雅保证这些药绝对是好药。
宋诗雅没理由不相信自己的婆婆，毕竟她只会比自己更期望有孩子，而且他们都不懂医术，也都没想到还会有这方面的问题，直接就喝了下去。
这一回，任老太是真的摔倒在了地上，而任主任也没精力扶她了，目瞪口呆的愣在了原地。
看着这一幕，楚音音着实觉得有些讽刺了，任老太和任主任看着确实十分崩溃，可这崩溃究竟是对于宋诗雅这个人，还是她以后不能怀孕的这个消息，就不清楚了。
宋诗雅不愿意见到任主任和任老太，吃过药之后就一直坐在床上不说话，楚音音不放心她，就给舞团打了个电话，请了一天假。
“小雅，喝口热水吧。”楚音音回到病房，看到宋诗雅仿佛被风一吹就能倒下的模样，心里心疼的厉害。
宋诗雅接过水，安安静静的喝了一口，笑了笑道：“音音你去上班吧，我一个人没问题的，我其实现在已经不难受了。”
楚音音笑着道：“没事儿，我正好今天不想去上班，留在这里陪你也算是躲懒了。”
她走过去，把被子抖开：“要不睡一觉吧？睡醒了感觉会好一点。”
宋诗雅点点头，她确实太累了，从被蒋龙撞到的那一刻开始，一直到现在，她都感觉好像在做梦一样，迷迷糊糊的，她得睡一觉，睡醒了才有力气去思考后面的事。
楚音音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里无声的叹了口气。
她知道宋诗雅现在这种状态很差，经历了这么大事之后，越是安静就越有问题，只有发泄出来才能好受一些。
楚音音想了想，起身走了出去，托护士帮忙照看一下宋诗雅，以免她中途醒过来后，就去了供销社，买了肉，买了面粉，回到家，开始马不停蹄的做饭。
面粉揉成面团，发好之后擀成薄薄的皮，五花肉直接剁成肉沫，加上葱花调味之后，用面皮包成一个个大小均匀的抄手。
接着在锅里加入一大勺辣酱，辣气被热气冲上来，楚音音感觉自己都精神了不少，把抄手下到充满了红油的辣汤里，等到熟了之后，就往保温桶里一放，又朝着医院走去。
正好碰到宋诗雅醒来，“音音，我以为你回去上班了。”
楚音音笑着道：“没，我就是有点饿了，正好中午了就回去做了点吃的，一起吃点？”
宋诗雅不想吃，但楚音音已经把保温桶打开了，用汤匙舀了一颗抄手送了过来，现在温度本来就有些热了，又一直放在保温桶里，抄手的温度还是热乎乎的，和着辣汤一起吃进嘴里，宋诗雅只感觉自己有些迷糊的头脑立马清醒了过来。
“音音，这个好辣。”
楚音音：“我刚刚问过医生了，他说你不需要忌口，只要有胃口，是可以吃辣的，怎么样，味道还是不错吧？”
味道确实很好，只是宋诗雅有些不习惯吃太辣的食物，但一想到这是楚音音特意为她包的，宋诗雅还是一个接着一个吃了下去。
等到半桶抄手吃完，她的背后、额头上早就被辣出了一层细汗，就连眼泪都被辣出来了，泪水涌出来的时候，宋诗雅只感觉到无比的畅快和刺激，她看着面前的红汤，终于忍不住了，嚎啕大哭了起来。
楚音音没有安慰她，也没有叫她不哭了，只是安静的坐在一旁陪着她，越是这种时候，只要哭出来了，心里的难受才能释放出来。
宋诗雅哭了许久，才缓缓的冷静了下来，她嘴唇动了动，楚音音以为她要说什么，结果听到：“音音你做的抄手真的好好吃，只可惜以后我不能带着我的孩子来吃了。”
楚音音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你怎么知道没机会呢，医生只是说希望很小，但不代表绝对没希望啊，而且你现在还只在这一家医院检查了，咱们国家这么大，那么多好医院，这个医生没办法，总能找到有办法的医生的。”
楚音音虽然也痛恨任老太，但现在这个关头，没有什么比宋诗雅自己的身体更重要了。
宋诗雅发泄了一顿，慢慢冷静了下来：“音音你说得对，我不应该这么快放弃，以后说不定会有机会的。”
“对，你嫩恶搞这么想就最好了。”楚音音这才松了口气。
之前宋诗雅疑似怀孕的消息，任老太怕三个月之前胎不稳，也不敢和太多的人说，所以除了楚音音等人知道以外，其他人只认为是蒋龙太大意了，把宋诗雅撞得进了医院。
这年头进医院可是大事，而且宋诗雅的脸色还一直不好，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蒋龙开始死不认账，但后来被以蒋榆为首的同学教训了之后，只能红着脸去给宋诗雅道歉了。
宋诗雅虽然第二天就从医院里出来了，但楚音音还是有些担心她的状况，一连这几天都会和关嫂子一起过去看看她，陪她说说话。
一直到宋诗雅没事了，这才放心了下来。
与此同时，新房子那边的进度也没有落下，楚音音把自己画好的图纸交给了楚建设，后者一看就愣住了：“音音，你这是什么设计啊？”
这也太奇怪了一点吧？
也不是说特别不正常，主要是和他所知道的所有布局都不一样，房间不再是方方正正的简单的摆在一起了，而是在堂屋那边开了一条走廊出来，而在走廊的两边，才是四间房间。
楚建设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屋子，不免有些怀疑，这样能好看吗？
楚音音笑眯眯的摆摆手：“三哥你就先试试看吧，到时候不管好不好看我都能接受的。”
这是她看了书之后，突然冒出来的新想法，虽然目前看上去十分奇特，但楚音音相信等一切都布置好了之后，肯定是不会差的。
楚建设从来都觉得自家妹妹是比较聪明的，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他也没什么好反对的，闻言就点了点头：“成，那就试试看吧。”
楚音音其实还有个想法，“三哥，你说盖好之后涂墙的话，除了白色，还能有什么别的选择吗？”
现在的屋子基本都这样，条件差点的，就直接糊一层水泥，而稍微有点追求的，都会往家里涂上一层大白墙。
楚音音昨天看书的时候，就有些突发奇想，想知道能不能把墙粉刷成别的颜色。这楚建设还从来没见过，他想了想道：“你还记得咱们村子礼堂外面的标语吗？”
楚音音当然记得，不仅他们村，几乎每个村子、公社的礼堂或者学校墙上都会写标语。
“那就是油漆写上去的，你要是想要别的颜色，可以试试把油漆和涂层混在一起？”楚建设道。
楚音音眼前一亮，是啊，即便油漆不行，他们也还能试试画画用的颜料啊，要什么颜色就买什么颜色，深浅自己搭配就行了。
她连连点头：“可以，那到时候我就试试看。三哥，你真聪明！”
被妹妹表扬的楚建设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不过这事还要等一段时间，现在还没甩白泥呢。”
“我知道，不着急的，三哥你先忙吧，我走了。”楚音音是恰好过来送午餐的，这会儿他们吃完了，自己也就先回去了。
等到下班后，她正想回去把自己想要的几个颜色都记下来，就看到关嫂子正坐在走廊上唠嗑，楚音音走近，听到她好像在说什么出差的事。
她忙问道：“嫂子，陈大哥他们又要出差了吗？”
关嫂子摆摆手：“对，马上就要出差了，不过这次老陈和小蒋都不去，换成了任主任，其他人不变。”
楚音音有些疑惑：“这是为什么？”
“听说之前就是计划让任主任过去的，但他因为这边还有事就耽误了，而小蒋和老陈还要负责这边工作的对接，所以就留下来了。”
关嫂子说完，压低声音道：“小楚，你说任主任突然过去那边，会不会和小宋有什么关系？”
楚音音觉得有可能，任主任和宋诗雅的感情好像还挺不错的，现在出了这种事，不仅是宋诗雅，任主任自然也难受，主动请缨想要过去静一段时间也是说得通的。
只是这种关头，要是真的离开了一段时间，等到回来后两人的情况会变得怎么样，就说不准了。
现在这么想的楚音音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等到半个月后任主任出差刚回来没两天，他们家就又不太平了。
这一次，是宋诗雅要离婚了。

第45章 还是离婚了
宋诗雅要离婚的消息传出去时, 所有人都震惊了，毕竟以不少外人看来，宋诗雅嫁给任主任这么多年了都没生下个一儿半女的, 就算是离婚那也应该是任主任提出来的,
更别说任家上下，不管是任主任还是任老太, 那对宋诗雅好的都没话说，她凭什么要离婚, 这是疯了吗？
但宋诗雅就是打定了主意要离婚，甚至没用上一天时间，就和任主任把离婚手续办下来了，等到楚音音从舞团回来时，这件事已经在整个家属院都穿的沸沸扬扬了。
“这小宋啊, 还真是有些太拧不清了，不过她娘家人也是, 小宋要离婚还真的就不管了, 这不是把自家孩子往火坑里推吗？”
“你还不知道啊, 小宋家里条件不错，估计就是因为这样才支持小宋离婚的吧。”
“条件不错也不行啊，条件再好，那女人离了婚还生不出孩子，以后谁还要她啊？”
正好此时下班回来的楚音音, 听到这些话, 差点没反应过来，她也没打算从这些说闲话的人口中得知什么，直接快步走了回去，打算把东西放好就去看看宋诗雅, 刚出门就被关嫂子叫住了：
“小楚，你是去找小宋的吗？别去了，她已经回娘家了。”
楚音音一愣：“回娘家了？我听到他们说小雅和任主任离婚了，是真的？”
“是真的。”关嫂子点点头，叹了一口气，“你今天去上班了不知道，我开始也没听到消息，等到我过去的时候，小宋那边好几个亲戚都过来了，把任家的东西都砸了，任主任这才同意去离婚的。”
关嫂子和宋诗雅关系也不错，刚得知这件事时无比震惊，赶紧带着三福就跑了过去，原本她还以为宋诗雅就是嘴上说说，毕竟这年头离婚那可是大事啊，夫妻两过日子磕磕绊绊太正常了，可真的离婚的，实在是少之又少了。
关嫂子以为宋诗雅是因为上次住院那件事，和任家人产生了矛盾，原本是打算过去劝架的，但等到她一走过去，只见任家一片狼藉，任主任颓废的倒在地上，而任老太则是不断的哭嚎着。
平心而论，任家在整个家属院都算条件好，宋诗雅两口气双职工，还没孩子没有多余的开支，不管是谁到任家，看到里面的环境，都要夸一句上档次。
但今天，这些上档次的物件全都被砸了，宋诗雅的娘家人，一边砸还一边质问任主任，问他干出这种事来还要不要脸。任主任原本是不想离婚的，但这种情况下，他只感觉自己的里子面子全没了，直接吼道：“离婚！我离婚！”
话音落下，一直坐在椅子上，平静的看着这一切的宋诗雅这才站了起来，擦了擦眼泪：“那就走吧。”
“小宋过去了之后就没有再回来了，还是她姨妈过来把她的行李都收拾走了，对于，她还让她姨妈跟我们说一声，先回去住段时间，等把身体养好了再回来，要你别担心。”
楚音音听完，脸色越来越不好，“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如果只是医院那件事的话，宋诗雅想离婚早就提出来了，不会还等上半个月。
关嫂子也觉得没这么简单：“唉，我就是心疼小宋，她还这么年轻，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楚音音倒是觉得宋诗雅的选择是正确的，她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令宋诗雅打定主意要离婚，可单看孩子这件事上，就知道任老太和任主任对宋诗雅的好，不过是表面上的，他们最在乎的，还是孩子。
与其和这样的人继续过下去，还不如快刀斩乱麻赶紧离婚来得痛快。
当然了，这种话楚音音肯定是不能当着关嫂子的面说的，只是点了点头道：“小雅回去了也好，有家人陪着咱们也好放心一点，等到过几天她想通了就好了。”
“对，我还是希望小宋快点回来，孩子们最喜欢的老师就是她了。”
关嫂子这话说的没错，至少等到楚音音推开门走进家门时，蒋樟就跑了过来：“妈妈，我听说宋老师请假了，她什么时候回来呀。”
不仅是蒋樟，还有蒋榆都期待的看着楚音音，还道：“我们班的同学们都很想宋老师了。”
楚音音就笑道：“宋老师不是今天才请假吗，就想了呀？”
“那当然！”
楚音音蹲下来，摸摸蒋樟的小脑袋：“宋老师家里有点事，要回去处理，所以要过一段时间再回来，要是你们想她的话，可以把你们想说的话都写下来，等宋老师回来了，就拿给她看。”
两小只顿时眼前一亮：“咦，还可以这样？”
“当然啦，你们可以全班都写，放进信封里，什么时候想宋老师就什么时候写。”楚音音笑着道，这样不仅孩子们有方法寄托自己的情感，宋诗雅看到了也会很开心的。
“好，我这就去！”蒋樟和蒋榆牵着手哒哒的跑了，楚音音才起身去做饭。
今天供销社正好有豆皮卖，楚音音就做了个蘸酱菜，黄瓜、大葱和甜萝卜都切成丝，又炒了一碗鸡蛋酱，盐和辣酱放的都多，一口下去开胃极了，和豆皮包在一起，味道更是没得说。
他们家四个人，除了楚音音以外的三位男同志本来就很能吃，现在又多了个楚建设，这样一来就吃的更快了，一盆豆皮都吃的干干净净。
吃完了饭，楚音音又马不停蹄的去了学校，虽然现在新房的布局已经定下来了，但她这几天研究了书之后，越发的觉得设计这门课有意思了，这就好像是一个全新的领域，和做饭、跳舞都完全不一样，越看就越觉得新奇。
万老师见楚音音变得更加积极了，心里开心得不行，下课后直接带着她又去了一趟图书馆，楚音音原以为她是要帮自己找书看，但发现万老师和图书馆的管理员打了个手势，对方神神秘秘的给了她一片钥匙。
楚音音有些震惊：“万老师，这是？”
万老师手指竖在嘴边，冲着她“嘘”了一声。
楚音音顿时不敢说话了，连忙跟着她往前走，两人走着走着来到了图书馆的楼上，接着万老师才用钥匙打开了房间门，这里没灯，只能用手电筒照亮，透过手电筒的光，楚音音看到万老师从墙壁和天花板的缝隙里掏出来了两本书。
楚音音越看越惊讶，她原以为费尽这么大心思藏的东西会是什么，没想到竟然只是两本书，可是当书翻开后，她就明白为什么了。
因为这是两本夹杂着英语讲解和图片的书。
万老师压低声音道：“关于室内设计，咱们国内起步的太晚了，相关的书籍也不多，如果想要多看些书，就只能找国外的……这些，是我之前藏起来的，小楚，你如果想看的话，只能待在这里看，千万不能带回去。”
楚音音明白了，其实之前摆放在图书馆外面的那些书，有些里面也是有图片的，但这些图片和外国产生了联系，如果想要保住这些书，就只能全撕了。
现在她手里的这些之所以能安全的保存下来，都是因为万老师，不，应该说是这个夜校的功劳。
书被放在夹缝里，哪怕是小心翼翼的保护，也或多或少的损坏了，页面边缘被磨坏了不少，就连书页上都染上了不少潮气。
楚音音原本只是感兴趣，想学着打发时间的，但此时看着万老师认真的眼神，郑重的点了点头：“老师您放心，我肯定会好好学的！”
“好，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问我。”
这些书不能被带离图书馆，即便是在这里，也只能找个人特别少的角落谨慎的看，因为答应了万老师的缘故，楚音音这两天学的格外认真，原本九点下课的时间，又被她延长了半个小时用来看书，加上路上耗费的时间，差不多每晚十点多了才到家属院。
楚音音自己倒还好，就是怕蒋徽跑来跑去的觉得太累了。
蒋徽蹬着车，听着自家媳妇的絮絮叨叨，笑着道：“我不累，大不了跟你一样晚半个小时出门就行了，这样顺带还能监督两个孩子睡着后再出来。”
说不累肯定是骗人的，蒋徽现在时常要加班，有时候甚至她还没起，他就已经出门去上班了，工厂的事也是没得休息的，这么些天下来，蒋徽又瘦了不少。
自己的男人自己肯定是心疼的，楚音音之前也想过让蒋徽别来接自己了，这样也能早点睡，但蒋徽不愿意，说什么都要过来，还义正言辞的道睡早了也睡不着。
楚音音知道他是不放心自己，心里暖洋洋的，笑着道：“感谢蒋徽同志，等周末我给你做大餐怎么样？”
蒋徽就笑：“现在咱们不是要存钱吗？”
以前他媳妇说做大餐那是真的会做，但是现在嘛，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吃过新鲜猪肉了。
楚音音可不承认：“谁说没肉就不是大餐了，等着瞧吧，我到时候一定能做出比肉更好吃的东西。”
蒋徽压低声音：“媳妇，要不咱们换个奖励吧？”
“你说。”
蒋徽笑了笑，凑过去刚准备开口，突然被楚音音捂住了嘴：“嘘！！”
蒋徽愣了愣，楚音音把他的头转了过去，用力的指了指前方不远处。
不远处正是两道人影，和楚音音上次回来，偶然看到的一模一样，当时她就觉得其中一人特别像小成，但那时人影一晃而过，她也没看太清楚，还以为是自己幻觉。
可此时，楚音音特别敢确定，上次并不是自己的幻觉，那人真是小成，而且在她身边，另外一个人赫然就是任主任！
楚音音抓着蒋徽的手一声不吭，直到那两道身影完全消失之后，才缓缓的松开了手：“小成和任主任两人有……私情？”
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孤男寡女的这么晚出来肯定不简单。
“小雅就是因为这个才离婚的？”
蒋徽不清楚，“但平时也没看到两人有什么联系。”
谁说不是呢，要不是这会儿明明白白的看见了，楚音音也不敢相信两人搅和到一起去了。
她突然想起来，之前小成的母亲还让她帮忙给小成介绍对象，说明这件事小成妈应该是不知道的，至少是在跟她说之前并不知情，也就是说，小成和任主任的事，就是这一个月以内发生的了。
楚音音越想越不对劲，决定第二天就去找小成母亲探探口风。
她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但这事涉及到宋诗雅，她一定要弄清楚才行。
她没空手去，而是先去供销社买了一盒柿饼，这才去找了小成母亲。
“楚同志，你怎么过来啦？”小成妈看到她特别意外。
楚音音笑道：“婶子，我过来看你在这过的还适应吗？”
小成妈连忙喊她坐下：“有什么适不适应的，到哪里过日子不是过，不过现在能在食堂帮工，我还是觉得挺开心的，至少日子有盼头了嘛。”
小成妈是个特别健谈的人，楚音音没说太多话两人就聊了起来，等到时机差不多时，她才隐晦的问道：“对了婶子，您上次让我帮小成看看对象，我太忙了没时间，就想着看看能不能找别人问问，不过您这边要先跟我说清楚基本情况才行。”
小成妈现在最担心的，无非就是自己孩子的亲事，听到楚音音这么说，连忙道：
“我们家小成啊，人能干，性格也好，小时候跟我吃了不少苦，我现在年纪也大了，就想着早点给她相看人家，这样我才能放心，但小成自己好像不怎么乐意，总是说不着急。
其实我的要求也不高，对方家里条件不用多好，只要人肯上进、踏实肯干就行了，人的性格最重要……”
看的出来这件事是小成妈的心头难了，一问想说的话都止不住了，但楚音音很快就找到了重点，小成妈说自己不在乎对方家里的条件，这基本上就能说明小成和任主任的事，她并不知情，而且也不是她促成的。
可这样一来，难道是任主任自己去找的小成？
楚音音总感觉还有哪里对不上，就在这时，小成也正好回来了，笑着冲她打招呼。
平心而论，或许是长期生活在海边的缘故，小成的皮肤有些黑，但除了这以外，五官都长得挺标志的，加上能干，看起来性格也很好，楚音音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她会去接近任主任？难道这又是一个和文心洁一样，热爱给人当后妈的特殊同志？
哦，不对，任主任还没孩子，即便两人真的成了，她也当不了后妈。

第46章 这可能是蒋徽的母亲
楚音音当时正在新房那, 原来的旧房子刚被拆掉，这边就已经开始盖了，楚建设借了一辆拖拉机去砖厂那边把东西都拉了回来, 害怕东西被人偷走, 还买了块大雨布包好，等到每天晚上回去的时候就遮起来。
除此之外, 楚音音还特意找了周围的邻居，买了两斤肉, 一斤米酒上门，托他们帮忙看着点，这样一来，这些东西才没发现什么事。
新房正式动工是在五月底，其实工程量并不大, 毕竟是平房，一百多平米左右, 再加上一个围墙围成的院子, 楚音音原本预计的是八月底之前盖完, 但楚建设来了之后，人手增多，那几个泥瓦匠也无法偷懒了，从开始到完全建好，可以搬进去, 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就足够了。
“赶在八月份之前, 你不是打算暑假带着小榆他们回去的吗，咱们正好可以一起走。”楚建设笑着道。
他过来是专门来帮楚音音的，屋子一建好，他自然就可以回去了。
楚音音想了想, 却道：“三哥，你还打算回去吗？”
楚建设一愣：“音音，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要不三哥你就留在京市吧？”
楚音音会这么说不是心血来潮，如果放在以前，楚建设想要回去她绝对不会拦他，但现在她已经知道未来的发展形式了，最多用不了两年，京市这边就会产生惊天动地的变化，到时候市里与老家的差距也会越来越大。
楚建设不像楚大哥和楚二哥，他们有稳定的工作，还有家庭，要是想贸然到一个新地方来肯定很麻烦，但楚建设单身汉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而且他还这么年轻，没道理不闯一闯。
不过这话楚音音不能说的太确定，她只能道：“我是觉得市里的机会比较多，能赚得钱也比老家多，而且三哥你还这么年轻，总不能在老家待一辈子吧？”
这话一出，楚建设愣了愣。
说实在的，他这次来了京市这么久，心里头不是没点感受的，就不说京市市区了，那里他没去过，但就是工厂这边的县城，他也能看出来和家里有多大的区别，但是让他突然留在京市，楚建设又不知道他能干些什么。
毕竟这里不像老家，农村的房子修修补补重做的多，怎么样都能找到活干，只是时间长短、赚钱多少的问题，可是这边，楚建设围着县城转了好几圈，都没看到多少人家有盖新房的打算。
就在他准备说什么时，背后传来一道声音。
楚音音回头一看，微怔片刻：“小雅？”
她连忙快步走过去：“你怎么过来了？”
宋诗雅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比起之前在医院时要好太多了，如果不是这些天都没有在家属院见到她了，楚音音甚至会怀疑她是不是真的离婚了。
宋诗雅脸上带着笑，和以前一样，说话的声音轻声细语，但楚音音看得出来，她的眼神变了。
“我特意来找你的，本来打算去学校等你，但一想你这段时间不是很忙吗，应该【工/仲/呺：寻甜日记】不会去接小榆和小樟，所以我就过来了。”宋诗雅道。
楚音音点点头，拉着她到一边的凳子上坐下，这是从隔壁人家家里借的，平日里楚建设等人干活累了，就会休息一会儿。
“你现在回学校了？”
宋诗雅点点头：“可不是，今天早上过去的，才刚进教室，就收到了一大堆的信。”
当时每个孩子都拿着信往她手里塞，宋诗雅还吓了一跳，不知道这是什么，一打开才发现竟然是孩子们给她写的信。
她专门花了将近一上午的时间把信给看完了，孩子们写的信有多有少，有些的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要不就是用拼音代替，要不就是画的画，但不管上面是什么，宋诗雅心里都温暖无比。
她没想到这群孩子会这么惦记自己，感动之余，心里更多的是庆幸，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听任老太把工作给辞了，至少现在她家庭没了，还能有工作撑着自己走下去。
“小榆还说是你告诉他们的，音音，谢谢你。”宋诗雅道。
楚音音摆摆手，这不算什么，“你之后还是打算继续在学校上班？”
宋诗雅点点头：“当然，我本来就是想先回去休息一阵子，等精力好点了就继续回来上班的，现在发现这些孩子这么听话之后，就更没道理走了。”
楚音音松了口气，这样就好，她想了想还是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宋诗雅也没打算瞒她，毕竟这件事迟早都会被人知道的，“我其实没打算离婚的。”
虽然以后可能没孩子的事令她特别难受，但宋诗雅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她也明白这不能全怪任主任，她自己也有责任，要是她能稍微小心一点，谨慎一点，说不定就不会发展到这一步了。
可是道理都清楚是一方面，心里就是过不去这道坎，尤其是看到任老太愧疚的脸色，宋诗雅心里就更加难受，好像她好不容易才忘记了这件事，任老太就帮她回忆起来了一样。
后来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宋诗雅就和任主任提出，想要回去住一段时间，这样不管对谁都好，但任主任却不同意，不仅如此，有一天晚上回来还问宋诗雅愿不愿意要一个孩子，一个能喊她做妈的孩子。
宋诗雅当时听到这话就愣了愣，以为任主任是要去抱养一个孩子，她顿时就惊住了，她没想到自己才刚进医院没两天，他们就又开始催着要孩子了，难道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宋诗雅和任主任大吵了一架，吵急眼了才知道，任主任根本不是想□□，而是有人愿意给他生，生下了之后就给他们养。
任主任还苦口婆心的劝道：“小雅，以后这个孩子也是管你叫妈的，他就只有你这一个妈，这样咱们就是一个完整的家庭了，这不好吗？”
宋诗雅听完就傻眼了，她之前还觉得落到这种地步，除了任老太以外，她自己也有责任，但现在看来，应该全都是她一个人的错。
是她太蠢了，没看清楚嫁的是这么个玩意儿，竟然还想着和他好好过日子。
过日子？
还是让这些人都见鬼去吧！
宋诗雅觉得无比恶心，直接给她爸妈打了电话，宋家家境好，才养成了宋诗雅这种淡然的性子，但不代表宋家人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人欺负。
在得知了任主任的打算后，宋诗雅父母二话不说，立马点头让两人离婚。任主任怎么肯，不仅是他，就连任老太都连忙解释，美其名曰是他们怕宋诗雅心情不好想不开，才会出此下策的，既然宋诗雅不喜欢以后他们不提了就是了，没必要上升到离婚的地步。
不仅是他们，就连有些闻讯过来看热闹的邻居，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劝着宋诗雅千万别冲动，像任主任这么好的丈夫，一婚那都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更别说你以后还是二婚了，更是想都不要想。
宋诗雅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她就是铁了心的要离婚，宋家父母才没有她这么好糊弄，直接开口让一起过来人开始砸东西，砸到任主任同意为止。
宋诗雅说完，扯了扯嘴角：“音音，你会不会也觉得我傻，不应该离婚？”
从她离婚后，这些话听到的实在太多了，除了她爸妈，甚至有些亲戚都在怪她，觉得她是无理取闹，毕竟对于现在的人来说，离婚是天大的一件事，尤其是离了婚的女人，更是死路一条了。
楚音音却摇了摇头：“不，我觉得你做的很对。”
她开始不知道宋诗雅究竟是为什么要离婚，这会儿清楚了原因后，甚至都想恭喜她脱离苦海了。
像任主任一家人，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做着这些恶心人的事，嘴上说的好听，是为了让宋诗雅不伤心，但这不就是想要生孩子变相出去偷人吗？
而且谁又能保证，如果宋诗雅这次答应了，以后就没麻烦了？
万一孩子妈仗着自己怀孕的身份，想着自己取而代之，反过来把宋诗雅赶走呢？到头来不都给他人做嫁妆了？
在楚音音看来，任主任这就是丧良心的做法，这又不是旧社会了，竟然还有这种“借肚生子”的愚蠢想法，他当自己是什么？皇帝吗？
这要是真想要孩子，选择去抱养别人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养大，那楚音音还敬他三分，现在不就是明摆着想要宋诗雅给他打掩护吗？
还说的冠冕堂皇的，真是恶心到了极点！
宋诗雅看着楚音音比自己还生气，忍不住笑了，她就知道自己的眼光没错，楚音音肯定不会和那些人一样，反过来责怪自己。
她笑了笑道：“我觉得这事八成不能成，肯定是任海超被别人耍了，毕竟没有人会这么蠢去干这种事。”
楚音音一听这话，顿时一个激灵。
宋诗雅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她知道啊，八九不离十就是之前被她看到过两次的小成。
可就是因为知道，楚音音才感觉不对劲，小成看上去那么机灵，怎么想都不可能这么蠢啊。就算是把生孩子当成借口想要“登堂入室”，那对象为什么要选任主任？
这里可是钢铁厂，比任主任有本事的人太多了，偏偏找上他，这是图什么？
图他年纪大？
还是图他有个想孙子想疯了的妈？
楚音音直觉不太对劲，正想说什么，突然又想到了关嫂子之前说过的话，顿时，一个猜想从心头冒了出来。
“音音，你怎么了？”
楚音音摇摇头：“没事。”这件事还没证实，也没有证据，她还不能立马告诉宋诗雅，“那你现在是住在你爸妈家吗？”
“对。”宋诗雅现在还不想回家属院那边，而且她和任主任离婚了，家属院也没有她住的地方了，“不过我应该不会住太久了。”
楚音音看她：“怎么了？”
“还是离婚的事。”到处都不缺喜欢在背后嚼舌根的人，宋诗雅回去住了一段时间，就算不出去，也能听到左邻右舍对她的议论声，甚至还有人就打算找上门来给她说人家了。
虽然最后那些人通通都被宋母赶走了，但宋诗雅不想自己和家人的生活再受到干扰了，打算索性就搬出来住。
“不过到底搬到哪儿我还不确定。”
楚音音立马道：“要不你就搬到这边来吧，我这边房子盖好只要一两个月，等都弄好了，我也搬进来了，到时候咱们还可以做邻居！”
宋诗雅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好！那我到时候问问看，看这边有没有人愿意租房子！”
要是能和楚音音住在一起，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宋诗雅是趁着中午休息时来找她的，这会儿说了挺久的话，看着时间就打算回学校了，楚音音也要去舞团，回头跟楚建设说了一声后也骑着车走了。
等晚上下班回家后，楚音音没有马上做饭，而是把蒋徽拉进了屋里，先把今天中午宋诗雅告诉她的说了一遍，接着压低声音道：“蒋徽，我怀疑小成不是冲着任主任来的。”
蒋徽拧眉看她。
“你不觉得时间太巧了吗，正好是在任主任去草原那边出差的日子，小成就找上他了。”
楚音音不是瞎想，关嫂子跟她说过，第一次也就是蒋徽出差那次，任主任也是要跟着一起去的，但后来因为这边有事耽误，只能临时取消，可这样一来，大伙基本都知道，只要不出意外，那任主任第二次肯定会过去。
也就前后半个多月的时间点，细细想来，小成不也就是差不多那个时间点才找上任主任的吗？
这个时间点未免也太巧了一点。
而且她看小成的样子，绝对不会是那种想要给别人当续弦的人，就算是她怕自己家里条件不好，找不到更好的人家，这才把目光放在已婚男人身上，那为什么不去找其他人，偏偏盯上了任主任呢？
蒋徽沉吟片刻：“你是担心，小成是间谍？”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还是要小心一点好。”钢铁厂和草原那边的合作可是机密，即便蒋徽他们不能接触到核心情报，那也是什么都不能往外说的，不管怎么样，还是保险一点好。
蒋徽点点头：“行，我明天去找厂长一趟。”
蒋徽去找了厂长，楚音音也就可以松口气了，反正不管怎么样，只要厂里有人心里有数就行。
她原以为这事很快就能出结果的，但没想到等了一个多月，学校都开始进行期末考试了，蒋徽那边还是没有消息传来。
自从上次期中考试，蒋樟和蒋榆考得不错之后，两人现在简直是嘚瑟上了，觉得这次期末考试他们肯定也能行。
尤其是蒋樟，楚音音念叨着让他去学习时，这小鬼头还故作深沉的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妈，你别紧张，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楚音音瞪他：“你不怕？”
“我不怕啊。”
“行，那要是这次你们两不能给我考个前二十名回来，后果你们知道的。”
“什么？！”蒋榆和蒋樟同时吓了一跳，站起来震惊道，“妈，你上次不是说了是前二十五名吗？”
楚音音微笑：“你们也知道那是之前，有句话叫不进则退懂不懂，每次的要求当然都不一样了。”
蒋樟嘀咕道：“我只知道有句话叫大人不能欺负小孩呢。”
但是抗议无效，但凡是楚音音说出口了的话，那就没有能改的，蒋樟郁闷极了，觉得这家里就是他妈的一言堂，他瘪瘪嘴，突然眼前一亮：“哥，要不咱们起义吧？”
蒋榆：“你又在说胡话了。”
蒋樟急的跳脚：“哥，这怎么能叫胡话呢，咱们起义是为了公平！不然妈妈以后的要求会越来越过分的！”
蒋榆想想也是：“那起义完了，谁来当家做主呢？”
“爸爸呀。”
“可是爸爸只听妈妈的。”
“是哦！”蒋樟拍拍脑袋，“那要不就咱们吧！”
蒋榆瞟了他一眼：“可是我们两不会做饭，还不会赚钱呀，不具备当家做主的资格。”
两小只冥思苦想了许久，最后只能叹了口气，看来在他们学会赚钱和做饭之前，都只能生活在妈妈的“压迫”下了。
——
楚音音还不知道两个小的正在谋划些什么，此时她刚到舞团，就被卫蓉拦住了，“小楚，你快跟我来！”
楚音音有些疑惑的跟过去，发现卫蓉脸上的表情特别激动，她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能平静一点：“小楚，你们家，有没有人曾经去过湘城？”
“湘城？”那么远的地方，“没去过，我之前倒是和舞团一起去过南方，但当时是去的沪市，还从来没去过湘城，卫姐你这是怎么了？”
听到她的回答，卫蓉顿时有些失落，忍不住再问了一遍：“小楚你确定？你确定真的没人去过？”
“我确定啊，卫姐，你到底想问什么？”
卫蓉叹了口气，道：“你还记不记得你上次带着两个孩子来了一趟舞团？我当时就觉得小榆和我认识的一位故人长得有些像，但在我记忆里，那位故人是没有孩子的，我以为那是个巧合。”
话说到这里，楚音音的呼吸已经凝滞了，难怪！
难怪当时卫蓉为什么要说两个孩子长得不太像，蒋榆长得像蒋徽，如果卫蓉真的没有看错的话，那是不是说明她说的那个故人，很可能就是……
可是她又说那人没有孩子？
楚音音忍不住开口打断道：“她真的没孩子吗？”
卫蓉摇摇头：“我后来又写信过去问过，信是她亲自回的，她说没有，她从来没有过任何孩子。”
楚音音好不容易看到希望的心，顿时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一般，“噗——”的一声泄了气。
但卫蓉的话还没完：“可是那天我去找了我妈，她知道这件事后给了我一样照片，这张照片我带过来了，小楚，你来看看。”
楚音音之前就听郭红梅说过，她娘家其实是湘城那边过来的，还是三年饥荒那时候，家里落了难，找不到一口饭吃，后来被人给救了，这才找到机会来了京市开始发展的。
这个救他们的人，自然就是卫蓉口中所说的“故人”，也是因为于此，他们手里才会留下那人的照片。
经过了十多年的岁月，即便卫蓉的母亲把照片保管的很好，但还是破旧了不少，尤其是这么多年过去，照片上人的年纪和现在明显对不上，要年轻了至少十多岁，但正是这样，当楚音音看到这张黑白照片上的面孔时，顿时愣在了原地。
像！
是真的像！
倒不是说像蒋榆，而是像蒋徽，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蒋榆长得本来就像爸爸，这样一来，在第一次见面时就被卫蓉看出来，不是没道理的。
楚音音捏着照片，什么都没说，直接道：“卫姐，我想去湘城。”
这一次舞团在湘城是有表演的，但楚音音没去，倒不是因为她选拔没选上，而是家里的事情太多了。
一来是盖新房的事，即便有了楚建设，但她还是要时不时的就过去盯着；二来是蒋徽出差的事，这种保密性质的出差是不稳定的，保不准什么时候就过去一趟，楚音音怕自己走了，再碰上他出差，两个孩子没人照顾，而且她还要上课。
权衡利弊之下，她主动选择了退出。
但此时，看着这张照片，楚音音只想，无论如何她都要去湘城一趟。
虽然不知道这位“故人”为什么要说自己没有过一儿半女，但这件事很有可能牵扯到蒋徽的身世，她必须要弄清楚才行。
卫蓉原本只是想把这件事告诉楚音音，看看她是不是有什么亲戚在那边，或者发生过什么，才会出现这种巧合，但此时听到楚音音这么说，顿时也觉得事情有些不简单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楚音音摆摆手：“卫姐，我现在也不能确定，我得到了那里才知道。”
卫蓉点点头：“成，那我给你安排，你过两天就和我们一起去湘城。”她是副团长，想要加个人进去肯定是没问题的，到时候就说楚音音是替补的就可以了。

第47章 找人
楚音音决定去湘城之后, 就和蒋徽和两个孩子说了自己的打算，到底心里还没底，只是个隐约的猜测, 楚音音还是决定先不告诉蒋徽了, 只说自己要随团过去，过段时间就能回来了。
一听到她走的消息, 蒋樟就乐了，连忙从椅子上跑过来, 大声道：“真的？妈，你过去多久啊？”
楚音音：“差不多七八天吧。”
其实舞团表演也就两三天左右，但架不住湘城远，路上就要耗费不少时间。
七八天？！
蒋樟忍不住了，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这要放在往常, 他肯定会忍不住想妈妈，但现在不一样, 现在可是刚考完期末考试, 马上就要发成绩的时间点了, 要是楚音音在的话，等到成绩一出来，他都担心自己的屁股要开花了！
现在妈妈一走，那他多少也能“缓刑”几天了。
但楚音音下一秒就掐灭了他的美妙幻想：“不过我这还要过上四五天才走呢，正好可以看到小榆和小樟的期末成绩了。”
期末考试完了之后还没正式放假, 学校要三天时间批改试卷, 等到三天后就是散学典礼，到时候成绩公布加上暑假作业发下来了，暑假才正式开始了。
听到楚音音要等到成绩出来了才走，刚刚还兴奋无比的蒋樟立马焉了, “哥，我们完了。”
楚音音如愿以偿的看到了两个小家伙如遭晴天霹雳的模样，开心的笑了：“行了，快去玩吧。”
蒋樟还冷在原地，但蒋榆已经把他拉走了，是要快点去玩，还要好好玩，不然要是这次成绩没考好，那这三天可就是他们最后的愉快时光了。
只可惜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一眨眼三天就过去了，散学典礼那天早上，楚音音特意送两个孩子出门：“拿到了作业和试卷就快点回来哦，不要在外面瞎玩知道吗？”
蒋樟有气无力，蒋榆勉强的点了点头：“妈妈，我们知道了。”
不仅仅是他们，基本上今天去学校的孩子，就没有谁是不垂头丧气的，尤其是大福，哭丧着小脸，可怜兮兮的道：“你们两就别伤心了，我妈可说了，这次要是再考了倒数前五的话，就要打断我的狗腿子。”
听到这话的蒋樟吓了一跳，突然就感觉自己的腿有点疼，还好还好，他妈再怎么生气也不会打断他的狗腿。
一群小孩担忧着成绩出了门，关嫂子趁机教育三福：“以后可要好好读书啊，不好好读书的话，就只能像你大哥一样，一等到出成绩的时候就跟要了他的命一样。”
三福严肃着小脸，乖巧的点了点头。
或许是比同龄的孩子都经历的多，三福格外乖巧一些，有时候楚音音觉得小小的她比蒋樟还要听话，但这样一来，也特别令人心疼。
她笑着摸了摸三福的小脑袋：“咱们三福这么乖，以后肯定会认真读书的！”
三福抿着嘴甜甜的笑了。
“小楚，你快看！”关嫂子突然大喊道，楚音音一抬头，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过去，只见任主任和小成两人，正被公安羁押着，前后往家属院外走去，在他们身边已经聚集了一堆看热闹的人。
“这是怎么了？”关嫂子皱眉，疑惑不已。
要说这几天，任主任那边可热闹了，自从他和宋诗雅离婚，并且闹得人尽皆知之后，家属院里可就没有安静过，传来传去也就两个话题，要不就是说宋诗雅太傻，不该离婚的，要不就是张罗着要给任主任说对象的。
毕竟任主任家条件好，虽然是二婚，但架不住他没有兄弟姐妹，自己还是个工厂主任，而且任老太还有退休金，加上家里也没有孩子，这种条件再好说亲不过了。
但奇怪的是，不管谁去说亲，都被任老太给婉拒回来了，开始大家还以为是任家人还舍不得宋诗雅，不愿意另找人结亲呢，都在感叹这任家母子两个人品真是没的说，他们一好，那骂起宋诗雅，说她不识抬举的人不就更多了吗？
也是宋诗雅现在已经不在家属院了，不然听到这些话可不得更生气，楚音音也不知道，她整天早出晚归的，忙活家里的事就已经很累了，关嫂子也就没告诉她，怕她知道了去找这些人理论。
可又过了几天，大家突然发现，这任主任怎么和小成突然走的这么近了？
换在往常可能还没啥，但现在任主任已经离婚了，小成又是单身，男未婚女未嫁的，谁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这时大家才反应过来，哦，原来任主任不是舍不得宋诗雅，而是自己已经找好了新一任对象呢。
宋诗雅和任主任离婚，满打满算也才半个月，这个时候两人就勾搭到一起了，只要是涨了脑子的人都清楚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肯定这两个人早在离婚之前就有了眉眼官司，说不定宋诗雅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一时间忍不了，才会和任主任离婚的。
顿时，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跑到小成家去恭贺小成妈，恭喜她找到了个金龟婿——任主任家里的条件在宋诗雅看来不算什么，可是比起孤儿寡母的小成一家来说可不是再好不过了吗——但小成妈气啊，她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女儿竟然能做出这种事，直接拿着扫把把这些看好戏的人都赶了出去。
大家就只能跑到任老太面前了，嘴上说着恭喜，但心里却是在嘲讽他们，还以为这任家有多好呢，结果任主任就是个吃里扒外的。
任老太知道有些人看不起他们家，但她可无所谓，她都是半只脚他进棺材的人了，只要能给儿子留个后那比什么都强。
其实她也有些看不上小成，毕竟宋诗雅家里的条件太好了，父母都是双职工，退了休都能吃国家粮的，家里还在县城有房子，相比之下小成的家境就很不上眼了，但奈何宋诗雅肚子不争气，还性子倔，任老太就干脆任她离了婚，打算让她在外面吃吃苦头。
在任老太看来，那女人二嫁都是越嫁越差的，宋诗雅还不能生孩子，这样的名声传出去，要不就是给人当后妈，要不就是嫁不出去，让她出去磨一磨性子也好，等到过几年年纪大了，她就知道任家有多好了。
到时候小成的孩子也生下来了，她再让任主任和小成离婚，把宋诗雅娶回来，那这不就是两全其美了吗？
反正不管哪个女人生的，只要是她的孙子就行，宋诗雅性子软，未来肯定也不敢对孩子不好，他们就还是和和美美一家人。
任老太心里的算盘打的砰砰响，但今天一早，家里突然来了一伙穿制服的人，什么招呼也不打，开口就说自己是公安，要把任主任和小成都带回去问话。
任老太和任主任都傻眼了，他们都是良民啊，有什么话需要问他们的？！
两人震惊之下，无人发现一旁的小成露出来的慌乱神色。
事实证明，不仅任主任和小成需要叫去问话，就连任老太，和在学校的宋诗雅都被叫去了公安局，公安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一院子目瞪口呆，满是疑惑的人。
大家也没心思干别的了，全都在串门询问，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
毕竟他们家属院都这么久了，也才兴师动众的来过两回公安，一次是魏金来等人做假账，惊动了厂长，一批人都收到了牵连，而另一次，就是现在了。
免不了众人就将这两次事件联系在了一起，难道任主任一家人也做假账了？
消息传来的很快，差不多赶在下午，众人就知道了答案，可当清楚了原因之后，所有人就真真切切的傻了眼。
他们万万没想到，今天出的事虽然不是做假账，可却比做假账更加严重！
因为小成竟然是间谍！
这件事厂长从头至尾都没想拦着，毕竟这种事比做假账严重太多了，不仅是他们厂子，就连这片地区，甚至整个京市都要展开调查了，尤其是各个工厂，还要进行思想教育，提高所有人的警惕性。
楚音音还是从关嫂子嘴里得知到了事情的完整经过，毕竟她现在要去舞团上班，时间不够，不像关嫂子她们，去了一趟思想教育班，把什么都弄清楚了。
这次不像魏金来那次，做假账的被抓出来了，可以对楚音音进行公然表彰，但小成这事不行，防止她还有什么同伙没被抓住，要是把楚音音首先发现这件事的消息透露出去了，那他们一家就危险了。
所以除了厂长和楚音音自己以外，没人知道这事和她有关，撇去她不说，其他的细节已经都水落石出了。
“说是公安同志那边查出来了，小成也不是真正的间谍，就是以前住在海边时，被人给盯上了，后来知道她回了工厂后，就收买了她，让她帮忙查点东西。”关嫂子说道这还是挺疑惑的，“咱们厂子里不就是炼钢炼铁吗？这有啥好查的，难不成这间谍就缺这技术？”
楚音音没忍住笑了笑，间谍肯定不是为了什么钢铁技术过来的，上面不好说，要保密，但她猜到八成是因为草原那边的建设问题，那里可就真的是一个国家的机密核心了，但机密的同时也意味着铜墙铁壁，那边不好攻破，想要知道点什么，不就只能从有合作的钢铁厂动手脚了吗？
之所以会找上任主任，不也是因为他两次都被选上了出差名单么，虽然知道他们这些过去出差的人，也接触不到什么真正的机密，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呢，把任主任作为一个突破口，这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
陈工反正也去了那边出差，楚音音不需要瞒着关嫂子，就说了两句，后者这才恍然大悟：“我就说呢！你说这些人也真是不得好死，费尽苦心啊，还有那小成，干点什么不好，偏生帮着人干这些害国害家的混账事！”
楚音音也不知道，但做不过就是看到了钱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做出这些事。
“那他们现在是怎么处理的？”
“公安局查出来了，时间太短，小成还只来得及接近任家，任主任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什么，不过即便这样，这厂子里也是待不下去了。”
任主任，哦不，应该说任海超被直接开除了，带着任老太从警察局回来就要离开工厂，小成被严肃处理，宋诗雅就被叫去做了个笔录，这事和她没关系，查清楚后就让她回去了。
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但此时的家属院里的风气已经和一天前完全不一样了，大家之前还在说宋诗雅有多不识抬举，现在看来宋诗雅是真的厉害，要不是她之前毅然决然的离了婚，还不知道会被那些人连累成怎样，还怎么可能舒舒服服的在学校教书？
除此之外，众人也变得特别谨慎了，往常喜欢聊八卦的一些大婶大娘们，现在完全不敢跟不认识的人多说一个字，唯恐自己什么时候也上了当，害了一家人。
家属院里风雨欲来的危机感，但学校此时可就洋溢着欢快的气氛了，尤其是蒋樟，看到自己的成绩单后，差点没高兴的跳起来。
“哥，我没看错吧，我真的是十九名？！”
“是是是，你没看错。”蒋榆觉得自己弟弟真是烦到不行，从拿到成绩单开始，就问了他无数遍了，问的他烦不胜烦。
“我太高兴了嘛。”蒋樟原以为自己这一次免不了要挨一顿打了，结果没想到还真的考到了前二十名，不仅如此，竟然还超额的完成了他妈的要求，是第十九名！
他顿时觉得，自己都要爱上学习了！
蒋榆看到他开心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这倒也是，我也开心。”
他成绩一向比蒋樟好一些，这次他是第十七名，而且数学可是有九十分！看到这个分数的时候，蒋榆的惊讶可一点都不比蒋樟少。
两兄弟在这边喜气洋洋的说着话，但另一边的蒋龙脸色可就无比难看了，尤其是文心洁，她在看到蒋龙的成绩后愤怒的不行。
蒋龙上次期中考试就没考好，她可是牟足了劲要让他这次一鸣惊人，以来展示自己比宋诗雅厉害多了的，结果呢，这次考得比上次还差！就考了个第四名！
别说超过宋诗雅班上了，就连自己班上都不是第一名。
“哟，文老师，这次你们班上考得怎么样呀？”
“这有什么好问的，考得好不好看一眼平均分不就好了，文老师班上这次不管是语文还是数学都比宋老师班上低了几分呢。”
“还有第一名，宋老师班上的第一名都快双百了吧。”
听着这些嘲讽，文心洁的脸色变了又变，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最后终于忍不住了，“嘭”的摔了门跑了出去，走到外面，刚好看到在操场上玩泥巴的蒋龙。
看着他，文心洁第一次有些怀疑，就蒋龙这样，未来真的能成为什么大佬吗？
文心洁心情不好，但蒋龙看到她却立马跑了过来，大喊道：“妈，我要吃肉！”
经过这么多天的讨好，蒋龙几人终于愿意叫文心洁“妈”了，因为他们发现，只要喊了妈，文心洁就会特别开心，尤其是在外面，当着越多人的面喊，她就越会对他们有应必求。
这要换成往常，文心洁早就开心的什么都不管，立马带着他去买好吃的了，但今天她正是郁闷的时候，直接没好气的来了句：“吃什么吃，考的这么差还吃肉。”
蒋龙愣了愣，反应过来就道：“那蒋榆和蒋樟比我还差多了，他们还有鸡腿吃呢！”
蒋樟早就把他们这些考好了就有鸡腿吃的事，嚷嚷的人尽皆知了，开始是怕没考好，到时候被妈妈发现他们嘚瑟了，打的更重，现在一发现自己达到要求了，那还不使劲炫耀。
所以全校都知道了，只有蒋榆和蒋樟最幸福，哪怕是考个十几二十名，回家都有大鸡腿奖励呢。
文心洁嗤笑一声，楚音音不愧是没见过市面的，就这么差的成绩，都给奖励？这么养下去，蒋榆和蒋樟迟早都被她养废了！不过也是，蒋榆两兄弟在原著里，不本来也就是两个不成器的废物吗？
这样也好，以后不仅是楚音音比不上她，就连孩子也比不上自己家里的这几个人中龙凤！
楚音音还不知道文心洁已经在等着看她的笑话了，她确实挺开心的，反正不管别人的要求怎么样，她只要自家孩子每次都在进步，证明他们认真学习了，这就行了。
于是乎，从盖新房开始，就特别节约的楚音音，这天破天荒的买了一只老母鸡，鸡肉剁开，两根鸡腿保存的完完整整的，放进砂锅里，炖了一锅浓浓的鸡汤。
鸡汤盛出来一大碗，留着明天早上煮面条吃，鸡肉就全都端上了锅，一家五个人都吃的满足不已。
趁着吃饭的时候，楚音音就把自己明天一早要去湘城的事说了出来，蒋徽和楚建设自然没什么，主要是蒋樟和蒋榆两个小家伙，一定要叮嘱着他们写作业才行。
“妈妈这次要去八天左右，到时候一回来，暑假作业至少要做完三分之一知道吗？”
暑假两个月，但八月份她要带着他们回一趟老家，到时候估计都能玩疯了，写作业想都不要想了，所以必须要趁着这个月有时间多写一点。
之前希望楚音音快点走，是因为担心成绩考不好被妈妈教训，现在既然成绩已经下来了，两个小的就反应过来自己舍不得了。
蒋樟道：“妈妈，我和哥哥能和你一起去吗？”
蒋榆也想陪着她：“对呀，妈妈我们会特别听话的，好不好？”
楚音音哪里不知道这两个小家伙在想什么，她捏了捏两小孩的小爪子，笑着道：“妈妈这是要去工作的，不方便带你们过去，就八天你们在家好好听话，一转眼妈妈就回来了。”
楚音音倒是也想带着他们，可一来路上花费的时间太多了，蒋徽陪着还好，她一个人不放心，而且到时候不管去干什么，孩子都没人照顾，还是留在家里好一些。
“等妈妈回来的时候，给你们带好吃的好吗？”
蒋樟点点头，蒋榆则是问道：“那我们到时候能给你打电话吗？”
楚音音想了想：“等妈妈在那边找找看，要是有电话的话，我就打给爸爸，让他告诉你们过来听电话好吗？”
蒋榆这才开心了，哼哼唧唧的继续啃鸡腿。
到了晚上，楚音音不免又叮嘱了蒋徽一遍：“一定要记得监督两儿子写作业哦，千万别忘了，还有我已经和关嫂子说了，小榆和小樟的中午饭就在她家里吃，你不用担心，早饭和晚饭就都吃食堂好了。”
蒋徽笑着点点头：“媳妇你放心吧，我都记着了。”
楚音音其实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可一想到这是他们团聚之后，自己单独要离开这么久，就总感觉有事忘记说了。
除了这些，还有自己此行的目的，楚音音有好几次都想直接开口告诉蒋徽，但又怕是空欢喜一场，到头来还让蒋徽跟着一起担心，想了想还是只能咽下那些话。
蒋徽以为楚音音是舍不得，还想叮嘱些什么，明天舞团那边可是一大早的火车，要是不早点睡，估计时间就来不及了。
他想了想，故意凑过去说道：“媳妇，你要是不睡，那要不帮我个忙吧？”
楚音音看他：“什么忙？”
“你看你走了我要照顾两个孩子，还要上班多累啊，你不得犒劳犒劳我？”
蒋徽一开口，楚音音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顿时就想把枕头拍他脸上，但一想到这么长的时间，一直让他憋着自己也难受，只能通红着脸点了点头：“那你……不许很久啊。”
蒋徽一愣。
他只是想帮着媳妇分散注意力，好让她快点睡觉而已，没想到竟然还真可以！
顿时喜从天降，连忙点头，“谢谢媳妇！”
楚音音瞪他：“这么大声干嘛！”
还谢谢她，这说的是人话吗？
蒋徽讪讪一笑，不敢说话了，刚准备关灯呢，就发现他虽然不说话了，可有人的嘴兜不住啊，站在门外哒哒的：“妈妈，我和哥哥来啦！”
蒋徽：“！”
“你们来干嘛！”
“是爸爸呀。”蒋樟的声音传来，“妈妈明天要走了，我和哥哥来陪陪她呀。”
蒋徽：“……”
他很想说不要你们陪，有他就够了。
但这一幕他可太熟了，一看到楚音音脸上的神情，他就知道，自己的福利没了，被这两个臭小子再一次给毁了！
蒋樟和蒋榆可不知道他爹心里的委屈，喜滋滋的跑到妈妈身边开始睡大觉，小孩子的睡眠本来就好，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六点，蒋徽过来叫楚音音起床时，他们还在呼呼大睡着。
“时间到了？”楚音音给两个孩子盖上薄毯子，抬眼一看发现已经六点了。
“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楚音音一愣，七点的火车，这要做饭可就来不及了呀。
蒋徽笑了笑道：“早饭我做好了，你快过来吃。”
楚音音愣了愣，一开始她还以为蒋徽是在逗她呢，结果走到堂屋一看，发现还真的做好了。
热气腾腾的鸡汤面，上面洒着青翠的葱花，旁边还摆着一碗酱萝卜，看上去就特别有食欲。
楚音音震惊极了：“蒋徽同志，你现在也太厉害了吧！”
竟然连饭都会做了。
蒋徽就笑：“我就揉个面再煮熟的事，比起楚音音同志还是差太多了。”
他长期帮着楚音音揉面，在这方面已经很娴熟了，鸡汤是楚音音昨天就煲好了的，面煮熟，把鸡汤热一热就可以，再切点葱，不就是一顿早餐了。
楚音音笑着道：“看来接下来的日子我是真的可以放心了。”
蒋徽不仅煮了面，还煮了几个鸡蛋，加上家里的一些吃食，全都给楚音音包好了放在袋子里，让她可以在路上吃，接着又把自行车推了出来，把楚音音送到了火车站，一直看着她进了站，自己才离开了。
这次去湘城的人一共有二十来个，钟瑶也在，她是选上了当群舞，开始还以为只能自己一个人去了，这会儿知道楚音音也跟着一起后，简直开心到不行，路上一直在叽叽喳喳的和她聊天。
楚音音心里装着事，还要打起精神来和她说话，说着说着突然发现自己这虽然离开了，可总感觉还在家里一样，多亏了钟瑶的话和蒋樟一样多。
从京市做火车去湘城，现在至少要两个晚上，舞团还是挺大方的，给她们买的都是卧铺票，六个人一个车厢，差不多都是舞团的人。
楚音音就只带了几个鸡蛋，一点小零食，平时吃着解解馋还好，到了饭店还是要买饭的，现在火车上的饭实诚，满满的一盒子，楚音音一个人吃不完，好在钟瑶也在，就两人分着吃一份，刚好能吃饱。
就这样在火车上待了将近三天，这么久的舟车劳顿，甭管坐火车时有多兴奋了，下车的时候大家都完全没精神了，尤其是这几天还不能洗澡，这么热的天，哪怕整天换衣服，楚音音都感觉自己要馊了。
不仅是她，大家都是这样，钟瑶坐上班车后连忙道：“等到了招待所，我第一件事要是要冲进去洗澡。”
楚音音深有同感的点点头，她原本还打算一下车就去找卫蓉的那位故人的，但看着自己现在的模样，还是先洗个澡再去吧。
招待所离得不算远，半个小时的车程就到了，三个人一个房间，大家都想快点洗澡，只能轮着来，等洗完了澡，又去饭店吃了一顿新鲜饭，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舞团时间紧迫，明天就要登台表演了，所以留给众人的，只有一中午的休息时间，下午就要去进行练习，楚音音不用去，中午睡了一会儿，下午就打算去办正事了。
卫蓉在招待所楼下等她，见她过来了，塞给她一张纸条：“小楚，这个是地址，我托我妈写信问了一下我们家的远方亲戚，他们现在还住在湘城，但他们说，最后一次见到人都是在几年前了，这个地址还有没有用我也不清楚了。”
楚音音点点头，不管有没有用，都是一个方向，到了地方再问就是了。
卫蓉这次是带队过来的，不能陪着过去，楚音音只能自己去找，她把地址收好，问道：“卫姐，她，怎么称呼？”
“哦，我都忘了跟你说这个了，她姓叶名玉芳，我管她叫叶姨。”卫蓉说完，又叮嘱道：“要是找不到人，小楚你记得早点回来，明天早上接着去找就是了，天晚了在外可不安全。”
楚音音点点头：“我明白的，放心吧卫姐。”
说完，她就拿着袋子出了门，朝着纸上的地址走去。

第48章 叶玉芳怎么会和邓凤在一……
楚音音还从来没来过湘城, 对这边也不了解，只能拿着纸条问路，幸好纸条上的地址离这并不远, 坐了车又走了十多分钟就到了。
面前是一处有了些年头的胡同, 卫蓉把门牌号都写的很清楚，楚音音顺着号码往前找, 刚走到门口就叹了口气，没别的, 面前的房子看上去还算新，但就是周围收拾的太干净了，半点没有人生活的迹象，尤其是门口的青石板路上，都长满了厚厚的青苔。
不用想都知道这里肯定没住人了。
楚音音不肯轻易放弃, 又找了旁边的人问了问，果不其然, 住在这里的人早就走了。
“你是来找叶同志的？”被楚音音问话的那人道。
楚音音一听这口气, 就知道她对叶玉芳肯定比较熟悉, 连忙点了点头：“对，同志，请问你知道叶同志去哪儿了吗？”
那人不答反问：“你是谁？找叶同志干嘛？”
看向楚音音的眼神还特别警觉。
楚音音连忙笑道：“我姓楚，有个亲戚姓卫，六二年左右, 叶同志帮了我亲戚不少, 这不是我正好来湘城有事吗，我亲戚就托我过来看看叶同志这些年过得还好不好。”
这话也就是借了卫蓉他们家的借口，不过楚音音也不怕这人去问，毕竟自己说的都是真的。
那人听到这才点了点头, 想了想道：“叶同志现在搬到别的地方去住了，你如果想找她的话，我给你写她的新地址。”
“那感情好。”
楚音音接过新地址，又改变了方向，就在她以为自己这一次肯定能找到叶玉芳时，但却又一次看到了紧闭着的大门。
楚音音微怔，这是又换了住所，还是恰好出门不在家？
没办法，她只能又一次敲响了邻居家的门，出来的是一位大婶，问清楚楚音音的来历后，想了想就道：“叶同志前段时间出去了，说是有点事，大概过个把月就能回来吧。”
“那您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这就不清楚了。”
“成，谢谢你同志。”
楚音音松了口气，只要没找错地方就行，碰上叶玉芳正好出门也是她运气不好，只能等下次再过来了。
楚音音今天坐了半天车，又走来走去忙活了一下午，就中午休息了一会儿，等到傍晚踩着霞光回到招待所时，只感觉自己的腿仿佛像是灌了铅，都快迈不动道了。
钟瑶正站在大门口等她，见她来了连忙招了招手：“音音姐你去哪儿了？咱们要快点去吃饭了。”
楚音音笑着道：“出去逛了逛，我还没来过这儿呢。”
钟瑶也没来过这，她虽然只是个群演，却一直都要跟着舞团训练，所以没时间出去，只有像楚音音这种随行人员，没事的时候是可以出去逛逛的，不过时间不能太久，顶多请半天的假，其他时候也要进行练习，毕竟打着替补的旗号，啥都不干那就说不过去了。
钟瑶羡慕道：“我也好想出去看看呀。”
楚音音说：“没事儿，不是等节目表演完了，还有半天假吗，到时候我们再去供销社，买点特产带回去。”
钟瑶闻言眼前一亮：“好！”
两人说着话，吃完饭之后就准备回去休息了，她们这个房间，除了她们两人以外，还有个叫方晓璐的姑娘，年纪比楚音音要小三岁，在舞团基本上是演女二号的，长得漂亮，性格却有些盛气凌人。
总之有她在，每天晚上洗澡，其他人都只能落在她后面。
其实这也没什么，浴室就一个，总是有先有后的，但方晓璐洗澡却特别磨叽，每次一个人至少要在里面待上一个小时，现在天气还这么热，大汗淋漓的，就连钟瑶这种脾气特别好的人都有些受不了了。
楚音音可不惯着她，反正洗澡的顺序就是先来后到，那只要她们赶在方晓璐之前不就可以了，所以一吃了饭，楚音音就拉着钟瑶飞快的走，等到了招待所，方晓璐果然还没回来。
“你先进去吧，待会儿换我。”钟瑶道。
楚音音也确实是累了，出去跑了整整一下午，比训练还累，就点了点头：“成，我很快就出来。”
大夏天的确实没必要洗很久，等到楚音音洗好之后换了钟瑶进去，这个时候方晓璐才回来，一看到浴室被人占了，脸色就特别不好，楚音音只当没看见，正准备去洗衣服，就听到门被敲响了，是卫蓉，她冲着楚音音招了招手。
两人走到门外，卫蓉压低声音问道：“小楚，你找到叶姨了吗？”
楚音音就把事情的经过跟她说了一遍。
卫蓉没想到会这么不巧，不过能找到叶玉芳的固定住所也是好的，就是时间早晚的关系而已，她问道：“那你一个多月之后又来？”
“用不着一个多月。”根据叶玉芳的邻居说的，她已经走了快半个月了，这就说明她差不多八月中旬就会回来，这样算下来，也就二十多天的功夫，楚音音肯定是要再来的，无论如何，她都要快点把这件事弄清楚。
见她点了点头，卫蓉就道：“成，那小楚，到时候我跟你一起来！”
叶玉芳对于他们卫家来说，有救命之恩，这么多年没见了，要不是卫蓉的母亲身体不好，经受不住舟车劳顿，早就该来了。
楚音音当然答应了，“卫姐，你对这位叶姨，了解多少？能不能说给我听听？”
这件事对她而言，算是目前最重要的事了，虽然见不到本人，但了解一下也是好的。楚音音听着卫蓉对叶玉芳的介绍，心里则是想了想近几个月的规划。
现在看来，她只要等这次回去之后，督促着楚建设那边快点把新房建好，再带两个孩子回去一趟老家，这样就能直接过来湘城这边了。
楚音音是这么想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在回去之前，还发生了一件事——
他们舞团的节目出问题了。
并不是节目本身出了问题，而是演女主角的其中一位同志突然扭伤了脚。
舞团这次过来表演的是特别经典的舞剧——红色娘子军，演员多，剧目也长，一般来说，这场戏的女主角都要找两个人来演，这样才能保证整场顺顺利利的演下来。
现在其中一个人受了伤，还是在表演即将开始的上午，瞬间，所有人都震惊了，尤其是领队卫蓉，眉头紧皱，脸上满是不安。
他们这次过来，是来湘城这边的军队进行慰问演出的，不仅是她们，还有其他的几个舞团，以及军队本身的文工团。
虽然这只是一场公益性的演出，但只要有人在的地方就有较量，尤其这次还有好几个舞团，表面上的比拼没有，但私底下的你争我斗可不少，这要是在别的舞团面前出了丑，头一个被兴师问罪的就是带队的卫蓉。
另一个同样出演女主角的女同志杜鹃连忙道：“卫团长，我一个人也行！”
卫蓉看了眼她，没有马上回答，她相信杜鹃的能力，可要确保万无一失，最好的办法就是再选一个主演，让她一个人演完全场，那是最后的兜底了。
她转头，在人群中搜寻了片刻，问道：“谁有信心演琼花？”
琼花就是《红色娘子军》的主角名。
这话一出，不管是谁看向卫蓉的眼神都变得无比的热烈了，只要是在舞团的，有谁不想演女主角？
舞蹈演员就是吃青春饭的，尤其不少人结了婚生了孩子之后，就算没到年纪都不一定能回来跳舞了，对于她们来说，真正能从事这一行的也就十多年了，可每个舞团的演员那基本都是固定了的，就拿杜鹃来说，她能力强，还有经验，只要不是受伤或者年纪到了，那主演就只有她的份。
现在好不容易主演受伤了，这就是天大的好机会啊，只要能抓住这个机会出了头，以后她们不也能争一争女主角这个位置了吗？
能演女主角，不仅是风光，就连奖金都能高不少呢。
顿时，所有人都举起了手，就连在一旁的楚音音也不例外。
她之前选择退出，那是家里太多事，权衡利弊之下不得不放弃，而且她才来舞团没多久，当时也没有跳主角的机会，现在有这么活生生的大好机会摆在面前，楚音音绝对不会放弃。
想要尝试的人太多了，但时间又来不及了，卫蓉想了想，只能挑了几个基础功底最扎实的人，让大伙都排队试一试，谁跳的最好，谁就上。
红色娘子军是名剧，琼花又是绝对的女主角，所以不管是谁，基本上都会跳上一段，但真正能跳完整，把所有细节都跳好的，却太少了。
毕竟大家伙平时要学自己的那份，能抽出空来学额外的，太难了。
钟瑶就是如此，她虽然跳的不错，但跳着跳着，突然就忘记了一个动作，等到反应过来时，音乐都落后了一拍，卫蓉没说什么，但打分的笔已经放下了。
很明显，这就是被淘汰了。
钟瑶叹了口气，丧丧的。
十多个人选到最后，真正会的，只剩下了楚音音和方晓璐。
楚音音是曾经在舞团就跳过琼花，私底下自己也经常练习，对这个就是信手拈来，熟练程度比起杜鹃来说都差不离了，而方晓璐则是一直有野心，加上自己的亲戚又是舞团的老师，时不时有人给开小灶，学的自然也不错。
卫蓉看看两人，心里纠结不已，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选谁。
楚音音也是很紧张，毕竟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正式上过台了，虽然熟练度来说比方晓璐高，可万一卫蓉觉得她比较可靠也说不准……
“那就楚音音同志来跳。”
就在楚音音紧张的双手拽紧时，卫蓉的声音清晰的传来，楚音音都害怕是自己听错了，顿时愣在了原地。
还是钟瑶扑了过来，大喊道：“音音姐，你太棒了，咱们可以一起上台了！”
楚音音晕乎乎的被她抱着，正想说什么呢，就听到方晓璐大喊道：“卫团长，为什么选她不是选我？我觉得我也跳的挺好的啊！”
方晓璐快要气死了，她原本觉得今天这个主演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不为别的，虽然楚音音和她都会跳，但是她年纪大啊，舞蹈演员可是吃青春饭的，无论如何选她都是更好的。
卫蓉看向满脸不服的方晓璐，道：“楚音音同志在这方面很熟练，而且你本来就是女二号，要是过来跳琼花了，又要找个人来替你的角色，这样更加不便。”
有一点她没说，不仅仅是因为不方便，更是因为方晓璐过于骄傲了，琼花是一名战士，她沉着冷静，身上带着一股劲儿，但绝对不是骄傲自大，舞蹈表演，有时候情绪比技巧更加重要。
但方晓璐并不明白卫蓉的担忧，觉得她就是在找借口。
一想到昨天晚上卫蓉还偷偷跑到房间来找楚音音说话，她更是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样，暗自咬了咬唇。
楚音音不知道她心里的这些小九九，此时已经换好了衣服开始热身了。
表演就在下午，离现在不到五个小时了，真正上场和在这里随便跳两下又是完全不一样的，楚音音好不容易能得到跳主角的机会，无论如何都不能演砸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进行排练，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紧张了，楚音音总感觉自己的脚都在微微发抖。
“音音姐，你没事吧？”钟瑶小声道，她感觉楚音音的呼吸的好像很急促一样。
楚音音想说没事，但她太久没正式上台了，实在太紧张了，感觉心怦怦直跳，最后她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没事，我先去喝口水。”
钟瑶点头。
楚音音当然不是真的去喝水的，她拿着水杯，走到了招待所的前台那，问能不能打电话，得知可以后，就赶紧拨通了厂里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的人是电话房的人，得知是楚音音后，过了一会儿就把蒋徽叫了过来。
蒋徽正在工作，听到楚音音找自己，连忙放下手里头的活跑了过来，跑得太快了，声音都些喘：“音音？”
“蒋徽。”明明就是很普通的一句话，但此时听着蒋徽的声音，楚音音突然就感觉自己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缓缓就平静了下来。
“我在。”蒋徽应了一声，想起楚音音临走前说的话，立马道：“媳妇你是不是要找小榆小樟，我去叫他们。”
说完就准备走，楚音音忙道：“我不找他们，我就找你。”
放在往常，蒋徽听到这话肯定很开心，但此时，他却明显感觉出了楚音音的不对劲，立马放轻声音道：“媳妇，发生什么事了吗？”
楚音音摇摇头，又想起他看不到：“没发生什么。”
她其实挺想告诉他的，但电话费太贵了，她可舍不得：“蒋徽，这几天家里怎么样？你能跟我说说吗？”
楚音音不说，蒋徽也不追着问，点头答应，开始跟她说起了这几天家里发生的事。
蒋徽是个纯粹的理工男，在讲故事方面毫无技巧，但听着他简单的絮叨，楚音音只感觉心里的紧张慢慢的就烟消云散了。
“……两个孩子都很听话，只是我们都很想你了。”蒋徽最后道。
楚音音笑道：“那你等我，再过三天我就回来了。”
“好。”蒋徽顿了顿，“媳妇，演出顺利。”
有了蒋徽的这番话，演出确实很顺利，尤其是楚音音，虽然是紧急替补上场的，但却把琼花演得活灵活现的，一共六场戏下来，别说那些军人了，就连其他舞团的人都没看过瘾。
等到表演结束后，卫蓉开心的满脸红光，拉着楚音音就道：“小楚啊，幸好这次把你带来了，这就叫不幸中的万幸！”
楚音音也高兴，她终于又能上台表演了，还是演的自己最喜欢的女主角。
可是这份高兴之余，却没有了以往的那种激动和兴奋，更多的是思念，戏一演完，她就恨不得立马踏上回去的货车，赶紧见到蒋徽和两个孩子。
事实上，他们也没在这边耽误太久，毕竟在这里多住一天，就要多浪费一晚的钱，所以表演完了的这天晚上，大家伙就坐上了回京市的火车。
照例是熟悉的一群人，但不同的，是所有人手里头都多了个信封，这里面装着的就是这次演出的奖金。
钟瑶数了数自己信封里的钱，开心的道：“音音姐，有三十八块呢！”
这是她第一次拿到演出的奖金，握着这薄薄的一叠钱，钟瑶只觉得这么累都是心甘情愿的了。
“音音姐，你的呢，你有多少？”
楚音音演的是女主，自然比她的要多一些，打开一看，发现里面竟然有六十块钱，比得上一般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哪怕是楚音音也有些震惊了，虽然他们这些舞团的演员，平常的工资并不高，能赚钱的都是这些外出表演的奖金，但她以前即便是演女主，最多也只有五十块，现在一下子就多了十块！
楚音音把钱收好，看到一旁杜鹃面色如常，不用想都知道这对她来说已经是特别习惯的了。
看来城里好，真的不是口头上说说而已的。
楚音音想着，更加坚定了日后要留在京市，赚更多钱的打算。
下了火车之后，楚音音一出来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熟悉身影，她连忙跑了过去：“蒋徽！”
蒋徽老远就看到她了，从善如流的接过她的行李，笑着问道：“怎么样，这次顺利吗？”
楚音音笑的眉眼弯弯：“顺利！托你的福，我拿到了一大笔奖金！咱们今天吃顿好的庆祝一下吧？”
看着自家媳妇这么高兴的模样，蒋徽眼里的笑意更盛：“好，那去供销社？”
“不去供销社，咱们去饭店吧，听说那里的烤鸭味道特别好。”楚音音也是听钟瑶说的，她爱吃，对这边也特别熟悉，还说她每次发了工资都要去买只烤鸭过过瘾。
钟瑶说的没错，这边饭店的生意是特别好，尤其是买烤鸭的，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楚音音等了老半天，挑了一只差不多有三斤的烤鸭，用油纸包好了才和蒋徽一起回家。
家里，楚建设带着两个小家伙已经在等着她了，
妈妈回来了，蒋榆和蒋樟已经够开心了，没想到竟然还有烤鸭，直接扑过来把楚音音抱了个结结实实，大喊道：“妈妈我爱你！”
楚音音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毫不留情戳穿他：“我看你是爱烤鸭吧。”
蒋樟嘿嘿直笑，不肯承认。
不过奔波了一路，楚音音也确实是饿了，还累，不过烤鸭已经买好了，蒋徽自己就能揉面，放进锅里煎成薄饼，抱着烤鸭肉和甜面酱就能吃。
一家人大快朵颐的吃着，楚音音想起了叶玉芳的事，便问道：“三哥，房子那边弄得怎么样了？”
她原本是打算等八月初带着两小孩回老家，在家里待上一个月，等到开学前再来的，可现在她急着要去找叶玉芳，就不能来这么迟了，但回去一趟路费不便宜，加上过年也没回家的缘故，楚音音就想多待一段时间，所以她想着，能不能提前回去。
但这肯定是要看新房子那边的进度的。
楚建设想了想道：“快了，差不多四五天就能收尾了，到时候再把墙给涂一下，就没问题了。”
楚音音点点头，涂墙的工程量小，三个人一天都不要就能搞定，到时候让关嫂子帮她盯着就行，而且墙涂好之后，是不能马上住进去的，还要通通风什么的，正好等他们从老家回来了就能搬进去了。
“我想咱们这一次提前回去。”
蒋徽疑惑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啥事儿，就是卫姐告诉我湘城那边到时候还有演出，八月中旬的时候就要过去了，所以咱们要早点过来。”楚音音还是不能提前告诉他，只能先找了个借口。
在一切确定之前，她不想让蒋徽失望。而且她也无法解释，自己只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蒋徽想了想，点点头：“成，那我明天就去厂里请假。”
这样算下来，他们最多能在家里待上二十天，现在是年中，厂里不满，加上他还积累了好几年的年假没有请，现在请个二十来天厂里没道理不答应。
蒋徽要请假，楚音音也是，不过他们表演回来之后本来就会放两天假，加在一起请了就行，楚建设则是继续回去赶工，争取把尾全都收好。
一家子人，就连蒋榆两兄弟都没闲下来，他们可忙了。
首先是要和大院里的兄弟们告别，告诉大家伙不要记挂他们，接着，又要把家里的鸡和鹅都托付给大福和二福帮他们养，还千叮咛万嘱咐要给它们多挖点蚯蚓，别让它们瘦下来了，不然到了过年可就没肉吃了。
等到一切都处理好了，七月二十号这天，一家人就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楚音音现在是坐车都快坐腻了，不过好在从京市回老家只要几个小时，不像去湘城那么夸张，这要是再做上个几天几夜，估计她都要累死了。
等下了火车，还要坐汽车才能到县里，从县里回村里就没有汽车了，基本上都是走路回去，或者运气好点能碰上牛车也说不准。
不过楚音音他们不用等牛车，因为一下汽车，楚二哥就等在了路边，还推着自行车，冲他们挥了挥手。
“二哥。”楚音音连忙走过去喊道。
楚二哥比楚建设长得要斯文一点，脸上一直带着笑，和楚音音打完了招呼，又看向她身后的两个小家伙：“这就是小樟和小榆吧？”
“快点喊二舅舅。”
蒋樟和蒋榆以前还会有些害怕紧张，但自从和楚建设相处的好了之后，他们就对那些还没见过面的舅舅们没那么害怕了，因为妈妈说过，每一个舅舅都很喜欢他们的。
两小只仰起头，乖巧的喊道：“二舅舅。”
“真乖。”楚二哥笑眯眯的道，“音音，你把行李都给我吧，我用自行车推回去，建设，妈让你先去饭店买几个菜，一起带回去。”
楚音音忙道：“还去饭店干嘛呀，咱们回家做不就好了？”
楚二哥摆摆手：“妈说的，今天好不容易都回来了，一定要弄丰盛点。就去吧，我把票都带出来了呢。”
那行吧，既然楚母坚持，楚音音也不多说什么了。
县城不大，国营饭店也就一家，从汽车站出去走上十多分钟就到了。
国营饭店旁边就是供销社，蒋徽想到自己已经很久没往岳母家去了，就和楚音音说了一声，准备进去买点东西，这样上门才不寒碜。
楚二哥在供销社上班的，就道：“那我跟你一起过去，要买什么咱们一起拿。”
倒也不是说拿不动，但他就是这里的职工，买东西多少能便宜一点。
蒋徽点点头，跟着他一起走了进去。
而楚建设做工的时候来过饭店几次，对这边的菜熟悉一些，就由他负责打菜，进门前还问楚音音要不要一起进去。
“不用了三哥，你去买吧，我什么都行。”话音未落，楚音音突然愣在了原地，等到反应过来后，飞快的拉着两个小的进了饭店大门。
接着把手里头的东西往墙角一放，说了一句：“小榆带着弟弟在这里等着，不许乱跑。”
也顾不上两孩子有没有听清了，急忙就往里面走去。
现在还不到饭点，饭店里没多少人，就零零星星的坐了两桌，也因此，最里面的那一桌，刚好朝外面坐着的人就格外的打眼。
楚音音开始还不确定，但随着她走近，顿时能够肯定了，眼前这人不正是叶玉芳吗？
卫蓉给她看过照片，虽然那是叶玉芳年轻的时候，但十几年的岁月，只要不是经历了太多变故的人，顶多只是衰老，不会达到改头换面的程度。
尤其是叶玉芳的那双眼睛，和蒋徽实在太像了。
等到走近时，楚音音不由自主的都放轻了呼吸，她虽然心里已经觉得八九不离十了，但还是怕认错，压低声音问道：“请问是叶玉芳同志吗？”
被她询问的人还没回答，另一道声音却从背后响起了：“楚音音？”
楚音音一回头，下一秒，就看到了一张绝对意想不到的脸。
“是你？！”
楚音音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还没去蒋家呢，竟然就遇到了邓凤？
她怎么会在这里？
不对，邓凤怎么会和叶玉芳待在一起？！

第49章 认亲
一瞬间, 别说楚音音了，就连邓凤和叶玉芳都愣在了原地。
楚音音稍微反应过来后，就开始想叶玉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这肯定不是巧合, 毕竟按照她的邻居说的, 她已经走了快半个月，说明她是收到了谁的信才会到这来, 再一结合坐在这里的邓凤，楚音音心里不免产生了一个不太好的念头——
该不会蒋徽就是被叶玉芳送给邓凤抱养的吧？
而且之前卫蓉写信过去问, 叶玉芳还说她没有孩子，难道她不压根不打算认蒋徽这个儿子？
心里猛地一个咯噔，楚音音突然有些害怕了起来，如果叶玉芳真的是这么想的话，那她宁愿一辈子不要让蒋徽知道这件事。
脑海里万千思绪, 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至少不能让邓凤这个女人看出来什么, 楚音音笑着道：“呀, 妈, 你怎么在这？这是干嘛呀？”
邓凤这会儿还是呆呆愣愣的，她根本不知道楚音音怎么突然就出现了，还卡的这么好，刚好在自己和叶玉芳见上面的时候。
看着她脸上的笑容，邓凤就想到了自己失去的那一大把钱, 心里愤怒无比, 但又不能暴露出来，只能扯着唇笑道：“音音啊，你怎么回来了也不跟妈说一声呢，这样我也好去接你啊, 这都饭点了，你回来路上辛苦了吧？来，快跟妈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说完，也不等楚音音回答，拉着她就要往外走。
一旁的蒋榆和蒋樟，看到邓凤之后，原本有些害怕的，但发现她竟然去扯自己妈妈时，立马担心妈妈受了欺负，也顾不上害怕了，小腿蹬蹬的跑了过来，挡在邓凤面前，大喊道：“你不许碰我妈妈！”
邓凤一看到这两个小杂种就气不打一处来，刚想开骂，视线瞥到了一旁的蒋榆，瞬间反应过来了什么，赶紧伸手把蒋榆的脸转到自己这边，可惜已经迟了，叶玉芳在看到蒋榆的那一刻就突然站了起来。
接着三步并两步冲到了蒋榆面前，用苍老的手捧着蒋榆的脸，不可置信又无比震惊的盯着他，目光在他脸上搜寻着，好像要确认什么一样。
蒋榆本来就比较敏感，这会儿更是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就要往妈妈身后躲。
楚音音牵住他的小手，无声的安抚他，看向一旁已经石化的邓凤，心里已经什么都明白了：“妈，现在还不打算解释解释吗？”
邓凤的脸色苍白如纸，楚音音倒是心情很好，这估计，是自己最后一次叫她“妈”了。
——
十分钟后，楚音音带着叶玉芳，一起踏上了前往河西村的道路。
她原本打算的是，把一切弄清楚了之后再告诉蒋徽，就是害怕这些只是她多想了，叶玉芳和蒋徽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
可是现在邓凤已经找上了叶玉芳，就说明自己关于她和蒋徽的猜测肯定是真的，而且看叶玉芳的态度，也绝对不是主动丢弃了蒋徽，那么这样一来，就要快点把事情弄清楚了。
饭店毕竟人多口杂的，不是说话的地方，加上还有邓凤在，楚音音索性就让叶玉芳跟着他们一起回村子里，现在快中午了，路上人少，边走边说还更加安全一些。
楚建设和楚二哥带着两个孩子，推着自行车走在前面，楚音音和蒋徽还有叶玉芳在后面，不近不远的坠着。
楚音音看了一眼沉默的蒋徽，知道他还处于震惊中没有缓过神来，刚刚时间紧，她怕邓凤走了之后又去而复返，干脆就开门见山的跟蒋徽解释了两句，当时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眼光复杂的看了一眼叶玉芳，过了许久才问道：“这是真的？”
叶玉芳眼底含着泪，神情痛苦的点了点头：“是。”
“咱们还是边走边说吧。”楚音音道，饭店门口目标太大了，走到没什么人影的路上，才能把话都说清楚。
蒋徽沉默，就只能楚音音来开口，她斟酌了几秒，才道：“叶姨，其实我之前去湘城找过您。”
叶玉芳本来就有些疑惑楚音音怎么会认识她的，此时更加惊讶了：“音音……我可以这么叫你吗？”等楚音音点了点头，才继续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湘城？”
楚音音：“您应该还记得卫蓉吧？”
她也不瞒着，毕竟这事迟早要和蒋徽也说一遍的，而且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她是怎么知道叶玉芳的存在的。
“竟然是卫家的那个小姑娘。”
叶玉芳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曾经顺手搭救的一家人，竟然能帮着她找到自己真正的孩子。
“对，那叶姨您是怎么会来这里的？”
叶玉芳叹了口气：“是邓凤让我来的。”
“邓凤？！”楚音音这是结结实实的吓到了，“邓凤叫你来的？”
叶玉芳点点头：“她给我写了信，我才过来的。”
其实这事要从蒋徽怎么会成为邓凤的孩子有关。叶玉芳年轻的时候，和邓凤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后来叶玉芳谈了对象，两人刚结婚就怀了孕，原本以为日子就能这么和和美美的过下去的，可哪知道她找的那个对象，有海外关系，被人策反之后，还意图要逃到对岸去，他想带着叶玉芳一起走，叶玉芳当然不肯，最后这男人就直接抛妻弃子的跑了。
哪怕当时运动还没开始，可和对岸染上关系，即便是叶玉芳早就拒绝了那男人，处境也变得十分危险了。
尤其是她祖上，在民国时期还是特别有名的资本家，手里积累了不少财富——这也是为什么那男人会找上叶玉芳的原因——在这样的情况下，叶玉芳没办法，只能把还小的蒋徽抱给别人养。
她选来选去，身边唯一能信得过的，就是邓凤了。
时间紧迫，叶玉芳压根无法发现邓凤之所以愿意抱养蒋徽，是存着给她自己的孩子挡灾的心思的，只能把自己手里头的现钱全都给了邓凤，作为蒋徽的生活费。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别的心思，这么多年了，叶玉芳一直住在特别偏僻的农村，规规矩矩的行事，还把自己从父母手里接管下来的所有物件，全都捐了出去，也不敢进城去看蒋徽一眼。
但即便是这样，等到运动一开始，叶玉芳还是没能幸免，不过好在她及时的把那些东西都捐给了国家，所以即便她和蒋徽父亲的身份都有问题，最后也只被送到了农场，进行农改，一直到去年，风波逐渐平息之后，这才找机会去了湘城。
但即便是这样，她也不敢去看蒋徽，怕自己的身份牵连到他，所以在卫蓉写信过来问的时候，叶玉芳只能说自己没孩子，毕竟她和卫蓉一家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卫蓉也没有在信里透露半点蒋榆的事，突然这么一问，叶玉芳当然不能承认。
可是她没想到，就在给卫蓉的信前脚寄出去的时候，邓凤的信就来了。说蒋徽现在生了重病，家里实在是没钱了，让叶玉芳收到信之后赶紧把钱送过来。
叶玉芳一看这信就吓了一跳，赶紧收拾东西连夜上了火车，但她也不是傻子，不会邓凤说什么就信什么，毕竟虽然她现在已经从农场回来了，可在运动没有真正结束前，叶玉芳都担心连累到蒋徽。
“……所以后来我又找人问了问，调查了几天，前两天才找上了邓凤。”叶玉芳道。
楚音音此时才明白，按照蒋徽的年纪来算，明明叶玉芳应该和邓凤年纪差不多，但为什么看上去差别那么大。
早年被迫失去了孩子，后来又因为那该死的负心汉，在农场饱经风霜，怎么可能还会年轻。尤其是叶玉芳的那一双手，更是布满了老茧，看上去比一些七八十岁的老人都要苍老了。
楚音音心里一痛，忍不住握住了她的双手，这才轻声的问道：“所以您这次和她见面，是准备给钱她的？”
叶玉芳愣了愣，随即眼眶一酸，更加用力的回握住了楚音音，这才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之前我已经给了东西她了，但邓凤说不够，又让我回去凑钱。”
叶玉芳此时才知道邓凤是骗了自己，毕竟她在信里说了蒋徽在京市那边，自己又不敢去当面找蒋徽，哪怕她找别人打听了，那也没用，毕竟这一点上邓凤是没说谎的，至于蒋徽是不是真的生病了，外人也不知道啊。
叶玉芳这些年本来就愧对蒋徽，只能尽全力去弥补了。
楚音音一愣，声音顿时拔高了不少：“您给了东西她了？给了什么？！”
“不多，只有两块玉器，和一套首饰了。”
她之前为了保身，把所有能捐的东西都捐了出去，这些东西，还是她原本打算留给未来的儿媳妇和孙子，因为叶玉芳态度十分配合，所以即便是过来调查的部队也没有为难她，加上这些东西比起捐出去的那些，根本不算什么，就让她留了下来。
这也是叶玉芳在孤身一人的日子里，唯一的寄托了，要不是实在担心蒋徽，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拿出来的。
楚音音差点没气死了，她就说邓凤之前怎么会肯签欠条，又愿意还钱的，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啊。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这些东西落在邓凤手里！
“叶姨您放心，我和蒋徽一定会把这些东西要回来的。”
叶玉芳摆了摆手，想说要不就算了，她怕事情闹大了，反而会不好。
但楚音音已经打定了主意，又问道：“那叶姨，邓凤是怎么知道您的地址，给您写信过去的？”
“因为我之前就和邓凤说过，等事情平息后，就回老地方等她，这样至少我也能知道一点他们的消息。”
她之前在湘城的地址就是他们曾经住的地方，邓凤是湘城人，后来是跟着蒋父才来到了这边。
楚音音听到这里，心里无声的叹了口气，都是做母亲的，她怎么不知道叶玉芳的苦心，而且这么多年不来看蒋徽，也不是叶玉芳的错，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她的做法肯定是对蒋徽做好的。
只是叶玉芳估计也不知道，邓凤看上去慈眉善目的，但骨子里却是坏透了的人。
楚音音也没瞒着她，直接把邓凤这么多年的所作所为都说给了她听，这一次，换叶玉芳怔住了。
“她怎么能这样？她就不怕天打雷劈吗？”一想到邓凤这么多年，一直磋磨自己的儿子和孙子，叶玉芳只感觉钻心的疼，心里又气又急，不仅是对邓凤，更是对自己，要不是她识人不清，也不会发生这些事。
但楚音音不这么觉得，在那种情况下，叶玉芳能做到这种份上已经很好了。
楚音音冲着蒋徽使了个眼色，想让他说点什么安慰一下叶玉芳，但蒋徽本来就不善言辞，这会儿更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就在这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家门口，楚母正站在门口等着。
“音音，你们怎么落这么后……这位是？”
楚音音忙道：“妈，这是蒋徽的母亲，你的亲家呀。”
楚母傻眼了：“啊？”
因为楚音音今天一大家子都会回来，所以除了去县城接他们的楚二哥以外，楚家的其他人都一个不少的待在家里，以后都是要知道的，楚音音索性就一次性介绍开了。
但叶玉芳的那些过往她没说，只道是叶玉芳之前身体不好，这才把蒋徽托付给了邓凤照顾。
叶玉芳头一次来亲家家里，什么都没带，难免有些拘谨，楚母连忙拉着她的手，笑道：“现在身体养好了就好，能回来以后什么都好了，这饭都上桌好一会儿了，咱们先吃饭，吃完了饭再说话！”
楚母因为两个外孙的事，对邓凤十分看不上眼，这会儿知道她不是蒋徽的亲妈，心里高兴还不来及呢，不仅是她，楚父等人也是这样。
楚家一家人都是淳朴的农村人，叶玉芳被他们的情绪感染，慢慢的也没那么紧张了。
楚音音快速吃完了饭，借着喝水的借口，把两个小的喊到了一边。
“小榆，小樟，那边是你们真正的奶奶，知道吗？”
刚刚楚音音介绍的时候，他们也在，当然是知道的，就连吃饭的时候，两人都不由自主的会偷偷看叶玉芳。
这会儿蒋榆想了想，问道：“妈妈，那这个奶奶会和从前那个一样吗？”
楚音音笑着摇摇头，“不会，这个奶奶很喜欢你们，就像外婆外公一样喜欢你们。”
刚刚蒋榆和蒋樟走在前面，才刚到家，就受到了所有人的热情欢迎，尤其是楚母和楚父，那是一个劲的要给他们拿吃的，生怕他们坐车久了会饿，还没开饭呢，就要把锅里炖着的鸡腿拿出来给他们吃。
两个小家伙从前从来没受到过这种待遇，开心的小脸通红，要不是记着妈妈的话，都要高兴的跳起来了。
这会儿听到楚音音这么说，立马瞪大了小眼睛：“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们？”楚音音顿了顿，继续道，“待会儿妈妈和爸爸要出去有点事，你们就在这里陪着奶奶好吗？一直和她说话，不要让她一个人孤单。”
奶奶都那么喜欢他们了，那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呢。
小家伙们立马拍了拍胸脯保证道：“好！妈妈你就放心吧，我们保准会陪着奶奶的！”
“好。”
楚音音是打算去找邓凤算总账，这种情况下，还是先不让叶玉芳知道的好，她叫上了蒋徽，又把楚建设和楚二哥喊上了，一行人直接去了县城。
什么多余的话都不用说，等到了蒋家门口，楚音音看着紧闭的大门，就能猜到里面在干什么，她也懒得敲门给邓凤反应的机会了，直接一脚把门给踹开，正在偷偷摸摸藏着什么东西的邓凤一听到这声音，差点没吓死，一嗓子猛地嚎了出来。
“楚音音，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应该是你想干什么吧，赶紧把我们的东西还回来。”
邓凤眼珠子转了转：“什么东西？我可没拿你什么东西啊。”
“你说没拿谁谁信啊？”楚音音没那么多闲工夫和她扯皮：“赶紧的，你要是不肯还回来，那我们就去报警了。”
邓凤没想到楚音音这么不给自己面子，一双眼死死的盯着蒋徽：“蒋徽啊，我们养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就让这个女人这么对我们？现在你妈回来了，你就打算不认这个家了？你不怕遭报应吗！”
楚音音没想到邓凤这么不要脸，都这种时候了，竟然还想打感情牌。
她刚想说话，蒋徽就拉住了她，把她护到身后，看向邓凤和蒋父：“爸、妈，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们，也是最后一次来这里，你们确实把我养大了，但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已经足够能报这份恩情了，你们也别说我欺负人，现在开始，给你们十分钟时间，东西还回来，我们就当没来过，不还，那就公安局见。”
邓凤没想到自己这个平时像木头一样的儿子，竟然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更是没想到他说的话如同刀子一样，一把一把往她心里插，把她气的直哆嗦。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
这个蒋徽，真的是翅膀硬了！竟然敢这么跟她说话！
都怪楚音音！都是因为这个贱人，从娶了她开始，他们蒋家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现在就连最后一点东西都要被他们夺走了！
邓凤愤怒无比，抄起一旁的扫把就准备往楚音音身上砸：“你们这些不孝的畜生，我——”
话音未落，嘭的一声，蒋徽手臂一挡，邓凤撞了上去，自己一屁股狠狠的摔倒在了地上。
蒋父傻了眼：“蒋徽！你这个大不孝的，你竟然还敢动手！”
“哎！你看清楚点，是她自己撞上来的好吗？”楚音音直接道。
蒋父怒目圆瞪，大吼道：“你难道不知道叶玉芳是什么人？还敢跟她认亲，信不信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楚音音：“不管什么人那都比你们这些人强。而且我也不怕你们威胁，叶姨现在所有的财产那都是过了明路的，她捐了那么多钱出去，都用在了国家的建设上，怎么不比你们这些社会的蛆虫强？就算是去派出所，该担心的也是你们！”
“还有，我大哥之前讨债的时候，想必你们已经见过了，现在我二哥三哥也来了，你们要是不肯还，那等我们走了，就只能让他们过来了。听说上次挂横幅要钱的时候，蒋中同志你差点就没工作了对吧？哦，还有蒋玲同志，也不知道她现在嫁人了没有，我反正这些天没事，干脆就带着孩子，去她对象家里唠唠嗑，好好说道说道我这前小姑子？”
邓凤：“你！你敢！”
如果说前面还是装的，那么此时，她是真的要被气死了。
楚音音挑眉：“只要你不还，你看我敢不敢？”
蒋父阴沉着脸，闭了闭眼：“还！还给她！”
现在不换不行了，要是再由着楚音音找人去闹，别说他和蒋玲的工作了，就连在京市的蒋华都危险了，这些工作就是他们全家人的饭碗，为了一点破首饰，太不值当了。
邓凤咬着牙，把东西从包里拿出来，恶狠狠的准备砸过来，楚音音“哎”了一声，“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要是东西摔烂了那是要还的，你们现在还有钱还啊？”
邓凤：“……”
她后槽牙都要咬破了，却拿楚音音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忍着气，把东西拍在了桌上。
“蒋徽，你既然做的这么出，出了这扇门，以后你和我们蒋家半点关系都没有了！”邓凤怒吼道。
楚音音这是真的笑出了声：“怎么不早说，还有这种好事？”
她还怕以为他们发达了，邓凤又带着蒋家人找上门来了呢，没想到她自己就说了这话，那还省得她担心了呢。
邓凤气的满脸通红，心中暗骂，你就笑吧，等你们知道心洁有多厉害之后，我看你还怎么笑的出来！
楚音音不知道邓凤心里的算盘，不过就算知道了她也懒得在意，出了门，她就把东西塞给了蒋徽，“你待会还是和叶姨好好聊聊吧？”
不论是蒋徽还是叶玉芳，两人肯定都有话想说，只有母子两人把话说开了，以后才算是真正的一家人。

第50章 新的生意上门
那天下午回去之后, 蒋徽和叶玉芳说了许久的话，楚音音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一直到这天晚上, 等两个孩子都睡着了, 这才找到机会问他。
楚家孩子多，屋子做的也大, 即便楚音音嫁人了，家里也还一直保留着她的房间, 不过再多就没有了，幸好床足够大，两小孩可以一起睡下，楚音音怕吵醒他们，声音放的很轻：“蒋徽, 你今天和叶姨，都说好了吧？”
八月的天气还是有些热, 哪怕到了晚上, 暑热也没散去, 蒋徽一边拿着蒲扇给媳妇和两小孩扇风，一边点了点头：“说好了，放心吧。”
蒋徽本来就不是矫情的性子，虽然一开始得知叶玉芳才是他的亲生母亲时，心里免不了有些震惊,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倒不是他这人不讲感情，生性凉薄之类的，而是邓凤和蒋父从小到大都对他不好，小的时候蒋徽还会疑惑, 为什么同样是儿子，邓凤对他和蒋华之间，差别就这么大呢。
小时候的蒋徽不明白，长大了之后，则是习惯了，既然邓凤不待见自己，那他也不需要一辈子都栽在这里，因此，他不管干什么都比其他人更加努力，上学的时候没日没夜的学习，高中名额被蒋玲抢走后就自己找师父学木工，当发现有机会进工厂时，更是毅然决然的背着行李去了京市。
那时的他，虽然嘴上说着不在乎，但心里还是憋着一股气的，就是想证明，哪怕是被家人忽视，他也能过得很好。
直到后来认识了楚音音，遇到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又拥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后，邓凤，甚至蒋家那一家子人，都成为了他可有可无的亲人，因为他很清楚，对于他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
所以现在，哪怕是突然令他知道自己的母亲另有其人时，蒋徽根本不会无法接受，甚至还有些松了口气，感到庆幸，庆幸自己再也不用和那样的一群人再以“家人”相称了。
楚音音这才安了心，又问道：“蒋徽，之前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只是我还不确定叶姨和你究竟有没有关系，所以就想着，等把这件事确定了再告诉你。”
蒋徽当然明白。
虽然之前他们答应过对方，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能瞒着，一定要说出来让对方知道，可这却要看是什么事。
就今天这件事，设身处地的想，如果他和楚音音身份对调，那他也不会在没确定的情况下提前告诉楚音音。
毕竟没找错人还好，这要是没找到人，还把真相说了出来，只会让心里一直膈应着。
见蒋徽点了点头，楚音音才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怕你生我的气呢。”
蒋徽看她：“确实有点生气。”
楚音音弯着眼笑了笑，越过两个孩子，拉过了他的手，在男人长满了茧的手心里挠了挠：“亲爱的蒋徽同志，你别生气了，这事儿是我错了，要不我给你赔礼道歉吧？”
从楚音音把他的手牵过去开始，蒋徽的脸就已经红了，这会儿听到媳妇细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张脸更是红的差点烧起来了，还要故作镇定道：“那你先说说怎么道歉。”
楚音音才不用说的，之前两个孩子是睡在她和蒋徽中间的，她又是靠墙睡着，现在被她挪过去之后，两小孩就睡到里面去了，中间没有了遮挡，楚音音支起身子，直接在蒋徽嘴角亲了一口。
然后才问道：“怎么样，我这十分有诚意吧？蒋徽同志。”
蒋徽同志：“……”
蒋徽同志感觉自己真的要烧起来了，但现在两个臭小子正睡在一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咬牙把媳妇抱在怀里：“快睡觉！”
虽然屋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但楚音音不用看都能想到这男人现在的脸色有多精彩，忍不住笑了起来。
反正在家里这几天都是特别安全的，她才不怕蒋徽报复回来呢。
第二天一早，楚音音就去找了叶玉芳，此时叶玉芳正在和楚母一起整理菜地，从前家里家境优渥，叶玉芳除了上学读书什么都不用做，但后来她独自一人在村里住了那么多年，后来更是被带去了农场，这些农活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了。
而且她也喜欢帮楚母的忙，这样显得更加自在一些。
楚音音走过来，喊了一声“妈”的时候，她还没有回过神来，以为她是在叫楚母，但随着楚音音走近，停在她面前又喊了一声，叶玉芳这才明白过来。
她瞬间就红了眼，心里熨烫的不行，嘴上连忙答道：“哎！”
昨天蒋徽来找她时，叶玉芳就知道，是楚音音让他过来的，她是打从心底里高兴，高兴自己儿子娶了个这么好的媳妇，不仅长得漂亮，做人做事都妥帖，令叶玉芳看着就喜欢。
不仅如此，她还特别的感激楚音音，她清楚，如果不是音音，自己在邓凤的有意欺瞒下，或许这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蒋徽了。
叶玉芳高兴，楚母也笑着打趣道：“玉芳这是干活干的太认真了，都没听到呢。”
叶玉芳擦了擦眼泪：“可不是，音音你快回去，这里脏，要吃什么东西你告诉我，我摘回去就行了。”
楚音音笑着道：“没事儿，我都好久没干过农活了，来帮帮你们，顺便松松骨。”
叶玉芳巴不得多一些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闻言也不劝了，笑着说好。
农村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双抢了，除了每天要上班的楚二哥，就连楚建设都没出去了，留在家里帮着干活，不过这一次蒋徽回来了，也能帮上不少忙，他虽然很少干农活，但力气大，什么事都能搭上一手。
田里的活要干，自家的这些自留地也不能白费着，大家一起干活，有说有笑的，不仅时间过得快，一天过去，叶玉芳对这里也更加适应了。
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整个人的精气神看起来都比刚见面时好了不少。
楚音音知道这还是因为人的心情好，才会这样，叶玉芳过去这么多年，受了太多的磨难，又一直孤身一人，但她从来不会像邓凤那样性情古怪，歇斯底里，不管是面对谁，脸上都带着笑，楚家人本来就实诚，这样一来，就相处的尤为融洽一些。
而且邓凤看不起农村，蒋徽和楚音音结婚后，她从来没有到河西村来过一回，每次楚母带着叶玉芳出去时，介绍她是蒋徽的母亲，村民们都不会好事的多打听，只是羡慕她有个好儿子，模样生的周正，还是京市的正式职工，可真是好福气啊！
叶玉芳一听这话就眉开眼笑的，她就喜欢听别人夸她儿子，不仅是儿子，儿媳妇也不能落下，连忙补充道：“我们家音音更能干呢，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我就没见过比音音更优秀的女同志了！”
“对对对，音音也能干，尤其是那模样，要我说，咱们村子里可就没有谁比音音生的更好了。”
好家伙，这话一出，不仅是叶玉芳了，就连楚母都笑的见牙不见眼。
楚音音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群大神夸出了花来，这会儿她正在和蒋徽商量一件事，就是把叶玉芳一起接到京市去的事。
蒋徽本来正在修家里的铁锹，双抢一到，这些农具特别容易损坏，他虽然没怎么用过这些，但本来就是学机械的，再难的机器都不在话下，更别提这些简单的工具了。
听到楚音音的话后，手上动作顿时一停：“音音你想带着妈去京市？”
“对，妈现在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我想着还是跟咱们一起住好一点，而且现在不是盖了新房吗，就算是小榆和小樟分开住，那也还有另外空出来的一间房，咱们五个人住一点都不挤。”
楚音音不是一时兴起，她昨天就有这个想法了，叶玉芳为了蒋徽牺牲了那么多，他们做儿女的，也是该孝顺长辈的时候了。
而且叶玉芳这么多年都孤身一人，现在年纪大了，肯定更希望有家人陪伴，没道理儿子都找到了，还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你是怎么想的呢？”楚音音问道。
蒋徽看着她：“我当然也希望可以把妈接过去。”
蒋徽不善言辞，不能像楚音音那样，说很多好听的话哄叶玉芳开心，但他心里的关心并不少，可他在关心自己母亲的时候，也没忘了要照顾楚音音的感受，毕竟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不管怎么样，都要先问过她的意见再说。
“那行，那今天晚上咱们就问问妈。”
但等到晚上，才刚把这句话说出口，叶玉芳就摇了摇头。
楚音音忙道：“妈，你是担心没有地方住吗，不会的，我们那边有足够的位置的。”
叶玉芳笑着道：“妈知道，妈也明白你们是为了我好，但现在我还不能去。”
说叶玉芳多虑也好，说她胆小也罢，现在虽然环境都宽松不少，可运动还在继续，哪怕叶玉芳的身份已经经过了考核，但她还是害怕，倒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怕影响儿子、媳妇还有孙子。
特别蒋徽现在是正式职工，楚音音又是舞团的工作人员，这是吃国家饭的，要是一个不小心，被有心人盯上了，利用她的身份做什么文章，那可能他们的工作都保不住了。
所以即便叶玉芳再想和儿子、媳妇住在一起，那也不能不顾他们的前程，由着性子来。
“妈知道你们都是特别有孝心的，但不管什么事咱们都要小心为上，而且现在能看到你们，我就已经很高兴了，再说了，就算没住在一起，咱们还可以打电话呀，我也可以时不时的给你们寄点东西过去，把小榆和小樟养胖点。”叶玉芳乐呵呵的道。
楚音音知道她的担忧都是真的，但就是因为这样，心里才特别不是滋味，都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找到了亲人，却还是不能住在一起。
但她也不是什么小孩子了，明白什么才是最要紧的，而且她还记得，到了明年，这场运动就会彻底结束了，也就是说，顶多再过一年的时间，就可以再也不用顾忌这些问题了。
想到这楚音音才舒服点，点了点头刚准备说什么，就听她妈道：“玉芳说的有道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们的前途，去京市还是不安全。”
之前楚音音就跟楚母说过文心洁的事，有那么一个搅屎棍就住在那里，干什么都是要提防着的。
“不过玉芳你也别回湘城了，要不就在这里住下吧。”
叶玉芳一愣：“在这里？”
“对呀，到时候音音他们一回京市，老三也出去做事了，家里多得是住的地方，而且咱们这位置偏，乡亲们也好相处，前些年斗的最严重的时候，都没什么批。斗的事，而且你一个人音音他们也不放心，住在这也有个照应。”楚母道。
最重要的是，她和叶玉芳两人也相处得来，这要是换成了邓凤那种脾气差得要死，心里还阴着坏的，楚母根本不会开口。
楚音音一听觉得这样倒是挺不错的，现在条件比从前要好上不少，自家劳动力也多，多一个人吃饭完全可以，农村里又没什么其他的开销，只要叶玉芳肯，就没任何的问题了。
她连忙问道：“妈，你觉得呢？”
叶玉芳也有些心动，但她怕这样太打扰楚母一家了，可还不等她开口，楚母就拍板道：“行，那我这次就替你做个主，玉芳以后就在咱们家住下，等外面的世道太平点了，你再去和音音他们住就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叶玉芳自然点了点头：“好，那我就昧着脸先住下了。”
听到她答应了，蒋徽也松了口气，他就担心叶玉芳一个人住不安全，别说生病了，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人照应那也是大麻烦。
“妈，谢谢你，到时候我每个月都把我妈的生活费邮过来。”蒋徽立马说道。
楚母摆摆手：“还邮什么生活费呀，家里吃的喝的都有，你和音音把日子过好，我们就顺心了。”
这话叶玉芳也特别赞同，连忙点了点头。
倒不是说她想占楚家一家人的便宜，但她手里头是有些钱的，到时候自己给就行，蒋徽现在毕竟有妻有子了，负担大，她更希望他能多攒点钱，让媳妇孩子都过上好日子。
最需要解决的事一说开，日子就过得飞快了，一晃眼，二十天就过去了，到了楚音音一家要回京市的日子。
虽然从这里去京市路途近，火车也只要几个小时，但楚母还是不放心，一大早就起床给他们做吃的了，把家里有的鸡蛋全都拿了出来，准备给他们卤上，做成卤鸡蛋到路上吃。
楚父则是早早的就准备好了家里的东西，不仅杀了一只鸡和鸭晒干了，还有一些什么木耳、菌菇的都晒好了，打算让他们一起带过去。
楚二哥一早也过来了，把供销社能买回来的东西都买了一遍，也不等楚音音拒绝，直接塞进了袋子里。
楚音音眼底一热，嘴上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反正每次都是这样，只要她回来一趟，不管是爸妈还是几个哥哥，都恨不得把整个家都搬空了才好。
买的票是早上八点的，这样到家属院的时候，正好天还是亮的。
楚音音带着两个小家伙和家里的每个人都告了别，这才和蒋徽一起跟着楚二哥往县城走，东西多，楚二哥一直把他们送到了车站这才离开。
只要是坐火车，蒋榆和蒋樟都很开心，一上车，就扒着窗户往外看，奄奄的情绪好了不少。
楚音音帮蒋徽把东西放好，一转头就看到两个小家伙，恨不得把脑袋都塞到窗户外面去，忙道：“走进来点，都这么黑了，你们想晒成黑炭吗？”
这些天在村里，蒋樟和蒋榆都玩疯了，楚大哥家的几个孩子比他们都要大，受了爷爷奶奶的吩咐带着两个弟弟玩，都快被整个村子玩了个遍了，八月的太阳本来就毒辣，这么一晒，别说蒋樟了，就连好不容易白了一点的蒋榆，都黑了回去。
看着仿佛被打回原形的两个黑皮猴子，楚音音都要气自闭了，明明自己和蒋徽都不黑，怎么生下来的孩子一个比一个黑。
蒋樟还在那里嘿嘿直笑，拍着小胸膛道：“妈妈，我这不叫黑，这叫有男子汉气概！”
楚音音：“……”
你就嘚瑟吧，等你以后找不到媳妇了，有你哭的时候。
正想和他理论理论，突然感觉放在腿上的袋子里被塞进来了一个东西，是用手帕包着的，楚音音看了看周围，发现没人注意这边后，才小心的撩开一点点，往里面看了一眼。
这一眼顿时就愣住了：“这是？”
“妈说，这是给你还有小榆小樟的。”
不怪楚音音震惊，这里面装着的，正是她从邓凤手里拿回来的，那套首饰和玉器。
叶玉芳留着这个，本来就是打算给未来的儿媳和孙子的，所以一大早楚音音他们都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她就把这个给了蒋徽，让他转交。
“妈说了，到时候让咱们把玉器拿去改改，做成坠子，给两个孩子，首饰这些有些旧了，你要是想带就带，不愿意带也可以改一下。”
楚音音心里又高兴又有些酸涩，连忙把东西往袋子里抖了抖，埋在衣服中间，这样才保险。
“这不能改，这是妈的念想，她要给我们，那我们就收着，好好保管。”
楚音音虽然不懂这些，但也看得出来这是好东西，她肯定不能让两个孩子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带出去，不然被谁盯上了那就麻烦了，还是先收好，等以后安全了再说。
经过了将近一天的奔波，到了下午才到了家属院，刚一踏上楼梯，大福就跑了过来：“音婶婶，你们真的回来啦！”
楚音音笑着点点头：“你在这干嘛？”
“我妈让我在这放风，看你啥时候回来。”说完，朝着另一边喊了一句：“妈，音婶婶回来啦！”
话音刚落，关嫂子就从屋子里跑了出来：“你们总算是到了，快，把东西放好来吃饭了！”
楚音音没想到关嫂子还特意给他们准备了晚饭，但已经做好了，再推辞就显得有些不好了，加上一路上确实辛苦了，自己做饭的话还要忙活半天，便点了点头，回屋里把东西放好之后，又把楚二哥给她带上的糕点拿了两袋，直接送到了关嫂子家。
关嫂子自然也不会跟她客气，道：“来，快坐下吃饭吧，我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只能猜着时间做好，索性也差不多了。”
楚音音笑着道：“谢谢嫂子。”
大家二十多天没见，自然有说不完的话，关嫂子本来就是健谈的人，恨不得把楚音音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家属院发生的事都跟她讲一遍，说完了又道：“对了，我听小宋说，她租到房子了，就在你们家新房子那附近呢。”
楚音音惊讶道：“真的？那太好了！”
挨着住好，这样不管干什么，都能有个帮衬了。
“是啊，你们现在都住出去了，这里可就只有我们一家人了。”关嫂子颇为不舍的道。
楚音音就笑道：“嫂子别担心，到时候多存点钱，也能买得起房子的。”
关嫂子想说存钱谈何容易，但不容易又能怎么办呢，迟早都是要买房的，毕竟一转眼大福和二福就大了，到时候结了婚娶了媳妇，不可能三家人还挤在这一间小屋子里。
“对了，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搬过去？”
楚音音道：“就这几天吧，把里面稍微布置一下，再通两天风，就可以搬进去了。”
他们刚回去的时候，屋子已经完工了，但里面的墙还没涂好，楚音音怕自己不在，那些泥瓦匠师傅又偷懒，就让关嫂子帮自己过去打打招呼。
这会儿一提起房子的事，关嫂子就想起来了，之前她就想问来着：“小楚啊，你们屋子里干嘛还要涂一面绿色的墙呢？”
她当时看的时候还以为是那些人搞错了，结果那师傅跟她保证，这就是楚音音要求的，听到这话关嫂子简直满头雾水，现在谁家里不是大白墙，她还从来没听到过谁把墙涂成绿色的。
楚音音就笑道：“现在还不好说，到时候等里面都布置好了，你就知道了。”
其实关嫂子不知道，她不仅是让人把堂屋里的一面墙涂成了绿色，还把两个小家伙的房间的墙壁，都涂成了淡蓝色。
这些楚音音和谁都没说，总之在回来后这几天，她除了去舞团之外，就是不停的往新房子里面跑，神神秘秘的，就连蒋徽都不知道她想把里面弄成什么样子。
一直到了一个星期之后，楚音音才把全家人都叫了过来。
“这个是钥匙，咱们大门的钥匙，这个是你们自己房间的钥匙，每一种都有四把，我们每人一把，千万不要弄丢了，不然就找不回来了。”楚音音道，为了防止弄丢，她还特意在钥匙孔上绑了一根绳子。
蒋榆和蒋樟接过属于自己的这片钥匙，左看看右看看，新奇极了，大门钥匙都还好，主要是他们竟然还有房间的钥匙！
这听起来太新鲜了吧！
他们那么多好朋友，还没有听到谁有自己的房间，更没有谁的房间上还特意装了锁的，握着这把薄薄的钥匙，就好像他们拥有了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天地一样，仿佛他们不再是一般的小孩子了。
小心脏在胸膛里怦怦直跳，蒋榆和蒋樟兴奋的看着楚音音：“妈妈，我想去看看新房子了。”
他们太想知道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房间是什么样的！
“好啊，我们现在就走。”
也就二十分钟的脚程，新房子就到了。
楚音音整天来已经跑腻了，但这还是蒋徽三父子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看清楚新房的模样。
从外面看其实没什么不一样，和周围所有的邻居家一样，约莫两米高的围墙，中间装着一扇院门，这院子门还是之前那户人家留下来的，是铁做的，楚音音舍不得扔，就让楚建设漆成了红色，又把有些弯的位置锤直了之后接着用。
打开院门，往里面走，就有些不一样了，从院子门到房门的那一小段距离，一般人家都是打的水泥路，但楚音音后来特意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山上，找了不少鹅卵石，埋在了里面，蒋徽曾经在书上看到过，那些江南园林里，都是这种鹅卵石铺成的小路。
蒋榆和蒋樟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路，尤其是这些石头都是他们一起捡回来的，此时看着就格外有成就感了，小脚丫子在石头上一点一点的，觉得好玩极了。
如果说外面的这段路只是好玩的话，等推开屋子门一看，父子三人整齐划一的愣在了原地。
这，这真是太好看了呀！
倒不是说楚音音做了多少复杂的工作，现在的环境下，不管是个人的穿着，还是住的地方，那都是不允许奢侈的，一切越简单越好，所以楚音音也没花太大的心思，只是稍微装修了一下，可就是这么一点点改变，就令整个屋子焕然一新了。
之前楚音音就让楚建设等人专门盖了一条走廊出来，在走廊的两边，就是房间，此时走廊的两边墙面上，在距离地面差不多一米多的高度上，画了一条淡绿色的粗线条。
如果突然出现这个肯定很突兀，但她又让楚建设把堂屋里那面挨着走廊的墙，也涂成了相同的颜色，这样一来就显得特殊而且相得益彰。
而在走廊的两边，还摆上了几盆小树，这是楚音音让蒋徽在山上挖的，种在小盆子里，放在家里不仅好看，还不会被有心人揪住错处，说什么有资本主义享福思想。
沿着走廊往里走，就是房间了，蒋榆和蒋樟的房间，墙面都被漆成了淡蓝色，而且在其中一面墙上，楚音音还找人画了一小幅画，是直接画在墙上的。
两个小家伙趴在墙上研究了半天，突然发现过来：“妈妈，这是我们一家人吗？”
“对。”不仅是两人房间，还有楚音音和蒋徽的房间，都有这样的一幅画，上面是他们一家人在不同的情境下玩闹的模样，在河边、在山上……都画得惟妙惟肖。
没有用过多的色彩，就是简单的黑色线条，就能看出一家人之间无比温馨的气氛。
楚音音当时找的就是他们夜校的一位同学，她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但没想到画的这么好，拉着对方的手道了许久的谢。
事实证明，不仅是她，就连蒋徽父子三人，也都满意的不行。
“妈妈，我想让大福哥他们过来看看我的房间，他们肯定会羡慕死我的！”蒋樟大声道，这一次，就连平常比较低调的蒋榆都是这种想法了，他简直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不仅有了属于自己的房间，还特别好看！
比所有人的家都好看！
楚音音笑着道：“好啊，等咱们搬进来了，到时候就喊大家过来吃顿饭。”
现在搬新家了都是要办宴席的，楚音音不想搞这么隆重，就叫上几家关系比较好的，来吃吃饭就可以了。
“蒋徽，你怎么不说话？”她突然发现从进来开始，都还没听到蒋徽说什么呢。
蒋徽转头看她，笑着道：“我在想，我要更加努力赚钱了。”
他媳妇这么优秀，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把房子装修的这么别致，他要是不再努力一点，媳妇说不定都不需要他了。
楚音音笑着道：“那当然，你可是咱们家的顶梁柱呀！”
关于房屋规划，楚音音其实还是一知半解的，她开始只觉得这件事很容易，只要把自己想的画出来，然后再做出来就行了，但真正试过之后，才发现里面有太多知识了，她知道的，都还只是片面而已。
可不管怎么样，这都成功的激起了她的兴趣，之前还有些踌躇不前的她，现在已经能确定自己以后要走哪条路了。
屋子装修好，就可以直接搬进去了，今天正好周六，择日不如撞日，楚音音和蒋徽说好，就准备今天搬过去了，明天不用上班，可以留出时间整理，而且还可以趁着明天有时间，请大伙吃顿饭了。
到底是在家属院那里住了大半年，家里的东西还是挺多的，关嫂子知道后，就让陈工带着大福一起过来帮忙，他们家也有自行车，加上楚音音家里的这一辆，两辆一起运，速度就要快上很多。
楚音音留在这边整理东西，把能装的东西都装在一起，这样也能方便一些，关嫂子过来给她帮忙，突然想起来自己家里还有几个编织袋：“小楚你等我一下，我去找过来。”
“好。”楚音音说完继续低头干活，过了没一会儿，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她以为是关嫂子就回来了，结果回过头一看，发现竟然是文心洁和蒋华。
“你们来干什么？”楚音音毫不客气的问道。
蒋华开门见山道：“嫂子，之前大哥不是答应了你们搬走了就向上面申请，把这屋子留给我们的吗？现在怎么样了？”
“哦，你也知道他是向上面申请啊，结果怎么样，你当然要去问工会了。”
文心洁一看她这样，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可别装了，你是不是根本就没跟工会申请？”
楚音音停下手里的动作，盯着两人看了几眼，反应了过来：“看样子你们是专门过来找茬的呀，说吧，是不是邓凤给你们打电话了？说给你们准备好的赃款飞了？”
“楚音音你嘴巴放干净点，什么叫赃款！”
“怎么就不叫赃款了？撒谎骗来的，不就是赃款吗？现在还对我连名带姓的喊了呀，看来邓凤把我们和你们蒋家脱离了关系的事也说了？”
是说了，当时文心洁和蒋华都傻了眼，他们完全想不到，蒋徽竟然不是邓凤的亲生儿子，但不管是不是，都没有得知楚音音把邓凤手里的东西抢回去令他们愤怒。
文心洁尤其生气，那可是她眼红了楚音音能住新房，求了蒋华好久他才答应向邓凤开口的，邓凤手里头早就没钱了，想买房，那就只能打起了叶玉芳的主意，要是把叶玉芳手里的钱成功拿到手了，那房子根本就不用愁了啊。
“你现在这么做，以后迟早有一天会后悔的！”文心洁放狠话道。
楚音音挑挑眉：“那我可等着了。”
文心洁：“你！好，你就等着吧！”
以后她靠着后世记忆带着蒋华飞黄腾达了，看你还能怎么嘴硬！
但胸有成竹的文心洁不知道，还不等她带着蒋华飞黄腾达呢，楚音音的另一笔生意就来了。
还是第二天在新房子里请大家吃饭时，许久未见的赵姐找到了她，突然问了一句：“音音，你有兴趣帮我们家也设计设计吗？”
说完连忙补充道：“你放心，我们不会白占便宜的，就按标准来收费就行！”

第51章 第一笔财
听到赵姐这么说, 楚音音整个人都愣住了：“赵姐，你要装修房子？”
赵姐会过来，是楚音音怎么都想不到的。
因为盖了新房, 虽然她并不打算大办一场, 但还是要请相熟的几家吃吃饭的，除了关嫂子和宋诗雅以外, 还有许久未见的郭红梅也来了。
郭红梅显然已经从卫蓉那里知道了叶玉芳的事，见到楚音音就道：“叶姨那里你不用担心, 说不定过段时间就能找到了。”
她也是知道叶玉芳的，郭红梅和卫蓉是亲戚关系，早年间她母亲也是跟着卫家一起逃难过来的，这么说起来，叶玉芳算是他们一大家子人的救命恩人。
楚音音这才想起来, 关于叶玉芳的事，她还没来得及跟卫蓉说, 郭红梅自然也不知道了。
其实关于蒋徽的身世, 她是不想声张的, 毕竟工厂里人多口杂的，传出去难免被有心人打听什么，但以后要是把叶玉芳接过来的话，迟早都要让卫蓉郭红梅等人知道的，还不如现在提前打声招呼, 毕竟她能知道叶玉芳的消息, 卫蓉功不可没。
“郭嫂子，其实……”
“妈！爸爸让我跟你说赵阿姨来了！”突然，蒋榆跑了进来，听到他的话, 楚音音一愣，赶紧走了出去。
来人正是许久未见的赵姐，自从楚音音上次偶然救了多多，赵姐登门道谢了之后，两人就许久没有见到过了。
赵姐手里拿着不少东西，笑眯眯的握着楚音音的手：“幸好老聂提前知道了，不然你们盖了新房是不是还不准备让我知道了？”
楚音音确实没往这方面想过，毕竟聂厂长身份特殊，私底下交往过密，可能会被有心人说些什么，所以完全没这方面的准备，加上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见到过赵姐和多多了，更没有什么理由上门了。
还是他们家盖了新房子的事，传的整个工厂都知道了，聂厂长偶然得知之后，就让赵姐来走一趟，送点礼。
救下孩子，对楚音音来说就是顺手帮忙，可聂厂长和赵姐都不是不知恩图报的人，这件事足够他们感激一辈子，之前送的礼根本不算什么，想感谢楚音音一家，平常又没有机会，现在得知了这件事，那肯定不能错过啊。
所以赵姐立马就来了，还拿着大包小包的，这要是平时楚音音肯定不收，可现在是请大家吃饭的日子，还是喜事，她肯定不能干什么扫兴的事，只能笑着把赵姐带到了客房，把东西都放好。
哪知道刚一进屋，就听到了这话，差点没把楚音音吓一大跳。
赵姐笑着点点头：“对，我老早就有这种想法了，之前是觉得家里有些破旧，想重新装装，毕竟是自己家里头吗，好看一点自己心情也好，但因为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就搁置下来，现在就是不得不重装一下了。”
其实这也和为什么她后来一直没有找过楚音音有关。
聂厂长在钢铁厂待了快一年，都没有多少人知道赵桂芝的存在，就是因为她父母身体不好，两人感情不错，聂厂长不放心，就让赵桂芝待在老家照顾自己父母，后来一直到两位老人身体好了一点，赵桂芝才带着孩子过来了。
但不久后又出了问题，赵桂芝没法子，只能再一次带着孩子回去了，所以一直都没时间来找楚音音，她也是前两天才过来的。
可这一次和之前不一样了，赵桂芝索性把父母都带了过来，准备让他们在京市的大医院好好治一治，但这样一来，两位老人在这边就要住上挺久的时间了，而且他们年纪大了，夫妻两商量后就准备让他们以后就不回去了。
赵桂芝的爸妈都不回去了，两人一合计，就干脆把公婆也给接来，几个老人待在一起，也算是有个伴了。
“可这样一来，家里的房子就小了，我其实是想着要把屋子拆一面墙，然后多做两个房间就行了的。”这是赵桂芝原本的打算，可今天一进门，看到楚音音家装修的这么好看，她顿时就心动了。
只要不是家里条件特别不好的，那谁不想要把屋子装的别致一点，聂厂长的身份摆在这，赵桂芝自然是不差钱的，要是家里能好看一些，不管是谁心情都好。
楚音音当然不会拒绝，她现在正是对设计这一行感兴趣的时候，有地方能够发挥当然是好事了，而且赵桂芝还送了这么多礼来，楚音音正愁不知道该怎么还人情呢。
“行，那赵姐，等过两天有空了我就去你家看看，但是钱就不要给了，就是画个图纸的事，你今天拿这么多东西来，干啥都够了。”
楚音音不肯，赵桂芝自然也不会现在逼着她要，到时候再找个机会给她就是了：“好，那就谢谢小楚了！”
——
楚音音答应了赵桂芝，原本是打算第二天就去的，但第二天舞团有不少事给耽误了，只能等到星期二，到了五点多下班回来的时候，才急急忙忙赶了过来，刚到门口，就看到了一到熟悉的小身影，正是之前被她救下来的聂多多。
“你是谁呀？”多多正在门口玩，突然看到楚音音正盯着自己，小腿蹭蹭的跑了过来。
楚音音刚想说话，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见到多多在和陌生人说话，就吓了一跳，连忙把他抱在了怀里，正要说什么，就反应过来了：“哎呀，你是楚同志吧！？”
“是我。”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太紧张了，你快进来！”
楚音音不在意的摆摆手，多多之前差点被人贩子给拐走，再怎么紧张也是正常的，这会儿她也明白过来，眼前的这位老人估计就是赵桂芝的母亲了，她笑着道：“婶子，赵姐在哪儿？我过来找她有点事。”
“在后头呢，我带你过去。”
楚音音跟着老人往屋后走，还没走两步，就听到赵桂芝惊讶的声音传来：“你说这不能退？可是你之前答应了的啊。”
站在赵桂芝对面的人耸耸肩，“我之前也不知道啊，现在真是退不了，你还是想别的办法吧。”
“我想办法？我能想什么办法？你们家的院子就建在这，之前说得好好的，你现在又临时变卦了。”赵桂芝不是脾气不好的人，实在是这事太气人了，现在要不是最后一点涵养在身上，都要破口骂人了。
对面的人一点歉意都没有，直接丢下一句：“那就不关我的事了”转身就走了。
赵桂芝深吸了几口气，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才羞赧的道：“不好意思啊小楚，让你看笑话了。”
楚音音摆摆手，走过去问道：“赵姐，这是怎么了？”
赵桂芝叹了口气：“之前说装房子的事，现在估计是装不成了。”
聂厂长和赵桂芝都是各自家里的独子，养老的重担也就都落在了两人身上，加上赵桂芝父母身体不好，每年光是医药费就是不小一笔，聂厂长虽然是钢铁厂的厂长，但他活了这么多年，知道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从来不会利用职务之便中饱私囊。
这种情况下，聂厂长的工资顶多让一家七口吃喝不愁，还到不了大肆挥霍的程度，再加上聂厂长刚调过来不久，在这边买的房子也就是县城里的普通房子——带着独立小院的平房。
其实按理说这样的房子，住上一家人也够了，毕竟楚音音那边也能建好四间房间，但偏偏聂厂长买的这房子，不知道是不是做的时候没考虑太多，邻居家的院墙靠的太过来了，比起正常的尺寸来说，对方至少多占了七十公分。
这样一来，想要把屋子扩宽一点肯定不够，就只能跟对方商量，让他们把院子往回退一退，这样才能腾出足够的空间来，不然就自己这边这么狭窄的地方，即便是把院墙直接拆了，也扩宽不了多少。
这也是合理的，赵桂芝问过街道办的人了，那边的办事员都说，邻居的做法是违规了的，要两家商量着把围墙退回原有的位置。毕竟屋子都建好这么多年了，街道办的人也不能直接动手把围墙给拆了。
赵桂芝明白这事是自己家麻烦别人了，连忙买了不少礼品，去了一趟邻居家，还表示到时候不管是围墙的拆卸和重建，都由自己负责，邻居这才答应了下来。
赵桂芝得了准信，才去找的楚音音，结果现在倒好，楚音音那边谈好了，连扩建房子的泥瓦匠师傅也联系上了，结果邻居却临时变卦，说什么找人算了算，要是把围墙移动了，就会对家里的风水有影响，不肯拆了。
“不好意思啊小楚，辛苦你白跑一趟了。”赵桂芝歉意道。
楚音音没想到还有这种事：“那赵姐你现在怎么打算的？”
“还能怎么打算，只能先算了，等以后看看哪里有房子能买了再说。”赵桂芝苦笑道，只是这样一来，公公婆婆一时半会儿的就不能接回来了。
楚音音听了这话，突然站了起来，围着屋子转了转。
平心而论，赵桂芝这房子真没那么小，但就是里面的布局有些问题，才会看上去特别拥挤，这要是家里是小孩，在房间里摆上高低床就行了，可偏偏是老人多，上上下下的不安全。
“小楚，是有什么不对吗？”
楚音音拍了拍面前的这面墙，想了想道：“赵姐，你是已经联系好了泥瓦匠吗？你能不能让他过来一下，如果可以的话，说不定你这不用重建，把屋子里改一下，就能住下了。”
赵桂芝一愣：“真的？行，我现在就去叫师傅过来！”
“赵姐先别急，等明天都行，这会儿时间太迟了，看什么都不方便，明天还是这个时候，我争取早点过来，你让师傅等我就行。”
不仅是天黑了不方便，楚音音也需要时间整理一下自己的想法。
赵桂芝连连点头：“成，谢谢小楚了！”
楚音音一回家，都来不及先去吃饭，就打开台灯，拿着本子写写画画了起来。
蒋樟在堂屋里等了好久都没看到妈妈过来，正准备去叫她时，就被蒋徽拦住了：“小榆，你和弟弟两个去饭店买两个包子回来，妈妈有事，不要打扰她了。”
蒋榆点点头：“好。”
现在搬出来住之后，连饭店都近了不少，就是一条街的距离，两个小家伙脚程快，不到二十分钟就回来了。
蒋徽把家里的剩菜一热好，又把买好的包子往炉子上热着，等楚音音回过神来，发现已经快七点了，吓了一大跳的她连忙冲出了房间，正想说让蒋徽带着两小孩去饭店吃一顿时，就发现父子三个已经吃完了，就连碗都洗干净了。
“没饿着你们就好，以后再这样你要过来叫我。”楚音音每次干什么一入神，就容易忘记时间。
蒋徽笑道：“没事，柜子里还有不少菜，我又不是不会热，没必要打扰你。”
说完，又把还热着的包子递给楚音音：“在路上吃，我送你过去。”
他知道楚音音晚上要上课，来不及在家里吃饭了，原本就想着让她带到路上吃的，这样才不会迟到。
楚音音没想到他什么都想到了，摸着还热乎的包子，心里暖洋洋的，仰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还是我男人对我好。”
“妈妈，包子还是我和哥哥买的呢，我们也好！我们也想要亲亲！”
突如其来的一道声音，把楚音音吓了一跳，她转过头才发现两个小家伙正蹲在角落玩弹珠，一想到自己刚刚在他们面前做了什么，楚音音的脸“腾”的一下全红了。
胡乱的在两个小萝卜头脸上亲了一口，都不敢看蒋徽的眼睛了，飞快的走了出去：“快点！要迟到了！”
“好。”蒋徽忍住笑意跟了上去。
楚音音这么着急去夜校，除了上课以外，更多的想和万老师讨论一下自己的想法，她到底学的不深，有时候想得好未必真的能用，毕竟房子可不是什么一般的东西，随随便便就能进行改变的。
照例是等到下课后，楚音音和万老师在图书馆碰了头，她简单的说了说自己的打算。
其实很简单，赵桂芝家是因为布局问题导致的面积狭小，本来就不宽阔的房间里，再放上什么床、柜子等家具，就会更加狭窄了，人进来里面转身都难。
楚音音就想着，能不能在不是承重墙的墙面里，凿出一定的空间来，把什么衣柜、斗屉之类的都给嵌进去，这样一来就节省了不少位置。
还有镜子，要是能在堂屋里加上一整面镜子直接钉在墙上，看起来位置就能宽阔不少了。
楚音音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正准备问问万老师感觉怎么样时，就发现万老师此时正惊讶的盯着她，忍不住道：“小楚，我真的没有看错，你在这方面是真的有天分！”
万老师是真的没想到，楚音音能想到这么好的方法，关于承重墙的问题，是他们上节课才讲的，楚音音不仅记住了，还能这么快就运用起来，而且这个方法不仅简单，还特别有效，只要能把屋子里的面积扩大，那就根本不用把屋子拆了扩建了。
楚音音也惊喜道：“老师觉得这可以？那行，那我明天就去跟泥瓦匠说。”
虽然一早想到这方法时，楚音音就有预感应该能用，但她自己毕竟还是一知半解的，一直到此时听到万老师的肯定后，这才松了口气。
“那老师我就先回去了，我想再把设计图完善一下。”
“好，快去吧，路上注意安全。”万老师看着楚音音离开的背影，心里欣慰极了，她从前从来没想过，在夜校这种地方，也能碰到真正有天赋还愿意学的学生。
毕竟设计本来就冷门，尤其还是在现在这么艰难的情况下，楚音音是她这些年来见过最好的学生！
万老师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打定主意无论如何，只要有机会，都要让楚音音跟着她到大学去。
楚音音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万老师“盯上了”，这会儿她正面临一些麻烦，那位被赵桂芝请来的泥瓦匠，在听说了楚音音的想法后，立马摇头道：“这肯定不行啊，哪里有把墙凿烂的说法。”
他干了这么多年的活，还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
“绝对没有问题，这墙不是承重墙，即便拆了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何况现在我们只是凿开一部分而已。”
楚音音转头看赵桂芝：“赵姐，我昨天问过我们老师了，这是行得通的，而且这样一来，每间屋子里都能至少空出来五个平方的面积。”
现在的柜子和五斗屉，笨重又结实，其实有很多不必要的部分，只要把它们镶嵌到墙里去，绝对能宽阔不少。
“而且你也不用担心放东西的位置不够，除了这些嵌在墙里的柜子，到时候再找木工，把床下面做上几个抽屉，这样里面也能放东西了。”
赵桂芝在见到了楚音音自己的房子后，在这方面是绝对相信她的，立马点了点头：“好，王师傅，就按小楚说的办。”
王师傅叹了口气：“那行吧，到时候要是有什么问题，你可千万别找我。”
赵桂芝咬牙：“行！”
其实这事她心里也是有点打鼓，但现在可没别的办法了。
楚音音笑着道：“赵姐你就放心吧，而且你可以把其他的泥瓦匠师傅都退了，找个木工回来，这样等王师傅把柜子和抽屉的尺寸都测量出来之后，木工那边立马就能做。”
现有的这些家具肯定是不能直接镶嵌在墙面里的，只能全部重做，不过这些费用比起扩建房子的，根本不算什么。
“小楚那你这有图纸吗？”赵桂芝问道。
楚音音摆摆手：“这个不用图纸，到时候我跟木工师傅说一下就可以了。”
她只是学了布局设计，在这方面肯定比不上专业的木工靠谱，而且现在的木工都是干了许多年的，技术是绝对过得去的。
“行，那就麻烦小楚了。”赵桂芝道，要是这事真成了，那她就能早日把公婆都给接过来了。
和赵桂芝谈好回到家，时间已经挺晚了，两个小家伙都睡着了，蒋徽在堂屋里一边看书一边等她，桌上还摆着一个碗。
“这里面是什么？”
蒋徽抬起头看了眼：“是宋同志拿过来的，说是她母亲从饭店里打包的红烧排骨。”
宋诗雅租的新住处，就在楚音音家不远处，斜对面隔着三户人家的位置，现在隔得近了之后，楚音音但凡做了什么好吃的，都会叫她过来一起吃饭，宋诗雅也不客气，但每次宋母拿过来的东西，她也都会匀一半过来。
宋诗雅搬出来主要是为了清净，从前住在娘家，虽然吃喝不愁，但总是有些亲戚打着为她好的名义，上门来给她介绍对象，但凡宋诗雅说现在还不想结婚，那就更不得完了，一大堆话等着她。
搬到这里来了之后，除了楚音音，她和其他邻居的关系都是淡淡的，没有人认识，自然也不会有人催着她相亲找对象，宋诗雅觉得自在的很。
不过宋母总觉得亏待了女儿，又担心她一个人过得不好，时常会送不少东西过来。宋诗雅不收她还会着急，时间久了，宋诗雅就随她妈了。
后来宋母来了几次之后，弄得宋诗雅的其他亲戚也担心她过得不好，也都跑过来给她送东西了，宋诗雅简直哭笑不得。
为着这事，她还跟楚音音抱怨过几次，嘴上说着他们太担心自己了，其实心里却是很开心的。
楚音音看得出来，宋诗雅和任海超离婚之后，心性都变得开朗了一些，从前的她即便是笑，那心里也是带着压力的，时常因为怀不了孕生不了孩子烦恼，现在没有了这种负担，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所以当有一次楚音音去叫宋诗雅过来吃饭时，发现门口竟然站着任海超，立马就走了过去，让他赶紧离开。
现在的任海超还哪里有之前意气风发的样子，他虽然没有真正的干出什么错事，但也因为小成，被工厂开除了，这年头的工作有多难找毋庸置疑，尤其任海超还是因为品性问题被开除了，所以即便他之前还是钢铁厂的主任，现在也没有任何地方愿意要他了。
没了工作，出个门都会被人指指点点，任海超看起来就颓废不已，一见到楚音音，眼底满是怒意：“小雅是我媳妇，我来找她关你什么事？都怪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楚音音听到这话只觉得好笑：“小雅早就和你离婚了，算你哪门子的媳妇？还怪我？要不是你自己吃了猪油糊了心，干了错事，我能把你怎么样，你但凡不是个傻子，都知道应该感谢我，要不是我，你现在说不定早就去蹲大牢了！”
这话的道理任海超当然明白，要不是楚音音发现的及时，他和小成有了什么实质性的关系，或者真的有了孩子，那即便他没做出什么出卖机密的事，那也会被连累。
但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总觉得是楚音音毁了自己优渥的生活，就是因为她举报，自己才会没了工作又没了媳妇。
“小雅，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你快出来，我跟你好好解释解释！”任海超直接大喊了起来。
楚音音真是有些不耐烦了，没想到这男人这么不要脸，正准备说什么，院子里传来宋诗雅的声音：“音音你先往后走。”
一听到这话，任海超脸上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就知道宋诗雅还放不下他，但这念头才刚刚升起，连笑容都还没降下去，突然，他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一抬头，就看到一盆水朝自己兜头浇了下来。
接着，宋诗雅直接打开了门，拿着一把菜刀从里面冲了出来：“任海超，三秒之内你要是不赶紧滚，我就报警了！”
任海超看着菜刀吓了一大跳，连滚带爬的跑了。
宋诗雅这才把装水的盆子捡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吓到你了吧？”
楚音音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小雅，越来越有意思了：“哪能就吓到我啊，这样特别好，以后他再来，你就直接报警，别为了这种男人费神费力。”
宋诗雅笑道：“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被他骗了。”
从那以后，楚音音就放心多了。
这会儿她把宋诗雅送来的排骨放进碗柜里，听到蒋徽道：“媳妇，你现在这样忙得过来吗？”
本来就要舞团夜校两头跑，现在还加了赵桂芝家里的事，他不想自家媳妇累坏了。
楚音音笑着道：“没事的，赵姐那边我也不用整天过去。”
修改的图纸她已经交给王师傅了，接下来只要和木工沟通好，这就弄好一多半了，剩下来的，周末过去看看进度就行。
话虽如此，赵桂芝家里的进度却没有楚音音想象的那么快，一直忙活了快一个月，蒋榆和蒋樟都开学许久了，才传来弄好了的消息。
不过也是，现在工具缺乏，加上这种凿开墙壁把东西嵌进去的做法，还从来没有过，不管是王师傅还是木工，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搞砸了，这样一来速度就格外慢一些。
得知弄好了，楚音音免不了要过去看看，这天一下班，她就骑着自行车去了赵桂芝家，刚把车子停好，就看到一道人影气冲冲的从赵桂芝家里跑了出来。
这人楚音音还记得，不就是之前和赵桂芝吵架的邻居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小楚，你终于来了，快进来！”
楚音音走过去：“赵姐，那人怎么来了？”
赵桂芝听到这个，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他是过来跟我商量移墙的事的。”
“他之前不是说围墙移了不吉利，乱了风水吗？”这是改变主意了？
赵桂芝哼了一声：“乱什么风水，那都是他胡诌的！”
邻居原本是愿意移墙的，但后来看赵桂芝一出手就送了这么多礼，一打听发现她男人还是钢铁厂的厂长，就有些不满足了，想着再讹一些钱，这才编出了什么风水的话，就等着赵桂芝送更多的礼过来。
结果他左等右等都没等到赵桂芝过来，一打听，才发现他们家找到了法子，不用拆房重建都能解决问题了，赵桂芝还直接上门把之前送的礼都要了回来。
这下可把邻居给气死了，觉得她就是死鸭子嘴硬，不拆墙怎么可能屋子变大？
一气之下就跑过来看，赵桂芝才不怕他看，正好家里也全都装好了，就大大方方的带着他转了一圈，还热情问道：“怎么样，我这改出来不错吧？”
岂止是不错，简直是好的不行！
但就是因为太好了，邻居就更生气了，看了一圈不仅没找到机会嘲讽赵桂芝，反倒被秀了一脸，鼻子都要气歪了。
赵桂芝心情大好：“小楚啊，可多亏了你，你可给我们家帮大忙了！”
最开始她还因为那王师傅说的话，心里有些犹豫不决呢，觉得只要不弄砸就是好事了，没想到别说弄砸了，这简直好的不能再好了！
楚音音笑着道：“赵姐你客气了，效果真的可以吗？”
“可以！简直太可以了！”
赵桂芝连忙带着楚音音去看，效果确实很好。
改装了之后，房间里除了床和一张小书桌以外，什么都不用摆了，不仅面积大了不少，因为在床下面多加了几个抽屉，现在放东西的地方都多了，家里也不显得乱糟糟了。
原本一间房只能摆下一张单人床的，现在一空出来，赵桂芝就立马找木匠给她打两张大床，这样除了她和聂厂长的房间外，其他两个房间每个也都能睡下两个人，多多还小，可以和他们睡，这样一来，她就能把公婆接过来了。
“尤其是这镜子，小楚啊，你可真神了，这镜子装在这，不仅显得宽敞，家里都亮堂了不少！”这可不是赵桂芝一人的感受，他们全家那都是赞不绝口的。
现在没有那种像一整面那么大的镜子，只能找几块全身镜拼凑在一起，但效果也是很好了。
楚音音之前就觉得赵桂芝家的堂屋太拥挤了，在一面墙上装上镜子后，起到反射作用，就显得旁边还有一个空间一样，看上去就舒服。
楚音音笑着道：“赵姐你喜欢就行。”
她也挺开心的，毕竟是第一次帮别人家设计，能成功就很满足了。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赵桂芝还要留楚音音在家里吃饭：“我爸妈带着多多去买菜了，说今天一定要好好感谢小楚你。”
楚音音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赵姐你真的太客气了。”
她帮忙从来不是为了要什么感谢的。
赵桂芝留了几句，见楚音音实在不肯，就从屋子里拿出两袋东西：“那这些你一定要收着，还有这个红包，小楚你听我说，我知道你人好，愿意帮忙，但不管干什么都是有规矩的，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即便咱们之间再熟，那也一码归一码！”
“你要实在讲客气，那就以后让我尝尝你做的菜，我听说你手艺可好了，还一直没有机会试试呢！”
红包握在手里就有不少分量，楚音音实在不愿意收，但赵桂芝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只能点点头：“行，等有机会了赵姐你们一家都过来吃饭！”
陪着赵桂芝聊了聊，楚音音就回去了，打开红包，发现里面足足有一百块钱，她顿时愣在了原地。
“这，会不会太多了啊？”
蒋徽抬眸看了一眼：“没事，不算多，我虽然没有接触过你们这一行，但工厂里的机械都是需要设计的，我听他们说过，这种设计费比制造费用要贵上好几倍了。而且媳妇你这次帮着赵姐省了不少，不拿她反倒心里不舒服。”
楚音音点点头：“你说得对。”
她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什么：“蒋徽，你说，如果我以后专门做这个，怎么样？”
她说的很隐晦，但蒋徽却听懂了，闻言笑着道：“当然可以。”
楚音音本来就在学这个，以后运气好能进大学，那就继续学习，即便不能，那也是比外行懂得多的，而且蒋徽看得出来，比起做东西拿出去卖赚钱，楚音音更喜欢这个，只要她喜欢去做，自己就会支持。
楚音音和蒋徽不一样，她可是知道未来会恢复高考，还能正大光明做生意的，到时候她要是做得好，保不准还能开自己的公司呢，坐在办公室里画画图研究设计，同样能赚钱，那可不比围着锅炉赚要舒服一些吗？
把赵桂芝给自己的红包收好，楚音音就准备去做饭了。
之前把钱都用来做房子后，家里实实在在的难过了一阵子，现在熬过来了，房子做好了，手里头也有了闲钱，可不就要多做点好吃的了？
现在天气热，家里人胃口多多少少都受到了影响，楚音音就打算做个凉面，酸辣凉爽又开胃，这还是她以前去南方的时候吃过的，一直还记得这味道。
正准备叫蒋徽过来帮忙揉面，就看到蒋榆和蒋樟回来了，今天是周六，原本不用上课的，但不马上就要国庆节了嘛，到时候要放假，学校就安排了补课。
“回来啦，快去洗洗手把作业写好了就吃饭。”
蒋榆带着蒋樟乖乖的去洗了手，但是没有马上去写作业，而是走了过来，仰头看着楚音音：“妈妈，我可以去找大福哥一趟吗？”
楚音音看他：“怎么现在要去？”
虽然搬到新家来了，但两个孩子和家属院的孩子们之间可没生疏，不仅每天上课下课待在一起，就连周末，只要把作业写完了，楚音音都会同意他们过去玩，等到饭点再回来就行了，反正两边隔得近，跑来跑去的也不用担心。
蒋榆拧了拧手指，犹豫了片刻才道：“今天宋老师说，我们的期中考试要提前到十月份，因为十一月要出去秋游。”
“很好啊。”
楚音音说完突然想，难道是因为要考试了才去找大福？想要大福帮他们补习一下？
这还是别了吧，就大福那成绩，虽然读二年级了，但说不定一年级的都没弄明白呢。
楚音音太好奇了，直接就问了出来，蒋榆摆摆手：“当然不是啦，是……是，妈妈，我想跳级！”
“跳级？！”
这可真是结结实实的把楚音音吓住了，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反应过来后就直喊蒋徽，恨不得让他来看看这还是不是他们儿子，她儿子不是出了名的讨厌读书吗，现在竟然想跳级了？该不会是被谁给偷梁换柱了吧！
蒋徽自然也听到了，忙走了过来：“怎么突然想跳级了。”
蒋榆就道：“今天蒋龙笑话我了，说我这么大的年纪了竟然还在读一年级，我不想被他瞧不起，所以我要跳级！”
还是因为期中考试提前的事，今天老师宣布了之后，蒋榆和蒋樟就很开心，因为按照他们以往的经验，只要这次比上次又进步了一点，那妈妈绝对会很高兴，又给他们做好吃的。
而且到时候还要去秋游，他们正好可以把东西带过去，边玩边吃，多爽呀！
说这话的时候，正好被一旁经过的蒋龙听到了，自从上次期末考试，两兄弟比他考得差，还有鸡腿吃，而他自己什么都没有后，他就一直记在心里，这会儿听到他们这么说，哼了一声：“不就是二十几名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蒋樟可不怕他，叉腰道：“我们现在是二十几名，以后会慢慢进步的，总有一天会超过你！”
以前他可不敢说这种大话，还是现在每次考试都进步了，这才有信心这么说的。
蒋龙不屑道：“就算超过我了又怎么样，你们都已经七岁了，这么大年纪了还在读一年级，而且我听说你们还读过两个一年级，就这还觉得自己了不起呢，真是没用！你们以后是不是每个年级都要读两次啊？”
“你！”蒋樟快要气死了，但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因为这是真的。
他们六岁的时候就已经读一年级了，是因为自己不爱学习，什么都不懂，妈妈怕他们跟不上，这才让他们又读了一个一年级的。
其实这也没什么，这年头留级的孩子不少，七八岁才上一年级的更是一大把，可蒋榆就是不想被人看不起，尤其这个人还是蒋龙。
这可是仇人！
被仇人看不起，还算什么男子汉？！
蒋榆冥思苦想，最终决定了，他要好好学习，直接跳级，这样看蒋龙还有什么资格说他。
大福现在是二年级的学生，上学期的课本都还在，蒋榆想跳级，就想把他的书借来看看。现在蒋榆蒋樟还有大福三人一个年纪一个班，大福正是孤单的时候，听到蒋榆想要跳级，立马表示愿意把书借给他，毕竟这样一来，等三年级他就可以和蒋榆一个班了。
但蒋榆知道自己不能偷偷过去，就想着要回来先跟楚音音说一声。
楚音音没想到他想要跳级是出于这个原因，她没有立马指责蒋榆争强好胜，而是半蹲下来，认真的看着蒋榆，问道：
“妈妈之前教过你，做决定之前都要想好，说出的话是不能轻易反悔的，你想要跳级，我和爸爸都支持你，也愿意辅导你学习，但只要开始了，不管再苦再累都不能放弃，你能做到吗？”
蒋榆点点小脑袋：“我能！”
他再也不想被蒋龙看不起了！
“行，那就去吧，走路边上，别跑啊。”
蒋樟连忙过来：“妈妈，我陪哥哥一起去。”
“我看你是待不住想要过去玩吧。”楚音音毫不留情的戳破他，突然“哎”了一声，“蒋樟同志，蒋龙不是也笑话你了吗，怎么你没有和哥哥一样的想法，用自己的成绩来给他好看呢？”
蒋樟嘿嘿一笑：“妈妈你不是也教过我们，要大人有大量嘛，我是大孩子啦，才不跟他这个小屁孩计较呢，而且我和哥哥手足情深，哥哥给他好看，就相当于是我了。”
楚音音：“……”
行吧，每到这个时候就大道理一大堆了。
蒋徽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道：“媳妇，真要让小榆跳级啊？”
“先试试看吧，万一小榆真的有这个能力呢？”楚音音从来不会给孩子泼凉水，学习上的事，他们愿意进步自己高兴还来不及，干什么要阻止呢。
“咱们一定要帮助小榆，这样吧，以后周一到周五，你监督玩他们写完作业后，就给小榆上课，周末我来，先把一年级后面的知识学了，再学二年级的。”
蒋徽笑了笑：“行，都听你的。”
既然做了决定，那就要好好干，蒋榆毕竟是上过一次一年级的人，从前是心思都没在学习上，写完了作业就只想着玩了，现在愿意学了之后，后面的知识就学的很快了。
楚音音检查之后发现，估计差不多到十月中旬，也就是期中考试前后，就能把一年级的数学了解的差不多了。
可是真正到了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
万老师没来上课了。
这天正好是星期五，楚音音还想着等下课后早点回去，按照书本自己出一份试卷，让蒋榆试试看掌握的怎么样了，结果在教室里坐了老半天，一直都没等到万老师的到来。
不仅是她，其他同学也发现了不正常，大家开始交头接耳的讨论了起来。
就在这时，平日里班上一位消息最灵通的男同学跑了进来，大喊道：“万老师要回大学当教授了！”
“啊？”全体震惊了，“你在说什么啊？”
“是真的，四人。帮打倒了！运动结束了，万老师也要回学校了！”

第52章 高考
楚音音开始还不相信, 但随着时间渐渐过去，教室里还是没有出现万老师的身影，反倒是教导主任突然出现, 说今天不上课了, 临时放假。
楚音音这才确定，那位同学的消息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或许是因为从那本书里得知了这一段历史, 所以此时楚音音虽然高兴，却也是意料之中, 不过其他人就不是这样了，当确定哪位同学的消息准确之后，整个学校的人都沸腾起来了，楚音音怕待会儿会变得特别乱，就准备收拾东西先回去了, 毕竟今天也不上课了。
刚出门，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 推着自行车等着她。
楚音音连忙跑过去：“蒋徽, 你怎么过来了？”
她今天是提前回去, 原本以为只能自己走回去了，没想到蒋徽竟然也提前过来了。
蒋徽：“我得到消息了，怕外面乱起来，就先过来等你。”
楚音音笑了笑，不过现在可不是说话的时候, 就像蒋徽说的那样, 现在四人。帮被打倒，压抑了太久的人们做什么都有可能，而且说不定还有一些人浑水摸鱼，又是大晚上的, 太容易乱起来了：“那咱们先回去吧。”
蒋徽腿长力气大，蹬着自行车很快就回了家，路上还没来得及乱，但今天显然没有往常那么安静，家家户户的灯光都点亮着，有些人家院子里还不断的发出说话声，就在即将进门的那一刻，楚音音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道剧烈的破碎声。
就好像是有谁用石头把窗户给砸烂了一样。
楚音音心里头一惊：“蒋徽，我要去看看小雅。”
她一个人住，可不能出什么乱子！
蒋徽点点头：“你别去，我直接过去，今晚就让宋同志在咱们家住下。”
“这样也好。”
宋诗雅很快跟着蒋徽过来了，见到屋子里，看着楚音音把院子门和大门都关得严严实实的，这才松了口气：“那后头原本是革委会，现在全疯了！”
“难怪。”
难怪会传来那么大的动静，革委会里不是各个都是好人，有不少人，就是靠着早年批。斗，斗这个，斗那个才有了今天的地位，现在四人。帮一倒，接下来要清算的不就是他们了吗，不少人接受不了这种落差，都开始疯狂的砸东西了。
楚音音庆幸自己让蒋徽把宋诗雅叫过来了，她道：“我去把客房的床铺好，你今晚就在这里住，估计至少要等到明天才能稳定下来。”
宋诗雅也点了点头：“好。”
家里被子被套什么的都有，就是凉席不够，好在现在已经十月了，暑热已经过去，有时候到了晚上还要盖一层薄毯子才行，楚音音带着宋诗雅去了客房，把一切都安置妥当之后才让她早点休息。
宋诗雅睡不着，她心里搁着事，这会儿犹豫了几秒，忍不住开口道：“音音，我今天听他们说，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恢复高考了。”
这话不是空穴来风，毕竟高考就是因为这场运动才停摆的，现在四人。帮被打倒，运动结束，说不定什么时候高考就恢复了，毕竟都快十年了，不过是哪个国家各行各业十年没有人才输送的致命性太难承受了。
而且宋诗雅还听说，有不少原先被批。斗的大学教授，现在就快要被返聘回去了，更是说明了这一点。
楚音音往床边坐下：“很可能，教我们的万老师听说就快回去了。”
“真的？”宋诗雅没想到还真是这样，她想了想道，“要是高考恢复了，你想去考吗？”
换从前宋诗雅肯定不会这么问楚音音，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去上了夜校，说明是想要读书的，宋诗雅就想听听她的意见。
“去！”
楚音音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宋诗雅还有些愣住了，她原以为楚音音还要犹豫一会儿的，没想到竟然这么肯定。
楚音音一看宋诗雅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你不打算考？”
不应该啊，宋诗雅之前不就说过自己想要考大学的吗？当时是因为要孩子的事有些不确定，现在她都已经离婚了，应该就没有这一方面的顾虑了。
宋诗雅摇摇头，迟疑了片刻：“我不是不想考，我就是担心能不能考上。”
她现在年纪已经大了，而且还这么多年没有正式学习过了，平日里都只能接触到小学生的课本，冷不丁的开始准备考试，宋诗雅并没有信心能超过那些还在读书的高中生。
楚音音笑着道：“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咱们先学着，就算是第一次考不上，那还有第二次呀。”
楚音音从来没有担心过这方面的问题，她通过那本书还看到，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次考试，考场里不仅有十几二十岁的学生，就连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都有，她们确实比不上还在上学的学生们，但也不能轻易认输不是。
宋诗雅听到她这么说，也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我之前钻牛角尖了。”
她以前也不是这么急功近利的人，可就是这次离婚，不少亲戚朋友都等着看她的笑话，觉得她这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宋诗雅打定主意想要这些人后悔，让他们知道自己过得很好，也是因为这样，才会格外想得多一些。
楚音音拍拍她的手：“没事儿，咱们明天就去买课本吧？”
要是等高考恢复的决定正式出来后，那时候再想买课本可就来不及了，抢都抢不到，干脆早点买回来，也能早点开始准备。
“行！”
说好之后，第二天两人就去了废品站，这边有不少废弃的书，很多都还很新，因为文。革，现在很多书店里的书都被撤下来了，想要找课本，来废品站还快一点。
因为还只是猜测，大家也摸不准究竟会不会真的恢复高考，所以现在买书的人还很少，楚音音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两套，分给了一套给宋诗雅后，两人才回去。
走到门口发现关嫂子正在等她，见她来了连忙招了招手：“小楚，运动结束了，你知道了吧？”
楚音音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道：“嫂子咱们进去说。”
昨天晚上的动乱现在已经平息下来了，但为了防止再出现这种情况，现在大街上还有不少公安在巡逻，想说什么还是回屋里更加妥当。
进了院子，关上了门，关嫂子才道：“小楚，我是想着，咱们那个生意，能不能继续了？”
关嫂子心痒痒好久了，之前和楚音音合作挣了几百块钱后，她就一直惦记着这事，后来楚音音要忙房子的事，加上文心洁过来捣乱过一次，楚音音害怕风口浪尖的惹人怀疑，就先停了一阵子。
房子做好之后，关嫂子就想和楚音音商量这件事的，但后来她又回了一趟老家，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这不，昨天晚上消息一传来，说运动结束之后，关嫂子就再也忍不住了，起了个大早过来找楚音音说这件事。
虽然现在还只是四人。帮被打倒，没有允许正大光明的做买卖，可是现在环境肯定比之前更加宽松了，想要赚钱，现在不就是最好的时机了吗？
楚音音笑着道：“确实可以开始做了。”
关嫂子眼前一亮：“真的？”
“对，不过嫂子，我现在应该没时间和你一起了。”
明年就是高考，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一年多的时间，楚音音在夜校学的都是设计专业课，毕竟夜校对标的是中专这些技术学校，像语文数学这种课程，她还要从头开始学起，加上还有舞团的工作，楚音音怕自己转成陀螺都忙不过来。
关嫂子一愣，她没想到楚音音竟然会没时间，顿时，心里升起的那团火被冷水浇灭了下去，正想说什么，楚音音又道：
“嫂子你不用担心，之前咱们一起做的那些东西，你不是都已经学会了吗，你和黄浩两个人搭伙也是能做的呀，而且你还能来我们家做，要是有什么不清楚的，你可以随时问我。”
关嫂子眼前一亮。
对啊！
她之前做生意都是和楚音音一起的，需要干什么，从来不需要她拿主意，只要听楚音音的，跟着做就行了。
所以刚刚一听到她说没时间，就突然愣住了，觉得楚音音不参加，自己肯定也没办法，可是现在一想，之前做的那些事，她都已经熟记于心了，就算靠她一个人，说不定也是可以的呢？
至少也要先试试呀。反正都是些吃的东西，就算试出来味道不好，卖不出去，那拿回家自己吃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想通了这一点，关嫂子豁然开朗：
“小楚你说得对！我确实不能什么事都指望你给我帮忙，我现在就去找黄浩，问他有没有时间。”关嫂子是个急性子，说完就风风火火的走了。
楚音音有些哭笑不得，正准备把书本收拾收拾了去做早饭，突然门口又出现了一道身影。
“小楚！”
“郭嫂子？你过来找我是有事吗？快进来坐！”楚音音说着就要去接水。
郭红梅一把拉住了她：“不用不用，小楚，我是有事儿要求你帮忙。”
“什么事？”
楚音音原以为郭红梅找自己，是有什么算账之类的小事，正纳闷着现在还没到家属部那边开始忙活的时候啊，下一秒就听她道：
“小楚，我想请你帮我装修一下屋子。”
装修屋子？！
楚音音微怔。
“是赵姐跟我说的。”郭红梅身为苏副厂长的爱人，和赵桂芝两人身份上差不多，丈夫工作又有交集，这样一来就时常在一起说说话，聊聊天什么的。
昨天她去赵桂芝家送东西，一进去就惊呆了。
“赵姐，你这房子是施了什么法术吧？怎么一下子变得怎么宽敞了？”
眼前的房屋明亮又整洁，哪里还有半分过去拥挤又狭窄的模样！
赵桂芝就笑道：“什么法术，是小楚！小楚帮我装修了一下。”
郭红梅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小楚会算账会跳舞也就罢了，什么时候还会装修了？
还是赵桂芝给她解释了一遍，郭红梅这才相信了：“对啊，小楚自己的屋子就很好看，我开始还以为是请了谁呢，原来是她自己弄好的！”
反应过来后，郭红梅突然就想到了什么，想要来找楚音音帮自己也装一装房子，原本打算昨天晚上就来的，但昨晚太乱了，拖到今天早上才有时间。
“郭嫂子你这边很着急吗？”
“着急！”要是不着急，她也不会一刻都待不住要赶过来了。
“行，那嫂子你先说说怎么一回事，我看看能不能弄好。”
郭红梅其实是想给她女儿苏琴的房子装修一下，她和苏副厂长结婚这么多年，就只有苏琴这么一个女儿，两口子是双职工，家里的条件自然不会差，苏琴也是娇养着长大的，当初闹着上山下乡当知青那会儿，郭红梅本来不愿意让苏琴去的，凭他们两口子的本事，在京市给孩子找个工作不难。
但苏琴铁了心的要去建设乡村，郭红梅没法子，就只能给她找了个离京市比较近的农村，送她过去，还特别严肃的嘱咐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在农村结婚，不然以后就算有机会，那也回不了城了！
郭红梅就这么一个孩子，日后就算要成家，那也希望离他们越近越好。
好在苏琴懂事，当知青这么多年了，其他人都熬不住结婚了的时候，她还是一个人，去年政策宽松，郭红梅就想办法把苏琴接了回来。
开始还没什么，但没过多久，郭红梅就发现苏琴在谈对象了，谈的还是她下乡的村子里的一个村民。
郭红梅开始是不肯的，但苏琴铁了心要嫁给这个男人，还说这几年要不是他护着自己，她早就撑不下去了。
后来，男方家里更是提出愿意让男人入赘苏家，郭红梅这还有什么好不同意的呢，她不想要女儿嫁那么远，不就是因为舍不得吗？
现在男人的人品过得去，还愿意入赘进来，当时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两人的亲事很快就定了下来，郭红梅为了让两口子好好过日子，还给他们在县城里买了一套房子作为新房，但现在能拿出来卖的房子——比如楚音音买到的这一套——环境都是不怎么样的。
唯一的女儿结婚，郭红梅那是花了大力气的，也不愿意让男方家里看不起他们，便找了泥瓦匠师傅重新涂墙，再装修一遍，可是效果却不怎么好，现在得知楚音音在这方面这么厉害，就立马找过来了。
“小琴结婚差不多还有半个月，小楚，这时间够不？”
郭红梅眼巴巴的问道。
楚音音没想到自己刚拒绝了关嫂子，说不做生意要好好学习，立马就有别的事找上了门，但偏偏她还不想拒绝，就像万老师说的，每一次的实践都是无比宝贵的。
她想了想，点点头：“够的，明天我就先过去看看，确定一下要怎么改。”
郭红梅大舒了一口气：“好！太感谢了小楚，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白忙活一场的，到时候报酬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楚音音也不说什么不要报酬的话了，毕竟她已经收了赵桂芝的，如果不收郭红梅的，那说出去肯定不合适。
而且她也打算把这当做一门长期的生意发展下去，总是用人情来抵肯定是不能长久的。
两人说好，第二天一早楚音音就过去了一趟，这里确实像郭红梅说的那样，都装的差不多了，想要改的好看一点，那就只能从装饰上做动作了。
把屋子的布局都记下来，回去后楚音音就开始画图，蒋徽过来叫她吃饭的时候，图纸刚刚画好，看着越来越规整的图形，楚音音却叹了口气。
蒋徽一愣：“这是怎么了？”
楚音音低着头：“以往我要是画好了，都会拿过去给万老师看一眼的，万老师真的很厉害，有没有问题立马就能看出来，但现在她回学校了，以后还不知道是谁来教我们呢。”
周五那天蒋徽就听她说了这件事，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毕竟万老师本来就是因为被运动波及，无法在大学待下去了，才来的夜校，现在能回去了，自然会选择更适合自己的地方。
“没事，等以后高考，咱们打听一下万老师在哪所大学，直接考过去就行了。”
楚音音点点头：“你说得对！”
大学有四年呢，她肯定能跟着万老师学到不少。
想通之后，当天晚上楚音音又积极的去上课了，但没想到刚走到教室门口，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小楚。”
转过去的那一刻，楚音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万老师？您不是回大学了吗？”
怎么会在这碰上？难道是来跟她们告别的？
万老师笑道：“是快要回去了，不过不管怎么样，也要教完你们这个学期再回去呀。”
“真的？那太好了！我们不希望您走呢。”楚音音发自内心的说道。
“其实我昨天确实回了一趟学校，去拿了点东西。”说着，万老师从办公室里拿出了两本书递了过去，“这个也是设计有关的书本，之前一直放在学校封藏着，现在能拿出来了，我就带过来给你看看。”
都不用翻开书，一看到上面标注的英文字母，楚音音就知道为什么之前这书不能拿出来了。
她赶紧把书放好，认真的点点头：“放心吧老师，我一定会好好看的！”
“嗯，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这两本书比之前你看的那些都要好很多，好好钻研肯定能明白不少的。”
就冲着万老师的这番话，等到一回去，还来不及喘口气呢，楚音音就打开了书本。
蒋徽递了一杯过来，看了一眼：“怎么不是高考课本了？”
要准备高考的缘故，楚音音这些天一直都是在研究课本的。
“万老师说这书很好，让我好好看看，我想找找有没有什么新方法，能让郭嫂子的屋子装修的更好看一点。”楚音音仔细的用视线搜寻着内容，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
“蒋徽，你过来一下。”
蒋徽走过去：“怎么？”
“你有没有想过，和我一起参加高考？”楚音音拉着他的手问道。
这不是一时兴起的想法，其实刚决定参加高考时，她就想过这件事，而且这些天看书的时候，楚音音数学不好，遇到难度中等的题目就会被难倒，每到这时只要一问蒋徽，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楚音音知道，因为学机械的缘故，他对于数学、物理这一类的学科应该是特别了解的，这就说明蒋徽是有基础的，楚音音还记得上学那会儿蒋徽的成绩就很好，再加上机械这一类的工作，学历越高当然会越好。
蒋徽却摇了摇头：“我就不用了。”
“为什么？你不想考？”
“不想。”蒋徽从前确实喜欢学习，但从邓凤逼着他比高中名额让给蒋玲后，他就发现自己并不是喜欢学习，而是喜欢学习带来的收获，那时年纪还小，只要能考好，校长都会发礼品，铅笔、本子或者是一毛钱的奖金。
每到那时，就是蒋徽更开心的时候，比知道成绩时还开心。
尤其是后来有了媳妇、孩子，成立了自己的家庭后，他就更需要这些通过学习得到的收获了，只是从前笔和本子，变成了现在的工资。
蒋徽并不是不爱学习，他只是更喜欢这种靠自己的双手，给全家人撑起一片天，而且他也明白，自己在工作中学到的不会比在学校少，这样反倒会更好一些。
楚音音听他这么说，虽然有些不太明白，但也尊重他的选择：“那好吧。”
“而且我还有时间照顾家里，你就能好好学习了。”蒋徽笑道。
楚音音忍不住笑道：“确实，蒋徽同志，你实在是太贤惠了！”
不过蒋徽的“贤惠”也没持续太久，因为等到再一次过年，环境彻底稳定下来后，楚音音就让蒋徽把叶玉芳接了过来。
有叶玉芳在，家里的两个孩子都没那么黏楚音音了，蒋榆一开学顺利的跳了级，成为了一名三年级的学生，蒋樟还是无忧无虑的在二年级的教室里遨游着，而楚音音，正好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备考高考上。
一九七七年九月，国家正式宣布了对社会各界人士进行招生的高考；同年冬天，在京市的第一场大雪落下的时候，楚音音和宋诗雅一起走进了考场。
虽然是十年后的第一次高考，但这次的检查依然很严格，所有人都要在门口排队，接受监考老师一个个的详细检查。
楚音音两人来的比较早，排在靠前的位置，刚准备走进去时，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道汽车鸣笛的声音。
楚音音条件反射的回过头去，下一秒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正是许久未见的，文心洁？

第53章 生意起步
“那是文心洁？”宋诗雅不可置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楚音音点头：“是她。”
“她怎么会从汽车上下来的？”不仅是宋诗雅, 所有人都有这个疑问。
要知道，在现在这个时候，汽车可不是一般人能坐得起的, 就好比钢铁厂的聂厂长, 哪怕他不用养活一大家子人，都买不起一辆小汽车。
而且汽车不仅仅是价格贵, 更是特别难以买到，像什么电风扇、电冰箱这种东西虽然难得, 但你要是能想办法换到几张工业票，还是可以买到的，可汽车就不行了，就算你有足够的钱，那也根本买不到。
所以当文心洁一冲车子上走下来, 就有不少人跑过去围观了，全都在好奇的打听这车是从哪里来的。
这次高考的地方, 就在县城的中学里, 学校特意放了两天假用来高考, 所以来参加考试的，自然也是县城周边的人，虽然大部分都不认识，但还是有不少熟人的，尤其是一些同在钢铁厂工作的, 大家谁不知道文心洁家是什么光景啊。
虽然是双职工, 一个月撑死了一百多块钱的工资，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要养，这是怎么可能买得起车的？
大家实在太好奇了，加上这会儿检查进考场还需要一会儿时间, 不少人都围着文心洁问了起来，文心洁被众星捧月的问着，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楚音音毫无兴趣过去，宋诗雅倒是太好奇了，跟着听了一耳朵，“文心洁说她这车是别人借给他们开的，这也太奇怪了吧，谁舍得随便把车借给别人开啊。”
楚音音：“确实挺奇怪的。”
不过这和她们没关系，现在最重要的是眼前的高考，把考试考好了比什么都要紧。
很快，轮到楚音音两人检查进场，她和宋诗雅并不是一个考场，但挨得挺近的，在同一层最靠边的两个教室，走完楼梯，宋诗雅拉着楚音音的胳膊叹了口气：“我好紧张啊！”
楚音音其实也紧张，她笑着拍了拍宋诗雅的手：“没事儿，咱们尽力而为就行！”
“好！”
事到如今，除了尽力而为也没别的办法了，楚音音捏紧手里的笔，吸了口气，抱着有些忐忑的心情走进了教室。
这次高考一共有两天，第一门是语文，要考到接近中午，因为太紧张了，今天早上她都没怎么吃东西，原以为自己会肚子饿的，但从拿到试卷那一刻开始，就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一直到铃声响起，楚音音才反应过来，两个半小时就这么过去了。
今天天气特别冷，外面呼呼的下着大雪，教室里面更是冷得不行，在座位上待了两个半小时，不仅是脚，就连握笔的手都差点冻僵了，停下笔的那一刻，楚音音感觉自己的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出了考场，宋诗雅比她还严重，嘴唇都有些青紫了。
“看来等会儿回去要再加一件衣服了。”楚音音道，别到时候考试都没考完，人就冻病，那就得不偿失了。
宋诗雅哆嗦着点点头，她其实已经穿的够多了，就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冷。
这么冷的天，幸好是楚音音家离这边比较近，不然回去的路上都挺遭罪的，但即便是这样，这么大的雪，往外面还没走两步呢，鞋子就湿了。
她都这样了，更别说那些家隔得远的，甚至有些家在村子里的，中午根本无法回去，只能在学校食堂对付一下了。
在这种情况下，有小车接送的文心洁简直要羡煞旁人了。
“文同志，这车上是不是特别暖和啊？”
“我听说有些车上还有暖气呢，文同志你这车上有没有啊？”
“这椅子一看就是皮的，是不是被那百货大楼里卖的沙发坐着还舒服？刚刚在冷板凳上坐了这么久，我都腰酸背痛了，要是换成这种座椅肯定贼舒服！”
文心洁笑着道：“我这车上没暖气，不过也特别暖和呢，坐上去瞬间就舒坦了，这椅子还好吧，确实比沙发舒服一点，但我觉得还是有点硬了。”
瞬间，众人更加羡慕了，全都是在夸她太有福气，真有本事的，文心洁一边如沐春风般享受着这些夸赞，一边伸长了脖子往门口看去，在看到等待已久的那道身影后，立马招了招手：
“嫂子，你也来高考啊？怎么不跟我说呢，正好可以坐我的车一起回去呀？”
楚音音压根不想搭理她，但文心洁现在可是人群的焦点，她一说话，其他人都看了过来，被所有人注视着，楚音音直接翻了个白眼：“刚刚检查进场的时候，我就站在你前面不远，这都没看到我，那只能证明你眼睛有问题。”
这话放在平常，文心洁肯定气的不行，但今天正是她要好好炫耀的时候，可不能被愤怒坏了好事。
所以她不仅不生气，反而还笑着道：“不好意思啊嫂子，我刚刚下车的时候，人太多了，也就没看见你在前面，既然你这么生气，要不你上车吧，我把你送回去就当是给你赔罪了？”
“不用了，刚刚才几个人你就看不到我，那这么大的雪，你再看不清路怎么办？那你赔罪岂不是还要把我培进医院了？”
文心洁这么嘚瑟，并不是每个人都羡慕她的，还有不少人都看不惯她这么张扬，现在可是高考的时候，这还是考场，搞得这么吵闹，是存心不想让人复习吗？
所以楚音音话音刚落，人群中就传来了明显的笑声。
文心洁的脸顿时黑了，差点绷不住伪善的笑容，正要说话，另一个人走了出来：“楚音音你说话能不能好听点，文同志好心载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楚音音还当是谁给文心洁打抱不平，转头一看，发现竟然是方晓璐。
这也正常，毕竟舞团全都是年轻的女同志，大部分家庭条件还很好，之前楚音音复习准备高考时，就发现舞团里也有不少人在训练间隙看书。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方晓璐什么时候和文心洁熟悉上了，但也说不准，两人也许根本不认识，多半是因为之前角色的事，导致方晓璐对她不满，这会儿才会这么说的。
“哦，你说话好听，那你坐她的车就是，只要你不怕进医院就行。”
楚音音说完转头就走，她才不想和这些人多说什么，有这个时间，早点回去看会儿书不好吗？
但一转身，就发现蒋徽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你怎么来了？”
楚音音惊讶极了，毕竟县中学离她家太近了，就几步路，直接走回去都不要三分钟，所以出门时她还特意嘱咐了蒋徽，不用过来接她。
蒋徽手里拿着围巾，先把她的脖子连着半边脸都围了起来，防止冷风倒灌进去，这才道：“地上湿，走回去就着凉了，快上来。”
虽然只有一辆自行车，但胜在大，加上楚音音瘦，正好可以坐在前面横杆上，宋诗雅坐在后座，反正只有一小段路，一会儿就道了。
蒋华坐在汽车里，原本他还不愿意过来接送文心洁的，但这会儿看到这么冷的天，自己舒舒服服的坐在车子里，蒋徽只能迎着冷风骑着自行车，长期以来面对蒋徽的那股挫败感，在这一刻终于消失殆尽了。
他打开车窗，满脸笑意的道：“大哥，这么冷的天，要不要我送你一程啊？”
蒋徽看都没看他一眼，骑着车快速的离开了。
看着他被风雪覆盖的背影，蒋华冷哼了一声。
这还远远只是个开始，以后他飞黄腾达的日子还在后头呢，到时候他就看蒋徽还能神气多久。
炫耀够了，蒋华按了按喇叭，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赶紧走啊？”
在外面显摆了这么久，文心洁确实有些冷了，赶紧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关上门之前还问方晓璐要不要上来。
方晓璐原本欢欢喜喜的想答应的，但一想到楚音音说的那话，抖了抖还是道：“就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回去吧。”
文心洁哼的一声关上了车门，真是不知好歹。
——
楚音音这会儿已经到了家，刚走进去，叶玉芳就连忙从厨房里跑了出来：“音音、小宋，你们先喝点汤暖一下，马上就能吃饭了。”
知道他们会冷，叶玉芳一早就炖上了鸡汤，放在炉子上煨着，这会儿温度正好，抱着碗一口喝下去，只感觉整个人仿佛立马从冰窖中活了过来，身上暖洋洋的。
蒋徽让两个小家伙拿了木盆过来，把暖水瓶的热水倒出来就可以泡脚了。
冻僵的脚在热烘烘的水里缓缓恢复直觉，楚音音这才舒服的叹了口气，要不是她想早点去上学，真应该等到明年再高考的，那本书里可说了，除了第一年以外，往后的每一场高考都是在六月份，那个时候考试绝对比现在冷风嗖嗖的要好太多了。
叶玉芳心疼的不行，但京市的冬天就是这么冷，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嘱咐两人多吃点，吃饱了身上才热乎。
“尤其是音音，一定要多吃点。”叶玉芳一边说，一边往她碗里夹了个鸡腿。
为了今天的考试，蒋徽特意去买了两只老母鸡，往日吵着要吃鸡腿的两个小家伙，今天却怎么都不肯要了，抱着碗连连摇头：“奶奶，你给妈妈和宋老师吃吧，她们要考试，太辛苦了，我们以后再吃就可以了。”
楚音音惊讶不已：“妈妈的宝贝怎么这么乖啦？”
蒋榆腼腆的一笑，低头吃自己的饭，蒋樟则是笑嘻嘻的道：“妈妈你要是想感谢我们，等下次考试我要是没考好你不揍我就行了。”
听着这无比实诚的愿望，众人顿时大笑了起来。
就这样，在寒风刺骨的天气中，两天的高考飞快的结束了。
高考完了，剩下最重要的就是成绩和录取，但参加考试的考生太多了，这一次高考成绩最少要等两个月才能出来，新年前后才能拿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楚音音原本以为等待考试成绩的这段时间，她会特别紧张的，但事实证明根本就没有时间紧张，因为考试一结束，立马就有新的生意找上了她。
依旧是房屋装修的。
给赵桂芝和郭红梅装修了屋子之后，楚音音又陆陆续续的帮着几个熟人，改了改屋子里的设计，后来随着高考时间越来越近，怕耽误学习，这才停了下来。
现在考试一考完，就有人找了过来，还是舞团的同事。
舞团工作特殊，基本上都是些年轻的小姑娘们，而且大部分家里的家世都不错，毕竟要支持孩子学跳舞，家里条件不好一点，是没那个精力和时间的。
今天来找楚音音的这位女同志也是如此。之前因为特殊时期，不管是家里的装饰还是个人的打扮，那都是不能出格的，不然就能扣你一个“资产阶级享福思想”的帽子，现在四人。帮打倒，文。革结束，这些条条框框自然也就消失了。
都是爱美的小姑娘，不仅衣服要穿得好看，自然连家里也不能太差，于是就找到了楚音音，想要她帮自己把家里装扮的漂亮一点。
这当然是没问题的，只是装饰的话，绝对算得上是设计里面最简单了的。
楚音音答应了下来，对方特别开心的笑道：“谢谢你楚同志，他们都说你人好，看来还真是这样。”
楚音音有些哭笑不得，答应做生意和人好有什么关系？不过她确实有个问题想问她：“你是怎么知道我会这个的？”
之前找她的，要不就是认识的，或者是熟人介绍的，舞团人这么多，楚音音还从来没见过这位同志。
“我是之前听卫姐说的。”
楚音音倒没想到卫蓉会主动帮自己介绍，这样一来，估计整个舞团的人都知道了。
答应了这件事后，楚音音第二天就找了个时间去了那位同志家里一趟，毕竟只是房间，还不用改变格局，工作量会小很多，差不多一两天的时间就够了。
楚音音想了想，抬脚去找一趟之前那个帮自己在墙上画全家福的同学，那人叫林鑫，原本是一所小学的美术老师，后来为了高考，干脆把工作给辞了，现在成绩还没下来，想再找一份工作又没那么容易，就待在家里休息。
得知楚音音想再让他帮一次忙后，林鑫立马答应了下来：“行啊，那明天我就跟你一起过去？”
他和楚音音两人认识时间不久，也没有太多的交集，之前还是万老师介绍两人认识的，但林鑫知道，楚音音找自己帮忙画画是有报酬的，反正他现在待在家里也没事做，能有机会赚钱肯定不能错过了。
楚音音点点头：“是明天，不过我还有件事想跟你谈。”
林鑫看她：“你说。”
楚音音开门见山道：“你愿不愿意，长期跟我合作？”
林鑫原以为她是要跟自己说什么注意事项，没想到楚音音一开口就是一道惊雷。
林鑫被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子，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合作？”
“对，如果我这次能上大学的话，肯定会继续学设计专业，像今天这样的生意应该也少不了，我毕竟不是专业学美术的，有时候就算想要个什么，自己也画不出来，所以干脆咱们两合作，以后不管干什么都方便了，你觉得呢？”
楚音音不是信口开河，自从许久之前，她和蒋徽说过，自己想要一直往设计这方面发展时，就已经想好了未来要走的路。
她是知道以后的环境的，用不了多久，顶多再花上一年的功夫，也就是明年的现在，国内就会实行改革开放，到时候经济环境会完全发生变化，尤其是现在大家想都不敢想个体户，更是遍地都是。
如果想要把这门生意长久的做下去，那她肯定也是免不了要成为其中一员的，如果发展的好，也许还能开公司，但不管怎么样，一个人单打独斗可不行，不仅仅是精力，就连能力也是有限的。
林鑫的能力她清楚，只要不出意外，肯定是能考上大学的，经过学习后，能力应该会更强，所以干脆现在就把这件事定下来，说不定他们能靠着大学这几年，抓住经济腾飞的时间点，把生意做的更大更广。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白干活的，到时候咱们就按照分红来算工资，接一单就算一一单的钱，你觉得怎么样？”
毕竟现在还没正式成为个体户，还是偷偷赚钱的时候，像工厂那样每个月固定开工资肯定不现实，这样算下来才更划算一些。
林鑫有些犹豫，虽然他能感受到现在时代变了，偷偷做生意的人越来越多，但他还是有些害怕，给楚音音帮忙一次两次倒还好，要是固定下来合作的话，他怕万一会出什么事。
楚音音看出他的犹豫，笑着道：“你也不用马上答复我，要不你先想想，等想好了再说？”
林鑫这才松了口气，点点头：“成，我要是想好了立马就告诉你！”
楚音音原以为林鑫要过上许久才会答应下来，毕竟过去十年环境太过严格了，不少人都是不愿意冒险的，但她没想到，才做完两单生意呢，正当她准备把报酬给林鑫的时候，就听他道：“楚同志，我想好了，我愿意跟你一起干！”
楚音音愣了愣：“这么快？你真的想好了？”
“真的。”林鑫点点头，其实也没什么深层次的原因，他开始确实很害怕很担心，但赚钱的感觉实在太好了，尤其楚音音定下来的规矩——做一单就拿一单的钱，做的越多，赚得就越多。
这刚听上去好像没什么，但真正感受过之后，就会觉得和工作不一样，工作是按月给钱，不管你做不做，做了多少，都是那么多钱，不多不少。
但现在，只要做了就有钱拿，而且只有做的越多，口袋里的钱也就越多。这样一来，就仿佛你所有的劳动都会获得等价的报酬一样，整个人都特别有动力了。
楚音音笑了笑，她不需要问林鑫怎么想通的，只要他答应下来就行了，这就相当于从现在开始，在做生意这方面她就不是一个人了。
“好，那祝咱们合作愉快？”
林鑫笑着伸出手和她回握：“合作愉快，楚同志。”
林鑫加入进来后，楚音音又想到了另外一种方法，但和房子无关，而是在家具上动手脚。现在的家具都是实木做成的，用工具打磨光滑表面，再刷上一层油漆或者防水漆，防止腐烂就可以了，虽然价格便宜，但看起来就太单调了。
楚音音想了想，就让林鑫花了几种适合刻在家具上的雕花，一旦有人想要装修房屋，就能自己选择相应的雕花，到时候他们就能去找木匠，把花纹刻上去。
这样一来不仅是装修出来的效果更好了，更给人一种独一无二的感觉，毕竟这种花纹都是自己选择，并且独有的。
这种情况下，楚音音的生意自然更好了，甚至有些人不愿意大动干戈的装修屋子的，都想要把家具翻新一下。
生意一好，时间就过得飞快，等到楚音音把手里头最后一单昨晚时，才发现已经是腊月二十三了，马上就要过小年了。
现在叶玉芳过来了，做饭打扫卫生什么的都不需要楚音音忙活了，不过她也不想让婆婆太累着，加上很快就要过年了，楚音音就打算这两天先少做点事，和叶玉芳一起多去打点年货，毕竟今年可是做完了新房子之后，手头上最富余的一年了，过年肯定要热闹一些。
楚音音打定主意，拿好东西和林鑫说了一声就准备回去了。
他们今天在别人家检查装修成果，从那户人家家里回去有些远，路上正好要经过县城的车站，楚音音骑着车，突然就发现在车站不远处，走出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凝神一看，发现是邓凤，在她身后还跟着蒋父和蒋玲，几人拿着大包小包，正跟着蒋华往外走。
楚音音懒得和他们对上，骑着车飞快的走了。
一回到家，正好碰到下班的蒋徽：“蒋徽！你猜我刚刚看到谁了？”
蒋徽从她手里把自行车接过来：“谁？”
“邓凤一家，还拿着特别多的东西。”楚音音想了想，“你说，他们该不会要搬过来了吧？”
——
楚音音这边谈论着邓凤，殊不知在老家县城里，楚二哥也正在听自己妻子絮叨着邓凤的名字。
“我听说邓凤的二儿子，那个叫蒋华的，现在发迹了，说要把蒋家全家都接到京市去了！”
楚二哥：“人家家里的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怎么没关系了？我记得蒋华可是没有蒋徽工资高的呀，他都能把家里人接过去，那咱们……楚建民，我也想去京市了。”

第54章 录取通知书
楚二哥原本正在贴对联, 马上要过年了，家里的对联也要换上新的了，听到这话手头上的动作顿时停了：“你想去京市？去京市干什么？”
刘红道：“去京市还要干什么？人往高处走, 水往低水流, 眼看着咱们家的两个孩子越来越大了，这要是能去京市上学, 说不定未来还能找个京市的工作，娶个城里媳妇呢, 你难道还想要孩子跟咱们一样，在这个小县城待一辈子？”
楚二哥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要是为了孩子我当然愿意去。”
刘红听到这话，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但下一秒就听楚二哥接着道：“但即便要去, 那也要等我们有了足够的能力后再去。”
刘红微愣：“什么，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啊, 你想去京市, 我不反对，但肯定要赚了钱再去啊，就凭咱们手里头这么点钱，去京市能干嘛？”楚二哥道。
其实他和刘红两个都是职工，虽然有两个孩子, 可现在的孩子都养的糙, 开支不大，按理说家里的条件应该挺不错的，但因为刘红总喜欢拿家里的东西贴补娘家，只要他说上两句, 就道她父母辛辛苦苦把她养大，家里又没有个儿子，要是不多拿点东西回去，那不就要被别人看不起了？
这样一来，手里头能存住钱才怪了。
刘红立马道：“这，这咱们要存多久啊，说不定一辈子都不能去京市了！”
楚二哥若有所指的道：“这倒不需要，想去京市，存个一两千就足够了，以后咱们家要是能少拿点东西出去，两年就能去了。”
刘红急眼了：“两年？还要等这么久！咱们没钱就不能先去音音家住着吗，她可是你妹妹，以前每次你都拿那么多东西寄过去，现在她又盖了新房，咱们一家人过去住又没什么，就连蒋华都能把他父母和妹妹接过去……”
不等刘红把话说完，楚二哥直接道：“你也知道那是蒋华的亲爸亲妈，咱们是谁？咱们只是音音的哥哥嫂子，凭什么拖家带口的过去住？音音家里才刚建好房，现在正是一切困难的时候，咱们去了，一大家子人怎么过日子？
我倒不知道你还整天盯着我寄去京市的那点东西，刘红，你平心而论，我寄到京市去的那点东西，比起你这些年拿回娘家的，究竟差了多少你心里没数吗？”
刘红愿意贴补娘家，楚二哥不说什么，毕竟刘家人条件没自己家的好，他们手头上宽松点，帮帮忙没什么，但千不该万不该，什么好处都让刘家拿了，反而还过来责怪自己家人。
尤其是刘家简直像个有进无出的无底洞，只有你拿过去的，想要往回拿点东西，简直比登天还难。
楚二哥不是爱嚼舌根的人，既然刘红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也就直说了：“你想去京市我不拦着，对两个孩子好我也同意，你要真想去，那就少往你们娘家拿点东西，不然别说咱们家条件就这样，就算有金山银山，那也都被你败光了！”
说完，楚二哥转身就走，看都不看她一眼了。
刘红气得要死，但什么都不敢说了，只能跺了跺脚回了房间，刚一进去，两个孩子就跑了过来：“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外婆家玩啊？”
每年过年他们都是要回刘家的，刘红的妹妹已经出嫁了，应了刘家父母的心愿，找了个上门女婿，还生了三个孩子，所以每年过去家里都是有玩伴的，楚二哥的两个孩子还是很想去玩的。
刘红正准备说过两天再去，想了想又道：“咱们今年不去外婆家了，去奶奶家。”
“但是妈妈你不是说农村特别脏，不让我们回去吗？”说话的正是刘红的大女儿，已经七岁的楚桃。
刘红笑了笑道：“是不干净，但这次咱们回去是有别的事要做的。”
楚桃睁大眼睛：“什么啊？”
——
年二十九那天，得知楚二哥要带着一家人回家过年，楚母开心的不行，虽然家里孩子孙子都多，但老人家，就没有不喜欢热闹的，更何况楚二哥家的两个孩子，很少回来，楚母作为亲奶奶，当然是会想孙子的。
一大早，楚母和楚大嫂一起准备好了早餐，特意切了腊肉，和鸡蛋丝一起炒熟，再加上葱段和蒜粒，把汤汁浇在面条上，香味立马就冒上来了。
“奶奶，我们好饿啊！”楚大哥家的孩子跑了过来，看着锅里的鸡蛋和肉，都馋的不想走了。
楚母笑着道：“等会儿，等二叔和表弟表妹们回来了，大家一起吃。”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楚二哥回来的动静，楚母立马把早餐端出去，招呼大家伙过来一起吃早餐。
吃完了饭，刘红自告奋勇的要帮着楚母洗碗，楚母乐呵呵的答应了，就让楚大嫂先去休息，这些天她也忙活坏了。
等到了厨房，刘红一边洗着碗，一边对着楚桃眨了眨眼，楚桃反应过来，立马跑到楚母面前，甜甜的笑道：“奶奶，我好想小姑了，她今年过年不回来吗？”
楚母一愣，笑着道：“不回来，你想小姑了明天奶奶带你去打电话好不好？”
楚桃点点头，又道：“但是电话里见不到小姑，奶奶，我想去京市给小姑拜年了。”
楚母刚准备说什么，刘红立马道：“桃桃，不许淘气，小姑平日里那么忙，哪有时间招待咱们？妈，你别理她，就是之前桃桃有个同学说自己要去京市上学了，被桃桃记到心里了，一直说自己还没去过京市，我就忽悠了她几句。”
楚母原本只以为是楚桃真的想楚音音了，心里还挺高兴的，但此时一听刘红的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脸上的笑容淡了，点点头：“行，那以后有机会了就让老二带桃桃去京市玩。”
说完转身就走了。
这可把刘红急得不行，以后？以后是什么时候，怎么这一家人一说到楚音音的事，就生怕他们占了便宜？
合着就只有女儿是楚家人，她这个儿媳妇是外人是吧？
刘红越想越烦躁，甩了手里的丝瓜络，冷哼了一声。
在外面，楚母直接找到了楚二哥，跟他说了这件事，道：“妈也不是不让你们去，只是音音现在手里头紧，我怕她自己开销都打不开，你要是想去的话，妈这里还有些钱……”
楚二哥听完，脸色特别不好，赶紧把楚母的手按了回去：“妈，钱你收着我不要，我也没打算去京市，刘红那边我会跟她说清楚，这件事你先别让音音知道了。”
楚母点点头：“行，其实刘红想的也没错，要是有机会，能去外面闯闯也好。”
楚二哥“嗯”了一声：“我心里有数的。”
但凡是有点上进心的，就没有想在家里窝一辈子的，他当然也想去京市，但那是要靠自己的本事去，而不是吸自己妹妹的血！
——
楚音音还不知道这茬，正想着等过完年了，给家里寄点东西回去。
还是鸽子。
现在关嫂子和黄浩两人合伙做生意，把烤鸽子的生意做的越来越大了，黄浩本来就有门路，关嫂子又是会做饭的，得了楚音音的指点后，烤鸽子的味道也越来越好，加上现在管的宽松，就这么两个多月的时间，就赚了不少。
关嫂子心里开心的不行，过了小年才真正的停下来，打算好好休息几天，又趁着今天有时间，给楚音音拧了十多只熏乳鸽过来。
楚音音自然没有拒绝，笑着接了下来，她记得上次寄回去的鸽子，楚父楚母都挺爱吃的，所以这次也留下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放在堂屋里风干，等到初五邮局上班后再寄回去。
腊月二十九这天，楚音音带着叶玉芳做好的两刀腊肉、一斤香肠和一只鸽子，去了林鑫家。
林鑫父亲早逝，和母亲相依为命，也因为此，早年间他妈为了供他上学，借了不少钱，哪怕后来高中毕业了，成了小学老师，工资不低的情况下，家里的条件也不怎么好，因为钱都用来还债了。
也是这个原因，导致林鑫老大不小了都还没找对象，楚音音拧着礼品上门时，林母盯着她，双眼都亮了：“这位同志，你是林鑫的朋友吗？”
林鑫从屋里走出来，一听这话就知道他妈在想什么，连忙道：“妈，这位是楚同志，就是和我一起做事的同事。”
之前林鑫就和林母说过楚音音，这会儿林母立马反应了过来，知道楚音音不是林鑫的对象后，态度更加热情了。
“楚同志你好，快进来！”林母对楚音音可感激的不行，又是端茶又是拿椅子的。
楚音音笑着摆摆手：“婶子您别这么客气，我是过来和林同志对一下帐的。”
之前做的活，为了方便管理，得到的所有报酬都放在楚音音这，马上要过年了，把钱好好算算，也能安心的过个好年。
林鑫在楚音音对面坐下，正准备说什么，就见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大把钱，真的是一大把，别说林鑫了，就连林母这辈子都还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钱。
楚音音笑着道：“咱们这段时间大大小小一共接了十三个生意，价格都不一样，全都记在这里了，林同志你先看看。”
有些房屋要进行装修的，价格自然高一些，而有些的，就只需要进行家具翻新，报酬少不说，还要拿一部分给木工，而房屋整改里面又要按照面积和难度进行划分，总之每一次的价钱都不一样，很难定个标准，楚音音都是按照最开始赵桂芝那边给的钱作为参照的，每一次的开支和回扣都清清楚楚的记下了。
“除去给木工的二百五十八块，剩下还有八百四十块，都在这里了。”楚音音指了指手头上的钱，按照规定，这里面有二百八十块是给林鑫的。
楚音音输了二十六章大团结放在他手里，笑着道：“看看有没有出错？”
林鑫连连摆手：“你数的那么认真，怎么可能会出错。”
捏着手里的钱 ，林鑫忍不住道：“谢谢你楚同志，真的太谢谢你了。”
他从前在学校上班，一个月只有五十块钱，但这才多久啊，就赚了从前快半年的工资！
要说林鑫之前还只是为了钱才答应合作的话，现在是打心眼里觉得，自己的选择无比正确了，毕竟现在就能赚这么多，那等到了以后，光景肯定会越来越好。
楚音音笑着摇摇头：“谢我干什么，应该是我谢谢你，好了，我也要回去了，咱们明年见。”
“成，明年见。”林鑫笑着道。
等林母从厨房里冲了红糖水出来，就发现堂屋里已经没人了：“楚同志就走了？”
“对。”林鑫点点头。
“哎呀你这个傻小子，你怎么不拦着点呢，这么冷的天楚同志过来给咱们送钱，好歹请人家喝口水再走呀！”林母生气道。
林鑫这才反应过来：“我一激动就给忘了。没事儿妈，等初一咱们买点东西去楚同志家拜年，到时候坐下来好好说说话更好。”
林母点点头：“这样也行，到时候要多带点东西过去，可不能失了礼数。”
“放心吧，妈，您看，我这次赚了这么多钱呢。”林鑫高兴的把钱塞到林母手里，后者握着这钱，脸上的笑容比什么时候都开心。
不仅是高兴儿子找到了个好差事，更是高兴自己的选择没错，开始她死了男人，还要供林鑫读书时，所有人都劝她，说读书有什么用，有那个功夫还不如赶紧让林鑫回来种田，这样也不至于到处费劲借钱了。
但林母偏不，她自己在田间伺弄了一辈子，不希望自己儿子也辛苦半生，咬着牙忍着白眼硬是把儿子供上了高中。
要不是有当初的坚持，眼下怎么可能一口气就能赚到这么多钱呢。
林母欣慰的笑了，把钱放好后，就开始琢磨着拜年时要送什么礼给楚同志。
但还没等到他们去拜年呢，初二一大早，就有一道声音从门口响起：“请问是楚音音同志家吗？”
彼时叶玉芳正在做饭，听到这声音立马跑了出来，原本她还在琢磨是谁找楚音音有事呢，跑出堂屋一看，眼前顿时亮了。
是邮递员！
叶玉芳也顾不得穿外套了，直接跑到了门口，激动的问道：“同志，是录取通知书到了吗？！”

第55章 成功录取
之前刚考完考试的时候, 家里人都在劝楚音音不要紧张，结果因为这段时间生意太好，楚音音自己都忘记紧张了, 反倒是叶玉芳和蒋徽两人忐忑的不行, 尤其是叶玉芳，经常到了晚上都睡不着, 想的都是万一音音没考好可怎么办。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叶玉芳就赶忙“呸”了两声, 觉得自己这想法太不吉利了，但心里又实在忍不住担心，所以这会儿看到邮递员来了，几乎算是“冲”出去的。
现在正是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邮递员对叶玉芳这种反应已经习惯了, 每次只要是关于录取通知书的邮件到了，那就没有谁是不高兴的。笑着道：“是, 通知书到了, 不过这要楚音音本人领取才行。”
“对对！这样才保险！”叶玉芳乐呵的嘴都合不拢了, 连忙回头，冲着屋里喊道：“音音，快来，通知书来了！”
楚音音原本正在给两个孩子穿衣服，昨天初一, 蒋榆和蒋樟跑到家属院去玩了一整天, 实在太累了，早上叫的时候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但说好了今天要去动物园玩的，连票都买好了, 不去可就浪费了，楚音音就只能把他们薅起来，动手给他们把衣服穿好。
听到叶玉芳的声音，楚音音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呢，还是蒋榆“蹭”的一声清醒了过来，指着窗外大声道：“妈妈！录取通知书！”
楚音音凝神一听，好像还真是，丢下一句“自己把衣服穿好”，接着就飞快的跑了出去，跑到一半又赶紧回房间，把证件拿了出来，递给邮递员，对方确认了一眼，这才把包裹递给楚音音，笑着道：“恭喜你啊，楚音音同志。”
楚音音笑着点点头：“多谢。”
叶玉芳早就准备好了，听到这话就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递过去：“邮递员同志，你辛苦了！”
邮递员连忙摆手不肯要，但叶玉芳一定要给：“快拿着，这是喜糖呢，沾沾咱们的喜气！”
这年头考上大学那可是大喜事，不管谁都羡慕，邮递员听到这话也不推脱了，立马笑着道：“成，那就谢谢同志了。”
等他一走，叶玉芳才赶紧凑过去：“怎么样音音，是你想要的那所大学吗？”
早在高考之前，万老师在夜校教完了一整个学期之后，就要回以前的那所大学了，在离开之前，她特意把楚音音叫到办公室谈了很久，告诉她一定要坚持学习，努力考上京市大学。
万老师笑着道：“小楚，你别怪我自卖自夸，等我走了之后，学校应该会再找一个设计课老师过来，不过找来的老师水平应该有限，跟着学，价值不大。
我听来的消息，很有可能高考会恢复，你先利用这段时间好好学文化课，设计等以后到了大学，再跟着我好好学。”
她说的是实话，在设计这方面，现阶段国内的很多知识还处于初步阶段，懂的人太少了，加上各个大学现在都开始招聘老师了，有能力的都去了大学，留在夜校的，指不定真正的能力还没有楚音音自己好。
楚音音立马点点头：“好，老师您放心吧，我一定努力考上京市大学，争取再一次成为您的学生！”
万老师欣慰的点了点头：“好，老师等你。”
说着，又从抽屉里拿出了自己珍藏已久的三本书送给了楚音音。
京市大学算得上是国内最好的大学了，楚音音本来就担心自己的能力能不能考上，现在背负着万老师的希望，就更加忐忑了，考试之前连半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唯恐漏学了半点知识点。
楚音音感觉自己这一辈子，估计都再也没有那么劳累的时候了。
但幸好的是，结果是好的。
她笑着点了点头：“考上了。”
叶玉芳一愣：“真的考上了？！太好了太好了，音音，妈就说你可以的！你肯定可以的！”
叶玉芳比楚音音本人还要高兴，紧紧的抱着她，都差点哭了出来。
平复过来后，连忙擦了擦眼泪：“不行，妈得去找蒋徽，让他赶紧去买只烤鸭回来，咱们今天吃顿好的庆祝庆祝！”
蒋徽此时不在家，他去关嫂子家里借自行车去了。年前家里的两个孩子就吵着要去动物园玩，楚音音答应了他们，只要能考好，就带着他们去玩一天，后来两人果然达到了，但家里只有一辆自行车，五个人可坐不下，楚音音就让蒋徽再去借一辆。
今年年前下了太多雪了，过年这几天倒是天气很好，阳光明媚的，坐车太挤，远没有自己骑车舒服。
楚音音点点头，又道：“妈，买两只吧，我待会儿带一只去万老师家。”
万老师帮了她这么多，不管考没考上，都是要去拜访一下的。
“好！应该的应该的！”叶玉芳急匆匆的出了门，楚音音拿着录取通知书又看了几眼，蒋榆和蒋樟才跑了出来。
“妈妈，你真的考上啦？！”
出来的太急，蒋樟的裤子都穿歪了，楚音音把通知书递给蒋榆让他自己看，蹲下来帮蒋樟调整裤子。
“楚音音同志，你在本次高考中以……”蒋榆现在已经是三年级的孩子了，很多字都认识了，把录取通知书上的字全都念了一遍。
蒋樟瞪着大眼睛，不可思议的道：“妈妈你太厉害了！你是咱们家学历最高的人啦！”
楚音音笑着道：“现在是，但妈妈希望以后你们能比我学历更高，成为更厉害的人，可以吗？”
蒋榆挺了挺小胸脯：“放心吧妈妈，我一定可以的！”
往日最热情的蒋樟则是转了转眼珠子，摸着小肚子：“哎呀，我好饿呀，妈妈我们今天早上吃什么呀？”
楚音音简直哭笑不得，这个小鬼，一谈到正事就转移话题。
早餐叶玉芳已经做好了，要出去玩，就要吃饱一点，特意做了个葱油面，底下还卧着个荷包蛋，吃完了饭，一家五口人就朝着动物园出发了。
叶玉芳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就由蒋徽载着她和蒋樟，楚音音则是带着蒋榆，骑着自行车往城南而去。
万老师的家正好在去动物园的路上，楚音音之前就记下来了，等到了楼下，就拿着买好的东西上去了一趟，过了半个小时下来的时候，手里头的东西比拿上去的还多。
蒋徽连忙接了过来：“怎么这么多？”
“老师一定要给我的。”楚音音有些无奈，“到时候看看动物园有没有地方寄存吧，要是没有就拿在手里头。”
万老师给的东西都不重，都是京市有名的小吃和一些山参、麦乳精的，拿着也不费功夫。
蒋徽点点头：“行，那咱们走吧。”
大年初二的动物园，拥挤程度可想而知，楚音音和蒋徽一人牵着一个小家伙，不让人群给冲散了，蒋榆还好，乖乖的，蒋樟则是像长了八条腿一样，看到什么新鲜动物就要冲过去，拦都拦不住。
等到从动物园出来，楚音音感觉自己都要精疲力尽了。
“妈妈我好饿呀。”蒋樟道。
动物园里有盒饭买，但是又贵又不好吃，他们吃的都是家里带过来的小吃食，但这些再怎么吃也没有饭扛饿，加上跑了一天了，就连楚音音也都饿了：
“好，咱们回家就吃烤鸭！”liJia
“耶！太好啦！”蒋樟连忙跳上自行车，催促道：“爸爸爸爸，我们快走呀！”
人一累就想睡觉，但自行车上可不能睡，蒋樟被蒋徽叮嘱了好几遍，只能盯着大眼睛默念着我不困！
但不知道是不是眼睛瞪久了出现了幻觉，等到快要到家的时候，蒋樟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一群有些熟悉的人：“妈妈，我是出现幻觉了吗？我怎么好像看到了前奶奶？”
楚音音停好车子，冷笑道：“没呢，这不就是他们吗？”
看着这大包小包的，楚音音没想到，文心洁一家竟然搬到他们隔壁来了，看来有些人就跟臭虫一样啊，就算在火车站躲过了，现在还是跟了过来。
文心洁一见楚音音回来了，就连忙走过来打招呼：“哎呀嫂子，咱们又住在一块啦！难怪你之前买不到房子的，这里的房子可太难买了，要不是华哥给钱给的多，我们还不能这么快搬过来呢。”
说是打招呼，但言下之意满是炫耀，全都在讽刺楚音音穷，连个房子都买不下来，还只能自己买了地盖房。
其实楚音音他们一走，文心洁等人就过来了，搬家根本用不上在外面待一整天，之所以等着，就是为了找机会跟楚音音炫耀。
文心洁憋了一肚子的话准备耀武扬威呢，但下一秒，宋诗雅就跑了过来，一脸的激动，手里还捏着一个红色的信封：“音音，我的录取通知书到了，你收到了吗？”
楚音音惊喜道：“真的？那太好了！我也收到了，今天早上到的，本来还想跟你说呢，但你早上可不在家。”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屋子里走，仿佛没看到文心洁一样。
这要换在往常，文心洁肯定跟上去了，但此时，她却仿佛被钉在了原地一样，一动不动。
心里想的全是楚音音和宋诗雅刚刚说的话。
录取通知书这么快就到了？
那她怎么还没收到？

第56章 怀孕了
文心洁走回屋子里的时候, 邓凤和蒋玲正在欢欢喜喜的收拾东西，一边收拾，还一边打量着屋子, 撇了撇嘴道：“这房子还是差了点, 不够大，要是能再大一点就好了。”
文心洁在心里冷哼一声, 心想你可真会想啊，以前在老家都没这么好的房子住, 现在到了京市，反倒还挑剔上了，也不看看自己有什么能耐，还敢这么多要求。
但令她更加气不过的还在后面，只见蒋玲在一旁点点头：“就是, 尤其是我那个屋子，里面的家具都好旧了, 哥, 我想换套新的成吗？”
换新家具？！
文心洁眉心狠狠一跳, 当然不行！现在只有蒋玲说要换，估计只要自己答应下来，那邓凤也要换了，还有蒋父，到头来家里的家具不全都要换一遍？！
文心洁刚要说话, 下一秒就听蒋华道：“行, 那就换。”
蒋玲眉开眼笑，邓凤也笑着道：“小华啊，还有妈那边……”
“妈你别担心，咱们都换, 这都是别人用旧了的东西，那还能接着给咱们用啊，都换了！里里外外全都翻新一遍！”蒋华特别豪气的道。
“哥，你真是太好了！”
所有人都乐得不行，唯独文心洁快要气死了。
她并不是小气的人，现在手里头有钱了，自然也不愿意用别人剩下来的家具，可那些都是她的钱，凭什么给邓凤一家人用？
到了晚上，文心洁就和蒋华说了这件事，换在以往，蒋华肯定会批评她一顿，但今时不同往日了，自从文心洁帮着家里赚了钱之后，两人的感情都变得如胶似漆了起来，蒋华连忙抱着她哄道：
“知道我媳妇最贤惠了，爸妈和妹妹没过过好日子，这次过来就让他们享享福，今天妈还在跟我夸你呢，说你可真是最好的儿媳妇了，比起某些人来说，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某些人说的是谁，大家心里都有数。
文心洁立马美滋滋的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啊，这件事要是传出去，谁不夸你啊，像楚音音那样尖酸刻薄的，可是要被人给戳脊梁骨的，哪里有你懂事大方。”
听到这话，文心洁开心的不行，她之所以费尽心思搬过来，不就是为了要把楚音音比下去吗？
虽然以前那么多次想要获得积分都失败了，但文心洁这次可是牟足了劲一定要把赢了楚音音的，但现在楚音音既不在厂子里工作了，也不到那里住了，这可怎么比？所以她才会相反设法的搬到楚音音隔壁。
把邓凤等人接过来也是这个目的，不就是想让其他人觉得她比楚音音孝顺吗，要是他们愿意夸自己，那当然是最好的了。
文心洁越想越开心，但还没忘了道：“可是你也不能一直大手大脚的用钱啊，咱们还有三个孩子呢。”
对邓凤等人不管再怎么好，那也只能落得一个孝顺的名头，可家里三个孩子就不一样了，对他们好，那她以后可是能跟着享福的，孰轻孰重，文心洁分的清清楚楚。
蒋华不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还以为她是单纯的喜欢三个孩子，心里更加高兴了，觉得自己这媳妇娶回来还是有点用的。想了想道：“对了，我今天去拜年听到有几个工友家里都收到录取通知书了，你的怎么还没来？”
这话一出，文心洁脸上的笑容立马凝固了：“录取通知书又不是一天就能全部下来的，全国那么多人呢，而且我听说，成绩越好通知书下来的就越晚，我可一点都不担心。”
嘴上这么说，但文心洁的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忍不住拽紧了手想，明天要去邮局问问了，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丝毫不知道门外一道身影经过。
蒋玲飞快的跑到邓凤房间，后者见了她立马问道：“怎么样，她真说咱们坏话了？”
还是今天蒋华答应要给家里换家具时，蒋玲注意到文心洁的脸色特别不好看，等到入了夜，就偷偷跑过去想要听听，看文心洁是不是在说他们坏话，没想到还真是！
“对！她在怪大哥不该给我们花钱！”蒋玲告状道。
邓凤冷哼一声：“我就知道她心里憋着坏呢，以前没钱的时候殷勤的很，现在有钱了，想换个家具都还要甩脸色，这算什么儿媳妇啊！”
“就是，她也真是好意思，不想想要不是妈您让她嫁给我哥，她能跟着过上好日子吗？”话音落下，蒋玲突然转了转眼珠子，好奇道：“妈，我哥他们现在到底在干什么啊？你跟我说说，让我也去试试呗，文心洁都能赚钱，我怎么就不能了？”
邓凤摆摆手：“我不知道，这件事你哥还真没跟我说过。”
之前她觉得没有知道的必要，只要有钱花就行了，但现在一听蒋玲的话就觉得很有道理，不管多少钱，那还是握在自己人手里才安全，文心洁赚那么多，万一到时候跑了怎么办，她还是要找个机会问问蒋华，看能不能把蒋玲换过去。
——
一院之隔的另一边，楚音音也在和蒋徽商量这件事：“我总感觉事情有些不太对。”
之前在考场外看到文心洁坐着小汽车，她还以为只是搭上了哪个有钱人，但现在看文心洁竟然把隔壁的房子都买下来后，楚音音就感觉越来越不对了。
之前她和隔壁邻居聊天的时候人家可是说了，他们家的房子那是轻易不卖的，现在卖出去了，肯定是因为文心洁出价够高，但是她拿来的那么多钱呢？
蒋徽正在泡牛奶，之前家里只有两个小的喝牛奶，后来临近高考那会儿，楚音音经常睡不着，蒋徽问了同事，得知牛奶可以助眠之后，就每天晚上给她泡上一杯，现在虽然高考结束了，这个习惯还是保留了下来。
听到这话，蒋徽道：“你怕有什么问题？”
楚音音点点头，那些人再有钱都不关她的事，她不羡慕也管不着，但就是怕这钱来的蹊跷，万一有什么问题，到时候连累到他们了怎么办？
蒋徽把牛奶递给她，笑着道：“没事儿，咱们现在都已经不是一家人了，即便发生了什么，也和我们无关。”
楚音音点点头。
蒋徽帮她盖好被子：“快睡吧，现在通知书下来了，终于可以放心的睡个好觉了。”
楚音音笑着看他：“我看终于能睡个好觉的人是你吧，我可一点都不紧张。”
“是我错了，不该这么对楚音音同志没信心。”
楚音音拉着他的手，嘀咕道：“知道就好。”
话虽如此，她心里也是松了口气的，加上这段时间忙着拜年走人家，也确实是累了，这一晚就睡得格外沉一些，等到第二天一醒来，身边的被子都冷了下来。
穿好衣服走出去，蒋徽正在给叶玉芳打下手，叶玉芳见她醒来了，笑着道：“音音快去洗漱一下，咱们今天早上烙饼吃。”
叶玉芳很会烙饼，就是年纪大了，手使不上劲，揉面揉不好，蒋徽早上听说后，立马道：“妈，我来帮你。”
叶玉芳颇为不相信：“你还会揉面？”
毕竟她见过的大男人，在家里连酱油瓶子倒了都不会扶起来的人，怎么可能还下厨呢？
怀着怀疑的心情，叶玉芳把面粉递了过去，就看到蒋徽特别熟练的加水、和面、揉匀、揉好了之后还知道要发面，叶玉芳惊喜的笑道：“看来之前音音说你在家还会做饭是真的。”
她不是那种不开明的婆婆，觉得儿子给儿媳妇做饭不男人，相反，经历过从前的种种事端后，叶玉芳明白家庭和睦才是最重要的，自己儿子和楚音音能走到一起，还结婚多年还感情这么好，就说明他们之间有自己的相处方式，她一个做婆婆的，不应该多插手。
而且这对她来说也是好事了，叶玉芳在村子里那几年，可是学了不少做面食的技巧，都苦于没力气做不来，现在有了蒋徽，什么好吃的就都能做了。
蒋徽笑着道：“行，妈你以后只要想吃了，叫上我就行。”
楚音音并不知道这事，听到叶玉芳这么说就点了点头，拿着毛巾牙刷走出去一看，发现蒋榆和蒋樟正站在院子门口探头探脑的。
“小榆，这是干什么呢？”
蒋榆连忙带着蒋樟跑了过来：“妈，我们在那里看蒋龙蒋虎吃肉呢。”
楚音音闻言更奇怪了：“看他们吃肉？为什么要看他们吃肉？而且这大冬天的，干嘛要在外面吃，嫌不够冷吗？”
蒋樟瘪了瘪嘴道：“他们就是想炫耀！刚刚我和哥哥在外面玩，突然听到有人叫我们，还以为是谁呢，过去一看就看到是他们。”
当时蒋龙蒋虎还有蒋宝霞三个人，一人端着一碗肉，在那里吃的正香。
蒋樟走过去，“喂”了一声，“喊我们干什么？”
虽然现在是邻居了，但他可不喜欢他们，脸色十分的冷淡。
蒋龙三人也不需要他喜欢，闻言就笑道：“让你看我们吃肉啊，怎么样，羡慕吧？”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我们家也有肉啊！”蒋樟哼了一声。
蒋龙就道：“你们家有肉那也是晒得腊肉，至少也要吃一两个月，一天能吃上一顿就好了，怎么可能跟我们一样早上也吃肉？”
“而且不只是早上，就连中午、晚上，我们家顿顿都有肉吃！”蒋虎得意洋洋的道。
自从后妈赚了钱之后，他们家生活好的不行，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样馋肉馋的难受了，尤其是这几天过年，那简直一日三餐都能吃上肉，今天早上看到后妈又做了肉之后，蒋龙就叫上蒋虎和蒋宝霞，特意拿到外面来吃，就是要羡慕死蒋樟和蒋榆。
蒋樟一听这话顿时语塞了，毕竟他们没说错，自己家确实不能一日三餐都是肉，但谁想要一天吃这么多肉啊，又不是傻子！
蒋樟：“我才不羡慕你们呢，我妈妈做的……”
“小樟，咱们确实要羡慕他们。”蒋榆突然道。
蒋樟瞪大眼睛，哥哥你竟然和敌人一条阵线！而蒋龙三人则是更加得意了，差点就要笑出声来，但下一秒却听蒋榆道：
“你看他们碗里的肉，看上去白白的，好像就用水直接煮了，放了一点盐，看着就不好吃，还只有肉，连饭和面都没有，那不得咸死啊！
我们妈妈只会做红烧肉、回锅肉、麻辣肉片，要不就是浇在大米饭上，要不就是和面条一起伴着吃，可不会这么非同一般的做法，你说说，我们可不是要羡慕吗？”
“对啊，这种肉吃下去，估计人都要瘦两斤呢！”蒋樟咧嘴笑道，“难吃的吐瘦的！”
这个肚子里没有油水的年代，大家喜欢吃肉并不是追求多么好吃，就是喜欢那一股子肉味，觉得只要是肉，不管怎么做都好吃，小孩子更是如此，有猪肉吃高兴都来不及了，谁还挑味道啊。
但蒋榆说的实在太好吃了，原本十分得意的蒋龙三兄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呆了片刻，接着飞快的往回跑，一边跑还一边喊：“我不要吃这个肉了！我要吃红烧肉回锅肉和麻辣肉片！”
蒋樟和蒋榆愉快的笑了：“真是傻子。”
“就他们这样还得意呢，我可一点都不羡慕，妈，我觉得你做的青菜都比那些肉好吃！”蒋樟立马说道。
楚音音笑着揉揉他的小脑袋，又摸了摸蒋榆：“真不愧是我的儿子，聪明！”
“行，正好今天有时间，等会吃完了饭，咱们去水库买鱼吃！”
“吃鱼？吃什么鱼呀？”小吃货蒋樟立马来了兴趣。
“吃烤鱼，再把大福一家和宋老师叫来，咱们一起吃！”楚音音从来不是个小气的人，也不喜欢教导孩子争风吃醋，但那也是要看跟谁，像蒋龙那些来者不善的人，就是要让他们明白，到底是谁羡慕谁。
听到楚音音要请吃饭，大家都开心极了，尤其是大福几个孩子，顿时感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没办法啊，自从楚音音一家搬走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吃到过那么好吃的东西了。
出门前，大福还道：“妈，你多带点米过去，我今天要敞开了肚皮吃！”
关嫂子笑道：“放心吧，还能少了你的吃的？”
这年头去别人家吃饭，都是要带点东西的，毕竟谁家都艰难，你要是空手去，那就有点太占便宜了。其实以关嫂子和楚音音的交情，她完全不需要带，但就她一个人还好，这一去一大家子的，还都是些能吃的，关嫂子都怕把楚音音家的粮食给吃没了。
楚音音见她拿了米来，也没和她客气，笑着道：“那嫂子你帮着我妈把饭煮上，我和小雅去买鱼买菜。”
关嫂子点点头：“好，你们去吧。”
几个小的待不住，也要跟着一起去，楚音音也一起带上了。
水库年前会干鱼，现在池子里剩下的只有一些草鱼和鲤鱼了，楚音音要的就是这种，家里人多，一口气要了三条草鱼，接着又去供销社买了不少蔬菜。
“小雅，你们家有多余的锅子吗？”
宋诗雅点头：“有，我去给你拿过来？”
“还有煤炉子也一起吧，让大福和蒋榆蒋樟帮你拿。”
家里的炉子和锅不够，加上宋诗雅家的，刚好可以同时开三个锅子，这么冷的天，自然要一边煮一边吃才爽快了。
宋诗雅朝着几个小的招了招手，又笑着道：“我还以为你说的烤鱼是要直接放在火上面烤的呢。”
“是要烤，但烤完了之后还要煮，就跟吃锅子差不多的。”
回到家，楚音音和叶玉芳、关嫂子一起把鱼给处理了，腌好，“蒋徽，火烧好了吗？”
“烧好了。”蒋徽应道。
虽然今天天气好，但想在外面吃饭，生盆火还是要更暖和一点，不仅如此，还能顺便把鱼烤一烤。
把鱼刷上油，放在之前剩下的烤架上，木炭是暗火，但接触到了从鱼身上滴落下来的油滴后，立马有一小股火窜了上来，火舌舔舐着鱼肉，不一会儿，特有的香气就冒了上来。
这时，锅子也拿回来了。
草鱼太大，要一切为二，先在锅里炒出香辣的红油，接着又放上各种调料，把直接放进炖煮，等到肉快要熟的时候，就把准备好的土豆片、莲藕和大白菜放进去一起煮，还有豆腐，是关嫂子拿过来的，但这个不经煮，要等到快出锅前三分钟再下锅。
“妈妈我好饿呀，还有多久好呀？”不仅是蒋樟，其他孩子们也是如此，都没了玩的心思，不停的围着锅炉打转。
楚音音用筷子搓了搓鱼肉，嫩滑又紧致，熟了。
“去拿碗盛饭，可以开吃了。”
“耶！太好啦！”几个孩子立马撒欢的朝着厨房跑去，楚音音则是先把豆腐盛出来，防止煮化开，接着又把煤炉子的盖子合上，食材都已经熟了，只要慢慢煮着就行了。
院子里位置足够大，大家也不用挤在一起，等到饭上桌后，就一人端着一碗，拿着椅子坐在锅子旁边吃就行了。
首先入口的是豆腐，豆腐易熟，又吸收了足够的汤汁，和着独特的滑嫩口感，好吃的都不用咬，直接就能吞下去。
“还好小楚你提前盛出来了，不然就这几个孩子的猴急劲，估计舌头都要烫出水泡来了。”关嫂子笑道。
只煮了几分钟的豆腐都这么好吃了，更别说一直在汤汁里沸腾着的其他食材了，锅里一直烧着，不用担心菜变凉，大家就一边吃一边笑着聊天。
所有人都开心极了，只除了一墙之隔的蒋华家。
今天早上蒋龙几人想要炫耀，反倒被蒋榆将了一军，回到家就一直吵着要吃着吃那，文心洁本来厨艺就那样，怎么可能做出那么多的花样。
但好在邓凤来了，她的手艺还是不错的，三两下就炒出了红烧肉，因为家里肉多，就连回锅肉都一顿做好了。
看着这满当当的肉，蒋龙几人这才满意了，把菜夹到碗里，正准备端到外面去炫耀呢，就闻到一股无比诱人的香味传来，在这股味道下，就连邓凤炒出来的菜都显得没什么食欲了。
几个孩子跑过去一看，回来立马喊道：“我要吃烤鱼！我们也要吃烤鱼！”
文心洁咬牙，这楚音音绝对是故意的，会做菜了不起吗，还故意拿到院子里来吃，真是心眼多。
邓凤哪知道什么烤鱼的做法啊，被三个孙子吵得头疼了，又只能过去看，发现楚音音他们吃的是锅子，就按照自己往常的方法，做了个鱼火锅出来。
但蒋龙一吃就丢了筷子：“我不要，不是这个味道，蒋榆他们吃的香多了。”
蒋虎也道：“就是，奶奶我要吃那个，要是没有我就不吃了！”
几个孩子本来就娇生惯养，经过这段时间，性子更恶劣了，但凡有点不顺心的，都能把屋顶给吵塌了。
邓凤被折腾的腰酸背痛，忙来忙去这群小兔崽子还不愿意吃，憋了一肚子气，没法子骂几个孩子，就只能朝着文心洁撒火。
“都是因为你，一定要搬到这里来，这下好了，不仅被楚音音摆了一道，还反过来折腾我这个老婆子！”
邓凤气的很，她可是听蒋华说了这里的房子买的比其他地方都贵，要是换个地方，绝对能买到更好更大的房子。
文心洁听到这也来了气，正想说什么，突然听到“哇”的一声传来。
转过头一看，发现是蒋龙吐了一地。
还没反应过来，蒋虎和蒋宝霞也跟着吐了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送医院啊！”邓凤大喊道。
三个孩子都吐了，那味道可想而知，文心洁只感觉自己胃里也泛酸了，但此时只能先压下去，跟着蒋华把三个孩子都送去了医院。
医生检查了才道：“没事，就是受凉了，这种天气，怎么能让孩子迎着冷风吃饭？吃进去一肚子冷气，不吐才怪呢！”
蒋华疑惑道：“什么时候他们迎着冷风吃饭了？是不是搞错了？”
邓凤则是冷哼一声：“错不了！都怪你这好媳妇，怂恿他们去旁边显摆，这下好了吧，吃出病了吧！”
文心洁想说不是自己怂恿的，但话还没开口，胃里的那股酸意再也压不住了，连忙跑到一边就要吐了出来。
邓凤冷冷道：“你就装吧。”
她觉得文心洁是怕自己骂，故意装成这样的，“你又没出去吃，吐个什么劲？”
医生正好还没离开，闻言就道：“你过来，我给你看看。”
看了半天，却没发现有什么感冒的症状，医生一愣，手搭上文心洁的手腕，试了试，了然道：“不是着凉，这位同志是怀孕了。”
“什么？！”

第57章 宴席
“啪嗒”一声传来, 正在院子里玩的蒋榆和蒋樟齐齐缩了缩脖子。
蒋樟挠了挠头道：“这是第几次了？”
蒋榆掰掰手指：“今天第三次啦。”
坐在一旁的宋诗雅听到这话满头雾水：“这两小孩在说什么呢？”
楚音音道：“听没听到刚刚那道声音？”
宋诗雅点点头。
楚音音：“那是隔壁传来的。从今天早上开始，那边已经传来好几次这样的声音了。”
宋诗雅一愣：“这是在干嘛？难道吵架了？”
不应该啊。
即便宋诗雅没住在邓凤隔壁，也知道现在整个街道, 风头最盛的就是他们家,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邓凤和蒋玲, 每天吃了饭就要出去炫耀一遍，说自己儿子有多孝顺啊, 他们的日子过的有多好啊，听的人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楚音音笑着道：“我也不知道。”
她对那家人的事没兴趣，但蒋榆和蒋樟就不一样了，两人可太好奇了，踮着脚就想往隔壁看看,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叶玉芳回来了, 拦着他们：“干嘛去呀这是？”
蒋樟怕奶奶教训, 立马道：“奶奶, 我们就是在这玩玩呢。”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们。”叶玉芳无奈的笑了笑，“过来吧，我告诉你们发生了什么。”
“真的？！”两小孩一蹦三尺高，立马跟着她走了过去。
楚音音从暖水瓶里接了一杯热水出来, 递过去：“妈, 你还特意去打听了？”
叶玉芳接过水喝了一口，摆摆手道：“我打听啥呀，是买菜的时候听其他人说的。”
自从得知了邓凤的真面目后，叶玉芳简直对她恨之入骨, 从来不会主动去打听她的事，她也不知道这女人有什么好炫耀的，不就是儿子赚了钱买了房还把她接过来了吗，这条街上谁不是和儿子媳妇一起住的？就你邓凤长了嘴，一天到晚叭叭个没完。
叶玉芳对她看不惯，也懒得搭理她，要不是今天去买菜的时候，那些人说的声音太大了，她都根本不会在意。
两个小家伙就在意的很了，连忙催促道：“奶奶你快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一直在砸东西呢？”
叶玉芳道：“应该是蒋龙那几个孩子砸的吧？”
“他们？他们为什么要砸东西啊？”说话的是宋诗雅，她到底是学校的老师，虽然不教蒋龙蒋虎中的任何一个，但她在学校可是见过好多次了，文心洁对这几个孩子那是好的不行，而且母子几个相处起来特别和谐，根本不像是继母继子了。
“因为文心洁怀孕了。”叶玉芳说完，剩下的人都震惊了。
楚音音缓了缓，明白了过来，她曾经是和蒋龙蒋虎这几个孩子相处过的，知道他们是什么性子，说好听点是淘气，难听一点就是自私又骄纵了。
文心洁之所以能和他们相处的好，那都是因为她对他们有应必求，说是接受了这个后妈，实际上只是喜欢她带来的好处而已，现在有了孩子，肯定是无法接受了。
就是不知道这文心洁到底是无意还是有意了。
不过这和他们没关系，当个笑话听一听就行了，楚音音想了想，说起了办宴席的事：“小雅，你打算什么办宴席？”
这次她和宋诗雅考上了大学，于情于理都要办场酒席庆祝一下，在录取通知书下来之后，楚音音就打了通电话去了河西村，告诉了她爸妈这个好消息，楚父楚母开心得不行，都说要过来给她好好庆祝一下。
宋诗雅道：“我也不确定，我等会儿回去让我妈去选个日子？”
虽然破四旧之后，把这些都看成是封建迷信，但大家对于“黄道吉日”什么的，还是很看重的，毕竟一辈子家里就只能办这么几场喜事，宁可信其有，也不能太过含糊了。
楚音音想了想道：“要不咱们一起办吧？这样省事也省力，到时候份子钱分开写就是了。”
这边吃酒席都是要随份子的，会有专门的人纪录下来，这都是以后要还回去的人情。
宋诗雅眼前一亮：“好！我觉得可以！”
和楚音音一起办，不仅热闹，还不用来来回回的跑两次，“那我现在就回去跟我妈说一声，到时候让她帮着婶子一起准备。”
“行。”楚音音没推辞，她是办过宴席的，知道那有多累，而且不说宋诗雅了，她是本地人，这么多年下来，家里积累下来的人情肯定不少，就连蒋徽，这些年在工厂，都是吃了不少同事家的酒席的，只要想继续往来的人都会过来参加，这样才是有来有往，情分一直在。
所以这么算下来，人肯定不少，东西还是要多准备一些，多些人手才更方便。
——
过了元宵就开学开学，办酒席的日子就选在了十二这天，叶玉芳特意看过了，这天不仅日子好，天气还好，左邻右舍的借几张桌子，就能在院子里摆开了。
楚母等人是在初九这天到的，楚音音过去接的时候，直接被她爸妈的阵仗吓到了：“妈，你们怎么拿了这么多东西过来？”
楚母摆摆手：“这多什么啊，我们一次性来这么多人，别说能拿，就是不能拿那也要把口粮给你带过来啊，不然家里都得被我们吃穷了！”
楚音音想说不会，自己这个寒假可是赚了不少钱呢，再加上蒋徽的工资，和年尾厂子里发的年礼，厨房里摆的满满当当的，可还没开口，就突然被她妈拽了一把。
楚音音疑惑不已，楚母朝着后头隐晦的扫了一眼，楚音音循着视线看去，只见二嫂刘红站在不远处，看着楚大哥和楚二哥搬东西，搭把手的打算都没有。
楚音音明白过来了，什么都没说了，先帮着大家伙把东西搬回去。
蒋徽早就料到了这次楚母他们过来会带很多东西，加上人多，就干脆找砖厂那边租了拖拉机，连人带货都可以一口气运回去。
刘红看到拖拉机，心情好的不行，连忙凑上前去想要跟蒋徽说话。
蒋徽本来就性子闷，加上拖拉机闹哄哄的，听不清楚，半天回答不了一个问题，趁着这个机会，楚音音就拉着楚母在后面的小板凳上坐下。
“妈，到底咋回事？”
楚母拽着她的手，就道：“你二嫂心里有点想法了。”
“什么想法，还有大嫂呢，她怎么没过来？”楚音音之前在电话里可是特意叮嘱过楚大哥的，楚大嫂和他结婚这么久，都没享过福，整天都在家里操持着，楚音音就想着让楚大嫂这次过来了，带她到京市好好转转，买几件好衣服什么的。
“你嫂子原本是打算来的，把几个孩子都准备好托付给娘家了，但刘红过来了，吵着要来京市……”
楚母原以为，经过上次过年前的谈话，刘红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的，但没想到她还是心心念念的想着要来京市，为此，破天荒的在河西村住了好久，就是怕楚母他们临时走了，自己没追上。
当楚音音打电话回去之后，她立马找上了楚大嫂，求着她帮自己照看孩子，进而让自己可以来京市。
楚大嫂是长嫂，身份在这，加上她本来就性子软，好说话，被刘红求了许久，只能松口了，带着几个孩子待在家里。
楚音音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回事，顿了顿问道：“所以，二嫂想来京市待着？”
“对，音音，妈知道你心眼好，但是这件事你可千万不能答应啊！”楚母立马道。
她之前得知楚大嫂私底下答应了刘红后，也是生气的很，但她都应下了，也只能先这样了，大不了之后找个机会再让老大带着她专门去京市转转。
这没什么的。
可刘红那就万万不行了，一旦答应他们来家里常住，最开始还只是住你家，但过不了多久，就会开始用东西、吃粮食，估计连粮票都不愿意给，这还是轻的，说不定再等等，甚至会求着楚音音和蒋徽给她找工作了，那时答应，自己怄气，不答应，又撕不下脸面。
而且刘红的父母，楚母是知道一点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们也不是多能干的人，说不定时间久了，一大家子都跟过来了。
“你二哥也是清楚的，他知道这事儿不行，但就怕刘红私底下找你，你给应下来了。”楚母道。
楚音音笑了笑：“妈，你放心吧，我没那么拧不清的。”
谁对她好，她才会对谁好，往日对刘红好，都是看在楚二哥的面子上，楚音音不至于让她带着一大家子在自己身上吸血。
倒也不是说楚音音冷血，不愿意帮衬哥嫂一把，只是现在还不到时间，她早就想过，等到改革开放后，个体户做生意的事过了明路，自己就要去试试开店子的事，到了那时，如果有需要的话，她肯定头一个问哥哥嫂子愿不愿意来帮忙。
但那也要是他们自己会赚钱，她能提供工作，却不会养着一家子人。
见楚音音心里清楚，楚母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到了家之后，就立马帮着叶玉芳开始准备了。
这次的宴席楚音音原本打算自己来做的，但蒋徽不肯：“人太多了，就算有人帮忙，也累的够呛。”
楚音音想了想道：“自己做能节省不少呢。”
请师傅过来帮忙，不仅要给工钱，到时候还要包红包，这都是默认的，不能避免。
蒋徽这次却格外坚持：“这点钱不算什么，你的身体更重要，等开工了我肯定能都赚回来！”
楚音音笑了笑：“行，既然蒋徽同志都这么大方了，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觉得蒋徽说的也有道理，反正现在房子买好了，户口落下来了，眼前就没有什么特别紧迫需要钱的事了，与其为了节省一点钱把自己弄得辛苦劳累，还不如多休息休息，之后再找机会多赚钱呢。
楚音音才来不久，蒋徽对这些又不熟悉，找宴席师傅的事，关嫂子就揽了下来。当即表示一定会找到了手艺特别好的，绝对不会让他们失面子的。
虽然宴席交给了师傅来做，但其他的东西还是要自己准备的，比如说要用到的菜，别人买负责采购，多多少少都是要落下一点回扣的，自己买不仅尽心，还能便宜。
叶玉芳正好没事，就整天带着两孩子去供销社打听，现在楚母一来，两位老人家更是合计到一起去了。
他们这边买菜，买糖的事就是宋诗雅的父母在办了，这边的习俗，只要是红喜事，不管是不是结婚喝喜酒，都是要准备糖果瓜子花生这一类的小零嘴的，来的宾客一人一把，吃饭前桌子上也要摆上一小包。
就这么忙活了好几天，等到了初九晚上，楚母和叶玉芳还打着手电筒检查着，怕出什么错。
楚音音刚准备过去叮嘱他们早点休息，刘红就过来了，笑着道：“音音，这么晚了还不睡呀？”
楚音音也笑了笑：“二嫂不也还没睡吗？是这边太挤了睡不好？”
家里只有四张床，再怎么挤都是睡不下这么多人的，好在宋诗雅那边位置大，叶玉芳就带着两个孩子先往那边住上几天，等楚家人回去了再回来。
听到这话，刘红立马摆了摆手：“怎么可能呢，你这里的床这么舒服，我怎么睡不着？唉，我就是发愁哦。”
楚音音看她：“二嫂愁什么？”
“还不是愁我们家那两个孩子。音音你是不知道，他们在老家那是过的什么日子，我和你二哥花了那么多的心思送他们去县城学校上学，不就是想要两个孩子有出息吗？可那边的老师……”
楚二哥之前就说了，让刘红不要打借着楚音音来京市的主意，所以之前她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说，还是今天，等楚二哥和蒋徽临时去买东西了，这才找到时机来跟楚音音抱怨。
当然了，她也没忘了要避开楚母，毕竟在刘红看来，楚母和楚二哥那都是一水儿的傻子，脑子不开窍的那种，连给自己谋福利都想不到。
正好楚母正和叶玉芳看的认真，压根没注意到这边，刘红得了机会，就把肚子里早就想好的说辞都倒豆般的吐了出来，说孩子的学习环境有多差，说自己的工作有多累，说楚二哥明明有能力，却只能在供销社当个小柜员……
说的惨极了，自己都红了眼圈，下一秒只差哭出来了。
但就是不说自己的真实目的，毕竟刘红也知道，要是她说出来了，那就太明显了，到时候楚母和楚二哥肯定会怪自己的，但要是引着楚音音自己提出来，让他们来京市，那可就不管她的事了。
但楚音音偏偏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拧眉道：“怎么会这样，我都从来没听二哥提起过？”
刘红擦了擦眼泪：“你二哥就是性子倔，什么都不愿意往外说，音音啊，你说这该怎么办才好，我是真的撑不下去了。”
楚音音点点头：“确实要想个办法，要不，”
终于听到了想听的话，刘红的脸上立马出现了笑容，但这笑容才刚浮现出来，下一秒就听楚音音道：“要不咱们明天等大家都在的时候，一起好好商量商量，该怎么办才好吧？”
“商量？”刘红愣了愣。
楚音音挑眉：“对啊，二嫂你现在有这么多困难，可不能瞒着大家呀，咱们都是一家人，不管是我还是爸妈，和二哥，那都是有权利知道的，二嫂你是怕问题解决不了？不会的，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嘛，咱们肯定能想到法子的！”
她是怕问题解决不了吗？
她是怕楚音音说出来了，自己就暴露了啊！
刘红赶紧道：“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解决的！”
楚音音狐疑：“真的不用？”
“不用！”这要是真的让楚音音说了，自己就完了，到时候楚二哥那里，根本无法糊弄了！
“我自己想法子就行，你别管了！”丢下这句话，刘红就飞快的跑回了房间，生怕被楚音音叫住。
看着她的背影，楚音音这才笑了笑，也没把这事儿告诉任何人，走过去等两位老人检查完了，又把叶玉芳送到了宋诗雅家，这才回来睡觉了。
——
第二天就是真正的忙碌开了，早上要帮忙布置、打扫，到了中午是正席，又不能马上吃饭，还要招待客人。
等到所有人都落了座之后，楚音音也不能歇着，防止临时有人找她，毕竟这是她和宋诗雅的升学宴，来的都是些认识的人，尤其这年头能考上大学，那是特别不得了的事了，不仅来的人多，还有不少人都是带着自家孩子来的。
楚音音原以为他们带着孩子来，是想着吃顿好的，毕竟宴席上都是些大鱼大肉的好菜，平常在家哪里有这么好的伙食啊。有机会可不得敞开了肚子吃吗？
可楚音音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错了，开始还只是疑惑呢，怎么每个带了孩子的宾客，都要让他家孩子过来和她握握手，直到关嫂子也带着孩子喜气洋洋的过来后，第一句话就是：“来，大福二福三福，和你们音音婶牵牵手，沾沾喜气，到时候保佑你们也能考上大学！”
楚音音：“……”
合着她刚才是当了半天的吉祥物了是吧？
她简直哭笑不得了：“嫂子，你也信这些，有时间还不如快去占个好位置，多吃点好吃的呢。”
关嫂子摆摆手：“哎，小楚这就是你不懂了吧，这就叫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到时候他们三考上了大学，那我可得给你包红包了。”
楚音音笑着点头：“成，到时候三个红包你肯定少不了。”
这话关嫂子爱听，美滋滋的带着孩子去落座了。
考上大学，还是京市大学，那是整个县城的大喜事了，不仅是接到了邀请的，就连一些没接到的，都过来凑热闹了，大家也不是一定要上桌子吃饭，毕竟宴席上的菜都是有定数的，这么多人肯定吃不上，就是过来看个热闹而已。
楚音音感激大家的体贴，一边道谢一边把瓜子花生和糖果来了出来，请大家伙吃。
“哎呀，要不怎么说小楚能考上大学呢，这做人做事的就是舒服！”
“对啊，我以前看着小楚就觉得她和咱们这些人不一样，看看，这不就考上大学了吗？”
“就是啊，哎，这哪里来的水啊……邓凤！你发什么神经，泼什么水？！”
邓凤拿着水盆，叉腰站着；“这是我们家院子，我爱泼水就泼水，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今天来的人太多了，楚音音家的院子里本来就摆了不少桌子，这些过来看热闹的人，就只能站在外面说话了，人一多，难免就有人走到了文心洁家的院子外。
这其实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况且文心洁家那也是有围墙的，换句话说围墙外那都不算院子了，邓凤要是好好说，让大家不要随意丢垃圾，众人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可她居然什么都不说就泼水，是个人都忍不了：
“邓凤你可别太过分了，谁说这是你家院子了？你把街道办的人喊过来问问，看这是不是？”
“就是啊，我听说你们家儿媳妇也参加高考了吧？怎么，录取通知书还没下来呢？不会是地址写错了吧？”
“怎么可能地址写错啊，就是没考上，都这个时间了，就连那些考上了大专的人都拿到通知书了！”
“也不怪她儿媳妇考不上了，婆婆素质这么差，能考上才怪呢。”
邓凤听到这话，脸都差点气歪了。
之前文心洁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蒋华问她为什么没收到录取通知书时，就说成绩越好的，通知书越往后发，弄得蒋华邓凤等人信以为真，每天出去遛弯时，就跟不少人炫耀，说他们家文心洁肯定能考上特别好的大学。
结果呢，都这么久了，所有人的通知书都来了，就文心洁家门口，连个邮递员影子都没看到！
邓凤之前行事太过张扬，本来就惹了不少人不满，现在有了机会，那些看不惯她的人，可不就找准了时机嘲讽她吗。
听着这些讽刺，想到自己失去的脸面，邓凤心里对文心洁的怒气更大了！
尤其是文心洁，竟然还敢耍小手段偷偷怀孕！弄得蒋龙蒋虎几个孩子，都偷偷的跑了家。
一想到自己的大孙子被气走了，邓凤简直恨不得把手里的水盆摔在文心洁脸上！

第58章 开学
就在这时, 文心洁突然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冲着邓凤讨好的笑了笑：“妈。”
邓凤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刚准备说你跑出来干什么, 丢人现眼吗？就听到文心洁道：“各位婶子, 现在都还没开学呢，你们怎么就知道我没大学上了？”
“咋地, 你以为大学和小学一样啊，只要等开学就去报名就行了？没录取通知书就能进去？”有人说道。
这话一出, 众人差点没笑死。
文心洁紧紧的拽着手，心里满是怒意，“谁说我没有录取通知书的？有没有，能不能去上，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说完, 直接转身回了屋子。
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说的这么肯定，该不会是真的吧？”
“管他呢, 就算是真的, 和咱们也没关系。”
“就是。”
隔壁院子发生的事楚音音并不知道, 她已经忙的脚不沾地了，毕竟来的人太多了，不仅累，还饿，现在肯定是没法子吃饭的, 不管是谁家办酒席都是这样, 自己永远是最后一个吃到饭的。
楚音音原本打算先喝口水垫垫，就发现蒋榆跑了过来，扯了扯她的袖子：“妈妈，爸爸问你橘子糖放哪儿了？”
楚音音：“不是就在房间吗？”
她明明记得自己之前跟蒋徽说过的, 怕蒋徽要糖是想分给过来看热闹的邻居们，楚音音只能赶紧往房间走去。
蒋徽正站在桌子旁等她，楚音音走过去：“就放在柜子……嗯？你怎么把这个拿过来啦？”
她刚说话呢，一个东西就塞了过来，咬了两口才发现竟然是一块鱼丸子。再一看，蒋徽面前的桌子上，还放着两个碗，分别装着菜和饭，还冒着热气呢。
蒋徽笑着道：“先吃点东西再忙，别饿坏了。”
楚音音一看就知道，这是他特意从做饭师傅那里要过来的菜，毕竟现在天气冷，等到菜做好上桌，只剩下温热了，还哪里有自己眼前的这么热乎呢。
“你让小榆来叫我就是为了这个啊？”楚音音恍然大悟，心里暖洋洋的，她咬了两口将嫩滑的鱼丸咽了下去，只感觉饥肠辘辘的肚子里已经舒服多了。
楚音音确实是饿了，也顾不上说什么，赶紧拿起筷子吃了两口，也没吃完，特意留下了一边的饭菜没动，递给了蒋徽：“你也先吃两口。”
蒋徽点点头，他吃饭快，三两口就吃完了，把碗筷一收，这才打开门：“咱们出去吧。”
“哎，等等。”楚音音拉住他，飞快的往外面看了一眼，发现没有人往这边来，这才踮起脚，快速的在蒋徽脸颊上亲了一口。
“这是谢礼。”说完，这才重新朝着院子里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蒋徽忍不住笑了笑。
——
一场宴席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才结束，中午是款待客人，等到了晚上，那就是自己家里人庆祝了。
中午的宴席剩下了不少菜，都是没上桌的干净的，放在锅里一热，众人分成两桌开始吃了起来。
中午大家都忙着，没时间说话，等到了晚上没了外人，大伙都打开了话匣子，一人一句聊得热火朝天的，别说饭菜了，就连蒋徽买回来的十斤米酒，一顿饭下来就见了底。
楚音音不喜欢喝酒，加上有孩子要照顾，就没碰酒，但除了小孩以外的其他人，那都是喝了不少的，尤其是宋诗雅，等到楚音音反应过来时，她都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小雅怎么喝了这么多？”关嫂子道。
楚音音笑了笑：“高兴吧。”
宋诗雅没说，但是楚音音能明白，她是真的很高兴。毕竟之前决定离婚时，她遭受了太多的议论，尤其是一些好事的亲戚，前脚指责完她不该离婚，后脚就吵着要给她介绍对象了。
宋诗雅不愿意，就借着过来人的口气，说什么女人迟早都要结婚的，要是不结婚，还能成什么事？这辈子都糟蹋了！
就是这些话，令宋诗雅直接从家里搬了出来。虽然搬出来后，再也听不到这些言语了，但宋诗雅明白，那些亲戚全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宋诗雅从小被娇养着长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楚，虽然嘴上什么都不说，但心里却是一直憋着一口气的。
一直到今天，不，应该是在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天，心里的那口气终于散了出来。
往常那些口口声声说自己会后悔的亲戚们，今天来参加宴席的时候，半点都不谈之前那些话了，甚至还带着孩子，让她传授能考上大学的经验，语气中满是恭维。
一想到那些亲戚变得飞快的嘴脸，宋诗雅实在是太高兴了，高兴自己的选择没有错，更高兴她终于实现了一直以来想要读大学的梦想，一不小心就给喝多了。
楚音音原本打算喂点温水给她醒醒酒的，但发现根本喂不进去，只能算了，反正现在已经挺晚了，让宋诗雅回去睡一觉，明天醒来就没事了。
把她送回家后，楚音音又有些担心，现在在宋诗雅家住的，除了她还有叶玉芳以及蒋榆蒋樟，叶玉芳今天也喝了不少酒，过年正是小偷多的时候，万一有什么动静，她们醒不过来怎么办，总不能指望两个小萝卜头去赶小偷吧？
楚音音想了想，只能找到了楚建设：“三哥，要不你去小雅家住一晚上吧？和小榆小樟睡，这样也安全一点。”
楚建设酒量好，喝了一斤米酒跟没事人一样，闻言点了点头：“成。”
等一切安排妥当后，才终于可以上床睡觉了，楚音音只感觉腿都要累断了。
蒋徽坐到床边，给她按了按小腿，听到她道：“蒋徽，咱们再买一辆自行车吧？”
“怎么了？”
“我想到时候去上学了，也每天回来住。”楚音音道，她之前就想好了，等大学开课了之后，还是要回来住，倒不是为了节省那点住宿费，主要是不放心。
虽然现在叶玉芳来了，什么事都能搭把手，但蒋榆和蒋樟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就怕什么时候原著里的情节又出现了。
而且这两个小皮猴可不老实，尤其是蒋樟，现在蒋榆的学习不用担心了，但蒋樟可不行，自己要是不盯着，估计下学期就能荣登倒数前三的宝座了。
家里的自行车蒋徽也要用，自己骑走了万一有什么急用就不方便了，反正家里现在还有闲钱，楚音音就打算再买一辆，也不算是浪费，毕竟到时候等两个孩子大了，上中学的时候也是可以用的。
这些小事向来都是楚音音说了算的，蒋徽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行，到时候我让浩子帮忙看看。”
说起黄浩，楚音音就想到了他说对象的事：“对了，他对象确定下来了吗？”
蒋徽摇了摇头：“不知道，他没跟我说这个。”
“那改天我再问问他。”要是真成了，那他们结婚时送的贺礼她就要早早准备起来了。
楚音音想着什么时候过去找黄浩，但过了两天关嫂子过来的时候就解答了她的疑惑：“可别问，两人刚分开呢，浩子还偷偷哭了。”
楚音音刚把楚母一家送到车站，现在宴席已经办完了，后面两天时间她和蒋徽又抽出空来，带着一家人到处玩了玩。
今天已经正月十三了，钢铁厂那边其实过了初七就要上班的，蒋徽都是请了假才有空回来，现在假期到了，加上也快到了开学的时候，楚母就有些待不住了，昨天下午就跟楚音音说想要回去了。
“这么快？要不妈你再住一晚吧？我还没带你去吃烤鸭呢，来了京市不吃烤鸭可不就白来了？”
楚母笑着道：“什么烤鸭烧鸭的，不就是个鸭子味嘛，家里也有鸭子，哪里吃都是一样的，而且你大嫂现在一个人在家，虽然叫了她娘家嫂子过来陪着，我们也总归是不放心，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
还有一点她没说，她怕在这里玩的时间久了，刘红就更不愿意离开了，而且这些天在楚音音家，都是好吃好喝的款待着，刘红作为客人什么事都不干，恨不得衣服都有人帮她洗了。
楚母越看心里越不喜，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
楚父也点点头：“村子里的农活也要开始了，不早点回去，好稻种都被人家给挑完了。”
“爸。”楚音音无奈的叫了一声，也知道她爸妈确实待不住了，就点了点头：“成，那明天吃了早饭走。”
正好下午到，还能坐牛车回去村子里，她也放心一些。
现在交通不便，来来去去都不是件容易事，前两天楚音音已经给楚父楚母都买了新衣裳，但现在要回去了也不能空着手的。
京市这边和老家相比没什么特产，但好在黄浩那边现在倒货越来越容易了，她就让黄浩想办法弄了一些草原那边的干牛肉过来，不多，就三十斤，正好一分为四，一户人家家里分个七八斤的，也能吃上好一阵子了。
“还有这个。”楚音音把一个布袋子拿出来，“这是我托人买到的布拉吉，送给大嫂的，这料子还有点厚，再过两个月就能穿了。”
现在京市的商场里可没有连衣裙卖，是楚音音问了宋诗雅，找了她姨妈的关系，把商场库房里存下来的裙子买了回来，虽然是去年的存货了，但料子还新的很，样式也好看，她一看到就立马买了下来。
楚大哥不愿意接，他一个大男人虽然没买过这些，但看一眼就知道绝对不便宜。
楚音音塞给他：“大哥你就拿着吧，大嫂这次都没能过来，也算是我给她的赔礼了，不然你们都来了，就大嫂待在家，她可是要怪我了。”
楚音音特意把话说这么清楚，就是为了不给刘红开口的机会。
果不其然，原本还跃跃欲试想要问自己有没有裙子的刘红，听到这话立马瘪了瘪嘴，心想不就是一条破裙子吗，她才不稀罕呢。
楚音音都这么说了，楚大哥只能点了点头收下了：“好，那我就代你大嫂收下了。”
说话间东西已经收拾完了，楚音音和蒋徽一起把众人送到了车站，现在很少有人会去外地过年，加上这都快元宵了，从京市回老家的火车票一点都不紧张，到了车站就能买到当天的。
“音音，小蒋，你们快回去吧，注意安全！”
“好，到了家给我打个电话！”楚音音站在月台上，等到火车开走了，这才和蒋徽回了家。
回来后蒋徽直接去了工厂上班，而楚音音刚准备趁着今天天气好，把大家盖了的床单被套什么的都洗洗，晒干后好收起来，就等来了关嫂子。
听到她这么说，一时连手上的动作都给忘了，愣了片刻，才缓过神来：“真的？”
“可不是。”关嫂子过来给她帮忙，“我还是听黄婶子说的，那天我看黄浩心情不太好，问了两句也没搭理，正奇怪呢，黄婶子就跟我说了这事。”
楚音音回想前天黄浩给自己送牛肉过来时，看起来都挺正常的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昨天日子好，黄浩就想着去提亲，把事情定下来，那女同志的父母突然说不同意了”关嫂子道。
楚音音了然：“因为他的身份？”
关嫂子点了点头。
虽然自从去年以后，关于“倒买倒卖”的管控宽松了不少，导致做生意的人越来越多了，可是大部分的人还是有偏见的，觉得这事不靠谱，赚钱倒是能赚钱，可要是什么时候被抓起来就麻烦了。
“其实那女同志人挺好的，就是可惜了啊。”关嫂子叹了口气。
楚音音也觉得可惜，但凡再晚几个月就好了，她记得今年，差不多就是国庆节前后，改革开放的政策就要施行了，到时候个体户不再是什么丢人的职业了，反倒还因为能赚钱，不少人前仆后继的涌上去。
楚音音想了想，决定找个时间和黄浩说一下，也不用太明显，就先暗示几句，如果两人真的有缘分的话，说不定过了大半年，就又能在一起了。
“嫂子，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关嫂子点了点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先问道：“小楚，你去大学上学了的话，会变得很忙吗？”
楚音音想了想：“应该不会。”
之前忙是因为舞团、夜校两边的事都要顾上，白天晚上都没得休息的，顺利考上大学之后，不仅夜校那边不用去了，就连舞团楚音音也打算先退下来了。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她想要抓紧时机赚钱。
像那本书里面说的，在改革开放最初时期，是最容易赚到钱的，那个时候，可以说遍地都是黄金，不管你干什么，只要勤快，就不会空手而归。
楚音音已经决定以后往设计这条路走下去了，就要抓紧时机发展。所以干脆先把舞团那边给退了，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在学校里学习，学到的东西越多，就越有利于之后做生意了。
关嫂子笑了笑道：“那就好，小楚，我就是想问一下，你想不想和我们一起做生意？”
“一起？”
关嫂子：“对。”
之前关嫂子就是听了楚音音的，才和黄浩一起做起了吃食生意，她和黄老太两人做，黄浩卖，三个人虽然规模不大，但也赚了不少。
关嫂子开心得不行，之前还特意送了不少鸽子过来，就是为了感谢楚音音的。经过这段时间她发现，现在做生意比之前要更加方便了些，管得不严了，大家手里头的闲钱也就多了，利润自然也上涨了。
“我也是猜的，感觉以后的限制会越来越少，小楚，你要是有时间就回来吧，咱们一起把生意做得更大。”关嫂子道。
楚音音有些震惊，没想到这才三月份呢，开放的政策都还没出来，大家就都已经感受到了。
她想了想：“嫂子，正式加入我可能没时间。”
毕竟装修房屋的生意，经过前两个月的宣传，正是找过来的人多的时候，她肯定不能就这么丢下，而且这对于她学习也是有好处的。
“不过我可以帮忙，要是有什么想做的食材，嫂子你暂时想不到合适的方法来做的话，就跟我说，我要是知道，正好就可以告诉你了。”
关嫂子一愣，随即笑了：“可以！小楚啊，要不怎么说你能考上大学呢，这脑子就是灵活！”
楚音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下一秒就听她又道：“不过咱们话说在前头啊，你可无论如何都不能不要钱，咱们就按照之前的分红来吧？”
楚音音手艺好，那是她自己的本事，就像不少厨师一样，就算收徒弟教手艺，那也是要收拜师费的，她可不能白白占便宜。
楚音音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头：“行，嫂子你说了算。不过你也不能给我太多，我就是个动动嘴皮子的事，你和浩子还有黄婶子才是真正干活的人。”
“放心吧放心吧，你嫂子我这段时间什么都没学会，就是算账会了不少，保准不会让你吃亏！”
两人说好之后，楚音音很快就忙活上了，毕竟大过年的，大家都忙着走亲访友，很少有人会装修屋子，但是卖吃食的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一直忙到了正月十五这天，楚音音才休息了一天，等到第二天，就带着两个孩子去学校报名了。
蒋榆和蒋樟现在不是一个年级，还要分两个地方报名，等忙完了他们的，楚音音又要连忙赶到京市大学去。
宋诗雅已经在那边等着她了，见她来了，连忙招了招手：“怎么样，都弄好了吗？”
“弄好了，你不知道，你不在，那群孩子都快要望眼欲穿了。”楚音音笑着道。
宋诗雅要上学，自然就不能继续当老师了，她为人温柔，又教得好，不仅是学生，不少家长都舍不得她。
“自然也包括我这个家长了。”
宋诗雅笑了笑道：“你就不用担心了，等周末了，我还可以去给小樟开小灶。”
“那就谢谢宋老师了。”楚音音道，“不过我倒是没想到，文心洁竟然也辞职了。”
“她也辞职了？”
“对啊。”楚音音还是听那些家长聊天，说什么这一开学就有两个老师被换了，才知道的。
“估计是怕上班了就不好养胎吧。”宋诗雅道，“不说她了，咱们快走吧。”
两人朝着教室走去，但很快，她们就发现之前的猜想是错误的，因为文心洁不去上班，并不是因为要养胎，而是她也要过来上学了！

第59章 开放了？
“她怎么在这里的？”看着正在报道的文心洁, 宋诗雅愣住了。
楚音音不知道，但是猜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文心洁肯定不是正经录取上的, 毕竟按照她那个性子, 如果是真的靠着高考考上了，还有真正的录取通知书的话, 绝对不会低调的直接来上学，肯定会大办一场, 让越多人知道越好。
宋诗雅想了想道：“音音，你说万老师能不能管这件事？”
万老师本来就是京市大学的老师，现在文心洁出现在这里，说明她也是这个专业的学生了。
“管不了。”楚音音摇头，在录取这方面, 学校肯定是有专门负责的人的，万老师只是教学授课而已, 这方面并不清楚。
而且文心洁能过来正大光明的报道, 那就说明她录取这方面肯定是过了明处的, 他们现在还只是怀疑而已，根本拿不出证据来。
“不过咱们可以和万老师说一声，这样至少可以让她留个印象，万一真的有什么事，也能及时发现。”
宋诗雅点点头：“成。”
万老师为人正义, 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靠关系户, 听到楚音音两人说完，立马拧了拧眉：“还有这种事？你们确定吗？”
宋诗雅刚想点头，却被楚音音拉了一把：“不确定，只是觉得有这种可能性, 想着先跟老师您说一下，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您也能及时发现。”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先不要将话说的这么满。
万老师点了点头：“行，我清楚了，我会留意的。”
万老师毕竟在京市大学任教了这么久，即便从前因为运动的关系，去了农场和夜校，但人脉还是在的，只有她清楚了，那这件事迟早都会被查出来。
但还没等到万老师那边传来消息，宋诗雅那边却出了事，准确的说，应该是学校那边出了事。
周五下午，大学没课，楚音音原本打算去找林鑫谈论一下房屋装修的事的，经过过年那段时间的宣传，现在他们的生意虽然没有年末好，但也不少，时不时就有人找上门来，楚音音就想着，要不要设立一个专门的位置。
“专门的位置？”林鑫有些不懂。
楚音音点点头：“对，咱们现在已经打开门做生意了，那就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含糊了。就像供销社和百货大楼，还有什么饭店的，不都是有自己专门做生意的店铺吗，也没有人就在自己家里卖东西的吧？”
现在虽然已经确定下来了要做生意的事，但却没有专门的位置处理这些。每次有人想要找楚音音帮忙装修，或者有什么需要沟通的地方，都只能在她家里找她。
倒不是说这样不安全，毕竟楚音音知道，以后不存在什么打击倒买倒卖、做生意的事了，可这样就好像把生活和工作混合在一起一样，总是有种不正规的感觉，而且时间久了，也会给那些那些过来做生意的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林鑫听完，立马反应过来了：“所以楚同志你是想专门租间屋子，用来当咱们的办公室对吧？”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楚音音道，“不过不是现在，办公室的位置我们可以先留意着，不用着急，一定要找个地理环境比较好的。”
如果想要正式的开店铺，那么环境位置很重要。
而且现在还没有正式开始改革开放，不能太过张扬，楚音音隐约记得改革开放就是今年，可是具体哪个时间点却忘记了，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找着，毕竟到时候政策一宣布，个体户越来越多，店铺的价格也会上升。
林鑫点了点头：“行，这样确实挺好的。”
两人说好之后，楚音音就先回去了，结果还没到家，就看到关嫂子急匆匆的过来，手里还牵着大福和二福。
“嫂子这是怎么了？”
关嫂子摆摆手：“别提了，说是小宋在学校不知道怎么的了，现在去医院了。”
宋诗雅？
她怎么会在学校，然后还跑到医院去的？
看着关嫂子如此着急，楚音音也没立马询问，而是帮着她把大福两兄弟先放在了家里，让叶玉芳一同看管着，这才跟着关嫂子往医院走去。
关嫂子一边走一边解释。
现在三福也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因为大福的成绩太差了，导致关嫂子对几个孩子的成绩都异常紧张，害怕三福的成绩也不好，就想着让宋诗雅帮自己出点练习，平常让三福跟着学。反正也才幼儿园吗，也不管会不会，就先学着总是要好一点的。
她是昨天跟宋诗雅说的，宋诗雅点头答应了，还说自己今天下午要回娘家一趟，正好幼儿园在同一个方向，回来的时候还可以顺便接三福放学。
关嫂子连忙答应了，这段时间陈工出去出差了，陈母的病情又到了要去医院复检的时候了，这两天她正好没空。
宋诗雅帮忙接三福的话，她还能趁这个时候把饭做好。
结果刚把油倒下锅，连菜都还没开始炒呢，就听到有人跑过来：“哎呀，陈工家的，你家姑娘和宋老师都去医院啦，你快去看看呀！”
关嫂子吓了一跳，连忙问这人怎么了，那人说自己就是远远的看到了一眼，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都弄到医院去了，关嫂子也不敢含糊，又不知道事情究竟严不严重，怕自己一时半会儿的回不来，就只能带着另两个孩子来了楚音音家里一趟。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前走，找医生问了路之后，就直奔病房而去，刚走进去，还没看到宋诗雅，就发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也出现在了这里，正是文心洁。
她怀里还抱着蒋宝霞。
事实上，自从上次在学校报道之后，楚音音经常看不到文心洁，除了一些必要的课她会过来上以外，其他时候，她都是匆匆忙忙的跑回家，好像有什么急事一样。
开始楚音音还以为这和她发的意外之财有关，但偶尔有一天看到，文心洁正小心翼翼的捂着肚子，接蒋华的三个孩子上下学，一边走，手里还拧着不少吃的，什么肉包子糖葫芦都快塞不下了。
三个孩子吃的是大快朵颐，文心洁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
楚音音这才明白，这哪是回去发财了呀，明明是回去修复母子感情了。
之前三个孩子被文心洁怀孕的消息一惊，立马就想到了他们外婆，也就是蒋华前妻的妈徐秀芹说的话，说她只要有了孩子，就觉得会对他们非常不好，别说吃肉了，还会非打即骂。
几个孩子被这事一刺激，立马就跑回了徐秀芹家，后来还是被文心洁用不少好处哄回来的。
其实文心洁一开始确实是自己想要怀孕的，毕竟最开始几个孩子就跟白眼狼一样，怎么都哄不熟，文心洁又不是太过有耐心的人，这样一来就想着自己怀孕了，反正她和蒋华都这么优秀，没道理蒋龙几个孩子未来有大出息，她的孩子就没有。
后来虽然三个孩子慢慢接受她了，但文心洁还是觉得，不管怎么样，后妈都没亲妈亲，所以无论如何，还是要有个自己的孩子好。
但她又舍不得放弃这三个未来的人才，便只能糊弄的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她也不知道会突然怀孕啊，这些都是意外！
好不容易才把几个孩子重新哄了回来，这还不得继续好好的哄着吗？
楚音音只当没看到她的，直接走到宋诗雅面前：“怎么样，你们两没事吧？”
三福立马摇了摇头：“妈妈，音音婶，我没事，是小宋老师手被划破了，流了好多血，我们才会到这里来的。小宋老师肯定很痛……”
“行了，差不多就得了，就被石头划了一下，有什么大不了的。”文心洁不满的出声打断道。
楚音音看向宋诗雅：“究竟怎么回事？”
问孩子肯定问不清楚，还是要大人来答。
其实事情也很简单，蒋宝霞现在也来上幼儿园了，还正好和三福同班，因为文心洁的缘故，蒋宝霞被养的骄纵又不讲理，自己想玩秋千，见三福在上面，二话不说就冲上去要抢，宋诗雅正好赶到，连忙拦了三福一下，不然小姑娘能直接从秋千上摔下来。
宋诗雅特别严厉的说了蒋宝霞两句，结果这小孩，不仅不听劝，还直接动手把不设防的宋诗雅给推到了。
手一撑，划到了地上的石头，流了不少血，就赶紧来医院了。
“哎，什么叫我们小霞抢秋千了？那秋千本来就是公共的，你们家丫头玩了这么久，早就该轮到别人了。”文心洁理直气壮的道，“而且宋诗雅，你又不是幼儿园的老师，凭什么管我们家孩子，关你什么事？”
楚音音看了一眼躲在文心洁身后，满脸骄纵，一点都不觉得自己错了，见她看过来还冲着她吐了吐口水的蒋宝霞，只觉得脑瓜子都疼。
“你赶紧闭嘴吧，你一个当妈的孩子没教好，还敢怪别人？教不好孩子，谁都可以说，不然要活生生的看着你把孩子给毁了吗？！”
“什么叫把孩子给毁了？我可是她妈，我还能害她不成？”文心洁阴着脸道。
楚音音看着她：“会不会毁了你自己心里有数。”顿了顿，“我懒得跟你说这些多余的了，赶紧说怎么解决吧？”
“解决什么？我们家小霞还只是个孩子，你难道还想让她担责任。”
楚音音真是被文心洁的无赖震惊到了，正想说话，就听旁边的另一位病人家属道：“这位是文心洁同志？蒋虎的母亲？”
文心洁点点头：“是我。怎么了大嫂，你还认得我家小虎？”
“当然认识，你们家蒋虎那么厉害，我怎么不认识？”
文心洁听到这眼前立马一亮，以为是要夸蒋虎，赶紧提高了声音：“真的啊大嫂，那你快说说，我们家小虎怎么优秀啦！”
宋诗雅的伤口要包扎，还要消炎，此时正在走廊里打针，走廊里本来就人多，现在被文心洁的声音一吸引，就立马都看了过来。
文心洁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多么优秀的一名后妈。
但出乎她意料的，那位大嫂一开口就击破了她全部的幻想：“怎么不优秀了？你们家蒋虎在学校考试作弊，还和同学打架，这还不优秀啊？！”
话音刚落，文心洁脸上的笑容就消息了：“你，你胡说！”
“她哪里胡说了？这件事我也听我儿子说过，他们老师都在班上眼里批评了，你难道不知道？”
“她知道个啥啊，一个后妈，再怎么尽心那不都是假的？”
“别说假了，我怀疑她就是要把孩子给教坏，我儿子都说了，蒋虎打同学，老师让他道歉不然就请家长了，他还说自己妈妈是绝对不会怪他的呢。”
“这蒋虎都这样了，其他两个孩子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文心洁急了，前段时间蒋虎三个正好在徐秀芹家里，即便是叫家长他们也不知道，肯定是徐秀芹瞒了下来，令她都不知道竟然还发生了这种事。
心里暗骂着徐秀芹，又怕这话被一旁的蒋宝霞听到，回去要是告诉蒋龙蒋虎了，自己好不容易修复好的感情就又完了呀！
连忙就抱起蒋宝霞准备走，下一秒就被楚音音拦住了：“这么轻易就走了？”
文心洁咬牙：“我出医药费就是了。”
楚音音挑眉：“道歉。”
文心洁深吸两口气：“楚音音你不要太过分了！”
“你要是不道歉，我绝对不会让你离开。”楚音音一落眼就看出来她在害怕什么了，说完就朝着蒋宝霞看了一眼，“或者，我跟你女儿谈谈……”
“对不起宋诗雅同志，今天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对不起！”文心洁吼完，连走带跑的离开了。
楚音音朝着她慌乱的背影喊了一句：“别忘了交钱啊。”
文心洁差点没气死，而宋诗雅和关嫂子则都忍不住笑了。
——
楚音音原以为文心洁受了气，很快会找机会报复回来，结果医院事件过去好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看到她了，宋诗雅一打听就发现是请假了。
“怎么又请假啊她？”
“不知道。”左不过就那两个原因，要不就是上次的事被蒋宝霞告诉了另两个孩子，忙着修补感情去了，要不就是去神神秘秘的赚钱了。
楚音音不关心这个，只是忍不住想万老师那边怎么还没有消息传来？
时间一晃来到了六月，夏天多雨，温度也忽高忽低的，雷雨落下的下一秒，蒋榆和蒋樟齐齐打了个喷嚏。
楚音音彼时正在画图，现在进入大学了，所学的知识比之前在夜校的学的更加系统一些，与此同时难度也要大了不少，好在楚音音之前是有经验的，不然还真的有些应付不过来。
“你们两个，我说了要把外套穿上的吧？”楚音音听到动静，头也不回的就说道。
两个小家伙爱闹腾，嫌穿多了不好玩，动都动不了，所以每次都会趁楚音音不注意把外套脱下来或者扯开扣子，这放在平常还好，现在可都下雨了，风大，小孩身体也不好，要不护着肚子，马上就会感冒。
蒋榆和蒋樟只能过去穿衣服，一边穿还一边问：“妈妈，你都没有转过来看我们，怎么知道我们没有穿衣服的？”
楚音音用笔敲了敲他们的小脑袋瓜：“因为我是你妈，所以奉劝你千万不要跟我耍心眼，你撅一下屁股，我都知道你要干什么。”
蒋樟瘪瘪嘴：“对了妈妈，爸爸啥时候回来呀，我都等不起要听收音机了！”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蒋徽的脚步声，正是他把出了问题的收音机修好回来了。
楚音音接了杯热水递过去，蒋徽先帮着两孩子把收音机给打开了，才喝了一口去去寒气。
“爸爸，我不要听新闻，我要听故事！”蒋樟闹腾道。
蒋徽点点头，刚想按动按钮，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道声音：“……大会表明，将从今天开始实施开放战略……”
楚音音心头一跳，猛地按住了蒋徽的手。
“快别动！”

第60章 店铺成立
听到收音机里传来的声音, 楚音音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她无法如何都想不到，自己等待多时的政策, 就这么出台了。
蒋徽明白楚音音为什么这么激动, 但两个孩子却不懂，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 好奇的问道：“妈，你怎么高兴干什么？这个新闻难道还有故事好听呀？”
蒋榆和蒋樟都不爱听新闻, 每次调到新闻要不就是越过听故事，要不就干脆跑出去玩了，完全不能理解妈妈听到新闻为什么这么高兴。
楚音音摸摸他们的小脑瓜，笑着道：“新闻没有故事好听，但这条新闻可以让你们以后吃上肉, 想吃多少肉就有多少肉。”
蒋榆和蒋樟的双眼同时放大：“真的？真的吃不完的肉？！”
“真的。”
不仅是吃不完的肉，还有钱, 甚至还有楚音音盼望已久的四合院, 从这一刻开始, 都有希望能赚到手里了！
很快，关嫂子就找上门来了，激动的不行，明显是跑过来的，拽着楚音音的手就道：“小楚, 你听新闻了吗？”
楚音音笑着点头：“听到了。”
“太好了太好了啊！”关嫂子简直情不自禁了, 偷偷的干了这么久，现在政策一出，终于能正大光明的赚钱了！
楚音音也高兴，不过眼下有比高兴更重要的事：“嫂子你打算去管理所一趟吗？”
关嫂子一愣：“去管理所干嘛？”
“进行营业登记呀？嫂子你该不会是太高兴了, 都没听完后面的内容就跑出来了吧？”楚音音笑着道。
关嫂子脸上一红，还真是，她一听到这消息就忍不住跑来找楚音音，压根没注意后面的内容是什么。
现在虽然已经实行开放了，但对于个体户的管控还是十分严格的，毕竟要到管理所进行登记，得到了营业证件后，才能从事相应的买卖。
楚音音说完，关嫂子就急匆匆的点了点头：“对，那咱们赶紧过去。”
“不急的嫂子，要先把你的证件都拿过去，而且，你要想想，之后还要不要和黄浩一起合伙？”楚音音道，这是个很关键的问题，如果要合伙，那么生意挂在谁的名下，这个营业登记就要写谁的名字。
楚音音只是给关嫂子她们提供一下手艺而已，肯定不用参与进去，黄浩那里就说不准了。
关嫂子一想，还真是这样，又赶紧去找了一趟黄浩。
黄浩还不知道这件事，他家有收音机，但最近黄老太在家里闲的无聊，整天都在听花鼓戏，也就压根不知道新闻里都说了什么。
这会儿一听关嫂子这么一说，突然愣了愣，拔腿就要冲出去，关嫂子疑惑不已，赶紧喊道：“浩子你干嘛去？”
黄浩大声道：“我去找玉琴！”
说完反应过来，连忙拉着楚音音的手，忍不住道：“嫂子，你真是我的恩人啊！太感谢了，太感谢你了！”
楚音音哭笑不得，拉着他：“玉琴同志那里不着急，你先听听关嫂子有什么事再说？”
一时半会儿人又不会跑了。
黄浩想了想也确实是这样，他就是一下子太激动了，没想到还真的被楚音音给说中了，一想到自己还有重新挽回对象的机会，他就开心的不行，深吸两口气勉强冷静下来，道：
“关嫂子你说吧，我听着。”
关嫂子知道他着急，也没藏着掖着，开门见山的就问了出来。
黄浩想了想道：“嫂子，要不还是你来登记吧，我以后，说不定会有其他的打算。”
黄浩之前和关嫂子一起做生意，就是因为他倒爷的身份，什么东西都能卖出去，现在一旦个体户成为合法的了，需要用到他的地方就没那么多了，而且他们之前做的是吃食生意，关嫂子有手艺，和自己婆婆一起就能做。
黄浩倒是可以继续帮忙，但日后，他想着能去干点更适合他的事做。
关嫂子听完，觉得他说的确实是对的，便点了点头：“成，那就以我的名义去登记。”
“好，那两位嫂子，我先走了！”话音还未落，黄浩就已经骑上自行车只剩下个背影了。
关嫂子啧啧称奇：“小楚，你之前跟他说了什么啊？”
楚音音笑了笑道：“没说什么，就跟他说，要他先不要着急，说不定等过段时间事情就有转机呢。”
之前楚音音就找了个机会和黄浩说了这事，当然了，她不能说的特别明显，只是暗示了几句，说现在形势就越来越宽松了，可能过不了多久，对于做生意的限制就会放开，到时候他对象的父母肯定就不会反对了。
关嫂子一脸震惊：“还是你厉害啊小楚，这都被你猜到了！”
楚音音不能说出真相，只能笑着道：“咱们快走吧，说不定现在管理处已经很多人了。”
关嫂子跟着她往外走，听到这话却摇了摇头：“我觉得不会，咱们这一路过来，路上都没有多少人说这件事，过去的人肯定不多。”
管理处隔得不远，就在县政府的旁边，原本是革委会的办公室，后来四人。帮被打倒，革委会也解散了，这里空了出来，但因为改革开放的事，这里就被临时作为了管理处的办公场所。
就在县城中心地带，楚音音两人从黄浩家骑车过去，差不多半小时就到了，一走进去，关嫂子就傻了眼：
“这，竟然这么多人？！”
她还以为压根没多少人的！
毕竟今天外面根本没什么动静，比起一年前四人。帮被打倒的那天，简直就是无声无息了。
楚音音倒是不意外，毕竟之前的四人。帮事件那是关乎全社会所有人的，不少人在这十年里经历过太多事了，虽然这项政策出来，大家很震惊，但还是处于观望的态度，但对于那些之前就偷偷做生意的人来说就不一样了，根本不需要讨论太多，先赶紧跑到管理处来进行登记再说。
管他有的没的，就算政策过段时间就不管用了，那也先赚一段时间的钱。
就连楚音音和关嫂子进来之后，很快又陆陆续续的走进来了不少人。
虽然这只是县城，但毕竟是京市周边的，还有不少工厂环绕在此，人多，做生意的也多，也幸好是楚音音他们来的早，不然还有不少人等到天都黑了，工作人员都下班了，只能明天再来。
关嫂子出了门就打算先回去了，现在营业证明已经办下来了，明天就能光明正大的开门做生意了，她决定今天回去多准备一点，争取多赚点钱。
楚音音没有马上回去，而是轻车熟路的骑着车，往县城南边骑了过去。
这里有一条路，是她每天上学时必须经过的路，京市大学位于京市市中心的北边，这片区域虽然比不上市中心繁华，但因为有不少工厂和学府的原因——虽然两者间挨得并不近，总体都属于城北的位置——但环境已经十分不错了。
楚音音和林鑫之前找的店铺，也就正好位于这条路边上。
现在虽然管理局那边下班了，但店铺的主人还是能找到的。
其实这并不是一家正经的店铺，毕竟在今天以前，公然做生意那都是不允许的，所以除了国营饭店、供销社这些公家的地方以外，其他的要不就是走街串巷的偷偷买卖，要不就是在黑市里东躲西藏的，并没有什么关于店铺的说法。
但店铺嘛，和住的地方也没什么两样，都是一间屋子，稍微布置一下就行了。
这间地方还是林鑫找到的，就在马路旁边，位置比较小，也就一间堂屋和一间卧室，外加个厕所，连厨房都只能从堂屋里面辟出来，面积太小，住人肯定是不行的，房屋主人就住到自己父母家去了，这里正好可以留下来租用。
总共只有五十个平方，住人不方便，但用来做店铺就是刚好了，位置不大，租金也便宜。
那房主人是见过楚音音的，上次她和林鑫已经一起来过一次了，房屋主人笑着道：“怎么就过来了？不是说还要再看看的吗？”
楚音音笑着道：“已经看好了，就这边，今天就定下来。”
现在改革开放一施行，做生意的人会越来越多，大家也不是傻子，虽然最开始肯定是摆地摊或者用三轮车拉着售卖的比较多，但过不了多久，众人就也会开始找店铺，这边的地理环境这么好，不早早的租下来，肯定会涨价。
楚音音想了想道：“同志，我这边直接租两年，你觉得怎么样？”
房主人连忙道：“当然可以啦！”
她现在又不住这里，放着就只能白白放着，要是能租出去肯定是好，租的越久赚的钱自然也就越多。
楚音音道：“不过我想修改一下，把里面的这面墙给打通，可以吗？”
她说的是堂屋里隔开的那面厨房墙，用木板糊了点水泥做成的，不仅占地方还不好看，他们想要开装修公司，那么店铺自然是最佳的展示平台，要是自己店里都装修不好，那还怎么吸引别人来做生意？
房主人摆摆手：“成，你看着办，只要不把这屋弄塌了就是。”
楚音音跟着她过去签证明：“同志您放心，绝对不会的。”
等到林鑫过来的时候，楚音音已经把证明签好，租金交了过去，正在计划着要怎么翻新一下店铺了。
见林鑫来了，连忙招了招手道：“林同志你快来，看看我这个图纸能不能行。”
林鑫一看，好家伙，这不仅是要把里面全部都装修一遍，还要购置三套不重复的家具，就连房子里原本的卧室，都要按照正常卧室那样，放床、放柜子进行装修。
“这，花费太大了吧？”
楚音音摆摆手：“只要效果好，前期必要的花费肯定是需要的。”
想要有收获，没回报肯定不行。
楚音音之所以把卧室保留了下来，就是要做成卧室装修的样板，供人参考，而且不能只用一种风格，这样太浪费了，至少要三种，家具、墙体都需要同样配套的。
卧室这样了，堂屋自然也少不了，这间房子的堂屋面积相较要大一些，可以留出一部分作为工作的地方，剩下的，同样也可以作为样板空间进行布置。
楚音音做好了规划，回头一看发现林鑫表情不太对，笑着道：“放心吧，别害怕，咱们这钱肯定能赚回来的。”
楚音音其实指的是这边装修好了，就能吸引来更多的顾客，但没想到新顾客还没吸引过来呢，就有一大笔生意找上门来了。
也不是说生意，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场竞争。
当时已经是新一个学期开始了，店铺那边装修比较复杂，虽然没有拆了重建，但还是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加上通风定做家具，一直到来年三月份才完全弄好。
楚音音看着焕然一新的店铺，心里涌起了巨大的成就感，把钥匙分了一把给林鑫后，就连忙赶去了学校。
上课铃响起，万老师走了进来，没有如同往常那边直接开始上课，而是带进来了一个人。
“天啊，果然是真的！”宋诗雅震惊道。
楚音音闻言疑惑的看着她。
宋诗雅道：“音音你最近太忙了不知道，其实我也是听人说的。说这人其实是御酒楼的老板，之前资产都被查封了，后来平反后，酒楼才重新回到他手里，他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把从前的厨师都找了回来，准备在今年国庆节之前重新开张呢！”
“大伙都说，他过来，是想要在咱们这些人里面请人过去帮忙装修的！”
话音刚落，楚音音顿时眼前一亮。
酒楼装修，那该多大多宽敞啊！要是真的让他们装修，那该能赚多少啊！

第61章 报复
宋诗雅听来的消息确实没错, 酒楼的主任名叫杜明，是万老师的旧相识，他想要找人从里到外翻新一遍酒楼, 重新开张做生意, 杜明原本是想找万老师亲自来帮忙的，毕竟国内目前为止懂装修的人太少了。
万老师原本是想接下来的, 但后面转念一想，突然想到了自己班上的那些学生, 就找到了杜明，告诉他自己班上有不少学生已经学的挺不错了，如果他愿意的话，可以把这件事包给学生们来做，当然了, 也是有条件的。
杜明不太相信学生的能力，就说好了先把设计图纸画出来, 确定可以了再动工, 而且万老师一共负责两个班级, 这个机会不管给谁都说不过去，干脆就公平竞争，半个月的时间，可以找任何人自行组队，到时间把设计图纸交上来, 由杜明决定究竟采用谁的方案。
万老师说完, 立马有人举了举手：“但是老师，我们才学了多久啊。”
万老师笑了笑道：“所以这完全是自愿的，愿意的话下课过来报名就行了，不愿意也没有任何影响。”
说到底这只是她给学生谋的一个福利而已, 愿不愿意都行。
纵使有不少人表面上觉得自己不行，但等到下课后过来报名的还是有不少，毕竟这就是试试而已，不管成不成，都没什么损失。
而且现在高考不像以后，因为有十年的时间暂停了高考，导致考上大学的，各个年龄段的人都有，有不少都和楚音音宋诗雅一样，都是具有了社会经验的人，虽然之前没有真正接触过设计，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总之先试试再说。
因此一下课，办公室里就挤了不少人，楚音音和宋诗雅也站在队伍里，等待着报名。
“音音，咱们待会儿还要去找林鑫同志吗？”宋诗雅不认识林鑫，其实她也没打算参加的，毕竟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在这方面肯定赢不过别人。
还是楚音音喊了她一起，又跟她说了林鑫的事，正好可以他们三个人一起了。
楚音音点点头：“要的，待会儿就过去。”
林鑫还不知道这件事，等他听说了楚音音竟然报名了酒楼的装修后，整个人都震惊了：“酒楼？是，御酒楼？！”
楚音音点点头，林鑫更加惊讶了。
当地人就没有不知道御酒楼的，解放前它就已经存在了，一直从杜明他爷爷传到了他手里，是京市南边最大的一间饭店了。
虽然后来因为文。革被查封了，所有人都遣散了出去，但建筑物还是保存的不错，只是时间毕竟久远了，风吹雨打的，曾经辉煌一时的御酒楼已经和很多国营饭店没得比了。
但这些不是林鑫惊讶的原因，他之所以震惊，是因为御酒楼太大了，上下足足有两层不说，每一层面积都还很大，他没进去过，可听不少老人说过，每一层的面积足有四五百个平方，这么大的面积，他们之前装修过的，最大也不过只是一栋房子而已，这简直没得比！
楚音音笑着问他：“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
当然有啊！这也太大了啊，还是酒楼饭店，和以往住的房子完全不同的风格！
林鑫看着笑眯眯的楚音音，只想说一句你实在是太大胆了！
但想了想他们店铺都已经找好了，还花了那么多钱装修，要不赶紧找个大生意试试，连本钱都赚不回来。
于是只能咬了咬牙，一挥拳：“行！干了！”
楚音音笑着挑挑眉：“那就一言为定，下午你有课吗？没有的话咱们现在就去店铺里准备图纸吧。”
林鑫点点头。
正要走，就听宋诗雅疑惑的道：“还有店铺？”
楚音音点点头：“对，之前刚布置好不久的，前段时间太忙了，原本打算等过两天再带你过去，今天正好赶巧了。”
宋诗雅想了想：“那不能就这么空着手过去，等会经过供销社，我得先去买点吃的，这可是习俗。”
楚音音想说不用了，但转念一想待会儿他们忙累了，也是要吃东西的，就和宋诗雅一起过去了。
三人一走，其他人也从学校走了出来，都是打算回去好好进行规划的，大家都找了同学组了队，甚至有些队伍还有十来个人，想着一定要努力把这次机会拿下来，毕竟这不仅可以锻炼他们的学习能力，还能赚钱呢。
现在虽然比以前的日子好过多了，可谁会嫌弃钱多啊，尤其是有些人家里并不怎么富有的，为了供他们上大学，那可是花费了不少心思的。
人本来就多，加上想成功的欲。望太过强烈，就容易吵起来，人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就希望其他人能听自己的。
眼看着马上就要吵起来，一旁突然凉飕飕的来了一句：“争什么呀，你们再怎么努力也争不过的。”
争吵的声音戛然而止，众人一愣，循着声音看去，只见是文心洁和方晓璐两人正站在一边，脸上带着笑意的说道。
为首的熊文浩神色一变，直接道：“文心洁同志，你是什么意思？”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也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心里满是怒火。
大伙也知道，他们才刚学习设计没多久，你说有多厉害吧，那肯定不能，但即便没有，那他们平时也认真学了呀，而且还有这么多同学呢，你文心洁凭什么就说他们没希望了？
而且他们虽然不像楚音音，知道文心洁来这里上学是有蹊跷的，可文心洁自从上学过后，就三番五次的请假，虽然是怀孕了，后来又回去生孩子了，大家也不能有什么意见，但这样一来，她能学到什么？听说上学期期末考试要不是老师宽容，允许她之后有补考的机会，都通过不了考试了！
就这样的人，凭什么瞧不起他们？！
但文心洁仿佛感受不到大家的愤怒一般，还在继续道：“我说的可是实话，你们没机会的。”
熊文浩有些忍不住了：“所以文同志觉得自己才有这个本事？”
“我当然也没这个本事了。”文心洁话锋一转，道，“我觉得咱们班上最有本事的，就只有楚音音同志了，除了她，肯定谁都得不到这次机会。”
楚音音？
众人想了想，就是那个长得特别漂亮，但每次上完课之后就回去，从来不在教室里多待的女同志？她确实成绩不错，去年的期末考试都还是班上的第一名，但这又怎么样，大家的分数也没差多远，而且他们还看到了，楚音音只叫了宋诗雅一个人帮忙，难道还会比他们这么多人有本事吗？
“楚音音可不止两个人，她还叫了一个学美术的同志。”文心洁道。
众人刚想说，美术又怎么样，这肯定是找错人了啊，就算学美术的会画画，那也和设计攀不上边，隔行如隔山！
但下一秒，就听文心洁补充道：“而且你们还不知道吧，楚音音以前就是在夜校上学的，我正好有个朋友就在夜校，和她一个班，说她以前和万老师的关系可好了，好几次都偷偷见面呢。”
“你们说，这种情况下，就算你们画的再好又能怎么样？杜明同志科室看在万老师的面子上才过来的，只要万老师力保楚音音，谁还能争得过她啊？”
文心洁说完，满意的看到众人的脸色终于变了，这才满足了，冲着一旁的方晓璐使了个眼神，转身就走了。
走了老远，方晓璐才压制住激动的心情问道：“心洁，你确定这有用？”
刚刚一下课，文心洁就问她要不要去报名，方晓璐自然想去报名啊，她放弃了舞团的女二号身份，来到这里上学，是决定了要做出一番名堂的，现在有个这么好的机会在眼前，那自然不能放过，但她却不打算和文心洁一起。
倒不是说两人的关系不咋样，主要是文心洁那么多天没上课了，和她一起，那不就是拖累自己吗？她又不是傻子，为什么不去找成绩更好的同学呢？
楚音音那她肯定是不想的，毕竟两人之前去湘城表演时就发生了矛盾，算是结下了梁子，但她可以去找其他成绩好的，干嘛要在文心洁一棵树上吊死。
正当她准备婉转的拒绝时，就听文心洁道，她有个好主意。
其实也很简单，就是把楚音音以前和万老师有私情的事说出去，激起大家的怀疑，这样一来，两边产生矛盾，不管是楚音音还是其他人，就都没有心思进行设计了，等到这时，她们再去找别的学校的老师帮忙，不就能成功拿下这次机会了吗？
方晓璐震惊道：“可是万老师说了不能找其他学校的啊！”
文心洁不在意的摆摆手：“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而且就算咱们不找，你觉得那些人就真的会老老实实的？”
“要不用这个方法，咱们怎么从楚音音手里把这次机会夺回来？”
这话一落，方晓璐顿时咬了咬牙，“成！”
之前女主角被夺走的愤怒还停留在心间，她一定要超过楚音音一次！
但下定决心是一回事，真正做了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此时方晓璐心里怦怦跳个不停，忍不住问文心洁。
文心洁笑着道：“放心吧，绝对有用。”
这可是个好机会，只要能成功的拿下杜明这个酒楼的装修机会，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名利双收的大好事，没有人会不在意的，所以那些人绝对会去找楚音音的麻烦，这一次，她一定要一鼓作气，把积分赢到手！
“系统，你就等着瞧吧，我这次肯定会拿到积分的。”文心洁志得意满的说道，她都准备这么久了，这次就是最好的时机。
系统冷冰冰的：【哦，祝你好运。】
方晓璐激动的问道：“心洁，咱们现在就去找人吗？”
京市大学旁边就有好几所其他的大学，但那些水平不一样，想要找个像万老师那么有本事的老师可太难了，方晓璐觉得他们想万无一失，那一定要好好挑挑才行。
文心洁却摆了摆手：“等明天吧，我今天还有事呢。”
方晓璐虽然着急，但奈何现在都是文心洁说了算，听到这也只能点了点头，自己先回去了。
而文心洁有什么事呢？她骑着自行车，往学校南边的那条路骑去，等到了一排房子旁，这才停了下来，双眼紧紧的盯着眼前的房屋，好像在找什么。
其实她是在找楚音音。
刚刚楚音音和宋诗雅说话的时候，她就偷听到了，两人在讲什么店铺什么做生意。
听到“店铺”这两个字，文心洁震惊了，毕竟现在什么年代，这才刚改革开放没多久呢，楚音音怎么就知道要开店铺了？！
文心洁可是明白的，改革开放头两年的时候，大家做生意的形式，基本上都是摆地摊或者用三轮车拉着卖东西，除非是那种家里就有屋子，靠近大马路比较方便的，才会在房子里卖，根本就没多少人会专门去租一间房子的！
该不会她有什么猫腻吧！
文心洁立马想到了自己穿书的事，顿时感觉心头一冷，曾经许多感到诡异的地方都好像能联系起来了。
比如楚音音为什么把两个孩子教的越来越好的，为什么每次自己想要坑楚音音都会无功而返，甚至楚音音还大费周章的从邓凤那里骗来了好几千块钱……这些做法都和原文中的楚音音相差太大了啊！
文心洁想到这一点，再也待不住了，决定溜过去看看，如果楚音音真的和她一样是穿越过来的，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文心洁顺着那条路慢慢找，终于在一间房子前发现了宋诗雅的身影，害怕被发现，她只能先躲在对面的饭店里，等到人走了之后再溜过去看看。
现在店铺才刚建好没多久，里面还有很多东西都缺，比如颜料、白纸什么的，宋诗雅自告奋勇留下来打扫一下卫生，楚音音和林鑫准备一起去百货大楼买。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文心洁反应过来，那位男同志，不就是之前跑到楚音音家里找过她几次的男同志吗？怎么看上去两人关系好像特别好的样子？
文心洁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没时间多想，趁着宋诗雅没注意到这边，连忙冲道窗户下面偷看，结果还什么都没看清楚呢，门口就走来了一个人，大喊着问道：“楚同志在吗？”
原本正背对着门口打扫卫生的宋诗雅立马转过了头来，眼看着自己马上就要被发现了，文心洁只能飞快的往窗户里面看了一眼，然后飞快的跑了。
等到跑到街道尽头，宋诗雅看不到的位置时，文心洁这才松了口气，心里是又紧张又震惊，紧张的是自己刚刚差点没发现，而震惊，则是因为她发现那屋子里竟然摆着好几张床！
好端端的，里面为什么要摆床？
文心洁立马就想到了一件事，在书里，楚音音可是因为常年跳舞，外出表演，被蒋徽和蒋家人认为是水性杨花的啊，就因为这事，楚音音和蒋徽还吵过不少架呢！有这“前科”，再一联想到这段时间，楚音音和林鑫两人经常偷偷见面，文心洁顿时感觉心里火花一现，明白了过来。
所以这根本不是什么用来做生意的店铺，而是楚音音找了借口，想要和野男人见面的地方吧！
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文心洁长叹了一口气。
她就说嘛，除了她这个女主角，还有谁会那么好运，竟然还能穿越的？
楚音音租房子开店铺只是阴差阳错而已，她就是个普通人，不可能有她这么好运的。
文心洁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这才推着自行车准备回去，走到离家不远处的街道口，一抬头就看到蒋徽也下班回来了，走进院子里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仔仔细细的把院子里晒着的被子全都翻了一遍。
而叶玉芳正在外面熬汤，虽然家里现在条件好了不少，但经过从前那些日子，她习惯了节省，想着还是要节约一点，就让蒋徽在院子里靠边上的角落，搭了一个土灶，这样就能烧木材了。
火苗舔舐着锅底，锅里的鸡汤香气随着白烟冒了出来，叶玉芳一边看着火，一边道：“这公鸡到底比不上老母鸡，等星期六不上班了，还是要去村子里买只老母鸡回来，音音现在这么忙，要好好补补身体才行。”
蒋徽闻言立马点了点头：“知道了妈，你放心吧。”
看着蒋徽和叶玉芳，还有灶上热气腾腾的鸡汤，文心洁突然就走不动道了。
心里眼里满是怒气，虽然因为赚钱的事，她和蒋华的关系好了不少，但蒋华可是个酱油瓶倒了都不会扶一下的主，每次什么事都指望她来干，根本不会像蒋徽这样，生怕累着楚音音，还什么好的东西都要留给她吃。
还有叶玉芳，文心洁最开始见叶玉芳打扮得体，以为她和邓凤一样，是个特别难搞的小老太太，可没过多久就发现自己错了。
邓凤现在被接过来了，吃自己的喝自己的，却什么都不乐意做，每次都板着脸，之前还能让她帮忙做做饭，后来文心洁生了孩子，邓凤要带孙子，连厨房都不进去了，做饭的重任又只能交到文心洁身上，这要不是手里头富裕，时不时能去国营饭店买点吃的，文心洁还不得累死！
而叶玉芳呢，那简直是天壤之别了！
对楚音音好得不得了，什么活都不让她干，还想方设法的做好吃的给她吃，仿佛楚音音不是儿媳妇，而是她亲女儿似的。
楚音音何德何能，能摊上这么好的丈夫婆婆！
文心洁气得不行，刚想推着车离开，眼不见为净时，突然心念一动，想到了什么，朝着里面走了过去。
“大哥，你有时间吗？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蒋徽一回头看到是文心洁压根不想搭理，但很快她又补了一句：“关于嫂子的”，蒋徽只能走了过去：“什么事你快说吧。”
——
楚音音这边也遇到了一点问题，关于设计图的事。
虽然现在大家还没去酒楼里面具体参观过，但下课的时候杜明已经给他们说了自己的想法，就是一楼是大堂，所有人都可以在这里吃饭，而二楼就想做成包间的形式，这样更加有选择一些。
毕竟是酒楼，楚音音想了想还是准备做成古香古韵的，到时候再往里面摆上几盆绿植，看上去不就和江南园林差不多了吗，人在里面吃饭，心情都能变好不少。
这个想法一提出来，就受到了宋诗雅和林鑫的支持，但二楼就比较困难了。
二楼是包间，就不能每个房间都用同一种装修风格，这样太单调了，也不符合杜明需要的多选择性的特点，但他们一楼的基调都已经选好了，虽然是两层楼，可毕竟还是同一家酒楼，肯定不能差得太远，不然就更加割裂了。
这个问题三人商量了许久都没有答案，最后只能先回去，等晚上好好想了想，第二天再一起讨论。
宋诗雅要回娘家一趟，就没一起，可刚到巷子口，楚音音就发现文心洁的身影从自己家里离开，而蒋徽正站在那里，若有所思的样子。
“她来干什么的？”楚音音直接走过去问道。
蒋徽一愣：“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看了一眼文心洁的背影，“她来瞎说的。”
“瞎说啥？”
“说你和林鑫同志有私情。”蒋徽笑着道。
楚音音一看他这样就知道蒋徽没相信，但还是不愿意就这么放过他，而是狐疑的问道：“那你怎么想的？”
蒋徽从她手里接过车子：“我还能怎么想？当然是不相信啦。”
“你确定，我刚刚都看到你发呆了。”
蒋徽无奈的笑道：“我发呆是在想别的。”见楚音音不依不饶的盯着自己，只能坦白道，“文心洁刚刚说的那一大堆话我一个字都不信，就是在想她说的一个提议好像还有点道理的样子。”
楚音音这次是真疑惑了，文心洁还能给什么好的提议？
心里还没想通，蒋徽就低下头凑了过来，在她耳边轻声道：“咱们再要个女儿吧？”
当然，文心洁肯定不会这么说，她的原话是，楚音音肯定对你没感情，不然怎么蒋榆和蒋樟都这么大了，还不愿意再给你生个孩子呢？这还不能说明她心里想着别人吗？
蒋徽只当她是在说瞎话，但再生一个孩子的想法，他也挺想的。
主要是家里的两个臭小子太讨厌了，要是能有一个像自家媳妇这样，又好看又乖巧的女儿，那该多好啊。
也正是因为他正想着这，才让文心洁就这么轻易走了。但他也没打算就这么算了，等明天有空了，他就要让蒋华知道，让自己媳妇过来多嘴的后果。
楚音音瞪了他一眼。
一想到他竟然在想这个，直接转身走了。
蒋徽还在背后道：“媳妇，你就考虑考虑吧，有儿有女，多种多样多好啊？”
还多种多样？有你这么形容自家孩子的吗！
楚音音刚想说他一句，突然想到了什么。
立马跑到房间拿起纸笔，唰唰的画了起来。
蒋徽不知道她是突然来了灵感，还以为是她不愿意，只能放弃了这个想法，去放车子了。
等到第二天一早，楚音音就带着自己新鲜出炉的设计图准备出门了，刚走出去没两步，就发现墙边有一道鬼祟的身影，揪出来一看，竟然是蒋龙。
“你在这里干什么？”楚音音问道。
蒋龙挣扎起来，想要摆脱楚音音，但他再蛮横，终究只是个小孩，抵不过楚音音的力气，挣脱不开，只能恶狠狠的道：“关你什么事！”
其实他之前就跑过来偷看过好几回了，原因也很简单，楚音音做菜的手艺太好了，做出来别说比他后妈和奶奶了，就连饭店的都比不上，每次闻到隔壁院子里飘来的香味，他都羡慕的不行，只能偷偷的看着，想找机会看看能不能偷点过来吃。
但这些他肯定是不能交代的。
见他不说，楚音音也懒得问了，刚想把他放了，又想到了文心洁昨天的所作所为，勾了勾嘴角：“你过来，我问你件事。”

第62章 报警
蒋龙才不肯听她的, 瞪了楚音音一眼，摆着肥胖的腿就想跑，要不怎么说是娇惯着长大的, 养的肥肥胖胖的, 这要不是楚音音力气大，保准逮不住他。
就在蒋龙准备跑的时候, 突然，蒋榆出来了, 手里还端着碗，里面是楚音音刚刚炒好的蛋炒饭。
蒋榆和蒋樟两个小家伙都爱吃蛋炒饭，但现在不管是鸡蛋还是大米饭，那都是不便宜的，所以楚音音不会经常做, 差不多一个星期吃一次就是了。
隔夜的冷米饭和着鸡蛋液炒成金黄的米粒，还在里面加上了香肠块和玉米粒, 出锅后再撒上少许葱花, 即便闻不到香味, 只看一眼都能感觉到无比的诱人。
蒋龙本来就是被美食吸引过来的，这会儿看到那碗蛋炒饭，简直眼珠子都挪不开了。
倒也不是说他家里没蛋没饭，可就是没这么好吃的东西，蒋龙简直馋的不行。
楚音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立马反应了过来, 笑着道：“想吃吗？”
等到蒋龙抱着一小碗饭，坐在桌子前面，吃的头都抬不起来时，楚音音已经问完了自己想知道的所有话——
她之前就知道文心洁和蒋华两口子突然变得这么有钱了, 肯定不正常，现在一听蒋龙说出的话，就更加这么认为了。
蒋龙年纪小，被楚音音一绕，就什么都说了，而且自己还不知道已经被家里的事都透露了出去。
楚音音原先以为，文心洁长期不上学，要不就是在家里养胎，要不就是急着和几个继子继女打好关系，但一问了才知道，并不仅仅是这样，蒋龙说，文心洁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出去一趟，哪怕是大着肚子的时候都没忘记过，而且每次一出去，家里的生活就能好上一阵子。
这说明她肯定是出去弄钱了，可干什么事能这么赚钱？
楚音音想不通。
而且从去年他们家开始发达了开始，蒋华就把工厂里的临时工工作都给卖了，整天不见人影，想从他身上发现点什么也不行。
思索之间，蒋龙已经狼吞虎咽的把饭给吃完了，还来不及擦嘴，就目光灼灼的盯着厨房，看那样子还想再来一口，蒋榆挡住他的目光，恶狠狠的盯着他。
自从蒋榆跳级成功之后，不仅不再怕蒋龙的嘲讽了，反倒成绩还越来越好了起来，每次考试基本上都是班级前五，反倒是蒋龙，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孩子的成绩越来越差了，往常能在蒋榆面前嚣张的不行的他，现在根本就不敢多说什么了。
蒋榆高兴的同时还忍不住想，妈妈说的果然是对的，成绩好果然才是最重要的。
蒋龙只能悻悻的走了，楚音音也不怕文心洁知道这件事，毕竟蒋龙又不傻，他知道自己后妈最不喜欢的就是大伯一家，肯定不会说出来的。
果然，等蒋龙回了家之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揉了揉肚子，他其实吃了早餐，但嫌弃文心洁做的不好吃，只把碗里的肉给吃了，面条还动都没动，刚刚被楚音音给的那小半碗蛋炒饭给引出了食欲，不仅没吃饱，反而还觉得更饿了。
想了想就去缠文心洁：“妈，我饿了，我要吃东西。”
文心洁正在给自己儿子换衣服，闻言有些不耐烦道：“你刚刚不是吃了吗？还饿什么。”
“我没吃饱！”蒋龙大喊道，“我不管，我一定要吃！我要饿死了！”
他大喊大叫的，把原本在睡觉的小孩给吵醒了，顿时，孩子的哭声和蒋龙的大闹声混在了一起，吵得文心洁脑瓜子疼，一下没控制住，大喊道：“你闭嘴！”
蒋龙突然就傻了眼，他不管是在外婆家还是在这里，那都是所有人都哄着的，还从来没有被人凶过，尤其是后妈，从前文心洁口口声声说了会对他们比亲妈还好的。
“你果然是骗人的，现在你生了孩子，你就变成坏后妈了！”蒋龙气得不行。
邓凤听到这话连忙跑了过来，抱着蒋龙喊道：“哎哟我的乖孙你怎么了？别生气，要吃什么奶奶给你做！”
蒋龙连忙抱着邓凤的胳膊：“奶奶，还是你对我好，我想吃蛋炒饭，你给我炒吧？我要吃两碗，放三个鸡蛋！”
邓凤忙不迭的点点头：“行，奶奶给你做。”
“奶奶，等你老了，我会赚钱给你养老的。”蒋龙笑着道。
邓凤笑的合不拢嘴了。
这话一出，立马就刺中了文心洁的痛处，看向邓凤的眼神充满了不善。
这死老太婆，她就是故意的！刚刚自己忙的不得了的时候，她躲在房间里不出来，现在就故意跑出来当好人了，不就是想拉拢蒋龙吗？
还想让蒋龙给她养老送终？
你也配！
我对这几个孩子这么好，可不是福气都给你享的！
文心洁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态度确实有些不好了，现在她的孩子还没长大，究竟是个什么样，书里没记载，她也不知道，万一是个平庸之辈，那她还怎么享福？
所以她还是要对蒋龙这几个孩子好点，把关系修复好，这样以后她才能高枕无忧。
文心洁正想着要用什么法子来收买孩子呢，这天下午蒋宝霞突然跑了进来，眼巴巴的喊道：“妈，电视！电视！”
电视？
文心洁一愣，什么电视？
连忙跟着她出去，这一下就傻了眼，只见在隔壁的院子里，蒋榆和蒋樟两个兴奋的差点要跳起来了，而蒋徽手里则抬着一台电视机。
这其实是楚音音给两个孩子的奖励。
上学期，蒋榆和蒋樟都考得不错，楚音音想着这段日子自己和蒋徽都赚了不少钱，手里头宽裕了不少，而且她和两个孩子平日里要上学，蒋徽要上班，只有叶玉芳时常会闷在家里，怕她闲着无聊，就想着要不然买台电视机回来吧。
蒋徽也想给家里添个电器，但他开始想的是电风扇。
楚音音就道：“现在都入秋了，日子只有越来越冷的，电风扇咱们可以等明年再买，今年先把电视机买回来，你觉得怎么样？”
“行。”蒋徽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那我打听打听谁手里有工业票。”
现在买东西也还是需要票的，尤其是电视机这种稀罕物，普通工业票都不行，一定要大型电器的才能买，这种票普通人家自然没有，还是郭红梅知道了这事，让蒋徽和他们家换的。
票换来，楚音音又去银行取了三百块钱，这才去了百货大楼。
现在电视机的品牌不多，而且样子都是差不多的，楚音音看了一圈，就选了一台三百多的。
现在买电器都要自己拉回去，好在关嫂子知道这事后，一早就让陈工过来帮忙了，他和蒋徽两人一起，再加上还骑了自行车过来，轻松的就把电视运了回来。
还没到家呢，左邻右舍的人都跑出来看热闹了，全都在问楚音音这电视机买了多少钱。
没办法，现在虽然日子比从前好过了不少，但这电视机还是太罕见了啊，几百块的东西，别说钱了，没路子的话你连票都搞不到，谁能想到楚音音家竟然闷不吭声的就买了一台电视机呢！
这一下，众人虽说嘴上是在问价格，但心里都在想，看电视究竟是个什么感觉，还有人在隐晦打探这电视机什么时候才能装好呢。
楚音音知道大家心里在想什么，就笑着道：“晚上就能装好了，到时候大家可以都过来看看。”
“那就谢谢小楚啦！”众人连忙说道。
电视机正好放在堂屋里，叶玉芳听到有不少人晚上会过来看热闹，便连忙准备了起来，瓜子点心什么的，多多少少都要备上一些，毕竟大家都是邻里邻居的，虽然没什么深交情，表面的关系总是要维持一下的。
到了晚上，吃完饭之后，一大波人涌了进来，楚音音让蒋徽把电视抬到院子里去，这样既不会把家里弄脏，还能容纳下更多的人。
大家虽然是来看电视的，但也都自己带了椅子，正准备坐下时，还发现楚音音和叶玉芳把吃的都给准备好了，顿时又不好意思了起来，满院子都是夸赞声。
文心洁坐在隔壁，这些声音听得一清二楚的，越听心里越愤怒，明明这些人之前还奉承她呢，说她有本事，能把日子过的这么好，结果现在呢，就为了一个电视机，全都去捧着楚音音去了？
不就是电视机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就在这时，蒋虎三兄妹生气的跑了进来，也不说话，“哼”了一声就往椅子上一座，气势汹汹的样子，活像有谁欠了他们八百万似的。
文心洁走过去：“怎么了？”
几个孩子理都不理她，这还在因为她凶了蒋龙的事生气呢，文心洁不由感到头疼，心里更加坚定了要和几个孩子缓和关系的想法，走过去，抱起最好打发的蒋宝霞，问道：“小霞，告诉妈妈这是怎么了？”
蒋宝霞嘟着嘴：“那些人全都跑到蒋榆家看电视去了，不跟我们玩！”
再骄纵调皮的孩子，都是想要和小伙伴一起玩的，最开始蒋龙三兄妹因为脾气不好，在这边的孩子群里并不受欢迎，后来他们就想了个法子，用家里的肉去诱惑那些小孩，只要听他们的话，那就有肉吃，立马成为了孩子王。
结果今天，那些小孩却因为想看电视，就抛弃他们了，三兄妹差点没气死，蒋虎让他们不许去，那些小家伙还道：“为什么不去，那可是电视机哎，你们一起来啊？”
他们才不会去呢！
要是去了，指不定蒋榆和蒋樟两个人会怎么羞辱他们，这么想着，就只能气冲冲的回来了。
文心洁见几个孩子生气的模样，想了想，突然道：“既然他们那么喜欢看电视，要不妈妈给你们也买个电视机吧，这样那些人又会来求着你们了。”
话音刚落，三个孩子全都眼前一亮，无比惊喜的看着文心洁：“真的吗妈妈，你真的愿意给我们买电视机？”
第一次被孩子们这么看着的文心洁，顿时感觉心里舒服极了，她立马点了点头：“买！”
就算不为了孩子，也为了她自己，绝对不能让全部的风头都被楚音音一个人给抢走了！
蒋虎几个太高兴了，直接一拥而上抱住了文心洁，被三个孩子环抱住的文心洁脸上笑的乐开了花，瞬间感觉这世界上就再也没有比她更幸福的后妈了。
但很快，愉悦的心情就被打破了，因为到了晚上，一家人都回来之后，文心洁刚说了自己想要买电视的打算，蒋玲突然大喊道：“不行！”
文心洁还没说出去的话噎在了嘴里：“为什么不行？”
“你要是买了电视机，我就没钱买自行车和手表了，哥，你可是答应我了的。”蒋玲说着，突然看向了蒋华。
蒋华点了点头：“对，先不买电视，把自行车和手表买到手了再说。”
“为什么要买自行车和手表？”文心洁一脸疑惑，还是蒋玲得意洋洋的道：“当然是给我当嫁妆的呀。”
嫁妆？
文心洁更加不明白了，但还不等她问出口，邓凤就道：“哎呀，小玲，这是周同志那边答应了？”
蒋玲羞涩的点了点头。
邓凤大喜：“太好了太好了，你这丫头，这么好的事居然都不告诉我和你爸！”
蒋玲瘪瘪嘴：“这不想着待会儿就说嘛，哪想到嫂子就打起了我嫁妆的注意呢。”
文心洁差点没气死，什么叫打起了你嫁妆的主意？究竟这钱是你的还是我的？
这下，也不用想着什么好好说话了，直接把桌子一拍，大声喊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还是文心洁第一次发火，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后，邓凤首先嚷出了声：“你叫什么叫啊，现在小玲马上要嫁个好人家了，你做嫂子的不仅不高兴，反而还发火？你这是一个嫂子该有态度吗？”
这要是楚音音在这，直接就怼回去了，她是嫂子不假，但蒋玲又不是死了爹死了妈，就连嫁妆钱都要让她出。
但文心洁却傻了眼，并不是说她没这么想，已经无私的把蒋玲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了，而是她根本不敢，她可是致力要成为一个“好儿媳”“好嫂子”的人，要是今天撕破了脸，那以后还怎么把楚音音比下去？
蒋玲道：“就是，这钱我又不是不还了，等我嫁给了周同志，就把这些钱都还给你们！”
“好姑娘，你快跟妈说说，周同志家里怎么说的。”邓凤和蒋父连忙问道。
自从上次蒋玲在老家的亲事，被楚音音找去讨债的人给破坏了，蒋玲的亲事就成了蒋家人最着急的了，原本还以为这门亲事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了，但没想到蒋玲自己就和一位周同志认识了。
而且这位周同志那可是京市户口，家里还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这要是真能嫁过去，可不就是城里人了！
邓凤和蒋父开心不已，拉着蒋玲问东问西。
只有文心洁，烦躁的头都要破了。
家里拢共就那么多钱了，要是拿出去给蒋玲买了嫁妆，那她还怎么买电视机？
一旁的蒋龙和蒋虎连忙道：“妈，你可是答应我们了的，一定要买！”
“就是，我们还和大家都说了，你要是不买，我们就没面子了！”
文心洁犯了难，心里越发烦躁，到了晚上，蒋华想要跟她亲热时，文心洁直接推开了他。
“还生气啊，小玲是咱们亲妹妹，帮一帮又怎么啦？而且她又不是不会还的。”蒋华无所谓道。
文心洁又一次推开他乱摸的手，“但是我答应了小龙小虎要买电视的啊，现在手里的钱根本就不够。”
蒋华不在意道：“那就跟他们说先不买了，你要不敢说就我来。”
“不行！”文心洁完全相信，就算是蒋华过去说，几个孩子也会觉得是她告状了，到时候别说修复关系了，只会越来越糟糕。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想怎么办？”蒋华也来了脾气，直接翻过身睡了。
文心洁刚想说自己可以再去要钱，但一想到蒋华打从心底里还是向着他家里人，便合上了嘴，准备把这件事藏在心里，这样等拿到了钱，就可以一个人慢慢花了，谁都不用告诉了。
要是蒋华知道文心洁有这种想法，估计会立马气的从床上跳起来，并不是因为她想瞒着自己，而是他们两都说好了，再也不能去要钱了的。
可蒋华不知道，而等到他明白的时候，就已经迟了。
——
而另一边的楚音音，虽然不知道他们的这次争吵，但也想得到，文心洁会做些什么，毕竟就以文心洁那么争强好胜的性子，知道她买了电视后，绝对会立马再买一台回来，而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第二天，楚音音就准备去店铺了，今天周六不上课，但她和林鑫宋诗雅约好了去店铺继续设计图纸，还有昨天她新想到的方案，也打算问问他们的意见。
“蒋徽，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楚音音道。
前段时间她也忙蒋徽也忙，楚音音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还从来带蒋徽去过店铺那边，虽然她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文心洁上次的找茬还是提醒她了，不能因为做生意，忽略家庭太多。
她想带蒋徽过去看看，让他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蒋徽本来正在修椅子，听到楚音音这么说，立马点了点头：“那媳妇你那边，方便吗？”
楚音音看他这样就知道他想去很久了，是怕耽误她的事才一直忍着没说，心里暖洋洋的，笑着道：“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可是做主的人，我说方便就方便。”
“行，那做主的楚音音同志，我骑自行车送你过去？”
楚音音跳上后座，环住蒋徽的后腰：“咱们快走吧。”
走在半路上，楚音音突然发现不远处支着一个小摊，摆在巷子里，摊主鬼鬼祟祟的看着周围。这要是一年前，遇到这种情况很正常，毕竟黑市里大家做生意都这样，但现在都允许个人做生意了，这人干嘛还这样？
除非，他做的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买卖。
楚音音拍了拍蒋徽的胳膊，自行车缓缓停下，“蒋徽，你看那人。”
蒋徽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你觉得不觉得那人看起来就在做什么亏心事？”楚音音见蒋徽点了点头，便道：“要不这样，我推着自行车过去看他在干什么，你往后面绕过去，要有什么不对，你就把他抓住！”
蒋徽点点头：“行，那你小心点。”
说完，就往另一边而去。
楚音音推着自行车走了过去，那人见楚音音的样子，就猜到她估计是个学生，立马笑着道：“同志，你看看有没有需要的？”
楚音音一看顿时愣住了，这人的摊子上，竟然摆着各种各样的录取通知书。
“这是？这些都是你做的？”
“对，你想要任何学校的我都能做，你放心，保准逼真，谁都认不出来！”
楚音音脑子里突然升起了一个想法，感觉按住那人的摊位，大喊道：“蒋徽！”
“哎，你乱喊什么！”那人顿时察觉出了不对劲，拽着小木桌就想跑，但已经来不及了，蒋徽从另一边一把抓住了他。
蒋徽力气大，那人根本挣脱不掉，更别说还有个柜子加桌子，立马道：“两位同志，你们这是干嘛啊，想抢钱？小心我报警啊！”
楚音音一拍桌子：“还报警？你做的这些就是违法的你知不知道，去报警，警察第一个抓的就是你！”
那人缩了缩脖子，见吓不到他们，又立马改了口：“我只是想养家糊口啊，你们想要什么，直说，我免费给你们做还不行吗？”
楚音音摆手：“我什么都不要，但我想问你，做你们这种生意的，是不是把之前每个顾客的信息都留着呢？只要给我看，我就立马放过你。”
蒋徽心中一惊，立马朝楚音音看去，他媳妇这是觉得，文心洁的录取通知书可能是这里伪造的？
楚音音隐晦的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但她想试试看，如果是，那就是证据白送上门了，就算不是，那也没什么损坏。
那人还不想给，但楚音音佯装着要立马去报警，他才赶紧交代了：“就在最下面那个柜子里，那个本子就是。”
做他们这一行的，都会留个后手，毕竟学历伪造这可不是小事，尤其现在高考才刚恢复不久，管得严，只要发现了这种事，那罪名可不小了。
摊主怕在他手里做了录取通知书的人，转手就把他给卖了，所以就把信息都留了下来，这样才安全。
楚音音开始只是猜测，但当她翻开本子，一行行查找，发现上面真的有文心洁的名字时，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果然。
文心洁的录取通知书真的是伪造的。
蒋徽看过来：“找到了？”
“嗯，不过这仅仅能说明录取通知书不是真的。”楚音音很清楚，文心洁能在大学上学，就连万老师都没发现什么端倪，那就说明，她肯定还有别的后台，不然只要一去报道，没有她的名字，就会被戳破。
文心洁伪造这个，估计只是为了过过瘾吧，她还记得最开始开学前，她就听到有人说原来文心洁考上了大学啊，就连录取通知书都有呢。
毕竟现在很多人都不懂，考没考上都是按照录取通知书来判断的。
“不过这也可以报警了。”蒋徽道，虽然这只是个形式，但大小也算是个证据，拿到派出所去，就能根据这个来查了。
楚音音点点头：“对。”
那摊主见他们还是要报警，差点没气死，直接开始破口大骂，蒋徽一用力，痛的他惊呼出声，说话都说不出来了。
“闭嘴！你知不知道你干的这是违法的事？你还有理了！”蒋徽沉声道。
等去了派出所，公安立马把这人看管了起来，又拉着楚音音和蒋徽做了个口供，“放心吧两位同志，我们一定会公平处理的。”
楚音音点点头，刚想走，又坐了回来：“公安同志，对于这位文心洁同志，你们到时候会进行严格的调查吧？”
“当然。”公安点点头：“同志，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我觉得，她手里的钱可能有些来路不正……”楚音音想了想还是道。
这一点她就没证据了，换在平时肯定是不会直接说的，毕竟人公安同志也不会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猜测，去查文心洁的钱有多少，怎么来的。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文心洁的大学名额有问题是真的了，这样一来，怎么样就要将她调查一遍，收入问题就只是顺带的。
等楚音音和蒋徽从警局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怕林鑫和宋诗雅等的着急了，便连忙赶了过去。
“怎么蒋同志一起过来了？”宋诗雅笑着问道。
楚音音笑了笑：“刚刚路上发生了点情况，我就让蒋徽把我送过来了。”
宋诗雅原本想要调侃她的，听到这话立马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怎么了？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就是去了一趟派出所。”这事儿也不用瞒着，楚音音直接就说了出来。
宋诗雅没想到文心洁真能做这种事，但这又是情理之中的，现在只希望公安那边能快点调查出来，还所有人一个公平。
“对了音音，你之前说的好方法是什么？”闲话聊完，还是正事比较重要。
楚音音道：“上次咱们不是想不通二楼的包间要用什么风格吗？昨天晚上蒋徽提醒我了，我们可以用完全不一样的风格，一个房间一个主题，这样不仅不会显得单调重复，还会有种新鲜感。”
这话一出，剩下的三个人都愣住了，蒋徽是想不通自己有什么灵感能给楚音音，而宋诗雅和林鑫则是震惊于她大胆的想法。
“一个房间一个主题？这样不会特别，花俏吗？”
别说宋诗雅了，就连没学过设计的林鑫都知道，他们画画也是一个道理，要是各种色彩过于繁杂，那给人的感觉只有一个——乱。
画布上的作品可以修改，但装修图纸定好了，想改就难了啊。
“楚同志，要不咱们再想想别的法子？”林鑫有些不赞同道。
楚音音摆了摆手：“你们先听听我的想法。”
她之前也担心，主题太过会不会影响和谐与美观，但当天晚上她就画了图纸出来试了试，发现并不会。
整个酒楼一楼采用的是国风的设计，这是他们已经定好的，御酒楼的正题构造呢，又是像一口井一样，二楼的中间是空着的，在四面八方才是房间，那么一楼和二楼相连的地方，也会采用同样的装修风格。
而二楼，走廊还是同样的风格，就连每个包间的门也是，但里面，就可以费点心思了。
“咱们选的主题是园林风，园林里面有什么？花草树木，十多个房间，每一个都选一个主题，松柏、青杏、寒梅……每个房间都不一样，这样一推开门，”
“就是别有洞天了！”宋诗雅立马道。
“没错，不仅不会单调，还会有一种很新鲜的感觉。”楚音音笑着道。
这个时候林鑫的作用就发挥出来了，想要装修成不同的风格，色彩的协调很重要，他们学设计的，到底没有林鑫这个专业美术生这么擅长。
“而且还有壁画，到时候在墙上画成相对应的画，也很不错！”楚音音道。
林鑫越听越兴奋：“成！我现在就开始选颜色，到时候把色彩直接涂到设计图上，这样看起来就更加直观一些。”
有了新灵感，众人飞快的开始进行工作，由于太投入了，都差点忘了吃饭的事，还是蒋徽看准了时间从饭店借了几个饭盒，打了饭菜回来，不然就要饿肚子了。
一直忙到下午七点，外面天都快黑了，这才堪堪弄好了一小半。
不过剩下的也不能继续了，毕竟太晚了，与其熬夜，还不如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早上早点开工。宋诗雅照例会娘家，林鑫和她刚好顺路，便一起回去，而另一个方向，安静的路上只有楚音音和蒋徽两个人。
“今天是不是挺无聊的？”楚音音问他，她其实有些不好意思，原本叫蒋徽过来，是想带他来看看的，结果一工作就忘了时间，什么都不记得了。
蒋徽却笑道：“没有，我觉得挺好的。”
‘
虽然今天去了店铺，他没能帮上什么忙，但却让他认识到了自家媳妇的另外一面，令他知道，原来楚音音在认真的时候，和平常完全不一样，这对蒋徽来说是很宝贵的感受，因为要赚钱的原因，前些年他和楚音音长期分隔两地，虽然现在终于能在一起了，但过去的时间却没办法弥补回来。
所以对他而言，只要能和自家媳妇在一起，不管在哪儿都是很好的。
楚音音不知道蒋徽在想什么，但听到他这么说也很开心，笑着道：“行，为了感谢蒋徽同志的陪伴，今天晚上我请你好吃的！”
——
设计图最难的就是构思，一旦想法落实之后，再画在纸上就容易了，楚音音三人，花了三天的时间就把整个设计图都给完成了，后来杜明又找了个时间，把所有人带到酒楼去实地考察了一下，楚音音拿着笔和纸一边走一边记，等到回来后又修改了一下细节。
最后再用剩下的时间，和林鑫一起将配色整合好就行了。
配色这个东西，不仅是直接看颜色就行了，还要看实物效果，实打实的涂在家具或者墙面上，肯定没这条件，但正好林鑫家的围墙是空着的，可以用到上面进行颜色搭配，这样虽然和真正的装修还有一定差距，但无论如何都比在纸上画要好一些。
等到终于弄完时，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了，楚音音和宋诗雅把图纸交了上去，出门时，宋诗雅悄悄道：“音音，我总感觉那些人都在偷偷看我们。”
楚音音回头看了看：“应该就是对咱们的图纸感到好奇吧。”
毕竟大家现在是竞争关系，能不能选上不仅要看自己的质量怎么样，也处决于别人的设计图如何。
“你说得对。”宋诗雅点点头，就是那眼神，看的她挺不舒服的，“对了，警察那边还没有结果吗？”
楚音音摇了摇头。
“你说，会不会是文心洁没问题？”
“应该不会，毕竟咱们证据都找到了。”楚音音想了想道，“只可能有两种情况，第一，她做的太过隐晦，就连公安都还没查出来，或者是能查的信息太多，说不定想要顺藤摸瓜都找出来。”
如果真是第二种情况，很可能就和那些来路不明的钱有关了。
“再等等吧，不着急。”楚音音道。
宋诗雅点了点头。
然而两人都想不到，就在第二天，公安那边就传来了消息。
实际上，这天还是设计图出结果的日子。
一大早的，所有同学都赶到了教室，因为万老师不仅仅只有一个班，要公布结果，也不能分开公布，所以干脆就把所有人都聚集在了一起，好在教室大，加上每个班的人也不算多，正好能坐满。
杜明自然也跟着来了，毕竟究竟选择谁的方案，都是要他拿主意的。
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开场，杜明抖了抖手里头的一叠设计图纸，笑着道：“感谢众位同志对这次装修的重视，昨天万老师把这些东西交给我的时候，我都有些不敢相信，没想到大家这么厉害，半个月的时间真的全都画出来了。
大家放心，虽然这次选择图纸只能选一份，但其他选不上的，只要参加了的，未来都能去酒楼免费吃顿饭。”
话音落下，大家很配合的鼓起了掌来，但比起这个，众人更在乎的，明显是谁的图纸被真正选中了。
杜明也明白，所以半点没藏着掖着，直接就道：“大家给出的图纸确实很好，不过这一次经过我和家里人的商量，最终选择了楚音音同志这一小组的设计图。”
“我们？竟然是我们？！”虽然已经知道了他们这次的设计图完成的非常好，但宋诗雅听到这个消息时，还是吓了一大跳，差点没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
楚音音也不淡定，握住宋诗雅的手，用力的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突然听到一道声音响起：“杜先生，我想请问一下，你最终选择楚音音同志的设计图，真的是因为她画的好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猛地朝他看去。
说话的人正是熊文浩，经过上次文心洁的话之后，他心里就一直埋着这根刺，他也不是多坏的人，但就是性子特别直，容不得半点的不公平，如果真的像文心洁说的那样，楚音音会被选上，完全是因为她和万老师的交情的话，那他第一个不服！
杜明一愣：“这位同志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想知道，楚音音同志的设计图比我们强在哪里？”
不止是熊文浩，还有其他人此时也站了起来，这些都是之前听了文心洁怂恿的人，这要放在别人身上还没什么，但因为文心洁开始就说了那些话，众人想不怀疑都难。
杜明虽然有些震惊，但也了解，毕竟这是一门生意，不管是谁都不愿意不清不楚的输给别人，索性现在已经公布结果了，他这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问楚音音，愿不愿意公布出来。
楚音音点点头：“我没问题。”
就算现在不看，等装修完了，大家去酒楼也是可以看到的。
“行，那就我来给大家说说，楚音音和宋诗雅同志的这张设计图好在哪里。”万老师道，这样不仅可以解答众人的疑惑，也是一个很好的学习机会。
万老师把设计图纸一展开，就有人惊讶了，不为别的，是他们没想到楚音音的这张设计图竟然这么详细，不仅所有的规划和线条都有，竟然还一一上了色，图纸不比实物，有些上色的地方看起来会比较模糊，还有些差别不大的颜色混在一起也看不出来，楚音音就让林鑫，在空白部分进行了标注。
听着大家的吸气声，万老师满意道：“这就是第一点了，这张图纸，比你们绝大多数人的完成度都要高。”
“但是老师，书本上，和你平日里拿出来做例子的图纸，都是没颜色的啊。”有人不服气道。
“确实，但那些是给谁看的呢？是给咱们这些专门从事这一行的人看的，这样一来，最重要的就是专业。但这一次，你们的图纸交上来，真正要看要考虑的人是杜明同志，对于他来说，你觉得这两种哪种更直观？”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愣。
虽然这话说的不好听，但却是实话，而且这一点并不需要人教，但凡是心细一点，愿意多思考就都能想到。
有了这一步，剩下的，就更让大家吃惊了。对于一楼整个的“江南园林”的风格设计，其实这不算什么，毕竟想到酒楼大家就想到了复古，这样一来，园林肯定被不少人选中。
但同样的想法给出的答案不一样，很多人就只想到了墙壁和桌椅板凳，但楚音音还往里面添加了假山、花草甚至是亭榭，就算是在一楼，也加了少许的阶梯，这样更有参差错落的感觉了。
一楼都是如此，更别说二楼那些别具一格的房间，带给众人的震撼感了。
虽然眼前只是图纸，但万老师的讲述，让大家仿佛置身于真实的环境中一般，等她说完，原先那些情绪激动站起来的同学们全都坐了回去。
这种质量的设计图，他们输的心服口服。
而其他那些没提出质疑的同学，眼神也由刚才的怀疑转变为了震惊和崇拜，全都目光灼灼的盯着楚音音二人，他们竟然不知道，就在同学堆里，居然就有这么厉害的人。
而被所有人崇拜着的两人，正在偷偷说悄悄话。
宋诗雅压低声音道：“我真的没想到我们设计出来的东西竟然有这么好。”
倒不是说她觉得万老师说的夸张了，而是在万老师讲解之前，她是完全没有这么热烈的感受的。
楚音音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
这也侧面反应了一个问题，不管是她还是宋诗雅，都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因为她们并不能像万老师那样，直观的感受到设计出来的细节，在这方面，还差的很远。
不过她也不着急，毕竟万老师教了这么多年书，又研究了这么久，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她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学习。
就在楚音音准备把这个问题记下来，准备在下课的时候请教一下万老师时，突然，她瞥见坐在前面不远处的文心洁站了起来。
“老师，你确实说得很好，但我们怎么知道，这些不是你教楚音音的？”
万老师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怀疑你私底下给楚音音开小灶，她之所以能画这么好，因为这是你教的！”
如果说之前熊文浩等人的问题是正常的，那文心洁这就是明摆着的质问了，还实打实的透露出一种楚音音和万老师两人合伙作弊的嫌疑。
这话一出，原本安静下来的教室里，立马变得无比吵闹了起来。
万老师脸色变得煞白，她不是一个容易激动的人，但文心洁这句话就明晃晃的令她喘不过气来。
原因很简单，万老师是经历过文。革的人，说简单点，她就是文。革运动的受害人，当年，那些人就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污蔑她和国外资产阶级有染，才会导致她被发配农场，磋磨了好几年。
虽然现在重新回到了昔日的岗位上，但那几年带来的伤害是实打实的，万老师还清楚的记得当年那些人是怎么给她扣帽子的，就和此时的文心洁一模一样。
杜明见状，连忙扶住了万老师。
文心洁却以为万老师会这么大反应，是因为被自己说中了心事，脸上的表情立马变得洋洋得意了起来，刚想说什么，突然，一道破空声传来，紧接着，右边脸上传来一股剧痛。
等到耳朵都快要烧起来时，文心洁才反应了过来：“楚音音，你竟然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楚音音直接道，不管是之前她去找蒋徽挑拨两人的关系，还是今天当着这么多人污蔑她和万老师，都让楚音音忍无可忍。
文心洁也是被气昏了头，她花大价钱去找了别的学校的老师，让他帮自己画图纸，原本以为这样就十拿九稳了，结果谁知道，竟然还是被楚音音捷足先登了。
原本她以为是杜明等人包庇楚音音，看到熊文浩等人站出来后，便满意的笑了，事不关己的坐在椅子上，一个字都不说，但没想到楚音音交上去的设计图还真有点东西，而且熊文浩那些人没点用，被万老师这么一说，竟然还真的相信了。
这一下文心洁才坐不住了，直接嚷了出来。
被楚音音打了一巴掌，文心洁差点没气死，刚想说话，就听楚音音道：“我画的好你就要怀疑了？那你高考没考上京市大学，现在却来这里上学，岂不是更该被怀疑？”
“什么？！”
一瞬间，所有人都震惊了。
什么叫高考没考上京市大学？
那文心洁为什么会能来这里上学的？！
文心洁已经傻了，还是一旁的方晓璐站了起来：“楚音音，你说话注意点，你说心洁没考上她就没考上？证据呢，你有本事把证据拿出来啊！”
文心洁听到这话顿时反应了过来，对啊，楚音音不可能有证据的！
“没错，你这么说无非就是想污蔑我，你信不信我报警告你诽谤？！”文心洁高扬着下巴，心里越想越有底，她找的人是绝对不可能被楚音音发现的。
但下一秒，她突然听到楚音音道：“不用报警了。公安已经来了。”
什么意思？
文心洁心里狠狠一跳，转过头去，就发现三个穿着制服的公安走了进来，为首那人直接道：“谁是文心洁？”

第63章 未来更加美好
原本趾高气昂, 觉得自己什么事都没有的文心洁，在看到公安的那一刻，直接愣在了原地。
她想跑, 但双脚仿佛被钉在了地面上一样, 令她半分都不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公安走了过来, 在她面前拍下了一张照片：“认识这个人吧？”
此时，文心洁再也忍不住了, 脱力的倒在了地上。
照片上的人叫王力，是文心洁的合作对象，或者准确的说，文心洁这段时间的钱都是找他要的。
事情也简单，文心洁穿越前, 是一本地理杂志的小文员，刚刚被选上, 就要求整理一篇有关煤矿的报告, 但文心洁能力有限, 报告都是删删减减了好几次，才好不容易过了关，也因此，她对于这家煤矿的信息更加了解一些。
怀揣着这个信息，文心洁简直快要高兴死了, 原因很简单, 作为后世穿来的人，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在七八十年代这会儿，煤矿就是最赚钱的行业, 她只要闭上眼，就能想象到自己和前世听说过的那些煤老板一样富有的画面。
最开始是不敢，管的太严，加上手里头还有工作，文心洁一心想要从楚音音这边得到积分，也就先把煤矿的事给藏在心里了。
但等到政策宽松之后，手里头的钱也越来越不经花了，她就坐不住了，凭着自己的记忆找上了王力，也就是前世她通过打听得知的煤老板其中之一，告诉他，自己知道哪里有发财的东西，问他愿不愿意跟着她一起干。
王力原先只是国有煤场的一个小管事，每天都看着一车一车的煤从眼底里卖出去，他当然知道这些煤有多值钱，最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时间长了，心里就满是不甘。
不甘自己占据了天时地利，却还是只能拿这么一点小工资。
也因此，文心洁一提议，他就立马答应了下来。
两人一个出法子，一个找人找设备，就这么偷偷的开始干上了。那段时日简直是文心洁人生中最痛快的日子，吃喝不愁，有源源不断的钱，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就连蒋华，也因此对她好的不行，说句什么都要看她的脸色。
但这种神仙日子很快被打破了，因为一条人命。
他们本来就是偷偷开采，动静不敢弄太大，安全措施自然也不怎么样，有一次一个不注意，突然出现了塌方事故，有两个工人死在了里面。
事情一发生，王力和文心洁还有蒋华就乱了阵脚，他们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但眼下要是去拿大笔的钱赔偿工人家里，他们又舍不得。毕竟那不是他们的错，谁让他们不小心点呢。
后来一合计，就想着先分开避一避风头，等到事情过去之后再继续。
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经历了这么好的日子后，又有谁愿意轻易放下？王力很快就待不住了，找到人又偷偷摸摸的开采了起来，也终于，纸包不住火了，那些工人虽然是暗地里偷偷出来做工的，但又有什么是能瞒过公安的？
家里人发现他们失踪后，就立马报了警，虽然费了些力气，但公安还是很快找到了王力，但却没有马上行动，毕竟他们清楚，王力原本就是小主管，一个人肯定不敢动手，这里面说不定还有其他人，就想顺藤摸瓜把这伙人都给揪出来。
也就在这时，楚音音过去报了警。
要放在平常，有人突然说觉得另一个人手里的钱来路不正，公安是肯定不会搭理的，毕竟没证据的事，谁能说是真还是假，但偏偏就是在这个关头，楚音音这么一报警，众人就立马想到了会不会和黑煤厂有关，决定先进行调查。
要是文心洁真的按照自己约定的那样，短时间内再也不去找王力了，那说不准还要过段时间才能发现。
但偏偏她为了要钱，又偷偷跑了过去，还不止一次，这样一来，怎么能不被发现？
还不仅仅这些，就连文心洁能来京市大学上学，也是通过自己赚到的一大笔钱，买通了其中的一位主任，顶替了某位学生的入学名额，也是因为背后有人支持，所以万老师根本就查不到。
人命加上贿赂，别说文心洁了，就连蒋华都逃不掉。
“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文心洁疯狂摇头：“不是这样的，我没有，那两个人是他们自己不注意！跟我没关系！”
但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她不配合，公安只能上手抓人。
文心洁在心里疯狂的喊着系统，求它帮帮自己，只要它能帮她，什么条件她都答应。
但她的呼救注定是石沉大海，因为在公安找上门的那一刻，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宿主已经没救了的时候，系统就已经跑路了。
文心洁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公安离自己越来越近，她不是傻子，知道自己这一被抓住绝对没有好日子过了，霎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她，只想着自己都这么惨了，那楚音音也别想好过！
当即就准备伸出手，把站在不远处的楚音音给推下去。
楚音音当然看出了她的打算，立马就准备闪身躲开，下一秒，熊文浩一伸手，把文心洁挡了回去。
公安立马把文心洁给制住了，冲着万老师打了声招呼后，就把人给带走了。
宋诗雅没想到文心洁会那么歹毒，这都要被抓了，竟然还想害人，连忙跑过来：“音音，你没事吧？”
“我没事。”楚音音早就有了防备，就算刚刚只有她和文心洁两个人也不怕什么，不过还是转过头，道：“谢谢你熊同志。”
“没事，举手之劳。”熊文浩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他其实也是心里愧疚，听了文心洁的唆使去公然质疑挑衅老师和楚音音。这会儿能帮上忙，心里也舒服一点。
此时震惊的不止学生，还有学校，这高考刚恢复还没两年，就出了贿赂顶替名义的事，校长紧急通知了开会，万老师本来还想说什么的，此时也没时间了，只能道：“你们要是谁还对楚音音同志这一组的设计图有疑惑的，等明天可以直接过来找我。”
这话说完，教室里鸦雀无声。
其实一开始就没有人往这方面想，要不是文心洁拱火的话，就连熊文浩那些人都不会站起来提出质疑。
毕竟虽然是一个班里学习的，那总有学得好也有学得不好的，自己没这个本事，难道还不许别人有这个本事吗？
而且文心洁说的什么，楚音音画的好是因为有万老师私下指点，或者是因为万老师和杜明的关系才被选上的，这样不更是无稽之谈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万老师为什么不干脆把这单生意介绍给楚音音就好了，还需要费劲让别人来说闲话干嘛？
万老师离开后，杜明则是走了过来：“楚同志，这份设计图我看没什么需要修改的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开始动工？”
杜明是想好了时间开业的，这么算下去满打满算也只有三个多月不到四个月的时间了，即便杜明手里不缺钱，能请不少泥瓦匠师傅回来，增加时间和效率，但也不能再耽搁了，肯定是越快开始越好的。
楚音音想了想：“我什么时候都行。”
她对这次生意特别看重，毕竟御酒楼算得上是十分出名了，只要能把这里装修好了，以后还怕店铺的名气不被其他人知道吗？
“那行，这两天等我找好人，三天后就正式动工吧。”杜明道。
听到他要找人，楚音音连忙道：“杜先生还没合适的人选？”
“没，不过这应该难度不大。”
“难度确实不大，但还是信得过的人用起来更放心一些。”楚音音就把自己之前装修房子的事说了一遍，她上次找的那三个师傅，除了喜欢偷懒，其他地方都还不错，技术还挺过关的，而且最主要的是，她还能接着这次机会把楚建设也一并叫过来。
杜明听完想都没想都答应了：“成，你找好人，三天后一起过来就行。”
杜明还有不少东西要准备，也没时间耽误了，商量好了就先回去了。
楚音音就打算去给她三哥打电话了，不过在此之前，又拉住了宋诗雅：“小雅，你去找林鑫，跟他一起去找咱们之前合作过的那位木工，告诉他我们需要多少桌椅，和他谈一个好价钱。”
桌椅自然也是配套的，而且杜明的意思很明显了，这次装修既然是楚音音负责的，那就负责到底，其他的事也可以让她来决定，只要在付钱的时候，给他看看质量和价格就行了。
既然这样，那她肯定要选已经合作了好几次的木工了，毕竟这样不仅更熟悉，她介绍了这么大一门生意过去，往后再做别的，人家也会在价格上优惠一些了。
楚音音嘱咐着宋诗雅谈价时的注意事项，班上的其他人就准备走了，虽然这次没被选上，不过大多数人都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一开始他们就抱太大的希望，只有熊文浩不一样。
最开始他选择这个专业的时候，就被家里人强烈反对，原因很简单，毕竟设计这一行才刚起步，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没什么前途的，更何况熊文浩父母都是医生，都希望他能子承父业，也是因为这个才想尽办法供他上学的。
结果他竟然悄无声息的就来这里上学了，当看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熊文浩的父母差点没气死，在这种情况下，他也背负了巨大的压力，想发设法想做出点成绩来让父母对他刮目相看，本以为这次就是最好的机会了，没想到还是差了一点。
正当他准备收拾东西跟着一起离开时，突然被楚音音叫住了：“熊文浩同志，你最近几个月有时间吗？”
突然被叫住，熊文浩疑惑道：“有时间，你找我有事？”
“对，我想问问你愿不愿意来帮忙，当然了，肯定是有工资的，不会让你白干的，你觉得怎么样？”
楚音音这话一出，熊文浩整个人都震惊了：“你想让我帮忙？帮忙装修？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你有空吗？”
楚音音明白，她如果真的想把事业做大做强的话，仅仅靠她一个人单打独斗是绝对不可能的，不说精力不够，她的能力也还没到这种程度，所以不管是家人朋友，还是同学，楚音音都想趁着现在有机会，把对方招揽过来。
熊文浩的作品她之前有机会见过一次，确实挺不错的，说句心里话，要不是她自己之前就学过，还不一定能比他更好。
这样的人才，自然不能错过了。
“有空有空，当然有空！”熊文浩反应过来后连连点头，他又不傻，当然知道楚音音这是在帮自己，他没想到在自己那样当面为难了她之后，她还愿意给自己机会。
熊文浩兴奋不已，这要不是楚音音是位女同志，此时都已经控制不住的抱上去了。
不过虽然不能抱，但他还是握着楚音音的手激动不已，一个劲的道谢。
楚音音的手都快晃麻了，刚想说什么，门口就传来一道熟悉声音：“媳妇，我来接你回去。”
熊文浩看向突然出现的高大男人，开始还有些懵，当他发现蒋徽的目光一直紧紧的盯着自己的手时，连忙放开了楚音音，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楚同志，明天见。”
“明天见。”
等他走了，楚音音才走到门口，似笑非笑的道：“你是不是买饺子了？”
蒋徽疑惑：“买什么饺子？”
“没买吗？那我怎么闻到了一股酸味。”
蒋徽把她的手拉过来，用袖子擦了擦，看着上面微微有些发红的痕迹，还是不高兴：“早知道我就早点来了。”
楚音音笑着道：“行了，人家就是太高兴了这才有些没反应过来，平常又不会这样。”
蒋徽从前是不会过来接送她的，毕竟他工作忙，家里还有孩子，楚音音不肯让他过来，但自从上次她报了警后，蒋徽说什么也不肯让她一个人走了，怕不安全，毕竟这事要是传出来了，文心洁那边肯定会不老实，所以他有空就过来接，没时间的时候就让楚音音一定和宋诗雅一起。
楚音音想了想，也觉得保险一点比较好，便也就答应了。
两人一起走出了教室，楚音音道：“今天公安同志来过了。”
蒋徽立马就反应过来：“文心洁的事？”
“对。”楚音音把事情前前后后都跟他说了一遍，末了补上一句：“以后你也不用再来接我了。”
蒋徽不肯：“那可不行，就冲着今天这形式，我也得多来几趟。”
他媳妇长得漂亮又能干，不知道多少人觊觎呢，他可不放心。
楚音音简直哭笑不得：“行，只要你不嫌累，想来多少趟都行。”
不过想想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蒋徽也就这段时间松快一点，等厂子里事情多了，立马就又要忙起来了。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骑着自行车回去，到了电话房，楚音音首先给楚建设打了个电话，问他有没有事，如果没事的话就到京市来一趟。
楚建设上次就被楚音音劝过，后来杜明刚过来，说了装修的事后，楚音音就给他打过电话了。
就是让他先做好打算，虽然她不确定自己究竟能不能拿到这次机会，可万一到时候真的拿到了，楚建设反而因为别的事情耽误了来不了，那不就是白白错过了吗。
楚建设想通之后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反正前前后后也只有半个月的时间，所以也没出去做事了，就在家里干干农活什么的，所以此时楚音音一说，他就立马道：“成！那我今天下午就过来！”
楚音音笑着道：“三哥，不用这么着急，你等明天来就行，太晚了不安全。”
反正杜明那里后天才开始，时间完全来得及。
“成，正好妈说想给你带点东西过来，明天来她也有时间准备准备。”
楚音音都跟楚母说过好多次了，家里的东西也不多，就不要什么都拿过来了，但楚母就是不肯，时间久了，她也就不说什么了，有时间了再多寄点东西回去就是了。
“对了三哥，你有二哥供销社的电话吗？”楚音音算了算时间，现在还早，打电话去供销社应该是能接到的。
“有。”楚建设说了一遍，打过去的时候，果真是楚二哥接的，开始他还以为是谁呢，当发现是楚音音后，还惊讶的很：“音音，是缺什么东西了吗？你跟二哥说，二哥给你寄过去！”
楚音音：“……”
在她家人眼里，自己是有多贫困啊。
“不是二哥，我有事情要跟你说，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们说过我开了个小店铺吧，这次托我们老师的福，有个装修的生意可以做，我准备让三哥过来帮忙，赚点钱，以后忙完了就留在京市，可以和我们一起做事。”
楚二哥点点头：“这样挺好啊，正好建设就是做这个的，能帮上你。”
“对，其实二哥我开始是想让你也一起来的。”
楚二哥是供销社的员工，干了这么多年了，别的不说，在采购物资这方面肯定是不错的，楚音音之前也动过让他过来帮忙的心思，这样也能像楚建设那样，趁这个机会留在京市，但转头想了想，却觉得这样行不通。
毕竟杜明那边只是让她负责装修的一系列事件，比如采购这些的，他肯定是要自己，或者安排信任的人过来负责的，她不可能把自己一家子都趁机塞进来，不然这成什么了？
所以只能以后找机会，再让楚二哥过来，索性这应该也用不了多久了，楚音音以后确定要走装修生意这条路的话，只要能发展起来，往后需要专人采购的地方还多着呢。
楚音音知道就算自己什么都不解释，楚二哥也不会有什么想法，但亲人之间，最忌讳的就是隔阂，一次两次的可能没什么，但如果不当回事，时间久了关系也就疏远了，所以她才会特意打电话过去，特意和楚二哥解释一番。
正如楚音音想的那样，楚二哥真的没觉得她把楚建设叫过去，而没有选择自己有什么不好的，毕竟他才是兄长，又不是没手没脚要靠着自己妹妹过活，不过楚音音愿意解释他也开心，这也说明了音音心里有他。
楚二哥笑着道：“好，音音你别有压力，也别想太多，二哥最近正是忙的时候呢，你想让我去我还没时间呢。”
楚音音哪里听不出来他在安慰自己，笑着道：“二哥你放心，以后咱们一起努力，争取把爸妈都接过来过日子。”
挂断电话后，楚音音就回了家，刚到家门口，蒋徽的自行车都还没停稳呢，叶玉芳就从里面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旁边那几个，刚不久前让公安给带走了！就连孩子都没落下！”叶玉芳虽然不待见他们，但突然发生这种事，还是给吓了一跳，生怕有什么危险，连忙把蒋榆两个孩子给关进了屋子里，让他们不要出来，自己则是心急如焚的等着蒋徽和楚音音回来。
楚音音没想到公安那边的动作这么快，让蒋徽去停好车，自己则搀扶着叶玉芳：“妈，您别担心，这和我们没关系，您还记得文心洁前段日子的反常吗……”
等到楚音音把事情原原本本给她讲了一遍，叶玉芳整个人都傻了。
她没想到文心洁和蒋华的钱竟然是这么来的，这可是别人的买命钱啊！他们用着就不怕糟心？！
原本还有些担心的心情，此时完全消失了，叶玉芳越想越气，就恨不得这一大家子人受到该有的惩罚，再也不要回来了，不然她还怕和这种人做邻居久了，对两个孩子不好！
叶玉芳的担忧很快就结束了，因为文心洁和蒋华不仅直接被发配农场，送去劳改了，就连隔壁的房子，都要被充公了。
公安来贴封条的那一天，邓凤和蒋玲两人灰溜溜的来收拾行李，现在的她们，再也没有了从前的风光和得意，连头都不敢抬起。
现在蒋华两口子发生这种事，别说蒋玲的亲事黄了，就连徐秀芹那边都不愿意要三个孩子了，邓凤只能把自己宝贝的大孙子给一并带回了老家。
可过惯了好日子的他们，这一回去不仅没钱，就连蒋父的工作都没了，把手里头仅剩无几的存款挥霍干净后，邓凤竟然又不要脸的打起了楚音音和蒋徽的主意。
当然了，那时候等他们想来找楚音音要钱的时候，才发现这里早就没住人了，一问才知道，是楚音音他们在市区买了房，别说住了，连两个孩子的学校都转过去了。
“听说住的还是四合院呢！那该有多大啊！”邻居艳羡的声音传来，邓凤的心里只剩下无尽的后悔。
她忍不住想，如果当时的自己见好就收，没有费尽心思算计楚音音和两个孩子，又或者在叶玉芳把蒋徽托付给她的时候，她就稍微公平一点，事情还会发展成这样吗？
邓凤想不到，即便想到了，也没什么用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此时的楚音音正在和叶玉芳一起整理房间，为楚建设到来做准备。
——
而在老家，楚二哥又忙活了一下午，等到五点左右这才回了家，一进家门，就发现刘红正在收拾东西，楚二哥惊讶道：“你这是干嘛？”
刘红笑眯眯的：“我给两个孩子收拾衣服呀，明天周六，我带他们去妈那住两天。”
楚建设：“你妈那不是有很多他们的衣服吗？”
毕竟刘红经常带着孩子回去，那里什么东西都不缺。
刘红却道：“不是我妈，是你妈那呀！河西村！”
楚二哥这下直接傻了眼：“你要去河西村？”
刘红可是连过年都不愿意回去一趟的人啊，今天竟然破天荒的要回去？！
楚二哥不知道，那是因为在给他打了电话后，楚音音又找了刘红说了几句话。
楚音音知道，刘红想来京市很久了，一旦知道她让楚建设过来后，刘红肯定会闹起来。
自己家里事已经够多了，楚音音不希望父母还要面对儿媳妇的刁难，这样对他们来说，不管站在哪一方都是难做人的。
家和万事兴，楚音音对这个嫂子喜欢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希望楚二哥和自己父母不要难过，因此，她直接打了个电话去了刘红厂里，开门见山的把楚建设的事说了一遍。
果然像她想的那样，听到楚建设要去京市，刘红立马暗示到了自己身上，楚音音就叹了口气道：“嫂子你可不知道，咱们现在要做的都是重活累活，什么搬砖啊挖水泥啊，这也太累了，我怕你忙活不过来。”
刘红一惊，那她肯定是不能做这些的，她又不是大男人，怎么能去干这呢！
“那音音，我给你们做做饭也行呀？”
“二嫂你这就是说笑了，酒楼里最不缺的就是厨师，你手艺要是比不上人家，到时候大伙不买账怎么办？而且这干活的人多，一做就要做二十多个人的饭呢，你愿意？”
刘红心里猛地一跳。
楚音音又道：“其实二嫂你知道吗，要是我这边能努努力，好好干，说不定再过一年多，就能发展成大型办公室了，到时候你要是来帮忙，不仅不用做饭打扫卫生，还能坐办公室呢。”
坐办公室？
刘红眼前猛地一亮：“音音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啦，你是我二嫂，我还能骗你不成。”说着，楚音音又叹了口气，这口气叹的，可把刘红的心都给揪起来了。
只听她道：“我就是最近总是放不下家里，担心爸妈的身体不好，担心大哥大嫂忙不忙的过来，这一担心啊，人就不愿意做事，做起事来还迷糊，特别容易犯错……”
“音音你别担心！你放心，有二嫂在，二嫂会帮你照顾好家里的，你只要好好工作，多赚点钱就行了！”刘红赶紧道。
楚音音忍住笑意：“真的？二嫂你没骗我吧？”
“绝对真！二嫂怎么可能骗你呢，你就放心吧！”刘红说完，还怕她不信，连忙加了一句，“今天二嫂就带你两个侄子回去看看爸妈，你别担心，千万要好好做事啊！”
楚音音笑着道：“行，那就谢谢二嫂了。”
刘红才不愿意告诉楚二哥自己和楚音音都说了什么呢，在她看来，这些可都是她争取来的，和楚二哥无关，她只要多做点事，照顾好公公婆婆，未来她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就这样，因为楚音音的一个电话，楚二哥发现媳妇最近脾气变好了不少，楚父楚母发现孙子能时常回来看看他们了，就连楚大嫂都被刘红帮着做了不少事，楚家的气氛简直好了太多。
在刘红努力“改头换面”的时候，楚音音和宋诗雅等人的装修工程，历时三个月十八天，才终于告一段落了。
正式开张那天，杜明邀请了一大批人，不仅有亲朋好友，甚至有些同样是开饭馆的老板也被他请了过来。
要说改革开放以后，什么生意最快普及，除了摆地摊卖衣服以外，剩下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小吃摊了。
随着小吃摊的快速涌现，许多国营饭店都因为经营产生了问题，不得不进行整改解散，就拿过去半年来说，京市这一片“倒闭”的国营饭店都是十多家。
京市可不缺有钱人，更不缺有眼光的人，大家知道这条路子以后肯定是能发财的，所以只要有饭店倒闭，就立马会有人冲过去接手。
杜明的老对头方老板就是这样的，他祖上是御厨，相传家里还有一本可以称得上是传家宝的菜谱，这种情况下，方老板自然也是打算开饭店的。
最开始他看重的是杜明家里的酒楼，毕竟这里位置大，地段也好，比起国营饭店还说，还多一些历史的底蕴，所以杜明家的酒楼一拿回来，他就立马上门提出了收购。
但杜明很快就回绝了，说自己也准备干这一行了，再等几个月就开张了。
方老板一愣，以为他是要花几个月的时间找个好厨子，就道：“那你可就别想了，这京市再好的厨子，也比不过我爷爷，御厨的手艺那就是活招牌！”
但杜明却道：“我不是找厨子，是准备装修。”
装修？
方老板疑惑了，这吃饭的地方还有装修什么？往里面摆几张桌子，几把椅子不就可以了？
杜明当时神神秘秘的笑了笑，没解释太多，只道：“你到时候过来看就知道了。”
方老板觉得这个人在故弄玄虚，所以今天酒楼一开业，他就立马跑了过来，就是想看看杜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这门口除了比他那里大了点宽敞了点以外，也没什么嘛。
结果这话还没说出口，刚一踏进门，整个人就傻眼了。
“这，这是你请人装修的！”方老板感觉自己惊讶的差点咬到舌头了。
这也太好看了吧！
不说那别具一格的风格内饰，整个酒楼简直不像是吃饭的地方，更像是一座园林，看上去就精致典雅，就连那些摆设都特别罕见，假山、游着红色鲤鱼的小水池，还有各种各样的绿植，整个人走进来就感觉与众不同了起来。
而且就冲这个装饰，就算是不想吃饭，也忍不住走进来喝点茶啊。
方老板开始还觉得杜明这是在多此一举，但此时看着各种各样的细节，越看越心惊，立马拉着杜明的手，大声道：“杜老兄，以前是我头发长见识短，你可千万不要和我计较，你这到底是找的谁装修的？能不能引荐给我认识认识，花多少钱我都愿意啊！”
有方老板这种心思的人不在少数，做生意的，不管是不是开饭店的，都想装修装修让自己的生意好一点，不做生意的，那也想让自己家里住的舒服一点。
楚音音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情况，早在完工之前，不仅在店铺里拉了一根电话线，装了电话，还连夜叫上家里人一起，把店铺名称和地址、电话、生意范围这些都写在了纸上，今天来饭店吃饭的，只要有兴趣的，就立马能把纸发到他们手里。
赶来看热闹的关嫂子啧啧称奇：“小楚你这脑子是真好使，这么好的办法都能想到。”
一边说着，还一边从宋诗雅手里也拿了一张纸，叠好，放进了自己口袋。
楚音音笑着道：“嫂子你这是干嘛呢。”
“害，你别看嫂子现在生意还做的不大，但过不了多久，就能跟你一样租间房子当铺子了，到时候，嫂子也请你去帮忙装修，你可要给我一个优惠价啊。”关嫂子笑眯眯的道。
楚音音简直哭笑不得：“行，嫂子你放心。”
话音刚落，林鑫就跑了过来：“楚同志，杜先生那边问你能不能过去一趟，说是有人想问问这假山怎么做的。”
楚音音点点头，连忙跟着他走了进去。
今天这场开张宴席，万老师班上的那些学生自然也都过来了，看着忙的脚不沾地，俨然成为所有人焦点的楚音音，众人羡慕不已。
“我都没想到楚同志还真的有这本事。”
“是啊，我听说熊文浩都被楚同志叫过去帮忙了，还给工钱呢，你说咱们也去试试怎么样？”
“我看行，就算帮不了太久的忙，能学点楚同志的经验也好啊。”
“没错，要是我这一辈子能像楚音音同志这么成功就好了。”
众人羡慕的谈论着，此时的他们却猜不到，楚音音未来的成功，还远不止于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