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亲爱的你呀
作者：乌云冉冉
内容简介
 ★吃醋狂魔天才学长VS可盐可甜音痴学妹，甜宠撩人，暖萌治愈，一段殊途同归的双向暗恋 ★在我悄悄喜欢上你的那一刻，我的人生因为一个与你有关的秘密开始绽放。 ★落在她背部的那点目光，虽然没有分量，多年前却穿过她的皮肤、骨骼，触动她的心。而这多年后，那目光依然像一簇火把，在这寒冷的冬夜，给她温暖和对明天的渴望。 内容简介 暗恋景辰的第五年，叶涵歌依然保留着他出国时已无人使用的电话号码，想他时便发条信息，权当是树洞来寄存她无处安放的少女情愫。 我到你楼下了，快下来吧。 一个人的独角戏，演得又傻又可怜。 当景辰偶然看到这条信息时，心脏像是被命运的手狠狠握住，让他有一瞬的呼吸困难。 因为在这之前的某一天，她还曾发过一条短信：你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喜欢你很久了。 某些隐秘的过往，关于少女晦涩的情感，就此被掀开了一角。 原来他暗恋了整个青春的姑娘，也一直悄悄喜欢着他。 未来每一个日升月沉，每一次春秋更迭，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
第1章 不期而遇
天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低低悬在半空，遮住正在落山的太阳，只露出一片泛白的光晕。
这样的天气，温度依旧不低。虽然已经立了秋，但南城还陷在盛夏的余威中，迈不动步子。传说中的桑拿天还在孜孜不倦地考验着地表生物们的意志，人单是站着就会一层层地往外冒汗，鸟虫的叫声也比凉快的时候慵懒几分。
叶涵歌拎着刚从学校东门外小书店里淘来的几本考研真题，气喘吁吁地往文昌苑宿舍的方向走。
前两年的绩点排名上星期公布出来了，她的成绩属于最尴尬的那种——保研很有风险，考研她又欠缺点非考不可的决心。
听说参与教授们的项目可以加分，但她毛遂自荐了一圈，又等了好几天，结果都差不多。教授们无非是嫌她这样的本科生没有项目经验，理论知识又少得可怜，上手很难。有师兄带着打打杂还行，但是都不凑巧，要么是不缺打杂的，要么就是项目缺人缺到连能带着打杂的人都还没着落。
犹犹豫豫间，叶涵歌见同学们都开始筹谋自己的下一步了，也跟风买了几本考研资料，聊以慰藉下自己这颗有点彷徨的心。
手上的书差不多有七八斤重，走了这一路，叶涵歌觉得手掌处火辣辣的，在经过成贤院旁边的小凉亭时，她走了进去，把两袋子书扔在了亭子中央的石桌上。
手上被塑料袋勒出了几道红色的印痕，她不自觉地搓了搓。
这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几个年轻男孩的笑闹声，她回头，见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从成贤院旁边的小道走出来，这才想起来，她这个学院的男生就住在成贤院后面的沙塘园里。
这里和女生住的文昌苑可以说是一个大南一个大北，平时叶涵歌无论是去上课，还是去图书馆，都不会经过这里。但是她记得刚上大一的那个学期，她几乎每天都要从这条路上走两遍。因为她以为景辰还住在这里，希冀着某天能跟他来个偶遇。
可是一学期快结束了，她也没有成功“邂逅”他。后来她还是从景钰那里打听到，原来早在她入学时，他就作为交换生去了瑞典。去瑞典交流学习的事情她知道，一般也就是一年。本来以为她大二的时候他能回来，可又听说他从瑞典去了美国，跟着后来的老板做项目，没有意外的话，可能就在外面一直读到博士毕业了。
一阵晚风吹过，小亭四周的树叶沙沙作响。不知什么时候突然起了风，吹得她被汗水黏在脖子上的长发也上下翻飞起来。
树影摇曳，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
叶涵歌却坐着不动，对着对面拱门上的“沙塘园”三个字有点出神。
从高一知道景辰的存在，一直到现在，整整五年了，她好像始终都在追着他的脚步前行。她追着他来了D大，学了她一点都不感兴趣的专业。但只要想到这能弥补两人过去几乎没有交集的缺憾，她就无怨无悔，甚至满怀期望。
可是她来了，他又走了。
她一直追赶着他，奈何他走得太快，给了她一种他们会一直错过的凄凉感。
叶涵歌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看了看。不知道多少次了，她发疯地想，如果早知道今生可能无望再见，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让他出现在她面前，她一定什么都不管了，把自己这几年的心意全部交托给他。
但只要一想到他心里或许还惦记着别的姑娘，就像她一直惦记着他那样，那股子想要对他剖白心迹的勇气顿时就无影无踪了，伴随而来的是她身体里那颗少女心一点点龟裂的声音。
她从手机通讯录中找出他的号码，其实这个号码早在他出国时就已经是无人使用的状态，可她就是不舍得删，后来还养成了个小习惯——想他的时候，就给这个号码发信息，权当这是个树洞，来寄存她无处安放的少女情愫。
手指在软键盘上摩挲了一下，她发了条信息过去：“我到你楼下了，快下来吧。”
一个人的独角戏啊，演得又傻又可怜。
短信发出去后，她幽幽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口袋里，拎起书打算离开。可就在这时，手机隔着短裤薄薄的面料贴着她的大腿叽里呱啦地扭动了起来。
她吓了一跳，忙拿出来看，看到来电人的姓名时，刚才莫名涌起的期待在一瞬间一扫而空。
打电话来的是学院里一个研一的师兄曹文博，而这位师兄的导师就是他们学院的院长——学院里最不缺项目的教授林涛。
绩点排名出来后，叶涵歌找过这位曹师兄，表示对林老师的研究方向很感兴趣，如果有机会的话，她希望参加林老师手上的项目。当然，同时想借着参与项目获得保研加分的事情，她也没有瞒着曹师兄。
曹师兄很热心地应了下来，让她等消息，可惜没有等到她想要的结果。
这事已经过去几天了，这时候他又打电话来，难道是项目的事情有了转机？
这么想着，叶涵歌又打起精神来。
“叶涵歌，你运气真好！”曹师兄开门见山地说。
叶涵歌按捺着情绪问：“怎么了？”
“之前我说的那个项目找到人了，是老板的得意门生！”
叶涵歌一听，脸上的笑容顿时挂不住了。有人顶了她想顶的缺，曹师兄竟然还特意跑来告诉她，这人到底安的什么心哪？
可是还没等叶涵歌说什么，就听曹师兄又说：“我这同学经验很丰富的，之前一直没定下让他做这个项目，是因为他手上还有别的项目，前两天终于定下来了，正好他还缺个助手，我就向林老师推荐了你。林老师这学期不是带你们一门课吗？他对你还有点印象，同意让你来实验室试一试，如果上手快的话，就可以跟着一起做了。”
这个转折来得让人猝不及防，叶涵歌有点回不过神来，也就没多想这曹师兄的同学才研一怎么会有能力牵头做项目，还不止一个。
“下周一来实验室见一下导师和我的同学，你没问题吧？”曹文博问。
叶涵歌连忙说：“没问题！”
再三向曹师兄道了谢，叶涵歌挂了电话，一回头看到石桌上的那些书，顿时觉得有点多余。
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亭子外的水泥路面上开始有深深浅浅斑驳的痕迹，不一会儿就由灰白色彻底变成了深褐色。
她这才意识到雨下大了，再不回去恐怕就要被困在这里了。
那些考研参考书终于有了用处——被她顶在头上，隔开了瓢泼的大雨。
文昌院距离沙塘园实在不算近，等叶涵歌冲到宿舍楼下时，书湿透了，她也湿透了。
她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往楼上走。
宿舍门没有锁，她直接推门进去，室友景钰不在房间内，隔壁虚掩着的卫生间门后传来哗啦啦洗东西的水声。
她把湿答答的书丢在旁边公用的桌子上，这才注意到那上面还放着个装着半杯水的一次性纸杯。
“谁来了？”她冲着卫生间的方向喊了一句。
片刻后，卫生间的门从里面打开，景钰端着一小盆杨梅从里面出来，朝她暧昧地笑了笑：“你猜。”
叶涵歌顿时有点不太好的预感，扫了眼那杨梅问：“哪儿来的？”
景钰：“哟呵，感觉很敏锐嘛！没错，你的头号仰慕者——蒋远辉送来的。”
她就知道！
这学期刚刚开学一个多月，已经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做这种事了，虽然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也会积少成多。他的想法她再清楚不过，但既然无法回应，何必给人希望呢？
这段时间，她自己一直做得还不错，可惜身边出了内鬼！
叶涵歌怒瞪某人，景钰像是早有准备似的，在她开口的一刹那往她嘴里塞了颗杨梅。
突如其来的酸涩让她张不开嘴。
罪魁祸首景钰倒是心情很好地笑了：“这么好的小哥哥，也不知道你要吊着到什么时候！如果你说这是欲擒故纵、欲扬先抑，我就原谅你，但也提醒你啊，适可而止！男人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尤其是他这种长相招人、家境不错的，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女孩子，说不准哪天就看上别人了。”
叶涵歌有点悻悻的，口齿不清地说：“那更好，省得我为难。”
她说的是心里话，可听在景钰耳中却变了味儿：“要我说，你差不多得了，他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又是咱老乡。你现在姿态已经高高的了，找个机会给他个台阶下，顺理成章有情人终成眷属不好吗？别真到了人家看上别人的时候，你又后悔了。”
叶涵歌的舌头总算从杨梅的酸涩中缓过劲儿来，她怒其不争地看着某人：“就一箱杨梅，就把你收买了？”
“擦擦身上的雨水吧……”景钰拿了条干毛巾递给她，“我这也是为你好，过了这村真没这店了！你别告诉我，你还等着你那暗恋好多年的神秘男神突然开窍！”
提到这个，叶涵歌有点气馁，接过毛巾沉默地擦着被雨水淋湿的头发。
景钰突然来了兴致：“其实专一也是美德，只不过你在这里痴心一片，为他守身如玉，人家却未必看得到。要不你跟我说说，对方是谁，我好帮你有针对性地研究一套战术，保你不日将他拿下！怎么样？”
叶涵歌看她一眼，继续一声不吭地低头擦头发。
景钰并不死心：“别这样嘛！咱俩这关系，你有必要对我藏那么深吗？”
叶涵歌心里叹息，就是因为是她，她才不得不守口如瓶！
见叶涵歌不说话，景钰自顾自地分析起来：“算算你暗恋他的年头，这人至少是你高中时就认识的，多半就是咱俩的高中同学，当然也有可能是你的初中同学……唉，看你不声不响，开窍够早的啊！”
她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对这种事情最感兴趣。自从景钰知道她有喜欢的人后，不管她如何表达自己只是暗恋，不想跟人分享，景钰还是会时不时地来她这儿套话。但最近两年，或许是她自己不再提了，她也就不再问了，不过今天不知道怎么又拐到了这件事情上。
叶涵歌不说话。
景钰又说：“算了，我也不多问，你就回答我一个问题吧，这人我到底认不认识？”
叶涵歌看她一眼，想说你可太认识了，不就是你堂弟景辰吗？但这话她当年忍住了没说，现在就更没必要说出来了。
他已经离她的生活越来越远，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和他惦记着的那个姑娘有情人终成眷属了，也不知道她对他而言是个什么样的存在，甚至不确定他还是否记得她……既然如此，单相思，何必说给他们共同认识的人，为本来还算简单的关系凭空增加不必要的麻烦呢？
不如就像现在这样——两人没有任何羁绊和勾连，但她可以远远地看着他。可如果时光足够眷顾她，她也希望她能渐渐忘记他，实在忘不掉也好，那就将他埋在心底某个角落，等儿女成群、白发苍苍时拿出来看一眼，提醒自己，这是她年少时喜欢过的男孩，聊以缅怀一下她已逝的青春。
想到这些，她的心情不由得低落了下来，随手翻开了面前湿漉漉的书。
景钰顺着她手上的动作看到了她带回来的考研参考书，有点意外：“你还真要考研啊？”
提到这个，叶涵歌心情稍稍好转——今天总算还有件好事。
“本来是打定主意要考研了，结果买资料回来的路上接到了曹师兄的电话，说有个项目让我去试一试。”
叶涵歌把项目的事情和景钰说了，景钰也很替她高兴：“好事啊，你这一只脚已经踏入研究生院的大门了！请客请客！”
“能不能留下还不一定呢，只说让我先去试一试。”
景钰翻了个白眼：“不就是打杂吗，这有什么难度？对了，带你的师兄是哪位啊？”
叶涵歌摇头：“曹师兄没说。”
景钰想了一下说：“也不重要，知道是师兄而非师姐就够了。”
叶涵歌不解：“怎么说？”
“据我所知，林院长那种大忙人肯定是没有时间亲自带着学生做实验的，既然如此，那最后决定你去留的只有一个人了，就是带你的这位师兄。”说着，景钰暧昧地上下扫她一眼，“就凭咱这姿色，还怕搞不定个男人？”
叶涵歌抽了抽嘴角。
景钰这恋爱脑，自己的男朋友常换常新不说，还非常乐得给她乱点鸳鸯谱，从高中到现在，只要有个稍有点模样的男生多看她一眼，景钰就不遗余力地将她和对方凑成一对。对蒋远辉是如此，对这个还未谋面的师兄也是如此。
“景钰同学，我郑重地提醒你，我这可是去搞科学研究的！”
“搞科学研究和搞对象不冲突啊！你怎么就不懂呢？”
叶涵歌跟她说不清楚，起身去柜子里拿换洗衣物。而就在这时，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两下。
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去。片刻后，景钰意兴阑珊地走向卫生间，叶涵歌去拿手机。
是一条新短消息，她随意点开，这一看，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大约半小时前，她发了信息给对方：“我到你楼下了，快下来吧。”
就在一分钟前，对方回复了三个问号。
过去两年里一直查无此人的号码，这一次竟然有了反应！
是他回来了吗？还是那个号码又有了新的主人？
脑子里被一大堆问题搅得混乱不堪时，景钰从卫生间里出来了。
见她这样，景钰有点好奇：“出什么事了？”
半晌，叶涵歌才回过神来：“你说我现在准备申请出国来得及吗？”
如果景辰真的回国了，作为他堂姐的景钰肯定不会一无所知。可她也不好直接跟舍友打听人家堂弟的事情，所以只能曲线救国，找个话题切入，旁敲侧击地打听一下。
景钰看不出她是不是认真的，狐疑地问：“我就上个厕所的工夫，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叶涵歌皱了皱眉自顾自地说：“我是觉得实验室那个项目未必能留下我，保研还是很有风险的，比起考研，我觉得出国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说着，她状似不经意地问，“对了，景辰就读的那所学校怎么样？要不你帮我问问？还有，申请出国读书的流程是什么样的？我之前一点准备都没有呢！”
景钰嫌弃地看她：“我也一点准备都没有呢！”
叶涵歌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多手准备嘛，你帮我问问吧，请你吃大餐！”
景钰想了一下，有点为难：“要打听这些也不一定问他吧，那臭小子，我都多久没跟他联系过了……”
叶涵歌闻言，不由得有点失望，这么说，景辰应该还没有回来，如果他近期回国了，那他们姐弟俩至少会联系一下吧。
看来这号码多半是易主了。
第二天就是和曹师兄约好去实验室的日子。
天气不错，昨晚太阳落山前后断断续续的那场雨，让今晨的天瓦蓝瓦蓝的，和油画里的颜色所差无几。
叶涵歌推开窗子，觉得这或许是个好兆头。
她心情愉悦地深吸了一口湿漉漉的空气，一回头，险些被身后蓬头垢面的某人吓得丢了魂。
她不确定地抬手看时间，一个八点上课都只提前十分钟起床的人，竟然会在七点半的时候立在她面前，这是梦游了吗？
“你怎么起这么早？”叶涵歌问景钰。
景钰口齿不清地说：“还不是为了你！我想了一晚上，我舍不得你出国！”
叶涵歌揉着太阳穴的手蓦然一顿，刚才因为被吓而升腾起的那一点点怒气顿时一扫而空了。
她心一软，上前抱住闺密：“我也没说一定要出国。”
景钰的下巴磕在她肩膀上点了点：“所以最好还是你能保研成功，到时候咱俩还在一个城市，这多好。”
景钰对自己的前途没有太多的规划，保研没希望，考研或者工作她觉得都可以，但有一点是她坚持的，就是她毕业后一定要留在金宁市，说是这座城市的古韵和婉约与她的气质最配。但归根究底是什么原因，她到现在也没搞清楚。
叶涵歌松开景钰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不想啊！”
“所以姐姐我一早起来，就是为了祝你旗开得胜，拿下那位师兄的芳心，让你顺利留在项目组的。”
叶涵歌愣了愣：“哪位师兄？”
景钰：“就是带你做项目的那位师兄啊！来来来，姐亲自操刀好好捯饬捯饬你，务必让他满意签收！”
于是叶涵歌被景钰强行按住化了个淡妆，甚至还被迫穿了一条她平时很少在校园里穿的白色露肩连衣裙。
一番精心打扮后，穿衣镜前的女孩子果然比平时明艳不少。
但叶涵歌有点犹豫：“这样不好吧？一看就是个花瓶，很没实力的感觉。”
景钰翻了个白眼：“你这是偏见，懂吗？谁说长得好看的人就没实力？况且打杂需要什么实力？”
此时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刻钟，就算想换衣服也来不及了，叶涵歌深吸一口气出了门。
因为脚上的凉鞋有点磨脚，叶涵歌走得比平时慢，等她赶到实验楼的时候，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五分钟。
曹师兄远远看到她，立刻迎上来，走到她面前时明显眼前一亮：“今天真漂亮啊！”
叶涵歌不好意思地笑笑，又想起正事来：“不好意思，我迟到了，林老师不会生气吧？”
曹师兄笑着朝她扬了扬眉毛：“要不说你运气好呢！老板今天临时有个会，不过来了，你不用担心。”
叶涵歌有点意外，同时又放下心来：“还好林老师不在，不然第一次见面就让他老人家等我，不太好。”
曹师兄无所谓地笑笑说：“就五分钟而已，老板不在意这些小细节，不过……”
叶涵歌刚放回肚子里的心又提了上来：“不过什么？”
曹师兄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不过我那位同学规矩比较多，最不喜欢别人迟到……”
叶涵歌不由得停下脚步。
曹师兄见状又安抚她说：“学霸嘛，都有点变态，不过问题也不大，以后守时就好了。”
叶涵歌的心里顿时出现了一个梳分头、戴黑框眼镜、衬衫扣子都要扣到最上面一颗的工科学霸形象，又扫了一眼自己这身行头，顿时浑身不自在起来。
很快走到一间研究生办公室的门前，叶涵歌跟在曹师兄身后，往里面望了一眼。
这间办公室很大，学生也不少，但整间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大家都在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一眼望过去，一个个电脑屏幕上不是论文，就是某个仿真平台的电路建模。
叶涵歌忐忑的心突然平静下来，如果能留下来，如果一年以后顺利保研，也能像这些师兄师姐们一样在这里读书做课题，那就太好了。
曹文博回身朝着叶涵歌勾勾手，叶涵歌连忙跟上，跟着他往格子间里面走。
直到走到落地窗前的一个位置上，曹文博停了下来。
一个男生背脊笔直地背对他们坐在电脑前，面前的显示器为了配合他的身高被架在几本厚厚的专业书上。
没有预想中的油腻分头和衬衫，他甚至也不戴眼镜。他和篮球场上那些大男孩差不多，身上穿着件再简单不过的白T恤，单薄的布料下，看得出肩背宽阔，虽然有点瘦，但并不孱弱。不同的是，他真的很白，此时白色的手臂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都隐约可见。
这让她突然想到一个人，不知道多少次了，他也总是留给她这样一个挺拔的背影和专注的后脑勺。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意识，让她不由得恍惚起来。
似乎是感受到了身后有人，在曹文博走上前和他打招呼的同时，他也正好微微侧过头来。
阳光从他身侧的窗子上投射进来，投射到他干净利落的短发和俊朗的侧颜上。
空气有一瞬的凝固，叶涵歌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光天化日下就产生了幻觉，还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相似的两张脸。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不应该啊！不可能啊！转瞬，叶涵歌又想到昨天收到的那条短信，脑子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搅动了一下，乱七八糟，又闷闷发疼。
叶涵歌就这么呆愣愣地看着曹师兄凑在他耳边说话，似乎是说到了她，他毫无预兆地回过头来，猝不及防间叶涵歌紧张得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但他只是那么轻轻一瞥，或许是因为她的穿着，他又微微皱了皱眉，但也只是一瞬，他就像是完全不认识她这个人一样，又转回身去和曹师兄说话。
震惊、怀疑，又震惊过后，叶涵歌渐渐定下心神，此时的她已经顾不上去想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回忆着他刚才看她的那一眼，她悲哀地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的确是有可能没有认出她来的，也或者，她从来就没有在他心中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身份。她只是他堂姐的闺密，偶尔出现在有他在的场合里，仅此而已，又或者他早已记起了她，只是同时被他记起的还有某些让他厌恶的回忆。
在他第二次看向她时，她已经淡定多了。
她离得有点远，曹师兄说话时明显又在刻意压低声音，所以她基本上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偶尔会有几个词不经意间传到她的耳朵里。当她听到他说什么“不需要”的时候，她本就高高悬着的心突然又七上八下起来。
让她参与项目的事情不是早就说好的吗？怎么突然又说不需要了？难道是因为他已经认出她了吗？
正当她魂游天外的时候，景辰突然站起身朝她走来。
叶涵歌顿时有点无措，纠结着一会儿打招呼时是该做出初次见面的样子问声“师兄好”，还是应该惊喜地说“怎么是你”，来提醒他一下她和景钰的关系。但他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当他走到她面前时，只是轻轻扫她一眼，并没有停下来。
曹文博跟在景辰身后，走出几米远似乎才意识到叶涵歌没有跟上来，连忙朝她招了招手。
她没敢多问他们要把她带到哪儿去，安静地跟在两人身后。
一路上她注意到曹文博偶尔会勾一下景辰的肩，或者开几句玩笑，这对别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她知道，这对景辰来说已经是很亲近的举动了，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没有不耐烦也没有躲开，可见他们是很好的关系了。
叶涵歌悄悄松了口气，看来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留下来。
来之前她虽然很想把握住参与项目的机会，但是也做了最坏的打算。可是到了这一刻，只过了短短十几分钟的工夫，她的想法就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她必须要留下来，想尽办法也要留下来。
穿过长而幽静的走廊，又拐了个弯，几人停在一扇白色的防盗门前。这时候曹师兄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了眼来电，立刻露出个如临大敌的表情。
在接通电话前，他一边后退着往来路的方向走，一边招呼叶涵歌：“你先跟着你景辰师兄，我这儿有点事，回头咱电话联系！”说完又对景辰嘱咐说，“小师妹就拜托给你了，老板找我，我先撤了！”
话音刚落，他人已经火急火燎地消失在了拐角处。
叶涵歌这才意识到，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她要和景辰单独相处了。
身后是防盗门被打开的声音，她回过头看了一眼，门上挂着“微波实验室”的牌子，见景辰已经走了进去，她踌躇了一下，也跟了进去。
实验室并不大，靠墙的桌案上放着几台微波仪器，靠窗的地方是正在运行着的服务器，中间的长条桌上，一些工具和元器件被整整齐齐分门别类地收在透明的塑料收纳盒中，桌子中央零散摆着似乎刚用过的烙铁、三用表，还有几块印制电路板。
“你们现在都加了什么专业课？”
他突然开口，她立刻停止了魂游天外，回头看向他。
只见他懒懒地靠坐在屋子中央的长条桌上，手上拿着类似于论文的东西随意翻着，或许是感受到了她的注视，他抬头朝她瞥了一眼，但依旧是轻轻一瞥，不带有任何温度，也没有多一秒的停留。
她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是在考察她能不能胜任后面的工作吗？
她想了一下，谨慎地回答：“电磁场与波、通信原理、信息通信网络，我还自学了一些专业课程。”
叶涵歌答完，对面的景辰却像是专注于手上的论文似的，没有立刻回应什么。片刻后，他才说：“我刚才说不需要，是说这个项目很简单，不需要什么助手。”
他说话时目光始终没有从手里的论文上移开，看上去漫不经心极了，而就是这么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却让叶涵歌泄了气——看来他是铁了心要拒绝她了。
然而还不等她开口为自己争取，就听到他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不是针对你。”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大，她几乎就要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她试图从他的表情神态中分辨一下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他虽然语气有些放缓，但依然让她摸不清他的真实态度。
她想了一下，勉强展露出一个大方得体的笑容：“我们这学期加的专业课里只有电磁场与波这门课是针对微波方向的，所以我最近还看了《高等电磁场理论》《计算电磁学》等相关教材。我听说这个项目是关于可重构天线的研究，我可以做一些建模仿真数据分析的工作，我知道这些工作可能对你来说很简单，但也挺耗时的。”
景辰终于抬起头来，似乎有点意外：“你以后打算读微波专业？”
说实话，在这之前她更想读通信专业，毕竟通信的就业面更广，软的东西居多，也更适合女生。但是自从今天在这里见到他后，她的第一志愿就悄悄被改成了微波。
叶涵歌眨了眨眼说：“是的，虽然参与项目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保送加分，但是我对项目也是有选择的，肯定是要优先选择对日后的学习方向有帮助的项目。”
不知道是不是她冠冕堂皇的回答取悦了他，她注意到对面的男生那张俊朗白皙的脸上表情难得地松缓了。
她悄悄松了口气，等着他再次发问或者直接宣判结果。他却像是打定了主意一样不再开口。
时间静静流淌着，墙壁上挂钟的秒针“嗒嗒”转动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动了。
他放下手上的论文，转过身去，开始收拾起那几块随意搁放着的印制电路板。
晨光中，他留给她一个挺拔硬朗的背部剪影，与过往无数梦境中出现的身影渐渐重合。
老天爷这是在跟她开什么玩笑？当她已经渐渐习惯并认命地决定只在暗处悄悄惦念他时，却又冷不丁地让这么真实的他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这是什么样的考验啊！
就在这时，面前的男生似乎是很不经意地开口问道：“你和他很熟吗？”
这话听着语气有点不对劲儿，但是叶涵歌一时间又分辨不出是哪里不对劲儿。
“谁？”她问。
他微微侧头：“曹文博。”
叶涵歌想不出这个问题和项目有什么关系，但看他俩关系那么好，如果她说她和曹师兄很熟的话，他会不会稍微通融一下呢？
但是她自己知道，她和曹师兄的关系说很熟的确有点言过其实了。
叶涵歌斟酌着措辞说：“曹师兄没少照顾我。”
景辰闻言突然转过头来：“照顾你？哪方面？”
明明才缓和了的气氛怎么突然又紧张了起来？
叶涵歌有点摸不着头脑，愣了一下说：“就是这次帮我找项目的事情。”
“为什么找他？没有其他人可以帮忙吗？”
这个问题已经超出她能回答的范围了，她只好缄口不言，以沉默应对。
半晌，他似乎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有点不妥，就没再追问下去。
实验室里重新归于沉寂，他放下手上的东西走向门口，经过她面前时，淡淡说了句“走吧”。
这是什么意思？她是被留下来了，还是被退货了？
出了实验室，叶涵歌跟着景辰往来路的方向走，走了一会儿才发现他似乎不打算回办公室。走到电梯门口，他按了下行键。
等电梯的工夫，他再度开口：“办公室里没有多余位置了，下午等老板回来我会帮你申请一台电脑。从明天起，没课的时候你就去刚才的那个实验室，今天带你来就是认个门。”
叶涵歌有点反应不过来，这是接收她了吗？那刚才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又是什么意思？亏得她有一颗强大的心脏，不然这半天大起大落的，她肯定要被吓出毛病了。
这时候电梯门在他们面前打开，他却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原来只是来送她的。
她连忙道谢进了电梯，门刚要合上，她又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实验室平时都开着门吗？我没有钥匙。”
他似乎犹豫了一下说：“我也只有一把钥匙，不过这段时间我大多数时候会待在那里。哦，为了防止你来了我不在，你来之前可以提前给我打电话。”
叶涵歌想都没想就掏出手机：“我还没有你的号码。”
他的表情有点古怪，但还是报出了一串数字和他的名字景辰，叶涵歌先在手机里输入那串号码，紧接着号码下方立刻出现号码的主人名字——“男朋友”。
冷不防看到这三个字，叶涵歌险些把手机丢出去。
景辰连忙控制住电梯不让门关上，有点担心地问她：“怎么了？”
叶涵歌尴尬地笑笑，迅速收起手机：“没事，我存好了。”
景辰点点头，松开手前，他又上下扫了她一眼，然后有点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以后来实验室不要穿成这样。”
叶涵歌顿时觉得整个人都在灼烧，血液直冲天灵盖，人生中少有的羞愧几乎吞噬掉她。
她红着脸点点头：“不好意思，今天有点热，以后一定不会了。”
对方犹豫了一下，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叶涵歌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仓皇间按下关门键：“明天见，景师兄。”
说完她努力摆出个得体的笑容，直到电梯门在他们之间缓缓合上。
电梯门刚刚关上，叶涵歌就手忙脚乱地又掏出手机来看。很舍不得，不过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男朋友”三个字换成了“景师兄”。
虽然景辰比景钰小几个月，但也比叶涵歌大一岁。所以她以前叫他学长，现在叫他师兄，并不觉得有什么违和感，比起人人都可以叫的他的名字，这样的称呼倒是有一种她自己臆想出来的暧昧。
不过她很快又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昨天她发神经给他发的那条信息，他很可能还没有删掉，如果她再联系他，他很容易就发现那个发信息的人是她，到时候她要怎么解释？
她想了一路，也没想出既合理又不至于表露心迹的理由，想来想去，如果不想换号码，她只能尽量不去联系他，但也不知道这样能撑多久。
叶涵歌垂头丧气地回到宿舍，景钰正在化妆。
见她进门，景钰放下眉笔：“怎么这脸色？斩获师兄芳心的任务失败了？”
叶涵歌看她一眼，犹豫着她在实验室见到景辰这事要怎么跟她说。
景钰见她神情恍惚，以为被自己说中了，上下扫了她一眼，判断是哪里出了问题，末了得出结论：“太保守。”
叶涵歌有点摸不着头脑：“什么太保守？”
“当然是你今天穿得太保守。”景钰痛心疾首的同时，起身去翻自己的衣柜，片刻后，找出一件比三角小内裤长不了多少的牛仔短裙，以及一件领口开得很低的T恤，“早知道让你穿这身去了，保准万无一失！”
叶涵歌扫了眼那身行头，无比庆幸地抽了抽嘴角：“算了吧，他就算拒绝我也不会是因为这种事。”
景钰不以为然：“在我们这种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的院系，稍微有点姿色的师妹都会受到师兄们的各种关照。你这绝对是遇上品位刁钻的了！如果不是你的风格有问题，那就是你的性别有问题。”
叶涵歌觉得自己已经不能控制表情了，纠结了一下才问景钰：“你知道他是谁吗？”
景钰来了兴致：“是谁？我认识？”
“你上一次和你堂弟联系是什么时候？”
景钰仔细想了想：“很久了吧，不记得了。你快说那师兄是谁，提景辰干什么？”
景钰这反应更加证实了叶涵歌心里的猜测——看来景辰回国的事情他家里人多半还不知道。
她叹了口气说：“有时候我都怀疑，你们到底是不是姐弟。”
景钰翻了个白眼：“别人说这种话就算了，你对我们家的情况还不了解吗？我虽然是那小子的堂姐，但也就比他大几个月，而他呢，虽然年纪只比我小那么一点点，但是每次考试分数都比我高那么多！后来甚至还破格跳了两级，直接成我学长了！我作为姐姐的尊严呢？他考虑过吗？你问我是不是他堂姐，我只想说，他对我而言，就是一个永远摆脱不了的噩梦！”
叶涵歌懒懒地掀了掀眼皮：“我以为你早习惯了。”
景钰正要说什么，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这时候说起他，难道是因为这项目面试不顺利，真的打定主意出国了？”
叶涵歌静静地看着她，片刻后说：“不是我要出国，是他回国了。”
半小时后，信息学院实验楼下，景钰对着电话嘶吼：“别等我上去，你自觉点给我滚下来！”
景钰的咆哮声在楼宇间隐隐回荡，叶涵歌甚至看到几个低楼层的窗户被人打开，有好事者躲在窗后探头探脑。
她一时有点手足无措，早知道景钰反应这么大，打死她都不会说出来。
眼下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所幸景辰很快下来了，见到她和景钰在一起并没有丝毫的意外，看来他早就认出她了，难怪他对她那个态度，多半是半年前那天晚上的事情他也记起来了。
叶涵歌的心里有点乱，不过让她更加心烦意乱的是，很明显景辰的出现并不能安抚暴躁的景钰。
景钰也不管周围是不是还有人，毫不客气地对景辰说：“还真是你啊！我以为涵歌认错人了呢！你在国外的导师和研究方向不都定好了吗？怎么突然又回来了？犯什么事被开除了？”
景辰冷冷地瞥她一眼：“你觉得可能吗？”
确实不可能，他今年虽然刚刚研一，但是之前已经发表了几篇很有含金量的论文，在学术研究方面也有了一些成绩，在同龄人中绝对算是佼佼者了，这样的人不可能被轻易放回来的。
叶涵歌在一旁听着，也开始猜测他到底为什么回来。
景钰撇撇嘴说：“那可说不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前至少要跟家里商量商量吧？谁允许你回来的？”
她连发数问，气势迫人，而站在她对面的景辰却只是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目光游荡在周遭，就是不在对面堂姐的身上停留哪怕片刻，一脸遮掩不住的生无可恋的表情，昭示着他的耐心即将告罄。
叶涵歌很想上去提醒一下，周围看热闹的人已经很多了。但是她又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这场闹剧中，她好像已经充当了那个挑事的人，现在再跳出来提醒，有点惺惺作态的嫌疑。
她不经意间一抬头，发现景辰正看向她，她连忙做出个略感歉意的表情，祈祷对方能读懂她的想法。
也不知道是他真的读懂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开口时语气竟然还算和缓：“家里我自己会去说。至于你，这么关心我什么时候回来，无非就是惦记着让我从免税店给你带东西吧？”
景钰被堵得哑口无言，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她努力为自己辩驳：“这次跟以往不一样，毕竟在哪儿读书是大事，我作为你堂姐，是真的关心你，担忧你的前途！”
景辰似乎笑了一下：“谢谢啊，不过我的堂姐，你现在也大三了吧，你自己的前途你考虑了吗？保研我看你是没戏了吧？考研吗，还是直接混到毕业等着失业？”
“你……”
景辰没给她反唇相讥的机会，抬手看了眼时间，直接绕过她往校门的方向走：“别在这儿给人看热闹了，找个地方，边吃饭边说吧。”
景钰原本还有点生气，一听要去吃饭，心情似乎好转了不少，不情不愿地跟上他，同时朝叶涵歌招招手：“我们要吃咖喱蟹！”
虽然叶涵歌早知道他们姐弟的相处模式一向就是这样，小打小闹不断，但今天这事的确跟她脱不了关系，景辰不怪她就好了，她哪好意思跟去蹭饭？再说他们这么久没见，一会儿少不了要说点不足为外人道的家事，她在一旁坐着算怎么回事？
叶涵歌踌躇着，正想着找什么理由不跟着去吃饭，却见景辰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你想吃什么？”
叶涵歌有点意外：“我？那个……其实……”
“泰餐、西餐，还是火锅、烤肉？都可以。”
叶涵歌接不上话，蒙在那儿。
景钰不满：“你怎么不问问我的意见？”
景辰直接屏蔽了他姐的挑衅，目光坦荡荡地直视着叶涵歌：“正好吃饭时跟你聊下项目的事。”
景钰虽然对景辰的态度很不满意，但一想到能带着闺密宰大户也是很开心的，于是上来拉叶涵歌：“对对对，你看你们这是什么样的缘分哪，必须要吃顿好的庆祝一下！再说你帮他打杂，他请你吃饭，天经地义！”
最后景钰终究没吃上她心心念念的咖喱蟹，因为让叶涵歌选，叶涵歌就借口下午有课，选了家离学校很近的小川菜馆。
一开始景钰还有点不高兴，后来等几道色泽诱人的招牌菜一一端上来后，景钰就食指大动，顾不上埋怨了。
吃得差不多了，她终于得空想起还有正事没问，擦了擦嘴问对面的景辰：“说吧，为什么回来？明明暑假的时候婶婶还说你在外面发展得不错，不打算回来了呢，这才刚过一个多月，你这是抽哪门子风？”
景辰瞥她一眼，没理会他姐这不太友善的措辞，声音平稳无波地回复：“那时候就决定回来了。”
景钰瞪大眼睛：“所以你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景辰没回话，算是默认了。
景钰愣了一下点点头：“也是，你要是提前和他们说你想回来，我估计没人会同意。”
虽然说就微波毫米波这个专业领域而言，D大的技术水平几乎代表国家水平，也在国际上享有一席之地，所以在国内搞研究和在国外搞研究的差别不算太大，但他放弃的那可是斯坦福啊！还有他那个导师，听说也是领域内的尖端人才。如果不是被人家退回来的，那究竟是什么事，让他这个向来冷静沉着的堂弟做出了这么丧心病狂的选择呢？
景钰大胆猜测：“你不会是为了她才决定回来的吧？”
景钰这话一出，叶涵歌不由得看向她，就见景钰神色暧昧地朝景辰扬了扬眉毛，而景辰竟然难得地有点慌张，眼神闪烁间瞥了眼她的方向。
叶涵歌这才搞清楚景钰说的那个“她”是谁，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指景辰暗恋多年的那个女生，而他刚才略显慌张的神色足以说明景钰说对了。至于他仓皇间瞥向她的那一眼，大概是觉得这种事情当着她这个外人的面说有点不好意思吧。
叶涵歌顿时觉得心像是被一只粗糙有力的手狠狠扼住，她低着头垂着眼，筷子无意识地搅动盘子里的一根青菜，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也告诉自己不要去关心，知道得越少反而越好。
可是理智是一回事，实际上她却忍不住竖着耳朵等着下文。
景钰明显也从景辰的神色中读懂了什么，惊讶地和他确认：“还真是因为她啊？我更好奇了，这姑娘到底何许人也！看样子手段了得啊，隔着个太平洋都能让你为她这么神魂颠倒。”
叶涵歌依旧低垂着眼帘，心已经痛得有点麻木了，她没敢去看对面的景辰是什么样的神情，怕一不小心就泄露了自己的情绪。但是不看不等于不知道，他没有任何反应，这足以说明景钰说的全都是真的。
“对了，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景钰八卦兮兮地穷追猛打，“是不是已经……不然她凭什么要你回来？”
“咳咳咳咳咳……”
景辰终于有了反应，叶涵歌不自觉地抬头去看，只见他一手掩嘴，咳得满脸通红，哑着嗓子反驳景钰：“瞎说什么呢！我们还什么都不是。”
说话间他又朝叶涵歌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叶涵歌再也坐不住了。都第几次了，他那么介意有她这个外人在场，她再这样干坐着听他的八卦就太不懂事了。
她起身对桌上的二人说：“我去个卫生间，你们继续。”
这家小餐馆的卫生间需要绕到后门附近。出了门，叶涵歌仔细回想着刚才他们姐弟的每一句话，以及景辰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她得出一个大概的结论——他和那个他暗恋许久的女孩子还有联系，但两人还没有确立关系，他回国是为了她。
叶涵歌仰天长叹一声，原来梁静茹诚不欺她，人到难过的时候，果真连呼吸都会痛。
从卫生间出来后，叶涵歌没有再回到餐馆里面，她给景钰发了微信，说实验室有点事，她先走了。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紧急的事情——她早上见面时向曹文博借了几本专业书，曹师兄说帮她找找，没想到效率这么高，刚分开几个小时，他就找好了，说随时等她去拿。
她不想再回到景家姐弟身边，这就成了个提前离开的好借口。
曹文博吃过午饭正在实验室里吹着空调打着手游。叶涵歌一进门，他就看到了，把手机扔到一边招呼她坐。
叶涵歌看了眼四周，有不少师兄师姐在午休，她怕打扰到别人，压低声音说：“不打扰了，我拿了书就走。”
曹文博却说：“先别着急走，我跟你说道说道。”说着他翻开那堆书中的一本，“你现在的时间最宝贵了，项目要做，但也不能耽误今年的课，今年专业课的学分都高，对保研排名影响不小。但这些书你要看完，没几个月肯定不行的，我就帮你提前划了下重点……”
曹文博说的的确也是她现在最担心的，项目加分不一定能混到，搞不好还要影响考试成绩。所以曹文博做的这些简直帮了她的大忙。
叶涵歌认真听着，先看哪本书，再看哪本书，哪些知识点在实践中经常用到等，她都仔仔细细地记了下来。
半小时后，曹文博交代好这些送她离开。
叶涵歌感念他为她想得这么周到，想了一下说：“师兄，你晚上有空吗？”
曹文博挠了挠头别别扭扭地说：“只要老板不找我，晚上都没什么事。怎么了？”
叶涵歌微笑：“我还有挺多问题想请教你一下，要不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曹文博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好啊！你想吃什么？”
叶涵歌说：“东门附近有家烤鱼店，我和舍友之前去尝过，味道还不错，要不就去那儿？”
“没问题，我吃什么都行，主要看你。”
叶涵歌朝他笑笑，正要再说点什么，忽然听到走廊前面有人咳嗽了两声。这声音很刻意，如果不是真的嗓子不舒服，就是在提醒周围的人他的存在。
而此时，整个实验楼都在午休中，走廊里只有她和曹文博，以及那个正朝他们走来的人。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朝西的窗子，那人背光而来，叶涵歌只能看到一个颀长的黑色剪影。但是随着那人越走越近，她差不多可以确定对方是谁了。
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而她明明也没做什么，此时的心跳怎么这么快？血液不由自主地往脸上冲，这种感觉就像是做了坏事被人当场抓包一样，让她既紧张又羞愧。
随着景辰越走越近，他俊朗的五官也越来越清晰。
曹文博认出他，笑着打招呼：“吃过饭了？”
景辰朝曹文博点点头又看向叶涵歌，最后审视的目光停留在了她手上的那些书上：“这些书是刚跟文博借的？”
他的声音一向清冷，但好在语气还算温和。
叶涵歌应了一声点点头：“想多学点，希望对项目有帮助。”
曹文博在一旁帮腔：“对啊，叶师妹特别上进，这还没进项目组呢，就开始充电了。”
景辰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个类似于笑的表情，似乎还颇为赞赏地点点头。
但叶涵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果然就见他笑过之后，好看的眉头又微微蹙起，目光再度停留在她手中的几本书上：“《高等电磁场理论》《计算电磁学》……可我记得你早上说过，这些你早就开始看了。”
叶涵歌一时哑口无言，没想到早上随口编的谎话这么快就被他拆穿了，关键还是当面拆穿，一点面子都没给她留。
叶涵歌焦头烂额地琢磨着怎么解释，但景辰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他并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而是转向曹文博：“对了，上次例会上，老板说的那个裂缝天线的研究，我遇到点问题，等你有空的时候咱们一起讨论一下。”
曹文博一口应下：“我送送师妹，回头来找你。”
景辰满意地点点头，又看了眼叶涵歌，这才离开。
叶涵歌心烦意乱地回到宿舍，景钰也刚回来不久，正在换衣服，见她回来问她：“你怎么突然走了？实验室的事情解决了？”
叶涵歌放下手上的书解释道：“嗯，我跟曹师兄借了几本专业书，刚才就是去拿这些书的。”
景钰扫了一眼桌上的书，不疑有他：“你们这个曹师兄也真是的，拿几本书急什么？”
叶涵歌心虚地呼出口气，没再说话。
景钰又问：“你在实验室看到景辰了吗？”
“嗯，出来的时候遇到了，你们怎么那么快就吃完了？”
景钰撇撇嘴：“没什么可聊的，吃完就回来了。”
“我走的时候你们不是聊得挺好的吗？”
“本来你走后我想套他的话的，问问那姑娘到底是什么人，结果这家伙嘴巴比你还紧。他又说他实验室也有事，就草草吃完回来了呗。”景钰叹了口气感慨道，“我发现景辰那家伙还真是闷骚得要命，喜欢个姑娘这么多年也不声不响的，本来以为他出去这么长时间，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谁知道这次竟然为了人家搞出这么大动静！好想知道对方是谁呀！”
叶涵歌听完静默了半晌说：“估计很快就知道了。”
景钰来了兴致：“你有线索？”
叶涵歌摇头：“他为了那女孩回国，这不是小事，应该是有很大的决心才能这么做。所以我猜那个姑娘也不会一点表示都没有，说不准就差临门一脚了。到时候两人公开了关系，大家就知道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说出了这番话，混乱不堪的思绪中，有一点特别明确——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一定要躲得远远的。
也是到了这一刻，她才明白，她对他的感情已经不是远远看着他幸福就能满足了。
谁知景钰“哈”的一声，不以为然地笑了：“快算了吧，你太不了解我这个堂弟了。”
叶涵歌问她：“怎么说？”
“你没关注他的微博，大概不知道，这家伙又是秀尾戒又是秀什么‘一人食’的，就差浑身上下写满‘求交往’了，我都替他心疼。”
叶涵歌彻底蒙了：“这除了说明他单身，还能说明什么？”
景钰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怎么就不明白！我问你，你感觉景辰是个什么样的人？”
景辰对她而言是什么样的存在？大概就像太阳一样，是她心所向，却也太过耀眼，而让她不敢轻易靠近吧。
叶涵歌斟酌着措辞回答说：“成熟稳重、成绩好、能力强，好像什么事情对他来说都不是难事。”
景钰一拍手：“没错！就是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但最后什么都能做得好的那种人！是不是很牛？是不是很让人羡慕嫉妒恨？”
叶涵歌怔怔地点头。
景钰不屑地轻哼一声：“他的那份满不在乎和游刃有余全都是装的。他这人从小就有个毛病，很少明确地表达自己喜欢什么、在意什么，好像这些事一旦被人知道了，他就被人掌握了什么致命的弱点似的。你知道这是什么心态吗？”
叶涵歌怔怔地摇了摇头。
“这就是软弱的表现啊！害怕别人知道他喜欢的得不到，在意的做不好，归根结底就是他没有勇气直面自己也有做得不够好的时候！所以在感情这件事上，你觉得他会大大方方地对那姑娘说我喜欢你吗？”
叶涵歌突然觉得，自己很难把景钰口中的这个人和她认识的那个景辰联系在一起。
景钰继续道：“所以我猜，他在微博上晒那些，看似都是不经意的举动，但其实是在一遍又一遍地暗示对方——我单身哪！你快来招惹我啊！”
她不自觉地抽了抽嘴角，问：“不是……我还是不明白，你是怎么从他那张生人勿近的脸上看出‘求交往’三个字的？”
景钰冷哼一声：“我们好歹有二十年的交情了，谁还不了解谁！所以我猜啊，他跟那个姑娘非但没到你说的‘临门一脚’的地步，甚至可能对方还不知道他喜欢她。就是不知道什么事情刺激了他，让他突然决定回来。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应该也经常联系，不然他在微博上发那些，人家姑娘也未必看得到啊……”说到这儿，景钰突然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就忘了这点，这姑娘应该关注了他的微博账号，我直接从他粉丝里找就好了！”
景钰又说了什么，叶涵歌已经听不见了。
她以为那女孩对景辰也是有感情的，如今看来，他竟然是在前途未卜的情况下就回来了。他喜欢的人可能不喜欢他，这对景钰来说算是个好消息，可是叶涵歌高兴不起来，因为她突然意识到，景辰对那个女孩子的感情可能比她想的还要深。
她深吸一口气，去洗手间重新洗了个脸，出来时发现景钰蹲在电脑前不知在忙什么。
她好奇地问了句：“忙什么呢？”
景钰头也不回地自言自语道：“他就这么几个粉丝，看来看去谁也不像啊！”
叶涵歌这才明白，原来景钰在找景辰暗恋的那个女孩。
她尽量让自己别去关注这些：“下午还有课，现在不准备出门，就要迟到了。”
景钰沉默了片刻突然说：“也就这个人嫌疑比较大了。”
叶涵歌还是没忍住，探头过去看了一眼，这一看，手上的爽肤水瓶子差点没拿稳。
景钰电脑界面上显示的正是她那个小号的主页。
景钰自顾自地分析道：“别看这个博主注册时选的性别是男，但你看这矫情的名字‘腊月十六天气晴’，一看就是个姑娘才会起的啊！而且我推测这个日子和我弟可能有关系！另外，你看她虽然发布的内容很少，但是偶尔会给一些微博点赞，这些微博很多都和金宁有关，说明这人也是金宁人。当然最重要的就是，从她的主页上看不出她的身份，不像景辰的其他粉丝，可以确定大部分都是男的，偶尔有个女性，人家微博里还全是秀恩爱的。所以我有九成把握，这人就是景辰暗恋了多年的姑娘！”
“不可能。”叶涵歌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反驳道。
可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果然就见景钰狐疑地抬头看着她：“你怎么这么肯定？”
叶涵歌支吾了两声，急中生智道：“如果像你说的那样，他喜欢她，他们平时还有联系，那景辰至少会关注人家吧。你看这个账号，很可能就是个僵尸粉，景辰根本没注意到。”
景钰微微蹙眉，看到博主将近四位数的关注和个位数的粉丝，似乎也犹豫了。
叶涵歌见状继续道：“就算这人不是僵尸号，是金宁人又怎么样呢？单凭发的这些内容，既不能确定其性别，更不能确定其和景辰是什么关系。当然要我说，两人应该就没关系。”
景钰似乎终于被说服了，泄气地关掉网页：“难道我分析错了？那姑娘没关注我弟的微博号，还是我刚才漏掉了某个嫌疑人？不行，我得重新筛选一遍！”
叶涵歌松了口气，问她：“下午的课你还去不去？”
景钰摆摆手：“这么热的天，实在懒得动了。你帮我喊个到吧。”
叶涵歌下午有四节课，下课的时候到了晚饭时间。
叶涵歌和曹文博直接约在吃饭的地方见面。可是叶涵歌等了快半小时，曹文博才匆匆赶到。
见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样子，叶涵歌一边替他倒了杯茶，一边问他：“有什么事耽搁了吗？”
曹文博道了声谢，端起茶杯牛饮了两口，这才回答叶涵歌：“也不是什么事，中午的时候景辰不是说有问题要和我讨论吗，我送完你回去找他，他说晚点找我，后来这人就消失了，怎么也联系不上，直到刚才我要出门的时候他才出现。本来我想说吃完饭回去跟他讨论的，他说不耽误我太久，就十分钟，我就听他的，跟他去看了下仿真结果，没想到问题还挺麻烦的，十分钟根本搞不定。他那人你也知道，科研狂人，不搞清楚不放我走，所以我来晚了，抱歉抱歉。”
叶涵歌摆摆手：“没事，反正我也不饿。”
她把菜单推给曹文博：“你看看想吃什么。”
曹文博说：“这还问我，你定就好了。”
叶涵歌问：“你能吃辣吗？”
曹文博正要回话，他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朝叶涵歌抱歉地笑笑，接通前丢下一句：“我不忌口，什么都能吃。”
说完就接通电话起身往店门口的方向走。
叶涵歌见状只好招来服务生，点了条江团，做成一半辣一半不辣的口味。配菜和饮料就随自己的喜好随便点了一些。
她确认好点的菜，曹文博的电话还没有打完。
他虽然怕吵到叶涵歌，刻意站得远了一点，但他说话的内容叶涵歌还是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些，应该还是和他们做的项目课题有关的。
这通电话足足讲了十分钟，曹文博才回到座位上来，这一次他脸上的笑容更勉强了：“真不好意思啊。”
叶涵歌笑笑：“没关系，是林老师吗？”
“哪儿呀！是景辰。”
叶涵歌问：“景师兄有什么要紧事吗？”
“没什么要紧事。”
说话间他似乎也有点想不明白，皱了皱眉。
说起景辰，曹文博顺着话头说下去：“对了，景辰说让你以后做什么了吗？”
叶涵歌摇摇头：“景师兄就说让我以后没课的时候去实验室，具体做什么还没跟我说，估计过两天就会交代我吧。”
曹文博点点头：“景辰这个人啊，你别看他不太热情，其实人还是很好的，平时实验室里大家谁有解决不了的问题都会请教他，他也很有耐心，几乎是有求必应。”
“景师兄他……很厉害吗？”
景辰很优秀，这一点叶涵歌一早就知道，可是再厉害毕竟也才研一，而且他大概是他们实验室里年纪最小的。
曹文博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似的说：“你是不是想说他才研一，能厉害到哪儿去？”
叶涵歌不置可否。
曹文博颇为怅然地叹了口气：“景辰本科的时候成绩就特别好，平时跟着大家一起吃饭、上课、打球，偏偏考试的时候我们其他人都是六十分低空飞过，就他差不多满分，连续两年绩点都是四点零。不过他确实从不浪费时间，我们在宿舍开黑打游戏的时候，他也参与过两次，打得还不错，但后来就再也不玩了，说没意思没意义。后来他出国了，这两年联系不多，但他一回来我就知道，他肯定是趁着我们这两年打游戏的时候玩命搞科研呢。他真的懂得很多，有些我们博士师兄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他都可以解决。有时候我在想啊，这人和人真的没法比，比你聪明的人还比你更懂得想要什么，有更强的自控力，这太可怕了。”
如果说在这之前，他离开的这几年，她想象不出现在的他有多么优秀，那么听完曹师兄的这番话后，她却好像亲眼见证了他这几年的生活。
她一点都不意外，这就是她知道的景辰。
两人正说着话，曹文博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表情中闪过一丝困惑。
这一次叶涵歌也看到来电人是谁了。
她大方地笑笑：“可能真有急事，快接吧。”
曹文博也朝她笑笑，接起电话往偏僻安静的地方走。
等曹文博接电话回来的工夫，叶涵歌点的烤鱼已经被端了上来。
十分钟后，曹文博总算挂断了电话回来，表情中带着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古怪。
叶涵歌问：“怎么了？”
曹文博犹犹豫豫地说：“可能景辰也没像我说的那么厉害吧，偶尔也有……嗯，偶尔也有脑子不太好使的时候。”
说到这里，曹文博有点烦躁：“他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一个挺简单的问题，翻来覆去纠缠个没完，我说一会儿吃完饭回实验室帮他解决，他一刻都等不了。”
“哦，那咱们快点吃吧，别耽误了事。”
曹文博嘿嘿一笑说：“没事，让他等等怎么了，难得他也有用得着别人的时候。”
结果这一顿饭吃得一波三折，曹文博的电话几乎是十几分钟就会响一次，到后来他也尴尬了，草草结束了这顿饭。
叶涵歌早就趁着他接电话的时候买了单，这让曹文博更不好意思了：“哪能让师妹请客，而且你看……被我扰得肯定也没吃好吧。”
叶涵歌说：“应该的，师兄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一顿烤鱼而已，不算什么，而且是你没怎么吃吧，我都吃撑了。”
两人一起离开烤鱼店，叶涵歌要回文昌苑宿舍，曹文博要回实验室，两人穿过校园，在实验楼下分道扬镳时竟然又遇到了景辰。
曹文博见到他明显愣了一下：“你要去哪儿？不是说急着让我回来解决那个参数的问题吗？”
景辰的目光淡淡扫过叶涵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此时光线不太好的缘故，叶涵歌觉得，这一眼比白天几次见面时冷淡了许多，让她好像又回到了半年前的那个傍晚——他在人群中远远地跟她对望一眼，然后一言不发、视若无睹地掉头离开。
他的目光最后停在曹文博脸上：“解决了。”
短短三个字，让在场的另外两人的表情各异。
曹文博不满道：“那你这么火急火燎地叫我回来，然后几分钟就解决了？”
景辰耸耸肩，表示他也很无辜。
他问曹文博：“那你现在去哪儿？”
曹文博看了眼时间，才八点多，只好说：“还能去哪儿，回实验室呗。”说完回头对叶涵歌抱歉地笑笑，“今天实在不好意思，改天我请客赔罪。”
叶涵歌善解人意地笑笑，表示没事。
曹文博说：“那我先上去了。”
叶涵歌挥手：“师兄再见。”
曹文博走出几步才意识到景辰没有跟上来，回头问他：“你不上去？”
“我有点事。”
目送着曹文博离开后，叶涵歌正想和景辰道别，却听他说：“走吧。”
她不解地回头看他一眼，她可是要回文昌苑，应该跟他不是一路。
就听景辰又说：“我找景钰。”
“哦。”叶涵歌了然地点点头。
金宁市的重点高校不少，各家高校都有自己的特点，有的以校园美著称，有的以食堂的饭菜好吃闻名，也有以妹子较多被人关注的，唯独D大是以学风正出名的。
此时夜幕低垂，过了晚饭时间，校园中除了个别小情侣，纵横交错的小路上几乎没什么人，但远处一幢幢教学楼和图书馆却灯火通明，走近了隐约能看到一个个专注伏案的脑袋。
叶涵歌看着地上被路灯拉长的两道比邻的身影，她才到他的肩膀处，有那么一刻，心里泛起隐秘的甜蜜来。
如果她没记错，这应该是两人第二次这么并肩走在一起。
第一次大概是五年以前。她在景钰家做客，那天期末考试刚结束，两人对完答案觉得都考得还不错，就凑在一起听歌聊八卦，当时周杰伦的《青花瓷》家喻户晓，两人听到副歌的部分还合唱起来。
时间过得很快，叶涵歌想起来该回家的时候发现已经九点多了。
其实还不算太晚，但因为是冬天，显得夜色格外浓郁。
景钰不放心她一个人走，敲开隔壁房间的门，开门的男孩身材修长，穿着居家的休闲长裤和套头圆领毛衣，毛衣下的格子棉布衬衫翻出两片整齐的衣领。房间的灯光从他头顶泻下，让他精致的五官显得更加立体深邃，却也模糊了他的表情。
当景钰提出让他送送她时，她不记得他说了什么。
那扇门合上后，她才像重新活过来一样，不可置信地小声问景钰：“你堂弟住你们家啊？”
景钰耸耸肩：“他家离学校太远，他想住校，但我叔叔婶婶不放心，我妈就让他住我家了。”
叶涵歌点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他是不是不愿意送我？其实没什么，外面路人还挺多的，我自己回去也可以。”
两人正小声说着话，那扇门重新打开，景辰套了件最简单的黑色长款羽绒服走了出来，经过她们时，只淡淡说了句“走吧”。
叶涵歌家离景钰家不算远，走路大约需要二十分钟。一路上叶涵歌都在纠结一个问题，刚才她在他隔壁唱《青花瓷》，他到底听没听见，以至于一路都没顾上找话题，而景辰明显是个不会主动和人说话的性子，所以两人就这么一路无话地走了二十分钟。
直到到了叶涵歌家楼下，她才如释重负地道了谢转身离开，但是好半天，她都没听到身后人离开的声音。
回头看，他就那么双手插兜，静静伫立在夜色中，看着她的方向。
心在那一刻猛跳了几下，之后叶涵歌时常回忆起那一幕，少女绮丽的梦，或许就是从那一刻开始的。
2015年年初的那个冬天，她永远都忘不了的日子。
在景辰的注视下，她压抑着雀跃的心情上了楼。确定离开了他的视线，她忍不住手舞足蹈，喜形于色。直到进了家门，看到妈妈正在沙发上摆弄手机，她突然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呀？”
“什么日子？”妈妈疑惑地抬头打量她，又低头去看手机，“腊月十六，快过年了。”
“烤鱼好吃吗？”身边的人突然开口。
叶涵歌愣了一下，顿觉尴尬无比。其实她请曹文博吃饭也是临时起意，如果景辰不知道，这就是件再小不过的事，偏偏他知道了，都是她的师兄，她却只邀请了曹文博没邀请他，这就显得她太小家子气了。
“还可以。”叶涵歌顿了顿说，“其实晚上想叫你一起去的，但是曹师兄说你晚上有个棘手的问题一直在处理，没有时间和我们一起吃饭……没想到你这么忙。”叶涵歌说到这里，似乎想起了什么，不确定地回头看景辰，“景师兄，你不会忙到现在都还没吃饭吧？”
月光下他双唇紧抿，那是一个喜怒难辨的神情。
叶涵歌的心渐渐提了起来，她这纯属是句客套话，如果他说没吃，那她怎么办？说我陪你再去吃点夜宵？她当然是愿意的，可是这样会不会太主动太暧昧了？
所幸片刻后，她听到他说：“吃过了，不过今天确实比较忙。”
叶涵歌悄悄松了口气。之后两人不约而同地都沉默了下来，直到能远远望见文昌苑宿舍区了，景辰才再度开口：“中午你从曹文博那儿借的书，我看有两本都是旧版的，比起新版本还是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我那儿正好有新版的，明天你去实验室的时候找我拿一下。”
其实对于叶涵歌这种入门级选手来说，看旧版还是新版差别不大，但是景辰既然这么说了，她也不好拂逆人家的好意，于是从善如流地说了声“好的”。
景辰瞥她一眼，似乎犹豫了一下又说：“以后想看什么书跟我说就可以了。”
叶涵歌怔了一下，心说她可不敢，上午刚编完瞎话说已经自学过了，下午就跑去和他借书，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抛开这一层原因的话，她和曹师兄借书也没什么不对吧？
景辰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说：“项目上有专门的经费可以购置一些相关资料和参考书，既然有正经途径解决，就用不着欠人人情了。”
叶涵歌觉得这话怪怪的，但又说不上哪里怪，所幸眼前就是宿舍楼了，她看了眼楼上，她们宿舍的灯是亮着的，于是说：“我去叫景钰下来。”
说着就小跑着进了楼门。
直到确定景辰看不到她了，她才渐渐放缓了步伐。
景钰见她气喘吁吁地回来，问她：“怎么出这么多汗？跑上来的？”
叶涵歌摆摆手，没回答她的问题：“景辰找你，在楼下等着呢。”
景钰闻言有点意外，扫了眼窗外，果然就见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在她们宿舍门前的那片空地上，惹得路过的女生频频回头。
她一边嘀咕着“也不知道什么事”，一边磨磨蹭蹭地换衣服下楼。
景钰离开后好一会儿，叶涵歌偷偷望向楼下，他们姐弟俩正好站在她能看到的地方。景辰的皮肤在夜色中白得发光，和他姐那小麦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只短短几句，就见景钰折返了回来。与此同时，还不等叶涵歌缩回脑袋，站在楼下的景辰蓦然抬起头，毫无预兆地朝她们宿舍的方向看来。
叶涵歌吓了一跳，连忙躲回窗后，过了好一会儿才敢再看向窗外，而刚才他停留的地方已经没有人了。
与此同时宿舍门被人从外推开，景钰百无聊赖地走了进来。
叶涵歌状似不经意地问：“有什么急事吗？”
景钰撇撇嘴：“还不就是他瞒着他爸妈回国这事，回来俩月了，家里人还不知道，他刚才问我今天有没有把这事告诉家里。这么大的事肯定要他自己去说啊，而且肯定得给家里一个合适的理由吧，我看他那朱砂痣、白月光多半是藏不住了！”说着景钰又不解地皱了皱眉，“不过就问句话，至于跑一趟吗，打个电话不就行了？”
叶涵歌没注意听景钰的后半句话，她的注意力全部停留在“朱砂痣、白月光”上。一提到这个，她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精气神一样蔫蔫的——想到他那么理智成熟的人竟然为了别人奋不顾身到这种程度，这种感觉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心痛”二字来形容了。
第二天叶涵歌只有两节通信原理课，有大把的时间待在实验室，所以她特意穿了最简单的衣服，牛仔裤搭配白色T恤。
可惜她到的时候实验室没有人，去研究生办公室找景辰，景辰和曹文博都不在。
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走远，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先离开时，瞥见坐在门口附近的一个女生有点眼熟。
仔细一看，真是她们学院的院花，高她一级的郭婷。
上一次叶涵歌跟着曹文博来办公室找景辰时，完全没有注意办公室里的其他人，此时在这里见到她，也不觉得多奇怪。听说她不仅人漂亮，成绩也很不错，所以叶涵歌猜测她多半已经确定跟着林老师读研了。
这么想着，她还真挺羡慕这位女神师姐的。
她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师姐你好，请问景辰师兄和曹文博师兄他们今天上午来了吗？”
郭婷听到问话抬头看她一眼，又不紧不慢地扭动她纤长的脖颈，朝着景辰办公桌的方向扫了一眼：“来过了，可能是出去了，应该没走太远。”
叶涵歌道了谢正想离开，又听那个轻柔的声音再度开口，却是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叶涵歌是吧？”
叶涵歌有点意外，没想到这郭师姐也认得自己。
郭婷朝她露出个浅淡的笑容，朝着她旁边的空位优雅地扬了扬下巴：“要不你就在这儿等一会儿吧。”
叶涵歌想了一下，站在门口等人确实挺傻的，也就不再推辞，拉开椅子坐了下来。郭婷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她面前的那本书上，叶涵歌隐约能看到那书花花绿绿的封面，名字好像叫什么《总裁新娘》。
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郭婷再度抬起头来。
叶涵歌连忙错开视线，轻咳了一声：“师姐你认得我？”
“你不也认得我吗？”
叶涵歌尴尬地笑笑。
也是，她们院女生不多，郭婷又只比她高一个年级，知道彼此也很正常。
郭婷却说：“不过我认识你应该更早一点。”
叶涵歌意外道：“怎么会？”
她可是一入学就知道有郭婷这么个院花了。
郭婷提醒她说：“高中时市里那场英语演讲比赛。”
郭婷这么说，莫非她也是南城人？不过叶涵歌以前的确参加过各种演讲比赛，可她对郭婷这么个大美女一点印象都没有。
郭婷见她没想起来，似乎也不意外：“我以前是三中的。”
她还真是南城人。
叶涵歌立刻笑了：“想不到我们还是老乡。”
这话题让两人无形中拉近了距离，郭师姐也不再那么冷冰冰的了，还主动问她：“让你做哪个项目啊？”
“听说是个关于可重构天线的项目，不过还没确定让我留下来。”
郭婷点点头：“是景师兄带你吧？那你留下来的希望还是挺大的。”
“为什么？”
“他能力强，人也不错，不会在老板面前说别人不好，尤其……”郭婷顿了顿说，“他也是南城人，应该会对你照顾一点吧。”
以她和景辰那一言难尽的关系，其实她倒希望景辰别太“照顾”她，能公事公办最好了。
不过在郭婷面前，她也只能点点头表示认同。
又坐了一会儿，叶涵歌才觉得这办公室里空调太足有点冷。再看身边的郭师姐——美女对自己的穿着打扮总是很在意，她身高腿长，听说有一米七二，还不是那种干巴巴的竹竿身材，该有料的地方非常有料，偏偏她这样的身材还特别喜欢穿吊带热裤，比一般人穿着更显得性感。
比起她的穿着打扮，自己昨天那露个小肩膀的连衣裙算什么呀！
注意到她的目光，郭婷问：“怎么了？”
叶涵歌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实验室对大家的着装有要求吗？”
郭婷不明所以：“没什么要求，基本是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叶涵歌问：“林老师也没要求吗？”
“林老师一个星期也就出现一两次，顾不上这些小事。”
“那其他师兄会不会管，比如景师兄？”
郭婷笑了，还是那种温和、浅淡、高冷的笑：“我穿成这样，景师兄从没说过什么。”
很显然，景辰在看待实验室女生穿着打扮这方面，对她们绝对不是一视同仁的。可究竟谁是那个例外，郭婷还是她，好像也不那么难猜了。
话说到一半，郭婷轻轻搓了搓手臂：“不过我还是建议你来实验室时多穿点，这里是中央空调，不好控制，有时候温度很低。”
两人正说着话，身后响起脚步声。
叶涵歌回头看去，正是景辰。
景辰见是她，微微皱眉：“你怎么在这儿？”
叶涵歌说：“实验室没开门，你又不在……”
“给我打电话了？可能没听见……”说着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叶涵歌说：“我也是刚来，猜你没走远。”
景辰没再说什么，朝着门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说：“走吧。”
郭婷自从见到景辰就又开始看她的书，直到他们离开，她都没再抬起头，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女神模样。
去实验室的路上，叶涵歌始终错后半步跟在景辰身旁。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人，偏偏还没什么话说。为了不显得太尴尬，叶涵歌佯装捧着手机回信息。
“你的电话号码发我一下。”身边人突然说。
叶涵歌不由得脚下顿了顿，抬起头对上景辰波澜不惊的双眸：“上次你存了我的号码，好像没有给我回拨过来。”
叶涵歌立刻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哦，这样，那天太着急忘记了。一会儿我发个短信给你吧，不过可不可以先扫个微信，更方便一点。”
景辰低头拿出手机，找出自己的二维码把手机递给她。
叶涵歌扫过之后将手机还给他：“也可以微信电话，省钱。”
景辰看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实验室里比起前一天她来时，靠门的一个位置上多了一台电脑，还有几本专业书，她仔细一看，是新版的《高等电磁场理论》和《计算电磁学》，还有两本软件应用方面的书。
景辰指指那里：“这段时间你暂时坐在这儿吧，购买的新电脑还没有到，这是以前师兄留下来的旧电脑，运行速度有点慢，有什么大型模型仿真可以放在服务器上跑，好处是HFSS和CST都是现成的，不用再装了。”
叶涵歌对他最后那句话里的两个名词很陌生，料想应该是什么常用软件，但她也不确定自己没听过这两个软件算不算正常，所以依旧只是做出聆听的姿态点了点头，心中暗暗记了下来，想着回头好好查一查，或者问问曹师兄。
景辰却停了下来没再继续。
叶涵歌不由得抬头去看他，他顿了顿说：“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叶涵歌想了一下：“目前没有。哦，对了，项目资料是不是可以先发我一份？”
“暂时不用。”
“为什么？”
景辰看她一眼，从她桌上抽出两本书，是除了《高等电磁场理论》和《计算电磁学》之外的那两本。
他把两本书平摊在桌上，放慢语速说：“HFSS，英文High Frequency Structure Simulator的缩写，CST是指德国CST公司做的微波工作室，和HFSS一样是最常用的电磁场仿真软件。你先把这两个软件的基本操作学会，后面的工作才方便开展。”
叶涵歌顿时觉得脸上有点热，怀疑自己刚才的不懂装懂已经被对方识破了。
她连忙借着低头看书去掩盖脸上可能已经蒸腾起来的红晕。
片刻后就听景辰又说：“每周二下午两点开周例会，届时老板和所有师兄都在，会上大家会汇报各自负责的项目的进展情况、难点突破等，到时候你也参加吧。”
“哦，好的。”叶涵歌连忙点点头。
景辰交代好这些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身走到面朝窗子的那个位置上坐下打开服务器，将U盘插上去，导入了一个模型，开始在服务器上修改参数。
叶涵歌暗自庆幸服务器在实验室的最里面，而她的位置在靠门的地方，这样一来，她一抬头就能看到他了，还不用担心被他发现。
这场景好像回到了几年前，在他们那所高中的图书馆里。
当时从高一到高三，下午的三四节课全部是活动课，学生们是打球、闲聊或者自习全凭自己。
景辰高三时她才高一。照理说高一还没什么学习压力，同年级的同学们活动课时也多数都在室外活动，但高三的学生就不一样了，因为教室里一直在放广播，所以多数人会选择在图书馆里自习。
叶涵歌就是在了解到这一点后，也开始去图书馆自习的。
中学的图书馆并不像大学里的那么大，当时开放的只有一层的两个阅览室，她注意到景辰喜欢在社科阅览室靠窗的位置自习，所以她每次都会去得特别早，在社科阅览室后排占个位置，等着他来。
学生时代优秀的少男少女就像是发光体一样，走到哪里都会引起周遭人的注意，更何况是长得好看又优秀的，所以当时的学校里几乎没有人不认识景辰。
而她因为和景钰交好，比别人对他的了解还多一些——知道他虽然比她们高两届，但其实和她们是同年的，就因为从小成绩好跳了两级，才成了她们的学长；还知道他最喜欢的颜色是蓝色，最喜欢的零食是巧克力，父母都是某研究所的高级工程师，堂姐是她的好闺密景钰，但两人关系似乎很一般。
起初她对他只是有点好奇，因为从景钰口中了解的他，和她在学校里知道的那个他好像完全不是一个人。所以她习惯性地注意他、观察他，时间长了，她搜集到的那些关于他的东西渐渐凝成了一粒包含情愫的种子，无声无息地在少女的心底发了芽。但即便如此，她也从未想过把这隐秘的心思告诉他，就想着能远远看着他就好。
就像在图书馆时，她学累了一抬头，看到少年略显消瘦却足够挺拔的背影，就莫名觉得安心且充满了力量。
叶涵歌望着那身影片刻，低头翻开桌上的一本书开始看了起来。
直到门外不时响起学生们说话的声音，叶涵歌才再度抬起头来，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正当叶涵歌打算发信息问问景钰要不要一起吃午饭，就感到头顶上光线突然暗了下来，景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面前。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似乎是随意问道：“沙塘园还是文昌苑？”
他们学校在市里的这个校区只有两个食堂，一个在文昌苑楼下，另一个在沙塘园附近。所以他现在这是在约她一起吃饭吗？
叶涵歌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景辰又问：“还是你中午已经有约了？”
叶涵歌低头看了下手机屏幕上和景钰的微信聊天界面，还有她敲了一半还没来得及发出去的问话，犹豫了一下抬起头，正要说“还没有”，就见景辰的目光淡淡地从她手机屏幕上扫过，还不等她开口就说：“你约了人就算了，以后还有机会——实验室的人几乎每天都会结伴吃饭。”
原来他邀请她只是因为实验室这个不成文的规定吗？看来就算是一起吃饭，也不只是他们两人，还会有实验室的其他人。
想到这里，叶涵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隐隐有些失落。
她说：“想约景钰来着，但我估计这么热的天她也懒得出来了。”
景辰点点头，丢下句“那就一起吧”，率先走出了实验室。
她连忙收拾东西跟上他，一路跟着他走到研究生办公室的门口。此时的办公室里大部分座位都已经空了，是大家都有课，还是去吃饭忘了叫他们？不过叶涵歌很快注意到，郭婷和曹文博都还没来得及走。
景辰站在办公室门口轻声咳嗽了一声。
办公室里本来就因为人少而显得特别安静，他这一声咳嗽立刻引起了那两人的注意。
郭婷收拾好了东西正要走，曹文博似乎还在和一个仿真结果较劲儿，此时却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的方向。
景辰又咳嗽了一声说：“还不去吃饭？”
郭婷微微蹙眉，似乎要说什么。
景辰直接打断她：“那就去文昌苑食堂吧。”
郭婷没有立刻回答去还是不去，依旧蹙着眉，似乎在想什么。
景辰没再看她，而是对曹文博说：“还磨蹭什么？都在等你。”
曹文博左右看了看，然后指着自己鼻子问：“我吗？”
景辰皱眉：“你想去沙塘园？这会儿人太多了，还是文昌苑吧。”
说完也不再理会曹文博，径自朝电梯间的方向走去。
叶涵歌觉得几位师兄师姐的态度有点奇怪，但究竟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
尤其是郭婷，她后来什么也没说，还是跟大家一起出来了，但一路上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两人上午刚刚一起聊过天认了老乡，怎么这会儿又像看陌生人一样看她呢？
不一会儿到了文昌苑食堂，这里离教学楼比较远，中午来这里吃饭的人显然比去沙塘园食堂的人少很多。
但郭婷的出现明显还是引起了小范围的躁动，自从进了食堂大门，叶涵歌就觉得总有人在看他们，不过都是在看郭婷。她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好像早就习惯了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这种认知让叶涵歌的心情有点怪怪的，她想到她认识的另外一个人，也是这样，走到哪里都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但他偏偏浑然不觉，似乎从出生的那一天起就开始面对这些。
那个人就是景辰。
叶涵歌和郭婷都选择了吃砂锅粉丝，等着粉丝煮好的空当，一路沉默着的郭婷突然开口了：“你和景师兄以前认识吗？”
叶涵歌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但如实回答说：“认识是认识，不过不太熟。”
见郭婷转过头看她，她又解释了一句：“我们以前是一所高中的。”
郭婷说：“不过我怎么觉得你跟他挺熟的，不然他怎么会叫你一起吃饭？”
这话让叶涵歌很不舒服，但她还是尴尬地笑笑：“他说你们经常一起吃饭，可能当时看我也在，就顺便叫了我，我也没多想……”
郭婷打断她：“他说他经常和我们一起吃饭？”
“是啊。”叶涵歌随意点了点头，端起餐盘，佯装着回头找位置。
她不想再继续郭师姐的那个话题，或许她没有恶意，但她的话总让叶涵歌觉得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外人。不过仔细想想又何尝不是呢？他们都是林老师正经的学生，只有她能不能留下来还是个问题。
不远处，曹文博问景辰：“你今天吃饭够早的啊，平时不都是我们吃完回去了，你才出来吗？”
景辰的回答很简短：“饿了。”
曹文博也没多想：“对了，你什么时候和郭师妹这么熟了？”
景辰问：“谁？”
曹文博朝前面的两个女孩的背影努了努嘴：“郭婷，大四刚刚保研的那个郭师妹啊！我听说你们俩还是老乡，但在实验室都没见你们说过什么话。”
景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淡淡地回了句：“不熟。”
曹文博诧异道：“那你还约她一起吃饭？哦，对了，还有叶师妹。”
景辰脚步微顿，目光停留在不远处并排走着的两个女孩身上，片刻后才说：“一起吃个饭而已，哪那么多事？”
曹文博皱眉挠了挠头，突然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景辰的肩膀：“你不会是看上师妹了吧？难怪突然这么合群了！”
景辰被他那一掌拍得手一抖，碗里的汤险些洒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回头看着曹文博，却不是要追究那一掌的事。
“我不合群吗？”他问。
曹文博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一样，夸张地笑了一声反问他：“你合群吗？”
景辰抬头，看到叶涵歌找好了位置，在朝他们招手。
“那是得改改，以后没事就一起吃饭吧。”
说完，他丢下目瞪口呆的曹文博，朝叶涵歌走去。
之前和景辰吃饭的时候有景钰在，他们姐弟的话题叶涵歌多少都了解，所以也没觉得气氛尴尬。但是眼下，在座的其余三人，要么不说话，要么说的她都听不懂，更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
还好曹文博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不时地会把话题往她身上引。
曹文博问叶涵歌：“师妹，你们这一届有几个女生啊？”
叶涵歌仔细想了一下说：“七个班，最多的一个班里五个女生。”
曹文博感叹：“三十多个人的班里才这么几个女生？那男女比例比我们这一届还夸张呢！”
叶涵歌笑笑，不置可否，信息学院历来如此，她早就习惯了。
一直沉默着的郭婷却突然开口：“有男朋友了吗？”
突然被问及隐私，叶涵歌难免尴尬，但鬼使神差地，一句“没有”几乎是立刻脱口而出。
回答完，她下意识去看了眼对面的景辰，只见他依旧低垂着眼，专注地吃着饭，像是根本不关心她的事似的。
她心里莫名涌上一阵失落，后悔自己刚才回答得太着急，倒显得自己像是要澄清什么似的。
没想到郭婷还不打算放过她，接着问道：“为什么？”
这一次叶涵歌看出，她是真的好奇了。
但怎么让她当着不算熟的几人剖白自己的内心，说她其实一直都有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所以无法接受其他人？
她想了一下，随便编了个理由：“我还是想趁着在学校里时多学点东西，我们这个专业女生不好找工作，哪怕顺利保研了，也不到放松的时候。”
郭婷似乎很意外：“所以你是打算研究生期间也不谈恋爱吗？”
叶涵歌不自觉瞥了眼对面的景辰，他依然垂着眼，脸上无波无澜，有那么一刻，她心灰意冷地想，如果那个人不是他，还真不如就这么一直单身呢。
想到这里，她点点头：“是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叶涵歌的错觉，她总觉得郭师姐似乎在观察景辰，此刻又是这样。她也顺着郭师姐的视线看过去，就见景辰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然后平静无波看向她说：“吃好了吗？吃好了就走吧。”
曹文博趁着最后的片刻把盘子里的饭和菜胡乱扒拉进嘴里，然后端起餐盘去追赶景辰。叶涵歌看着自己还没怎么动过的饭菜有点不知所措，是嫌她吃饭太慢，所以生气了吗？
这时候郭婷竟然莫名其妙地叹了口气，但也没说什么，端起餐盘起身往收盘处走去。

第2章 阴差阳错
几人一起回到实验室，叶涵歌翻开书，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仔细回想着刚才那顿饭，实在想不出到底哪里惹他不高兴了。
望着他对窗而坐的背影，她一阵唏嘘，都说女生难琢磨，男生又何尝不是？
这么唉声叹气了片刻，她被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她回过头，就看到蒋远辉正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实验室里面看。
叶涵歌心里一阵无奈，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好在景辰似乎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依旧专注地盯着他的电脑屏幕。
叶涵歌起身出了实验室，怕景辰听到他们说话，刻意走远了一点才停下来。
蒋远辉一直心情很好地跟着她，见她停下来才说：“昨天遇到郭师姐了，才知道你来实验室做项目的事情，平时忙不忙？”
叶涵歌干涩地笑了一下：“还好，找我有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之前教信息安全的余老师不是觉得我还不错吗，我听说你在这里跟项目后，也跟他说了想来实验室学习的事情，他果断地同意了，所以以后我们又能经常碰面了。”
蒋远辉很聪明，对各种编程语言尤为感兴趣，所以在这方面也比别人表现出了更高的天分。之前教他们信息安全这门课的老师是个四十几岁的女教授，她就喜欢蒋远辉这种活泼又聪明的学生，留他在实验室是意料之中。不过让叶涵歌郁闷的是，以后要疏远他似乎更难了。
“对了，这是我刚才来的路上买的，还凉着呢，你趁早喝，解解暑。”说着，蒋远辉把手上的一个袋子递给她。
叶涵歌这才注意到他手上还拎着杯冰镇果汁。
叶涵歌摆摆手：“我不渴，谢谢。”
蒋远辉说：“那就一会儿再喝。”
叶涵歌还想推辞，就听蒋远辉又说：“实验室还没给我安排位置呢，所以我一会儿就得回宿舍去，你可别让我再带回去了。”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叶涵歌只好接了过来。
“你参与的是哪个项目？”叶涵歌礼貌性地问。
蒋远辉挠挠头：“我也没具体问，随便哪个都好。”
两人正说着话，叶涵歌似乎听到了身后不远处实验室的门被推开的声音，回头看过去，就见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背光而来。
又是那种做了坏事被人抓包的感觉！一时间叶涵歌紧张得不知道该做何反应，直到那道身影渐渐近了，她看到他面无表情的脸，心突然难受起来。
经过他们身边时，景辰没有停留，甚至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用叶涵歌能听到的声音淡淡说了两个字：“开会。”
叶涵歌愣了一下，立刻回过神来和蒋远辉告别：“不好意思，我要去开会了，谢谢你的果汁。”
说完也不等蒋远辉再说什么，小跑回实验室放下果汁，随意拿了本书和笔记本又跑了出来。
出来时蒋远辉还没离开，景辰也没走远。
叶涵歌和蒋远辉挥了挥手就匆匆去追赶前面的景辰。
跟在他的身后，她大气不敢喘一下，直到看到空荡荡的会议室时，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她抬手看了眼时间，才一点一刻，两点开会的话，现在是不是来得太早了？
但景辰好像完全不这么觉得，他找了个前排的位置坐了下来，安静地翻开笔记本。
叶涵歌犹豫了一下，考虑到自己就是个旁听的，于是决定坐在后排靠门的角落里。可她刚刚拉开椅子，就见景辰回过头来。
“坐前面来。”他说。
叶涵歌“哦”了一声，不得不又把椅子推回去，走到景辰所在的那一排，在跟他隔了个空位的地方坐了下来。
这种会议室的座位都不大，景辰个子又那么高，差不多占着一人半的位置。所以两人中间即便是隔着个位置，距离依然不算远。
就比如此刻，一阵风吹过，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某种洗衣液的味道。
“你同学？”
他突然没头没尾地开口，让她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在跟她说话。她回头看向他，他也抬起眼来看着她。她不记得他们有没有这样近距离地认真对视过，或许从来不曾有过吧，不然她岂不是早就沉沦了，又怎么还能安安稳稳地甘心做个暗恋他的隐形人呢？
时间仿佛静止了，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门外响起过路人的交谈声，她才回过神来，回想起他刚才的问题，应该是在问她蒋远辉是不是她的同学。
“算是吧。”她说，“隔壁班的，基础课的大课经常一起上。”
回答完后，她心中总是惴惴的，暗自揣测着他为什么会这么问。难道是不喜欢她招惹了闲杂人来实验室吗？
她的注意力始终没有离开他，等着他回句什么，他却再没回应，低头看起书来，只是好半晌才将手上的书轻轻翻过一页。
接下来两人就这么相安无事地看着各自带过来的书。
大约半小时后，陆续有其他学生进了会议室。或许是因为习惯了年年都有新生出现，众人看到生面孔叶涵歌的时候也没太多异样，最多就是多看两眼，让她不至于太尴尬。
“这一部分内容你提前看一下，一会儿我可能会提到。”身边的人突然开口。
叶涵歌连忙去看他手指点着的那页内容，密密麻麻的好多字，一时间也找不到重点。
她下意识翻开笔记本，打算把几句晦涩难懂的先抄下来，等一会儿自己慢慢消化，可是又担心自己这样太慢，他等得不耐烦。
犹犹豫豫间，却听他说：“坐过来一点，我给你讲讲。”
“哦哦，好的。”叶涵歌立刻捧着笔记本往前挪了挪，为了离他近一点，就像个小学生一样，身体坐得笔直。
准备好笔和本，她微微侧着头，做出一副随时打算记笔记的认真模样。
可就是这么一偏头的角度，她的视线正好落在了他白皙修长的脖颈以及那微微凸起的喉结上。
“天线的辐射场强随离开天线的距离做反比变化，方向图描述的是中心在天线的一个球面上，当半径为常数时……”
随着他说话时不自觉的停顿吞咽，他的喉结也微微上下滚动着。叶涵歌以前从来没注意过男生的这点不同，此时注意到竟然有点移不开眼。而且他的声音一直比同龄的男孩子要低沉一点，在她听起来也是格外悦耳，尤其此时他离她这么近，在嘈杂的会议室里，就仿佛在跟她耳语一样，让她的耳根和心里都痒痒的。
“你在听吗？”他突然停下来问。
叶涵歌这才回过神来，尴尬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径简直是发痴，正不知道怎么缓解一下这尴尬的气氛，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他的名字。
叶涵歌暗自松了口气，抬起头和曹文博打招呼。
曹文博身后跟着郭婷，叶涵歌也朝她礼貌地笑笑，她却仿佛没有看见一样，目光在她和景辰身上扫来扫去，而且那表情有种说不上的古怪。
和他们打过招呼，曹文博的视线在会议室里搜寻了一圈，最后在叶涵歌他们身后坐了下来。
林老师还没来，曹文博探身问叶涵歌：“你来得早，怎么也坐这么靠前？前排可是重灾区啊，搞不好会被老板提问！”
当了这么多年学生，叶涵歌怎么不知道前排的“特殊待遇”？不过她看了眼身边依然在专注看书的景辰，只好留给曹文博一个一言难尽的笑容。
曹文博见她看景辰，不以为意地说：“你别看他了，他坐哪儿无所谓。他这种人就算上一秒还睡着，下一秒也能立刻从梦里醒来，把老师问的问题都回答对了。所以何必白占后排的好位置呢？还不如主动坐在前排，替兄弟们挡挡老板的火力，是吧？”
曹文博一边说着，还一边去拍前排景辰的肩膀。
这场景似曾相识。叶涵歌想到以前在高中的时候，高一的寒假里，学校组织全体高三学生补课，高一高二年级是选择性参加。当时为了多见景辰几面，她也报了名。
补课是在综合楼的大阶梯教室里，高三年级的几个班被分在两个最大的阶梯教室里。剩下的高二占一个教室，高一占一个教室。高一年级的教室在最里面，水房和卫生间在最前面，每次去都要经过高三那两个教室。
因为想多看看景辰，叶涵歌几乎每节课结束后都要去打一次水或者上一次厕所。路过景辰所在的教室时，她就会“不经意”地朝里张望。原本在茫茫人海中找一个人不容易，所幸他每次都会坐在前面两排正对前门的位置，让她一眼就能看到他。
那时候，她庆幸之余也会觉得奇怪——为什么别人都喜欢坐后排，他却喜欢坐前排呢？毕竟那种多媒体阶梯教室有多块投影屏幕，在教室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不存在看不清投影的状况，但坐在第一排很容易就被老师“关照”到。
如今想来，大概他一直都有这种觉悟吧——既然别人喜欢坐后排，那么他作为学霸就主动让出后排坐到前排来。
然而景辰很快否定了她这一想法，他回过头冷冷看了曹文博一眼说：“你想多了。”
曹文博愣了愣：“什么想多了？”
景辰说：“你那么爱坐后排，我就想离你远一点。”
曹文博身边的郭婷难得地笑了，叶涵歌也不由得勾了勾嘴角。
曹文博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佯怒道：“当着师妹的面，挤对我很有意思，是吧？”
景辰却没理他，而是对叶涵歌说：“下次我们坐靠窗那边，这儿太吵。”
虽然知道他这话是针对曹文博的，但当他说“我们”的时候，她的心还是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这时候林老师和课题组的另外一个老师前后脚走进了会议室，原本有点喧闹的会议室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林老师扫了一眼在座的学生，目光扫到叶涵歌时略微朝她点了下头。叶涵歌原本想着进了项目组至今还没机会和林老师打个招呼，所以心里一直有点忐忑，到了此刻总算安下心来。
他简短地讲了些共性的问题，然后就把讲课话筒递给一个学生，示意大家按照文件的顺序开始讲自己负责的项目的进展情况。
叶涵歌的实践经验少得可怜，诸位师兄讲的那些，其实她大部分都听不懂，听到后半程就开始有点昏昏欲睡了。直到身边传来椅子摩擦地板的声音，她才又精神了起来，再一抬头，看到景辰已经站在了投影幕布的旁边。
他的声音很好听，讲起项目进展和关键技术难点侃侃而谈，肢体语言和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恰到好处，这让叶涵歌甚至怀疑，他是否在宿舍里已经演练了好几遍。但是她又知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这个世界上就是有那么一种人，总能用比别人短的时间，将事情做得比别人都好。而景辰就是她从小到大遇到的唯一的那一个。这也让她无比庆幸，她能遇到这么优秀的他。
如果那个熠熠发光的他是属于她的就好了。
这一刻，她突然很想知道，一直让他念念不忘的那个幸运的女孩究竟是谁。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两下，她低下头悄悄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景钰的微信，说她今天下午来教务处办点事，大概二十分钟后可以办好，问她要不要一起回宿舍。
晚上没有硬性规定要来实验室，她迅速回复了个“好”，又抬起头来，正巧看到他的视线刚从她身上滑走。
他是有意的吗？以为她在开小差，还是无意间随意一扫？这时候她才真正后悔起来，不该坐在第一排的。
景辰的项目是最后一个，他讲完之后，林老师只做了简短的总结就结束了这次冗长的会议。
已经到了晚饭时间，众人一出会议室就直奔食堂去了。
叶涵歌也迅速收拾了东西下了楼，因为就在两分钟前，景钰说她已经到实验楼下了。
几分钟后，两人总算碰了面，景钰一看到叶涵歌就抱怨了一声：“你们这会开得时间有点长吧？”
“我也是第一次参加，没想到这么久。对了，晚上你想吃什么？”
景钰撩了下头发说：“随便吃点吧，对了，吃完饭要不要去逛街？”
两人正说着话，听到身后有男生的说话声由远及近，回头看过去，说话的是曹文博，他身边的人正是景辰。
叶涵歌和他们打了个招呼，曹文博倒是很热情，问她们去哪儿吃饭，景辰却只是略点了下头，算是回应了她。而他们景家姐弟俩像是不认识彼此一样，一句话也没多说。
叶涵歌早就习惯了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两人通常会装陌生人的状态，也没太在意。
所幸曹文博他们要去沙塘园吃饭，跟她们不是一个方向。
跟曹文博他们分开后，景钰继续刚才的话题：“去不去？”
叶涵歌有点心动，毕竟开学这两个月来，她都没怎么出过学校。
然而就在这时候，她的手机又响了，她拿出来一看，是景辰的微信，只有短短一行字：“晚上八点实验室，讲一下项目。”
叶涵歌叹了口气，把手机递给景钰看：“改天吧。”
景钰看完有点扫兴：“你又不是非听他的。”
但说完也觉得没什么底气，景辰是什么样的性格两人都清楚，卖她这位堂姐的脸也无法让他通融一下送加分给叶涵歌。
所以话到最后，她又说：“算了，你还是去吧，那家伙得罪不起。”
叶涵歌点点头，表示认同，更何况她总觉得他今天似乎不太高兴，从中午吃饭起就一直这样，直到刚才他回应她的态度分明也比平时冷淡不少——虽然他平时也算不上多么热情。
而就在这时，景钰突然又说：“不过你觉不觉得他对你有点怪怪的？”
叶涵歌脚步微微一顿，怪吗？可能那不是怪吧，就是单纯的讨厌、反感、不喜欢。究竟为什么，她想，被自己不喜欢的人占了便宜，占便宜那人还一副“我也不想”的样子，这事轮到谁头上大概都会不爽吧？至于他为什么到现在还能客客气气地对她，她猜想不是他的好涵养使然，就是景钰的关系。
叶涵歌回到宿舍吃了晚饭又洗了个澡，从浴室出来再看时间，竟然已经快到八点钟了，想到景辰不喜欢人迟到的性子，她连头发也没来得及吹，急急忙忙又跑回了实验室。
她去的时候景辰已经到了，听到声响回过头，看到她的一刹那，那双好看的眉毛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虽然那只是个极其细微的表情变化，但是叶涵歌还是捕捉到了。
所以，这回又是为什么？
她看了眼实验室墙面上的挂钟，明明还没有到八点。
收回视线时，她正好扫过服务器显示屏后的玻璃窗，顿时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此时她的形象已经不能用狼狈来形容了，因为没有吹干头发，而她又几乎是一路小跑来的，所以她的头发全部凌乱不堪地贴在脸上，跟《流星花园》里被大雨浇透的道明寺有一拼。只是她的头发更长，刚刚过肩，水珠顺着发梢流下来，打湿了T恤的前襟。好巧不巧，她今天穿的还是白色。湿透了的白色T恤几乎呈透明状，导致她内衣的形状和颜色都若隐若现，怎么看怎么不雅。
叶涵歌心里一阵后怕，还好天已经黑了，来的路上没人注意到她。
可是眼下的情形也没好到哪儿去，想到他刚才看她的那一眼，她顿时觉得浑身血液都往脸上涌……难怪他会不高兴，任凭谁见到她这副鬼样子也不会多高兴，更何况有了前车之鉴，他会不会想到其他方面也不好说。
她连忙放下书包，抱歉地说了句“我去趟卫生间”，然后也不等景辰有什么反应，就灰溜溜地跑出了实验室。
看着叶涵歌的身影消失在实验室门外，景辰才悄悄松了口气。
他刚回过头，就听到身后有人进门的声音，以为是叶涵歌忘了什么东西去而复返，所以故意没有回头去看。
片刻后却听到那人的脚步并没有停在门口，竟然是直接朝他走来。想起她刚才的模样，他的心跳不自觉地快了起来。而下一秒，他感到肩头被人轻轻触碰了一下，一瞬间，他浑身上下所有的肌肉全数绷紧，身体也像触了电一样不听使唤地打了个战，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被人触碰到的那一点慢慢朝他的四肢百骸延伸开来。
就当他暗自琢磨着她要说什么做什么，脖子也将扭不扭地考虑着要不要回头看她一眼时，就听到一个有点让人费解的声音不确定地叫了声“景师兄”。
一瞬间，所有绮丽的可能就像肥皂泡一样一一炸裂。
景辰深吸一口气回过身来，脸上已经恢复了一贯的面无表情，对站在他身后的郭婷问：“什么事？”
郭婷指指他面前的服务器：“你用完了吗？用完的话能不能让我跑一个模型？”
景辰轻咳一声站起身来：“还没有，不过你可以先用。”
郭婷道了谢，插上U盘，把自己的模型导入服务器。程序还没跑起来，先报了两个错误。
景辰也看到了，特别简单的一个贴片天线的模型，都没有建对。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一般情况下别人不主动问他，他就不会多话。
他正要走开，却被郭婷叫住：“景师兄，可以帮帮我吗？”
景辰闻言又折了回去。
郭婷正想起身把位置让给他，他轻声说了句“不用”，她就依言没动，继续坐在位置上。
刚才他大致扫了一眼报错内容，很简单的问题，不知道这位师妹是不是真的不懂，考虑到这对他来说也就是半分钟就能搞定的事情，他没去深究。本着让她快点解决问题快点走人的想法，也就没让她再挪地方。
“馈源设置不对。”他指点她说。
郭婷握着鼠标在模型图上点了点，半天还是没找到哪里设置得不对。
景辰无奈，只好上手，拿过鼠标点了下某个地方：“这里重新设置一下。”
郭婷瞬间了然，重新设置后一运行，果然不再报错了。
还好实验楼的卫生间里有烘干机，信息学院的女研究生和女老师都是稀缺物种，所以这卫生间也很少有人来。
叶涵歌进去后关上门，走到烘干机前，摆了几个姿势试图把衣服前襟凑到烘干机下烘干，但实在太有难度了。如果有件可以替换的衣服，那身上这件烘起来就容易多了。正发愁时，她突然想到之前考虑到实验室的冷气太猛，她专门带了件外套，那件外套此时正搭在实验室的椅背上，于是她对着镜子整了整头发，又返回了实验室。
然而她刚走近就听到实验室里似乎有女孩子在说话，仔细听，好像是郭师姐的声音。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她刻意放轻了脚步。
她悄悄往门里看了一眼，服务器前坐着一个女生，景辰站在她身后微微弯着腰，一只手撑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两人似乎在谈论什么学术问题，但那个姿势对景辰而言绝对算得上亲近了。
她犹豫了一下就没有进门，原路返回卫生间。
景辰对郭婷说：“这个模型跑完估计要两个小时，到时候我叫你。”
郭婷点点头，说了声“谢谢”站起身来，但走到实验室门前时，却没有离开，而是把原先大敞开的门稍稍关上一些，又折了回来。
景辰听到声响，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郭婷的举动有点诧异。
郭婷一双漂亮的眸子盯着他看了片刻，半晌，她说：“师兄，我们做个交易吧。”
景辰面上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神情，眼神里那一丝防备却是分明。
郭婷难得示弱：“我觉得林老师对我要求太高了，我的毕业设计题目对我来说太难了。”
景辰看她：“所以呢？”
“能不能请师兄你指导指导我？”
叶涵歌总算把自己拾掇得有点人样了，回去的路上，又想起刚才在实验室里看到的情形，有点不太确定——说不定就是景辰帮着郭师姐处理一些问题，两人太专注了，所以没注意保持距离呢。曹师兄不也说了吗，景辰看着冷淡，其实最乐于助人了。
这么想着，她心情好了不少，直到她推开实验室的门，原本还说着话的两人突然谁也不说了，屋子里静默了一刹那。
片刻后，郭婷对景辰说：“那等仿真结果出来后麻烦景师兄叫我一声。”
说完她难得地朝叶涵歌笑笑，然后快速离开了实验室。
叶涵歌看向景辰，虽然他是背对着她，但是他发红的耳根已经出卖了他此时的情绪，再联想起刚才郭师姐那个尴尬的笑容和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叶涵歌心里渐渐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难道景辰一直喜欢的人是郭婷吗？
晚上叶涵歌回到宿舍时，卫生间房门紧闭，景钰正在里面洗澡。
实验室里景辰和郭师姐那别别扭扭的样子，见到她出现时那很有默契的沉默，以及景辰那红透的耳根，就像是卡了带一样不停地在她脑中回放，哪怕是到了此刻，回到宿舍里坐在电脑前，她依旧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胸口闷闷的。
难怪郭师姐在实验室里穿什么都可以，难怪她会觉得景辰会对老乡学妹格外照顾……原来那并不是她的错觉，只是她不知道，他的宽宏大量只对她一人开放。
哦，对了，郭师姐也是南城人。景钰说景辰是从高中起就暗恋那女孩的，就算他们不是一个学校的，但南城那么小，朋友的朋友也都是朋友。
还有郭师姐，如今想来她对景辰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那天他们一起在食堂吃饭，难怪她会说那些奇怪的话，是因为景辰叫上了她，郭师姐在吃醋吗？难怪下午开会前，郭师姐看到他们并排坐在一起时的表情那么古怪！
一切都对上了，还能说是巧合吗？
即便已经告诉自己无数次，别试图去找出那个女孩，更别去关注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因为她知道人往往就是这样，越好奇就越想去挖掘真相，可所谓的真相无非是最后洒在伤口上的那把盐而已。
但是手就是不听使唤，她打开了电脑，登录了自己的微博小号，“特别关注”里只静静躺着一个人，那是景辰。
浴室内的水声还没有停，叶涵歌放心大胆地翻起微博。
其实景辰发微博的频率较一般人来说并不算高，叶涵歌很快就翻到他出国那一年的微博，然后按照时间顺序一条条往下翻。
他出国是在2017年9月，微博注册时间是2015年11月，也就是他刚上大学那会儿，不过前两年他几乎没发过什么东西，让她一度忘记自己关注了他，还在这小号里发过几张臭美的自拍照。不过她反应还算快，照片发出去第二天，她就意识到了不妥，赶紧删掉。而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账号依旧像是被主人遗弃了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直到他出国之后，这个微博的使用频率才渐渐高了起来。
起初他只会转发一些行业消息或者体育新闻，后来才偶尔发一些自己的生活状态。
这其中每一条，其实她都已经看过无数遍了。
2018年3月5日，他发了两张照片，第一张是几个瑞典小女孩的照片，第二张是他握着方向盘的一只手。比较让人意外的是，暴露在镜头下的那只手的小拇指上，竟然套着一枚简单的戒指。
叶涵歌之所以会觉得意外，是因为景辰不像是个会戴首饰的人，这让她一度怀疑那只手并不是属于他的。还好也有和她一样眼尖的人注意到了这一点，有人在那张照片下回复：“戒指不错。”
他回复那人：“那几个孩子自己做的，卖首饰的钱会捐给当地的福利院。”
叶涵歌当时看到他的回复之后恍然大悟，同时猜测他选择把戒指戴在小指上就意味着，他的暗恋还没有成功，他仍然是单身。
她清晰地记得，自己因为得知他一直有喜欢的人而低落了一个多月的心情，在那一刻才有所好转。
那之后，她就时常会登录这个小号，妄图通过他发在网络上的只言片语来还原他在国外的生活。
幸运的是，她总能从他两三个月才发布一次的内容中得出他还是单身的结论。
2018年5月17日，应该是瑞典差不多吃晚饭的时间，他发了张照片，背景应该是他的宿舍，照片里除了正运行着的电脑，还有一个被咬了一口的三明治。
她大概能猜得到他当时的状态，整天忙科研，也顾不上好好吃饭。不过结合这张照片，以及照片中宿舍的布置看，他应该是一个人生活的。
之后他似乎比较忙，又有两个月没有更新微博，结合后来他去美国继续读书的事情，她猜测，当时他应该是正在筹备从瑞典到纽约的事情。
2018年7月4日，这天是美国的独立日，照片中伊斯特河上的烟花绚烂夺目，他的配文是“想带你一起看烟花”。
刚结束了最后一门期末考试，坐在回家列车上的叶涵歌，在刷出这一条微博时，整个人都蒙了。
车厢里冷气开得十足，身边的少年正戴着耳机玩游戏，不时有乘务员推着零食车经过，询问两边的乘客有什么需要的。
一整个车厢的人，静悄悄的，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她就是在那种环境下，不可抑制地流下眼泪，并且逐渐从小声抽噎变成了崩溃大哭。
她的暗恋，足足四年多的暗恋，好像在一夕之间被人判了死刑。
当时整个车厢的人都好奇地看向她，乘务员也关心她究竟出了什么事。戴耳机的少年被她吓蒙了，游戏也顾不上打了，在全车厢人好奇的目光下颤抖着递上一张面巾纸给她。
但她对周遭人的这些反应全无感觉，她至今仍依稀记得自己当时的感受——当事实证明景钰的话不假，他确实有心仪的女孩时，当他毫不避讳地表达自己对另一个女孩子的感情时，她有种全世界都背叛了她的错觉。
就像此刻，她不敢想象，当她在夜深人静悄悄惦念他的时候，他却在记挂着郭师姐？
大一结束的那个暑假，她发觉她对生活失去了激情。
开学后，她强迫自己不要再去看景辰的微博，再后来知道他的现状，是国庆节期间她和景钰约好去乌镇玩，路上景钰刷出了他最新更新的状态。
10月份的纽约也已经入秋，一号公路旁的照片里，同行者都成双入对，唯独他形单影只。隔着太平洋，隔着浩瀚网络，她似乎都能感受到他人在异乡的孤独，有那么一刻，她释然地想，如果有个人能替她陪在他身边也行啊。
7月4日后，她没有再用小号登录微博。10月份后，他似乎也忘记了有这么个地方。
她记起从乌镇回到金宁后，就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学习上，忙碌能让人暂时忘却一些情绪，然而即将到来的寒假也让她既恐慌又满怀期待。
她知道，景辰要回来了。
那是去年的事。
去年的冬天特别冷，让人从里到外都变得迟缓很多，复习时脑子不够用，当然对情感的感知也略显麻木。除了盼着能在南城跟他偶遇哪怕一次，他带给她的其他难过或者悸动，她仿佛都忘记了。
回到南城时已经是1月中旬了，距离过年还有半个月。然而在偶遇景辰之前，她先遇到了蒋远辉。
早听说蒋远辉也是南城人，没想到他们两家竟然离得这么近，她下楼买个早点的工夫就遇上了。
蒋远辉问她：“你打算什么时候返校？”
“开学前一天吧。”
“我可能要早回去一星期。”
叶涵歌有点意外：“为什么？”
蒋远辉愁眉苦脸：“我‘模电’挂了，要去补考。不过第二次考也不一定能过。”
叶涵歌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考上D大，高中时的成绩肯定不错的，但不知道是不是蒋远辉不适应大学生活，他在大学里的成绩的确一般。
说着蒋远辉又叹了口气：“我妈知道我又挂了一科后整天大呼小叫，这年过得真没意思。如果明年还这样，我干脆别回来了。”
叶涵歌说：“是你没有认真复习吧？”
“‘模电’都是早上第一二节 ，我起不来，没怎么去听过课，自学又比较困难……”他突然想起什么，看向叶涵歌，“要不你帮我补习吧？保证不占用你太长时间。而且你看咱两家离得这么近，也方便。回头请你吃饭！”
叶涵歌本来想拒绝，但想到大一那年她没记住太极拳的那几个动作，差点把大学体育挂了，还是蒋远辉帮她向体育老师求情，才让她过了。而且她也不想整天在家惦记着景辰，想着找点事做分散一下注意力，于是就答应了蒋远辉。
两人约在离家不远的市图书馆里，一般是下午去，叶涵歌会花小半天时间给蒋远辉划重点讲一些典型题目。差不多一星期过后，总算把整本《模拟电子技术》过了一遍。
两人从图书馆里出来时，叶涵歌接到妈妈的电话，爸妈晚上要去和爸爸的同事一起吃饭，让她自己把微波炉里的饭菜热热吃了。
叶涵歌挂上电话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带家门钥匙。蒋远辉就提议请她吃饭看电影，就当感谢她这一个星期的帮忙。
叶涵歌想着自己也没地方去，就同意了。
图书馆楼下就是商业步行街，叶涵歌不想让蒋远辉太破费，就提议吃麦当劳。晚上七点左右他们到了最近的电影院，因为2月就是新年了，好看的电影都扎堆在2月上映，所以1月没什么好电影。叶涵歌随便选了部美国科幻片，等着排队买票，蒋远辉趁此机会去给她买了爆米花。她记得就是那个时候，她看到了景辰。
头发比她上次见他时稍长一点，神情中略带疲倦，身上敞怀穿着件宽宽大大的黑色长款羽绒服，露出里面的藏青色卫衣和牛仔裤。他当时手上拎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因为个子高，在人群中一副茕茕孑立的姿态，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那么隔着川流不息的人群遥遥望着她。
有那么一瞬间，她非常犹豫，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和他打个招呼，然而下一秒就见他突然转身，掉头离开。
很快那道黑色的身影就淹没在了步行街的人潮当中。
那天晚上的电影演了些什么，她都忘记了，蒋远辉跟她说的话她也没听进去多少。
回家以后她一直很难受，总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可是她究竟做错了什么呢？说到底，他们的关系也就比陌生人亲近一点点，但就算是这样，只要他认出她来，至少应该打个招呼，给她说声“好巧”的机会吧？然而什么也没有，他在看到她的下一秒竟然是掉头就走。
因为这个小插曲，她过了一个闷闷不乐的年，直到大年初三景钰的生日，她收到了邀请。那是那么多天来她唯一感到有点高兴的一天，想到或许能在聚会上见到他，心里那个莫名的结似乎解开了。
但其实她也不确定景辰会不会出现。虽然他们姐弟曾经有好长一段时间都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人八字不合，姐弟俩谁也看不上谁，在家时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是吵架，在学校时都当彼此是陌生人，以至于他们高中很多人至今还以为两人都姓景只是个巧合而已。
叶涵歌仔细打扮好出了门，忐忑了一路，直到在KTV包间里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时，所有的不安、期待、害怕最后都归为一种可以称为“欢喜”的情绪。
叶涵歌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满了同学，桌上摆着比萨、炸鸡、生日蛋糕和酒。他坐在角落里，包间里的灯光恰巧照不到他，让他与众人之间形成一道无形的墙。
景钰见到她出现，立刻把身旁的男生推开，让她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于是众人挨个往两边挪动，力图给她腾出一个位置。挨着景辰的那人也跟着朝后挪了挪，这一挪似乎撞破了那道无形的墙，那人也意识到不妥，尴尬地朝他笑笑。
景辰像是个淹没在人群中的隐士一样，这才注意到了周遭的躁动，抬头望向她这个罪魁祸首。
她立刻抓住机会，朝他展露一个自认为很漂亮甜美的笑容，但他只是表情漠然地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自此就再没拐回来过。
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能改变她荡到谷底的心情，可是她又倔强地不想离开，因为这里有他。
所以哪怕后来将近午夜，有几个女同学提出先离开时，她也依然坐着没动，甚至从卫生间回来后，假意走错了地方，没有走到景钰身边，而是直接坐在了景辰旁边。余光中，她感觉他微微偏过头来，像是在看她，但她没有勇气去与他对视。
夜越深，心中因他而燃着的那簇火苗就燃烧得越旺，渐渐地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燃化了。
当没有离开的众人或东倒西歪地睡着，或拉着彼此说醉话的时候，她就和他一同躲在那道无形的墙内，她靠在沙发上装醉，注意力却始终没有离开他。
这天晚上他全程没有唱过歌，甚至也没有说过话，不过他还是喝了酒，但是不多，面前玻璃杯里盛着和她一样颜色的鸡尾酒。
而就在那时，她注意到他一边看手机，一边又去拿酒杯，因为两人的杯子放得很近，他竟然拿到了她的那一杯。于是她就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唇贴上了她碰过的位置。
要不是因为光线不好，要不是因为他心不在焉，他或许还能发现玻璃杯上有她淡淡的唇膏印记。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原本应该已经醉了的她，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服下摆。
他不明所以地回过头，那一刻大屏幕上的光线骤亮，让他嘴上那抹暧昧的嫣红看着格外醒目。
下一秒，她意识到自己竟然就在他的注视下，揪着他的衣角倾身向前，让她的唇覆盖上了那抹嫣红。
跟她预想中的触感差不多，柔软的、冰凉的。
这是一个浅尝辄止又无比生涩的吻。她不知道一般人下一步是如何动作的，她只知道自己的内心无比仓皇和无措，但她并不后悔。
所幸他没有立刻推开她，或许是被震惊了，或许是他也醉了。
总之，在那之前，她松开了他，还无比机智地为自己找了个台阶。
她抬眼看他，在他目光灼灼的注视下，她微微眯了眯眼，说出了让她日后想起就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的话。
她说：“怎么是你？”
那时的他已经回过神来，看着她时眼神冰冷，神情漠然。
那一刻，她就后悔了，或许在那个时候就应该表白的，但是不知怎么又想到那条“想带你去看烟花”的博文，又什么想法都没了。
何必自取其辱呢？
于是她假装真的醉了，重新靠坐回沙发上，闭上眼不去看他。
还好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包间里的音乐声盖过了一切。
当她再度悄悄睁开眼去打量他时，只看到一个微微躬着的背影。他双手手肘支在膝盖上，坐得离她有点远，偏头看着大屏幕上的MV，好像刚才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片刻后，他起身走出包间。而这一离开，那天晚上，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那也是她在这学期前最后一次见景辰。几天后听说他已经回了美国，她忍不住再次登录微博小号，发现他终于更新了，什么也没说，只是分享了一首歌，是Adele的One and Only（《唯一》）。
她一边想着，原来他喜欢阿黛尔，一边打开分享链接听起那首歌，不知不觉眼眶就湿润了。
You&apos;ve been on my mind（你一直在我心中）
I grow fonder every day（每天我都会更加渴望你）
Lose myself in time（在时间中迷失了自己）
Just thinking of your face（只能不断想念着你的脸）
...
这是在表达他对喜欢的女孩的惦念吗？她对他又何尝不是？
有人说：“选择你所爱的人，你为自己制造了一个伤口；选择爱你的人，你为你自己选择了一副保护你的盔甲。”
而叔本华说：“人们最终所真正能够理解和欣赏的事物，只不过是一些在本质上和他自身相同的事物罢了。”
她想，她和景辰，他们或许是同一类人，所以她才那么喜欢他。
接下来的几天，景辰没事的时候还是会留在实验室，叶涵歌却没再见郭婷来找过他，或许是碍于有她在不方便吧。
而且有了上次的经历后，叶涵歌也不想再跟他们一起吃午饭，每天要么没到中午就离开了实验室，要么就吃过午饭才来。景辰甚至还问过她两次，要不要一起吃饭，都被她找借口推掉了。她自觉做得有点明显，担心着万一他问起来，她该怎么解释，可是说自己其实在怪他怨他，又没有立场。所幸那两次之后，景辰也没再找过她。
但校园就这么大，一不小心还会遇上。
叶涵歌和景钰从教室里出来时，就看到前面不远处一个熟悉的挺拔背影。
正值午饭时间，校园里人很多，但是她就是有那种本事，可以一眼在茫茫人海中锁定他。
景钰明显也看到景辰了，张口却是问她：“景辰旁边那女孩是谁？”
经景钰这么一提醒，叶涵歌才注意到，跟在他身边穿着吊带、热裤的女孩不是别人，正是郭师姐。
不知道他们聊到了什么，女孩仰起脸朝身边的男孩露出个温柔的笑容。他们并排走在一起，郭婷个子很高，差不多能到景辰的耳根处，两人走在一起倒是显眼，亏她刚才第一眼只看到了景辰，没看到郭婷。
看方向，两人应该是往沙塘园走的。再看看他们周围，没有曹文博，也没有实验室的其他人。也是，他一个习惯了独来独往的人，突然那么合群，每天和大家一起吃饭，本来就很奇怪，搞不好其他人都是幌子，只有郭师姐才是他最想约的人。
想到这里，叶涵歌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酸成了一颗柠檬。
景钰用手肘撞了撞她：“想什么呢？问你话呢！”
叶涵歌回神：“我们实验室一个大四的师姐，也是南城人。”
景钰皱了皱眉：“我怎么觉得她这么眼熟呢？”
虽然一个系的总会遇到过几次，更何况还是老乡，眼熟也正常，但叶涵歌还是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难道是高中时期，景钰就因为景辰的缘故见过郭师姐吗？
被自己藏在心底许久的猜测，此刻终于找到了可以探讨的对象。
叶涵歌说：“你说会不会是她？”
景钰嗔怪地看她一眼：“哪个她？”
叶涵歌说：“就是景辰喜欢的那个女孩呀。你也分析过了，那女孩是南城人，他回国是为了她，但据说开学以来他并没有离开过金宁，所以我猜测这女孩就算现在不是我们学校的，也应该人在金宁。不然他回国这么久了，总应该去找对方的，而不是这么沉得住气地在实验室里搞研究，除非这女孩就在他身边。”
很沉得住气的某人此时只觉得心烦意乱，他搞不懂明明已经立秋很久了，怎么天气还这么热，全球气候变暖对金宁市的影响这么大吗？而且这个时间段，校园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其实他只是猜测她上午有课，赶在下课时路过教学楼区或许能偶遇她，没想到没有遇到她，倒是遇到了赶去吃饭的郭婷。
“景师兄，去吃饭吗？”
“不是，回宿舍。”
他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排队打饭这种事情上，所以平时要么是在外面吃饭，要么是错峰吃饭，最近一次在饭点去食堂吃饭还是为了叶涵歌。
郭婷说：“师兄你下午在实验室吗？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一下。”
景辰瞥她一眼不作声。
郭婷顿了顿说：“如果你下午没空，我就现在请教一下吧。”
“什么问题？”景辰问。
“照理说贴片天线的尺寸增大时，天线的谐振频率会变小，但我刚才看了最新的仿真结果，好像不符合这个规律。”
景辰想了一下说：“圆极化天线的中心频率应该还和轴比有关。”
郭婷皱眉看他。
景辰说：“应该是切角产生了简并模，在特别的情况下对主频产生了合并或者削弱，影响了谐振频率。”
“那应该增大切角面积还是减小切角面积？”
景辰沉默了一会儿说：“下午我找几篇论文给你，你好好看看。”
郭婷总算露出个含蓄的笑容：“多谢师兄！”
眼看着前面就是食堂，两人即将分开，郭婷说：“听说师兄你在美国的导师要回国了，我听老板的意思是想请他顺便去无线谷开个讲座。”她盯着他说，“我想约上叶师妹一起去，我们到时候应该能遇上吧？”
景钰听了叶涵歌的分析觉得很有道理，缓缓点了点头，才意识到叶涵歌要表达的不止这些。
她不可置信地看看前面走在弟弟身边的女孩，又看了看叶涵歌：“你说景辰喜欢那姑娘啊？”
叶涵歌点点头。
景钰却干脆地笑了：“不可能。”
叶涵歌好奇：“为什么不可能？”
“景辰这家伙的眼光可刁钻呢！你那师姐虽然也好看，但绝对不是那小子的菜。他喜欢那种肤白苗条，一米六五左右，杏眼薄唇的东方美女……”景钰上下打量了一眼叶涵歌，“差不多就你这种类型吧。”
这话毫无预兆地从景钰口中说出，让叶涵歌的心跳有一瞬的凝滞。
片刻后，她没好气地白了闺密一眼：“开什么玩笑？”
景钰无所谓地笑着：“我就打个比方嘛，不过是真的。”
叶涵歌有点好奇：“你怎么知道？”
“高中时有一次过年，在我爷爷家，我们兄弟姐妹吃完年夜饭去酒吧玩，当时玩真心话大冒险，其他那几个堂兄堂弟故意整他，整晚围绕着这个话题对他穷追猛打——喜欢什么样的女生，长头发还是短头发，皮肤白还是黑，单眼皮还是双眼皮……这类问题问了个遍，反正总结下来，大概就是我刚才说的那样。可你再看你那师姐，小麦肤色，骨架那么大，和他当时说的完全不一样。”
一时间叶涵歌也有点怀疑自己的猜测，半晌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可能当时他就随口应付应付其他人吧。”
几天后的下午，正好赶上叶涵歌没课，她想着这些天因为自己心态没调整好，都没怎么去实验室，时间长了恐怕景辰不高兴，更怕林老师知道，于是吃完午饭也没回宿舍休息，直接去了实验室。
这些天她人虽然没来，但景辰给她的书她都看得差不多了，对于HFSS这个软件，也已经基本入门，可以跟著书上的案例练习简单的建模仿真。
可能是时间点不对，她去的时候没见到景辰，却等来了好几天没见的郭婷。
自从叶涵歌猜测郭婷可能是景辰的暗恋对象后，过去一个星期了，这还是两人第一次正面遇上。
叶涵歌一直在心里提醒自己，没什么，人家两情相悦，她该祝福，最多就是当景辰从来没有回国罢了。可是有些东西无法控制，就像此刻，看到郭婷，她心里就忍不住生出点自卑来，连带着还有点自怜。
她勉强挤出个笑容和她打招呼：“郭师姐，找景师兄吗？”
郭婷看着她：“这次是找你。”
叶涵歌有点意外：“找我？”
“明天在无线谷有个关于天线的讲座，你看到通知了吧？”
叶涵歌想起这件事，点点头。说实话，她还挺想去听听的，但是因为还没找到伴，所以有点犹豫。
郭婷提议：“一起去吧？”
叶涵歌是很想找伴一起去，但是这会儿面对郭师姐，她还是有点尴尬，所以一时间也犹豫不决，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好。
郭婷问：“你知不知道主讲人是谁？”
叶涵歌回忆了一下，名字她没完全记住，但是光鲜的履历她大概扫了一下，看上去是个行业大牛。
见叶涵歌一脸茫然，郭婷直接给出了答案：“刘军你听过吧？他曾经是老板的大学同学，后来去了斯坦福读书，毕业后也留在了斯坦福，在行业里很有名气的。景师兄回国的前一年就是在跟着他做研究。”
叶涵歌了然地点点头，这么牛的人难得开个讲座，不去听听太亏了。可是她转念一想，他既然是景辰曾经的老师，那景辰肯定也会出现，到时候岂不是又要让她看着他和郭师姐眉目传情吗？
唉，缓了好几天，她现在的心情虽然已经平复了很多，但还是无法直接去面对他们啊。
不过那讲座她也是真的想去，于是很徒劳地问了句：“那景师兄是不是也会去？”
没想到郭婷却说：“不一定吧。”
叶涵歌意外：“他导师难得回国，他总要去见见吧？”
郭婷无所谓地撩了撩头发：“是啊，所以他今天去了。好像是老板晚上要请老同学吃饭，让景师兄作陪，他今天都去了，明天未必还会去吧？”
这讲座千载难逢，而且景辰未必会出现，再说就算他出现，她也早晚要适应，大不了到时候不去当那个电灯泡，实在不行随便找个什么借口溜之大吉也好。
想到这些，她点点头：“那就一起去吧。”
无线谷在D大的另一个校区，从叶涵歌所在的校区坐班车过去大概要一小时。
刘军的讲座有很多人慕名而去，也不管是不是学这个专业的。这就导致挤班车的人比平时多了一倍。
郭婷和叶涵歌没考虑到这情况，到得不算早，险些没挤上班车，好不容易挤上去了，一路上也不太平。车上人太多，遇到急转弯或是刹车，人与人之间难免有个小碰撞。
郭婷这样的美女很显然极不适应这种情况。
“还好回来的时候不用挤班车了。”
叶涵歌愣了一下：“为什么？”
郭婷顿了顿说：“我是说不想再挤班车了。”
叶涵歌点点头：“那到时候看吧。”
刘军的讲座在无线谷的报告厅，很多公司也在这里举行过校园招聘，叶涵歌以前跟着师兄师姐来凑过热闹。
学微波专业的人不多，本来以为这能容纳几百人的报告厅是不会坐满的，但显然是叶涵歌她们又一次低估了刘军的影响力。
她们赶到的时候报告厅大门口已经挤满了没找到座位的人，再看礼堂里面，只有靠近讲桌那一侧的前两排全排空着，一看就是为专人留出的座位，其他地方几乎座无虚席。
刚才来的路上站了一路，难道一会儿还要站着听完三个小时的讲座吗？
这时候就见到有人站在前面预留的位置旁朝她们招手，叶涵歌认出了那人，是曹文博。
郭婷也看到了，对叶涵歌说：“走，我们过去。”
叶涵歌却踟蹰了一下，曹文博出现了，那景辰是不是也会出现？
最终叶涵歌她们坐在了预留位置的第二排靠中间过道的一侧，附近差不多都是实验室的师兄师姐，郭婷静静坐着，叶涵歌却莫名焦虑起来。
很快，讲座开始前两分钟，嘈杂的报告厅瞬间安静了下来，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和林涛并排走了进来，跟在他们身后的是实验室其他几位年轻老师，还有景辰。
他果然还是来了。
林老师将刘军送至讲台上，并亲自向众人介绍他。
其他老师趁此机会落座，景辰跟在众人之后，坐在了第一排靠左边过道的位置上。叶涵歌隔着众位老师的脑袋，可以看到他小半个侧脸。
身边的郭婷微微挑眉：“景师兄来了！”
叶涵歌从不远处收回视线，看到郭婷脸上浅淡的笑容，心里不争气地唉声叹气了起来。
所幸讲座很快开始，叶涵歌渐渐被吸引了注意力，台上的刘军不愧是业界鼎鼎大名的人物，电磁学这么晦涩难懂的学科都能比别人讲得风趣幽默。很多知识点叶涵歌虽然不懂，但也不妨碍她从开始专注地听到了结尾。
讲座结束时，笔记本上已经记满了密密麻麻的问题。
在热烈的掌声中，林老师再三地致谢后，刘军也向在场的老师学生鞠躬致谢，然后风度翩翩地走下讲台。有那么一刻，叶涵歌的脑中竟然出现了她第一次参加课题组例会时，景辰站在投影幕布旁从容不迫侃侃而谈的样子。所以现在搞个科研都要这么高颜值吗？
她正目送着刘军走下讲台，就感到有人似乎在看自己，循着感觉看过去，之前坐在前面一排的人此时都已经站在礼堂一侧，有的和刘军挥手道别，像林老师和景辰这样的，则是像来时一样，陪着刘军一起离开了礼堂。
离开时，她看到他似有若无地朝她座位的方向看了一眼，但也只是那么简短的回眸一瞥，或许是毫无目标的，也或许只是看她身边的郭婷。
就在这时，身边传来郭婷的声音：“看什么呢？走吧。”
叶涵歌后知后觉，回头看了一眼，此时礼堂里的人只剩下一小半了。
叶涵歌跟着郭婷往外走，入秋以后太阳落山早，此时才六七点钟的光景，但天色已经非常昏暗了。道路两旁的路灯乍然亮起，让此刻的校园显得热闹了不少。
叶涵歌很少来这个校区，但对食堂的位置还有大概的印象，似乎就在她们去班车发车点的路上。
她有点不确定地问郭婷：“要不我们吃完饭再走？这会儿坐班车的人肯定不少。”
郭婷从刚才出来时就有点心不在焉，不时地看看手机，不知道在跟谁聊天，这会儿又前看看后看看，像是在找什么人。
听到叶涵歌的问话，她愣了一下才说：“你饿吗？我不太饿，还是回市里再吃吧。”
叶涵歌也不觉得饿，自然说“好”。
“那我们快点走，希望还能挤上班车。”她说。
郭婷停下脚步：“不坐班车回去了。”
“那怎么回去？”
郭婷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一句“景师兄”让叶涵歌心里不由得一紧。
这一通电话也就只打了几十秒，两人似乎很有默契，也或许早在刚才就约好了，郭婷只是报出了个位置，就挂上了电话。
“咱们在这儿等一下，景师兄今天开老板的车来的，他一会儿来接我们。”郭婷说。
认识景辰这么多年，除了景钰，郭婷是她见过的唯一敢这样使唤景辰，又偏偏使唤得动的女生。看来景辰对她真的很不一般了。
叶涵歌朝黑洞洞的前方望了一眼：“要不我还是坐班车回去吧？”
郭婷说：“那你今天可未必回得去了。”
两人正说着话，一辆黑色Q5缓缓停在了她们面前。车窗降下，一张熟悉又过分英俊的脸一寸寸地出现在她们面前，正是景辰。
他微微偏了下头，示意她们两人：“上车。”
叶涵歌还没反应过来，郭婷已经拉开后排车门上了车。
似乎是见她站着没动，郭婷上车后，他又补充了一句：“上车吧。”
这一次和刚才不同，他声音略低沉，语气难得柔软，就像这夜风一样，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叶涵歌看了眼后排的郭师姐，以及不远处黑压压排队候车的人群，认命地绕到车的另一边，拉开后排车门坐到了郭婷旁边。
郭婷瞥她一眼：“怎么不坐前面？”
叶涵歌不知道郭婷为什么这么问，景辰的副驾驶位难道不是她的专属吗？但既然当事人都在装傻，她也不会不识趣地点破人家，只好跟着装傻道：“没有其他人了吗？曹师兄呢？”
没人回答她的问题，车子缓缓驶离路边后，景辰从后视镜中瞥她一眼：“他有事，暂时还走不了。”
曹文博确实还走不了，他看了眼前面等班车的人，内心叫苦，估计晚上十点前是回不去了。
车上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此时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郊区不比市中心热闹，公路两旁灯火蜿蜒，勾勒出一个略显寂寥的秋夜。
叶涵歌望着窗外出神。
本来打定主意不再当电灯泡的，可谁知还是避无可避，在这狭小的空间内，瓦数还不小。但是能怎么办呢，总不至于跳车吧？或许刚才就不该上车的，反正时间还早，她不在的话说不准他们两人还可以借机去约个会，从此关系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
她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想着一会儿干脆找个借口下车。
而就在这时，郭婷突然开口了：“师兄，方便在前面的公交站停一下车吗？”
叶涵歌问：“怎么了？”
郭婷说：“我突然有个约会，就先不和你们一起回学校了。”
叶涵歌愣了一下：“约会？什么约会？”
这一整天下来，她怎么没听她提过？
“我有个高中同学的学校在这附近，刚约好一起吃个晚饭。”
叶涵歌还想问什么时候约的，车子就已经停在了路边。
景辰从后视镜中瞥了眼后排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说：“这里不能停车太久。”
郭婷说了声“好的”，推门下车。
但临走前似乎又想起什么，转身对驾驶位上的景辰说：“天晚了，景师兄开车小心。哦，对了，麻烦把叶师妹送到宿舍楼下！”
景辰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点点头。
然而郭婷难得的体贴周到让叶涵歌难以消受。
她使唤自己的暧昧对象无可厚非，这明面上看似是有点不太客气的使唤，背地里又怎么不是一种独有的亲近呢？她或许不知道自己和景辰之前的那些事，也不知道她对他不能言说的痴心妄想，这就导致她说者无意，叶涵歌却不能听者无心了。
直到她的背影缓缓融入夜色中，叶涵歌才回过神来，发现不能停太久的车子依然纹丝不动地停在路边。
她不明所以地看向前排，景辰微微偏头扫了她一眼：“坐到前面来。”
叶涵歌犹豫了一下，想想也是，显得人家像个网约车司机一样，是不太礼貌。
于是她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磨磨蹭蹭下了车，坐到了副驾驶位置上。
车子重新汇入滚滚车流中，他再度开口：“想吃什么？”
这是要在外面吃晚饭的意思？孤男寡女，郭师姐又不在，这不是在勾引她继续犯错误吗？
她连忙说：“我不饿，等回学校再说吧。”
“但是我饿了。”
她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然后佯装着看向窗外：“这附近好像也没什么能吃饭的地方。”
说着她又拿出手机，开始查阅什么。
景辰静静地开着车，以为她是在找附近吃饭的地方，片刻后才听到她说：“这时候进市区正好不堵车，差不多半小时就到学校了，我这里还有块巧克力，要不景师兄你再忍忍？”
正好遇到一个红灯，景辰停下车，视线扫过她捧到他面前的那块巧克力，最后停留在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上。
他莫名有点烦躁地抿起嘴，手指不自觉地敲了敲方向盘。
“吃个饭而已，你在担心什么？”
见她微微睁大眼，似乎有点不知所措，他没给她回话的机会，继续道：“这附近消费比市区低多了，吃个饭很便宜。还是说请曹文博吃饭可以，请我就不行？”
叶涵歌怔了怔，悻悻地收回拿着巧克力的手，再度看向窗外：“我刚才从地图上看到前面有家火锅店，不知道走过了没有。”
景辰掩饰住了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窗外：“只有火锅吗？”
“应该还有家淮扬菜馆。”
“那就去那家吧。”
导航的声音响起，绿灯正好亮起，景辰缓缓发动车子的同时，状似无意地瞥了眼她手上的巧克力。
她立刻乖巧地问：“要不先吃块巧克力垫垫肚子？”
他目视前方，缓缓点了点头。
考虑到他在开车，只能腾出一只手来。所以她在把那块巧克力递给他之前，非常贴心地替他撕开了包装纸，这样他就算一只手吃起来也很方便。但他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微微朝她的方向探了下头。
这是要她喂他的意思？
就在她犹豫的空当，他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漂亮的眉头不满地蹙起，双唇抿着，唇角微微耷拉着，也不知道是饿的，还是对不会看眼色的她心存不满。
她只好擦干净了手，剥掉包装纸，手指捏着巧克力的一角凑到他嘴边。
他专注地开着车，余光瞥到她递过去的巧克力，二话不说微微低头，张嘴含住。而下一秒，叶涵歌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灼烧了起来！
巧克力就一块糖那么大，可能是光线太暗，也可能是车颠簸，总之在他低头含住巧克力的同时，冰凉柔软的嘴唇竟然结结实实地吮过她的指尖。
她周身像过电一样麻木僵硬，唯有一颗心狂跳着。
叶涵歌一动不动的像尊石像，直到景辰口中的巧克力都快吃完了，她才如梦初醒，迟缓地收回举了半天的手。
回过神来的一瞬间，她身上冒了一层汗。
这都秋天了，怎么还这么热？空调开了吗？窗户开了吗？
事实证明，叶涵歌的心烦意乱与空调开没开无关。她稍稍降下点车窗，佯装着去看窗外的街景。
所幸不一会儿，导航提示音再度响起：“目的地在您右侧。”
抬头正好能看到不远处淮扬菜馆的招牌，旁边就是停车场，景辰将车子停好，两人下车，朝着那家店走去。
可是走了一段距离才发现他们似乎进了个死胡同。
景辰给那家店打了个电话，这才搞清楚，原来是因为附近道路施工的缘故，需要绕行一段路才能过去，可也是因为附近道路施工，对方店员建议他们直接走过去。
所幸施工区域都已围了起来，人行道依然宽敞干净，道路两旁绿树成荫，不知不觉中也不感到绕路冤枉了。
但是等坐在餐厅里时，两人就真的都饿了。
别看这家餐厅地处偏僻，从内部装潢看就知道消费不低，服务生也训练有素，此时正静立一旁为他们点菜。
叶涵歌连翻几页菜单，悄悄松了口气，虽然价格是比校门口那几家小店略高一点，但好在还在她能承受的范围内，于是她笑呵呵地对面的景辰说：“景师兄，你千万别客气，随便点。”
景辰抬头瞥她一眼，笑了笑：“好。”
叶涵歌说完继续低头看菜单，越翻脸色越不好，她这才意识到，原来前面那两页只是他家菜品的冰山一角，后面大部分的菜品价格都是三位数以上，这样一来，两个人少说要花掉五六百了。
叶涵歌在心里叫苦，面上却不得不勉强维持着笑容。
所幸点的菜上桌后，她也觉得物有所值。
两人都饿了，吃饭的时候就是专注吃饭，谁也没有说什么。直到离开前，叶涵歌叫来服务生买单，竟被告知已经买过了。她这才知道，应该是景辰趁着刚才上菜前的空当去洗手间时顺便结了账。
说好自己请客的，她还那么大方地让人家随便点，没想到最后还是人家掏的钱。
叶涵歌有点不好意思，景辰解释说：“不能让曹文博觉得我占他便宜。”
叶涵歌不解，这和曹师兄有什么关系？就听景辰继续说：“你上次请他吃的是烤鱼，公平起见，下次也请我吃烤鱼吧。”
原来是这个意思，可是她的注意力停留在了那个“下次”上。
可能是晚餐不错，从餐厅里出来时，景辰的心情似乎比来时好了不少。
两人缓缓沿着小路往停车场走。
景辰问叶涵歌：“今天的讲座怎么样？”
叶涵歌说：“刘老师太有魅力了，当他的学生得多幸福啊。”
景辰笑意浅淡：“都听懂了吗？”
叶涵歌尴尬地笑笑：“听懂了一点点。”
景辰说：“明天把你那本子带到实验室来，我给你讲讲。”
他怎么知道她有个记满了问题的本子？
不过她也没多想，点点头应了下来：“好。”
晚风拂面，带来阵阵草木香气，金宁市最好的季节来了，空气依旧湿润，而且凉爽，尤其是到了太阳落山以后，几乎和北方的秋天无异。
吃饱喝足闲来无事，身边还是自己喜欢了多年的人。叶涵歌觉得，这一趟来无线谷听讲座，真是值了。
景辰平时寡言少语，今晚虽然还是话少，但叶涵歌看得出他似乎并不排斥和自己聊天。
说到讲座，两人自然而然就讨论起了刘军。
叶涵歌说：“我看你们师生间的感情挺不错的。”
景辰似乎想起了什么，笑笑说：“是啊，除了学术水平很高外，刘老师还是个挺豁达的人。”
叶涵歌犹豫了一下，问出了心中一直很想问的问题：“我听景钰说，你原本都定好要跟着刘老师读博士了，突然决定回来，他没有不高兴吗？”
景辰没有立刻回答她，她以为他是不愿意讨论这个问题，片刻后却听到他说：“恰恰相反，如果不是因为他，我可能也下不了决心。”
这个答案让叶涵歌很意外。
景辰接着说：“刘老师虽然名声在外，但他是个很通透的人，对很多身外之物的在意程度还不如我们学校里一些年轻的小老师。他人很随和，一般情况下都很忙，但偶尔有机会我们也会一起坐下来吃吃饭、聊聊天。有一段时间我情绪很不好，我记得他说那就去做点让自己开心的事情，我说能让我开心的事情可能不是对的事情……”
叶涵歌隐隐猜到他当初情绪不好可能和感情有关，而他说的那件“不是对的事情”或许就是放弃大好前程回国读研。
“那他怎么说？”
“他问我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我们俩针对这个问题讨论了很久，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不损害他人利益的事情就不算是错的，至于是不是损害自己的利益，每个人的选择不一样，有得到就有失去，只看自己更在意什么。”
叶涵歌垂眼看着脚下的青石地板：“所以你还是决定回国了。”
“嗯。”
叶涵歌的心蓦然痛了起来，刚从淮扬菜馆出来时的好心情也一扫而空了。她知道有些话自己或许不该说，但是考虑到以后未必还有这样和他聊天谈心的机会，她也就不再压抑着自己。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情你现在觉得值得，以后回想起来未必不会后悔。用自己几乎可以确定了的前程换一个不确定的东西，就算真的换到了，自己会不会已经改变了？当初喜欢的现在不喜欢了，当初在意的现在也没那么在意了？”
说完她抬头看着他，等待答案的同时不想错过他脸上一分一毫的表情变化。
他突然停下脚步，和她在夜色中对望。
昏黄的路灯下，少女本就白皙的皮肤显得更加润泽光滑，夜风吹过，掀动她齐肩的发。不知为何，那双黑而亮的眼睛此时正满怀期待地看着他。景辰心中一动，难道她都已经看出来了？她应该会有所察觉吧，毕竟感情这种事是很难遮掩的。
他难得有点冲动，想着这或许是个好时机，把内心压抑许久的想法都告诉她。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他绝不能贸然表白，万一她不喜欢他，那肯定要对他生出防备心理，那么以后他连徐徐图之的机会都没有了。所以表白的机会只有一次，他必须选在最恰当的时候。
冷静下来后，他说：“我从小喜欢的东西不多，但只要是我喜欢的，至少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变过。未来的变数很多，但从我决定回来的那一刻起，心里的天平已经有了明显的倾斜——至少在那一刻，别人眼里的大好前程不是我最在意的。”
叶涵歌心灰意冷，暗嘲自己竟然还有奢望，同时又很羡慕郭婷。这么好这么优秀的一个人，却愿意在大好前程和她之间毅然决然地选择她。
回去的路上两人谁也没说话。
景辰不知道刚刚还好好的氛围怎么在瞬息之间就变成了这样，难道她真的对自己没感觉？还是像她在食堂里说的那样，她不打算谈恋爱，所以觉得无法回应而尴尬？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直到车子停在了文昌苑女生宿舍楼下。
叶涵歌解开安全带，道了句“景师兄再见”就要推门下车。
景辰望着她低垂的眉眼、消瘦的肩膀，总觉得她说这么句“再见”，似乎是真的再也不想见了，鬼使神差地就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他。
他心里纠结，面上却无波无澜，缓缓松开手，瞥了眼车子斜后方：“刚才有车，现在可以了。”
莫名其妙地，他看着她眼中似有光暗淡了下去。为什么呢？是在怪他没保持好距离吗？
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看来追女朋友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叶涵歌没有真的回宿舍，从宿舍楼南门进来，径自走向宿舍楼东门。
东门外有一小块灌木围起来的空地，空地中间有两条石凳。
叶涵歌走过去，疲惫地坐下来，抬头对上皎皎明月，内心无比惆怅。
眼下这种胸口发闷的感觉算是失恋吗？也算不上吧，毕竟从来没有得到过。可是她猜想，那种无法排解的郁闷心情应该都是一样的。
所以失恋的人一般会做点什么？
叶涵歌想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打给景钰：“要不要去唱歌？”
吃喝玩乐的事情，景钰从没拒绝过。
半小时后，两人在学校附近的一家KTV包下一个小包间。不久后，随着零食套餐一起被送到包间的还有一打鸡尾酒。
事实上，自从“《青花瓷》事件”过后，叶涵歌就很少在别人面前唱歌了，尤其是渐渐长大后，她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在唱歌这件事上自己实在没什么天赋，所以哪怕当着闺密景钰的面，都没再唱过一句。
但是今天她不想管太多，想起景辰今晚说的那些话，对别人的情意绵绵不就是对她的冷酷决绝吗？
想到这些，她只想发泄，做平时不会做的事情……
当景钰渐渐意识到有点不对劲儿的时候，叶涵歌已经离开包间二十分钟了，这地方又不大，去个卫生间是不是有点久了？而且到了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桌上的酒瓶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都空了。
全是这丫头喝的吗？她什么时候好上这一口了？
叶涵歌的反常让景钰开始有点慌了，她连忙打电话过去，熟悉的手机铃声却在包间内响起——她没带手机。
她再也坐不住了，跑去卫生间找人，然而卫生间里根本没有叶涵歌的影子。她又拉了几个路过的服务生问有没有人看到叶涵歌，答复都是没注意到。
在这鬼哭狼嚎迷宫一样的KTV中，一个漂亮又喝醉了的小姑娘突然不见了，这其中可能发生的事情让景钰不寒而栗。
她一边跑到前台去求助于服务生，一边匆忙掏出手机打电话给景辰。
虽然此时已是深夜，但电话中景辰的声音竟意外地清醒而冷静，只是在这深夜里显得有些过分清冷。
他问她：“什么事？”
景钰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说到最后几乎哽咽了。
电话对面的人没有立刻回话，她有点着急：“景辰？你在听吗？”
景辰再开口时，声音中似乎裹挟着风声：“我在路上了，别着急。”
嘴上劝说景钰别着急，但他比任何人都着急。就在景钰提到叶涵歌的名字时，他就迅速穿衣服出了门，生怕耽误了哪怕一分一秒。
当他风驰电掣地赶到KTV时，看到景钰正在和两个服务生拉扯，他连忙上前把景钰拉到身后。在他面前总是张扬跋扈的景钰，在见到他的一瞬间，眼泪都流出来了。
他也着急，但还是尽量压下内心的不安，放缓声音问：“到底怎么回事？”
听景钰和几个服务生七嘴八舌地说明情况，他才明白过来，原来是景钰找不到叶涵歌就想挨个包间找过去。但这家KTV管事的人现在不在，面前这两个上夜班的小服务生又做不了主。他们一边担心实际情况不像景钰说的那样，这么大动干戈地去找人反而惹出麻烦；另一边更担心景钰说的是真的，叶涵歌确实在这里出了事。有人就说要找经理拿主意，刚才他们拉扯的时候就是在等那人打电话回来。
景辰听明白后脸色也很不好看，他看了眼时间，距离景钰打电话向他求助已经过去一刻钟了，那就意味着叶涵歌已经消失四十分钟了。
他进门时就注意观察了一下这家KTV的环境，因为是开在几所大学附近，为了适应学生们的消费水准，装潢、安保都算不上好，好在摄像头倒是有的，就是不知道平时是不是开着。
他打断絮絮叨叨的几人：“监控查了吗？”
几人这才想到还可以查监控，这回这两个服务生倒是二话不说，直接带着他们两人去了保安室。
根据景钰的话推测出叶涵歌消失的时间，再筛查那个时间点卫生间附近的监控，这需要几分钟的时间。
就这几分钟的时间里，虽然房间里冷气开得十足，但是景辰的背上还是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他不敢想在这四十分钟里，叶涵歌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能的确没什么大事，就是她喝醉了酒在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睡着了，但如果不是那样……
“找到了！”景钰惊喜道。
景辰从身边服务生手中拿过鼠标，倒回半分钟之前，果然就见叶涵歌晃晃悠悠地从卫生间出来，一脸茫然地站了片刻，然后一步三回头地朝着右手边一个通道走去。
立刻有人提醒：“切换A6道的那个监控。”
很快，众人看到叶涵歌走进了一个灯火通明的包间，显然里面有人，人还不少。
景钰担心地说：“那不是我们的包间。”
旁边服务生也有点害怕：“是A1。”
将视频快进，迅速扫过过去的四十分钟，叶涵歌始终没有从里面出来。
景辰二话不说地往门外走，其他人连忙跟上。
景钰颤声问身边的人：“那包间里是什么人，你们知道吗？”
片刻后才有人小声回答：“男女都有，大约十几个，像附近的小混混，看着都不好惹。”
景钰微微缩了下脖子，不安地看向前面的景辰，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一刻的堂弟似乎比她还紧张和愤怒。
不一会儿到了那包间门前，包间的隔音效果很好，但里面一众年轻男人的起哄声竟然盖过了音乐声传到了门外。
景钰听到里面男人的声音更害怕了，担心一会儿真发生什么不好的事，茫然了片刻，她突然意识到，还可以报警！于是也不拦着景辰先进去，自己落后两步拨通了110。
景辰显然已经急疯了，确认是这间无误后，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
然而，当他看到包间里的情形时，就有点蒙了。
和来时路上想象的情况截然不同，包间里的确男男女女不少，不过也没什么出格的举动，要么是凑在一起喝酒，要么就是一起玩骰子打牌，包间中的茶几上还放着个被切了一角的巨型生日蛋糕，而在那茶几前面的地板上坐着一个女孩，此时她正声嘶力竭地对着话筒嘶吼着：“天青色的烟雨，而我在等你，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
身边的服务生问：“哪个是你朋友？”
景辰没有回答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包间拉起她就想离开。谁知道叶涵歌认出他后，无论如何也不肯跟着他走。
来时路上他有多担心，现在就有多生气：“闹够了没有？”
叶涵歌没见过这样的景辰，脾气也上来了：“我就要唱歌！凭什么不让我唱？”
虽然不知道叶涵歌为什么会跑到别人的包间里来唱歌，还没人管，但看样子她应该没受什么委屈，这让景辰的火气消了一半。
他尽量让自己放缓语气说：“没说不让你唱，我们换个地方唱。”
说着还是要带她走。
叶涵歌依旧不肯走：“你凭什么管我？你是我什么人？我出来唱个歌也不行吗？我多喜欢周杰伦你知道吗？我多喜欢你知道吗？”
景辰握着她手腕的手微微一僵，心也不可抑制地漏跳了一拍，但他很快明白过来，是他自作多情了。
她说的是：“我多喜欢，你知道吗？”
而不是：“我多喜欢你，知道吗？”
他渐渐冷静下来，略带无奈地说：“我知道。”
她却一副委屈又倔强的样子，甚至眼泪都流出来了：“你不知道！我就要在这里唱周杰伦！唱《青花瓷》！”
其实刚才景辰推门进来时，包间里的人就注意到他了，但奇怪的是并没有人站出来说什么。此时他和叶涵歌这么一拉扯，终于有个花臂男坐不住了，起身走过来：“兄弟，有点眼生，也是梁子的朋友？”
景辰微微蹙眉，虽然不清楚这些人怎么会让叶涵歌在这儿唱歌，但看样子应该没什么人趁机为难她，他的心也稍稍放了下来，不过开口时语气却没什么温度。
“我是她朋友。”他说。
花臂男看看叶涵歌又看看景辰，哈哈一笑：“女朋友？吵架了？消消气消消气！坐下来喝一杯，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朋友的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都是朋友嘛！”
“朋友？”景辰冷冷地回视花臂男，刚才因为看到叶涵歌安然无恙而放下的戒备此时又被拾了起来——不到一小时的工夫，这就成朋友了？
同是男人，花臂男见景辰这神情就知道是误会了。他尴尬地笑笑，转向地上的叶涵歌，但还没等他靠近叶涵歌，就感到肩膀突然被身后的人扣住。他不明所以地回头，年轻男人眼中的警告意味太明显了。
花臂男条件反射般地解释道：“我就想问问这位美女是跟谁一起来的，找她熟悉的人劝劝她。”
景辰这才松开手，到了这一刻，他已经差不多明白了，这包间里的人大概是在给一个叫“梁子”的人庆生，不过来的这些人里有彼此不认识的，这就导致叶涵歌虽然走错了包间，但其他人都以为她是他们中谁带来的朋友，所以也没有人站出来问一句。
想通这一点，景辰对花臂男倒是客气了不少：“不用了，我这就带她走。”
说完再不管叶涵歌配合不配合，直接将人扛起，大步流星地走出包间。
报完警回来了解了事情原委的景钰总算放下心来，此时看到叶涵歌像个麻袋一样被景辰扛着出来，觉得有点好笑。然而没过多久，她就笑不出来了。
三个人刚出了KTV的大门，就听到了刺破夜空的警笛声，再看夜色中分外夺目的红蓝警灯，已经离他们不远了。
景辰回头瞥了眼景钰：“你报警了？”
景钰缩了缩脖子：“现在可以撤销吗？”
“你当出警是过家家吗？”
“那怎么办？”
景钰做得也没错，刚才那种情况还真说不好后面会发生什么事。但是眼下，叶涵歌这个罪魁祸首还不安分地在他身上撒着酒疯，显然没有办法配合警方做什么笔录。
姐弟俩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让景钰和KTV服务生一起去做笔录，景辰负责把“醉汉”叶涵歌送回宿舍。
景辰临走前，景钰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嘱咐他：“千万别去按门铃，晚归要被辅导员约谈的！”
景辰皱眉：“不回宿舍去哪儿？”
景钰说：“当然还是回宿舍，但是不能走正门。我们宿舍楼东边厕所的窗户上没有铁栅栏，一般窗子都是开着的，晚归的人怕被阿姨说，就从那窗子翻进去。”
“你让我翻女厕所的窗户？”
“谁让你进去了？我看涵歌也不是完全不省人事，等到了宿舍，她搞不好酒都醒了，你把她弄进去就行。”
景辰还想再说点什么，警车却已经到百米外了，他只好扛着叶涵歌先离开再说。
转过一个弯是一条小路，此时夜深人静，路上连只夜猫都没有。
景辰猜叶涵歌在他肩膀上肯定不舒服，就轻轻将她放下。
刚才还在闹腾的她，此时却安静了许多。她浑身绵软无力，人刚一落地又直直地倒向他的胸膛。
这和片刻前的情况截然不同。
刚才把她从KTV带出来时太混乱了，所以他没来得及多想，但是此刻在如水的夜色下，幽静的巷道中，只有他和她。如果不算一年前那个错乱的吻，眼下大概是他们最亲密的一次接触了。
她柔软的身躯、冰凉的皮肤，甚至是她身上独有的洗发水香气，都让他的身体一瞬间紧绷起来。
叶涵歌还在说着胡话：“我多喜欢你知道吗？”
景辰心里微微叹气，他当然知道了，明明唱得那么难听，还自得其乐地唱了这么多年，她有多喜欢周杰伦和《青花瓷》可想而知。
可是今晚，他却想自欺欺人地只听其中的三个字——喜欢你。
景辰又是一叹，怎么才能让这固执的家伙喜欢上自己呢？她那冒冒失失的男同学到底哪里好？听说连个简简单单的“模电”都考不过，还要她帮着补习，单说智商这一点就不怎么过硬，不知道她是什么眼光！
他脑子里胡思乱想着，直到感受到贴着自己的绵软身躯正在渐渐下滑，他才回过神来，伸手环住了她。
很想就这么一直与她相拥，但是他也知道，不应该这样乘人之危。
他犹豫了一下，如果扛着她走两公里，他是轻松一点，但她肯定会不舒服。他只好借着墙小心翼翼让她趴在自己背上，这才又朝文昌苑走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渐渐安静了下来，醉话也不说了，温热轻浅的气息有规律地扫过他耳后的皮肤，让他心里痒痒的。
他看看路灯下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还有靠在他肩膀上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小脑袋，想着如果在她清醒时，他们也能这么靠近该多好。
他突然希望回去的路能长一点，像这样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跟她独处一会儿太难得了。
可是即便他再怎么刻意放慢脚步，因为实在不算远，没多久还是到了文昌苑。
背着叶涵歌绕着她住的那栋楼转了小半圈，总算找到了景钰说的那扇窗户，果然其他一层的窗户都有个铁栅栏，只有这处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而且窗户还是开着的。
只是想不到他景辰也有不得不扒女厕所窗户的一天。
借着稀薄的走廊灯光，可以隐约看到窗子里的格局，这扇窗户里面是间洗手间，再里面还有隔间，应该才是厕所。现在看里面黑灯瞎火的，应该没有人。
景辰悄悄松了口气，现在很晚了，没什么人，不然这要是被别人撞见，明天他肯定要以一个新的身份上BBS了。
放下叶涵歌，他将她叫醒。
再度醒来的叶涵歌好像酒醒了一些，睁眼望向他时，一双眼睛清澈如水。
他放轻声音问：“你自己进去没问题吧？”
时隔近一年，她怔忪了片刻，又问出了那句话：“怎么是你？”
一句话让景辰心中所有的旖旎幻想都消失不见了，景钰生日那一夜仿佛重演。
他沉下脸错开目光：“你希望是谁？”然而还不等叶涵歌回答，他又冷冷地盯住她，“你希望是谁也没用，要不是景钰打电话给我，谁愿意大半夜出来处理一个醉鬼？”
叶涵歌仰头望着他，刚醒时迷蒙的神情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见她这样，他又心软了。说到底不喜欢他也不是她的错，可是看她把自己搞成这样，他又生气，大半夜喝成这样到底为了什么？难道是那智商不够的家伙给她气受了？但他心里那点骄傲还在，哪怕明知道她已经醉了，明天醒来未必记得今晚说过的话，他还是抹不下面子去打听情敌的事情，只是在心里下定决心——等他徐徐图之让她喜欢上自己后，他绝对不会让她像现在这样伤心。
他深吸一口气：“快进去吧，洗个脸睡一觉，醒来什么事都没有了。”
她似乎是听懂了，默默点头，转身试图爬上窗台。但可能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窗台明明没多高，但她就像只熊猫似的，动作迟缓可爱，却怎么也上不去。
最后还是他伸手托了她一把，她才终于爬上窗台。
然而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呼喝：“什么人在那儿？”
这边奋力爬墙的两人都被吓了一跳，尤其是叶涵歌还醉着，直接一脚踩空摔倒在里面的地板上。
景辰见状，心立刻提了起来：“摔伤了吗？”
一窗之隔，没有人回应他。
刚才朝他们大呼小叫的人应该是校保卫处的，而且听脚步声那人正朝他们这边走来。
刹那间，景辰也没想太多，一手撑着窗台干脆利索地翻进了室内。
所幸叶涵歌没什么事，正坐在地上揉着膝盖。
此时脚步声已经到了墙外，他连忙拉起她靠在墙边，与此同时，一道手电光扫向室内，几个来回后没看到什么人，那保安才放弃。
然而这边的危机刚刚解除，一阵冲马桶的声音又让景辰刚刚放下的心提了起来。
里面竟然有人？

第3章 殊途同归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叶涵歌似乎又睡着了。
景辰满肚子苦水，想他活了二十年，还没有哪天像今天这么“惊心动魄”的。
他迅速扫了眼周围，水池边有个储物隔间门正好开着，里面能藏人。但当他把叶涵歌塞进去后，发现好像没有藏他自己的空间了。
拖鞋踢踢踏踏摩擦着地板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闭着眼睛挠着屁股，梦游似的走到水池边洗手。
景辰认出来了，是这栋楼的宿管刘阿姨。
刘阿姨距离景辰只有不到两米，只要她一睁眼，两人就是四目相对。
而正在这时，储物间里的叶涵歌似乎是听到了声音，不安地哼哼了两声。刘阿姨停下动作，眯着眼睛皱了皱眉。
景辰无奈地叹气，这时候要是叶涵歌被刘阿姨发现了，她醉酒晚归的事情肯定瞒不住，少不了又要被辅导员叫去“喝茶”。
短短数秒之间，景辰做了个决定——趁着刘阿姨还没睁眼看到他，他直接起身冲出卫生间，朝宿舍楼门的方向跑去。
这动静让刘阿姨彻底清醒了过来，但她睁开眼只来得及看到一个男生的背影。
反应过来后，她一边大叫着“哪来的小流氓”，一边也拖着肥胖的身躯追了出去。
可惜追到楼门口后只见防盗门大敞着，而“小流氓”早已不见身影。
刘阿姨操着一口家乡话骂骂咧咧起来。
有不少住在一楼的女生被吵醒，出来看情况，阿姨一边控诉着不知哪来的小流氓偷看她上厕所，一边提醒女学生们注意安全。骂了好一会儿，大家总算都累了，这才各自回房间休息。
走廊里重新归于平静，景辰悄悄从宽大的穿衣镜后出来，折回卫生间。
此时的叶涵歌已经彻底睡熟了，稀薄的月光下，她一张睡颜宁静可爱，或许是因为睡得不踏实，两簇浓密的睫毛微微抖动了两下，因为喝了酒而格外红润的唇似是不满地嘟囔着什么，从而牵动了她腮边两团小小的婴儿肥。
他记得她一直是这个样子，上中学时就因为这婴儿肥显得比同龄人年纪要小，分明很可爱，可是她自己似乎不喜欢，体重刚过八十斤，还整天嚷嚷着减肥。
当时他就无意撞见过她和他姐在家里做什么瘦脸操，动作很浮夸，他姐做起来简直可以用“狰狞”来形容，不过轮到她时，就有点可爱了。
他站在她面前无声地发了会儿呆，片刻后才轻轻叹了口气，躬身横抱起她，放轻脚步出了门。
一路小心翼翼避着人，当他终于找出钥匙，把她安顿在宿舍的床上时，景钰的电话也来了，说她找了公安局附近的宾馆暂住一晚，让他放心。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已过凌晨两点，他知道他该走了，但看到床上的人，又有点舍不得立刻离开。
他打量着房间里的布局摆设。
文昌苑还是上下铺的布局，只不过他们专业女生稀缺，这房间只住她和景钰两人。两人都住下铺，上铺用来放东西。床尾摆着个写字台，上面除了几本书，全是女孩子喜欢的小摆件。
他一一看过去……想不到她平时穿得素淡，私下里还是像个没长大的小女孩一样喜欢粉红色。
不过幸好没让他看到什么和其他男人有关的东西——除了她床头那张周杰伦的海报——不过他看周杰伦也不爽很久了。
此时，床上的某人不安地翻了个身，从侧卧变成仰躺，清秀的面庞彻底暴露在灯光下。
他的视线仔细扫过她浓密的长睫、挺秀的鼻梁，最后停在那小巧红润的唇上。
鬼使神差地，他又想到景钰生日的那一晚……把他当什么人了？撩过就跑，以为没事了吗？欠下的债早晚都得还。
叶涵歌做了一个悠远甜蜜的梦，梦到自己在看周杰伦的演唱会，不知道怎么就遇到了景辰，景辰说他一直喜欢的人其实是她，最后竟然还吻了她……如果可以，她真不想醒来！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醒来之后，出现在脑海中的零星记忆片段，让叶涵歌不由得紧张起来。昨晚去唱歌的明明只有她和景钰，景辰怎么会出现？她有没有做什么丢脸的事？
此时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她连忙打电话给景钰。
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通，景钰的声音迷迷糊糊的。
叶涵歌连忙问：“你在哪儿？”
景钰哼叽了两声，再开口时似乎清醒了一些：“还能在哪儿啊，祖宗，昨晚被你折腾到半夜，现在当然是在酒店睡觉了！”
“酒店？”
景钰把昨晚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叶涵歌怔怔地听着，恨不得原地爆炸。
原来昨晚景辰真的出现了，那么那些她撒酒疯的记忆片段也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想她在他面前端庄大方了这么多年，全被昨晚的几瓶酒毁了！天哪！她简直不敢想象他会怎么想她，更不知道她以后该以什么姿态来面对他！
如果可以，她恨不得以后都不去实验室了，但是现实情况是，因为刘军回国没能如期开的项目组例会改期到了今天下午。
叶涵歌看了眼床头上的时间，疲惫地搓了搓脸，不得不下床洗漱。
叶涵歌出门时正赶上午饭时间，宿舍楼里人来人往，但是比平时更热闹一点。
宿管刘阿姨站在宿舍楼门口，一手叉着腰，一手正指挥人在楼门前显眼的地方贴着什么。有熟悉的女生从她身边路过时，她还不忘和人抱怨几句。
叶涵歌心里升起一丝不太好的预感，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阿姨身边故作淡定地问：“阿姨，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刘阿姨明显还在气头上，有人愿意听她牢骚，她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拉着叶涵歌一顿诉苦：“现在坏人不要太多！我们学校附近也不太平，昨晚我起夜，竟然被我撞到有个男的一直躲在卫生间里偷看，挨千刀的啊，阿姨我一把年纪了，也不能白吃这个亏，可惜那小兔崽子跑得太快，最后还是让他跑了！”
叶涵歌想起自己昨晚和景钰商量好的，如果回来晚了就从东侧卫生间翻窗进来。所以景辰昨晚到底是怎么送她回来的，她心里已经有了数，尤其是眼下，看阿姨见到她也没提她昨天晚归的事情，心中就更加确定了昨晚是怎么一回事。
但她还是确认了一下：“哪个卫生间？东边那个？”
刘阿姨叹道：“你也猜到了吧？我早就报上去了，说那边坏了个铁窗，一直没有人当回事，这不，终于出事了！还好昨天是阿姨，要是你们小姑娘遇到，这可怎么好呀！”说完又看向她身后，继续指挥道，“这边贴完，别的门口也要贴，对对，其他女生宿舍楼也都贴一下，要贴在显眼的地方，让大家都看看！”
叶涵歌回过头，这才注意到是校保卫处的几个保安，他们身后的墙上应该是刚贴上去的公告。以往有什么通知也会贴在这里，但就是张打印出来的A4纸，措辞简单，一目了然，说清通知内容即可。这次的事情明显受到了高度的重视，不仅纸张换成了A3大小，配合着变大的纸张，字体也用了最大的加粗黑体，行文风格也一改以往的简单明了，对昨天晚上有年轻男性潜伏在女厕所，结果被阿姨发现的经过描述得非常详细，最后除了提醒众女生注意人身财产安全外，还描述了昨晚那年轻男人的体形穿着，鼓励大家发现可疑者第一时间向宿管刘阿姨举报。
叶涵歌仔细看了下刘阿姨对昨晚那“小流氓”的描述，身高约一米八五，皮肤很白，身穿黑色T恤和沙漠迷彩休闲裤，脚下是一双黑色运动鞋。
叶涵歌一看这描述，就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黑色T恤和黑色运动鞋都很常见，但沙漠迷彩休闲裤并不常见，不过叶涵歌印象很深刻，景辰确实有一条。
她要不要替他澄清一下？可是看刘阿姨那疾恶如仇的样子，就算她说景辰是为了送她误入女厕所，似乎也没把握说服阿姨相信景辰并没有趁机偷看她上厕所……
所幸阿姨昨晚没看到他的正脸，其他人应该不会把这件事和他联系到一起吧？
叶涵歌忐忑地吃了午饭，又忐忑地去了实验室。
微波实验室里没人，她只好去研究生办公室找景辰。景辰也不在办公室，不过郭师姐倒是在，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屏幕看。
本以为郭师姐是在忙论文的事，叶涵歌走近了才看清，郭师姐电脑屏幕上停留的界面是学校BBS，而位于“十大新闻”榜首，后面缀着一个醒目“hot”（“热帖”）的新闻题目，竟然是《陌生男子趁夜潜入女生宿舍卫生间》。
叶涵歌简直傻眼了，就一晚上的时间，这事已经发酵到全校人人皆知的程度了吗？
景辰知道了没有？知道后会不会迁怒于她这个罪魁祸首？
想到即将临头的大祸，她早就把最初那点旖旎的心思抛在脑后了，什么淑女形象哪有小命要紧呢？
出于生物“趋利避害”的自我保护本能，她决定今天还是离景辰远一点。
她正要离开，郭师姐突然回过头来，直接指着电脑屏幕问她：“这是你们宿舍吗？”
叶涵歌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好像是，不过那通告写得也言过其实了，看这描述，对方不像是什么坏人。”
郭师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人呢？”
叶涵歌吓了一跳，真怕她一下想起来这人是谁。还好正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正好借这机会匆匆躲出办公室去接电话。
打电话来的是蒋远辉。
“在实验室吗？”他问。
叶涵歌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刚来。”
“那我现在上去，有事找你。”
叶涵歌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位置告诉了他。
没一会儿蒋远辉就出现了，见到她就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BBS上那事你看到了吗？”
研究生办公室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叶涵歌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昨晚的事情，就提议说：“咱换个地方说话吧。”
蒋远辉当然没异议，跟着叶涵歌走到了楼梯间。
叶涵歌说：“你说我们宿舍楼出现男生的事情吗？这可能是误会吧，没有帖子上说的那么严重。”
蒋远辉痛心疾首：“你怎么就不当回事呢？”
景辰去楼下别的课题组的老师那里借了本参考书，刚推开楼梯间的门，就听到楼上有人说话。叶涵歌的声音他一下子就听了出来，至于后来说话的那个男生，应该就是她那脑子不太好使的男同学。
压了一早上的火气在这一刻差点没绷住，想他景辰活了二十年，丢最大的一次脸就是为了她。一大早等到现在，没等到她安抚道歉的只言片语，她却还有工夫在这儿和别人说闲话。
鬼使神差地，景辰保持着推开门的动作没有动。
空空荡荡的走廊里，一丁点声音都会被放大数倍，所以他们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就听叶涵歌又说：“真没什么事，放心好了，就算昨晚来的人真有什么不轨的企图，保卫科和宿管那边这么大张旗鼓地找他，他也不敢再来了。”
不轨的企图？景辰脸色难看。别人不知道事情的原委也就算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她不清楚吗？
蒋远辉又说：“我不管那些，我就担心你的安危。就算昨晚那人不来了，保不齐还有其他小流氓呢？总之还是要提高警惕，防患于未然。正好我最近也在实验室做项目，要不每天晚上还是我送你回宿舍吧？”
景辰冷笑，想不到他忍辱负重没换来一句道谢，倒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他正暗自生着气，一时间没留神，手一滑，推开的铁门又弹了回来，“咣”的一声正好撞在他右脚上。
脚趾处顿时传来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抽气。但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他缓缓抬头，透过楼梯栏杆间的缝隙，正好对上楼上两人探究的目光。
偷听是没办法继续下去了，再退回去也不合适，他索性若无其事地推开门，假装刚刚看到他们的样子往楼上走。但因为刚才右脚被铁门一撞，还疼得使不上力，他走起来竟然一瘸一拐的。
叶涵歌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明明是想避开景辰，却又被他撞个正着。刚才他们对望那一眼，她分明从他的目光中嗅到了一丝杀气。
看来BBS上的帖子他已经看到了，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困扰吧？他生气也是应该的。但眼看着他一步步从楼梯上来，毫无温度的目光扫过她的脸，她又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不过她很快注意到另一个问题，他的脚怎么了？莫非是昨天从她宿舍逃跑时崴伤了？
叶涵歌心里的负罪感一下子盖过了所有的感受。
“景师兄……”她小声叫他。
她很想问问他的脚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他分明听到了她的声音，就是一眼都不看她，就那么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过，朝研究生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她的目光最后停留在他的裤子上——沙漠迷彩休闲裤。
他竟然又穿了这条裤子来！被其他人认出来怎么办？被郭师姐认出来怎么办？
想到这些，她再顾不上身边的蒋远辉，急急忙忙说还有事，就朝着景辰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她跑得又快又急，以至于转过一个拐角时差点撞到一个人身上。
那人靠着墙，双手插在迷彩裤的口袋里，一副很慵懒随意的站姿，正是景辰。
他没去办公室，站在这里干什么？难道是在等她？
她很快意识到，他等她也不会是什么好事，无非是等着秋后算账吧。
“景师兄，你怎么在这儿？”叶涵歌佯装诧异地问。
景辰没有回答她，而是瞥了眼她身后问：“聊完了？”
看来刚才她和蒋远辉说的话，他肯定是听到了一些，就是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她小心翼翼地解释着：“我同学看了BBS上的帖子有点误会。”
景辰点点头：“现在全校的人都对我有点误会。”
叶涵歌连忙识相地道歉：“抱歉啊，景师兄，昨晚我真没想到会搞成那样，都是我的错。要不我去找刘阿姨说一说，让她把那些公告都撤了？”
“也行。”
叶涵歌正意外于他这么好说话，就听他又说：“她正好不知道昨天的人是我，你去说了，她就找到人了，那些贴得到处都是的废纸自然没用了。”
其实叶涵歌也知道现在去解释反而越描越黑，但她是急着想做点什么补救一下。
“那怎么办？”
景辰没有回答她，像是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但当他低头看到自己的裤子时，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竟然难得地笑了笑。
叶涵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以为他在看他自己的脚，连忙问：“脚伤得严重吗？去医院了吗？”
景辰愣了一下，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但还是摇了摇头。
叶涵歌是真的着急了：“那得去医院，昨晚就受伤了，怎么拖到现在？”
说话间她抬起头，正对上他垂头打量她的视线。两人视线相触，他眨了眨眼又看向别处：“没去医院，但上午去校医那儿看过了，没什么大事。”
叶涵歌对他这满不在乎的态度非常不赞同：“校医那里靠不靠谱呀？去年我们同学一个小感冒生生在校医那儿看成了肺炎。”
“我这脚的情况我自己有数，应该没事，养几天就行。而且……”景辰顿了顿，似乎有点为难，“附近的医院总能遇到我们学校的老师、学生……”
他后半句话没有说，但叶涵歌已经明了了他的意思。确实也是，昨晚那乌龙刚出，现在他去人多的地方，万一被人认出来更麻烦。不过这就让叶涵歌的负罪感更重了。
于是叶涵歌很体贴地说：“那你就在宿舍养着吧，有什么需要跑腿的，跟我说就行。”
景辰微微挑眉：“不好吧？你一个女生，有时候不太方便。”
“没什么不好的，你这样都是我害的，曹师兄能帮你做的，我也可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吩咐好了。”
叶涵歌想到的无非就是送个饭、传个话之类的事情，所以完全没当回事。
景辰点点头，心情似乎终于好了一点：“其实也没什么，不过你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叶涵歌大大方方地笑：“真不用客气。”
景辰说：“这段时间我就只能待在宿舍了，吃饭什么的倒是不成问题，可以叫外卖。不过沙塘园打热水不太方便，就得麻烦你了。”
他们所在的这个校区是D大最老的一个校区，房子都是20世纪的老古董，电路老化严重，严禁学生们在宿舍里用电水壶这类大功率的设备。所以直到现在，大家要用热水，都还是需要到水房去打水。
叶涵歌她们打水的地方就在宿舍楼下不远处，但景辰他们打水的地方在沙塘园食堂。虽然都地处沙塘园，但食堂和宿舍区之间还有一段距离。不过她难得为景辰做点事，他既然提出来了，她也不含糊，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正在这时，叶涵歌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景钰。
景辰也看到了，朝她的手机扬了扬下巴，示意她接。
叶涵歌就顺势接通了电话，不过可能考虑到对方是景钰，在她接通电话后，景辰并没有要避开的意思，就那么百无聊赖地靠墙站着，似乎刚才的话还没说完，明显是要等着她打完电话继续说的意思。
然而电话一接通，还没等叶涵歌说什么，景钰魔性的笑声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笑死了……偷看阿姨上厕所的小流氓，还被阿姨追着满楼跑……你不知道刘阿姨跟我讲昨晚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时，我都快笑死了……”
景辰和叶涵歌所在的地方在实验楼比较偏僻的角落，此时周遭静悄悄的，两人离得又近，再加上景钰的声音穿透力着实很强，叶涵歌不用抬头都知道，景钰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景辰肯定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她连忙压低声音说：“先不跟你说了，我有点事。”
说完也不等景钰回应就想直接挂断电话，但越是慌张就越是容易出错，结果手忙脚乱间非但没有挂掉电话，反而切换成了免提。
景钰魔性的声音被放大数倍在两人间回荡：“别急着挂嘛，再聊一会儿！我弟的高光时刻，这可是千载难逢啊！”
叶涵歌偷偷瞟了眼对面的人，他此时的表情看上去与平时没什么不同，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微微抿起的唇说明他此时的心情不太好。
叶涵歌感觉握着手机的手都在颤动，尝试了一次，终于在景钰那家伙说出更让人尴尬的话前，成功切断了通话。
走廊里重新归于平静，叶涵歌尴尬地笑笑：“景钰你也知道的，别太在意。”
景辰没接她的话，而是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白天的时候宿舍里偶尔有人休息可能不太方便，你就每天晚上自习结束后把热水送过来吧。”
他没因为景钰那番挑衅的话迁怒于她，这让叶涵歌大大松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松掉时，就听景辰又说：“我刚才听说你同学不放心你的安全要每天送你回宿舍？”
他这思维实在过于跳跃，叶涵歌还没来得及回答，他接着说道：“我觉得这样挺好的。虽然昨晚的事是个乌龙，但你每天那么晚从实验室离开，确实不太安全，而且两壶水挺重的，可以让你同学帮帮你。”
听不出他这话究竟是挤对她，还是出于真心，叶涵歌只能说：“没事，咱们学校这片的治安好着呢！大不了我以后稍微早点回宿舍。”
让蒋远辉帮忙打水的事，她可不敢当真。不想欠蒋远辉的人情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总觉得景辰说起蒋远辉时的语气有点奇怪……看来蒋远辉说要她防着“流氓”那话，还是刺痛了他……
所以晚上蒋远辉约她一起走，她就找了各种理由搪塞过去了。但是她忘了蒋远辉也住在沙塘园。
晚上她去给景辰打水的时候，正好遇到蒋远辉从食堂买了消夜出来。见她拎着水瓶往沙塘园宿舍的方向走，他无比意外：“你这是去哪儿？”
叶涵歌见事情瞒不住了，只好说了是帮景辰打的。
蒋远辉脚步一顿，不情不愿地问：“凭什么让你帮他打水啊？你不会喜欢他吧？”
叶涵歌顿时有点慌了，脚下不由得绊了个踉跄，差点连手上的水瓶都扔出去。
“怎么可能？你下午也见到他了，他脚受伤了不方便，就叫我帮个忙而已。而且他带我做项目，我平时也没少麻烦他。”
蒋远辉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玩笑话，让叶涵歌反应这么大，连忙伸手去扶她，不过听了她的话，他又有点意外：“他就是景辰？”
叶涵歌有点好奇：“你也知道他？”
蒋远辉悻悻地撇嘴：“牛人嘛，谁不知道。不过听说他如何如何厉害，我以为是个书呆子呢，没想到长成那样，上次在走廊里叫你开会的也是他吧？”
“长成哪样？”叶涵歌被蒋远辉的措辞逗笑了。
蒋远辉瞥她一眼，没好气道：“人模狗样的。对了，他是不是不太好相处，平时没少压榨你吧，不然怎么能让你个女孩子帮他打水？”
压榨肯定是不至于，但他对她怎么说呢……虽然他对谁都不冷不热的，但是对她和对别人好像还是有点不一样，但究竟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真要让她分析的话，可能还是去年那事让他一直不痛快。
叶涵歌想着心事，但在蒋远辉看来，她的沉默几乎等于默认。误以为真相被自己说中的一刹那，蒋远辉松了口气的同时也特别替叶涵歌不平，但转念想想又觉得也不是完全不能忍，不就是腿脚不便，拜托学妹打几壶水吗？更何况叶涵歌还有求于人家，就是出于性别角度，显得对方没什么风度。不过这样也好，对方没风度了，才能显得他有风度。
想到这里，他反而安慰起叶涵歌：“算了，哪儿都一样，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为了保研加分，咱就再忍忍吧。”
说着，竟然很善解人意地接过了她手上的水壶。
叶涵歌虽然没搞明白蒋远辉这态度怎么转变得这么快，但还好他没再多想，也让她松了口气。
到了景辰的宿舍楼下，叶涵歌说自己把水送上去，蒋远辉也没意见，只说在楼下等她下来，回头再把她送回宿舍。
叶涵歌是第一次上男生宿舍，所以有点紧张，也就没在意蒋远辉说要在楼下等她的事情。
她提着两桶水上楼，本来以为宿管会拦一下的，没想到看着她进去也没人说什么。虽然路上会有男生好奇地打量她，但大家都没表现出太多意外。看来男生宿舍，尤其是研究生宿舍，管理真的很松散。但是想到随随便便什么女生都能进景辰的宿舍，郭师姐很可能也来过，她心里又酸酸的。
来到景辰的宿舍门前，门没有锁，微微开着一条缝，里面传来音乐声，但她生怕撞到什么不方便看的场景，也没有往里看，规规矩矩地敲了敲门。
片刻后就有人来开门，听那沉稳的脚步声，她以为会是曹文博，一抬头发现竟然是景辰。
叶涵歌迟疑地扫了一眼他的脚——看不出什么问题。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门。
叶涵歌连忙摆手说：“不用了，把水壶放下我就走了。”
景辰回头看她一眼：“前几天有个问题一直没解决，我今天突然想到了解决办法，不过要在服务器上验证一下，你进来等我一下，一会儿一起去一趟实验室。”
说着也不等她回应，他一瘸一拐地往房间里面走。
叶涵歌看着他虽然有点吃力但依旧挺拔的背影，明白刚才是自己想多了，他的脚确实还没好，而且白天在楼梯间里她也看得清清楚楚，那绝对不像是装的。
里面的一扇门打开，曹文博探了个头出来：“叶师妹来了？随便坐，别客气。”
叶涵歌这才有空打量一下研究生宿舍的格局。
这套宿舍类似于两室一厅，只不过中间的会客室非常小，但还是被收拾得很干净，有一个两人位的沙发和茶几。里面有两间卧室，她匆匆扫了一眼，和她们女生宿舍的格局差不多，两人一间。景辰刚刚进去的那一间就是曹文博出来的那一间，看来是他们两人住一间。
可能是怕她尴尬拘束，景辰在里面换衣服的时候，曹文博就在外面陪着她聊天。
不过没有让他们等太久，片刻后，景辰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运动鞋从里面出来。经过另一个房间的门时，他轻轻敲了两下，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开的门。
景辰说：“老白，自行车借一下。”
那男孩二话不说地折回去拿车钥匙，但是递给景辰的时候还是随口问了句：“你不是也有吗？”
“我那辆不能带人。”
景辰边说边扫了眼坐在沙发上的叶涵歌，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向门口。
叶涵歌还没搞明白他那话的意思，见他要走，连忙起身和曹文博道别，然后跟着他出了门。
见两人离开，曹文博皱着眉头问老白：“你说有什么病是白天好好的，一到晚上就会发作的？”
被叫老白的人不明所以，但还是仔细想了想回答说：“感冒发烧？哦，对了，我听说癫痫也是。”
曹文博翻了个白眼：“我是说腿脚方面的。”
老白耸耸肩，表示从未听过。
曹文博也一脑袋问号地回了房间。
楼下的蒋远辉总算盼到了叶涵歌下来，但没想到的是，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自从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他虽然一直怀疑对方是敌而非友，可是这么多年来被学霸支配的恐惧，让他下意识地对景辰比对别人恭敬了一些。
所以两人虽然从来没打过交道，但还是点了个头算打了个招呼。
出门后景辰没再和叶涵歌多说一句话，一声不吭地走向自行车棚的方向。
见他一走，蒋远辉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叶涵歌却有点为难地说：“你都到宿舍门口了，再为了送我，专门跑一趟太麻烦了。”
“麻烦什么？反正我现在回宿舍也是和他们打游戏，还不如送你。”
“真不用了，而且我一会儿还要去趟实验室。”
蒋远辉正打算说他陪她去，却见一辆自行车突然停在了他们前面不远处，是景辰。
他身高腿长，人依旧坐在车座上，一脚随意踩着脚蹬，另一条长腿轻轻松松地踩着地面，保持着平衡，明显是在等人。
叶涵歌收回视线，对面前的蒋远辉说：“正好景师兄也一起回去，就不麻烦你了。”
此时，蒋远辉也没理由再跟着去，虽然不情不愿，但不得不让叶涵歌跟着景辰一起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他更加确定，这景辰绝对是敌非友，还是那种实力不可小觑的强敌。
叶涵歌追上景辰：“景师兄，我们走吧。”
景辰回头看她一眼，然后朝身后扬了扬下巴：“上车吧。”
叶涵歌有点雀跃，毕竟这个场景她幻想过好多次了，但是目光扫过景辰的脚，她又有点犹豫：“你的脚没问题吗？”
“走路会加剧脚伤，不过骑车还可以。”
“可是我有点沉……”
“我知道。”
叶涵歌愣了一下，她也就是象征性地谦虚一下，没想到景辰这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但转念一想，他昨晚扛她回去时很可能真的累惨了，她也就无话可说了，心底却又隐隐泛出一丝甜蜜来。
叶涵歌说：“你先骑起来吧，这样我再上，你会轻松一点。”
景辰没再说什么，听她的话缓缓骑动车子。
见他骑稳后，叶涵歌提醒他说：“我上来了啊。”
他淡淡“嗯”了一声，稍稍放慢了速度。
叶涵歌伸手扶着他的腰，轻轻松松跃上后座。这个过程中车把一晃也没晃，她心里得意，她分明就很轻。
她坐稳后，车子开始稳稳地加速。
叶涵歌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搭在景辰的腰上，她连忙挪开，扶住车座连接处。
不过只是片刻的接触，那感觉却像烙在叶涵歌的掌心处一样，久久挥之不去——那单薄衣料下的皮肤温热结实，跟女孩子软软的腰完全不一样，她知道那是属于年轻男人独有的青春活力，也是让她心跳紊乱的罪魁祸首。
她抬头望了眼他宽厚结实的背，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刻会离他这样近。
微凉的晚风吹过，鼓动他单薄的衣衫，同时将他身上独有的味道带到她的鼻尖。那是一种混着沐浴液香气却又只属于他的味道，和她以往闻过的任何一种香味都不同，却是足以让她心动的味道。
据说人的各种感官中，只有嗅觉神经会直接连接大脑的记忆模块，所以嗅觉所涉及的记忆往往是最深刻的。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在往后的许多年里，每当秋天来临，当她因为加班、聚会，或者购物晚归时，夜风牵动她的发丝，同时也牵动了某根记忆神经——她就会想起那一天他骑着单车载着她，穿过车流稀疏的街道，掠过零星的夜宵摊铺，惬意而放松。当然也会想起那晚他的味道，大概那就是爱情的味道。
很快车子稳稳停在了实验楼楼下，此时已经过了晚上十点，距离宿舍门禁时间不到一小时。实验楼里空荡荡、静悄悄的，偶尔有人走动也是准备着离开。
两人直接去了微波实验室。
景辰打开服务器，调出之前建好的天线模型，在地板形状上做了些许调整，一边设置参数，一边给叶涵歌解释着：“可以尝试给地板开槽或者倒角来优化天线的辐射性能。我没猜错的话，开槽应该对高频信号有改善，不过开槽深度和宽度也有讲究，可以先只设置一个变量扫描试一试，有了结果，明天再换个变量。”
“那倒角呢？”叶涵歌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着，还要努力不错过景辰的细微操作。
显然他对这些软件早已非常熟悉，在哪里设置开槽，如何设置变量，信手拈来，但这些对新手叶涵歌来说还是很有难度的。她为了看得清楚点，不由自主地就凑近了一些。
“倒角对反射系数的优化是必然的。”
“为什么？”
“倒角结构可以使馈线的输入阻抗更平缓地过渡到天线的辐射阻抗……”
景辰没有继续说下去，叶涵歌记录到一半不明所以地抬起头，结果正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都快钻到他怀里去了。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她连忙坐正身子，不自在地低咳了一声：“然后呢？”
他沉默片刻抬头去看电脑屏幕，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道：“这样可以让天线在宽频带范围有更好的匹配效果……”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低沉，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内心有鬼，总觉得那声音听着和刚才没什么不同，又分明哑了几分。而且刚才他们四目相对呼吸交缠的一刹那，他虽然仍是那副淡定无波的表情，可那双眼眸中好像有惊涛骇浪。
是她的错觉吗？
修改模型也就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让服务器重新跑起来后，景辰站起身来说：“走吧，送你回去。”
叶涵歌连忙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景辰瞥她一眼：“还是送送吧，免得遇到什么小流氓。还是，你不需要我送，有其他人送了？”
听到“小流氓”三个字时，叶涵歌就哑火了，知道他这是在故意揶揄她，她也只好受着，谁让人家为了她背了这么大一口黑锅呢？可当她再度坐在他自行车后座上时，心里又隐隐生出份甜蜜来，想着以后如果能多几次这种机会，也挺好的。
第二天叶涵歌有一整天的课，蒋远辉昨晚没找到跟她单独相处的机会，今天就特意吸取了前一天的教训，提前问了她是不是要给景辰打热水。
叶涵歌有点犹豫：“今天就不麻烦你了，晚点还是我自己过去吧。”
“跟我还客气什么，我就是想着晚点要去打水，想起你可能也要给你那师兄打水，顺便的事。再说你今天不是一整天的课吗，哪还有时间？”
叶涵歌刚下了一堂大课，正往另一堂课的教室赶，闻言也就没再推辞：“那就麻烦你了，昨天的水壶你认识吧，上面写了名字的，帮我送到12号楼302。”
蒋远辉爽快地应下，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他听到叶涵歌那边好像挺忙，也就挂断了电话。
叶涵歌这边刚挂上蒋远辉的电话，又接到了景辰的电话，她有点意外，上次他跟她要电话，她耍了个小心机搪塞了过去，不过也料想到他想知道她的号码太容易不过了。
那他有没有发现她的那个小秘密？
她对着来电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
景辰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异样，说话也还和以往一样简洁明了，只是让她下了课去实验室看下服务器上的程序扫描结果，她应下之后，他没再多说什么。
下了课随便吃了点晚饭，叶涵歌直奔实验室，上电梯时才想起她没有实验室的钥匙，正是晚饭时间，万一曹师兄他们也不在怎么办？
正想着来都来了，只能上去碰碰运气，结果老远就见实验室的门大敞着，她以为是其他师兄，走近了才发现是景辰。
听到声音，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无波无澜地解释着：“我想起来你没有钥匙可能进不来，就过来了。”
“你的脚……”
“好多了。”他打断她，“你过来看一下。”
叶涵歌放下书包走到他旁边的位置坐下，就听他说：“跟我们昨晚的猜测差不多，不开槽的时候高频段的辐射性能比较差，槽深二至三毫米的时候十千兆赫兹附近驻波表现比较好，综合我们要的频段，选择开槽深度在三点五毫米最合适，我们可以在这个基础上再设置一个槽宽的变量，今晚试一试……”
设置好了模型，景辰又将这个天线涉及的相关理论知识前前后后给她讲了一遍。
叶涵歌听得一知半解，景辰像是看出来了，直接说：“没关系，遇到问题你随时问我就行，不过别在这方面耽误太多时间。你们快要期中考试了吧，这学期还是要以保证专业课成绩为主，读了研究生以后，这些东西都会学到。”
叶涵歌点头应下，景辰看了眼墙上的挂钟问她：“回去吗？”
叶涵歌也回头看了眼时间，才八点多，平时这会儿她不是在实验室就是在图书馆里自习，但是听他这么问，鬼使神差地就点了点头：“正好明天有个作业要交，今天还没来得及回宿舍拿书。”
景辰道：“那走吧。”
叶涵歌原本只是想着两人能一起走一段路，没想到下了楼等景辰取了车，他一句自然而然的“上来吧”，她就又坐上了他的车。
今天与前一晚不同，路上行人比较多，而两人同骑一辆自行车，这在大学校园里是非常暧昧的举动，尤其是景辰这样的人，走到哪儿都备受瞩目。所幸此时天已经全黑了，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坐在车后座的人是她。
但一路上叶涵歌还是提心吊胆的。
快到宿舍门前时，她老远看到刘阿姨在和其他女生说话，她情急之下就去拉扯景辰的衣服：“停停停！”
景辰闻言刹了车，她立刻跳了下来，扫了眼刘阿姨的方向对他说：“送到这里就行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景辰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前面人来人往的宿舍楼门口，神色暗淡了几分，二话不说就掉转车头离开。
毫不留恋的动作让叶涵歌怔了片刻——看样子似乎是生气了，这是看到刘阿姨想起那晚的糟心事又不痛快了？
叶涵歌回到宿舍时，景钰刚从窗外收回视线：“我还以为我看错了，真是你，刚才骑车送你回来的人是谁？”
“哦，景辰。”回答景钰时，她突然有点心虚，所以故意假装低头放书包，没去看她。
景钰惊诧：“他怎么突然大发慈悲这么绅士了？”
叶涵歌正要解释，突然发现，竟然没什么太合适的理由。
这甚至让她自己都困惑了，他怎么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说要送她，而她也那么自然而然地就让他送了呢？
抬头对上景钰的目光，她有点慌了：“他好像来这边有事，就说顺便送我，我也没拒绝。”
景钰微微蹙眉，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
叶涵歌怕她多想，连忙岔开话题：“对了，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景钰果然忘了先前的事情，懒懒地说：“随便复习了一下，考过应该没问题吧。”
叶涵歌提醒她：“我听说去年综合实验课挂了好多人，你小心点。”
“不会吧？这门课的王老师都没怎么出现过，每次就安排个助教上课，助教不就是你们实验室的那个师兄吗？脾气挺好的，从来不点名，这种课也能挂？”
“我也是听高年级的学长说的。”
“那可能不是一个任课老师。”
景辰回到沙塘园存好自行车，朝着宿舍走去，刚一进楼门就遇到从楼上下来的蒋远辉。
在此之前两人几乎没有说过话，男生看男生，在有些方面和女生的第六感一样准。
蒋远辉认定景辰是自己追求叶涵歌的一大强敌，而景辰也亲眼见过蒋远辉和叶涵歌一起看电影。
两人虽然对彼此不了解，但对方对叶涵歌的企图，他们都心知肚明。到了这一刻，蒋远辉也想明白了，景辰让叶涵歌打水，这哪是在压榨学妹，分明就是在给他自己创造机会！想到这儿，他无比庆幸自己替叶涵歌拦下了这事，不然总给他们这种机会，时间长了，叶涵歌这是去送水还是送自己啊？
景辰一看到蒋远辉就知道他这是刚给自己打完水下来。
两个高大的男生站在楼门口对视了一眼，景辰先开口，声音虽然清冷，但也保持着彬彬有礼的好教养：“其实用不着麻烦你，我回头和她说一声。”
他刻意没说是麻烦他什么事，但两人都心知肚明，他也故意没提叶涵歌的名字，就是要营造出一种暧昧的氛围，给人浮想联翩的空间。
然而这句话仿佛证实了蒋远辉心中的顾虑，他的脸色瞬间变得不太好看，不过人家客客气气的，他也放肆不起来，更何况为了叶涵歌，他还不得不和眼前这人周旋，所以他态度很好地说：“叶涵歌住的地方离这儿有点远，而且每次来男生宿舍多少有点不方便，倒是我自己也要打水，顺便帮个忙没问题的。回头我跟她商量商量，以后就我来吧。”
景辰顿了顿说：“还是不麻烦你了。”
见他是打定了主意要继续纠缠叶涵歌，蒋远辉也有点着急，连忙说：“这算什么麻烦？以前就是混个脸熟，师兄你可能对我还不了解，我和叶涵歌是同学又是老乡，你是她师兄，也算是我师兄，师弟帮师兄打个水，这算什么麻烦？”
景辰微微挑眉：“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这不是受伤了，自己不方便吗？再说，我现在虽然在电路那边跟着做项目，但搞不好以后考研会为了叶涵歌转成微波专业，到时候我们就是真正的师兄弟了，所以你就别客气了。”
“这样啊。”景辰迟疑着点了点头，“那就，谢了。”
蒋远辉宣誓完主权，松了口气：“不客气。”
说完两人谁都没再说话，蒋远辉这才后知后觉地让开门口的位置，让景辰过去。
景辰略微点了下头，朝楼上走去。
望着景辰离开的背影，蒋远辉暗暗头痛，这情敌果真有点难对付，除此之外又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劲儿，但究竟哪里不对劲儿，他一时半会儿又没想到。
就这么想了一路，回到宿舍时他才恍然大悟，大叫了一声。
正在打游戏的舍友被他吓了一跳：“什么情况啊，辉哥！”
蒋远辉望着对面的宿舍楼愤愤不平：“我就觉得不对劲儿，他刚才走路时哪像个受伤的人！”
说着他就要掏出手机来找叶涵歌打小报告，但刚拨了两个数字就又犹豫起来，他敢这样当着他的面毫不遮掩，肯定是不怕他去告状的，也就是说他吃定了叶涵歌那傻丫头！所以他去告状会不会让叶涵歌不但不相信，反而觉得他心理阴暗呢？
“太狡诈了！”
“太狡诈”的某人刚回到宿舍，就被曹文博提醒道：“刚才有个学弟帮你把热水送过来了。”
景辰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见他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曹文博困惑道：“现在的学弟都这么上道吗？”
此时被借了自行车的老白从房间里出来，听到曹文博的话嘿嘿一笑说：“搞不好是我们辰哥魅力太大，不仅深受学妹们爱戴，现在连学弟也拜倒在辰哥的牛仔裤下了。”
曹文博哈哈大笑：“那岂不是有很多人嫉妒我？我以后出门得小心点了。”
景辰没理会两人无聊的调侃，对老白说：“你的自行车我再借用几天。”
老白说：“我那破车你借多久都没问题，我还是更喜欢骑保时捷，别看是两个轮子的，好车就是好车。”
一向有点神经大条的曹文博听到两人的对话，问：“你俩怎么突然换车骑了？”
老白正要回答，抬头扫到景辰的神色，刚要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想换就换呗，可能辰哥没骑过破车，好奇吧。”
景辰无所谓地笑笑，转身进了房间。
叶涵歌哪好意思总让蒋远辉给景辰打水，有几次跟他说不用他打了，他却超乎寻常地坚持，而且这一坚持就坚持了一个多月，直到景辰的脚彻底“好”了。
蒋远辉忍气吞声地给情敌打了一个多月的水，从一开始的心不甘情不愿，恨不得在对方水壶里下药，到后来接触多了，发现不提到叶涵歌的时候，对方确实是个挺不错的人，也就有点君子之交的意思。
尤其是有一次，他在学校附近一个小饭馆吃饭，结账时才发现手机不见了。他这人一直有点粗心，以为是自己出来时忘带了，但是眼下服务员已经把收款的二维码戳到他眼前了，他摸遍了全身，既没带手机也没带钱包，正尴尬地想着怎么赊账时，突然有人把手机凑到他面前，“嘀”的一声扫了那二维码：“五十六块是吧？”
他回头，竟然是景辰。
眼前这人可是情敌！怎么着，区区五十六块钱就想买他的尊严吗？
蒋远辉正想开口拒绝，景辰却打断他说：“钱已经付了，别想太多。”
见他步履轻松地走向门外，蒋远辉又是一阵不爽，直接追上去问：“不装了？”
景辰毫不心虚地瞥他一眼：“一个月了，该好了。”
蒋远辉差点被气死，他要是现在有手机，一定把他健步如飞的样子录下来发给叶涵歌！
而就在这时，却见景辰朝着路边几个中学生走过去。那几个学生身上穿着校服，手指间却夹着烟，一看就是附近中学不学好的小混混。他对他们有点印象，刚才吃饭时，那几个小孩好像就坐在他身后那桌，叽叽喳喳吵得要命。
他好奇地跟过去，看到景辰不知道跟其中一人说了什么，那男生脸上的表情从不屑变成了畏惧，见景辰朝他伸出手来，他咬牙切齿地看看景辰，又越过景辰看向他。
蒋远辉正不明所以，就见那男生心不甘情不愿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手机，放在景辰摊开的手掌上。
那竟然是他的手机！
景辰也没再跟那男生说什么，回头看他。他走上前去，景辰就把那手机递给了他。
他看了眼自己失而复得的手机，又朝那几个小崽子狠狠龇了龇牙，几个小孩立刻躲远了。
抬头再看情敌，他正酝酿着要怎么不失颜面地跟他道个歉，就听景辰轻飘飘地来了一句：“不用谢了，刚才的饭钱记得还我。”
蒋远辉暗骂了一声，立刻打开手机：“扫个微信，给你转账。”
景辰从善如流地掏出手机，两个高大的男生就这么一边鼓捣着手机，一边并排往宿舍走去。
蒋远辉给景辰打了一个多月的水都没说过几句话，但这个小插曲之后，两人却好像熟悉了起来，有时候在学校里遇到，还会结伴往宿舍走。
这情形被景钰和叶涵歌撞到过一次，景钰好奇：“他俩什么时候认识的？”
叶涵歌就把蒋远辉阴差阳错地给景辰打了一个多月的水这事说了，景钰听了狂笑不止。
“蒋远辉这家伙脑子怎么长的，上赶着给男生打水？不会是被你打击得厉害了，取向也变了吧？不过我看这两人还挺般配，哈哈哈哈哈！”
明明只是景钰的一句玩笑话，但叶涵歌不知怎的，想起了蒋远辉说起景辰时欲言又止的古怪神态，还有他对打水这件事的执着，但这些画面也只是一闪而过。
叶涵歌问景钰：“下星期那门综合实验课的考试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景钰无所谓地摆手：“还没来得及看，不过我看这门课就是白送学分的，考试的时候机灵点，混个及格应该没什么问题。对了，你知不知道到时候谁监考？”
叶涵歌想了一下说：“曹师兄说应该分两个考场，他和王老师一人负责一个考场。”
景钰放下心来：“那就好。”
与此同时，曹文博也在为监考的事情发愁，因为叶涵歌期中考试的那天，正好有个关于MIMO天线的讲座在无线谷举办，请的老师在业界很有名气。曹文博目前的研究方向就是MIMO天线，他特别想去听听，但不凑巧和监考的事情冲突了。
正犯愁，忽然听到景辰问他：“你给哪个班监考？”
曹文博：“一、二、三班。”
叶涵歌是三班，景钰是四班。这么说，曹文博要给叶涵歌所在的考场监考，而王老师则给景钰所在的考场监考。
景辰状似不在意地点点头，明知故问道：“那讲座你还去听吗？”
“这怎么去啊？正好时间冲突了。”
“要不……我去替你监考？”
曹文博听了这个建议，脸上立刻露出喜色，但很快又颓然地摆摆手：“算了，你也知道王老师那人多难打交道，我要是不去，今年助教的补助都得打折。”
景辰想了一下说：“我可以去和王老师说说。”
曹文博还在犹豫：“可是MIMO这方面的讲座你不去听听吗？”
“这位老师的讲座我以前听过，估计内容差不多。”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记得这位老师是第一次来我们学校开讲座？”
景辰抬起头：“那你到底要不要去？”
“去去去！不过你怎么跟王老师说？”
景辰皱眉想了一下，说实话，在此之前他还真没跟那位王老师打过交道，在实验室遇到也就点个头打个招呼的交情。而且他也听说了这位老师不太好打交道，刚才只想着替曹文博去监考，还真没想好怎么跟王老师说。
景辰犹豫了一下说：“不行你就说你病了吧。”
“我撒谎就会心虚，到时候被王老师识破就麻烦了。”
“那就我替你去说，说你病得连自己请假都困难。”
曹文博突然意识到有点不对劲儿，古怪地看着景辰：“帮我监考，你费力不讨好，图什么？”
景辰静静地回望着他，无比沉稳淡定地说：“图你能听到讲座。”
综合实验课的期中测试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现场实验，那个不难，在示波器上鼓捣出几个波形就算通过。
另一部分也像其他课程一样有一套期中试题，占期中总成绩的百分之八十，前提是试题分数及格，否则一分不算。
景钰这学期逃得最多的就是这门课，因为知道真正的代课老师王老师基本不会出现，年轻的研究生助教又很好说话，从来没有点过名。但是谁也没想到，这么佛系的一门课在期中考试时竟然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其他课的期中考试只是算个平时成绩，占比也不会很高，不管期中成绩怎么样，以后肯定还有补救的机会。但是这门课在现场实验或者理论答卷任何一门不过的情况下，平时成绩就是零分，而且平时成绩占期末总成绩的百分之四十。也就是说，如果期中考试没过，期末只有考到满分才算通过。
景钰听说这个消息后整个人都不好了，而且第二天就要进行现场测试，想恶补一下示波器怎么用都来不及了。还好她人不算笨，提前半小时到了上课教室，除了熟悉一下实验仪器，还顺便帮班里一个成绩不错的女生占了她旁边的位置。现场测试开始后，她就跟着那女生一步步操作，也没暴露她其实什么都不会的事实，再加上曹文博还算好说话，她又使出浑身解数撒娇卖萌，虽然最后只出了一种波形，但曹文博也给她通过了。
不过隔天的理论考试，景钰就没这么幸运了。
考场在实验楼的阶梯教室，教室够大，选了这门课的人也不多，人和人之间简直隔着十万八千里，而且监考老师正是那位出席率和她差不多的王老师。
得知这门课的记分规则后，她突然想起上次叶涵歌说这门课挂了很多人的事，这才专门去打听了一下这位老师，才知道以前真是她大意了。这位老师看着不声不响，实则最不好惹，学生逃课，她一般不会说什么，但当她要说什么的时候，基本上就是什么都来不及的时候了。
奈何不好惹景钰也已经惹了，眼下想作弊交换答案显然是不可能了，只能寄希望于考试题目不要太难吧。
拿到卷子后，她还真挺高兴——除了前面几道选择题不能随便答，后面的问答题都是描述性的。
这就好办了，多年的应试经验告诉景钰，只要写得够多够真诚，总会拿到几分的。
与此同时，另一个考场中，监考老师还没来，叶涵歌还在临时抱佛脚，忽然听到原本嘈杂的教室安静了下来，似是有人走上了讲台。
她以为是曹文博，也没当回事，想着能多看几分钟的书就多看几分钟，直到听到身后的女生夸张地感慨：“怎么是他！”
叶涵歌的学号是一号，每次考试都坐第一排，这次也不例外，然后她一抬头，就对上了景辰的目光。
他今天穿了件立领白色棉布衬衫，衬衫下摆随意散在淡蓝色的牛仔裤外，脚上是双寻常的白色运动鞋。然而就是这么一身简单的行头，让他有种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气质，配上他似乎刚理过的清爽短发，还有那过分俊逸的眉眼，这杀伤力可想而知。
此时他一手随意地撑在装了卷子的牛皮纸袋上，微微朝她扬了扬下巴：“书收一收吧，马上开考了。”
原来他半天不发卷子就是因为她。
她顿觉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把书塞进课桌里，乖乖等着发卷子。
叶涵歌在实验室里跟项目跟了将近两个月，对一般仪器的使用比别人要熟悉些。所以原本这门课的考试她是一点都不担心的，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监考老师会是景辰。
想到他可能正在教室的某个角落里看着她，她就浑身不自在，于是总忍不住抬头寻找他的位置。但是很快她就发现，他和其他监考老师不同，好像并不在意有没有人想作弊，只是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着，随意翻看一本他带过来的书。
除了叶涵歌，也有其他人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渐渐有人蠢蠢欲动起来。
她听到坐在她后排的女生似乎在悄悄翻书。
一开始那女生翻书的动静还不算大，但是景辰的纵容让女生越来越肆无忌惮起来，翻书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听得叶涵歌都替她紧张。
她不安地抬头扫了眼景辰的方向，果然就见他也看了过来。片刻后，他朝她们这边走了过来。
叶涵歌很想提醒一下身后的女生，但明显已经来不及了。女孩子抄得忘乎所以，完全没有意识到即将大祸临头。
不过让叶涵歌很意外的是，景辰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在经过那女孩的座位旁边时，警示性地敲了敲桌面。那女孩子被吓了一跳，连忙战战兢兢地收起书。
叶涵歌也跟着松了口气，再度低头看卷子，大部分的题目她都能答上来，但是有一道选择题让她很为难。
她和景钰的要求不一样，她要保研，所以一分都不能白丢。可是这道题她涂涂改改好几次，还是不能确定该选什么。
这时候她视野内出现一片白色的衣角，再往下是双笔直修长的腿。
她本以为他只是路过，没想到他却停在了她的座位前方。
她突然有点紧张，是她刚才有什么鬼祟的行为让他误会了吗？
她脑子里正天马行空地猜测着，身旁的人动了动，从她身侧转到了她的对面，与此同时，他修长干净的手指轻轻划过她铺在桌面的卷子，最后在某处点了点。
这是什么意思？
她想到刚才他似乎也是这么提醒身后那女生的，难道是她的视线满场找他，被他误会了？他是在提醒她专注做题，别动什么歪心思吗？
叶涵歌有点不爽，暗忖这人太武断。
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所剩不多了，于是她又开始琢磨那道不确定答案的题，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现在这个答案比较靠谱，就没有再改。
过了一会儿，景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绕到了她的身后，她立刻又紧张了起来。
她没有回头，也能凭着洗衣液香气的浓淡程度来判断他离她有多近。
他就那么旁若无人地在她身边站了一会儿，才重新回到了讲台上。
叶涵歌的心狂跳，她刚才可一点小动作都没有啊，所以他这奇奇怪怪的举动到底是什么意思？
然而还没等叶涵歌想明白，考试已经结束了。他回到讲台上，众人陆陆续续起身上前交卷子。轮到叶涵歌的时候，他似乎专门看了眼她的答案，然后抬头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又是什么意思？叶涵歌百思不得其解。
回去的路上，叶涵歌遇到了同样考完试出来的景钰。景钰和她的同学有说有笑的，看样子心情还不错。
叶涵歌说：“这么高兴，看来考得可以嘛。”
“也就那么回事吧，不过这题出得好。”
“怎么看题出得好不好？”
“全是问答题，多好！管它写得对不对呢，反正我写了一大堆，写得手都酸了，最后算是把卷子都写满了吧。”
叶涵歌无语：“又不是哲学题，你都写什么了？”
原来景钰抱着靠真诚打动阅卷老师的目的，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无关紧要的内容，最后一题甚至还写下了自己没有复习充分的原因，并期望能够得到阅卷老师的谅解，附赠了一大堆祝福老师工作顺利、身体健康的话，末尾甚至很走心地画了几颗小桃心。
叶涵歌听完只觉得无语，但是此时看闺密心情还不错，她就没着急打击她。
景钰又问她：“你考得怎么样？”
“还可以吧，不过有一道题不太确定选什么。”
说到这一题，叶涵歌连忙找出书来确认，结果发现自己摇摆不定了好几次，最后还是在正确答案和具有迷惑性的错误答案之间选择了那个错的。
景钰安慰她：“就一道题而已，影响不了你什么。”
两人正说着话走出教学楼，景钰一眼就看到也顺着人流往外走的景辰。
“咦，景辰怎么在这儿？”景钰问。
叶涵歌顿了一下说：“来监考的。”
“你们考场吗？”
“对，替曹师兄来的。”
“那你们考场的人可惨了。”
两人对视一眼，似乎都记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景辰这人有的时候实在是太过正直了。高中时有一次，景辰作为数学老师的得意门生帮着老师批改低年级学生的卷子。景钰得知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后，死乞白赖地请求景辰务必给她放放水。其实景钰那时候成绩不错，也就是知道自家堂弟有这个机会放水，不用白不用，谁知道景辰非但没放水，反而因为景钰最后一题跳了步骤额外扣了两分。这事把景钰气得够呛，一度扬言要和他断绝姐弟关系。可惜这只是她的独角戏，什么断绝关系，景辰完全没当回事，照旧我行我素地上学放学。
叶涵歌正要回话，突然想起考场上他两次走到她跟前的情形，如今想想，他手指点到的地方，不就是她做错的那道题吗？难道他是在提醒她吗？
叶涵歌有点不敢相信，当初对着亲堂姐都能大义灭亲下得去狠手的人，这两年究竟经历了什么事，竟然学会给熟人行方便了？
叶涵歌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不应该啊！没理由啊！
这之后没多久，期中考试的成绩就陆续出来了，综合实验这门课的成绩还没有录到网上，就听说叶涵歌的班级已经有人知道自己挂掉了。这个消息让期中考试过后又恢复了懒散生活的景钰突然警觉起来——有人挂掉了，那她会不会也挂掉？
景钰央求叶涵歌：“这种卷子那王老师应该不会亲自改吧？我看多半会交给手下的研究生，那曹师兄又是助教，我猜就是他来改。你常在实验室，跟他熟，帮我问问我的成绩呗。”
“问问是没问题……”叶涵歌有点为难，“但如果成绩不好呢？”
凭她和曹文博的关系，让他给景钰放水肯定是没戏的。他们还没熟到那份儿上，而且叶涵歌也不太了解曹师兄这人在这种事上的态度，万一适得其反呢？
景钰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有点气馁地说：“早知道我也好好跟师兄搞好关系了，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连个说得上话的人都没有。”
叶涵歌眨了眨眼：“你也不是没有说得上话的人啊……”
景钰正想说什么，看到她的表情明白了她指的是谁，冷哼一声说：“指望那小子还是算了吧。他有多变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看他现在巴不得等着看我补考的笑话呢！”
不知怎的，叶涵歌就又想到考试时他提点她的情形。
她犹犹豫豫地劝景钰：“可能那时候还小不懂事吧，你整天欺负他，要是我，我也想着找机会报复你呀！”
景钰一听就奓毛了：“我欺负他？我欺负得着吗？在我家，他才像是真正的大少爷，我就是个用来衬托他的二傻子！”
叶涵歌想到了以前，竟然不由自主地点点头，直接惹来闺密一个痛心疾首的白眼。
叶涵歌赶紧转移话题：“我是说人都是会变的，你不问问怎么知道他不愿意帮忙，再说也不用他做什么。据我观察，曹师兄跟他关系很好，只要他打个招呼，不说给你个高分吧，你写了那么一大堆，给个及格分数应该不成问题吧。”
景钰想了一下，嘟囔着说：“让我求他？下辈子吧。”
然而这话说完，没有等到下辈子，景钰还是拨通了景辰的电话。
景辰刚洗过澡，正在宿舍里上网查资料。曹文博这些天没干别的，光忙着改卷子了，今天还剩下最后十几份，他索性带回宿舍来改。
景辰这边刚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身边的曹文博哈哈大笑。
景辰带着蓝牙耳机，所以曹文博完全没注意到他正在接电话。
见景辰看过来，他耸动着肩膀哆嗦着手，把一张卷子摊开在两人面前。
“我要笑死了！你看这人写的什么。每道题都答得驴唇不对马嘴，她以为是写作文呢！你再看最后这段……”曹文博清了清嗓子，模仿着女生的语气念了起来，“大三以来学业压力日益繁重，我因天资有限，虽然每天挑灯夜读至深夜，但依然有学不透彻的地方，希望老师看在我一心向学、态度端正的分儿上放我一马。最后祝愿老师心想事成，越来越漂亮/帅气！哈哈哈哈哈哈哈……大三能有什么学业压力啊！还挑灯夜读到深夜？这学期她除了第一节 课露了个脸，后面基本就没出现过，这还一心向学、态度端正？哈哈哈哈哈哈，当我瞎吗？我看这段话里只有一句是真的，她天资是真有限。话说这种人怎么考上我们学校的？巧了，她也姓景，不会是你家亲戚吧？”话刚说完他又立刻否定道，“怎么可能，就看智商这一点，她就不会是你的亲戚。”
景辰瞥了眼那卷子上的名字，又瞥了眼自己正在通话中的手机，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
但曹文博正在兴头上，完全没注意到景辰的神色有什么不对，继续说道：“还有啊，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想的，差个几分来求求情也就算了，但答成这样还指望我放她一马，是让我替她重新答一遍吗？而且现场测试那天我已经放她一马了，她还不知足……”
说到这里，曹文博脸上竟然出现了可疑的红晕，这让景辰鬼使神差地没有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曹文博见景辰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把那天的情况说了。
那天他明显看出景钰什么也不会，笨手笨脚的，还装模作样假装很懂的样子，其实全程都在偷看旁边的人怎么做。他本来也不是个较真的人，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她能鼓捣出波形来，他就给她通过。谁知道放了半天水，她还是差一种波形。没想到那姐妹也放得开——虽然是助教和学生的关系，但平时见了面她连个招呼都没跟他打过——可那天她一口一个师兄，语气嗲嗲的不说，还一个劲儿地往他身上蹭。虽然入秋了，但金宁的天气还是挺热的，她穿得又很清凉……
还没等曹文博红着脸把这段经历说完，一声足能刺穿人耳膜的咆哮声从景辰的耳机里传来。
景辰倏地摘掉耳机，站起身来。
曹文博见他反应这么大，不解地问：“怎么了？”
景辰揉了揉耳朵，拿着手机走向阳台：“去接个电话。”
景辰走到阳台上顺手关上推拉门，深吸一口气才重新戴上耳机，等来的却是景钰怒不可遏的一连串的“去死”。
“骂我也改变不了你综合实验课要补考的事实。”
“我们完了！我要和你断绝姐弟关系！”
“我记得一年前就断绝过了，一年前没断掉的话，半年前那次应该也断了。”
“你少跟我说风凉话！看我笑话，你很开心是不是？”
说着，强悍如他姐景钰，竟然也有些哽咽了，这倒是让景辰有点意外，意外之余还有点不知所措。可还不等他说什么，电话就已经被挂断了。
他对着手机沉默了片刻，转身回到房间。
曹文博还在改卷子。虽然明知道结果，但景辰还是问了一句：“刚才那份卷子及格了吗？”
曹文博以为他是想接着八卦，理所当然地笑着说：“怎么可能及格？”
景辰顿了顿又问：“差得多吗？”
这一次曹文博总算注意到了景辰的不同寻常，有点不确定地问：“还真是你家亲戚啊？”
景辰用沉默回答了他。
曹文博尴尬地抽出卷子给他看：“那个……刚才我……”
“没事。”他淡淡地说。
他姐为了蒙混过关能做出什么事他想象得出，而曹文博是什么样的人品他也很清楚，所以他知道曹文博那些话应该算是说得很含蓄了，倒是景钰，还不一定怎么把人当傻子看呢。曹文博也是厚道，才让她过了现场测试，而且眼下看这份答卷，五十六分也算是很给她留面子了。
曹文博还是觉得有点尴尬，在一旁解释说：“我真没有故意为难她的意思，这分数我真尽力了……”
景辰把卷子还给他：“我知道。”
叶涵歌见景钰电话拨出去，明明通了却半天不说话，看她的表情也越来越不对劲儿，还想问问她怎么了，就见她突然怒吼一声“曹文博”就开始骂人。
难道这电话不是打给景辰，而是直接打给曹师兄的吗？不是打算求人吗，怎么直接骂上了？
叶涵歌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想去劝劝景钰时，景钰已经恨恨地挂断了电话。挂上电话后她就开始哭，这在叶涵歌的印象中还是第一次。
叶涵歌愣了一下，连忙上去安慰她：“曹师兄不同意帮忙吗？那也用不着这么生气，大不了补考，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复习。”
景钰可太委屈了，抱住闺密号啕大哭，边哭边骂：“曹文博这个死变态！”
这事没影响景钰太久，因为成绩公布后，景钰就打听到，他们班这一门没过的人还真不少，有人跟她一样惨，她也就不觉得自己有多惨了。不过曹文博这个人，却被她牢牢地记在了心上。
接下来半学期，她倒是再也没有逃过这门课，而且每次都会提前赶到教室，找一个正对着讲台的位置。上课之后她既不认真听课，也不开小差，只负责做一件事，就是幽怨地盯着讲台上的曹文博，当他的目光不小心与她对上时，她再缓缓露出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景钰相信，如果目光能杀人，那么曹文博怕是早被她凌迟了。
曹文博没想到，当个助教也能惹来杀身之祸，不就是挂了她一门课吗？再说也不能怨他呀！虽然满心委屈，但考虑到对方是景辰的亲戚，他也不好说什么。不过每次见了景钰，他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遇上就远远躲开，上课时更是小心翼翼地避着与她目光相触。
叶涵歌虽然猜到景钰大概是因为综合实验课没过的事情，记恨上了曹文博这老实人，但说实话，她也觉得这事不怪曹文博。可是景钰的性格她也知道，光讲道理肯定行不通。所以她就想着得找个机会，让两个人和解一下。
正好圣诞节快要到了，做实验之余她试探地问景辰：“景师兄，你去年的圣诞节是怎么过的？美国的圣诞节是不是很热闹？”
“没有。”他顿了顿说，“去年我在圣诞节前就回国了。”
美国的圣诞节就和国内的春节差不多，都是最亲近的亲戚朋友在一起过。他一个外人，本来就很难融入，再加上他归心似箭，想着早点回家见到她，圣诞节前就回了国。他在家等了半个多月，才听说她也放假回家了，可是还没等他高兴太久，就看到她和别人亲亲热热地去看电影。
想到这里，他状似不经意地问她：“今年的平安夜你打算怎么过？”
叶涵歌想了一下说：“可能会和朋友一起吃个饭吧。”
朋友？哪个朋友？是不是那家伙？
他点点头说：“只吃饭没什么意思，不如组织点集体活动。”
她想和某些人单独出去过圣诞？他绝对不允许。
叶涵歌没想到还没等她提议大家一起过节，景辰自己就先提议了，这样不仅能化解景钰和曹师兄的矛盾，也能让她借机和他一起过个节。
她矜持地笑笑：“确实人多了更热闹。”
“那到时候你和景钰把时间空出来就行，其他的事情我来安排。”
叶涵歌欣然应下。不过让她意外的是，在她印象中景辰绝对是不喜欢凑热闹的那种人，难道是她不了解的这几年里，什么东西改变了他吗？还是，他也想借机和什么人一起过节？
她不由得就想起了好些天没怎么在实验室里出现过的郭师姐，难道是两人之前闹了别扭，他想借此机会缓和，但又不好意思单独约会，所以找来他们这些人当陪客吗？
想到这里，她试探着问他：“大家可能都已经在安排过节的活动了，要组织集体活动的话，需要早点通知吧，要我通知谁吗？”
“还是我来吧。”
他哪是张罗这种事的人，分明就是有私心。
叶涵歌神情落寞，没再说什么。
景辰瞥她一眼，心里有点不痛快，没给她机会通知那家伙，她就不高兴了？不过她要是坚持叫那人一起来，他也没办法拒绝，不然显得他没风度。但是在他眼皮子下，总比让他们有机会单独出去约会好。
组织个小规模的集体活动，对曹文博这个前学生会主席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的事情。景辰仅仅是提了个想法，他就立刻响应，并且在一小时内给出了三个详细的活动策划。邀请的人员、吃饭地点、饭后活动地点、前往方式……他在活动策划中都写得非常详细。
景辰随意看了几眼，所有包含唱歌环节的方案都被他否决了。原因无他，只因为他最近几次和KTV有关的经历都不怎么美好。
曹文博只好建议道：“那‘轰趴馆’这个方案呢？那地方我去过，楼上楼下两层，一般二三十人包馆最划算，但如果我们凑够十几个人过去也差不多。那地方可以打游戏、打牌、打桌球，你能想到的差不多都有，大家想玩什么玩什么，可以随性点。”
景辰果断否决：“不好。”
“为什么啊？”
那么大的地方大家又那么分散，岂不是很方便其中个别人凑到一起？
“我们没那么多人，不划算。”
曹文博唉声叹气：“那就只有最后这一个了。”
景辰看了看最后这个方案，在他们宿舍聚餐，饭后大家一起玩狼人杀。
虽然不知道狼人杀是什么，但听着不错，而且在他们宿舍里，是他的地盘，空间又不大，人在哪儿都一目了然，就算蒋远辉那小子脸皮再厚，料他也不敢在他眼皮子下搞什么小动作。
他点点头：“就这个吧。”
既然要在宿舍里搞活动，就得问问宿舍其他人要不要参加。
他们宿舍一共四个人，唯一一个非单身的早就说好了要和女朋友出去过夜，剩下的人除了景辰和曹文博就是老白。老白听说有活动自然很高兴，还提议多叫点人，人多了才热闹。
接下来就剩下最后一件事待定了，到时候要请哪些人来？
景辰正要说话，对上曹文博的目光后又改变了主意。他差点忘了景钰和曹文博之间好像有点过节，让叶涵歌丢下景钰肯定不现实，但现在就说景钰会来，很可能会让这次活动的组织者因为怕死直接退出，从而导致活动流产。
他想了想说：“你们定吧。”
于是曹文博和老白叽叽咕咕了一会儿，最后决定从实验室叫几个来往比较多的同门，当然叶涵歌也在被邀请之列。
“叶师妹那里，景辰你见到她跟她说一声吧，剩下的人我来通知，六点之前到就行。那天外卖肯定派送得很慢，老白你负责在那之前把外卖叫好，我一会儿在群里发几家店，大家看看想吃什么……”
说完曹文博就去研究外卖菜单了。
第二天，景辰在实验室遇到叶涵歌后，就把平安夜的活动方案告诉了她。
叶涵歌听了满心期待：“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不用了，你和景钰早点到就行。”
叶涵歌点头应下，但又有点迟疑：“曹师兄那儿没什么意见吧？”
曹文博只会提前得到风声后跑路，但绝对不会临时撂挑子，所以比起他，景辰更担心景钰。他堂姐什么脾气他太清楚了，可这也的确是个让他们化干戈为玉帛的好机会。
所以景辰只是说：“曹文博那儿没什么，但我姐那儿……”
叶涵歌明白景辰的顾虑：“那就先别告诉她曹师兄也会出现，说不准这正好是个让他们冰释前嫌的好机会呢。”
提到他姐，景辰就头疼，他姐要是真那么好摆平，那就不是他姐了，不过也不能让她一直这么仇视曹文博。她做的那些事他早听说了，曹文博看在他的面子上不介意，但是他不能也不当回事。所以这次的平安夜活动，除了他有私心，想和叶涵歌一起过节，如果可能，他也希望帮兄弟解决了他姐那个麻烦。
叶涵歌要去上课，景辰要去图书馆，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从实验楼里出来。
此时可能正赶上哪个教室刚下了课，他们周围学生不少，但叶涵歌还是一眼就从人群中认出了郭婷。
让她意外的是，一向独来独往的女神师姐此时正屈尊降贵地坐在一个男生的自行车后座上。两人虽然没有说话，态度也不太亲昵，但郭师姐的一只手始终搭在前面男生的腰上。而且她可以肯定，郭师姐也看到她和景辰了，可她装作没看见的样子，这分明就是心里有鬼。
意识到这一点，叶涵歌的第一反应就是去看身边的景辰。虽然私心里从来不希望他们之间能有什么结果，但她更不希望看到他伤心，哪怕是因为别的女孩子伤心。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他没看到郭师姐。但很可惜，他明显已经看到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注视，他从不远处收回视线看她：“怎么了？”
叶涵歌摇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你没事吧？”
景辰蹙眉：“我该有什么事吗？”
见他似乎真的一头雾水，叶涵歌只是在心里叹气。
他这种反应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觉得这是他的私事，哪怕生气伤心，也不愿意在她这个外人面前表露出来；而另一种可能就是，在他看来，郭师姐和那男生的确没什么，因为真正喜欢一个人就要相信对方、包容对方。
想到这里，她望向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就带着些许怜悯。
景辰眉头皱得更紧了：“你那是什么眼神？”
叶涵歌连忙收回视线，尴尬地摆手：“没……没什么。”
然而再望向人流如织的校园时，她的心里却无比孤寂怅然……感情这东西真是玄妙，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可他喜欢的人又不喜欢他。所以说感情中最难能可贵的应该就是，在恰当的时候喜欢上了那个恰巧也悄悄喜欢着你的人吧。
平安夜如期而至，校园附近的小店铺个个张灯结彩，俨然已经把这洋节当成自己的节日来过了。街道上行人、车辆本就不少，偏偏下午时开始下雪，过往车辆将学校附近的大小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叶涵歌和景钰一边走一边庆幸着今天没有出远门。
快到景辰宿舍楼下时，叶涵歌看到前面路灯下站着个人，有点像蒋远辉。几天前蒋远辉还约她一起过节的，不过被她找了个理由拒绝了。这会儿遇上，叶涵歌以为只是偶遇，还想着最好能不被对方发现，悄悄走过去。谁知道身边的景钰已经大大方方地叫了声对方的名字，还朝对方招了招手。
叶涵歌怒瞪某人，某人浑然不觉。
等蒋远辉走近，某人还露出个关切的笑容：“等多久了？”
蒋远辉嘿嘿一笑，话却是对着叶涵歌说的：“没等多久，咱们快上去吧，这儿风大。”
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今天晚上景辰也叫了蒋远辉？
她用眼神询问景钰，景钰压低声音说：“景辰也没说不让多带个朋友去吧？再说远辉可是他们宿舍的常客了，应该比咱们和他熟。”
这竟然是景钰的自作主张，连个招呼也没打，会不会太失礼了？不过怕蒋远辉尴尬，她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出什么。
这时候景钰突然又趴在她耳边说：“今晚是个好机会，说不准你们就能更进一步了。”
叶涵歌生怕这话被后面的蒋远辉听到，一边捂闺密的嘴，一边心虚地回头看他。
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听见了多少，对上她的视线时，他只是朝她灿烂一笑。
很快他们三人到了景辰的宿舍门前，里面隐约传来音乐声和男男女女的笑闹声，看来曹文博请的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叶涵歌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很快有人来开门。只是听脚步声，叶涵歌就猜到了来人是谁，所以在大门被打开的一刹那，她努力展露出一个端庄大方又不失甜美的笑容。
但景辰看到他们之后，脸色却不怎么好。叶涵歌一头雾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地立在原地。
还是蒋远辉先打破尴尬的气氛：“好久不见啊，师兄，不介意我今天来蹭个饭吧？”
景辰还没说话，房间里的曹文博听到声音立刻迎了出来，他人还没走到门前就张罗着：“蒋师弟也来了？快进来吧。”然而当他看到门口的三人时，脸上的表情也凝滞了一瞬，“哦，景师妹也来了……欢迎欢迎……”
景钰原本还在看热闹，没想到曹文博也在，这种日子、这种氛围下，怎么能有这么碍眼的人？是谁不知道她和曹文博的恩怨吗？不对，无论景辰还是叶涵歌都不可能不知道。
她立刻明白过来，这肯定是堂弟和闺密联手瞒着她的。
想到这里，她扭头就要离开，却被叶涵歌眼疾手快地拉住胳膊，最后推进房内。
曹文博虽然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大错，但后来听说景钰竟然是景辰的亲堂姐，有了这层关系，这矛盾总得化解，所以一直想着找个机会给景钰道个歉，让她消消气。眼下见这情形，他也明白了个大概，知道这是大家给两人找台阶呢。
见景钰怒瞪他，他没话找话说：“景师妹平安夜快乐。”
景钰在原地站了片刻，似乎在犹豫，片刻后转过身来，看样子是不打算走了。
曹文博刚松了口气，就见景钰走过来挑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带笑意地说：“平安夜，要平安才能快乐呀。”
周遭几人满脸尴尬。
叶涵歌进了房间扫了一眼在场的人，除了景辰他们宿舍的三人，还有两个女生，叶涵歌认得那是他们学院的学姐，和景辰一届。
让她意外的是，竟然没看到郭师姐。
她偷偷拉着曹文博问：“怎么没见到郭师姐？”
“哦，她和男朋友单独出去过节了。”
“男朋友？！”
曹文博有点意外：“你怎么反应这么大？”
叶涵歌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是没想到，我记得开学的时候她好像还是单身吧？”
曹文博点头：“两人具体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不清楚，也是前不久，看到她经常和一个男生在图书馆自习才知道的。”
叶涵歌了然地点头：“难怪郭师姐不怎么来实验室了。”
“是啊，单身狗才天天泡在实验室呢。”
叶涵歌偷偷瞥了眼不远处的景辰，难怪他今天脸色这么差，估计也是刚知道自己彻底出局了吧。
想到这里，她竟然有点心疼他。
景辰无意间一抬头，就看到叶涵歌正看着他。两人视线相触，她难得地没像之前那样立刻避开，反而大大方方地朝他笑了笑。
这是什么意思？没经过他的同意就带个人来，还是她的头号爱慕者，现在朝他笑又是什么意思？耀武扬威吗？
这时候曹文博请来的女同学之一张罗着：“都别站着了，人到齐了就赶紧洗手开饭吧！”
叶涵歌和景钰在来的路上，到经常去的一家饭店打包了几个菜带过来给大家加菜。这会儿光顾着说话，那几个菜还在打包盒里，没来得及装盘上桌。
叶涵歌问身边张罗着让大家入席的师姐盘子放在哪儿，师姐明显也不是这儿的常客，正要回头找曹文博，景辰已经率先走了过来。
“跟我来。”
叶涵歌跟过去才注意到，他们宿舍有个很小的厨房。宿舍区不允许用大功率的电器，当然也不会允许学生生火做饭，即便如此，厨房里还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并且储备着一些速食快餐，也有筷子碗碟，很有生活气息。
叶涵歌跟着进去，把带来的外卖餐盒放在操作台上，一转身差点撞上身后的人的胸膛。以前只知道景辰很高，但没觉得他这么高，此时在这逼仄的空间里，他的身高让人非常有压迫感。尤其是他此时正伸手从她头顶上的柜子里拿盘子，几乎是将她笼罩在了身下。叶涵歌没地方避让，但也不能离开，离开就相当于把剩下的工作都丢给他了。
考虑到他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好，她想还是尽量不要惹到他为妙。
他们俩在厨房里忙活的工夫，外间的众人都已经落座，景钰和蒋远辉很有默契地在两人之间留出了个空位给叶涵歌。
因为今天来的人比较多，看得出有些凳子是临时从外边借来的，常年不用的样子。虽然他们来之前曹文博已经一一擦拭过了，但蒋远辉还是很贴心地替叶涵歌擦了又擦。
叶涵歌和景辰前后脚从厨房里出来，发现大家都已落座，正好空出两个空位，一个是一位师姐旁边的位置，还有一个是景钰和蒋远辉之间的位置。
蒋远辉擦完凳子抬头看到她，正要朝她招手，有人已经先一步走过去坐在了他的旁边。
房间里静默了一瞬，唯有景辰似乎没觉出有什么不对，他看了看正怒瞪着他的蒋远辉，又看了看蒋远辉手上的湿纸巾，只淡淡地回复了两个字：“谢谢。”
蒋远辉完全没想到景辰会这么卑鄙无耻，但想说让他换个位置，又怕在叶涵歌面前留下个小气不懂事的印象，只好咬咬牙咽下这口气。
另一个空座位旁边的师姐见状连忙招呼叶涵歌：“快过来坐吧，别站着了。”
叶涵歌朝那师姐笑笑，走过去坐下，再一抬头，对面坐的正是景辰和蒋远辉。
蒋远辉朝她投来一个无奈又委屈巴巴的表情，叶涵歌正想回应一下，就见景辰忽然抬起头来，眼风冷冷扫向她，她立刻低头，乖乖吃饭。
所幸有曹文博和老白，今天来的两位师姐和他们也都是本科同学，所以非常熟悉，大家很快就热络地聊了起来。景钰和两位师姐还有老白也很投缘，唯独不跟曹文博说话，任凭曹文博怎么主动示好都没用，渐渐大家就都习惯了，也不觉得多尴尬。
蒋远辉人帅嘴甜，开饭前的小插曲一过，立刻就和除了景辰以外的众人熟稔了起来。两位师姐听说他手游打得不错，甚至约了晚饭后就来两局。
曹文博提醒众人：“游戏最多打两局啊，休息一下准备狼人杀了！”
蒋远辉满口应下：“带师姐们上分来日方长，今天就两局。”
曹文博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看向景钰：“景师妹也会打吧？其实我打得也不错，不如我们五个一起排位吧？”
另外两位师姐还有蒋远辉都说好，景钰见大家兴致这么高，也不好再拿乔：“不过我脾气不好，要是有人太蠢，我怕我会忍不住骂人的。”说完又朝对面的两位师姐甜甜一笑，“当然长得漂亮的除外。”
两位师姐早看出来她这是故意挤对曹文博，嘻嘻一笑都没说什么。
曹文博尴尬地笑：“其实我打得真还可以。”
饭后收拾餐桌准备后续活动时，叶涵歌才注意到他们提前准备好的饮料都喝完了，零食也所剩无几，就提议出去再买一点，蒋远辉想跟着去，但游戏已经在排位状态中，他想找老白来替他，老白看了眼景辰，笑了笑说：“我技术不行，长得又丑，挨骂倒是不怕，但怕景师妹白白生气。”
其他人闻言都笑着骂他。
蒋远辉又看向景辰，但也只看了一眼，就放弃了求助的想法。
他劝叶涵歌：“你等我一下，我打完这局陪你去。”
叶涵歌穿上外套走向门口：“真不用，现在又不晚，我一个人去就行。”
蒋远辉没办法只好说：“那你让白哥陪你去吧。”
叶涵歌脚步顿了顿，饮料本来就不轻，而且还要买够这么多人喝的，她也有点担心自己会拿不了，但她跟白师兄不算熟悉，犹犹豫豫地看向白师兄，发现他却在看景辰。
景辰一声不吭地走进房间，片刻后穿了羽绒服出来，走到她身边淡淡说了句：“老白要洗碗，我陪你去。”
老白连声附和：“对对对，这么多碗呢，都给我一人洗！你们这群没良心的！”
蒋远辉此时已经恨透了自己，早知道会在不经意间给情敌和喜欢的人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他刚才吃饭时说什么也不会说自己游戏打得好了。但是眼下他也不能得罪其他师姐，只好愤愤不平地看着景辰和叶涵歌一前一后地出了门。
下了大半天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天气预报说，今天这场雪是金宁市近十年来最大的一场，而今年冬天的气温也刷新了以往的纪录达到了新低。厚厚的雪久久不化，被过往的车子、行人碾过，变成一层结结实实的冰雪混合物，紧紧贴着地表。
叶涵歌今天穿了双高跟皮靴，一路走得小心翼翼，以至于没多久就落后了景辰几米远。
怕他等得不耐烦，她努力加快步子，所幸景辰走得也不算快，始终和她保持着一两米远的距离。
还好超市不算远，没一会儿就到了。
景辰进门时熟门熟路地拿了个购物筐，叶涵歌见状就没再拿，跟着他往超市里面走。
这样的日子，超市反而是最冷清的，两人肩并肩站在货架前挑选着饮料和零食。
叶涵歌问景辰：“景师兄你想喝什么？茶还是果汁，或者碳酸饮料？”
“你喜欢喝什么就拿什么吧。”
他边说边从货架上拿了十几瓶酒放在了购物筐中。
叶涵歌看了一下，他拿的那种酒虽然度数不高，但是喝多了照样可以喝醉，她上次在KTV撒酒疯全有赖于那种酒。她想劝两句，但转念又想到他大概是失恋以后心情不好，而且今天又得知郭师姐和男朋友出去过节了，心情肯定更加郁闷，于是也就没说什么。
从超市里出来时，两人一人拎着一袋东西，重的全在景辰拎着的那个购物袋中，叶涵歌手上的只是一些轻巧的零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天上又飘起了雪花，而且还越来越大，将黑色的天幕点缀出几分肃穆之感。
新落下的雪花薄薄一层盖在已经夯实的冰雪路面上，更加难走了。
叶涵歌走得小心翼翼，一抬头发现景辰一步一步看似步伐不快，却因为人高腿长，速度比她快了不少，此时已经走出去很远。
她追了一会儿没追上，还险些滑了一跤，顿时有点丧。
她索性停下来，看着漫天大雪中他的背影，恍然发现他那么落寞孤寂。她的心突然疼痛起来，他为什么要喜欢别人呢？喜欢一个不喜欢他的人。如果他喜欢的人是自己该多好，她一定不会让他这么难过。
或许她可以努力让他喜欢上自己……
这个念头一出，叶涵歌顿觉豁然开朗，心情也没那么丧了，连带着看这漫天大雪都觉得美不胜收。
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看着脚下的路往前走。这段路追不上又怕什么，反正他们要去同一个地方，有个词怎么说的来着，那叫“殊途同归”，最终他们还得遇上。
景辰才注意到跟在身后的人好像跟丢了，停下脚步回头看，隔着扑簌簌兜头而下的雪花，他看到她纤弱的身影正如履薄冰地往他这方向走来。
他只是不痛快，期待了好些天的聚会，蒋远辉那家伙的突然出现让他顿时没了兴致。他也不是没想过蒋远辉会跟着来，气就气她没和他打个招呼，在其他人面前把他当成她的人带了过来。他心里难受、憋闷，有一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一不小心还迁怒于她，不想跟她说话，不想看她无辜的眼神，但是也卑劣无耻地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可以与她独处的机会。
他们不是还没在一起吗？不然怎么不公开关系？所以哪怕还有最后的机会，他也要替自己争取一下。
叶涵歌走了一段路，突然感受到一道视线似乎正落在她的身上。
她循着感觉看过去，景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正在前面不远处默默注视着她，等着她。这让她突然想起了几年前，他送她回家的那个夜晚，两人道别后，他依旧站着不动，就那么在夜色中注视着她，久久没有离去。以至于那个年轻却足够挺拔的身影，成了夜深人静时最能拨动她心弦的手，让她心心念念，经年不忘。
好不容易稳稳当当走到了他面前，他却始终站着没动。
叶涵歌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他，他突然伸出一只手：“这段路滑，到前面你再自己走。”
心跳突然就乱了，叶涵歌知道不能拒绝也不想拒绝，但是坦然接受又太暧昧了。手拉手啊，这是情侣才会做的事，他们算什么呢？
可是看到自己手上的手套，她立刻就替自己找到了个冠冕堂皇的幌子——她戴了手套，也不算牵手。
将自己的手搭在那只白皙修长的手上时，她才惊觉，他的手竟然这么凉。她不由得后悔自己刚才的片刻迟疑，让他的手在冷风中吹了那么久。
景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提出要牵她的手，如果她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多半会觉得尴尬吧。多亏了今天的这场雪，也多亏了路够滑，他给自己找了个像样的借口。
可她还是犹豫了。
就在她不知所措，有些彷徨的片刻，他的手已经冻僵了，连带着心也是僵硬麻木的，直到那只小巧纤细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掌中。几乎是同一时刻，他如获至宝地将它紧紧握牢，哪怕只能握上片刻。
两人就这么手拉手、肩并肩地走着，如果可以，他真不想带她回去，或者，哪怕回去的路再长一点也好。但怕她尴尬，走过了最难走的那一段路，他还是强迫自己松开了手。
叶涵歌始终没有抬头看他，虽然在他松手的一刹那，心里有一闪而过的失落，但更多的还是久久不能平复的欢喜。
接下来的这段路走得很轻松，她也不觉得冷了，直到回到他的宿舍，她心里还是暖融融的。
见两人进门，蒋远辉连忙迎上来接过叶涵歌手里的零食，还不忘埋怨几句：“买个东西怎么去那么久？我差一点就要下去找你了。”
他话音刚落，就传来身边两位师姐的嗤笑声。
叶涵歌有点尴尬，顾左右而言他：“外面又下雪了。”
众人的注意力这才又被室外的漫天大雪吸引过去。
趁着别人不注意，她偷偷抬眼去看景辰，却见他也正看向她。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他心情似乎好了一些，看向她的目光也没有刚才那么冷冽了。或许是其乐融融的氛围，冲淡了失恋带给他的痛苦吧。
众人看了一会儿雪，很快又有人开始张罗着接下来的狼人杀。
叶涵歌对狼人杀的游戏规则不熟悉，又因为今晚莫名其妙的牵手有点心绪不宁。游戏开始很久后，她还是有点心不在焉的，直到听到景辰的声音——轮到他发言了。
“我是预言家，验过七号（叶涵歌），是普通村民。通过刚才几位的发言，我怀疑狼人基本就在三号（蒋远辉）和四号（景钰）之间，四号的可能性更大一点，建议大家一会儿把票投给她……”
很快轮到叶涵歌发言了，她看了眼刚才被景辰提到的几人，除了她自己满心茫然，蒋远辉和景钰一个表情不屑，一个愤愤不平。
她偷偷瞄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身份牌，确实就如景辰说的那样，是个普通村民，于是也就没多想，顺着景辰说：“我相信六号（景辰），考虑到四号刚才发言时逻辑漏洞比较大，建议投四号……”
此时景钰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愤怒来形容了，要细品可能还掺杂着些许怒其不争和无可奈何。叶涵歌没敢看闺密，或许景钰不是狼，他们的判断有误，但她还是坚信景辰是好人。
接下来的几轮，情况差不多。
结果竟然出乎叶涵歌的意料，所谓的预言家景辰，才是一匹不折不扣的狼，而叶涵歌这个愚蠢无耻的普通村民，竟然跟着一匹狼投死了所有的平民，导致好人输了，狼人赢了。
游戏结束，景钰痛心疾首地指着景辰质问叶涵歌：“怎么他说什么你都信？”
叶涵歌尴尬地去看景辰，他此时似乎心情不错，正眼含笑意地看着她，跟着反问道：“是啊，怎么我说什么你都信？”
叶涵歌只觉得那笑容太刺眼，让她更加紧张：“我第一次玩，也不懂。”
蒋远辉听了幽幽来了句：“这事不能怪叶涵歌，要怪就怪某些人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把真正的老实人骗得团团转。”
任谁都听得出来，这分明是在暗指景辰看似老实，其实并不老实。
叶涵歌更尴尬了，所幸景辰没有计较，垂眼收着桌上的身份牌。
叶涵歌连忙凑过去帮忙，没注意到她右手边还掉落了一张牌。坐在她左侧的景辰看到了，探身去拿。有一瞬间，他离她那么近，近到他的呼吸都能触碰到她的面颊。而就在那一瞬，他似乎说了什么。
她不明所以地回过头看他：“你刚才说什么？太吵了没听见。”
他却只是低着头把手里的牌拢好，没再回答她。
很快进入下一局，考虑到上一局里叶涵歌在景辰之后发言完全被他带偏了，这局在景钰的强烈要求下，景辰和叶涵歌换了个位置，所以叶涵歌先发言。
这一局叶涵歌的身份是预言家，吸取上一局的教训，这局她特别低调保守，想着假装普通村名蒙混过关，也就没做什么有信息含量的发言。
等轮到景辰时，他却只是对着叶涵歌说：“我刚才说的话是真的，你是预言家的话，来验验我吧，我是好人。”
众人一头雾水，在这之前他还说什么了吗？只有叶涵歌有点不太确定，难道他指的是游戏开局前，他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可是他说了什么，她根本没听见啊。
见叶涵歌也一脸的困惑，众人只当这大概又是某个角色的新套路，也就没太当回事。
而事实上，正如景辰猜的那样，叶涵歌确实是预言家，而叶涵歌也真验了景辰，如他所说，他这一局确实是好人。这一次叶涵歌终于一雪前耻，好人赢了一局。

第4章 戳破秘密
一直玩到将近十一点，众人才依依不舍地散了。蒋远辉和曹文博先后提出要送女生回宿舍，都被几个女生拒绝了。
此时的雪已经停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
叶涵歌和景钰手挽着手充当彼此的助力，缓缓往宿舍走去。
景钰还在分析刚才那局游戏中众人的表现，叶涵歌的思绪却又飘到了景辰向她伸出手的那一瞬。
景钰口干舌燥地说了半天，没得到一点回应，回头看闺密在发呆，便扯了扯她的胳膊：“想什么呢？”
叶涵歌这才回过神来，注意到景钰脸上的笑容。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景钰此时心情似乎不错，而且回想刚才做游戏时，她好像也没对曹文博阴阳怪气的，遇到两人需要互动的时候，她虽然脸上依旧端着“不情愿”，但还是有互动。
“你原谅曹师兄了？”
提到曹文博，景钰撇撇嘴，冷哼一声：“还没有呢！那傻子……”
后面的话景钰没说，但以叶涵歌对她的了解，只要曹文博再递个台阶过来，他们过往的恩怨也就一笔勾销了。
两人今晚谈兴都很浓，从景辰的宿舍一直聊到自己的宿舍，上了床都还没有睡意。
叶涵歌犹豫着问景钰：“你说男生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这问题无意中包含了很多信息，景钰立刻来了精神：“这是看上谁了？”
叶涵歌含糊着回答：“没谁。”
景钰观察着她的神情，片刻后有点意兴阑珊：“还是你那位呀？怎么，决定不坐以待毙，准备采取行动了？”
叶涵歌想了一下说：“他失恋了。”
“难怪你突然想通了……”景钰皱眉思索着，“到底是谁啊？给个提示呗！”
不出所料，叶涵歌没有回答她。
景钰只好退而求其次地说：“那你说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也好帮你分析他喜欢什么样的人呀！”
叶涵歌沉默了片刻说：“成熟稳重、成绩好、能力强，好像什么事情对他来说都不是难事。”
“这评价怎么这么耳熟？”
不过她可以确定，她周围绝对没有这么一个刚刚失恋的人。
想了半天没有结果，她也不由得怀疑这人她其实并不认识。
于是她打消了八卦的念头，就事论事地帮闺密分析起来：“这人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那他从小到大一定是备受瞩目的，老师喜欢，同学仰慕，时间长了就渐渐习惯了被追捧、被服从，所以这种男生成年以后，多多少少会有点独断、自大，渐渐发展成‘直男癌’……”
景钰话没说完，叶涵歌已经有点困惑了，她们讨论的是一个人吗？景钰的那些话前面说得还挺有道理，怎么后面就越来越离谱了？
景钰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自顾自地继续分析着：“‘直男癌’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柔弱的，漂亮但又不是太漂亮的，最重要的是能仰望他们，依赖他们，让他们作为男人的自尊心能得到充分满足——甭管这女孩子私下里什么样，反正在他们面前必须是柔弱的、知书达理的。可是你想想，能把你说的这种男生吃得死死的女生，会真只是个温柔软弱的普通小姑娘吗？她肯定很懂怎么掌控男生的情绪，所以这种女生是什么？”
景钰口若悬河、酣畅淋漓的同时还不忘跟她唯一的听众互动一下。
叶涵歌怔了怔，问：“是什么？”
“这不就是‘绿茶’吗！”
叶涵歌不说话了。
郭师姐有了男朋友，景辰从过去那段感情中走出来是迟早的事情，这的确是她展开攻势，为自己这么多年的痴望放手一搏的大好时机，可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心理准备做一瓶“绿茶”啊。
叶涵歌问：“这种男生就不会喜欢上别的类型的女生吗？”
问出这话时，她立刻想到了郭婷——郭师姐虽然有点冷，但绝对不是景钰口中的“绿茶”。可很快她又泄了气，郭婷那种女神级别的女生，别人肯定是比不了的。
景钰说：“做个‘绿茶’不难，回头我为你量身定制一套《绿茶宝典》，保证你三个月内拿下你那男神。”
叶涵歌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你还是省省吧，先考虑下怎么把期末考试糊弄过去吧。”
睡觉前，叶涵歌又看了眼手机，破天荒地，景辰竟然发了条朋友圈，但只有短短几个字：“圣诞快乐。”
她也很想回复个“圣诞快乐”，但想到曹师兄和景钰都能看到，尤其是景钰，她怕她多想，于是只在那条朋友圈下点了个赞。
早在12月中旬时，各门课的老师就已经停了课，元旦过后要正式进入考试周了，所以这段时间就是大家的期末冲刺时间。
叶涵歌和景钰由于平安夜睡得比较晚，第二天差不多快到中午时才起床，两人商量着去东门外一家米粉店解决午餐。
吃饭时，景钰突然说：“昨天光顾着玩了，都忘了正经事。”
“什么正经事？”叶涵歌一边刷着朋友圈，一边随口问道。
“景辰说他那儿有以前师兄留下来的考点笔记，虽然他没用过，但是据说这几年那几门专业课的期末试题就没怎么变，差不多都是从那些考点里出的。昨天说好给我带回来，咱俩复习用，结果走的时候我俩都忘了，要不一会儿吃完饭再去趟实验室？”
叶涵歌手上一顿，正好刷到了景辰早上七点发的一条朋友圈，依旧简短得只有一句话：“无线谷一日游。”
而配图照片明显是校班车出发点附近的小草坪。
听到景钰的提议，她抬起头来：“他今天应该不在实验室。”
景钰有点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叶涵歌拿着手机在她面前晃了一下：“他应该是去无线谷了。”
景钰还不信邪，打了个电话过去，果然景辰说要晚上才能回来。
景钰闷闷不乐：“那今天白天复习什么呀？”
叶涵歌抽了张纸巾擦嘴：“我也总结了一些考点笔记，可能没有师兄的全面，但勉强对付一天应该没问题，你先看着，回头拿到师兄的笔记再查缺补漏呗。”
景钰点点头：“你们学霸就是厉害，人手一份考试宝典。”
两人吃了饭往图书馆去，因为来得不算早，两人没在阅览室里找到挨着的位置，只好一个在东，一个在西，遥遥相望。
图书馆里暖气开得很足，景钰没看一会儿书就觉得有点昏昏欲睡了。
她索性翻出手机来玩，突然想到刚才叶涵歌给她看的那条朋友圈。景辰明显是个不爱发朋友圈的人，难道出国两年也改变了？她一边琢磨一边快速浏览着自己的朋友圈，都翻到昨天的消息了，也没找到景辰的那条。难道发那么一会儿又删了？
正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她打开微信消息页面，一个叫“will”的人发了个微信自带的笑脸表情。
这年头谁还用这种方式跟人打招呼啊？
景钰仔细在脑中搜索着这个will是谁，片刻后脑海中隐约浮现出昨晚他们的游戏进行到一半，有个家伙战战兢兢地过来要跟她扫个微信的情形。
曹文博吗？
“景师妹，昨天人太多，也没机会跟你当面道歉。之前是我不对，不该说那样的话让你难堪，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时间也过去这么久了，你可不可以原谅我？”
果然是他！
经过昨天一晚，她也看出来了，曹文博这人不坏，还有点憨，可能上次期末她做得确实有点过了。他不来道歉，她心里其实也已经原谅他了，但是就这么回个“好吧，我原谅你了”，显得太好说话了，不是她的风格。
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复，她突然想到一招，直接复制了一段自动回复回了过去。
“[自动回复]您好，我现在有事不在，一会儿再和您联系。”
片刻后曹文博回消息：“别逗了，师妹，微信哪来的自动回复？何况你这自动回复也不是立刻就回过来的，你还是不想理我吗？”
景钰嗤笑，这回这家伙倒是难得聪明一回，但她还是立刻复制了自动回复发过去，而且接下来不管曹文博发什么，她都是立刻回个自动回复。
曹文博终于从最初坚信景钰在逗他，变得有点半信半疑了：“难道真是自动回复？微信什么时候出的这个功能？”
景钰快要笑翻了。
“如果你已经原谅我了，请你回复：‘[自动回复]您好，我现在有事不在，一会儿再和您联系。’”
景钰在短暂迟疑后，还是复制了自动回复发过去。
“太好了！如果你觉得我们昨天相处得不错，请你回复：‘[自动回复]您好，我现在有事不在，一会儿再和您联系。’”
景钰暗笑傻子也有跟她耍心眼的时候，但没有犹豫，照旧回复了自动回复的内容。
对面安静了好一会儿，景钰能看到一直是“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她突然有点期待，他到底要说什么。
片刻后，曹文博说：“虽然你已经原谅我了，但是我还是想请你吃个饭表达一下我的歉意，如果你同意，请你回复：‘[自动回复]您好，我现在有事不在，一会儿再和您联系。’”
这是要单独约她出去？以她的恋爱脑，绝对不会把这个约会只当成一次赔罪吃饭。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并不反感，反而有点激动。
她发了个问号过去。
“景师妹你回来了？”
“从哪儿回来？我一直都在。”
又是一段长时间的“对方正在输入”，好一会儿，曹文博回复：“我百度了一下，微信确实还没有自动回复的功能，所以刚才一直是你在逗着我玩吗？”
景钰想笑：“你不是玩得挺开心吗？”
“是啊，你原谅我了，我当然开心。”
景钰暗笑这人也不是真的傻，顺手回了个酷酷的表情给他。
“那你今晚有时间吗？”
“吃什么？”
“我都行，听你的。哦，对了，听景辰说你喜欢吃咖喱蟹，那我们去吃泰国菜好吗？”
景钰的手指在手机上摩挲了片刻，她想，看在咖喱蟹的分儿上，她就去吧。
“好吧。”她回复。
叶涵歌去卫生间时正好从景钰身边路过，见她抱着手机一个劲儿傻乐，叶涵歌有点好奇，凑过去问：“傻笑什么呢？”
景钰被叶涵歌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把手机扣在桌子上：“你吓死我了！”
“是你太专注了！”
“哦，对了，晚上不跟你一起吃饭了啊。”
总有男生约景钰一起吃饭，叶涵歌早就习惯了，再看她刚才那紧张兮兮的样子，她只当又是哪个还不能见光的暧昧者，于是也没多问。
景钰没在图书馆待太久，早早收拾了东西回宿舍准备约会去了。
景钰离开后，叶涵歌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长叹一声。今天可是正经的圣诞节，出去过节的人不比昨天少。景钰这时候去约会，看样子离再度脱单也不远了。以前叶涵歌不觉得这有什么，可是如今对比自己的形单影只，她突然意识到，有时候别人的热闹的确还是会影响自己的。
她突然很想念景辰，想知道此刻的他在做什么。
像是知道了她内心的想法，桌上的手机在这个时候振动了两下。
叶涵歌拿起来看了一眼，顿时来了精神，是景辰，问她在干吗。
不知道是谁说的，男女之间的“在干吗”几乎等于“我想你”。
叶涵歌捧着手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然而就在她犹豫的空当，景辰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和景钰在一起吗？”
原来是联系不到景钰的行踪来打听景钰的。
叶涵歌有点失望。
很快，她回复：“刚才一起在图书馆的，不过现在景钰应该回宿舍了，你联系不到她吗？”
景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她：“晚上有空吗？”
叶涵歌有一瞬的恍惚，很快，她明白了，这可能也是在问景钰。
果然没等她回复，对方又说：“我想把考点笔记给景钰，你们晚上还在图书馆吗？”
“景钰晚上有约会，估计回来得不会太早，我在图书馆，要不你把笔记给我吧。”
片刻后景辰回复：“好的，我到图书馆楼下叫你，可能会晚一点。”
“好的，没问题。”
曹文博悄悄从景辰的手机屏幕上收回视线，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
他问景辰：“我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景钰已经从图书馆里出来了，你不是都听见了吗？怎么还专门去问叶师妹？而且你那笔记什么时候给不行，怎么偏得今天晚上？景钰今晚又用不到。”
景辰凉凉地看他：“你眼神挺好啊。”
曹文博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嘿嘿一笑，很谦虚地说：“还行还行！哦，对了，你晚上有事吗？”
“没什么事。”回答完，景辰没好气地看他，“怎么你今天问题这么多？”
曹文博耸耸肩：“不是我今天问题多，是你今天太奇怪了。”
说完他看向车窗外。
今天进市区的路况虽然没有平时好，但还算不上堵车，开过几个行驶缓慢的路段，车子的行驶速度还算正常，这么估计下来，两人到学校最多也就五点钟。
曹文博回头看看景辰，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把刚才就想问的问题问出了口：“我们用不了多久就到学校了，你晚上既然没事，怎么跟叶师妹说你很晚才能到啊？”
果然这问题一问出来，景辰的脸色就更不好看了。
曹文博立刻说：“算了算了，你可以不回答的！”见景辰这才脸色好转，小声嘀咕了一句，“你们姐弟俩我谁也惹不起。”
景辰听见了，却只是苦笑。
谁又能想得到，在曹文博看来他一系列反常的举动，无非只是卑微的试探罢了。
他怎么会不知道“在干吗”几个字有多暧昧，他早就想这样跟她暧昧不清地聊天，可是又怕她看出他的心思，从而疏远他。这次打着找景钰的幌子给她发信息时他就想好了，如果她迟疑、踌躇，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他就说他其实要找景钰。如果她很自然地回复他，那么两人可能就随便聊点别的。
“在干吗”三个字发出去后，那几秒钟的“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煎熬。他该明了她的心意了，可是他还是不死心，所以接着试探她，问她晚上有没有空。她没有很高兴地回答有，可能是激动得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也可能只是在想着拒绝的措辞，所以他不能给她任何拒绝他的机会。
很久以后，景辰想起这天的事情只是无奈一笑。少年人的爱或许都是这样，卑微如尘，却也金贵得经不起任何挫折，哪怕这挫折只是对方一个不够热情的笑容。
这天是圣诞节，虽然昨天才刚刚见过，但是不妨碍他今天依旧想她。更何况周遭的热闹氛围也让他没办法像平时那么沉得住气，连曹文博都能找到他姐陪着一起吃晚饭，他凭什么见不到她？
想见面，更想跟她多待一会儿。
这样的日子，约晚饭有点目的不纯，那就送她回宿舍吧。
叶涵歌生怕景辰回来找自己时，自己不在图书馆，所以晚上只是在附近的食堂匆匆吃点饭就立刻返回了图书馆。
今天这样的日子，图书馆里人比平时少了一半，尤其是晚上，平时一座难求，现在整张桌子都被叶涵歌一人霸占着。
起初叶涵歌每看一会儿书就会看一眼手机，就怕因为自己的设置问题，没留意到景辰的信息或者电话。这样几次之后，她终于放弃了，想到景辰说会回来得很晚，她又释然了，决定安心看书。
再一抬头时，才发现都快闭馆了。
景辰的微信也在这个时候发了过来。
“学完了吗？”
她立刻抬起头，四处看了看，哪里有他的影子？可能只是他回来得太晚了，想确认她还在不在图书馆吧。
她想了一下回复说：“差不多了，你到哪儿了？”
“下楼吧。”
叶涵歌回了个“好”，立刻开始收拾书包。
一楼休息区的景辰动了动有点僵硬的脖子，起身将两小时前借出来的一本《空战先锋》送到了还书处。
这个时间忙着收揽还书的是个勤工俭学的女学生，其实从刚才景辰来借书时，她就注意到了他。
她以为能在这种日子躲在图书馆里看书的必定是单身，所以她悄悄记下了他的名字和学生卡号，本来是想着过些天等他还书的时候一定要和他说上话，可没想到他看书这么快，两个小时就把这本书看完了，给了她今天第二个和他说话的机会。
然而就在这时，她看到他刚才还散漫没有聚焦的视线突然凝固在了某一点，然后那一整晚几乎没什么表情的帅脸上竟然露出个近乎笑的表情来。她猜测他一定很少笑，所以即便只是个含蓄到不能再含蓄的笑容，也让她觉得窗外的寒风都温暖了起来。
只可惜，当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时，就看到一个漂亮文静的女孩子正从二楼阅览室下来。
她有点失望，但也觉得合情合理，这样的帅哥凭什么单身？果然那女孩一下来，两人就一起离开了图书馆。
此时正是图书馆闭馆前，很多人都是差不多这时候离开，所以一楼大厅里的人并不少，但不管在什么嘈杂的环境，景辰总有种遗世独立的感觉，所以叶涵歌总是能一眼就从人群中找到他的身影。
她快步朝他走过去，他也正好回头，看到她朝她走来。
“来很久了吗？”
“没有，正好过来还本书。”
叶涵歌点点头没有说话，她看到他拎着个纸袋，料想笔记应该就在那里，但她有私心，打定了主意，如果他不提笔记的事情，她也不提，因为拿到笔记，她就再没理由留他了。她想跟他多待一会儿，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
所幸景辰也没提这事，说了声“走吧”，率先往图书馆外走去。
他没说要去哪儿，她也不想问，就跟着他走。这种沉默中的默契，恐怕要让旁人误以为这两人已经这样经历过很多次了。但是叶涵歌知道，这是她给自己营造出的又一个假象。
走了一会儿，她才隐约猜到，他应该是要送她回宿舍，当然也可能是和景钰联系过了，要去找景钰。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不由得低落下来，之前见到他时的喜悦也少了一半。前面的人在这时候停下脚步，像是在等她。
她立刻快走几步追上他，他才又开始往前走，不过这一次似乎刻意放慢了速度。
她努力寻找着话题：“看朋友圈写的你今天去无线谷了。”
景辰“嗯”了一声：“我们和一家公司有技术合作，今天这家公司去无线谷做宣讲，老板叫我去帮忙的。”
“是招聘宣讲吗？这还没过年呢，太早了吧。”
“不全是，也是宣传公司的技术。”
叶涵歌点点头：“这样啊……”
片刻后，景辰问她：“你今天一天都在图书馆？”
“是啊，快考试了。”
他看她一眼：“没人约你出去过节吗？”
蒋远辉那家伙是约过她，但昨天才见过，而且就算昨天没见面，她也不想单独赴他的约，自然是找了借口推掉了。此时听景辰问她，她也只当他是参考景钰的安排随口问的，于是故意做出满不在乎的样子说：“过什么节呀，不就是个普通的星期三吗！”
景辰似笑非笑：“那就是也没收到礼物了？”
叶涵歌有点泄气：“景钰早上送了我个苹果，算不算？”
景辰点点头：“也算吧。”
图书馆离文昌苑不算远，两人走了这么一刻钟，前面就是叶涵歌住的那栋宿舍楼了，可能因为过节，此时楼门口的情侣都比往日里多几对，难舍难分地拉手或抱在一起说话。
景辰停下了脚步，叶涵歌注意到了，也跟着停了下来。
他把手上的纸袋递给她：“这就当圣诞礼物吧。”
叶涵歌怔了一下接了过来，以为袋子里有书本会很沉，没想到竟然轻飘飘的。她低头去看袋子里的东西，稀薄的月光下依稀可以看到是一个蓝色的小盒子，上面还有一个看不太清楚的标识。
“这是什么？”她问道。
他没有看她，似乎是随口回道：“公司送的礼品，我拿到才注意到是女孩子用的东西，送给你了。”
虽然是借花献佛，但只要他想，他明明有很多女孩子可以送，可他偏偏送给她了，不是景钰也不是其他某位师姐，而是她。更何况这是他第一次送礼物给她，别说是人家送的正经礼品，哪怕是什么纪念品，可能都会被她视为珍宝。
“谢谢。”她低着头假装去看袋子里的东西，生怕表情泄露了她的雀跃。
她其实很想现在就拆开看看是什么，但是又觉得这样很不礼貌，不过她很快又意识到一个问题，这里既然没有笔记，那笔记他放在哪儿了？
想到这里，她抬头问景辰：“对了，笔记呢？”
“忘记带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他的神情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倒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
叶涵歌有点迟疑：“那……”
景辰直接打断她：“明天吧，明天你们什么时候在图书馆？我路过时送过去。”
从他宿舍去实验室的确会路过图书馆，叶涵歌也没多想：“全天应该都在，你什么时候方便打电话就行。”
她说完想起景钰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子，明天在哪儿还不确定，于是又补充了一句：“要是找不到景钰，找我也行。”
景辰等的就是她这句话，点点头对她说：“回去吧。”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但是在这瑟瑟寒风中，叶涵歌却听得心里暖融融的。
道了别，她转身正要走，忽然又想到什么，停下脚步：“哦，对了，圣诞快乐。”
景辰也说：“圣诞快乐。”
她走得很慢，因为知道有人在身后看着她，或许只是他的好涵养使然，要目送女生安全离开自己才会离开。但是，就是落在她背部的那点目光，虽然没有分量，多年前却穿过她的皮肤、骨骼，触动她的心。而这多年后，那目光依然像一簇火把，在这寒冷的冬夜，给她温暖和对明天的渴望。
等叶涵歌进了楼，确定景辰看不见了，她再也没有了刚才从容不迫的淡定，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上楼，打开房门，怕他觉察出端倪，还特意没有开灯。
她冲到窗前悄悄朝下看去，原本估算着以自己的速度，恐怕至多能看到个他离开的背影，但也满足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没走，非但没走，依旧跟她离开时一样，像棵生了根的树似的，就那么伫立在夜色中，望着她刚才离开的方向。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就要以为，他对自己也是有感情的，直到他突然挪动步子，身子侧过一个角度，她才看清楚，原来他是在打电话。这个认知像一盆冰冷的水一样，霎时间将她刚刚燃起的小悸动尽数浇灭。
不过她转身看到桌上的那袋礼物时，心情又稍稍好转了一些。
同时她也叹息人就是这么不知足，她虽然喜欢他好久了，但是以往一年也说不上几句话。比起过往，如今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以说是突飞猛进。果然追着他考来D大是明智之举，不枉费她高中那两年没日没夜的发奋苦读！
景钰接到景辰的电话时，正和曹文博走在回学校的路上，以为他这时候找她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结果他只是问她明天去不去图书馆。
景钰正要回答，又觉得有点奇怪：“找我有事？”
“没有。”
景钰更奇怪了：“没事怎么突然关心起我了？”
话刚问出口，她很快想到一种可能：“要给我笔记？”
景辰顿了顿，没说笔记的事情，直截了当地说：“我是想提醒你明天别去图书馆了。”
“为什么？”
“我今天在图书馆看到机械系那个男生了。”
景钰怔了怔：“你说谁？”
“就是你之前在家里提过的那人……”
没等景辰说下去，景钰已经想起是谁了。大二那年有个机械系的男生追她，追就追吧，她这人也不高冷，反而挺开朗大方的，所以对追她的男生也没有刻意冷淡，更不会疾言厉色。有不少男生追着追着就成了她的朋友，大部分人就算没和她成为朋友，至少也不会交恶。唯独机械系这位，景钰觉得他脑子有点毛病，思维和大多数人不一样。他追她那段时间经常跟踪她、偷拍她，然后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事后还会把他偷拍到的那些照片发给她。在图书馆、自习教室，甚至是操场上，好像校园里任何一个角落都有他的眼睛。这事让神经比筷子都粗的景钰一度失眠，精神紧张，不敢随便出门了，更不敢去图书馆这种随便就能被人找到的地方。
后来她对家人说了这事，在家人的建议下又和学校反映了这事，好像是那人的辅导员找他谈了几次，他才终于作罢，景钰的生活也渐渐回归了正轨。
景辰的确知道这事，但景钰最不堪其扰那阵子，景辰还在国外。所以他原本是没见过这个人的，不过前段时间姐弟俩在学校附近吃饭时却又见到了那人，那人也看到了景钰，事情过去了这么久，但他看她的眼神还是很诡异。
当时景辰很快察觉出不对，第一时间就猜到了对方是谁。
景钰紧张兮兮地问：“他去图书馆干什么？学习吗？”
景辰轻咳一声：“不太像，更像是在找什么。”
景钰如临大敌：“上次遇上他，他看我那眼神就有点不对劲儿，我是又怎么刺激到他，让他故态复萌了？”
景辰犹豫了一下说：“也不一定是在找你吧……”
“算了，安全第一，我还是躲躲吧。”
景钰心事重重地挂上电话，此时的她什么心情都没有了，不经意间回头，对上了曹文博担忧的眼神，她想也没想就说：“现在太晚了，你得把我送到宿舍楼下。”
曹文博立刻说：“那当然，你不说我也得送你。对了，是景辰的电话吗？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景钰看看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摇摇头。曹文博这三番四次颇有诚意的道歉，早就让景钰把对他的那一点点不满消除了，但她也知道，他和她也就是比认识再熟悉一点，算不上真正的朋友，所以还没到什么事都跟他说的程度。
曹文博似乎也理解，并没有追问下去。
叶涵歌以为林老师的合作公司送的产品应该是电子产品，看盒子的大小，多半可能是蓝牙耳机之类的东西。可当她打开蓝色丝绒小盒时，却看到了一条银色的项链。
难怪景辰说是女孩子用的东西。
她拎起项链看了看，吊坠非常精致，银色金属圆环中还有一个透明腔体，腔体里有个月亮图案的小坠子，还会随着吊坠的晃动而左右转动。她反复看了好一会儿，简直爱不释手。
她戴在脖子上对着镜子照了照，虽然不知道这东西究竟是什么材质的，但看着非常精巧。她突然担心这项链价值不菲，即便不是他花钱买的，那她也是占了他的大便宜。
但看到那个有着合作公司标识的包装盒，她又释然了，这种公司批量制定的礼物，成本一般就是几百块，所以这项链其实是某种合金材质吧？这样更好，她不担心受之有愧，收到礼物的心情就更好了一些。
她这边刚刚臭美完，宿舍的门就被人从外推开，是景钰回来了。
看她脸上一点喜色都没有，叶涵歌以为又是和曹文博闹了不愉快，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景钰把景辰说的话给叶涵歌转述了一遍。
叶涵歌的表情也凝重起来，但还是安慰景钰说：“也不一定就是找你，可能在找其他人或者什么书。”
“但愿吧，唉，反正我这几天是不敢去图书馆了。”
“也行，那你就在宿舍复习吧。”
景钰问：“你呢，明天还去图书馆吗？”
叶涵歌突然想起今天景辰说的话，明天景钰既然不去图书馆了，那么他要给景钰带笔记还得找她。想到这里，竟然觉得有点开心。
“对，在图书馆自习效率高。”
“一个人复习太无聊了，这样吧，明天中午吃饭时我去找你。”
叶涵歌说：“好。”
景钰突然注意到叶涵歌桌上多出来的蓝色小盒，有点好奇：“这是什么？圣诞礼物？”
叶涵歌条件反射地想把东西藏起来，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那项链已经被景钰拿在了手上。
她只好说：“也算不上吧。这是林老师的合作方送给景辰的小礼物，因为是女孩子用的，今天我俩又正好在图书馆里遇上，他大概是可怜我一个人没地方过节，也没收到礼物，就顺手把这个送给了我。”
叶涵歌这番话半真半假，她特意把两人见面说成“遇上”，是因为她觉得两人见了面，她却没拿到笔记但又收到了圣诞礼物，这事不太好解释。
景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道理景辰有礼物，曹文博没有呀，怎么没听他提起？”
她拿着那项链左看右看，末了撇撇嘴说：“小气鬼。”
要是一般的东西，哪怕再贵，只要景钰喜欢，叶涵歌都不会吝惜，但这是景辰第一次送她礼物，哪怕只是随手送的，意义也非比寻常。
叶涵歌讪笑着拿过那条项链，小心翼翼地把它重新放回包装盒内。
景钰突然说：“等一下。”
叶涵歌不明所以，看着景钰又从她手里拿回链子看了看，再从桌上拿起那个蓝色丝绒小盒子看了看：“这盒子不像是装项链的呀。”
叶涵歌这才注意到，这个盒子比起装项链的盒子好像小了一些。装项链的盒子里面一般会有不少于两个的固定点，把链子展开固定上去，吊坠也可以很好地呈现出来。但是这个盒子里面只有一个固定点，倒更像是固定胸针、戒指一类东西的。
景钰不说，叶涵歌还没注意到，她拧眉想了想说：“这家公司是做电子产品的，可能对首饰包装不在行吧。”
景钰不以为然：“这东西又不是他们自己做的，都是外包给专门的首饰公司订制的，再说，你看这项链做的，放在首饰柜台里也很打眼，不像是不专业的样子。”
“那可能就是为了节省空间，所以把包装盒设计得这么小。”
两人讨论了一会儿，发现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哦，对了。”景钰说，“景辰说要给我的笔记，带回来了吗？”
叶涵歌假装要去洗漱：“没有，他今天没带在身上。”
景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但也没有深想。
叶涵歌已经进了洗手间，隔着门对她说：“我先洗漱了啊，一会儿出来跟你说。”
可等她出来时，景钰早把这事忘在脑后了。
第二天，叶涵歌等了一上午也没等到景辰联系她。而景钰那头睡到快中午才起床，一起来就嚷嚷着饿，一直催她去吃午饭。
叶涵歌看了眼时间，猜测景辰大概下午才会来，于是回复景钰：“那你现在出来吧，我们在图书馆楼下见。”
消息刚一放出去，立刻有新消息发来。叶涵歌以为是景钰，点开一看竟然是景辰，说他五分钟后到图书馆楼下。
叶涵歌长吁一口气，还好时间刚刚好。
停课以后，因为考虑到本科生要为期末考试复习，尤其是像叶涵歌这种有希望保研的学生，期末成绩对她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林老师特意给她放了假，让她这段时间不用管实验室的事情，专心复习。这样一来，她就没有理由再去实验室，所以想见到景辰也就没那么容易了。
她这一上午殚精竭虑就是怕时间不凑巧，他回头直接把笔记给了景钰，那样又少了一次见他的机会，还好他应该会在景钰之前到图书馆。
叶涵歌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一边不无自嘲地想，为了每天见他一面，她真是煞费苦心了。
她刚收拾好东西下了楼，就见景辰拎着一袋子东西从实验楼的方向走来。
这回看分量应该是笔记，她连忙迎上去，景辰却没急着把手上的东西给她。
他只是撑开袋口给她看了一眼：“里面有一份是我那师兄的原稿，还有一份是我复印的，正好你和景钰一人一份，另外一本是我这些天看了你们的教材和历届考题后总结的知识要点，也是一份手写，一份复印版，你们俩有时间的话也可以看看。”
叶涵歌边听边点头，景辰却在一番介绍之后又把袋子收了回去：“先去吃饭吧，一会儿你走的时候再给你。”
这是要跟她一起吃饭的意思？她刚有点高兴，转瞬又想起来她已经约了景钰，正想提议三个人一起吃饭，就听到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回头一看正是风风火火赶来的景钰。
看到他姐出现，景辰的神色黯淡了几分。不让她和叶涵歌一起来图书馆，就是想有个借口见叶涵歌，刻意等到吃午饭的时候，也是想着一起吃饭，那他们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就更长一点。其实昨晚的氛围就挺不错的，他想着多几次这种暧昧的经历，她就算再一根筋，对他和对其他男生也应该有所不同吧，没想到搅局的这么快就赶来了。
景钰见到两人，起初很高兴，很快又似乎想到什么，担忧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拉着他们俩躲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才放心说话。
“来送笔记的？”景钰一边问着，一边直接伸手从景辰手里拿过那个纸袋。
翻了翻里面的东西，有两本是手写笔记，其中一本比较旧，她猜测是景辰的那位师兄的，还有一本非常新，她打开来翻了几页，字迹相当熟悉。
“你的笔记？”话一出口，景钰又觉得不对劲儿，“不对呀，你又没参加过大三的考试。”
景辰面无表情：“我有资料，也有脑子。”
叶涵歌在一旁解释：“这是景师兄根据我们的课本还有历届考题总结出来的。”
景钰翻了个白眼，明显对景辰的话很是不屑。
景辰见状就要拿回自己那本笔记，却被景钰快速躲开了。
景钰嘻嘻笑着说：“你这笔记做都做了，你又用不上，留着干什么？”
“那也不能便宜了某些白眼狼。”
“怎么能这样说你亲爱的堂姐呢？”说完景钰拍了拍笔记本，故作大方地说，“看在你一片孝心的分儿上，你这笔记堂姐我就收下了。”
叶涵歌低头忍笑。
景辰脸色不好看，但碍于叶涵歌在场，也不好发作，骂了句“神经”转身要走。
景钰拉着叶涵歌连忙跟上：“我刚才听到你说要请我俩吃饭是吧？”
景辰回头看她，下巴朝她手上那袋笔记扬了扬，似笑非笑地说：“受了我这么大恩惠，不该请客吗？你不是爱吃咖喱蟹吗？那就咖喱蟹吧。”
没等景钰回话，叶涵歌抢着说：“这笔记特别难得，是该我们请客，今天就我来吧，下次再换景钰。”
对景辰这堂弟，景钰一向不会手下留情，但她这小闺密的经济状况她再清楚不过，虽然家里的生活费给得不少，但女孩子嘛，要吃吃喝喝还爱美，买个腮红、粉饼都要精打细算，所以怎么能让叶涵歌请客呢？
她豪气地说：“我请就我请，不过咖喱蟹我昨晚吃得够够的了，你们选其他的吧。”
景辰闻言只是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叶涵歌还想再为自己争取一下请客的机会，却被景钰坚决地驳回了。
最后三人商量着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土菜馆。
吃饭时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叶涵歌随口问景钰：“你和曹师兄昨天晚上在哪儿吃的饭？”
景钰说：“新街口广场顶楼那家。”
叶涵歌笑着说：“曹师兄的赔罪很有诚意呀，这下你总该原谅他了吧？”
景钰骄矜地笑笑：“昨天他说我想吃什么点什么，既然如此，我就照办呗，就想看看他心疼不心疼，还好他没表现出来。”
叶涵歌闻言嘴角动了动，说实话，她都替曹文博心疼。新街口广场那家店她知道，但是从来没去过，因为她听说那家店和一般的泰餐店不一样，不是普通消费，随便点几个菜就要人均三四百，照景钰这说法，昨天曹师兄是大出血了。
“啪嗒”一声，是景辰放茶杯的声音。
叶涵歌和景钰都抬头看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开口说话时也还是那副不急不缓的口吻：“他忙一学期那点助教工资也就够吃两三顿咖喱蟹的，不过谁让他运气不好，遇上个碰瓷的。”
谁知道景钰听了这话也“啪嗒”一声，把筷子重重地放在碗碟上：“我逼他了吗？考试时我也没逼着他给我通融啊，我是写得驴唇不对马嘴，但这就是他背后嘲笑我的理由吗？请我吃饭赔罪也是他主动提出的，点菜也是他让我点的，我怎么就成碰瓷的了？”
叶涵歌眼见着景钰是真的动气了，连忙安抚她：“随便聊两句怎么还生气了？消消气！消消气！”
然而景辰没把景钰的气势汹汹太当回事，还是那副慢条斯理的样子：“你之前‘模电’也挂了，代课的王教授倒是没背后说你什么，他是当面说你不求上进的，你也很生气，怎么没见你天天阴魂不散地盯着他老人家？你也知道柿子专挑软的捏？”
景钰一时哑口无言。
景辰接着说：“也就是文博脾气好，你整天上课那德行，算得上骚扰了吧？你还嫌弃机械系那男的？我看你俩挺配的。”
最后这一句明显是刺痛了景钰，她气鼓鼓地瞪着景辰：“你到底站哪边的？”
景辰低头吃饭：“中间。”
本来是很严肃，甚至有点剑拔弩张的气氛，但叶涵歌就是没忍住，被这一句“中间”逗乐了。不过也多亏她这“不合时宜”的笑，顿时把紧张的气氛化解了大半。
景钰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拿起筷子边吃边说：“知道你和你那傻同学亲，不就吃他一顿饭吗？看把你心疼的，大不了回头找机会补给他嘛，我景钰从来不占别人的便宜。”
这话倒是，景钰从小家境不错，人也大大咧咧，对她认为值得交往的人一向慷慨大方，可能会偶尔使个小心眼捉弄捉弄谁，但兴致过去了，也不会让对方吃什么亏。对曹文博这事，大抵也是如此。
景辰没再说什么，景钰吃了两口饭，突然探究地打量起他。
景辰像是感受到了，微微皱眉抬起眼看她：“又怎么了？”
景钰咬着筷子头问：“你到底为了谁回来的？其实就是曹文博吧？”
“咳咳咳咳咳……”景钰话音刚落，景辰就狂咳了起来。
叶涵歌见状连忙递杯子给他，他捂着嘴，似乎想说谢谢，但还是控制不住地咳嗽，只涨红着脸略微朝她点点头。
狂灌了几口水，景辰总算缓过来了，对上景钰的嬉皮笑脸，他也没辙：“脑子有毛病是不是？”
景钰不以为然：“这有什么不可能的？能让蒋远辉替你打一个多月的水，你在男生当中也很吃得开啊！”
景辰没好气道：“你是不是吃饱了？”
“这才刚开始，急什么啊？”
姐弟俩又是一番你来我往的刀光剑影，叶涵歌却觉得他们俩的话她有点听不明白了。
就在她沉默的空当，景辰毫无预兆地突然回头看她：“我喜欢女生。”
他这一举动顿时让叶涵歌有点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
所幸他可能这辈子都没说过这种话，说完也自觉尴尬地转过头去，原本白皙的耳根到脖颈都红透了。
景钰却哈哈大笑起来，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都分外忙碌，可能考虑到今年过年比往年早，这一次期末考试的战线没有拖得很长，短短一周时间结束了所有科目的考试，而此时距离过年也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了。
本科生比研究生幸福，考完最后一门就可以回家，而研究生基本要等到过年前几天才能回去。
景钰一直惦记着要把那顿咖喱蟹的人情还给曹文博，听说他正好是1月份的生日，她就想着不如送他个生日礼物。
叶涵歌放了假回到家后也没事，就陪着景钰给曹文博选礼物。两人商量了一番，最后景钰决定给曹文博买个平板电脑。
叶涵歌说：“差不多的平板最便宜也要两三千，会不会太贵重了点？”
景钰愤愤地说：“景辰那家伙不是怕我占他兄弟的便宜吗？我就让他知道我景钰从来不占人便宜。”
决定了之后，趁着春节前快递还没停，景钰直接把那平板电脑包装好寄给了曹文博。
曹文博收到快递时还以为是谁买的东西寄错了，直到看到里面的卡片，才知道这竟然是景钰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不知所措的同时，他那颗老心脏也不争气地狂跳着！
上大学以后他基本不过生日了，同学中知道他生日的没几个，记得他生日的可以说没有。一个跟他还算不上熟悉的女生竟然知道他的生日，可见是下了功夫用了心，再看这礼物，不便宜。
难道景钰对他有什么不同于旁人的感情？
但他对分析女孩子的想法着实没什么经验，这个时间段宿舍里连个能帮他分析一下的人也没有，大家都在实验室，只有他是被临时叫回来签收快递的。
他想了想，打电话给景辰，把收到礼物的事情简单跟他说了。
景辰立刻就想到，这是他姐玩够了，在还人情了。
他说：“挺好的，你就当你的助教费买了个平板吧。”
谁知他随口一句话，电话另一头的曹文博竟然生气了。
“我当初请她吃饭就是真的想请她吃饭，没想别的！”
景辰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顿了顿说：“我是说你们这样你来我往挺好的，证明你们的矛盾彻底解决了。”
曹文博这才又呵呵傻笑起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他：“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我的生日的……”
“上次咱俩一起出差，我帮你订的机票，有你的身份证号。”
“她还专门来问你我的生日啊……”
景辰不由得蹙起眉头，有点不知道曹文博想表达什么。
曹文博又说：“这生日礼物是不是太贵重了？”
景辰说：“对景钰来说，还好。”
“那她也不是给什么人都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曹文博吞吞吐吐，半晌才说：“你说咱堂姐是不是看上我了？”
“咳咳咳咳……”饶是一向淡定的景辰，也被曹文博这声“堂姐”和他清奇的脑回路惊住了。不过仔细想想，也不是一点可能都没有。
景钰的喜好并不单一，这也导致她很容易就遇上个她喜欢的，也很容易遇上个更喜欢的，所以单是她有名分的男朋友，他就听说过六七个了。可他了解的曹文博，除了大一时暗恋过他们班一个女生，至今也没有谈过恋爱。
他没有回答曹文博的问题，而是问他：“你眼神好吗？”
曹文博愣了愣，虽然不知道景辰的话题为什么一下跳转到眼神上来，但还是认真地想了一下，戴着眼镜的视力差不多五点零，他的眼镜度数也就两三百，这样算的话还可以吧。
他回答景辰：“还行。”
景辰点点头：“不瞎就行。”
挂上电话后曹文博一头雾水，景辰说他瞎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他看上景钰瞎，还是说他瞎才会觉得景钰看上了他？
末了，他自嘲地笑笑，那肯定是后者了。
景钰刚搞定了曹文博的生日礼物，又接到了高中班长的电话。班长说原本想着等暑假时组织个毕业三周年聚会，结果他这学期确定了明年要出国交流的计划，不知道暑假有没有机会回来，于是想把聚会提前，拜托景钰帮忙组织。
景钰以前是班上的组织委员，班上但凡要组织什么活动，都是她来。
不过高中毕业以后，除了像叶涵歌这样以前就很要好的同学，景钰几乎没和以前的同学联系过。但她和班长关系不错，对方既然提出来了，她也不好意思拒绝，于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班长犹豫着：“你说我们安排在年前好，还是年后好？我看马上就要过年了，是不是来不及通知人了？要不年后？”
“年后不行。”
景钰早听叶涵歌说今年要去三亚过年，因为她爷爷奶奶腿脚不好，从今年起，冬天就都在三亚过了。聚会本来就够无聊了，如果没有叶涵歌，她还瞎张罗着个什么劲儿呢。
景钰解释说：“好多人都出去过年，不如就这几天吧，组织起来也快。”
班长没什么意见，于是两人分工，班长负责订饭店，景钰负责通知人。
虽然就是发个通知，但这事也不简单。既然是最大规模的聚会，那就得所有人都邀请到，她平时联系的人不多，大部分是同学托同学找到了联系方式，也有个别还是没联系上。
景钰想起高中毕业时请大家写了同学录，当时真是无差别对待，只要是认识的人就会要求写一份同学录。那上面大家都留了QQ号，有的还留了微信号和手机号码。时隔两年，大家天南海北的，手机号和微信号可能已经换了，但QQ号或许还能找到人。想到这里，景钰翻箱倒柜地找起自己的同学录来。
可是几乎把房间翻了个遍，她也没找到那本同学录。
她扯着嗓子喊她妈：“你看到我的同学录了吗？”
她妈在厨房做饭，听不清她说了什么：“什么路？”
景钰翻了个白眼，走到厨房门口问她妈：“就是一个相册一样大的本子，我高中毕业那会儿其他同学给我写的同学录，蓝色的，有印象吗？”
景钰妈妈想了片刻：“没什么印象。要不你去景辰的房间里找找，你不是总偷偷摸摸把用不上的东西往人家房间里塞吗？”
景钰眼睛一亮，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在景辰那儿！
因为景辰的父母常年在外出差，景辰假期回家时父母不一定在家，怕他一个人没人照顾，所以他高中毕业后景钰家还留有他的房间。而且他跟叔叔婶婶感情也好，所以每年放假回来，都会过来住上一段时间。
但是景辰出国后，每年回家的时间的确少了很多，有时候一年也就在景钰家住三五天。景钰就是这时候开始一点点侵占他的地盘的，她那里放不下的东西，她会偷偷拿一些不常用的放到他房里。
她记得前年暑假他刚走，她就整理出了一大堆高中时的东西放到他房里。
想到这里，她风风火火地冲进景辰的房间，按照模糊的记忆在一个整理箱中找到她的那堆旧物，本来以为要费一番工夫的，没想到她要找的同学录就放在那堆东西最上面最显眼的位置。
拂掉封面上的灰，景钰翻开来看，这一看就被里面的内容吸引住了。
这本同学录买回来时还只是个半成品，里面的装饰全是后来她自己添加上去的。每个同学的留言背面会有一个贴照片的空白页。当时给她写同学录的同学还能经常见到，所以这些照片也不觉得多珍贵。如今高中毕业两年半了，有些人一直没有见面，再看当时拍下的这些照片，就觉得分外有分量。
然而翻到某一页时，固定照片的贴纸还在，可是照片不见了。她以为是掉在了箱子里，可把箱子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她重新翻开那一页，试图想起丢的是哪一张，然而时间的确太久远了，她早忘了当初拍了哪些。不过这张照片下面，她自己写上去的留言是：“有你真好。”
景钰这种人，向来是男人如衣服常换常新，闺密如手足只此一双。所以能让她难得感性，写下这样的话的人不是别人，应该就是叶涵歌。但她想不起来丢的到底是哪一张，因为毕业时她给叶涵歌拍的照片最多。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妈妈的声音：“我刚打扫过的房间你别再搞乱了，过完年景辰要来家里住几天。”
景钰撇撇嘴，把整理箱盖好重新塞回床下，嘴里不满地嘀咕着：“也不知道谁才是亲生的。”
景钰按照同学录上大家留下的各种联系方式，联系上了大部分的高中同学，终于在过年前把大家聚到了一起。
两年的时间能让人改变很多，比如她们班原来坐在她前面的那个女生。高中时她腼腆单纯，跟景钰关系不错，毕业才两年，从穿着打扮到性格仿佛都变了个人，以前明明跟谁都不熟，现在见了老同学，跟谁都能聊上几个小时，跟景钰就更是如此了。
甚至像是为了给人展示她和景钰多熟悉一样，特别喜欢当着众人的面问景钰一些相对隐私的问题。
大家同学一场，起初景钰还不想太驳人面子，能回答的就回答，不能回答的就笑笑以作回答，直到对方提到了赵柯。
“你跟赵柯还联系吗？就是比我们高一级的那个！我记得你俩当时谈了挺久的。”
景钰压着火气：“没联系。”
“不会吧？我记得他也考去了金宁，你考去金宁不就是为了他吗？”
叶涵歌听到这里就觉得要糟，果然就见景钰直接起身：“你是我什么人啊？问东问西的！看看你今天这德行，打扮得跟我农村来的二表姑似的，以为谁都跟你很熟啊？絮絮叨叨个没完，烦不烦啊！赵柯这个垃圾你这么想他，你去找他啊，问我干什么！”
一瞬的安静之后，终于有人回过神来，上来劝景钰，叶涵歌就是其中一个。而那个被景钰骂了的女生，嘴唇嚅动了片刻，像是要说什么，最后却“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于是那些来劝景钰的又只好去安慰那女生，只剩下叶涵歌陪着景钰。
就这样，难得的一次同学聚会在诡异的氛围中收了场。
几天之后景钰回到奶奶家过年，爷爷奶奶一共生了八个孩子，所以景钰他们这一辈的兄弟姐妹也多。她是他们这辈中最大的一个，下面就是景辰，景辰下面还有几个弟弟妹妹，大点的也上大学了，小的才上小学。
每年过年，景钰就像个孩子王，领着弟弟妹妹放烟火。小时候她还乐在其中，可越长大越嫌小孩子烦。这时候她看到景辰就更加不爽了，他明明只比她小几个月，她就得像个长辈一样带孩子，他却能安安静静地躲在房间里看他的书！
景钰刚坐下歇了一会儿，三叔家刚上小学的小堂弟又来找她，说是代表其他几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兄弟姐妹来的，他们晚上想去广场看篝火、放烟花。
景钰敷衍他：“家里的烟花昨晚你们不都放完了吗？还怎么放？”
小堂弟也不傻：“楼下超市开着门呢，我们可以去买。”
景钰不耐烦：“让你二哥带你们去！”
小堂弟说：“二哥哥看书呢，我们就不去打扰了。”
景钰对天翻了个白眼：“我还在看手机呢！”
这时候景钰她妈正好路过房间门口，听到侄子和女儿的对话气不打一处来：“你看手机是什么了不得的正经事吗？弟弟跟你了说半天，你看你是什么态度！赶紧地，吃完晚饭带着他们去吧，注意安全就行。”
景钰心里叫苦，但大过年的也不好太叛逆。不过他们小孩子喜欢的那些花炮什么的可不便宜，她之前豪气万丈地给曹文博送了生日礼物，当时并不在意是因为想着马上又有压岁钱入账了，谁知道景辰那个家伙说研究生可以养自己，说什么也不收压岁钱了，她想说自己还是贫穷的本科生，很有必要收点压岁钱，但没承想还没等到自己说话，自己的亲妈先替自己拒绝了。
怪谁呢？她妈也是要面子，要怪就只能怪她的好堂弟！
想到这儿，景钰上楼去敲景辰的房门。
他既然不愿意出力，出点钱总行吧。
景辰见她进门，只微微掀动了一下眼皮，就继续低头看书。
景钰看这情形就不爽，阴阳怪气地说：“能养活自己的大研究生，现在你弟弟妹妹要去放烟花，需要经费支持，你堂姐我这个贫困的本科生是有心无力了。你既然不陪着去，就出点钱吧。”
景辰看也没看她，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钱包递过去。
见他这么顺从配合，她回头朝在门口探头偷看的小堂弟扬扬下巴，露出个得意扬扬的笑来。
小堂弟咧着一口小黑牙，朝她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景钰本着贼不走空的想法，想着自己这么辛苦也应该拿点回报，就一会儿再买点零食晚上刷剧的时候吃好了。但是不知道现金够不够，不够的话，那得刷他的卡，密码她还不知道。
她边想边打开钱包查看，却被钱包里的一张照片吸引了注意力。
这照片她好像在哪里见到过，拍照的地点似乎是他们的那所高中，不过最关键的部分——照片上主角的脸被景辰的一张一寸证件照挡得严严实实。
这么故弄玄虚，景钰觉得不太对劲儿，几乎立刻猜到这照片里的人应该就是他惦记了很多年的姑娘。
于是她也不客气了，伸手就要把景辰的一寸照扒拉开。景辰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直接丢开手上的书，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去抢景钰手里的钱包。
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
景钰眼疾手快，躲开了景辰伸过来的手，得意扬扬地抽出那张照片，还示威似的在他面前抖了抖，然而当她看清照片上的人时，脸上的笑容倏地僵住了。
她有点怀疑自己刚才的猜测，这张照片上的人真的是他暗恋多年的姑娘吗？
房间里静默了半晌，景钰问：“你怎么会有涵歌的照片？”
景辰没有回答她，但她很快想到了这张照片的来历，不就是她同学录里丢掉的那张吗？这照片被牢牢粘在同学录的内页里，而同学录又放在一个封闭的整理箱里，不小心掉到箱外这种事是绝对不会发生的，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有人专门把它挑拣了出来。
所以……景钰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景辰：“是我想的那样吗？”
多年的秘密被戳破，景辰反而不慌了，他重新坐回沙发上，又恢复了那副淡漠的神情：“有什么问题吗？”
景钰简直要被这个消息炸蒙了：“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是在做梦吗？”
景辰完全没理会她的大惊小怪，依旧低着头翻书。
景钰也没真指望他坦白什么。她仔细想了一下，依稀记得她高一时第一次得知自己的学霸堂弟也会像个正常人一样暗恋女孩子，当时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替他到处宣扬，结果被她妈当着全家人的面臭骂了一顿，那时候全家人好像在给太爷太奶扫墓，也就是清明节的时候。
那么他开始喜欢叶涵歌至少是从她们高一下半学期开始，当然可能更早。
那年景辰高三，他们的交集少得可怜，仔细回忆当初，他和叶涵歌说话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景钰大胆猜测：“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吗？”
不出所料，景辰还是没有回答她，但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已经给了她答案。
想不到从小被她视为天敌、尊称一声“小变态”的堂弟，竟然也有这么像正常人的时候，也会对一个女孩子一见倾心，会因为心事被戳破而窘迫尴尬！而他默默暗恋了多年的女孩不是别人，正是她景钰的闺密！
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你藏得可够深的啊！”景钰感慨，“难怪我们出去唱歌那次涵歌不见了，你比我还急呢！还借着脚受伤的机会让蒋远辉给你打了一个多月的水，哈哈哈哈哈，我差点就以为你俩有什么不可言说的感情，原来你是伺机打击情敌啊，哈哈哈哈……绝了！真没看出来，你心眼够小的啊！”
景辰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碍于小堂弟还在，他也不好发作，只是颇为不屑地说了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还装？我要笑死了，哈哈哈……哦，对了，涵歌总说起你的朋友圈状态，可我这儿显示你从来没发过朋友圈，以你亲爱的堂姐我聪明的头脑猜测，你发的那些报备行踪的朋友圈其实只对涵歌一人开放吧？够闷骚的啊！”
看看景钰近乎癫狂的笑脸，再看看小堂弟那八卦兴致很浓的小脑袋，景辰能做的只是低头。
景钰尤不解气：“哎哟，差点忘了你送给人家那‘合作公司的纪念品’，我当初就觉得那项链看着不像便宜货，偏偏包装那么寒碜，为了让她收下你的圣诞礼物，你可真够煞费苦心的啊！”
景辰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他姐这德行他早就想到了，不然也不会瞒她这么久。
他生无可恋地抬起头：“你不是要去超市吗？还去不去？”
小堂弟像是被他提醒了，在门口叫了声“大姐姐”。
景钰挥手赶人：“你先下去玩，让你姐我再乐呵一会儿！”
小堂弟终于意识到他大姐姐此时的精神状态好像有点不对劲儿，他看了看景钰，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一脸无奈的景辰，小声问景辰：“大姐姐这是怎么了？”
景辰幽幽叹了口气，反问堂弟：“小人得志这话是什么意思知道吗？”
小堂弟茫然地摇了摇头。
景辰朝景钰扬了扬下巴：“就你大姐姐这样。”
要是平时，景钰听到这话早就奓毛了，但谁让她今天心情好，看他时也不再只是白眼招呼，目光中除了得意，还有一抹让人看了就很不舒服的……怜悯。
“继续啊！”景钰端着手肘睥睨着他，还真把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演绎得生动形象，“你现在有多猖狂，回头求我的时候就有多后悔！”
景辰已经彻底无语了：“眼下咱俩到底是谁在猖狂？”
景钰又是一阵“哈哈哈哈哈”。
景辰只好拿出耳机来带上，只丢下一句：“你笑吧，不过别指望我求你。”
景钰笑了两声，见被嘲笑的人完全不为所动，兴致本来就大大打了个折扣，回头再看小堂弟，看她的眼神和看邻居王姨家的傻儿子如出一辙，她顿时觉得有点悻悻。
她转身打发小堂弟：“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二哥哥说，你不许偷听，如果被我发现，摔炮不用买了。”
小堂弟一听这话，也顾不上八卦了，一溜烟就消失在了楼梯转角处。
关上房门，景钰凑到沙发边坐下：“我确实对撮合人这种事没什么兴趣，但谁让你是我亲堂弟呢，还苦恋人家这么多年。结果人家根本没考虑过你，说出去我都替你臊得慌。”
景辰被触动了心事，微微抬起眼看她：“你怎么知道她对我一点想法都没有？”
“也是奇怪了，你俩在这方面还真像！她跟你的情况差不多，暗恋某人多年，别说结果了，一点进展都没有，对方可能也不知道。”
景辰闻言又垂下眼，这事他也知道，而且那人很可能就是蒋远辉。
“其实我最初还猜测，她暗恋那人会不会是你，毕竟时间对得上，但后来我就知道肯定不是你了。她也挺惨的，她喜欢那人一直喜欢别人，后来好像还和别人在一起了，不过没好多久吧，前段时间听说又分手了。”
景辰微微皱眉：“蒋远辉不是一直单身吗？”
景钰不明所以：“谁说是蒋远辉了？”
景辰想了一下，没再说话。如果不是蒋远辉，那会是谁？可他分明觉得她对蒋远辉挺不寻常的，两人平时走那么近，像是普通朋友吗？
姐弟俩凝眉苦思了片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后来还是景钰先开口：“不管那人是谁了，反正他和涵歌还没有在一起，涵歌还是单身，你就还有机会，但再这么拖下去可就不一定了。男人嘛，你也懂的，这头刚结束一段感情，那头就闲不住了，搞不好涵歌就成了他的下一个目标。”
景辰嫌恶地瞥了他姐一眼：“你说的只是某些男人。”
景钰哈哈大笑：“我差点忘了，你可是能为了她放弃斯坦福的男人！”
是啊，对他来说在哪儿读书都差不多，但余生和谁在一起，这可差太多了。
景钰用肩膀撞了撞他，他很嫌弃地朝旁边躲了躲。
景钰假装看不懂他的肢体语言，又挪近了一点说：“话说回来，你那追女孩子的方式真的行不通。”
景辰闻言皱了皱眉，对景钰的话明显不太认同。
景钰呵呵一笑说：“你不认同也没办法，结果说明一切，这都多少年了，她除了知道你是我堂弟，是现在带她做项目的人，还知道你是谁？哦，对了，后者还是你放弃斯坦福才换来的。你说你失败不失败？”
在景辰迄今为止的短暂人生里，除了感情这一桩，他还真没和“失败”这词有什么联系。
此时听堂姐这么说，他也不由得沮丧。
他难得这样，倒是让景钰也难得说了两句好话：“不过用不着气馁，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比申请斯坦福容易多了。何况……”
说到这儿，她煞有介事地上下打量了一下景辰：“老天爷对你真的不薄啊，给了你这么一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皮囊！结果你竟然情路坎坷成这样，真怪不了别人了。”
景辰不以为然：“肤浅。”
景钰撇嘴：“回头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怎么用肤浅的手段俘获涵歌的芳心！哎，你不是挺招女孩子喜欢吗？她们喜欢你什么，你就展示给涵歌什么呗！”
从初中开始，景辰就不断收到各种各样的情书，初中时年纪小还不懂事，完全不懂那些女孩子写信给他说点无关紧要的事情是为了什么，而且当时他还没意识到自己这位堂姐的可怕，就没心没肺地给她看过。谁知道那些信隔天就跑到家里的长辈手上了，家里人倒是没责怪他什么，只是几个婶婶不怀好意的笑容让他记忆犹新。那时候他才知道，什么叫作“遇人不淑”，这人就是他姐景钰。后来遇到此类情况，他自然是吃一堑长一智，不可能找他姐分享了。但上了高中以后，他住在她家，到了她的主场，她想从他那儿翻出点什么也没有难度，所以他不时也得受制于他姐。她最爱说的就是：“你要帮我做某某某事，否则你和某某某早恋的事情，叔叔婶婶或许会不小心知道！”
天知道那个和他早恋的某某某他根本不认识，他莫名其妙收到的那些表白卡片或者情书，要不是怕有一张署名可能是叶涵歌，他拆都不会拆一下。
景辰不耐烦：“我哪知道她们喜欢我什么？”
景钰嘿嘿一笑：“你不知道，我知道啊！”
根据以往的经验，景辰明知后面可能没什么好话，但事情涉及他和叶涵歌的未来，哪怕前面是套，他也得自觉往里钻。
“想说就说，不想说就算了。”他难得地有点不自在。
景钰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摆出一副传道授业解惑的模样：“现在的女生用你的话说可能都挺肤浅，就是喜欢好看的。当然随着女生们的品位越来越刁钻，这颜值高的内涵也越来越丰富。脸长得好看是起码的，你还行。”
景辰几乎要笑了：“我谢谢你。”
景钰大方地摆摆手：“我这人很客观的，不用谢。不过除了脸，身材也很重要。女生们还会看喉结性感不性感，锁骨美不美，以及有没有八块腹肌，没有的话六块也勉强，最好还有人鱼线，当然了，腿也要修长笔直……”
景辰听得目瞪口呆，本来以为景钰在开玩笑，但发现她一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说完了腿，景钰顿了顿，突然拍了下脑门：“差点忘了，还有一点——屁股要翘。哎，对了，你怎么样啊？平时穿得这么严实，堂姐我都没看过……”
说着就要上来扯景辰的领口，还好景辰眼疾手快地把那只魔爪挡了开来。
“有毛病吧你？”
面对堂弟的质疑，景钰也不生气：“不给看就算了，隔着衣服也能看个大概。”
景钰再度打量他，品头论足道：“喉结、锁骨什么的勉强可以吧，腹肌和人鱼线有没有不知道，但腿是够长的……”
她话说一半突然停了一下，景辰还没回过神来，就感到屁股被人捏了一把。他几乎是立刻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回头怒瞪某个罪魁祸首，景钰已经笑躺在了沙发上。
他这一天受的屈辱简直比过去十年都多，忍无可忍骂了句“神经”。
景钰也不是第一次被骂了，完全不在乎，笑够了之后还很敬业地把最后一点点评完：“看着挺翘，手感也不错。”
景辰深呼吸，劝自己冷静，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间。再多待片刻，他真怕自己会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大动作来。
叶涵歌和爸妈在年前就到了三亚，一直到开学，没再回南城，而是直接回了金宁。
景钰难得从开学时就忙碌了起来，综合实验课要补考，除了补考理论知识，实验仪器操作也要补考。王老师给补考的学生专门开放了几个课时让大家去动手实践，僧多粥少，景钰连个示波器都没摸到过。
很明显，景钰送给曹文博的生日礼物大大拉近了两人的关系，同时因为礼物太贵重，让曹文博有点诚惶诚恐，再加上景钰挂了这门课，曹文博一直觉得自己也有责任，虽然让他说，他也说不清楚自己有什么责任。最重要的是，考试时会考到的那些仪器实验室里多的是，她完全不用像其他本科生那样去抢实验教室里的那几台。
于是，鉴于以上种种，他主动向景钰提出可以提供一对一辅导的服务。
景钰当然乐得走这个后门，而且考虑到叶涵歌和景辰都在实验室，她还可以近距离围观八卦，所以曹文博刚一提议，她就欣然同意了。
经过半个月的努力，景钰的补考分数虽然不高，但好歹通过了，而且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好消息——大三下学期的期中考试取消了。这样一来，景钰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一下子没了压力，就想琢磨点别的事情。
看大一大二的学弟学妹们都去春游了，她还挺羡慕的。
有一次和实验室几人在一起吃饭时，景钰就随口感慨了一下想去春游，没想到他们当中有一位前任学生会主席，第二天就把事情张罗了起来。
这位前学生会主席曹文博在策划活动时也有私心，直接跳过了一些玩着不累、景色又好的地方，也不管什么“烟花三月下扬州”的说法，选了去爬黄山。
他们宿舍的四人中有女朋友的那位立刻打了退堂鼓，主要是他女朋友不愿意参加。
女孩子还挺不解的：“为什么偏偏选黄山啊？玩两天回来多累啊，都没心思上课了。”
曹文博感叹：“无限风光在险峰啊！”
女孩子的男朋友露出个深藏功与名的笑容，等女朋友走了才笑问曹文博：“说吧，你小子想带哪个姑娘去爬黄山？”
曹文博当然不承认，但老实人不擅长撒谎，结结巴巴的回答和红到耳根的脸色都出卖了他的心思。
到了这一刻，宿舍里另外两人也不会再不明白曹文博的用意了。
老白竖起大拇指：“高啊，老曹！爬黄山累啊，姑娘体力不好，肯定得需要咱照顾啊！遇到看着危险的地方，姑娘害怕，咱就能趁机说‘别怕，拉着我的手’，等经历了各种艰难险阻爬到顶峰一览众山小时，姑娘心情激荡的时候一回头，看到咱正望着她淡淡微笑。从此之后，咱和姑娘就是同甘苦共患难的人了！”
曹文博更尴尬了，不过老白说的跟他设想的八九不离十。他这人不擅长使什么小心机，这算是他平生第一次了。
老白喊道：“我报名！我报名！俩人！我这就约湘湘去！”
刘湘是平安夜来他们宿舍的女生之一，老白暗恋人家好几年，这事差不多已经是人尽皆知了，刘湘应该也知道，不过那层窗户纸一直没捅破。
老白走后，曹文博尴尬地看着景辰，挠了挠头想解释一下，毕竟他们刚才的谈话涉及景辰的亲戚。
没想到还没等他开口，景辰就说：“我也报名。”
按照曹文博的预想，去的人数一定要是偶数，且男生女生各半，其中一两对情侣，或者像老白这种目标明确的，在暧昧的气氛下，也方便其他人培养感情。
景钰要参加的话肯定会带上叶涵歌，那他这边就得再拉个男生，最合适的人选莫过于景辰，但以曹文博对景辰的了解，他应该不太愿意参加这种活动，上次平安夜活动可能只是他从国外回来习惯延续的例外，且他当时除了提过一次建议，后面再没管过。所以曹文博本以为这次要说服他一起去有点困难，没想到他竟然破天荒地主动报名！
想了一下，曹文博就想清楚了，景辰这大概是在表态支持他吧！
不愧是他的好兄弟！
曹文博顿时觉得眼眶一热，两行老泪差点夺眶而出。
景辰却在回房之前又看了他一眼，然后丢下一声含有意味的叹息。
这一叹是什么意思？曹文博想了半天想不清楚，但想到很快能和景钰一起去爬山了，他又高兴起来，回到房间开始查询天气和租车的事情。
景钰一听要去爬山，腿就软了，她本来想拒绝参加的，但是又想到这或许是个让景辰和叶涵歌增进感情的好机会，否则景辰那种人也不会愿意参加。如果她不去，叶涵歌肯定也会打退堂鼓。
内心挣扎了几分钟，她还是给自己和叶涵歌都报了名。
没办法，谁让她和景辰是姐弟呢？别看他们姐弟平时不太对付，但遇到眼下这种情况，弟弟多年所求无果，到头来还不是得指望她这个姐姐？
景钰一边自我感动着，一边拉开柜门琢磨着登山穿什么衣服。
正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来电人是蒋远辉。过完年后，他们除了上课偶尔会遇上，私下里还没怎么联系过，他这时候突然打电话来，她还有点意外。
电话接通后两人先闲聊了几句，几句过后，毫无意外地，话题又落到了叶涵歌身上。
“涵歌在不在？”蒋远辉问。
景钰也不跟他客气：“我就知道你能想起我来准是为了涵歌的事。”
蒋远辉打着哈哈：“你说这话，我可太伤心了，你的生日我是不是记得来着？我们是老乡又是同学，这关系没有涵歌这层也是没得说啊！”
蒋远辉的确记住了她的生日，还在生日当天订了礼物送到她家，里面当然有作为朋友的心意，但目的明显不怎么单纯，不然就不会问她为什么叶涵歌没给她过生日之类的话了。不过景钰没有揭穿他。做了三年的同学，蒋远辉为人开朗仗义，也没什么坏心眼，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她是信的，没有叶涵歌，他们应该也会是朋友。
“行行行，没得说。”景钰说，“不过叶涵歌不在啊。”
蒋远辉明显有点失望，但还是说：“我家里人寄了点老家特产，挺多的，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要不我给你们宿舍送过去？”
蒋远辉的老家也是景钰和叶涵歌的老家，从小吃惯了的东西她们也爱吃，而且特产这东西不贵重，她正要答应下来，突然想起上次杨梅事件后叶涵歌对她的嘱咐——不能再代替叶涵歌收蒋远辉的任何东西，哪怕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更何况她现在的立场也变了，不说完全站在景辰这头吧，至少要站在叶涵歌这一头了。
景钰说：“那些东西都不经放，我俩整个周末都不在，根本吃不了，你们宿舍那么多人，自己留着吃吧。”
蒋远辉也没坚持，不过他很快抓到了一个重点：“你们周末要去哪儿？”
景钰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要是蒋远辉也跟着一起去，那可就热闹了。
但是话已出口，故意瞒着不说或者骗人都太伤感情了，所以景钰就把和曹文博他们一起去黄山的计划简单说了下，不过偷偷把组织活动的人换成了景辰，而非曹文博。回头蒋远辉要是在景辰那儿碰个钉子，可就跟她无关喽。
从金宁开车去黄山，路上要走四五个小时。
曹文博安排的车，天没亮就停在了学校南门附近。叶涵歌和景钰打着哈欠赶到时，才发现原先说好的六人团队人数有变。
两人一拉开车门，就看到门口座位上并排坐着的两位师姐——多了一位师姐出来，那么此次一起出游的人至少变成了七个。不过多出来的师姐是上次一起在景辰宿舍过平安夜的那个，大家都是熟人。
叶涵歌她们热情地跟两位师姐打了个招呼才上车。
曹文博租的是辆十一座的依维柯，靠里侧是两排座位，靠门一侧是单排座位，两位师姐坐在司机后面的位置上，见两人上来就招呼两人坐她们后面。叶涵歌正要往座位里面走，却被景钰拉住。
“我一会儿想睡觉，我坐里面吧。”景钰笑嘻嘻地说。
叶涵歌不疑有他，直到坐下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刚才上车时没往别处看，原来和她们的座位隔着一条过道的位置上就坐着景辰。
叶涵歌抬头看到他时，他正戴着耳机安静地低着头看着手上的电子书。不知道是太专注了还是什么原因，她和景钰的出现似乎没有影响他一分一毫。
她有点失望，拿出耳机来戴上。
这时候景钰催促坐在她们身后的曹文博：“人是不是都来齐了？可以走了吗？”
叶涵歌闻言也跟着朝后排扫了一眼，四个座位，曹文博和老白各占一头，该来的应该都来了。
却听曹文博说：“再等等，还有人没来。”
他边说边往窗外张望，正好一道黑色的身影从车窗边快速掠过。
叶涵歌也看到了，心里隐约有不太好的预感，总觉得那身影有点眼熟。
很快，蒋远辉气喘吁吁地爬上了车：“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没人说他也会来啊！
原本还在打瞌睡的景钰，听到这声招呼也立刻坐直了身子。
蒋远辉浑然不觉自己的出现有什么不对，热情地跟车上的众人打着招呼，最后看了看车上的空位，笑嘻嘻地坐到了叶涵歌身后。
景钰很快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虽然她给蒋远辉放了个假消息，说活动是景辰组织的，蒋远辉当然不可能去找景辰，但他这人一向人缘好，除了景辰，和车上其他人关系都不错，他一定是事后找了曹文博，结果曹文博这个傻子就这么轻松地答应了。
景钰不由得有点同情起自己的堂弟来。
曹文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景钰看他的眼神完全变了。
他为了促成这次出游下了多大功夫啊，租车、订酒店这些就不用说了，最难的还是确定人员这事。原本订好了六个人，但后来蒋远辉突然找到他说要加入，大家都是熟人，他不好拒绝，但这一下多出来一个男生，大大破坏了他的计划，他只好再临时找个女生凑数。
周末大家都有自己的事，临时找人，还要和大家都熟悉，哪那么容易找到合适的人？后来他三催四请，还屈辱地答应了帮那女同学测天线、焊电路板，总算说动了那女同学推掉了和朋友的约会，跟他们出来。
他做了这么多为了谁呢？景钰怎么就看不到他的好呢？
自从蒋远辉出现后，叶涵歌就忍不住偷偷观察景辰的脸色，只见景辰表情不变，举止从容，她松了口气。
车子一路晃晃悠悠驶出金宁市，快到中午时总算进了黄山市，起初车上的人还会聊聊天，到了后来大家都累了，要么睡觉，要么做自己的事情。
在黄山市里又开了一阵，才到了曹文博提前订好的一处民宿。民宿就在黄山脚下，看着设施简陋，不过房间还算干净。房间都是两人间，曹文博直接给大家分好了房间。
景钰和叶涵歌一间，曹文博和景辰一间，但两间房是挨着的。
计划是明天一早上山，所以今天只是在附近自由活动。众人入住后休息了一段时间，直到晚饭后才又三三两两地结伴出去逛。
叶涵歌本来以为这会儿该有机会和景辰说说话的，他也的确出现了，但还跟来时在车上的情形一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连曹文博跟他相处时都不如往常自在。
所幸团队里的老白和蒋远辉都是活跃气氛的高手，把两个师姐甚至是景钰都逗得不行，她们直接忽略了景辰的格格不入。
大家赶了一天的路都累了，在住的地方附近没逛多久就各自回房间休息，为第二天爬黄山养精蓄锐。
作为亲堂姐，景钰早就看出景辰今天心情一般，至于为什么一般，用脚后跟都能想出来，还不是因为本来策划好的完美旅行计划被情敌的突然出现打乱了吗？但他也不能对所有人都这样无差别地冷着脸啊，更何况，再这么下去，她有理由怀疑自己来爬黄山这么巨大的牺牲要白费了。
晚上趁着叶涵歌洗澡的时候，景钰偷偷给景辰发微信：“友情提醒，现在已经不流行狂拽酷霸的人设了，臭着一张脸给谁看呢？”
微信发出去半晌无人回应，景钰又发了一条过去：“你亲爱的堂姐我知道你为什么不痛快，但先声明啊，你那情敌绝对不是我叫来的！”
她最多就是给蒋远辉提供了一点情报，还是带有迷惑性的。
景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依旧没有回复，继续低头看他带来的书。
此时曹文博从卫生间里探头出来抱怨说：“这地方提供的洗发水用着连个泡沫都没有，对了，你从宿舍带了吧？借我用下。”
景辰头也不抬，片刻后将手里的书翻过一页才回复说：“没带。”
曹文博瞥了眼景辰大敞开的书包，隐约还能看到一个洗漱套装的一角：“不对吧，你不是带了吗？”
景辰瞥了眼自己的书包，慢条斯理地说：“我是带了，不过那是给人用的。”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位为什么生气，但多年的同窗经验告诉曹文博，这位生气的时候还是少惹为妙。曹文博只能把委屈往肚里咽，顶着一脑袋不起泡沫的洗发水重新回了卫生间。
第二天，众人吃过早饭早早来到了山脚下。
考虑到山上时常会下雨，曹文博非常贴心地给大家准备了一次性雨衣，上山前分发给大家。
有人问曹文博：“咱们是全程爬上去，还是坐一段缆车？”
在曹文博看来，坐缆车不累也不险，怎么能有机会体现他的重要性？而且大家都凑在一起，他也没机会和景钰单独相处培养感情啊！
于是他说：“坐缆车有什么意思？爬山的乐趣都没了！你们看看那些去坐缆车的，全都是些老弱妇孺！走走走，我们爬上去！”
其他几人表示怎么都可以，随大流。
景钰看着那没有尽头的台阶已经开始腿软了，回头对曹文博说：“那你们爬上去吧，我去坐缆车，咱们上面见。”
曹文博没想到第一个拆他台的竟然是景钰，也忘了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连忙关切地问：“你自己一个人不安全吧？万一上面信号不好，联系不到大家怎么办？要不我陪你坐缆车吧？”
景钰也不想一个人去坐缆车，但她得把叶涵歌留给她弟，所以曹文博这么提议时，她正想答应，但回头扫到凑在叶涵歌身边说话的蒋远辉时，她突然有了别的打算。
从昨天开始，蒋远辉就一直紧跟着叶涵歌，鞍前马后，又是送水又是帮忙打伞，把叶涵歌照顾得无微不至。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看得出自家闺密其实挺不自在的，也拒绝了几次，但架不住蒋远辉这人脸皮厚豁得出去，现在他们的小团队里，已经没人不知道蒋远辉在追叶涵歌了。虽然叶涵歌的态度还不明了，但懂事的人都有成人之美的心，也乐得给两人创造机会。再看一向清冷不爱说话的自家堂弟，就像是个被排除在外的异类一样。他虽然面上没表露出什么，但凭他们二十年的交情，景钰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家堂弟在滴血的心。
景钰有时候恨铁不成钢地想，让你装！平时装高冷也就算了，这种时候还端着，等叶涵歌成了别人女朋友的时候，看你还装不装得下去！
但气归气，毕竟他们过年期间刚刚达成了默契——也很有可能是她单方面的——不过她既然决定了要帮堂弟追到叶涵歌，就没有中途放弃的道理。
所以她对曹文博摆摆手说：“你不是不想坐缆车吗？再说还有这么多人等你招呼。”
这话惹来了不远处老白的一声没憋住的笑。
曹文博真恨自己刚才多嘴，试想一下如果只有他和景钰单独去坐缆车，两人共同站在高处一览众山小，感觉也不错。
他正想着怎么把自己出尔反尔的话圆回去，就听景钰提高声音喊了声“蒋远辉”。
众人都朝蒋远辉看过去，被点到名的人也愣了愣，抬头看到景钰看着他，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叫我？”
景钰笑着点点头：“大家都不愿意坐缆车，你陪我一起去坐好不好？”
蒋远辉愁眉苦脸，想说大家都不想，他也不想啊。不过再看景钰笑得颇有深意，他觉得不该就这么直接拒绝。
他丢给叶涵歌一句“你等我下”，便跑向景钰。
蒋远辉一走，叶涵歌总算松了口气。从昨天起，蒋远辉就一直跟在她身边嘘寒问暖，不管她怎么暗示自己不需要，对方都好像看不出来似的，完全没把她的拒绝当回事。
其实她倒是不讨厌他——蒋远辉这人没什么心眼，平时大大咧咧，有时候还挺幽默的，要是普通朋友一起出来玩，她也愿意跟这样的人一起玩。可是今天和平时不同，今天在场的人还有景辰。虽然蒋远辉追她追得很明显了，可是要顾及他的面子，他既然没有明着表白，她也没机会正式拒绝。但她就怕自己这态度让景辰误以为她和蒋远辉真有什么，本来景辰对她的态度就挺模棱两可的，再让他认为她为人不够磊落，故意吊着别人把人当备胎，那就糟了。
所以她也希望，景钰真能把蒋远辉带去坐缆车。
她偷偷去看身后的景辰，他正望着山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蒋远辉凑到景钰面前，以为她要跟他说什么，谁知景钰只是说：“我不想一个人坐缆车，跟他们都不熟，只能拉着你了。”
“这样啊……”蒋远辉为难地挠挠头，“可是涵歌……”
景钰翻了个白眼：“不愿意就算了，我就当没交过你这么重色轻友的朋友！”
“别别别……”蒋远辉立刻赔笑，“我是那种人吗？要不我去劝劝涵歌跟我们一起？女孩子家的体力肯定不行，这会儿爬上去，后面就该没力气了，我就护送你俩上去，当个护花使者。”
景钰还真怕他去问，叶涵歌顾虑她这个闺密不好意思拒绝，于是连忙拉住他说：“别了，涵歌在，有些话不方便说。”
蒋远辉愣了一下，片刻后了然地点头，果然景钰是有话要提点他。想到能从景钰这里多对叶涵歌了解一点，他有点高兴。不过回头再看叶涵歌，他还真挺舍不得的，但一想到她总是那么不远不近客客气气的态度，他又觉得很沮丧。
于是他爽快地说：“走吧，我去买索道的票。”
景钰看着蒋远辉小跑着离开的背影一阵内疚，要不是知道自家堂弟也看上了叶涵歌，还爱得死去活来的，她真觉得蒋远辉就是最适合叶涵歌的那个人，这也是她之前帮他的原因。不过现在她的立场变了，不但不能帮忙，还得可着劲儿地拆台，免不了有点心虚。不过再一想，她之前没少帮着蒋远辉给自家堂弟心上扎刀子，现在就当拨乱反正，谁也不欠吧。
景钰和蒋远辉离开后，曹文博之前的劲头也没了，垂头耷脑地跟着众人上山。老白早看出了他的心思，颇有深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才加快脚步去追前面的女生。
曹文博和景辰稍稍落在队伍后面。曹文博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景辰：“你姐怎么跟蒋远辉关系那么好？”
谁都看得出蒋远辉喜欢叶师妹，景钰不会这样了还对蒋远辉有意思吧？这是他没敢问出的话。
景辰却只是淡淡地扫他一眼不说话。
曹文博看得出眼前这人好像还在生他的气，可是他到现在都没搞清楚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室友，仔细想想，难道是打算追他姐没向他报备，所以他不高兴了？
想到这里，曹文博摸了摸鼻子说：“有个事我一直想和你说一下，但没想好怎么说，怕你不高兴……就是咱堂姐……不是，是景钰，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总是想起她，看见她就觉得挺高兴的，所以总想见她，这应该就是喜欢吧？”
“我为什么会不高兴？”景辰总算和他说话了。
曹文博长长呼出一口气，傻笑了两声。想想也是，他们是兄弟嘛，能做兄弟说明景辰对他的人品是非常认可的，所以他喜欢上他堂姐，他确实应该支持才对。
没想到景辰接着说：“跟我没关系。”
曹文博的一腔热忱顿时被这话浇灭了，委屈巴巴地“哦”了一声。
景辰又说：“你刚才问起蒋远辉，是担心我姐喜欢他？”
曹文博一听这话，以为景辰还是关心他的，立刻点了点头：“对啊，不过应该不会吧？”
景辰瞥他一眼，难得地露出个类似于笑的表情：“以前可能还不是，今天之后就说不准了，都是你给他们创造的好机会。”
说完，景辰也不看曹文博的脸色，径自朝前走去。
曹文博怔在原地，琢磨着景辰这话的丰富内涵——难不成景钰以前在家透露过什么？
不会吧？不能够吧？要真是这样，他可委屈死了，自己劳心劳力组织个活动，结果给别人作嫁衣了？
他家景钰虽然偶尔泼辣不着调，但又漂亮又飒爽，了解多了就会喜欢。虽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蒋远辉喜欢叶涵歌，但看叶师妹一直不冷不热的态度，难免蒋远辉踢铁板踢累了，他家景钰再一示好，蒋远辉动摇了怎么办？
曹文博越想越焦心，加快脚步往上爬，恨不得立刻就到约好碰头的地方等着。
缆车里除了蒋远辉和景钰，还有其他几个游客。景钰自打上了缆车，就一直看着窗外不说话，蒋远辉有点着急：“你要跟我说什么？”
景钰刚才在山下说有话要说纯属为了稳住蒋远辉，她哪有什么话？所以一路假装着失忆。但蒋远辉一而再再而三地追问，她也搪塞不过去了。
她想了想，索性跟他聊点心里话：“你真那么喜欢涵歌？”
眼见着蒋远辉又要表态，她摆摆手说：“她心里一直惦记着一个人，你知道吧？”
这事蒋远辉之前听景钰含蓄地提起过，说叶涵歌确实暗恋过一个男生，但没说“一直”，而且看样子那人也不是他们圈子里的，想必见个面都很费劲儿。这种虚无缥缈的暗恋根本成不了，所以他也没当回事。
眼下听景钰突然这么说，难道那人回应叶涵歌了？难怪叶涵歌对他越来越冷淡，这么一想就说得通了！
“什么意思？”蒋远辉紧张地问，“他俩有进展了？”
景钰顿了顿，眨眨眼说：“我之前也是听涵歌说的，那人好像失恋了吧，然后两人就联系上了。最近我经常看到涵歌一个人抱着手机傻乐，有时候晚上还偷偷摸摸在被窝里打电话，我看那样子，两人的关系应该是差不多确立了，就是她还没跟大家说而已。”
蒋远辉顿时如遭雷劈，有种自家珍宝被贼偷了的感觉，而且这贼还是天外来客，来得突然，一点准备都没给他，亏他还一直把景辰当成假想敌。
他望着窗外的山丘沟壑，莫名就涌上一股悲壮之感。
景钰看着他的反应，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她刚才那话真真假假，而且也说了都是她的猜测，回头就算被揭穿了，也不能说她故意骗人。可再看蒋远辉这反应，她又有点害怕，不会想不开跳下山崖吧？
她不由得后悔起来，这种打击人的话应该挑个合适的时机说的，万一他一会儿想不开可怎么办啊？但谁能想到平时看着大大咧咧，什么都不怎么在意的人，面对失恋这事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啊！
景钰暗自打定主意，今天无论如何也要盯紧他，千万不能给他机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傻事来！
叶涵歌的体力一向不怎么样，一开始还能勉强跟着大部队，后来就越来越慢，差不多爬几步就得歇一会儿。曹文博爬得飞快，刚出发，就蹿到前面去了，现在早没踪影了。
老白照顾着两位师姐也爬得不慢，这会儿快看不见人了。渐渐地，就剩下景辰一人照顾她，也算是她因祸得福了。
叶涵歌趁着喝水的空当偷偷看他，见他脸不红，气不喘，猜测按照他的体力，至少不会比曹文博爬得慢，现在却不得不跟着她磨洋工，她多少会有点不好意思，怕他等自己等得不耐烦。她气喘吁吁地说：“我没事，歇会儿再爬，景师兄你先走吧，估计还能赶上其他几个师兄师姐，我自己慢慢在后面爬。”
谁知景辰说：“我也爬不动。”
叶涵歌狐疑地打量他，景辰看她一眼，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解释说：“不是体力不行，而是我之前脚受伤了，不适合做剧烈运动。”
脚受伤了还来爬山？
叶涵歌脱口而出：“什么时候受伤的？”
景辰却换了个话题：“还喝水吗？”
叶涵歌摇摇头，但还在想着景辰受伤的事情。开学一个多月了，这段时间她和景辰不说天天见，但也是经常见，没听说他受伤的事情。过年回家也就一个月，要是在这期间受伤了，那开学的时候也好不了。想来想去，只能是被她这醉汉连累的那次了。
叶涵歌顿时觉得愧疚无比：“那你好好歇歇，慢慢走。”
景辰点点头：“你也不用管我，要是能走得快，你就先走。”
叶涵歌望了眼山上，有气无力地叹道：“我估计以我的速度，今天能下山就不错了。”
“安全第一，也不用追他们，回头有什么事可以电话联系。”
“嗯，能赶上最好，赶不上也不能让大家一直等着。”
两人稍微休息了片刻，就继续往山上爬。
叶涵歌跟在景辰的身后，注意力不由得落在他的脚上。她知道“伤筋动骨一百天”的说法，但这都过去多久了，难道还没好吗？
一开始叶涵歌还试图走得快点，想早点和其他人会合，后来她接到景钰打来的电话，才知道景钰现在和蒋远辉还有曹文博在一起，老白和另外两位师姐在一起，大家约好了四点在山脚下见。
叶涵歌突然意识到，接下来的这段旅程，就只有她和景辰两个人了。
挂上电话，她小心翼翼地把景钰的话大概转述了一遍，生怕他看出她的窃喜。
他点点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那就不着急了，慢慢走吧。”
叶涵歌松了口气，回头再看山上的风景，顿时觉得这山上的一石一松都无比写意。
“要拍照吗？”身后传来景辰的声音，“我帮你。”
叶涵歌这才注意到，他们正站在半山腰的一处观景台上。比起之前走过的山路，这里明显空旷很多，也适合休息拍照。要是此时问她话的人是景钰而非景辰，她早不客气了，还要各种找角度摆姿势，力求把她拍得又瘦又美。然而，此时对面站着的是景辰，一想到她要被他通过镜头仔细审视，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
正想说不用了，景辰已经再度开口：“正好没人，手机给我。”
这时候再拒绝就太小家子气了，叶涵歌索性把手机递给他，大大方方地走到刚才有人拍照的地方，中规中矩地摆了个“V”的手势。
她吸着肚子缩着下巴，几乎屏气凝神，总算等他拍完了，他却没有立刻把手机还给她，而是又看了看别处，继续指挥她说：“这边光线好，站到这边来。”
叶涵歌只好依言站过去，刚才的姿势不好接着用，其他那些网上学来的姿势拍出来效果自然不错，但摆拍过程特别尴尬，所以此时她双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了，当然脸上的笑容估计也自然不到哪儿去。
景辰对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始终没有按下拍摄键，末了抬起眼来看向她身侧。叶涵歌以为是其他游客入镜了，所以他一直在等，可侧过头去看，发现最近的游客也离她挺远的，正不明所以，回过头却见他已经拍完走向她。
“看看行吗？”他把手机递还给她。
她拿过来看了看，第一张虽然姿势土气了点，但还算可爱吧，第二张竟然就是趁着她侧头的一瞬间拍下来的。
她站在观景台的栏杆前，不知在看什么，微微侧着身，长发在那一瞬间轻轻扬起，而她身后是满山青翠。
她的心怦怦跳着：“很好看。”
海拔越高，上山的路越险，有一段路窄到只能一个人通过，而脚边就是万丈悬崖。叶涵歌有点恐高，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几乎是扒着里侧山壁走的，一眼都不敢往下看。
景辰安静地跟在她的身后，偶尔提醒她几句，让她注意脚下或者小心头顶上凸出来的山壁。
好不容易走过了路最窄的那一段，叶涵歌的腿总算不抖了。她回过头看景辰，他倒像是在校园里散步似的，始终姿态从容，步履优雅。
后面的路好走了一些，至少路够宽，两人可以并排走，还不挡着后面的人。
景辰问她：“你们这学期开了几门课？”
“六门课，不过学分不多，不到二十个。”
可能是考虑到有不少人会从大三下学期开始准备考研，学院里安排在大三下学期的课业也不算重，重要的专业课都安排在上学期了。如果她读研时的方向是微波的话，那下学期的“单片机原理与应用”“数字图像处理”这些课，对她来说就算不上专业课了，不一定要学得多明白，考试考得好就行。
景辰又问：“今年的保送规则你看到了吧？”
上个星期教务处刚刚公布了这一次的保研规则，跟以往差不了太多，本科前三年的成绩占九成，剩下一成是加分项，代表学校参加比赛获奖的可以加分，参加学院里重点项目的可以加分，杰出学生干部可以加分。
单从规则上看，满足加分条件的人不少，但成绩不错有望保送，同时又能加分的人，其实并不多。今年的保送名额如果和往年差别不大的话，也是二十个左右，但是排名靠后的恐怕只能选择外校的相关专业了。
说起这个，叶涵歌的心情又沉重起来。她上学期的成绩不错，至少没拖往年的后腿，不过全部的成绩排名还没出来，究竟排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她心里也没底。
“看到了。”她说，“跟去年的差不多。对了，什么样的项目才算重点项目呢？”
“这要看项目的背景、难度，以及所需投入的经费吧。来黄山前我和林老师聊过了，我们那个课题算是重点项目，顺利的话下个月就可以结题，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在保研的时候帮到你。”
叶涵歌有点不好意思。虽然她是从项目开题就开始参与的，但是她底子太薄弱了，与其说是帮着景辰打杂，不如说一直是景辰在教她东西，她帮他做的其实就是建了几个简单的模型，这期间还总是出错，需要他帮着补救。
她不知道如果没有景钰这层关系，他是不是早就跟林老师说让她走人了。
但不管他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这么照顾她，她还是发自内心地说：“谢谢你，景师兄。”

第5章 甜蜜暧昧
海拔越高，风景越好，叶涵歌一路走一路不忘拍照，有时趁着景辰不注意，还假借着拍风景偷偷拍了几张他的背影或者侧脸。结果快到中午时，手机电量就告急了。她翻开书包找充电宝，找了半天没找到，才想起来被景钰借走了。还有半天的路程，接下来可怎么办？
景辰从身后过来，问她：“怎么了？”
“景师兄，你有充电宝吗？”
“没有，手机没电了吗？”
叶涵歌丧气地“嗯”了一声。
景辰说：“没事，我的手机上午没怎么用，电量几乎是满的，下午你跟紧我，咱俩别走散了。”嘱咐完这些，他顿了顿又说，“你想拍照的话就先用我的手机吧。”
也只能这样了，还好这一上午都是他在给她拍照，偶尔她给他拍，她也不觉得别扭了，但也不能像要求景钰那样要求他把她拍得腿够长，脸够小，笑容够可爱。
叶涵歌早上吃得不多，又爬了一上午的山，早就饿了。她书包里虽然带了面包和矿泉水，但4月的天气本来就算不上暖和，此刻海拔不低，想到凉水和干巴巴的面包，她就没什么食欲，更何况一路走来也没有个能歇脚吃东西的地方。
直到下午一点多，总算又到了一个观景台。这个观景台比前两个大得多，老松下还有一间小木屋，木屋外挂着的小黑板上写着泡面、烤肠、玉米等，屋里屋外都有桌椅，有不少游客正围桌吃着东西。
叶涵歌光是看到小黑板上的那几个字就觉得更饿了。
还没等她开口，景辰先说：“饿了吗？坐下来歇会儿，顺便吃点东西吧。”
想必不止自己饿了，叶涵歌点点头说：“外面有点冷，咱们坐里面吧。”
两人选定一张面对窗外的桌子，景辰征求她的意见：“吃泡面吧，暖和一点。”
叶涵歌客气地说：“我都可以。”
景辰说：“你先坐一下。”然后就走向了点餐窗口。
叶涵歌坐下来一边擦桌子，一边等着景辰回来，没一会儿他就端着碗热腾腾的泡面回来了。本来以为他还要去端第二碗，结果把面递给她后，他就坐了下来。
景辰说：“我这会儿不饿，等一会儿饿了再吃。”
叶涵歌傻眼了。如何优雅地吃泡面，这绝对是项技术活儿，更何况还是红彤彤的一碗面。
叶涵歌无语，这种小卖铺卖得最多的口味难道不该是红烧牛肉面吗？辛拉面这个高级的品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景辰轻声咳嗽了一声说：“怎么了？哦，只有两种口味，红烧牛肉和辣白菜，我记得你好像是吃辣的，有问题吗？”
叶涵歌讪笑着回答：“没问题。”
她是典型的无辣不欢，但是当着男神的面呼噜呼噜吸面条就太有问题了，更别说还可能要擦鼻子！
如果两个人一起吃或许还好点，这会儿只有她一个人吃，那尴尬程度至少翻倍。
“你真的不饿吗？”她问他。
他看她一眼，摇摇头。
“一会儿不一定还有吃饭的地方，要不你先吃点吧？”她提议。
“我书包里还有吃的，饿了再说。”
叶涵歌没办法，只好速战速决，小心地撩起头发，象征性地小口吃了几口，就推开碗，从包里翻出纸巾：“吃饱了，我们走吧。”
她回头看景辰，他却没有动，盯着她吃过的那碗面：“不是饿了吗？就吃这么点。”
叶涵歌讪笑着说：“也没有很饿。”
“不好吃吗？”他问她。
泡面这种东西都是闻着比吃着香，尽管如此，她和景钰也不时会突发奇想，买两碗回来当夜宵，而这个口味就是她最喜欢的。
“不是，还可以。”她平心而论。
“那我尝尝。”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他就探过头来，用她用过的筷子夹了一口她吃过的泡面送进口中。
叶涵歌整个人都愣了，擦嘴擦到一半忘了接下来该做点什么，怔怔地睁大眼看着他吃完面抬起头，朝她中肯地点点头说：“确实还可以，难怪景钰总往家买这些东西。”
他没事人一样起身，走出门，拿着手机对着附近的风景拍了张照片，然后自顾自地低头研究起来。
他这一系列反应太过自然淡定，倒是让叶涵歌开始怀疑，难道是她少见多怪了？他吃她吃过的面，用她用过的筷子，其实都很正常？也或许是他神经太大条，根本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还是，他其实是故意的？
不知道为什么，叶涵歌想起了刘军在无线谷开讲座那次，回来的路上她喂他吃巧克力，结果他不小心吮到她的指尖，他当时的反应是不是也太淡定了？
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叶涵歌都有点心不在焉，偷偷观察着景辰的神情动作，患得患失地猜测着他对她是不是有点不同寻常的想法。结果脚下没留意踩到一个不平整的石块，整个人顿时失去了平衡，还好景辰眼疾手快地扶住她，不至于让她摔倒。但她脚踝处的痛感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失，只要脚踝处稍稍受力，就疼得厉害。
“先坐下来歇一下，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景辰把她扶到旁边的石头上坐下，轻轻握着她的右脚动了动，还是疼，但能动。
“是不是骨折了？”叶涵歌不确定地问。
景辰打量了一眼她的神情，说：“看着不像，应该没伤到骨头，一会儿下了山先去医院看一看。”
叶涵歌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又问：“是不是就像你上次一样？”
他不明所以：“我哪样？”
叶涵歌有点尴尬，毕竟他上次受伤是因为她：“上学期的时候你不是也脚受伤了吗？”
“哦。”景辰若有所思地顿了顿，“可能是……用我帮你打水吗？”
叶涵歌没想到他思维这么跳跃，连忙摆手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也没关系。”
叶涵歌顿时哑火了，摸不准他的真实想法，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不过比起回学校后怎么打水更棘手的是，他们现在还处在半山腰，她这脚一时半会儿肯定不方便活动，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景辰显然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他此时正望着山上，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叶涵歌想了一下，下定决心说：“景师兄，要不你先把我送回刚才的那个观景台，反正下山也要经过那里，我们先联系一下其他人，看谁最先下来，我就跟着谁下山，你继续上山就行。”
谁知景辰说：“我看上面和这里的风景都差不多，我也不上去了。”
“千万别！”叶涵歌连忙说。
她最怕给别人添麻烦，出来一趟不容易，不用想也知道最负盛名的景色肯定要登顶才能看到，他们都已经走到这里了，半途而废就太可惜了。如果是因为她，景辰没有玩好，那她可太有负罪感了。
“都到这里了，距离登顶也没有多远了，我要不是脚受伤了就自己爬上去看看，但现在只能靠你了，景师兄，你一定得替我多拍几张照片，我就当自己上去过了。”
景辰没再说什么，所幸他们从观景台出来没走多远，他扶着她往回走了一刻钟就到了。
此时叶涵歌的脚踝已经肿了起来，这个时间很少有人喝冰镇饮料，最后他从老板那儿买了几根还没解冻的烤肠。
叶涵歌正揣测着他买烤肠的意图，他已经坐到了她面前，抬起她受伤的那只脚，让她的脚搭在了他的腿上。然后，她就看到他把套了塑料袋的烤肠贴在她脚踝肿起的地方。
她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微微战栗了一瞬，却不是因为贴上来的冰冻烤肠，而是因为他做动作时无意间擦过她脚踝处皮肤的手指。
可能是因为刚刚触摸过被冻得硬邦邦的烤肠，他的指尖冰冰凉凉的，触碰到她时，她觉得有点痒，但也一反常态地让她眷恋。
她偷偷抬头看向他，此时他正低垂着眉眼，俊朗的五官在光影交错间更显得立体深邃，还有他过于白的皮肤，让他整个人有种阴郁的气质，但结合过于漂亮也足够硬朗的五官，就是一张能够颠倒众生的脸。
而就在这时，那双低垂的眼眸毫无预兆地朝她看来。叶涵歌原本还沉浸在某人的美色中不可自拔，突然被对方这么一看，顿时像做了坏事被抓包一样，心虚地低下头。
“那个……我自己来就好。”
“别动。”他不容置喙，立刻按住她刚要蜷回的腿。
于是她只好安静地坐着，不敢再偷窥他，结果一抬头竟然对上小店老板娘暧昧的眼神。
叶涵歌朝对方尴尬地笑笑，转头看向窗外，但所有的注意力仍停留在两人有接触的脚踝上。
等了好半天，冷敷结束，他细心地替她拉下裤腿，说了句“等我一下”，又起身走向老板娘，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杯热豆浆。
“那你在这儿等我一下吧，我很快回来。”他说。
叶涵歌犹犹豫豫地说：“真的，你不用为了我赶时间，要不……还是问问其他人在哪儿吧，说不定景钰他们已经下来了，正要从这里经过，这样我可以先和他们一起走。”
景辰看她一眼，又微微皱眉看向窗外：“这地方应该不是下山的必经之路，大家很有可能选择其他路下山。”
叶涵歌总觉得，他刚才看她那一眼好像不太高兴，但她也是一片好心，确实怕自己成了他的负担。
她想了一下说：“要不就只问问景钰？知道我在这儿等她，她肯定会从这里下山的。他们人多，有蒋远辉和曹师兄，带着我这个伤患可能更省力气。”
她自觉这话说得没什么问题，而且她也的确是怕给他添太多麻烦。谁知道景辰似乎完全没领会到她的善解人意，而是问她：“你不想在这里等我，是嫌无聊吗？”
天地良心啊！她等他多少年了，他都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她尚且没觉得无聊过，此时就等这么一会儿，又怎么会不愿意？更何况这片刻的等待还能换来两人接下来继续单独相处的机会，她求之不得！
但她不能让他看出来。
“当然不是。”她解释说，“我是怕你还想着回来接我，玩不尽兴。”
景辰的脸色似乎好了不少。
“不会，我本来也不喜欢爬山。不过你说得也是，你手机没电了，一个人在这里等太久不安全，我问问景钰他们到哪儿了吧。”
他边说边拿出手机，叶涵歌就见他好看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怎么了？”叶涵歌问。
景辰拿着手机走到屋外，片刻后回来说：“这里没信号。”
“这样啊……”
看来想不麻烦他都不行了。
景辰看了眼时间说：“我两点前应该可以下来。”
叶涵歌连忙说：“好的，不着急，你注意安全。”
景辰点点头，正要离开又想起什么，从双肩包里拿出便签本和笔，然后写了一串数字递给她：“我的电话号码。如果有什么事，可以和别人借手机打给我。”
叶涵歌怔了怔：“这里不是没信号吗？”
景辰咳嗽了一声：“我猜也不能一直没信号吧。”
叶涵歌还没想明白这话，他人已经出了小木屋。
她低下头，对着那串她早已倒背如流的数字看了片刻，仔细将便签折好，塞进钱包里。
景辰刚走，老板娘收拾完隔壁桌子路过叶涵歌，笑着开了句玩笑：“小姑娘的男朋友不错啊。”
叶涵歌愣了一下解释说：“不是男朋友。”
老板娘也不在意，笑呵呵地说：“不是也差不多了。”
叶涵歌没理解老板娘这话里的意思，只当她还是在误会他们，但对着陌生人，她没过多解释。
叶涵歌以为要等很久，结果半小时刚过，就看到景辰气喘吁吁地推门进来。
她有点意外：“怎么这么快？”
“也没什么好看的，就是海拔高点，看云海的角度不同。”
说着他掏出手机打开一个视频递给她。
镜头下的景色的确很美，但正如景辰所说，他们这一路走来，这样的景色并不罕见。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在云海中，而景辰拍摄视频的位置应该是在这层云上方，所以视频里的青松和云海都是在脚下的。
不过叶涵歌并不在意上面的景色比这里好多少，她更在意的是面前的这个人。她算了算时间，他应该是一口气跑上山的，然后拍了一个视频又跑了下来，倒像是只为了拍这个视频跑这一趟似的。
她心不在焉地将视频看完，习惯性地像用自己的手机一样按了退出，结果就看到他的相册里几乎全是她的照片。
有那么一瞬间，她心跳得厉害，虽然明知只是因为自己的手机没电了才用他的拍照，但是一想到他手机里有那么多她的照片，就像许多男女朋友之间一样，她就觉得心里甜得冒泡。
景辰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看她一眼说：“拍了好多，回去都发给你。”
“好。”她点点头，没敢看他。
“那我们走吧。”
景辰边说边走上前，还没等她有所反应，直接捞起她的一只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腋下，以一个半搂半抱的姿态将她整个人架了起来。
叶涵歌回过神来的时候，脸又不争气地红了。她死死低着头，但还是可以想象得到，老板娘是以一种什么样的目光打量他们两人的。
两人往山下走了一会儿，开始的路还挺宽敞，可以容纳两三个人并排通过，再到后面就渐渐变窄，只能容纳一个人过。所幸中间又到了一个小的观景台，有人停下来拍照，叶涵歌提议先休息一下。
景辰将叶涵歌安顿在一个石凳上，拿出水来递给她。
她道了声“谢谢”，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然后心不在焉地看着周遭的风景和游人。
很快，叶涵歌注意到，大家都在抢观景台的某一处拍照。她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看到后面有几棵格外高大巍峨的老松，搭配上周遭缭绕着的云海，很有意境。
可惜就是人太多，再美的景色看着也不美了。
然而片刻后，叶涵歌看到有个年轻女孩招呼了几声，之前还在拍照的众人纷纷往山上走去，看来是个旅行团。
旅行团一走，周遭顿时清静了许多。
景辰走到观景台边，对着老松的方向拍了几张照片，然后低头摆弄起手机，像是在看效果。
这时候又有人结伴上来，是两个女生，像附近的大学生，其中一个短发女生脖子上还挂着单反，看样子对拍照还挺有研究。
短发女生找了一会儿角度，然后给另一个长发女生拍了几张照片，两人就凑到相机前看效果。不过长发女生一直有点心不在焉，总往一个方向瞥，如果叶涵歌没看错的话，她应该是在看景辰。
很快，与她同行的短发女生也注意到了，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两人又开始咬耳朵，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长发女生脸都红了。
叶涵歌看着有点生气，可惜她脚不方便，不然她一定去和景辰说几句话，让她们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然而郁闷的是，她只能在石凳上坐着当背景，而被人盯上的某人还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自顾自地又对着远山拍了几张照片。
就在这时，那个短发女生跑到了景辰身边，说了几句话后朝景辰扬了扬相机，又指向她身后的长发女生，看样子应该是请景辰给两人拍照。
叶涵歌撇撇嘴，心想一会儿拍完照是不是就该要微信了？
她有点生气，特别希望景辰立刻拒绝她们！
可是景辰顺着短发女生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又朝她坐的方向扫了一眼，然后竟然点头同意了！
这还是她认识的景辰吗？这么好说话吗？
叶涵歌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不舒服，赌气地看向别处。
等她再回过头来时，他们已经拍完照了。景辰把相机还给两个女生，短发女生热情地道了谢，然后回头看了眼长发女生，又跟景辰说了句什么。再看长发女生，只是望着景辰不好意思地笑。
还真是拍完照就要微信了？
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大胆奔放吗？可怜她暗恋他这么多年，如今更是朝夕相处，却依旧没有勇气在他面前表露想法。也或许，就是因为这一点，她终将错过他。叶涵歌想想，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她本以为这一次景辰无论如何都是会拒绝的，直到她看到他拿出手机的那一刻。
叶涵歌几乎听到了胸腔里那颗心碎裂的声音，难道是长发女孩特别漂亮，所以他也一反常态地变得容易亲近了？
然而她这边已经天塌地陷，对面的两个女孩却毫无预兆地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就在叶涵歌发呆的空当，景辰已经走到了她面前，朝她伸出一只手。
叶涵歌看着那只骨节均匀且修长的手，一时间没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她用眼神询问他，他略带无奈地说：“请她们帮我们拍张照片。”
所以说他刚才把手机给那女生并不是同意加微信，而是请她们帮忙拍照？
她被他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到刚才长发女生取景的地方，肩膀上突然多出的力道让她不得不朝他靠近。她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景辰正搂着她的肩，而当她抬起头对上前方不远处长发女生打量探询的目光时，她就明白了，景辰这家伙竟然在用她挡桃花！
不过这也比他接受其他女生的示好强百倍。
照片拍完时，长发女生已经不见踪影，短发女生只是尴尬地朝着两人笑笑，就转身去追同伴了，再没提一句加微信的事情。
景辰把手机递到叶涵歌面前：“看看。”
“什么？”
“照片。”
“哦。”
叶涵歌接过手机，照片上的两个人相互依偎地立在天与山之间，巧的是周遭几乎没有其他游人，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男生高大英俊，女孩在他身边显得格外娇小。两人都有同样年轻的脸，她浅笑着看向镜头，他虽然面上没有笑容，但目光无比柔和。
叶涵歌的脸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热，即便明知道这是他故意做给那俩女生看的，但看到他拢在她肩头的那只手，还是会忍不住心跳加速。她突然没出息地想，哪怕以后没有未来，就这样也足够了。
“拍得怎么样？”他明知故问。
叶涵歌生怕说句不好，这照片就被他删掉：“难得刚才周围没有人，景色又好……回头把这两张都发我吧，我选一选。”
“好。”
景辰上山时带了张曹文博发的地图，这会儿不时拿出来看看，寻找着下山索道的购票处。
“这里到坐缆车的地方不远了，不过接下来一段路都比较窄。”他收起地图说。
叶涵歌看了眼下山的路，这段虽然算不上多陡峭，但路确实修得很窄，刚才那样两个人并排走明显行不通。
景辰提议：“我背你吧？”
叶涵歌发育得比较早，中学时还因此自卑过一段时间，所以一直特别注意避免和人有过于亲密的接触。后来长大了，她也想通了，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倒不至于多想，但此时此刻，难就难在对方是景辰，她对他本来就有不同寻常的想法，而且由来已久。
不过要说起来，这并不是两人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但上次她喝多了，哪怕事后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弄回宿舍的，也可以任性地行使一个醉鬼的权利，全当头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自己并不知道。再见面时只顾装傻就好，只要对方不提起，就没了那层尴尬。
但是此刻不行，眼下两人明明都清醒着，还是大白天的，她红脸或出汗，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她可太难为情了。
叶涵歌再次提议：“要不再打电话问问景钰在哪儿……”
景辰看她一眼，拿出手机：“还是没有信号。”
叶涵歌有点意外，不是说山上都覆盖到信号了吗，怎么从小木屋出来到这里都没信号？
叶涵歌想了想，试图说服景辰：“我觉得脚也没那么疼了，或许我可以自己走下去……”
景辰扫她一眼：“你确定？”
叶涵歌想说确定，却听景辰轻声说了句：“又不是第一次了，你多沉我早就领教过了。”
莫名的亲密和暧昧。
见他已俯身蹲到她面前，她也不再忸怩，轻轻趴在他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紧接着，她就感到腿弯上一紧，他已经背好她站起身来。
当身体因为重量的原因不得已紧紧贴向他时，她闭着眼睛，几乎可以想象得到，他已经听到了她如擂鼓般的心跳。
还好走了没一会儿，他的步履沉稳，总算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而且比起他的负重前行，她可惬意太多了，趴在他的背上还能看看沿途的风景。可当她从远处收回视线时，却注意到他白皙的脖颈处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随口问了句：“景师兄，你很热吗？”
她明显感到身下的人脚步一顿，片刻后才听他艰难地回了句：“不热。”
叶涵歌顿时明白了，他应该是累的。
她心中立刻涌上淡淡的负罪感，低头见他鬓角处和耳后都有汗流下来，鬼使神差地，她竟然用手掌垫着袖口轻轻替他擦掉了。
隔着薄薄一层衣料，她感受得到那下面温热紧致的皮肤，也感受得到他在那一瞬明显的僵硬。
叶涵歌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好像有点不妥，想说点什么化解一下尴尬的气氛，却听到他说：“谢谢。”
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又说：“我上衣口袋里有纸巾。”
“哦……”
这是让她接着替他擦汗的意思？
叶涵歌按照景辰的指示，从他衣服口袋里翻出一包面巾纸来，并且在接下来的这段路里，担负起替他擦汗的工作，偶尔遇到路边的枯树枝，她也会善解人意地帮他拨开。
两人这么友好合作地走了一段路，叶涵歌提议歇一歇。
景辰没有拒绝，将她放在台阶上，从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给她。
她问他：“还有很远吗？”
他拿出地图看了看说：“没多远，几公里吧。”
见他有点气喘，似乎真的累了，她犹豫了一下说：“手机有信号了吗？要不我们等等其他人吧？”
这次她没别的想法，就是心疼他。随便再来个什么人，至少能帮忙背个包吧。
但是她见景辰拿着地图的手微微顿了下，然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像是拨通了谁的电话，把手机支在耳边等了一会儿，片刻后他又重新收起手机说：“不行，还是打不通。”
叶涵歌有点失望：“哦。”
景辰眉头依旧皱着，再说话时态度也有点不耐烦：“走吧，很快就到了。”
叶涵歌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但考虑到自己此时就是个巨大的包袱，也不敢再说什么，乖乖地爬上他的背，继续给人擦汗、挡树枝。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年轻男人叽里呱啦的说话声。奇怪的是只有他一个人的说话声，更像是在和什么人打电话。
片刻后果然就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小心翼翼地侧身避开他们俩，步履轻快地朝山下走去。
周遭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后来还是叶涵歌先打破沉默：“也不知道是什么型号的手机，信号这么强。”
景辰义正词严地纠正她：“不是手机型号的问题，应该是运营商的问题。”
叶涵歌连忙点头：“在我们宿舍，联通的信号就比移动好。”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努力地迎合景辰的说法，只是觉得这事不适合打破砂锅问到底。
然而她很快又想到一个问题——上山时他之所以会和体力不济的她结伴，难道不是因为他的脚伤至今没好吗？既然旧伤未愈负担自己都有困难，这会儿背着她走了这么久，他怎么又一声不吭了？但不解归不解，叶涵歌还是莫名觉得，这问题和手机信号的问题一样，不该多问。
所幸这一次没走多远就到了下山缆车的售票处。
接下来就顺利多了，等两人到山底时，其他人早就等在山下，见叶涵歌伤了脚，都上来关心情况。
叶涵歌看到蒋远辉想上前又犹豫，最后却只是隔着人群和她哀怨地对望。
她觉得莫名其妙，但也没想太多。
师姐们提议赶紧送她去医院，其实此刻叶涵歌已经觉得脚没那么疼了，但是刚才在山上时是真的疼得走不了路，所以此时担心景辰误以为她之前是装的，也就没敢说自己其实已经好多了，只是说：“应该没伤到骨头，买个红花油擦一擦就好了。”
景钰说：“还是好好看看吧，我听说有人受伤当时不觉得多严重，好久以后才知道是骨裂了，没保养好要落下毛病的。何况就算没伤到骨头，也不代表伤得不严重，之前景辰不也休养了一个多月吗？”
身后传来一声冷哼和一声嗤笑，冷哼声叶涵歌很熟悉，来自蒋远辉。叶涵歌循着另一个声源看过去，笑声竟然是来自老白。
老白见众人都看他，连忙摆手解释：“不好意思，刚想到个有意思的事情……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景辰没什么表情地瞥了老白一眼，又看向叶涵歌说：“还是去看看吧。”
叶涵歌只好从善如流地听从大家的安排。
曹文博立刻张罗起来：“我叫个车，咱们再安排两人送叶师妹去附近的医院，其他人先回宾馆歇着。”
说着他看向众人，似乎是不确定安排谁陪着去医院更合适。
老白说：“景辰没把人照顾好，就他去吧。”
老白话音刚落，就见蒋远辉要说什么，但被景钰死死拉住。他们就这么几个人，这两人的小动作自然也被其他人看在眼里。
曹文博愤愤不平——也不知道景钰是怎么了，这一路上看蒋远辉就跟看自家孩子一样，就没让他离开过她的视线。蒋远辉也奇怪，以前不是恨不得黏在叶涵歌身上吗，怎么爬个山回来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想干什么都犹犹豫豫的？难道景钰跟他说了什么，让他为难了？不会是表白了吧？
曹文博越想越悔恨，早知道这样，他说什么也不会让蒋远辉跟着来的。
所以老实人在感受到威胁后也难得地使了点小心眼，提议道：“景辰一个人带着叶师妹去医院挂号不太方便吧，要不要……”
然而他话没说完，就见景辰冷冷地瞥他一眼，这一眼在别人看来很寻常，可是在了解景辰的曹文博看来，就是他肯定说错话了，让这位又不高兴了。
于是老实人的小心思还没说出口，就不得不咽了回去。
最后还是景辰一个人带叶涵歌去的医院，挂了个急诊。
等着拍片的空当，景辰去了趟卫生间，这期间正好叫号叫到了叶涵歌。
叶涵歌见景辰还没回来，一着急竟然就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朝着诊室走过去，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竟然能走路了！但这要是被景辰看到了，那误会可就大了。而就在这时，她感觉有人在看她，循着感觉看过去，就看到景辰拿着两瓶水站在不远处。
叶涵歌脑中“轰”的一声，她张了张嘴正要说话，此时一个小护士从诊室里出来，再次催促道：“32号叶涵歌在吗？”
叶涵歌还没来得及说话，景辰先替她应了：“在这儿。”
说着他已经朝她走来。
小护士看到景辰明显愣了一下，再看到一瘸一拐的叶涵歌后，语气温柔地说：“不着急，慢慢走。”
叶涵歌本来想解释两句的，但在小护士的注视下，她也不方便说什么。
周末医院里的人并不多，叶涵歌的片子很快就出来了，结果和景辰之前说得差不多，没伤到骨头，所以最后只是拿了点外伤用的药回去涂抹。
回去的路上，叶涵歌犹豫再三，实在怕景辰误会，还是解释了一下：“刚崴脚那会儿确实挺疼的，不过下了山以后就感觉没那么疼了，我不是……”
然而“不是故意骗你”这后半句还没说出口，就听景辰说：“是也没关系。”
叶涵歌愣了愣：“什么‘是也没关系’？”
景辰看她一眼，不紧不慢地说：“就算伤到骨头我也会把你安全带回去的，当然没伤到更好。”
“哦哦。”叶涵歌点头，心想原来他是这个意思，不过原本要说的话却再没合适的机会说出口了。
快到宾馆时，景辰问她：“春季篮球赛你们班有人参加吗？”
学校一年会组织两次这种比赛，一般会选在春秋两季，每个院系都有自己的队伍，不过叶涵歌一向不怎么“合群”，也没关注过这些事，没多想就随口答道：“我没注意过。”
景辰不动声色地看她一眼：“你从来没看过这些比赛？”
叶涵歌正要说还真没看过，开口前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景辰也不像是个爱凑热闹的人，却突然问这种问题，莫非他会参加今年的春季篮球赛？
可是以往这类比赛就算她没关注过也听说过，参赛选手都是本科生，因为研究生平时和本科生交集不多，而且都有各家老板安排下来的任务，时间比较紧张。尤其是他们信息学院，最不缺的就是男生，基数大，要从里面扒拉出几个会打篮球的，太容易了。可以代表院系上场的人不少，自然也不会有人去向忙碌的研究生们求助，除非这人球打得特别好。
想到这里，叶涵歌就觉得有人邀请景辰并不奇怪。她记得景辰高中的时候就代表学校参加过中学生篮球比赛，他本身个子高，技巧又好，不比特长生差。要不是学校指着他拿个省状元，校篮球队早就找上他了。
这么说来，他今年还真有可能代表他们学院参赛。
想到这里，叶涵歌说：“不是，我其实挺喜欢看篮球比赛的，但以前就是时间不凑巧，希望今年时间凑巧。”
景辰点头：“这个月最后的那个周末，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去。”
叶涵歌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时间，然后故作惊讶地问：“景师兄你要参加今年的篮球赛吗？听说去年我们输给了电子学院，大家都很遗憾，我和景钰也这么觉得，不过今年你要是去了，我们院的赢面可就大了。”
景辰看她一眼说：“看时间吧。”
这天爬了一天的山，大家都很疲惫，又赶上叶涵歌伤了脚，所以大家吃过晚饭，就各自回房间休息了，准备明天上午返回金宁。
睡觉前，叶涵歌突然想起今天的蒋远辉好像有点怪怪的，于是问景钰：“蒋远辉今天怎么了？”
景钰说：“没怎么……”顿了顿又问，“不对，你怎么突然问他？不会是看他今天没主动找你献殷勤，你突然觉得不得劲儿了吧？”
叶涵歌白了闺密一眼：“我是那种人吗？”她若有所思地说，“我就觉得他今天挺反常的。”
景钰有点心虚，小心地观察着叶涵歌的神情说：“这有什么反常的，大概是看你总不给回应，觉得追你无望放弃了吧。你之前不是一直觉得困扰吗，现在这样不是正合你意？”
叶涵歌想了想：“也是。”
见叶涵歌表情轻松，景钰稍稍放下心来，然后又斟酌着问：“你觉得景辰怎么样？”话一出口觉得有暴露的嫌疑，她又连忙补救道，“我是说你不是脚受伤了吗？那家伙还算仗义吧？”
叶涵歌回想着今天在山上经历的一切，景辰的表现何止是“仗义”？以前她怀疑自己得罪了他，他心里厌恶她，却碍着她和景钰的关系不得不对她客气点。但经历了今天这事，她大概能感觉得到他对她至少不讨厌。
只是他替她敷脚，搂着她拍照，背她下山……这些他对她的好，究竟是出于本身的好涵养，还是依旧有景钰的关系作用，抑或是他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她，她还是不能确定。
不过她总觉得，自从下山后，两人之间的氛围好像发生了微妙的改变……就比如此刻，她的微信提示音响个不停，所有的消息全是来自他的，却再也不是那些一本正经的关于项目的话题，而是她的照片，很多很多，还包括那两张他们两人的合照。
她回了个“谢谢”的表情包，要是以往，对话大概就在这里结束了，但是这一次，他却一反常态地问她：“脚还疼吗？”
她斟酌着回话，生怕把天聊死了，也就没像平时那么一板一眼地回他。
“好多了，多谢你今天没把我丢在山上让我自生自灭，大恩不言谢。”
又是一个感谢的表情包。
本来以为他会说不客气，她就再问问他上次养伤的经验，结合两次麻烦他，再提出要请他吃饭，这样就自然多了。
谁知道景辰没按照叶涵歌预想的那样回话，而是问她：“你就是这么谢人的？”
叶涵歌发了个问号过去。
“我今天当牛做马一整天，至少值一顿烤鱼吧，加上你上次欠的债，就是两顿了。”
叶涵歌躺在床上捂着手机偷笑。
身边突然传来景钰的声音：“问你话，你也不回答，笑什么呢？”
说话间景钰已经爬到她的床上，她眼疾手快地连忙退出和景辰的对话，随便胡诌道：“我看朋友圈呢。”
“朋友圈有什么好看的？”景钰抻着脖子看她的手机屏幕。
叶涵歌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机屏幕正停留在某人的主页上，而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景辰。景辰恰巧在几分钟前更新了朋友圈，是一张风景照。黄山上这样的景色随处可见，不仔细看都辨别不出是在哪儿拍的，但偏偏叶涵歌对这里印象深刻，因为就是在这里，诞生了她和景辰的第一张合影。
他专门挑选了这张发出来，是有什么特别的用意，还是只是觉得这张拍得好呢？
“哟，这是谁拍的？还不错。”
“哦，这个啊。”叶涵歌故作无所谓地说，“景辰拍的。”
景钰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景辰又更新朋友圈了啊？”
说着她直接从叶涵歌手里拿过她的手机，饶有兴致地翻起景辰的朋友圈来。
内容跟景辰的微博上之前发的类型差不多，无非就是一些生活状态，景钰却越看越觉得自己这堂弟够可怜的。不过这不妨碍她怜悯地发出笑声，尤其是看到他拍的某张感冒药的照片时，她都快笑晕了——想她堂弟这种人，发烧不到三十九度都会硬撑着不吃药的家伙，前些天稍微咳嗽两声竟然就拍了几张感冒药的照片，还不忘发到朋友圈，玩起病娇范儿了啊！
叶涵歌生怕景钰看到她和景辰的聊天记录，警惕地在一旁盯着她，见她只是对着张感冒药的照片窃笑不止，她有点摸不着头脑：“这张照片有什么玄机吗？你笑成这样？”
景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都病成这样了，你这当师妹的竟然还给他点了个赞，他也可太可怜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叶涵歌都没注意到这点，连忙去看，果然就见那张照片下面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赞，就是来自她的。
啊，她什么时候点的赞？叶涵歌仔细回想了一下，一定是她看到时不小心按到的，这并不是她的本意啊！啊！想到她和曹文博他们也是微信好友，别人肯定都看到了，她觉得太尴尬了。
叶涵歌有心解释：“我不是故意的，人家生病了，我怎么能这么没心没肺地点赞呢？”说着又有点犯愁，“我要不要找个机会解释一下呢？”
谁知景钰却说：“你放心吧，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哈哈哈哈哈哈……”
叶涵歌觉得景钰这话有点莫名其妙，但她此时还在为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手贱点下的赞伤脑筋，也就没细想。正在这时，又有微信消息提醒，叶涵歌这才想起来刚才景辰让她请客，她还没来得及回，连忙拿过手机又去推搡景钰：“快去洗漱吧，这都几点了。”
等景钰离开，她才小心翼翼地重新打开和景辰的对话框，对话框里显示景辰在一分钟以前撤回了一句话。
“景师兄，你刚才撤回了什么？”
“没什么，点错了。”
叶涵歌也没多想，想着怎么解释自己半天没回信的原因，生怕他误以为她不愿意请他吃饭。
她斟酌了一下说：“刚才接了个电话，不好意思。”这条发出去，鬼使神差地，她又补充了一句，“我妈的电话。”
消息发出去后，叶涵歌就忐忑地捧着手机等他的回复，片刻后，他总算回了个“嗯”，叶涵歌也跟着松了口气。
她接着刚才的话题说：“两顿饭没问题，看你时间。”
“最近有点忙，先攒着吧。”
叶涵歌有点失望，回了个OK的表情。
因为出来了两天，实验室里耽误了一些工作，而且景辰隔三岔五还要去训练，为球赛做准备，所以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回到金宁的前两周，他确实挺忙的。
叶涵歌也没闲着，因为这学期的成绩直接关乎她能否顺利保研，所以她也不敢等到期末再临时抱佛脚，平时有时间就泡在图书馆里看书，不过她一直留意着今年篮球赛的消息。
其实根本不用叶涵歌自己记着，今年的篮球赛声势远比往年浩大，提前一周的时候，各院系的对决轮战表就已经张贴在了校园里所有显眼的位置。
信息学院首轮对战的竟然就是去年拿到冠军的电子学院。
景钰对这种活动一向很热衷，早早和叶涵歌约好一起去看比赛，但好巧不巧，就在比赛开始前，叶涵歌突然被辅导员叫去了办公室。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无非就是对可能保送研究生的几个学生轮番谈话，了解大家的意向。
叶涵歌心里着急，对辅导员的问话也心不在焉的，偏偏辅导员今天谈兴特别浓，聊完了成绩又聊起他们学院的几个专业的发展。
叶涵歌偷偷看表，心里无比沮丧，比赛已经开始了。所幸聊了一会儿，辅导员也注意到了她的心不在焉，问她是不是有事，她才把篮球赛的事情说了。
辅导员一拍脑袋：“我差点把这事忘了，那你快去吧，好好给咱们学院加油。”
等叶涵歌赶到球场的时候，上半场已经快结束了。她艰难地扒拉开人群找到景钰，第一眼就看到了场上的景辰。
4月的天气，远没到暖和的时候，他却只穿着身球衣。比起平日里看着略显单薄的样子，此时的他，修长结实的手臂和小腿，肌肉紧致，线条流畅，有种蓄势待发的力量感，却也不失美感。
周遭呐喊助威声四起，仔细听却多是在为对方加油。
叶涵歌这才注意到景钰脸色不好，她凑到她耳边问：“怎么了？”
景钰朝着对面场外的位置扬了扬下巴，叶涵歌循着她示意的方向看过去，上半场快结束了，他们还落后电子学院六分。
景钰皱眉叹气：“我们院今天这阵容不应该啊，去年景辰不在，也就让对方以两分的优势最后翻盘险胜了。今年景辰上了，才开场这么一会儿，状态就这么低迷。”
耳边传来一阵惊呼声，叶涵歌看向场内，是蒋远辉带球上篮，但差了一点，没有进。
景钰说：“不知道他怎么回事，今天都好几次了。”
“状态不好吧。”叶涵歌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光他，景辰的状态也不好。”
两人正说着话，有人带球经过他们面前，叶涵歌看到景辰的视线扫过她们所在的方向，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但叶涵歌觉得，他应该是看到她了。
但是她又有点不太确定，因为景辰的状态切换得太快了，上一秒叶涵歌还觉得他在看她，下一秒他就断下了对手带过来的球，直接带球上篮，球进了。
满场顿时响起了欢呼声。
景钰也一扫颓态，突然眉开眼笑地回头看她一眼：“看来景辰的状态找回来了，下半场我们有望喽。”
就在这个时候，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响了起来。场上双方队员放松下来，各自找各自的毛巾和水。
景辰接过队友递过来的矿泉水，似乎是渴急了，当下拧开瓶盖，仰头喝起来。阳光下，他身上的汗珠和水瓶里的水折射出点点光芒。
此时满场都是高大的男生，但叶涵歌的眼中只有那个仰着头灌水的景辰。
可能是他喝得太急，有小股的水顺着瓶口流出，又顺着他好看的下颌弧度一直流向脖颈，滑过他滚动的喉结，最后混着汗水没入锁骨之下。
身边传来“哧哧”的窃笑声，叶涵歌顿觉眼前的“美景”像玻璃一样从某一处开始碎裂，周遭的喧闹声重新回归。
她略带遗憾地回过头，景钰正捧着手机忍笑，脸憋得通红。
叶涵歌看她，她似有所感，头也不抬地朝她摆摆手示意没事。
叶涵歌也就没在意，抬头再看，刚才景辰站着的地方此时已经没有人了。她顿时焦虑起来，满场找他，最后在其他队员中间找到了他。
可能是有人在拉着他讨论后面的战术，他微微蹙眉听着，间或点一下头表示明白或者认可。
而就在这时，他毫无预兆地抬眼看向她们这里，叶涵歌光顾着偷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仓促间与他来了个对视。
但也只是一瞬，他又把视线挪开，去看和他说话的人。
所以他到底看没看到她？都对视上了，应该是看到了吧。不过中场休息时间不长，看样子在球赛结束前是没机会跟他说句加油了。
而就在这时，她看到他反手拍了拍面前的人的肩膀，朝她走来——其实她也不确定他是不是朝着她来的，因为他一路上都没有看她一眼。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他似乎也感觉到了热，很随意地低头撩起球衣前襟，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叶涵歌却隐约看到那件球衣下面紧致的腰身，平整结实的腹肌，甚至还有隐隐约约的人鱼线。
周遭的人声鼎沸仿佛在那一瞬间都化作了背景音，唯独清晰的是来自她身体内那略显仓皇的心跳声。
这才4月啊，天怎么就这么热呢？
身边再度传来某人煞风景的憋笑声，叶涵歌郁闷地瞥了眼景钰，不知道她在和谁发微信，笑得像个二傻子。
回头再看景辰，他也拿出手机，一边随意翻看着什么，依旧是一贯的面无表情，一边还是朝着她们的这个方向走来。
从刚才起，景辰放在短裤口袋里的手机就开始振动，从振动时间和频率看，应该是微信提示。一开始他不想理会，但振过几次后，他也担心真的有什么正事被耽误了，拿出来一看，都是来自景钰的。
他扫了眼景钰的方向，她就在不远处，低着头，看不到脸上是什么表情。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来看。
片刻前：“喝水时的喉结很性感啊，哈哈哈哈哈哈！”
两分钟前：“锁骨也不错！老弟，你悟性很高嘛！”
一分钟前：“我的妈！撩衣服这招也太油腻了吧，哈哈哈哈！但你竟然有腹肌，还有人鱼线！为了今天，你没少下功夫啊！”
景辰看完，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朝两人走过去。
见他走近，叶涵歌又不安起来，她刚才的痴汉样没被他看到吧？天这么热，她特意化的妆是不是已经花了？正想问问景钰，发现景钰竟然正看着她。
她被她凑近的大脸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景钰猥琐地挑了挑眉毛：“好看吗？”
她刚才不是一直在玩手机吗？什么时候发现她看景辰的？
意外被抓包，让叶涵歌的心跳漏掉一拍，她正想着怎么解释一下，就见景钰看着景辰，却是对她说：“还别说，我弟是真的骚。”
这家伙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如果景辰听到她们这么议论他，那可太尴尬了！眼见着景钰似乎还想说什么，叶涵歌情急之下连忙去捂她的嘴，景钰却无所谓地哈哈大笑起来。
景辰走到两人面前，淡淡瞥了眼乐不可支的景钰，莫名其妙地问叶涵歌：“她怎么了？”
叶涵歌尴尬地笑笑：“闹着玩呢。”
景辰没有接她的话，似乎并不关心两人刚才在说什么，而是问叶涵歌：“下午有课？”
叶涵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估计是开场时没看到她和景钰一起来，所以随口问的。
她说：“刚才被辅导员临时叫去聊天了，所以来晚了，不过一来就看到你进球了。”想到景辰带球上篮时的样子，她由衷地赞叹道，“真厉害啊！”
就见他轻轻笑了一声，似乎在笑她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也似乎只是一种客气的回应。不过对于景辰这种不爱笑的人来说，哪怕是苦笑都太难得了，别说这一笑还那么明艳动人，像夏日里的穿堂风一样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涩，又像冬日午后的暖阳一样有了点成熟男人的温暖。
“一会儿有空吗？”他突然问她。
叶涵歌不明所以：“一会儿？”
“那就再晚点吧，出了太多汗……”他低头揪起球衣的前胸处擦了擦下巴，然后看她一眼说，“球赛结束后我得先去洗个澡，之后一起吃饭吧？”
是在跟她说话吗？叶涵歌抬头看他，确定他是在看自己没错。
“吃饭？”
“欠我的两顿烤鱼，可以慢慢兑现了。”
“哦哦！”叶涵歌连忙说，“没问题，或者你想吃别的也可以！”
景辰点点头：“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嗯嗯。”
说完景辰看了眼裁判所在的方向。
叶涵歌知道，中场休息要结束了，于是抓紧时间替他打气道：“加油！别跟他们客气！”
景辰闻言又是一笑，这一笑让叶涵歌久久回不过神来，直到人都走远了，她才被一个幽灵般的声音唤回了神志。
“有没有一点点动心？”
景钰的突然发问吓了叶涵歌一跳，叶涵歌拍着胸口嫌恶地看着她：“你今天受什么刺激了？”
景钰嬉皮笑脸：“突然发现我弟这么优秀，所以受刺激了。怎么样，你觉得呢？”
“突然发现？你不是早发现了吗？”
“今天发现了更多……”
景钰边说边在心里感慨——学习能力强这事原来不分时候、不分领域，她以前以为她那堂弟只会读书，谁知道追女生这方面也有无限潜力，之前苦恋单相思全是自己作的，她这个堂姐稍一点拨，他就领悟了，甚至学会了举一反三，以后还得了吗？
想到这里，她又怜悯地看向自家闺密，这傻丫头被人算计了还不知道，不过想她弟那么痴情，她也不算亏吧，就是以后两人相处上，傻白甜肯定是斗不过心机男的。
看着景辰重新回到场中，叶涵歌紧绷的情绪渐渐放松下来，这么一放松就感觉有人似乎在看她，顺着那感觉看过去，竟然对上了场边蒋远辉的视线。
原来下半场他被换下来了。
可是这一次，蒋远辉没像以前那么没心没肺地朝她笑，也没有因为输球而流露出遗憾或者委屈等任何情绪，他就那么定定地注视着她，不知道已经多久了。
这让叶涵歌莫名觉得很不舒服。不过她还是朝他笑了笑，他却一反常态地直接别开了视线。
叶涵歌问景钰：“你觉不觉得蒋远辉最近有点奇怪？”
景钰当然知道蒋远辉为什么表现得“奇怪”，但面上还是那副无所谓的神情：“没有啊……哦，他最近好像不怎么来招惹你了啊，大概是想通了吧。”话音刚落，景钰又想起什么，回头看着叶涵歌，“你不会真对他有意思吧？”
“怎么可能？”
景钰狐疑地打量她：“不是最好。”
这话让叶涵歌也奇怪起来：“你不是一直想撮合我和他吗？现在怎么变了？”
景钰眨眨眼不看她：“你不是说你不喜欢他吗？我这是怕你一看人家后撤了，不甘心反而被套路了。”
叶涵歌无语：“那你可白操心了。”
说完她又看了看景钰和不远处的蒋远辉，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从黄山回来后，这两人都有点说不上的古怪。
这场篮球赛的上半场打得如何不顺，叶涵歌并没有亲眼看到，中场休息时信息学院落后电子学院两分，这还是上半场结束前一刻景辰进了一个球后的差距。
然而下半场的情况明显不同了，景辰一个人就带起了全场的节奏，在队友的配合下，带球突破了电子学院铜墙铁壁一样的防守。他虽然个子很高，人也结实，但非常灵敏迅捷，场上不断传来进球的哨声，场下的女生们已经叫破了喉咙。
一场球赛打得酣畅淋漓，信息学院众人心情都不错，谁也没想到今年的第一场就大获全胜。
有人不认识景辰，悄悄打听他是哪个年级哪个班的，立刻就有其他人起哄：“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哎，我说你脸红什么？也不丢人，喜欢景辰的人可多了去了。”
有人很快抓到重点：“这么说他还是单身吗？”
之前开玩笑起哄的那人说：“是啊，我听说他前两年一直在国外，上学期刚回国，可能还没来得及找女朋友吧。”
被开玩笑的女生说：“难怪觉得眼生呢。”
另外一个人又说：“那你是没看过BBS上最火的那个帖子，几年前的了，他刚入学就被学姐注意到了，学姐是个混迹BBS的大佬，开帖扒当时学校里的各大院草，用的镇楼照就是偷拍他的照片。那帖子一下就火了，所以即便他后来出国了，还有人在打听他，不过上学期他回来以后那帖子就被删了。”
“原来如此。”
叶涵歌和景钰默默地在几个女生前面听着八卦，末了景钰意味深长地说：“想不到我弟比前两年更抢手了，谁要是当了他的女朋友，肯定得被人羡慕死。”
叶涵歌却惆怅起来，谁说不是啊，她现在就已经开始羡慕那个人了。
球赛结束，景钰被班上的一个男生拉住说话，叶涵歌在一旁等着，发现景辰也没走，在不远处和电子学院的几个说着什么。
等景钰这边聊完，她们要离开球场时，正好景辰也从球场出来。
景钰调侃她弟：“哟，球打得不错嘛！哦，对了，腹肌也不错，哈哈哈！什么时候炼的？真的假的？来摸摸……”
景辰冷冷地回头看了他姐一眼，成功地让他姐闭了嘴，不过他姐似乎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依旧嬉皮笑脸的。
叶涵歌都替自家闺密尴尬，怕两人又掐起来，连忙岔开话题说：“景师兄，咱们一会儿几点出发？”
景辰看了眼时间说：“六点钟校东门见吧。”
景钰说：“不是还没说好吃什么吗，怎么就东门了？东门那几家店有什么好吃的？”
这话又成功引来景辰的一道眼风：“你不想去可以不去。”
“你不想让我去我偏去！”
景辰回头又看了他姐一眼，却换了个话题：“今天我在场上打球一眼就看到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景钰想说还不是因为叶涵歌，但考虑到现在还不是跟叶涵歌摊牌的时候，她笑笑说：“还不是因为你姐我天生丽质，万里挑一！”
景辰难得地笑了一下，不过却是讥笑：“因为你目标够大。”
景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景辰是在笑她胖。过完年后，她体重增长了五六斤。天天称体重，这五六斤都成她的心病了，今天被景辰这么嘲笑，她顿时恼羞成怒。
“景！辰！”
姐弟俩又是一番你来我往，叶涵歌简直无奈，但还不忘安抚景钰。这么多年了，她这角色就没变过。
景钰因为“目标够大”这几个字足足气了一路，吃饭的时候也没像往常一样想吃什么吃什么，那种想吃又不得不忍耐的表情，看得叶涵歌不禁忍笑。
她小声劝解闺密：“吃饭的时候就不减肥了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减嘛！”
景钰别别扭扭地瞪了对面的某人一眼，依旧只是含蓄地夹了一小口菜。
景辰才不关心他姐吃多吃少，他问叶涵歌：“下个月要开始准备保研的资料了吧？”
叶涵歌点头：“今天辅导员叫我过去也是说这事，不过还得看这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
听说他们年级被通知准备资料的有三十个人，最后的保送名额应该和往年差不多，之所以让三十个人准备，是因为最后这学期的成绩还没有出来。这三十个人里谁都有可能被保送，谁也都有可能被淘汰。
想到这些，叶涵歌顿时觉得压力很大，接下来这个月既要准备材料又要准备期末考试，她可够忙的。
这时候景钰幽幽开口：“某人不是擅长总结考点吗？”
经她这么一提醒，叶涵歌想起去年期末时多亏了景辰的那本笔记，要不说有些人是天才呢！大三的课程景辰都没上过，但是凭着看书和往年的题目，他就能猜中教授们会考什么。他的笔记简单易懂，知识点没有之前那位师兄总结的多，但个个都是考点，这就大大提高了她们的复习效率，所以上一学期叶涵歌的成绩非常好，直接把年级排名提升了六七个名次。景钰除了综合实验课，其他课也难得地都通过了。
不过让他这么忙的人为了她专门去看大三的书，她自觉没这么大面子，连忙拒绝说：“不用了，实验室的事情也多，项目正在结题阶段，我帮不上忙就算了，不能再麻烦景师兄。”
景钰挑挑眉：“放心吧，你景师兄巴不得你麻烦他。”
对上景辰警告性的眼神，景钰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叶涵歌也没有多想，只当是两人在接着斗嘴。
吃完饭出来，景辰的宿舍和叶涵歌她们的是两个方向，走到岔路口，三人分道扬镳。
景钰还对景辰挤对她的那几句话念念不忘：“我以为这几斤胖得没那么明显呢！上次曹文博见我还说我气色好了，我就说我整天熬夜打游戏，哪来的气色好，原来是脸大了一圈，在那傻子眼里就成了气色好。”
叶涵歌毫不客气地笑了，这真像是曹文博能说出来的话。
两个女孩正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景钰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来电，然后又看了一眼叶涵歌，这才接通电话。
这通电话打了也就几分钟，但全程都是对方在说，景钰难得地只是听着，间或回应个“嗯”或者“啊”，足见她和对方已经很熟悉了。
叶涵歌以为是闺密的某位追求者，又猜不出是哪个，只怪她最近太忙了，都没时间关注闺密的个人问题。
等景钰挂上电话，叶涵歌就忍不住八卦地问道：“谁啊？”
“曹文博。”
叶涵歌意兴阑珊地“哦”了一声，转瞬想起景钰接电话前看她的那一眼，心里顿时浮出一个猜测。
“不是吧，你和曹师兄？”
“我和他没什么，有时候聊个微信，偶尔打个电话或者吃个饭，就这样。”
叶涵歌消化了一下她的话，想说这对景钰来说的确没什么，可她也了解曹师兄，心知这对曹师兄来说就很有什么了。不过她作为一个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叶涵歌的想法景钰怎么可能不知道，曹文博对她什么想法，她这方面这么敏锐的人怎么可能感觉不到？说实话，她并不讨厌接触曹文博，有时候还很享受他对她的谦让和讨好。但他不表白，她就假装不知道，正好她也不确定自己对他是什么想法。
不过根据以往的经验，曹文博应该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她更喜欢赵珂那种有点坏的，有点痞的。曹文博对她来说太单纯老实了，最可恶的是，她有时候很想刺激一下老实人，让老实人也看看她景钰究竟是什么样，接受不了趁早离远点。偏偏她做什么在老实人眼里都是好的，这个认知让她觉得既甜蜜又心酸，所以她现在对曹文博比对其他人脾气收敛了很多。
篮球赛又打了几场，叶涵歌每场都去看，结果都没有让她失望。今年有了景辰的加入，他们院的水平果然提升很多，不仅早早淘汰了宿敌电子学院，后面每场赢得都很轻松。
忙碌的时间过得飞快，很快这学期的几门课陆续开始停课，进入复习阶段。
今年的天气很不寻常，刚过5月中旬，金宁市就热得让人透不过气来。全校唯一有空调的图书馆里一座难求，叶涵歌今天起晚了，索性就和景钰在宿舍里看了一上午的书，打算中午吃完饭再去图书馆，结果到了图书馆，才发现早没位置了。
两人正愁没地方复习，景钰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她的手机音量调得很高，周遭又安静，很快叶涵歌就听出和她通电话的不是别人，而是曹文博。
景钰把情况和曹文博一说，曹文博就连忙让她去实验室，说之前跟着做项目的本科生都走了，正好有空座位，这几天在那儿复习都没问题。
叶涵歌一边听着两人说话，一边暗自琢磨着——自己一会儿干脆找个咖啡厅复习好了。现在她跟的项目已经结题，实验室早没她的位置了，她又觉得无论是曹文博还是景辰，自己都不如景钰和他们熟，景钰可以去实验室复习，但她跟着去好像有点不合适。
而就在这时，她感到景钰突然看向她。曹文博的说话声好像也停了下来，片刻后，景钰把手机递给她。
她有点莫名其妙，以眼神询问景钰，景钰却没有提示她的意思，只是暧昧地看着她，示意她接电话。
叶涵歌迟疑地接过电话“喂”了一声，以为对面是曹文博，没想到是景辰。
“是我。”他说，“我这几天整理了两门课的笔记，一会儿你跟景钰一起来实验室，我给你们讲讲。”
她没想到上次景钰只是随口一说，他就真的花时间去给她们整理笔记了，虽然是沾了景钰的光，但景辰确实也记着她，还专门提醒她去，她还是挺感激的。
“好的，谢谢景师兄。”
挂上电话，两人一起去了实验室。此时还是午休时间，研究生办公室人不多，景钰进门直奔曹文博的座位。
曹文博知道景钰要来，又是洗水果，又是倒水，忙活了好一阵。
景钰对期末考试没那么上心，来时见曹文博正在看电影，就提议先一起看电影，反正中午这会儿她也没精神。
曹文博习惯了什么事都顺着景钰，还问她要不要喝咖啡，他可以立刻就去买。
景钰难得善解人意：“别去了，外面热死了。”
叶涵歌听着一阵恶寒，景辰离他们的座位不远，应该也都听到了。但他似乎并不关心，只是回头看她一眼，示意她过去。她坐在他旁边临时多出的椅子上，他拿出一本笔记和几张卷子给她。
“去年的考试题目你看过吗？”
“看过了。”
“有不会的题目吗？”
“最后那道题现在还没搞明白。”
景辰点头：“这类题今年应该还会考。”
两人正说着话，听到身后又有人来，叶涵歌知道这人，也是研一的师兄。
那人大概是从来没见过曹文博和什么女生走得近，此刻又看到他和景钰共用一副耳机在看电影，于是想当然地问了句：“女朋友啊？”
景钰没说什么，谁知道曹文博立刻否认：“不是不是，是师妹。”
他们说话声音不小，周遭的人应该都听到了。叶涵歌看了眼景钰的脸色，就暗道不好。
景辰也轻轻叹了口气，似乎预感到曹文博要倒霉了。
果然那位师兄刚离开，景钰就站起身来开始收拾东西。
曹文博不明所以：“干什么去？”
“空调吹得我心寒，出去暖和暖和。”
曹文博只觉得这话里有话，但凭他的脑子一时间还没想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景钰没多解释的意思，已然大步流星走向门外。
叶涵歌见状就想去追，却被景辰按住。
“你在这儿把笔记看完，有问题问我。”说完他没事人一样又开始写他的结题报告。
叶涵歌原本还有点犹豫，但看曹文博已经追了出去，这才又坐回椅子上。
曹文博追到电梯那儿才追上景钰，气喘吁吁地问：“怎么突然就要走了？”
景钰并不急着回话，打量了一眼曹文博有几分憨厚外加几分讨好的笑容，气不打一处来：“看你老实巴交的，没看出来，原来也是个渣。”
曹文博没听清景钰说他是什么，想再问一下，但景钰已经进了电梯，而且不等他追进去，迅速按下关门键。曹文博虽然想不清楚自己哪里做错了，但只觉得这么放走景钰，以后两人就真没戏了。等了片刻不见电梯重新上来，他干脆走楼梯间追了下去。
曹文博和景钰离开后，叶涵歌一直有点心不在焉。景钰的脾气她了解，火爆直爽，当然偶尔也有点任性要面子。她猜测曹文博可能到现在也没搞清楚景钰为什么突然翻脸，但是同作为女生的她懂。
叶涵歌坐立难安地等了一小时，最后见只有曹文博一个人垂头丧气地从外面回来，就知道景钰还气着呢。
她想着赶紧回去安抚一下景钰，一边收拾着桌上的书本，一边朝景辰抱歉地笑笑：“我还是回去看看她吧，笔记我能拿走看吗？”
“就是给你的。”
他这次说了“你”而不是“你们”，只可惜叶涵歌心里惦记着事，没察觉出和以往沾景钰的光时有什么不同。
叶涵歌走后，曹文博哭丧着脸敲了敲景辰的桌面：“出去买瓶水。”
景辰结题报告写到一半，真心不想去，但看见一脸委屈的曹文博，不得已起身往外走。
一楼的待客区有自动贩卖机，两人一人买了一听冰镇雪碧。景辰抠开易拉罐口，仰头喝了两口，就转身往电梯间的方向走，走了几步没听到身后的人跟上，回头看曹文博正盯着他看。
他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你看我也没用。”
“我就不明白，我做错什么了？说她不是我女朋友，本来就不是啊，我真怀疑我就算说了是，她也要生气。都怪那谁，又不认识，套什么近乎，问的什么狗屎问题？简直是送命题！”
景辰想了一下，说：“认识这么久，我姐什么性格你也大概了解了，你真喜欢她？”
曹文博挠了挠头：“她性格不是挺好的吗？”
景辰一听这回答，就知道自己白问了。
“那你的想法明确告诉她了吗？”景辰问。
曹文博有点不好意思：“还没有，但我做得还不够明显吗？”
“那不一样。”
“可如果说了，万一她拒绝了怎么办？”
景辰点点头，转身往电梯间方向走：“可不说，她也没有机会答应你。”
说完这话，景辰自嘲地笑笑，人都是这样，看别人的时候特别明白，轮到自己就开始糊涂，开始畏首畏尾，他自己又比曹文博好多少呢？
叶涵歌回到宿舍时，景钰正躺在床上戴着耳机打游戏。她和她说话，她也有气无力，爱答不理。
“景师兄的笔记我带回来了，刚才没来得及，明天我去复印一份，这份就给你看吧。”
“别费事了，我懒得看。”
叶涵歌知道她不想说话，就没再多说，搬了电风扇支在蚊帐外，继续看起笔记来。
景钰的脾气叶涵歌最了解，虽然来势汹汹，但来得快去得也快。果然这次也是，第二天起床后，景钰就和没事人一样了，但叶涵歌一旦提起曹文博，她还是明显会不高兴，看景钰不想说，她也不好再问什么。
很快就进入了考试周，叶涵歌没心思再关心其他事。到最后一科考完，她才惊觉，这学期过得太快了。
景钰和曹文博那档子事好像也就是掉进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惊起几圈涟漪后又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直到暑假开始后的第二周，她们这学期的期末成绩在网上公布了，叶涵歌才知道景钰竟然挂了两科，还都是景辰做过笔记押过题的科目。叶涵歌就知道曹文博那事对景钰不是全无影响，不过景钰自己不提，她作为朋友也只能配合着她，当这事已经过去了。
多亏了景辰的笔记，叶涵歌这学期的成绩比她预想的还要好，她已经听说了年级里很多人的成绩都不太理想，这样一来，她的绩点排名应该可以提升不少。再加上项目上的加分，到了这一刻，她保送本校研究生的事情总算是十拿九稳了。
她回家的这段时间，几乎没有和景辰联系过，不过从他的朋友圈她大概可以猜到，他在忙一个新项目开题的事。他们一个在学校，一个在家里，见不到面不说，想聊聊天都找不到恰当的理由，所幸听景钰说，他下周就能回来了。
想到很快就能见到他，叶涵歌打开衣柜看了看，发现最近穿的这几条裙子他都见过，而且也有点旧了。正好妈妈知道她今年考得好，专门奖励了她一张商场的购物卡，她就想着去买条新裙子，万一景辰回来了，有机会见面，她可以穿着新裙子去见他。
她立刻打电话给景钰，约她一起逛街，景钰正在家里闷得无聊，两人一拍即合。
因为两人是临时决定出来逛街的，逛了没一会儿就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叶涵歌忙着点菜，景钰就把她的手机拿过去玩。叶涵歌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两人只要在一起，景钰就特别喜欢玩她的手机。
两人好到几乎没有秘密，当然除了景辰那事，所以对景钰的这举动，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就是好奇。
“咱俩的App都装得一样，我的有什么好玩的？”叶涵歌一边翻着菜单，一边随口问道。
“你的朋友圈有意思。”
“咱俩朋友圈不都差不多吗？”
两人从初中起就是同学，认识的朋友、同学几乎都一样，所以微信好友除了各自的亲戚，重合率高达九成。
景钰心想差得可太多了，但面上还是找了个不容易引起怀疑的理由：“我手机快没电了，得省着点用。”
叶涵歌不疑有他。
景钰直接找到景辰的微信，打开朋友圈，没有让她失望，这半个月里他几乎隔天就会更新一条朋友圈。看内容，其中犯胃病一次，科研到深夜三次，外出打卡两次，晒猫一次。
最绝的要数晒猫的那张。
这猫据说是他们舍友的女朋友养的，她放假回家了，就把猫先寄存在了他们宿舍养着。这猫大爷也不怕生，理直气壮地把宿舍里几人全当成它的铲屎官，每天想睡在哪里就睡在哪里。景辰宿舍外有个阳台，那只猫每天早上都喜欢去阳台上晒太阳。阳台和房间之间有玻璃推拉门隔着，景辰的这张照片就是隔着玻璃门拍的。
在其他人——比如叶涵歌看来，这只是随手一拍，但是在对景辰很了解的景钰看来，这张照片处处透露着景辰的小心机。
一个大男生拍宠物照片本来就能给人留下很好的印象，会让人不禁猜测这男生冷硬的外表下有一颗如何柔软善良的心，也会让人揣测他对猫都这么宠溺，如果是面对他喜欢的女孩子，还不知会宠成什么样子。当然最要命的是，这张照片的角度和构图着实刁钻。
照片的玻璃门外是猫，第一眼看去也会觉得他的意图只是在拍猫，但是多看一眼就会看到玻璃门上有他的身影，甚至还很清晰。至少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只穿了条居家的休闲长裤，上身赤裸，均匀修长的骨骼和流畅的肌肉线条，都隐约可见。
景钰快要笑晕过去了，一边感慨她老弟是真闷骚，一边又掬一把同情泪，为了追到心爱的女生，肯放弃大好前程算什么，肯出卖肉体才是一个男人爱的极致啊！
叶涵歌见她笑得前仰后合，也好奇起来，起身想凑过去看她究竟在看什么。谁知景钰完全没有想分享的意思，挡住手机屏幕推开她：“好好点你的菜，不要客气，姐姐请客！”
叶涵歌无所谓地“哼”了一声，低头再看菜单上那些她爱吃的菜，又开始犯难。
可能是放假这段时间没了学习压力，生活太放松，也可能是妈妈做饭太好吃，叶涵歌在短短半个月内就重了三斤，尽管周围人都说完全看不出来，但她自己总觉得胖得很明显，所以这顿饭也吃得尤为克制。
没多久两人就吃完了。
吃完饭去试衣服的时候，她更觉得自己小肚子鼓鼓的，脸也鼓鼓的，每试一件衣服，都会问景钰：“显胖吗？”
叶涵歌的体重也就涨了三斤，但可能是她以前太瘦，所以仔细看还是能看出点变化来。但在景钰看来，却并不是胖。
“这叫胖吗？这叫丰满，前凸后翘多少人求之不得啊！”
景钰觉得以前的叶涵歌太瘦了，还是稍微胖点更好看。想到这里，她立刻拿出手机，打算拍张照片来调戏一下某人，叶涵歌却已经跑回试衣间了。
接下来两人再选衣服的时候，景钰就多了点私心，推荐几件她平时会穿的类型，中间再夹着件特别显身材的。
叶涵歌皮肤白，身材好，上身的裙子几乎都很适合她。她每试一条裙子，景钰就给她拍张照，美其名曰是为了让她从不同角度看效果，其实每拍一张都偷偷发给了景辰。
被景钰拍了一大堆照片，叶涵歌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不是说你手机没电了吗？拍这么多照片，电量撑得住吗？”
景钰说了这么多年的瞎话，这种场面对她来说完全就是毛毛雨，她面不改色心不跳地从架子上拿了条针织连衣裙给她：“刚想起来，我带充电宝了……快去试试这条。”
叶涵歌拿着裙子在身前比了一下，是个挂脖款式，会露出肩膀和一点锁骨，胸口倒是遮挡得严严实实，单这么看着，这款既有点性感，又不太暴露，平时穿也没问题。
所以虽然不是她平时会穿的款式，但她还是决定尝试一下。
然而穿上以后，她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了，这裙子是不是有点短？但是试衣间里面没有镜子，她只好出去看效果。
景钰翻看着自己和景辰的聊天记录，她已经发了十几张照片过去，对方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回复。但她可以笃定，她闷骚的老弟一定已经在舔屏了，只是碍于面子，还在假装没收到。
这一次叶涵歌在试衣间里待的时间有点久，久到景钰都想进去帮她了，试衣间的门总算开了。
叶涵歌别别扭扭地从里面走出来，景钰顿觉眼前一亮。叶涵歌的身材是那种看着挺瘦，但其实该有料的地方也不差。她脖子纤细修长，一字形锁骨也很美，虽然胸围尺寸算不上傲人，但针织是一种能在视觉上显得胸大的神奇材质。而且这裙子长度比叶涵歌平时穿的要短一些，能最大限度地展现她的一双长腿。最后再说这颜色——裸色，那就是约等于“性感”的颜色。
景辰正在实验室里准备方案报告，放在桌上的手机“嗡嗡”振动个没完。
他不得不拿起来看了一眼，二十六条未读微信。打开和他姐的微信对话框，他顿时被还在不断加载的照片吓了一跳。不过他很快明白过来，应该是他姐那家伙在陪着叶涵歌试衣服，顺便哄她拍照发给他。
难得他姐这不着调的人，偶尔也能做点正经事。
景辰翻到最上面的照片，开始一张张往下看，他脸上的表情不由自主地就柔和了起来。
在他看来，这些裙子都很普通，可穿在她身上每件都好看。她一定在犹豫要买哪件吧？如果可以，他一定都替她买下来。
可惜师出无名。
他把收到的照片反复看了两遍，以为就这些了，却冷不防地又收到一张，而就是这一张，让他险些没拿住手机。
照片上的叶涵歌和他以往认知里那个或清纯可爱或恬静大方的她都不同，人还是那么一个人，却多了份小性感。有那么一瞬间，他恍然意识到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小姑娘已然长成了大姑娘，但这个认知也让他莫名无措和慌乱，甚至血脉偾张。
“看什么呢？”
伴随着来人的问话声，他肩膀上一沉，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是曹文博。
景辰第一反应就是把手机扣过去，不让曹文博看到他手机上的内容。
曹文博却无所谓地说：“藏什么呀，我都看到了。”
景辰心里一紧，却听曹文博嘿嘿一笑：“不就是美女照片吗？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景辰这才松了口气：“找我？”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南城？”
“下周，你呢？”
“哦，我的活儿差不多干完了，买了明天回去的票。”曹文博顿了顿又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8月底，提前一两天回来。”
曹文博点点头：“我也是，回家能待挺长时间呢！”
“不到一个月，还行吧。”
“怪无聊的。”
景辰微微蹙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曹文博朝景辰笑笑：“南城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呀？”
景辰点点头：“我懂了。”
几天后，景辰返回了南城，只在自己家里住了一晚，就去了景钰家。景钰妈妈很高兴，专门炒了几个他爱吃的菜。
趁着景钰她妈在厨房炒最后一道菜的工夫，景钰眉飞色舞地问景辰：“前几天我发给你那些照片不错吧？”
景辰看都没看她一眼。
“是不是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晚上都得抱着手机睡？”
景辰冷冷地扫她一眼，依旧没说话。
景钰用肩膀撞了撞他：“说说吧，打算怎么谢你亲爱的堂姐？”
景辰低头吃菜，好像没听见。
景钰也不生气，还很大方地说：“算了，就叫声姐来听听吧！”
“无聊。”
“你就不想知道她最后买了哪一件？”
景辰不由得又想起他最后收到的那张照片，一时间神思恍惚，连带着握着筷子的手也顿了顿。
景钰像是看穿了他在想什么，哈哈大笑：“你们男生都一个样，你也不能免俗啊，我亲爱的老弟！”
景辰皱眉看了眼厨房的方向，嫌弃地说他姐：“没人说过吗，你这笑声真算不上好听。”
景钰完全不在意：“涵歌是绝对不会买最后那件的，那天试一下都是我劝了好半天的。不过，你可以买来送给她，就是不知道她会怎么想，哈哈哈哈……”
景钰妈妈从厨房里出来，看到两人聊得热火朝天，笑着问：“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景辰深呼吸，起身接过大伯母手上的盘子：“没什么。”
景钰朝她妈眨了眨眼：“聊您‘儿媳妇’呢！”
眼见着大伯母脸上渐渐绽放出惊喜的笑，景辰立刻说：“在聊她上学期的考试成绩。”
景钰妈妈连忙问：“你成绩出来了？这学期怎么样？”
景钰咬牙切齿地微笑着，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景辰一脚：“我还没查，一会儿查查。哦，对了，妈，上次那个辣椒酱还有吗？给我来点。”
“有，不过你这孩子怎么总吃那么辣，对肠胃不好。”话是这么说，但她妈妈还是起身去了厨房。
老妈一离开，景钰立刻恶狠狠地对景辰说：“我这学期的成绩好着呢！你可别在我妈面前瞎说！”
景辰点头：“五门课，挂了两门，对你来说确实还可以。”
景钰没想到景辰已经把她的老底都摸清楚了，虽心有不甘，但还是咬牙切齿地问：“想让我帮你干什么？”
“后天约她出来。”景辰也不跟他姐客气。
景钰冷哼一声：“你让我约，我就约？”
“你也可以趁现在坦白你的期末成绩，捞一个从轻发落。这也没什么，最多就是少点零花钱。”
景钰咬牙，但还试图讨价还价：“我也可以让涵歌更了解你一点，比如你最喜欢的女明星其实是波老师，最喜欢的书是《盛爱写真》，最喜欢的影视作品是《家庭教师》……”
景钰还要继续说，景辰已经听不下去了，打断她：“我算是知道你怎么做到每学期都挂科的了。”
景钰嘻嘻一笑：“也不是很难。”
“你想要什么？如果想让我帮你补习那两门就算了吧，我没时间对牛弹琴。”
景钰摆摆手：“真当我笨哪？你亲爱的堂姐我随便看两天，考六十分没问题。我其实是看上了一款游戏机……”
景辰回国后没再跟家里要过钱，保送的研究生不用交学费，他一年有几万的奖学金，除此之外还有导师额外发的项目补助、学校发的研究生补助等，所以从这个阶段起，学霸就已经开始展示他超强的知识变现能力了。
景辰的优秀明显加重了景钰的生活负担，原本她就习惯了大手大脚的生活，所幸父母给的生活费还算多，勉强够她花。但自从景辰回来以后，景钰妈妈得知景辰已经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也狠狠心缩减了景钰的生活开支，这让从小没挨过穷的景钰突然就拮据了起来。她这才不得已时不时就敲她弟个竹杠，谁让他是罪魁祸首呢？
景辰问：“多少钱？”
景钰一听就知道成了，伸出去的两根手指又瞬间变成了三根。
景辰深呼吸，拿出手机转账给她。
景钰看到钱到账的提示，开怀地拍了拍堂弟的肩膀：“咱可是亲姐弟，就该这么互帮互助不是？”
景钰妈妈正好从厨房出来，听到闺女的话“扑哧”笑了：“你也上进点，做出个姐姐的样子来给我们看看。”
景钰撇撇嘴，低头吃饭。
吃完饭，景钰问景辰：“为什么是后天，明天不行吗？”
“明天我有事，要回家一趟。”景辰说。
曹文博是后天到，需要住在他家，他要提前回去准备一下客房。其实也没什么需要准备的，只是后天曹文博一来，他猜测景钰应该没什么时间当电灯泡了，他正好把叶涵歌约出来，两人就可以有个名正言顺独处的机会了。

第6章 我喜欢你
第二天景辰在景钰家里吃过午饭才回家，路上考虑到家里可能没有备用的洗漱用品，又改道直接去了购物中心。
南城着实是个小地方，可以购物的地方也就那么几处，景辰家附近这处正好是南城最大的商业圈。商场、饭店林立，还有一家最大的购物超市。考虑到这两天要在两家之间跑，正好父母都在出差，家里的车也闲着，他就开了出来。
他把车子停到地下二层的停车场，花了二十分钟到地下一层的超市去买了曹文博可能会用到的东西，还有一些水果、零食。再返回停车场打算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又想起了景钰发给他的那些照片。其中几张照片背景中还能看到品牌的名字，他回想了一下，似乎就在这座楼上面。不知道她最后选了哪一条裙子，但有一条他知道她肯定不会选。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到了商场四层的女装区，成年后第一次出现在这里，这让他有点不自在。而且他这一向自认为很有方向感的人，竟然在这方寸之地迷路了。
怎么女生的衣服可以有这么多款式？每件之间好像也差别不大……
景辰几乎都要放弃了，突然看到一个橱窗中的模特身上穿着件裸色挂脖连衣裙，似乎就是叶涵歌那天试的那一件。之所以没那么确定，是因为他觉得这件衣服穿在模特身上怎么看怎么平平无奇，完全没有他第一次看到时的惊艳。他翻出手机上的照片对比了一下，还真是这件。
见他走进店内，立刻有年轻的女店员迎了上来，因为这里是款式很年轻的女装店，女店员很自然地问：“是买衣服送女朋友吗？”
景辰否认的话到了嘴边，但又没有说出口。
女店员见状又笑着问：“需要帮您介绍一下款式吗？”
景辰摇头，指了指橱窗里的那一件说：“要那条。”
“好的，请问您女朋友的尺码是多少？”
这倒是把景辰问住了，他来这里本来就是一时兴起，完全没做什么功课。
要问景钰吗？肯定会被那家伙笑死。所幸女店员一眼看到他的手机屏幕，惊喜道：“这个女孩我记得，她上次和朋友一起来的，我家这条裙子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可她最后没选这条。我们店里的店员还有她朋友都觉得挺遗憾的，毕竟像她穿着这么合适的人太少了，她要是穿着这条出门，肯定走到哪儿都很抢眼。”
他不要她抢眼，如果要穿，只穿给他一个人看就好。
女店员对叶涵歌有印象，这就省了景辰的麻烦，衣服很快被打包好。景辰离开前，女店员还颇为感慨地说：“您对您女朋友真好。”
景辰牵了牵嘴角算作回应。
而回到家后，他却又看着那裙子惆怅起来，一时兴起买了下来，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送给她。
曹文博是第二天晚上七点多到南城的，所以景辰就让景钰约叶涵歌出来吃晚饭。
景钰对他这安排颇有微词：“我原本安排回九中看看的，好歹大家都是一个学校出去的，总能找点共同语言，说不准在那环境下就能被激发出什么感情来呢。可你倒好，那么晚才出来，吃完饭还能干什么，看星星吗？”
“也不是不可以。”景辰说。
景钰被他气得够呛。
景辰何尝不想早点见到叶涵歌，但谁让曹文博的行程安排成这样呢？
景辰回来的这两天里，叶涵歌和他几乎没什么联系，原本她还有点失落，在家刷剧、看书都有点心不在焉，直到景钰说要约她一起吃晚饭，同时还提到景辰可能也会跟着一起去，她才仿佛又活了过来，立刻把新买的那条裙子拿了出来，熨好就等着明天穿出门。
第二天吃饭的地方，在距离她们高中学校不远的一家港式茶餐厅。约定了六点见面，大家到的时间都差不多。
景辰他们刚到餐厅门口，就听到有人叫景钰的名字。姐弟俩回头看，景辰一眼就看到正忙着过马路的叶涵歌。
她今天穿了件明黄色的无袖连衣长裙，微微卷曲的长发披在身后，一侧耳边还别着个精巧的珍珠发卡，整个人在夕阳的余晖中明艳温暖得像一幅画。
景辰有长达数秒的失神，直到手臂被身边的人撞了撞。
他垂眼看向身边，景钰挑着眉毛正笑看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景辰漠然地从他姐那张小人得志的脸上移开视线，抬头再看叶涵歌，她已经随着人群过了马路，离他们不远。对上他的视线，她快走了几步，几乎是小跑着到了他们面前。
“我是不是来晚了？”她气喘吁吁地问。
还不等景辰开口，景钰连忙挽起她的胳膊说：“一点都不晚……哎，我说这条裙子真好看，是吧？”
说着她回头看向景辰。
好看当然是好看，在他看来，她穿什么都好看。但见叶涵歌也回头看他，他只是谨慎地“嗯”了一声，不肯多说一个字。
谁知景钰不依不饶起来：“‘嗯’是什么意思？”
明知道景钰这是挑衅，景辰原本不想搭理的，要让他说，他也只想提醒她今天出门没洗头是非常不明智的，但目光扫到正沉默着拉扯景钰的叶涵歌时，他又改变了主意，很中肯地评价道：“好看。”
叶涵歌没想到景辰还真的认真答了景钰的话，反而有点无措起来，只能朝他讪讪一笑。
三人很快找到位置点好了菜，等着上菜的工夫，景钰突然想到今天应该会收到某电商寄来的最新款游戏机，连忙拿出手机来查订单派送的进度。
叶涵歌见状问她：“这是又买什么了？”
景钰早就想买这款游戏机了，找出商品介绍给叶涵歌看：“就是我之前看上的那款体感游戏机啊。”
这游戏机景钰念叨好多次了，叶涵歌有印象，她之所以一直没买是因为价格不低。
“你还真买了？”叶涵歌问。
“我现在这情况哪买得起。”说着，景钰瞥了眼对面的景辰，“是有人孝敬我的。”
景辰被他姐占了便宜也不生气，不疾不徐地问：“你打算几号返校？要补考得早点走吧。”
景钰一听就知道他是故意的，不客气地说：“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你有哪壶能提？”
景钰咬牙切齿，叶涵歌忍着笑替姐弟俩打圆场：“我也想早两天回学校准备面试，到时候咱们一起走吧。”
说起叶涵歌保送研究生的事情，景钰多问了一句：“你们的保送流程可真麻烦，什么时候能拿到录取通知书啊？”
“9月面试，10月就正式确定下来了。”
“研究生统考几号报名？”
“听说也是9月开始报名。”
“那如果有人到10月才知道自己没保送成，考研不是也赶不上了吗？”
听景钰这么说，原本还信心满满的叶涵歌，也不免有点焦虑。
这时候他们点的菜陆续被端了上来，景辰打断两人：“先吃饭吧。”
三人饭吃到一半，景辰收到了曹文博报备安全落地的微信。他抬起头看了景钰一眼，然后说：“我去买单。”
景钰立刻说：“这儿离学校很近，趁着天没黑，咱们一会儿去逛逛吧。”
叶涵歌当然没什么异议，三人从餐厅出来，并排往学校的方向走。中途景钰假装接了个电话，稍稍放慢了脚步，于是就变成景辰和叶涵歌并排走在前面，景钰一个人跟在后面讲电话。
她假装在打电话，其实手机早已调成拍照模式，对着前面两人的背影连拍数张，顺便全部发给了景辰，并且留言说：“以前这么多年怎么都没看出来，你俩还挺登对的。”
景辰拿出手机看到这句话，不由自主地勾了勾嘴角，顺便打赏似的回复了景钰几个字：“离远点。”
叶涵歌早就用余光感受到他走到半路时拿出手机回人微信，又瞥见他回微信时的表情，心里忽然落寞了起来。
这一走神，就没注意到从他们身后拐出来的一辆电瓶车，还好景辰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她拉住，才避免了一次不大不小的车祸。
叶涵歌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了一跳，景辰关切地问她：“没事吧？”
她心有余悸地摇摇头，心还在扑通扑通跳着，也就没注意到景辰拉着她的手并没有松开。
此时景钰镜头下的两人，她弟的侧颜年轻英俊，垂眸看着叶涵歌的目光充满了温柔关切，修长有力的手正紧紧握着叶涵歌白皙纤细的手腕，而夕阳下的叶涵歌楚楚动人，正一脸无助地仰头和她弟对望。
有那么一瞬间，自认为心上已经被磨出茧的景钰都被这一画面甜到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点羡慕叶涵歌的，有她弟这么好的男孩数年如一日地默默喜欢着她。
她低头看了又看，然后无比艳羡地把照片发给了景辰。
景辰的手机提示音再度响起，两人如梦初醒，景辰这才不得已松开了握着叶涵歌的手。
虽然还在暑假中，但学校里还有准高三的学生们在补课。叶涵歌他们到学校的时候，天还没有黑，正赶上学生们结束了下午的课出来吃晚饭。原本来之前还担心要跟校门卫周旋一下，结果这时候校门前人来人往闹哄哄的，他们又都是学生打扮，也就没人注意到不是本校学生的人进入了校园。
校园跟几年前比起来几乎没什么变化，几人先经过教学楼一侧的宣传栏，景钰凑过去看了看，笑着说：“我弟以前总出现在这儿呢，我们当时就说长得好看才能进这宣传栏里，再看看现在的小学弟，啧啧，还真是。”
叶涵歌自然也记得景辰是宣传栏的常客，不时就有他又获了什么奖、取得了什么名次的消息张贴出来，引得学校里的女生都去围观。但当时的宣传栏是一月一更新，刚更新的时候去围观的人多，渐渐地，大家都看过了也就不会再去看了。可是叶涵歌不是，她每次经过这里的时候，哪怕那则公告已经看过无数次，还是会仔仔细细地再看一遍，包括照片上他的眉眼鼻唇。
然而当事人却没她俩这么大的反应，只淡淡一笑，看都没看那公告栏一眼。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然后接通了电话：“你直接让司机送你来第九中学，对，在文化路。到了直接进来，我们在教学楼东侧。”
等他挂上电话，景钰好奇地问：“谁要来啊？”
他却没有直接回答景钰，而是说：“再往前走走吧。”
叶涵歌也在猜一会儿要来的人是谁，可惜刚才他们离得远，对方的声音她一点都没听到，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很快，答案揭晓了，谁也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曹文博。
曹文博背着个大号的双肩背包，一脸的风尘仆仆，很显然应该是刚下飞机没多久。叶涵歌记得他是北方人，从家里飞过来需要几个小时。
而南城这小地方，又不是什么旅游胜地，他大老远地赶过来，想来也不是为了游山玩水。
叶涵歌很快反应过来，回头看了眼景钰。
景钰上一秒还在发愣中，下一秒扭头就走。
曹文博也顾不上跟景辰和叶涵歌寒暄了，连忙追了上去。
两人一个在前面走，一个在后面追，追上了又拉拉扯扯，继而又是你追我赶，就这么渐渐走远，丢下了景辰和叶涵歌两个人。
景辰提议：“去楼里看看？”
叶涵歌点点头，跟着他走进了教学楼。
可惜的是低年级的教室暑假里没有人都锁着，高三的教室里还有没出去吃饭的学生在，所以两人不方便进到教室里，只能隔着门在走廊里看两眼。
这么一看，就不小心看到有学生躲在教室后面头挨着头，似乎在说悄悄话。青涩的少男少女，虽然只是浅尝辄止的暧昧，但也能让旁人感受到那份甜蜜的心悸。
叶涵歌悄悄抬头去看景辰，他目视着前方，好像什么也没有看到，但耳朵分明红了。
两人从前面的楼梯下了楼，出门到了教学楼的西侧，对面就是连在一起的综合楼和图书馆。
本来也是漫无目的的闲逛，两人就直接进了综合楼，当初他们假期补课就是在这里的多媒体教室。几间大的阶梯教室此时都开着门，走到景辰他们班补课的那间教室时，叶涵歌站在前门处，望着空荡荡的教室，仿佛又看到了青葱年代的他和自己。
想起以前的时光，她有点感慨地说：“我记得你好像很喜欢坐前排。”
他看她一眼：“我也记得你下了课就喜欢在走廊里溜达。”
叶涵歌没想到他那时候还会留意到自己，可他哪能想得到，她那时候只是为了溜达到他们班教室门口看他一眼。
叶涵歌说：“整天坐的时间太长，有机会当然得活动活动。”
两人穿过一段玻璃走廊就离开了综合楼，进入了图书馆。
他们以前常去的那个阅览室此时依旧有学生在里面复习，叶涵歌看了一眼说：“学弟学妹们可真拼啊，我没记错的话，吃晚饭的时间只有一小时，就这一小时还有人来这儿看书。”
“你不也是吗？”他说。
他记得那时候她明明才高一，还没有什么升学的压力，活动课时她的同学都去操场上玩了，只有她每天雷打不动地出现在这里。
“什么？”叶涵歌一走神就没听清他刚才的话。
景辰却没有回答她，放轻脚步走进了阅览室。
叶涵歌只好跟上，两人在高大的书架之间穿梭，陈旧的地板上铺满夕阳的余晖，鼻尖是夹杂着岁月味道的纸墨香气，静谧的氛围中，叶涵歌竟觉出点惬意来。
她抬头去看两侧的书，被头顶上一本封皮泛黄的书吸引，那是亦舒的《喜宝》，学校阅览室里为数不多的小说之一。
她记得那时候她高一，要不是为了他，她何至于把大好的时光浪费在这里，不过这里有他就又不一样了。可是她也不想真的把一天中最放松的时间用来做题，那时候她就找了那本书来看，每天只看几页，怕第二天被其他人借走，所以临走前还会悄悄把它放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叶涵歌伸手去够那本书，够了几次没够着。很明显，校图书馆在她毕业后把这些对高考没什么帮助的书挪到了不太好拿到的架子上。
身后传来淡淡的沐浴液香气，她知道那是独属于景辰的味道，伴随而来的是他略高于她的体温。没有回头，她也能想象得到他离她有多近。
就在刚才，景辰一回头就看到叶涵歌踮着脚，伸长胳膊，似乎在够一本书，但总是差那么一点点。夕阳的余晖温柔地勾勒着少女曼妙的轮廓，同时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那画面很美，可画中人浑然不觉，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本书上，整个人的状态简直可以用“不屈不挠”四个字来形容。而她那不屈不挠的脑袋此刻正投影在他的脚面上，让他不忍挪动半步。
好一会儿，见她还没有放弃，他才走上前去，走到她身后，轻松地替她拿下那本书。
叶涵歌感到肩膀上微微一沉，下一秒她整个人仿佛被他罩在了身下，那种心悸到令人眩晕的感觉立刻席卷了全身。如果可以，她很想给那一刻的时间按下暂停键，然而只是那么短短一瞬，他后退一步将刚拿到的书递给她，连带着刚才搭过她肩膀的那只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收了回去。
叶涵歌如梦初醒，道了声“谢谢”。
景辰也随意从架子上抽出一本书，朝窗边的空位置扬了扬下巴：“我们去那边看会儿书，顺便等景钰他们吧。”
“好。”
叶涵歌看着景辰走向后排的位置，然而不偏不倚，正是她以前常常坐的位置。
叶涵歌不由得愣在原地，这是巧合吗？
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来走过去坐下。
可是坐下后，她的心情还是久久不能平复。
忍了好半天，她小声问他：“你怎么偏要坐这儿？”
因为周围还有高三的学生在复习，叶涵歌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她觉得景辰应该是听见了。
可对方微微皱了皱眉，然后靠近她一些，似乎是没听清。
叶涵歌怕影响别人，所以也只好凑近他，重复了一遍说：“我说，前面还有那么多空位，你怎么偏偏选了这儿？”
这回他应该是听清楚了，他朝前面看了一眼，然后回头看她……
两人离得很近，但他刚才只是把耳朵凑近，此时转过脸面对着她，这距离就有点危险了。
叶涵歌连忙转过脸，假装也看向前排。
就听耳边响起某人略显低哑的声音：“没什么，前面坐久了，偶尔也想看看后面的风景。”
她只觉得他这话里有话，但想了又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这还是头一次，两人并排坐在图书馆里看书，中间再没留空位。
一直等到太阳落山，叶涵歌的书都看一半了，还没等到景钰的消息。
图书馆里早没了人，管理员开始打扫卫生，准备着关门。
两人只好从图书馆里出来。
夏日的夜有着别样的惬意，景辰和叶涵歌不由得放慢了脚步，沿着操场上的跑道慢慢走着。
叶涵歌提议：“要不打个电话问问他们是什么情况？”
景辰扫了她一眼，没有回话，不过片刻后还是依言掏出手机打给了曹文博。
与此同时，叶涵歌的手机也振动了起来，是景钰的微信。
“涵歌，你和我弟还在学校吗？”
“嗯，你们呢？什么时候走？”
“呃……忘了跟你说，我们早走了。别生气啊，改天请你吃大餐。”
叶涵歌偷偷瞥了一眼在他旁边打电话的景辰，说实话，她非但一点不高兴都没有，还要感谢景钰给了她这个机会，让她在毕业多年后再次回到母校，把以前没做成的事情全部都做了一遍。
叶涵歌问：“你和曹师兄和好了？”
景钰回：“嘿嘿！”
叶涵歌莞尔：“那就好，那我们现在是等你们回来，还是先回家？”
“你和我弟不用管我们俩了，难得出来一趟，你让他陪你多逛逛，逛够了再回去。”
她又不像曹文博，是客人，去哪儿还要地陪。不过她猜测景钰现在正在兴头上，话说得很随意，也就没在意，只回了个“好”。
景钰很快又回了一条：“对了，我晚上可能不回去了……”
叶涵歌一时间没明白，紧接着又收到一条信息：“就说去你家了，要是我妈问起来，帮我圆一下。”
这一次叶涵歌什么都明白了，脸上立刻开始发热。她偷偷抬眼去看景辰，他还没打完电话，不知道在和曹文博聊什么，但那一瞬间他是在看她。
叶涵歌迅速低下头回了个“好”，正好景辰也结束了通话。
两人间的气氛顿时有点微妙，半晌后还是景辰先开口：“我送你回去吧。”
现在时间还不算晚，又是盛夏，马路上人来人往的，根本没什么不安全的。
所以景辰这么提出来时，叶涵歌就很识相地认为这只是他的客套话，于是也客气地拒绝说：“这里离我家很近，又不晚，不用送了。”
景辰却好像没听见，出了校门直接往她家的方向走去：“我记得是这个方向，没错吧？”
叶涵歌只好跟上：“对。”
夜风拂面，难得地有一丝凉意，两人并排走着，就如多年前那个冬夜里一样。那几乎是她少女时代真正的开始，谁也想不到，时隔六年之后，她对他的这份感情已经从一粒种子变成了一棵参天大树，充斥着她的整个心房。而且如无意外，这份感情或许还会持续下一个六年、两个六年，哪怕他无法回应她，哪怕他们终将分道扬镳，谁也无法抹去这段感情曾长久存在过的事实。
然而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想要再努力一点，离他更近一点。
想到这里，她又开始犯愁，放假前辅导员找过她，说她的成绩留在本校应该不成问题，但是能不能跟着林老师还不能确定。毕竟像林老师这样名声在外的业界大牛，肯定有不少这个专业的学生在盯着，而林老师一年的硕士研究生名额就那么几个。
想到这里，她问景辰：“今年打算报考林老师的学生肯定很多吧？”
景辰说：“每年都不少，不过他更喜欢本校的学生。你想要报他的研究生，提前跟他沟通过吗？”
“放假前去找过他一次，不过当时各科的成绩都还没出来，我这情况没准，林老师也没给我什么准信。”
景辰点点头：“那就等等看吧。”
很快就到了叶涵歌家楼下，叶涵歌和景辰道了别转身上楼，走出几步又想起景钰的事情，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景辰果然还是一动不动，矗立在夜色中看着她的方向。
见她回头，他走上前：“怎么了？”
叶涵歌犹犹豫豫地问：“你回景钰家吗？”
景辰看着她“嗯”了一声。
叶涵歌有点尴尬：“景钰说她晚上不回去了，你知道吧？”
“嗯。”
“不过她说她今晚可能会来我家，如果阿姨问起来……”
“我懂。”
她话没说完就被他打断。可是他说他懂，他懂什么？是不是男生对这些事都很懂？
叶涵歌也说不上自己为什么有点不高兴，语气敷衍地说：“也是。”
那一瞬间，她真希望景辰能看出她不高兴来，可他好像笑了一下，然后催促她说：“上去吧。”
叶涵歌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单元门后，景辰依旧没有动，直到不久之后，楼上某一扇窗户亮起了灯，他才转身离开。
他边走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九点半，还不算太晚。他找到一个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出去。
片刻后，电话被接通，景辰说：“这么晚了，没打扰您吧？”
叶涵歌失望地回了家，闷闷不乐地洗澡吹头发。
时间已近深夜，她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睡不着觉，而就在这时，一声突兀的微信提示音打破了一室的静谧。
消息竟然来自景辰，还是一段两秒的语音。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虽然明知此时别人听不见，但保险起见，她还是戴上了耳机才点开播放。
“睡了吗？”
耳机里背景音很干净，更凸显出他低沉喑哑的声线，在静谧的夜色中，就像有人在她耳边低声询问。
叶涵歌有点犹豫不决，应该回文字还是也回一条语音？
想来想去，谨慎起见，她还是回了文字：“还没。”怕就此把天聊死了，她又连忙补充了一条，“有事吗？”
可这三个字发出去后，她就恨不得揍自己一顿，这种时候这么公事公办的口吻是怎么回事？
所幸景辰没被她这口吻吓跑，但也开始以文字形式回复她：“没什么，就是告诉你一下，我已经到家了。”
叶涵歌看了眼屏幕左上角显示的时间，距离他们分开已经一个多小时了，她和景钰家相距不过几公里，他就算匍匐回去也用不了这么久。
“才到？”
“早到了，洗了个澡，刚上床。”
看到这条回复，她几乎可以想象得到他躺在床上和她聊天的样子，大半夜的，这就是传说中的“暧昧”吧？她将手机捂在胸口，激动得满床打滚。
还没想好怎么回他，手机又振动了两下，她连忙点开看，才发现自己无意间竟然发出好多乱码，对方回了个问号。
叶涵歌连忙解释：“不小心按错了。”
景辰对着手机屏幕露出点柔和的笑意来，接着说：“我爸妈明天回来，我要回去住几天。曹文博那儿你不用管了，不过景钰估计还得再在你家里‘住’几天。”
叶涵歌有点失望，但想到这是对方第一次主动跟她报备行踪，或许可以说明他们的关系比一般的朋友要亲近一些，那点失望也就瞬间被抵消了。
她学着他的口吻回了个“我懂”。
没想到他却回了个摸狗头的表情，动图上还配了个“乖”字。
她顿时有点手足无措起来，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冷冷淡淡的景辰吗？
她正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对方已经结束了话题：“早点睡吧，晚安。”
叶涵歌长长呼出一口气，回了个“晚安”。
然而在这之后，她忍不住把两人的几条对话反复看了又看，那条他语音发来的“睡了吗”也反复听了又听，直到精疲力竭才抱着手机沉沉睡去。
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就会渐渐变成一种习惯。
这天之后直到暑假结束，她都没再见到景辰，不过每天晚上他都雷打不动地发微信给她，以至于到了那个时间，她就洗漱好躺在床上等着他的微信发来。
曹文博在南城逗留了几天，景钰就在叶涵歌家里“住”了几天，到后来叶涵歌都开始担心景钰妈妈来查岗了，曹文博才终于回了金宁，景辰是和他一起离开的。
不过曹文博离开后，景钰也没来找叶涵歌玩，原来突然坠入爱河的某人，就在短短的几天内做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决定——她要考研。
此时已经是8月底了，研究生考试是每年的12月，现在才决定考研，会不会有点晚？
不过难得闺密有了新的人生方向，她就没打击她：“不错啊，曹师兄这一趟没白来！不过我真好奇，他是怎么驯服你这匹野马的？”
“你这比喻不恰当，向来都是姐姐我驯服别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驯服我了？”
两人你来我往说了点女孩子之间的私房话，最后挂电话前，景钰问叶涵歌：“对了，那天我们走后，你和我弟都干什么了？”
叶涵歌支支吾吾：“能干什么？在图书馆里看了会儿书，你俩说不回学校了，我们就回家了。”
景钰似乎有点失望，片刻后又兴致勃勃地说：“一会儿我发张照片给你。”
“什么照片？”叶涵歌狐疑。
“你看到就知道了，绝对算我摄影作品中的巅峰之作。”
挂上电话没多久，叶涵歌收到了一张景钰发来的照片，打开的一刹那，心就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照片的背景是人来人往的都市街道，主角是一对年轻男女，女生背对着镜头，没有露脸，只展现出一个穿着明黄色连衣裙的背影，身形略显单薄却也娇俏可爱。她身边的男生个子很高，肩背挺阔，衬托得身边的女生更加小鸟依人。他微微侧头垂着眼看着女生，侧颜轮廓俊朗，看着女孩的表情温柔又满是关切。两人并排站在街道边，男生修长有力的手正紧紧攥着女孩纤细的手腕。
如果不知道故事背景，任谁看到这张照片都会毫不怀疑地认为这是一对情侣，但叶涵歌清楚，这大概是她差点被电瓶车撞到的时候，景辰情急之下拉了她一下。
不过景钰这家伙当时在干什么，她不是在接电话吗，怎么还有闲工夫偷拍她？
半天没见叶涵歌回复，景钰试探着说：“以前没觉得，你和我弟还挺登对的。”
“这就是你的巅峰之作？把我拍得像个小矮人一样！”
“这能怪我吗？是我弟太高，把你衬托得矮了。再说这可是抓拍，你还指望我在那种时候记得蹲在后面把你拍得高一点？”
消息发出去，景钰才发现话题好像跑偏了，连忙又补充了一条：“我说，这是重点吗？说实话，在过去的这些年里，你难道就没有哪一刻，觉得我弟挺帅的吗？”
心事被戳穿，叶涵歌吃了一惊，有点不确定景钰这话是纯属突发奇想，还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来试探她的。
叶涵歌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点：“他一直都很帅啊。”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叶涵歌连忙岔开话题：“我听说好多准备考研的同学都报了暑期班，我们要不要早点回学校？”
片刻后，景钰说：“我正想跟你说这事，曹文博说他要盯着我复习，我就打算下星期提前返校，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你突然这么上进，也不知道是曹师兄赚到了还是你赚到了。”叶涵歌说。
至于要不要提前返校，叶涵歌犹豫了一下，暑假时间这么长，她却只见了景辰一面，说不想他是假的，所以她也没想太久，回复景钰说：“我也要回去准备面试，那就一起走吧。”
几天后，叶涵歌和景钰回到了金宁。
景钰开始天天混迹于图书馆，去哪儿做什么都有曹文博陪着，叶涵歌难得地落了单，不过保送研究生的面试就安排在正式开学后的第一周里，她也没闲着。
让她意外的是，这时候她接到了林老师约见的电话。
因为项目的事情，叶涵歌比其他同届的同学和林老师更熟悉一点，但这还是林老师第一次主动找她，说的当然是保送研究生的事，但是比起暑假前那次模棱两可的谈话，这一次林老师的态度就明显多了。
“你本科三年的绩点排名出来了，不知道你看到了没有。”
叶涵歌也是回到学校后刚看到的，排在年级十来名的位置上，算不上很靠前，或许也不如林老师历届保送生的成绩。
她点点头，摸不清他老人家的想法。
林老师说：“保送本校应该没什么问题了，你有心仪的研究生导师人选吗？”
叶涵歌露出个得体的笑容：“我对您的研究方向一直很感兴趣，可重构天线这个项目，我也从您和师兄那儿学到很多，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研究生阶段还是继续跟着您。”
林涛点点头：“打算报考我这儿的人其实还挺多的，不过既然咱都是老熟人了，又……”
他突然停了下来，没有继续说下去。
叶涵歌不明所以地等着老师的下文，林老师却似乎跳过了刚才要说的话，继续说：“既然都是老熟人了，你又想做我的学生，我觉得你的条件虽然不算最好，但也不是不可以。那我们就暂时这么说定了，你要是回头有别的想法，再及时跟我说。”
叶涵歌不敢相信，这么容易就说定了。林涛作为业界大牛，想报考他研究生的人何止是挺多，只要是选择微波方向的，除非自己成绩一般，不然谁不想跟着位更有名气的导师呢？不说在以后的求学生涯中是不是能比在其他老师那里学到更多，单说毕业以后，林涛的学生这个名号就让人不愁没有好的工作。
叶涵歌再三道谢，感谢林老师给她这次机会，林老师却表现得很公事公办，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不过在叶涵歌临走前，他问了个让叶涵歌摸不着头脑的问题：“你和景辰是因为可重构天线那个项目认识的吗？”
虽然不明白林老师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她还是如实说：“不是，我们以前在一个高中，所以之前就认识，不过高中时不太熟。”
“那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叶涵歌愣了愣才说：“他是学长，不过现在比较熟悉了，也算朋友吧。”
林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笑着说：“当我的学生，只要学术态度端正就行，其他的也没什么禁忌。”
林老师这接二连三的几句话彻底把叶涵歌说蒙了……学术态度端正……所以他是在暗示什么吗？
林老师没给她时间多想，摆摆手说：“回去好好准备面试吧，虽然我们现在说好了，但万一你面试成绩太差的话也说不过去，毕竟那么多人看着呢。”
叶涵歌连忙应是，和林老师道别后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虽然最后几句话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至少跟着林老师继续读研的事情基本已经确定了下来，她悬了一年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从林老师办公室里出来，路过研究生办公室时，她朝里面望了一眼，景辰的位置上是空的，她心里不免有点失落，然而就在这时候，却听到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找我？”
叶涵歌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转身去看，景辰正看着她，目光柔和，而且因为她的匆忙转身，两人就那么面对面地几乎贴在一起。
她连忙后退一步说：“刚才林老师找我，出来时就想看看你和曹师兄在不在。”
“哦。”景辰没什么表情，“曹文博陪景钰去图书馆了。”说完他瞥了眼叶涵歌，“林老师找你什么事？”
说到这个，叶涵歌心情大好：“问我有没有心仪的导师，我就说是他。本来以为以我的成绩和能力，他肯定还要好好考虑一下的，而且放假前那次谈话中我能感觉出他的态度，好像不是那么想要我。不过这一次，林老师很痛快地就说愿意收下我这个学生了。”
景辰点点头，似乎对这一小小的转折并不意外。
“提前恭喜你了。”
叶涵歌很谨慎地说：“不过还有一次面试，如果面试时表现太差的话也不行。”
“那你好好准备。”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叶涵歌才离开。
景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想着自己的人生规划又一次被这家伙打乱，倒是没有懊恼，反而有种认命般的踏实感。或许在多年前的那个冬夜里，就已经注定，他这一生都要被这个女孩牢牢掌控着，哪怕她自己还不知道，还那么无辜。
叶涵歌回到宿舍，见景钰已经回来了。
询问原因之后才知道，是景钰大姨妈突然造访，回来处理一下。
叶涵歌把和林老师说好的事情告诉闺密，景钰也很替她高兴。
叶涵歌说：“等你考上研究生，我们继续做同学和舍友。”
“是啊。”景钰这么说着，但表现得没有叶涵歌想象的那么高兴，似乎是有心事。
“怎么了？”叶涵歌问。
“今天跟老曹聊起他以后的规划，他原本是没打算读博士的，但是明年他就研二了，我才大四，就算我考上研究生，等我研一的时候他也该找工作了，我们在学校里相处的时间最多就是一年多，这半年我还得准备考研。”
叶涵歌听了也替闺密郁闷起来，毕竟刚在一起的小情侣，谁不希望能朝夕相处呢。而且毕业就意味着变数，大家不在一个环境，面临的压力不同，很有可能引发别的矛盾。
叶涵歌试探着问：“曹师兄没打算直博吗？”
景钰叹气：“他家条件一般，他原本是想早点毕业工作，贴补一下父母的。不过现在为了我，前两天他老板问他以后的规划的时候，他犹豫了……你也知道我这人，我们刚在一起，我想跟他多待在一起，但又怕他为我做太多，最后反而被我辜负……”
叶涵歌说：“这事还是让他自己决定吧。”
景钰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说的……对了，我今天听老曹说，景辰竟然已经决定了直博。我可是听说他从国外回来的时候，林老师就想让他读完博士再毕业，但当时他态度挺坚决的，林老师威逼利诱了半天，他还是不为所动，最后还是林老师妥协了。怎么这会儿他又变卦了？”
“景师兄要直博？”这倒是让叶涵歌有点意外。
景钰正要回答，回头看到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了然地笑笑：“也不奇怪，计划赶不上变化嘛。”
叶涵歌只沉浸在今天接二连三的好消息带来的喜悦中，全然没注意到景钰前后矛盾的话，怎么就一瞬间的工夫，她就理解了景辰的选择呢？
新学期伊始，大家都有了自己的新目标。叶涵歌的研究生面试非常顺利。10月份的时候，院里公布了保送学生的名单以及对应的学校和导师，不出意料，她正式成了林老师的第二名女弟子，同时也成了景辰名正言顺的小师妹。
她被安排在了景辰所在的那间研究生办公室里，因为资历最浅，坐在最靠门的位置上，离郭婷不远，其实离景辰也不算远，毕竟是在一个房间内。
搬东西进办公室的时候，她又想起了一年前的这时候，她跟着曹文博来实验室里找那位能带她做项目的学长，结果与她朝思暮想了多年的他不期而遇。
她以为，和他的缘分在他的电话号码长久停机的那一年就已经戛然而止，没想到老天爷如此眷顾她，当她正在人生的分叉路口徘徊时，他再度出现，帮她做好了选择，也重新让他们之间有了羁绊。虽然不知道两人的关系会朝哪个方向发展，但她无比庆幸这么多年她对感情的隐忍克制，使得无论将来面临任何局面，她都不用狼狈退场。那么在那之前，她还有时间和机会停留在心仪的男孩子身后。
这就足够了。
周二照旧是课题组的例会，大家说完手头上的工作进展时，还不到晚饭时间，林老师就点评了一下刚刚结束的几个项目。据说几个项目均得到合作方的高度认可，其中就有景辰牵头的那个可重构天线的项目，目前已经在和甲方谈课题的二期研究了。
课题组的另一位刚留校任教的年轻老师打趣道：“老板赚了钱，是不是该请客了？”
这位老师以前也是林老师的学生，在这学期之前是师兄弟中资历最老的一位，所以至今大家还是习惯称呼他为“大师兄”。
大师兄这么一提议，林老师也不含糊，看了眼时间说：“难得人这么齐全，那就今晚吧，大家没事的话一起吃个饭，你们大师兄负责找地方。”
大师兄得令立刻拿出手机行动起来，其他年纪小一些的师兄弟听说晚上有活动，自然也都很高兴。
大师兄动作很麻利，短短十几分钟就给出了几个地点供老板决策，老板在这种事上很大方，不用征求底下人的意见，直接拍板定了消费最高的那家，末了还说：“我记得那家饭店旁边有个KTV，你们年轻人有精力的，吃完饭还可以去唱唱歌。”
众人欢呼，这天的会议就比平时稍早一些结束了。
实验室的氛围和林老师本人一样一向是严谨刻板的，到了这一刻，叶涵歌才了解到大家都有另一面。说实话，她很喜欢，也为自己已经是这其中的一员感到庆幸，更何况这些人中还有景辰。
她抬头看向景辰，他正侧着头和旁边的博士师兄聊着什么，神态难得地轻松。
从吃饭的地方到校东门大概要走半小时，不过距离叶涵歌的宿舍倒是近了不少。
会议结束得早，叶涵歌顺路跑回宿舍重新洗了脸化了个淡妆，怕让人觉得太刻意，所以没有换衣服，但是把年初景钰送她的迪奥香水拿出来稍稍擦了点在手腕和耳后，这才清清爽爽地出了门。
等她赶到饭店包厢时，大部分师兄弟和课题组的几位老师都已经到了。林老师的学生加起来就二十几个人，再加上几位老师，竟然坐满了三桌。
但这其中，只有叶涵歌和郭婷两个女学生。大家自然而然地觉得两个师妹关系应该更亲近些，就让两个师妹坐到了一起。
叶涵歌刚坐下，一抬头正对上景辰的视线。
林老师坐在中间一桌的主位上，左右手是另外两位老师，那两位老师旁边就是博士师兄和景辰。叶涵歌所坐的位置正好和景辰隔桌相对，一抬头就能看到他。
景辰的目光在她脸上稍稍停留了片刻，直到他身边的大师兄跟他说了什么，他才又淡定地移开视线。
起初吃饭时的氛围挺轻松的，但是也仅限于轻松，大部分人在老板面前还是不敢完全放开，直到大师兄提议向老板敬酒，几个活跃的师兄接二连三地响应，包间里的氛围才彻底活络了起来。平时不怎么说话的人都在找机会和其他人攀谈熟悉，叶涵歌和郭婷作为课题组里的稀缺物种，平时跟师兄们最生疏，此时也成了师兄们重点拉拢套近乎的对象。
不一会儿，之前还在围着老板敬酒的人就改为给小师妹敬酒了。
其实这种场合，她们作为女生不喝酒也没人会说什么，但不知道郭婷是真的好说话还是不懂，有师兄来敬酒的时候，她倒是没表现得多么热络，喝酒却并不含糊。有这第一遭就有第二回 ，而郭师姐既然给打了样，叶涵歌也就不能太忸怩，虽然不会像她那样和人干杯，但每次也要喝上一点，没多久就觉得脑子有点沉沉的。
景辰升了研二，俨然已经是团队里的主心骨了，林老师显然很器重这个学生，其他师兄弟也多有需要仰仗他的时候。平时他的人缘就不错，这时候大家都喝了点酒，倾诉欲强了，找他喝酒聊天的人就更多了。但是叶涵歌总能隔着人群捕捉到他的视线。
一开始两人视线相触时她还会下意识地避开，后来酒壮人胆，她无所谓地想，不就是偷看他被发现了吗？他不看她怎么知道她在看他？
“你和博士师兄很熟吗？”
叶涵歌被耳边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连忙收回视线回头问郭婷：“哪个博士师兄？”
“景师兄旁边那个，李师兄。”
“不太熟。”她不知道郭婷怎么突然问起李师兄，“他怎么了？”
郭师姐面无表情地说：“没什么，就是他好像看上你了。”
叶涵歌正在喝汤，差点呛到自己。
她狼狈地抽出纸巾擦了擦嘴，不可置信地看向郭婷。
女神斜睨她一眼：“你不知道？所以你刚才不是在看他？”
叶涵歌干笑两声：“我都不记得我和李师兄说过话。”
郭师姐似乎有点意外：“我看这学期他总帮你打扫座位的卫生、倒垃圾，还以为你们很熟了。”
叶涵歌皱眉想起这学期除了搬进办公室那次自己打扫了一下，后来确实没有再打扫过，甚至个人垃圾桶的垃圾她也没自己倒过。
“不是保洁阿姨打扫的吗？”她问。
郭婷拿起杯子慢慢喝了一口茶：“你想多了。”
叶涵歌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位姓李的博士师兄，说实话，在今天以前，她真的没有注意过这个人，果然就见他似乎也在看她，在她看过去的时候才仓皇移开视线。
叶涵歌低头想了一会儿，还是觉得不太可能，或许那位师兄只是人比较勤快。再说郭婷也不怎么在实验室待着，偶尔看到误会了也有可能。
在林老师第二次抬手看表的时候，大师兄就很善解人意地提议结束了聚餐。
他张罗着：“我在隔壁KTV订了个大包间，明天没事的人可以接着去唱歌。”
众人纷纷响应，当然以林老师为首的几位课题组老师都以明天还有课为理由，推了后面的活动。后来就连大师兄也只是在包间出现了一下，安顿好众人就提前离开了。
老板们不在了，一群学生中资历最老的大概就是几位博士师兄。
包间很大，沙发前摆放着两张宽大的茶几，众人就围着两张茶几，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玩骰子的玩骰子。不过因为距离远，基本是两边各玩各的，偶尔才会有点互动。
不巧的是，叶涵歌和那位李师兄隔得不远，被分在了一桌上，而景辰进来得比较晚，只能坐在靠门的另一桌边上。
或许是因为郭婷刚才的话，叶涵歌稍微留意了一下那位李师兄。酒精让一向沉默寡言的他今晚特别活跃，拉着一群师弟师妹们喝酒。
叶涵歌刚才从饭店出来时就已经有点醉了，此时被灌了几杯后头脑更加昏沉了。这时候李师兄又提议：“叶师妹来咱们实验室也很长时间了，现在总算正式定下来是自己人了，师兄们应该表示欢迎，来来来，敬叶师妹一杯！”
这桌人很配合地举杯，叶涵歌已经喝不下去了，但是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
就在这时，眼前光线一暗，有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了他们桌前，挡住了来自大屏幕的光线。
叶涵歌抬头看去，来人身材挺拔，双手悠闲地插在裤子口袋里，对上她的视线时，他面无表情地朝包间门口扬了扬下巴，然后二话不说地转身朝门外走去。
周遭人静默了一瞬，继而纷纷朝她看来，有人不确定地提醒：“叶师妹，景师兄好像是叫你出去一下。”
叶涵歌如梦初醒，不好意思地朝众人笑笑，起身往包间外走。
门外的景辰没有走远，就懒懒靠在走廊墙壁上，似乎是在等她。见她出来，他依旧一言不发，转身朝着走廊一头走去。
叶涵歌不知道他要去哪儿，就那么默默地跟着他。不过她今晚喝得有点多，走个直线对她来说都有点困难。很快前面的男生像是意识到了，停下脚步，回头静静地看着她。
叶涵歌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走廊里的灯光远比包间里好，她注意到他的脸有点红，这才想起来，今天晚上他也没少喝，毕竟她作为女孩子还可以被人关照一句“我干了你随意”，但他就是实打实的一杯接一杯了。
“景师兄，什么事？”
她问话时，旁边的包厢里突然传来一声不在调上的号叫，让他不禁皱眉。
他顿了顿说：“听说今晚会喝酒，景钰让我看着你点。”
叶涵歌自动忽略了景钰的名字，心里有点甜蜜，原来他在那个时候叫她出来是在帮她解围。
周遭太吵，谁也没有说话的欲望，直到走出了这家KTV。
夜色中，他们两人临街而立。
此时已经是深夜，偶尔有车子从他们面前的马路上飞驰而过，但这也比KTV里面安静太多了。
景辰提议：“走走吗？”
叶涵歌说：“好。”
两人沉默了片刻，景辰先开口：“你好像没少喝，还走得稳吗？”
叶涵歌的心怦怦跳着，又想起去年那个平安夜，两人牵手回他宿舍的情形，心里升起小小的期待，如果他此时伸出手，她就会二话不说地把自己的手搭上去。
她虽然有点晕乎乎的，但智商还勉强在线，故意把情况说得严重了一点：“是没少喝，头挺晕的。”
等了片刻，见他没有任何表示，她悄悄抬头打量他，见他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有点失望，不过仔细想想，他今天晚上好像一直不太高兴。
可是为什么呢？大概与她无关吧。
想到这里，她有点怅然，虽然经历了暑假的种种暧昧，他们的关系远比上学期好，可她似乎始终不是那个能牵动他情绪的人。
景辰想着今晚她和其他几位师兄弟喝酒的样子，心里一阵憋闷。
自打上了大学后，景辰就发现，但凡周围出现个陌生的年轻异性，他的那些同学、舍友虽然表面上不显山露水，但私下里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他不懂这些人为什么这样，但也逐渐习惯了这一现象。
他以前不觉得这有什么，直到去年叶涵歌突然出现在他们实验室里，他才发现事情有点棘手。
所以出于他的私心，他把她安置在了单独的实验室里，让她没有机会和办公室的其他人接触。
但是这学期这招明显行不通，她正式搬到了研究生办公室里。最初可能还会因为和其他人不熟悉而很少打交道，但今天过后她就不再是他一个人的师妹，而是那么多人的师妹了。尤其是李师兄，他以为他平时偷偷献殷勤替她打扫卫生没人知道，但事实上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只是以前碍于他们不熟悉，没有人开这类玩笑。可是今天之后呢？她恐怕又会多一个不错的追求者。
想到自己既要防着蒋远辉，还要防着自己的师兄，景辰长叹一声，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叶涵歌听到他叹气，心里更加黯然，什么事情能困扰到他这样的人？明显不会是什么技术难题，所以能让他这么困惑的，又是感情上的事？
是了，今晚郭师姐也在。是郭师姐的出现让他又想起过往了吗？亏她还自恋地以为他一直在看自己，可能只是在看她们那边，结果被她不小心抓包而已。
如果是以往，她或许就这么让自己失望着，什么都不去问，但是今晚，或许是酒精给了她勇气，她深吸一口气，叫他的名字：“景师兄。”
他闻言回头看她一眼：“嗯？”
她说：“可以问你个私人问题吗？”
“你说。”
“如果是你，要用多久才能走出上一段感情，忘掉之前喜欢的人？”
听到这个问题，景辰的神色明显落寞了下来，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移向前方，沉默许久方才开口，却不是回答她的问题。
“我听景钰说，你一直有个喜欢的人。”他说。
叶涵歌的心跳倏地漏掉了一拍：“嗯。”
“他是什么样的人，能和我说说吗？”目视着前方说完这句话，他才转过头看她一眼。
她停下脚步和他对视，有那么一瞬间很想这么不管不顾地告诉他，那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不是别人就是你景辰啊！
可是想到他今晚的落寞，她又把告白的冲动生生忍下。
她想了一下问：“不如先说说你喜欢的那个人，我看你今晚好像不太高兴，和她有关吗？”
景辰看着她忽然笑了：“是啊，都是她惹的。”
叶涵歌心里不舒服，错开目光看向别处。
景辰又说：“不过怎么你来问我了，不是我先问的你吗？”
叶涵歌有点赌气：“不想说就算了，咱们都别说。”
“随便聊聊，紧张什么？”
叶涵歌深呼吸：“我没有。”
片刻后，景辰又问：“你们为什么没有在一起？”
叶涵歌觉得喉咙有点干涩，半晌才说：“他有喜欢的人。”
身边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景辰说：“我也是。”叶涵歌起先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又补充了一句，“她也有喜欢的人。”
原本还在生他的气，但此刻听他这么说，她的心又蓦然疼痛了起来——替他疼，也替自己疼。
景辰说：“我听景钰说，他之前失恋了。”
“嗯。”
“你这表情……不希望他幸福吗？”
叶涵歌抬头看着他：“当然希望，如果他喜欢的人也喜欢他，我一定会祝福他们。可惜不是，他很伤心。”
景辰回看她，还是那句话：“我也是，也不是。”
叶涵歌被他说得有点晕：“什么意思啊？”
“我希望她幸福，但我觉得只有我能给她幸福。”
叶涵歌细细咀嚼着这句话，快要哭了，她真的要嫉妒那个被他爱着的人了。是郭师姐吗？她突然很希望不是她，不然以后的三年里，大家这么朝夕相处，她觉得自己会被逼疯。
她问他：“她到底是谁，是我们学院的吗？”
“嗯。”他说，“你喜欢那人呢，也是我们学院的？”
“是。”
回答完这一句，叶涵歌偷偷观察景辰的神色。她盼着他能多问一句，但又害怕他打破砂锅问到底。
然而他只是沉默着，心不在焉地沉默着。
叶涵歌的心情也荡到了谷底。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到了叶涵歌的宿舍楼下。
叶涵歌恹恹地跟景辰道了别，正要转身离开，却突然被他叫住。
景辰看着月色下那张素淡精巧的小脸，虽然面上波澜不惊，但心里早已暗潮汹涌。
后来这一路上他都在想，或许今晚就该对她表白，问问她对他是否有一点点喜欢，如果有，他们可以尝试着在一起。可如果没有呢？她会愿意继续把他当作朋友、师兄、闺密的堂弟来对待吗？他想了许久发现，哪怕她愿意，他也不愿意，正如他刚才对她说的那样——他希望她幸福，但他觉得能给她幸福的人只有他。
想到这里，他凝视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说：“周四我要和老板一起去参加一个行业会议，在新加坡，已经订好了明天的航班。”
这事她之前听郭师姐提起过，不过那时候还不确定老板会安排谁去出这趟美差。现在看来，这种事老板果然还是会带着自己的得意弟子去。
叶涵歌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但又不清楚他跟自己说这事的用意是什么。
景辰顿了片刻说：“等我回来，有话跟你说。”
叶涵歌的心陡然狂跳起来，他会说什么呢？有巨大的喜悦似乎就在眼前，但她不敢拨开云雾去看个究竟，生怕看到的不是自己所想，最后空欢喜一场。
她勉强压制住自己的胡思乱想，说了声“好”。
景辰松了口气，对她说：“快上去吧，早点休息。”
信息学院和瑞典一所大学一直都有交流合作，当初景辰就是借着这个合作机会去的瑞典。除了学生之间的交流，教师之间也有相应的合作政策，比如他们学院每年会派一位教授到瑞典授课三个月，瑞典那边也会安排老师过来讲课。往年来的都是个四十岁的男教授，今年突然换了人，据说是个刚留校任教不久的女老师。
考虑到是第一次见面，林老师就给自己的两个女学生安排了一项任务——去给这位女外教挑一件见面礼。
自从去年圣诞节后，叶涵歌见到郭婷的次数屈指可数。一是郭婷谈恋爱后就很少再去实验室，二是叶涵歌忙着准备期末考试，加之项目结题，没理由再去实验室。后来两人几次相遇，最多就是在食堂或者校园里远远打个招呼。
然而叶涵歌正式保研后，就和郭婷成了真正的同门师姐妹，以后不仅要在一个办公室里工作，而且作为林老师“唯二”的女弟子，像今天这种事，以后她们肯定会经常遇到。
理智上虽然明白景辰对郭婷的感情或许已经是过去式了，但让她和郭婷两个人单独相处，她还是难免别扭。
早上起来，窗外的雨还没停，这雨淅淅沥沥已经下了几天，使得金宁市的气温跟着骤降。往年此时还热得像蒸笼一样，今年这时候却冷得像秋天。
叶涵歌找了件稍微厚实点的一字领黑色连衣裙换上，在镜子前看了又看，总觉得胸前空荡荡的，好像少了点点缀。
她打开抽屉就看到去年圣诞时景辰送她的项链，虽然那项链包装简陋，还有人家公司的标识，但她还是一直珍而重之地收藏着。她原本以为自己不会把它戴出去，就像这些年她对他的感情，小心翼翼地存放着，不为外人道。可是想到一会儿要和郭婷一起出去，她也说不清自己内心是什么想法，就想戴着这条项链去。
郭婷本身就是个比较冷淡的人，不说别的，叶涵歌和她有段时间没见面，再见时也一时间找不到话题。
两人坐上了去新街口的公交车。
不是早晚高峰时段，车上人不多，除了喇叭里的报站声，就是尴尬的静默。
叶涵歌正搜肠刮肚地寻找着话题，就听郭婷突然开口：“你喜欢看小说吗？”
叶涵歌长长呼出一口气，两人总算不用尴尬地静坐了，所以此时见郭婷主动开口，她就很努力地配合着仔细想了想。
可惜她最后一次看小说是两年以前的事情了。
她颇为认真地问：“《围城》算不算？”
郭师姐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网络小说你不看吗？”
叶涵歌想如实说从没看过，但是担心两人再度陷入尴尬的沉默中，硬着头皮说：“也看的，就是看得少。”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郭师姐似乎有点高兴。
万年不变的高冷女神脸上终于有了点情绪起伏，叶涵歌有点受宠若惊，然而她确实没看过网络小说，也不知道都有些什么类型，于是很机智地反问：“我都行，师姐你喜欢什么类型？”
这无疑问到了郭师姐的心坎里，一向少言寡语的郭师姐像是立刻切换成了其他人格，顿时滔滔不绝起来：“最近在某网连载的那本《豪门代嫁少妇》你看了吗？就是我比较喜欢的类型。男主从小在狼群中长大，所以养成了冷酷、阴狠、暴戾的性格……”
“等等！”叶涵歌打断她，“不是豪门故事吗？”
“对，他是全球首富的儿子，因为遭人迫害被人扔进了狼群。家族联姻让他娶女主的姐姐，结果姐姐死了，女主代嫁，男主认为女主抢了姐姐的一切，所以非常恨她……”
“等等！”叶涵歌皱眉，“男主不是冷酷吗？和姐姐不是家族联姻吗？”
叶涵歌怎么也没想到郭师姐的喜好这么诡异，跟她冷面女神的形象完全不符，不过好在接下来的时间总算不无聊尴尬了。
直到跨进商场的大门，两人才终止关于那个豪门故事的讨论。
叶涵歌征询郭师姐的意思：“你觉得送吉纳老师什么好？”
吉纳就是这次来授课的瑞典女老师的名字。
郭婷也不确定：“护肤品、香水，或者小首饰？”
说着，郭婷的目光停留在了叶涵歌的脖子上。叶涵歌起初没注意，后来才意识到她应该是在看自己的项链。
郭婷说：“你这项链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经郭师姐这么一提醒，叶涵歌想到一种可能——上次去无线谷帮忙的人，除了景辰、曹文博，会不会还有郭师姐？如果她也去了，那她很可能也收到了合作公司的礼物，那么她觉得这项链眼熟就不足为奇了。
叶涵歌突然后悔把这条项链戴出来，如果郭师姐问她项链哪来的，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她和景辰的关系还不到名正言顺戴他送的首饰的地步，说出来就只是暧昧。可是暧昧过后呢？如果不得善终，那暧昧就成了笑话。
所幸郭师姐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
两人又讨论回正题，决定先去首饰柜台逛一逛。
原本还只是随便逛逛，当走到一个柜台前时，郭婷突然拉住了叶涵歌。
叶涵歌回头，郭婷指着柜台里的一款项链说：“这不就是你脖子上的那款吗？原来是这个牌子的，我说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年轻漂亮的导购小姐也看到了叶涵歌脖子上的项链，笑着说：“这是我们去年圣诞节推出的‘挚爱’系列的主打款，当时海报上的代言明星戴的就是这一款。”
郭婷喃喃道：“难怪呢。”
叶涵歌却有点回不过味来，不禁摸了摸躺在自己锁骨上的项链吊坠，想说这不是合作公司送的纪念品吗？
“你确定吗？会不会只是比较像？”她问导购小姐。
导购小姐笑盈盈地说：“不会的，我们家的商品我怎么可能会认错？不信您可以拿下来我帮您看下，这是我们的限量款，每条吊坠上面都有一个独一无二的编号。”
叶涵歌愣了一下，摆摆手说：“不用了。”
这条项链她早已仔仔细细看过无数次了，吊坠下方的那串数字她记得，以前她还奇怪，怎么会有这么一串数字，不像年月日，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她很快又想到与这条项链的精巧设计很不相称的包装盒，难怪那包装盒那么粗糙，如今想来，不是包装盒过于粗糙，而是某人心思过于细腻了。
可是，真的是她想的那样吗？
心中不可抑制地萌生出丝丝缕缕的甜蜜，随之而来的还有蠢蠢欲动的期待。然而她不敢由着这些情绪肆无忌惮地生长，只因为漫长的等待和沉默的注视，已经将她对他的喜欢雕琢成温润柔缓的溪流，这已成了她精神世界的一部分，却也让她习惯了不被回应。
她害怕期待落空后的怅然若失，也害怕自作多情被揭破后的尴尬困窘，然而她最怕的还是自己的失控。
纯粹的暗恋尚且是一个人的事，一旦对对方有了期待，就仿佛把一段感情的生杀大权交到了对方手中。结果只有两个极端——要么对方珍重回应，皆大欢喜；要么对方视而不见，全身而退，而自己粉身碎骨。
两人逛了小半天，最后给吉纳老师选了个香水礼盒才返回学校。
刚进校门，叶涵歌就接到了蒋远辉的电话。
蒋远辉问她在哪儿。
叶涵歌不知道他找她有什么事，如实说道：“刚进校门。”
“现在来实验室吗？”蒋远辉问。
“对，找我有事？”
“嗯，我在实验楼西边，你来时过来一下吧？”
叶涵歌觉得今天的蒋远辉有点奇怪，不过还是应了声“好”。
挂上电话，看到郭师姐疑惑的目光，叶涵歌解释说：“蒋远辉说他在实验楼西边找我有事，让我去实验室之前找他一下。”
“实验楼西边不就是一片空草坪吗？他在那儿干什么？”
叶涵歌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两人都不再说话，绕过校园中心礼堂，从西边的小路往实验楼走。远远能看到草坪的时候，却没看到蒋远辉。
此时附近人不多，但是偶尔有人从草坪对面经过，不过让叶涵歌觉得奇怪的是，这些人路过时好像都会似有若无地看向她们这边。
这情况让叶涵歌有点不安，回头再看郭师姐，女神自打进了校园后又变回了那个四平八稳、冷艳孤傲的样子。
待两人再走近点，叶涵歌总算明白其他人那种或打量或探究的目光源于什么了——此时原本空荡荡的草坪上竟然被人用玫瑰花摆出了一个桃心的形状，桃心中间也错落摆着花，勉强能看出是个“歌”字。
到了此刻，叶涵歌已经大概意识到即将会发生什么事情。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想打电话给蒋远辉，及时阻止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她再抬起头时，正看到草坪对面蒋远辉捧着一大束鲜花缓缓走向她。
“你不心动吗？他很喜欢你。”
问话的是身边的郭婷。
叶涵歌回过神来，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但绝对不是心动的感觉。
郭婷却说：“其实比起景师兄，他或许更适合你。”
叶涵歌惊讶地看向郭婷，完全没想到她会在这时候说起景辰。莫非她早就看出自己对景辰的感情，或者对她和景辰的关系有什么误会吗？
然而此时此刻，她没时间也没有余力多想。
郭婷仿佛没有看到她吃惊地看她的那一眼，继续道：“我还是喜欢直接简单一点的人，一眼能看到底，让人心里也有底。”
所以，是谁不直接不简单？郭婷似乎意有所指。
不过叶涵歌无法完全赞同她的话，因为她自己就是一个对待感情很内敛含蓄的人，疾风骤雨固然痛快直白，但她就喜欢润物细无声的水到渠成。感情不是只谈在一起的那一刻，小心翼翼不断靠近的过程或是平平淡淡相濡以沫的日常，同样令人难忘。
当然说到底，也可能只是她不喜欢对面的那个人而已，即便他在别人眼中千好万好，在她心里也只能是朋友。那种让她想要不自觉地靠近、试探、陪伴的人，多年前出现了，多年后也一直没有改变过。
原本空荡荡的楼宇之间，好像突然多出了很多人。叶涵歌抬头看，周遭几栋楼的窗户上挤满了黑压压的脑袋，很显然他们早就看到了楼下的“大动作”，在等一场浪漫的好戏上演。
而蒋远辉就是在这些人的注视甚至是哄闹声中，走到了她的面前。
“涵歌，从大一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非常喜欢你。我以为这么轻而易举的喜欢不会持续太久，但是我发现每跟你接触一次，我就会比上一次更加喜欢你。可是我一直搞不清楚你对我的感受，觉得你可能是慢热，也可能是干脆不喜欢我。我也为此很沮丧，想过放弃，但是你是我第一个喜欢了这么久的人，不试一试，我怕我以后会后悔。”他的声音很低哑，不像往日那样充满了朝气和自信。
叶涵歌静静地听着，这似乎是她认识他以来，他第一次这么郑重其事地跟她说这么多话。
蒋远辉继续说：“我想了很久，在一起的两个人的感情本来就不可能都是对等的，总有人更喜欢对方多一点，为了你，我愿意做那个人。所以，如果你对我，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喜欢，可不可以给我一次机会，尝试一下？或许我们在一起会很快乐。”
叶涵歌垂头看着他手里的那捧花，心里很难过——如果她此刻转身走开，那就是当着楼上楼下这么多人的面，把面前男生的一颗真心踩入尘埃中；可是如果她接下这捧花，那又违背了她的内心，还会将景辰置于一个尴尬的境地。
所以她不明白郭师姐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简单直接，不给所有人留后路。
她说：“我们找个地方说话吧？”
她把手里的礼物递给郭婷：“师姐你先上去，我晚点再来。”说完又对蒋远辉说，“咱们去东门那家甜品店吧。”
见蒋远辉颔首，她才转身往东门的方向走，可是自始至终都没有去接那捧花。
楼上有人叫好，大概是看到两人一起离开，以为蒋远辉告白成功了。但也有人迟疑：“怎么觉得气氛不太对劲儿？”
有熟悉的人问刚才离当事人最近的郭婷：“叶师妹这是答应蒋师弟了？”
郭婷没有回答那人，回头看了眼草坪上被摆放成形的玫瑰问：“这儿没人管了吗？”
那人只是耸耸肩，表示并不关心，又去找别人打听消息了。
郭婷幽幽叹了口气，虽然她当初为了顺利完成毕业设计，主动提出帮助景辰追求叶涵歌，但是从她心底里说，她并不喜欢景辰那种遮遮掩掩的追求方式，总觉得不如蒋远辉够有勇气。所以和景辰的“合作关系”结束后，她也没打算告诉叶涵歌景辰早就喜欢她的事情。她不看好这种感情，毕竟有多少感情都是这样，没去捅破那层窗户纸，一个人自己坚持着，到最后都忘了自己在坚持什么，渐渐地，那份感情也就淡了。
本以为这就是景辰最后的结局，不过眼下来看，这一局却是打直球的那一方完败。
叶涵歌和蒋远辉在甜品店坐了没多久，两人就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蒋远辉没有太大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
叶涵歌稍稍松了口气。
两人从店里出来，叶涵歌照旧回实验室，蒋远辉则回了宿舍。
然而在叶涵歌回研究生办公室的路上，遇到的无论是熟悉还是不熟悉的人，看她的眼神和表情都有点说不清楚的暧昧。
叶涵歌心情有些烦躁，回到办公室后，习惯性地看向窗口的座位，依旧空荡荡的。她不由得庆幸，还好他在出差，不然让她烦躁的事情可能更多。而等他出差回来后，这事或许已经平息了。
然而事实证明，她低估了所有人的八卦热情。这事过去没多久后，学校BBS上竟然出现了关于这事的帖子，而且帖子迅速被顶上了“十大校园新闻”，连带着她和蒋远辉的照片都被大家发了上去。
再看评论，几乎是一面倒的“配一脸”“祝福”之类的话语，似乎并没有人关心事情真正的结果是什么，好像面对“又高又帅又痴情”的蒋远辉的“浪漫攻势”，她不接受就是不正常。
叶涵歌正头痛不已的时候接到了景钰的电话，她生怕景钰也误以为她真的答应了蒋远辉，连忙解释了当时的情况。景钰听完还安慰了她半天，让她不用担心蒋远辉。
有人理解她，她心情好了点，可是再对上实验室里有些人暧昧的眼神，心情又莫名烦躁起来。
她不想再待在实验室里给人指指点点，于是问景钰：“想不想去逛街？”
这种事情，以往的景钰从来没有拒绝过，但这一次，她犹豫了半天还是说：“算了吧，等我考完咱俩去逛个够，这段时间曹文博盯我盯得可紧呢。”
自从景钰决定考研后，曹师兄只要有空就会拉着景钰去图书馆里自习，叶涵歌一天也见不到她几次。不过想到景钰如果能考上研究生，她们两人再可以继续这么厮混三年，她也跟着鞭策说：“那你还是好好复习吧，别辜负了曹师兄的一片苦心。”
叶涵歌的毕业设计至今还没有开题，所以即便在实验室，她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工作要做。
这大概是她中学以来最为轻松的一年，忙惯了的人突然闲下来就会不知所措。
所以当以前学生会时期的小伙伴发来活动邀约时，她干脆地同意了，事后一看，又悔不当初。
干什么不好，活动偏偏是爬山，上次在黄山时自己那体力，她还记忆犹新。
所幸这次爬的就是市内的紫英山，主峰海拔不过五百米。她大一入学时，辅导员组织的活动就是爬紫英山，以她这体力，上去下来最慢也就两个小时。
她又确认了一下活动日期，很好，是景辰回来的前一天。
这一次的登山活动，学生会那位组织者邀请了不少人，让叶涵歌很意外的是，郭婷和她男朋友也来了。
这还是叶涵歌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正面看到郭师姐的男朋友，长得不能说不好看，但远没有到能打动女神的地步，而且看着就不是那种长袖善舞很会说话的类型，搁在追求郭师姐的男生当中一点都不起眼，更没办法跟景辰比——不管是不是“情人眼里出潘安”吧，反正她是这么想的。
但叶涵歌也理解郭师姐，感情这东西，就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一开始的时候，叶涵歌的体力还跟得上，一直和郭师姐并排往山上爬。她那男朋友就跟在她们身后，帮她拎着包，偶尔给她递一下水，话很少，没什么存在感。
郭师姐问：“BBS你看了吧？”
想到这事，叶涵歌就犯愁，也不知道远在新加坡的景辰知道了没有，但就算不知道，想必也隐瞒不了多久。回到实验室后，就算他自己不上BBS，或许也会有人无意间提起这档八卦，何况他们之间还有景钰这个八卦之王。
叶涵歌心情不佳地“嗯”了一声。
郭师姐看她一眼，然后说：“所以那天你还是拒绝蒋远辉了？”
叶涵歌没有掩饰，因为难得有人还算理智，能拨开浓雾看到真相。
“他挺好的，但我不喜欢。”她坦白说。
郭师姐沉默了片刻，接下来说出的话吓了叶涵歌一跳：“所以你还是喜欢景师兄喽。”
心事被这么轻巧地道破，叶涵歌除了吃惊之外，还有碍于郭师姐和景辰的“关系”而一股脑涌上的尴尬和愧疚。
“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语无伦次，也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大概是担心郭师姐早就洞悉了一切，对她和景辰有误会，那她的罪过可太大了。
郭婷挑眉：“你不喜欢他？”
叶涵歌挣扎了片刻，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身后跟着她们的沉默男生，想想又觉得事已至此，郭师姐应该不会再把过往的事情当回事，更何况她喜欢景辰也不是什么错事。
想到这里，她六年来第一次对旁人坦白自己的感情：“是的，很喜欢。”
郭师姐点点头，并不意外：“我就说嘛……”
叶涵歌微微一愣：“什么意思？”
“那你知不知道，他也喜欢你？”
当那种满怀期待不断反复推敲的猜测，终于被另一个人证实后，她的第一反应依旧还是不敢相信和再次确认。
“你说谁？”
郭师姐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在对她说：“就看在我顺利完成毕业设计也有景师兄一份功劳的分儿上吧。”默念完这句，她抬头对上叶涵歌的目光，叹了口气说，“你大概也看出来了，我是考试型的，也就是说每次成绩挺好，但我对咱们专业这些东西真的不感兴趣，也搞不懂。可是老板对我寄予厚望，给我的毕业设计题目比普通本科生的要难。”
叶涵歌不明白这些事情和景辰是否喜欢她有什么关系，但她还是耐心听着，不敢错过一个字。
郭婷继续说：“我和实验室的那些人不熟，他们好像都挺忙的，我的毕业设计开了题，但是一直没进展。”
叶涵歌有点不解，这种问题有景辰在，还算是问题吗？难道是景辰没发现郭师姐的难处？
郭婷却突然看向叶涵歌：“直到你来了我们办公室，我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
“景师兄喜欢你，而且对你们的关系束手无策，所以我就跟他做了个交易。”
郭婷把去年跟景辰说的话又和叶涵歌说了一遍。
叶涵歌不敢相信，所以那天她赶到实验室发现的“秘密”，其实不是景辰和郭师姐有暧昧，而是郭师姐在和景辰谈交易——她帮他追求叶涵歌，他就帮她完成毕业设计吗？
她脑海中一下子涌入太多可疑的画面，他说实验室里的同门们有一起吃午饭的习惯，现在她也是他实验室的同门之一，知道大家根本没这习惯，当时她只当他是想借机邀请郭婷，但他其实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邀请她。
还有去年的平安夜，她以为他因为郭婷名花有主，那个“主”不是他而伤感难过。如今想想，暗恋多年的人成了别人的女朋友，他当时表现出的伤感难过是不是太不深刻了？尤其是那天晚上，他还借口路滑牵过她的手，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刚刚失恋的人会做的事。
还有郭师姐，她不是个会掩藏自己情绪的人，所以看到她和景辰在一起的时候会露出微妙的表情，她当时只觉得她是在不高兴，如今想来，怎么不会是意外发现了别人的秘密后的吃惊呢？也或者是自己的猜测被证实后的了然。
叶涵歌觉得脑仁有点疼，时至今日她已经有点想不起来，当初是怎么推测出景辰喜欢的人是郭师姐的。
她仔细回忆着……好像也就凭着郭师姐是南城人这一条。至于在她看来的那些他对郭师姐的不同之处，比如她第一次来实验室时穿得略单薄，结果被他提醒，可郭师姐穿什么都可以，如今想来，不关心可不就是穿什么都可以。而他提醒她或许只是想告诉她实验室冷，叫她多穿衣服……
她不由得又想起暑假时他们一起逛高中校园的情形。
多年前，她为了多看到他几次，参加了寒假补习班。她记得每逢下课，走廊里就挤满了出来“放风”的学生，那么多人中，他竟然总能看到她。他说起这话时，她没多想，现在想来，没有特别的关注又怎么会从人群中看到她？也或许，他坐在门口本来就是为了看她。
至于在图书馆里他坐在她以前常常坐的位置上，那更不会是巧合了，他一定早就发现她总是在那个位置看书。所以当初他们两人在固定的时间出现在固定的位置上，究竟是谁更目的不纯？
还有他假借着合作公司的名义送她的圣诞礼物……她几乎能想象得到，他是如何笨拙地把那条项链塞进了合作公司定制的礼品盒中。
他喜欢她的蛛丝马迹太多了，此刻都像泄了闸的洪水一样汹涌而来，几乎冲垮她埋藏在内心深处那时隐时现的自卑，让她快要感动得落下泪来。
原来当初自以为丝丝入扣的推理猜测，其实都是她的不自信。所以说真正被他喜欢了六年，让他放弃斯坦福回国，他想带着一起去看烟花的女孩，其实是她？是她叶涵歌！
亏她还傻傻地自我折磨着，沉浸在自己为自己编织出的悲情故事中不可自拔……
她突然很想跟他说说话，拿出手机才想起来，他人还在新加坡。
郭婷见状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先往前走了，你一个人可以吗？”
叶涵歌后知后觉地点点头：“我正好有点累，歇会儿再爬，你们先走吧。”
郭婷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天说：“那好吧，看样子一会儿可能要下雨，你也别太磨蹭。”
就在前一天，景辰收到了景钰甩给他的BBS链接，看着帖子里那空前绝后的表白场面，从来没想过红玫瑰会有这么刺眼的时候。再看好事者们贴出的她和蒋远辉看似很登对的照片，还有那些无聊的祝福，他前所未有地觉得心里难受得很。多年前他姐生日聚会上她发现吻错了人后说出的那句“怎么是你”，带给他的伤痛都没办法和现在比。
怪谁呢？
所以原本老板开恩，让他在外面多玩一天的，但他还是在会议结束后就订了返回金宁的机票。他在会议结束的当天半夜登机，又在香港转机，折腾了十来个小时，第二天飞机落地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他迫不及待地第一时间给叶涵歌发了个微信：“在干什么？”
没人回应，这更让他不安，巨大的挫败感从前一天起就始终笼罩着他。
六年了，他最终还是把她弄丢了……
他一路上风尘仆仆，甚至没有回宿舍去放一下行李，就直接去了实验室，希冀着能在那里看到她。虽然还没想好要跟她说什么，但只要她出现在了他的视线范围内，就能稍稍安抚他焦躁不安的情绪。
可惜，她的座位空空的，看样子也不像是刚离开的样子。
有研一的师弟进门看到他，一脸的错愕：“师兄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不是明天晚上才能赶回来吗？”
景辰没有回答师弟的问题，而是指着叶涵歌的空座位问：“她人呢？”
“你说叶师妹啊？这两天都没见到她。”话说到一半，师弟似乎想到了什么，朝他暧昧地笑笑，“大概出去约会了吧。”
师弟的笑容和说出来的话无疑都狠狠刺痛了他，原本无法引起他丝毫关注的事情此时也清晰了起来——他忽然想到郭婷似乎也是在谈恋爱后就不怎么来实验室了。
看看，她旁边的位置就是郭婷的吧？也没有人，难道她们女孩子都这样，谈了恋爱就没有自我了吗？非要跟对方黏在一起才算安心吗？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整颗心可以酸涩成这样，几乎夺走他的理智。
“师兄，你找叶师妹有事？”师弟看他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地问。
景辰摆摆手，离开了实验室。
她去哪儿了？和谁在一起？
每个问题都反复煎熬着他，理智告诉他知道了答案也徒劳无功，感情上他却无法控制自己。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他深刻地体会到——原来失控的感觉是这样的……
他拨通了景钰的电话，明知道不可能，还是多此一问：“她和你在一起吗？”
景钰很快明白过来堂弟指的是谁：“我在图书馆呢。你是问涵歌吧？我听她说今天要去爬山。”景钰说完又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你提前回来了？”
然而问完之后，回答她的却是“嘟嘟”的忙音，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景钰撇撇嘴：“过河拆桥的小兔崽子！还好有人替我收拾你！”
她去爬山了，和蒋远辉吗？果然刚在一起就立刻去约会了……
说好的，他出差回来有话对她说的……他喜欢她六年了，而她连几天都不愿意多等他。
景辰觉得很委屈。
拿出手机来，明明知道不应该，但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拨通了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号码。
电话过了许久才被接通，几乎将他最后一点理智都耗光了。
所以电话一接通，他就劈头盖脸地问了一句：“你不在实验室？”
对方沉默了片刻，似乎有点蒙，半晌才说：“我在爬山。”
“一个人在爬山？”
“不是，和朋友。”
景辰正酝酿着怒气，突然看到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走近，看到他和他手上的行李箱，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哟，师兄你这是要出差还是刚出差回来啊？”
景辰回过神来，叶涵歌在爬山，蒋远辉这家伙却出现在了他面前，这说明什么？至少说明两人没有一起去爬山。
这个简单的认知带给他劫后余生般的喜悦，他简直比当年拿到D大的录取通知书还要高兴。
景辰没回话，蒋远辉也不生气：“哦，对了，我也打算报考林老师的研究生，刚报了名，这段时间可能还有问题要请教师兄你。”
说完也不等景辰回话，挥了挥手道别离开。
景辰却不由得又皱起眉来——他记得蒋远辉是打算选择信息安全专业的，怎么突然决定学微波了？还要报考老板的研究生，这说明什么？
他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电话那边叶涵歌见景辰突然不说话了，以为是信号不好，又“喂”了一声。
景辰回过神来问：“在哪儿爬山？是紫英山吗？”
“嗯。”叶涵歌很快意识到一个可能，“你提前回来了？”
“嗯，刚下飞机。”
叶涵歌没有去问他为什么会提前回来，直觉告诉她，或许和她有关。
他说：“你等我一下，我现在过去。”
“好。”
她一个字也没有多问，也不管他此时过来要做什么、说什么，反正她也想见到他，立刻，马上！
挂上电话，叶涵歌望了眼山顶的方向，突然又觉得双腿充满了力量。她加快脚步朝山顶爬去，而此时天色比刚才更加阴沉，很明显，一场风雨正在酝酿着，就是不知道是瓢泼大雨还是和风细雨，自然也不好预估会持续多久。
景辰把行李放回宿舍就下了楼，想叫辆车过去，但迟迟没人接单，正好有班直达紫英山的公交车迎面驶来，他没多想就上了车。
车上的人不算很多，但不巧遇到一帮附近中学的孩子。今天是周末，这群孩子或许刚结束了什么活动，此时都很亢奋，叽叽喳喳个没完。
景辰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刚才没有和叶涵歌约好具体见面的地点，等她下来恐怕还要等上一两个小时，他上去找她明显最快。
想到这里，他拿出手机想给叶涵歌发个微信，让她找个地方坐下来等他，这时候才发现车子进入了某研究所工业园区，手机的4G信号消失了，预计会消失很长一段时间。电话应该是可以打的，但周围太吵闹，他不愿意。
他只好用比较原始的方式，编辑了条短信给她：“你下山时会路过天文台，在那儿等我就行，我上去找你。”
短信编辑好发出去后，他依照习惯又确认了一眼，而这一确认，他整个人呆住了。
在这一条信息之前，原来两人还有过短信联系——虽然现在大家习惯用微信，但这也很正常，不正常的是那些聊天内容。
一年多前的某天下午，她发信息给他：“我到你楼下了，快下来吧。”
他回复了对方三个问号。
而在那之前一个多月的某一天，她对他说：“你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喜欢你很久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命运的大手狠狠握住，让他有一瞬的呼吸困难。
他看着那几条信息发来的日期，仔细回忆着那个时候自己的状态，某些隐秘的过往，关于少女晦涩的情感，好像就此被掀开了一角。
她到南城上大学以后换了号码，因为当时两人几乎还算陌生人，加之那时候他突然出国，所以没有她的号码。不过因为有景钰在，他并不担心就此没有了和她的羁绊。
怕景钰起疑，他很少直接问起她的事情，很多时候是旁敲侧击引导着景钰去说，也故意把一些希望她知道的关于自己的情况透露给景钰，比如他刻意在微博上表现出来的，他一直单身。
景钰这嘴大的特点，让她不能成为他追求叶涵歌的助力，但也无意间在两人之间传递着彼此的消息，虽然偶有偏差。
这给他一种错觉——她就像他放出去的风筝，看着远，但只要那根风筝线还握在手中，他就不怕把她弄丢。
所以他原本想等学业的事情处理完，他在美国安定下来后，找个合适的机会跟她告白的，哪怕两人谈一段异地恋也好。直到那年冬天，他先是在电影院门口看到她和蒋远辉买了爆米花，打算一起看电影，后来又在景钰的生日聚会上被她当作另一个人，他才意识到，自己过往的想法何其自负可笑，他握在手里的这根线就快断了。
过完年再回到美国后，他就做了个在别人看来算得上惊世骇俗的决定——他要回来，回到她身边来。因为他不认为自己哪里不如他见过的蒋远辉，要说差，就差在近水楼台这一点上。
说实话，回来以后会面对什么样的情况，她是不是已经成了别人的女朋友，到时候他该怎么办……他统统没有考虑过。
所幸回国后他从景钰那里得知，她还是单身。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和跟她一起看电影的男孩子在一起，但在他看来，这是上天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了。当然这是后话。
然而在那之前，在谁都不知道他偷偷回国的那段时间里，他完全没想到叶涵歌会发信息给他。
她发给他的第一条，就是她说喜欢他很久了的那一条，他记得自己看了一眼，甚至没有过脑。他断定那不是叶涵歌，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叶涵歌有个暗恋了很久的人，那人不是自己。而且他以往也会不时收到一些类似的表白短信，想必这条也是来自某些已知他回国的同学。
至于她发给他的第二条，他更没有多想，看内容就知道是对方发错了。他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在那之前，对方还给他发过信息。不过那天他因为不愿意带本科生做可重构天线的项目，和曹文博起了点争执，毕竟刚进入大三的本科生在他看来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添乱，如果是女生就更麻烦了。但是碍于老同学的面子，老同学又搬出了老板这座大山压他，他不得不屈从，可是心里很烦躁，竟然对一条发错了的信息也回复了过去，不过态度不好，就几个问号。
这事都过去一年多了，他有点不可置信，自己竟然一直都没发现。他不由得又想起叶涵歌进入项目组后，他要她电话，她一而再再而三找借口糊弄他的情形，她也怕被他发现吧？尤其现在短信几乎变成各种商家的骚扰工具后，熟人之间几乎丢弃了这种联络手段，这就成功地让她小心翼翼地躲藏了一年之久。
景辰突然有了个猜测，或许她对他表白的那一条不是她发给他的第一条短信，或许在那之前还有很多很多，只是他没有看到。
叶涵歌收到一条短信，是来自景辰的，他让她到天文台那里等他。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选择发短信来联络，不过当她看到一年前发给他的那些信息时，她已经没有了一年前的恐慌，取而代之的是认命般的甜蜜和对未来的期待。
随着她一步步走到山顶，头顶上的云层好像更加厚重了。她看了眼山下，紫英山不像黄山，有多么瑰丽壮阔的风景，但站在高处的那一瞬间，一览众山小的冲击力还是让她顿觉眼前明朗，心境开阔。
紫英山的进山口和出山口不在山的一侧，人们通常从山的南侧上山，登顶之后从天文台所在的一侧下山。
景辰却直接来到了下山口，逆着人流而上，直奔天文台的方向。
此时天色已经很昏沉了，游人们也意识到风雨渐近，都加快了下山的脚步。
景辰甚至看到了郭婷和其他几个眼熟的校友，但郭婷对于在这里见到他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告诉他叶涵歌还在后面。
景辰加快脚步往山上爬，当他能看到天文台的时候，已经有大滴大滴的雨点从天而降，而且可以预见这雨势还会更大。
他掏出手机打给叶涵歌：“你在哪儿？带伞了吗？”
叶涵歌非但没带伞，穿得也少。已经10月了，她就穿了一件单薄的T恤，刚才被雨水打湿，此刻黏在身上汲取着她身上的热度。
“我在天文台的围墙外。”她说话时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沉稳一点，但还是忍不住发抖。
景辰一边继续往山上走，一边问她：“淋雨了吗？周围有避雨的地方吗？”
叶涵歌看了眼自己脑袋顶上那多出来的窄窄的屋檐说：“暂时有。”
“打开微信位置共享，我马上就来。”
十分钟后，景辰在天文台的一处墙外找到了叶涵歌。
天文台的外墙很古朴，连带着大门也是，有匾额，匾额上还有大大的屋檐。因为休息日的缘故，此时那扇门是关着的，景辰赶到的时候，叶涵歌正靠在门上望着天空中的雨幕瑟瑟发抖。
此时他也被淋了个半湿，快步冲到了她身边。
叶涵歌只觉得眼前一花，伴随着一阵凉风，身边已经多了一个他。
她抬起头打量他，可能因为开会需要的缘故，他穿了件白色休闲衬衫，衬衫前襟的一侧有不规则的黑色几何图案，加之他搭配了黑色休闲长裤和白色运动鞋，倒是一点都不显得商务，算是有点正式又休闲的风格。不过因为淋了雨，他的头发微微湿润，泛着黑亮的光泽，而衬衫的肩膀处还留有斑驳的水渍。
这样的他突然闯入她的视线，在这孤寂的雨声和微凉的山风中，就像一个有点狼狈的贵公子。
叶涵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一颗少女芳心又不可控制地狂跳起来。
叶涵歌不知道此时此刻该说点什么，甚至不敢多看他一眼，怕眼神泄露太多情绪。还好周遭有雨声，成功掩饰住了她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果不其然，在景辰出现以后，刚才的毛毛雨瞬间变成了瓢泼大雨。
此时的紫英山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雨仿佛变成了一座空山，只有他们两个迷路的旅人被滞留其中。
叶涵歌享受着这一刻两人只有彼此的暧昧感，悄悄等着他先说点什么。景辰却完全不像电话中她感受到的那般急切，这时候也只是安静地看着外面的大雨，脸上神情淡然，让人揣摩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叶涵歌一个喷嚏打破了周遭的静默。
景辰立刻从雨幕中收回视线，看向她：“感冒了？”
叶涵歌搓了搓手臂：“应该不会这么快……”
然而还没等她把那个不确定的“吧”说出口，就感到眼前光线一暗，紧接着某人俊朗的眉眼在眼前放大，伴随而来的还有额头上那温热的触感。
叶涵歌怔怔地张着嘴睁大眼睛看着对方，然而等她回过神来时，对方却已经重新站好。
叶涵歌仔仔细细回忆着刚才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所以他是在用他自己的额头试她的体温吗？
似乎觉得她的表情有点大惊小怪，他瞥她一眼问：“试体温不都这样吗？”
是吗？原来别人家试体温都是这样？她感到自己过往的一切都被颠覆了。
“不是可以用手的吗？”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句话。
景辰面不改色：“我手凉，摸什么都觉得热，能测出什么来？”
“那也不能……”叶涵歌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不能什么？”
刚才那一瞬，他突然靠近她，那还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刻离一个异性那么近，近到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近到呼吸交缠，近到她以为他要吻她……
再想想刚才自己的反应，简直像个傻子一样，说不准还有不经意流露出的渴望，肯定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不是喜欢她好多年了吗？那为什么不肯说，宁肯让她误会，看她笑话，看她在他为她制造出的泥潭里挣扎，而自己则是干干净净地站在岸边，连裤脚都没有弄脏一点。
叶涵歌有点生气，也有点泄气：“没什么，反正我觉得不好，男女之间难道不该保持适当的距离吗？说什么试体温，回去有体温计和医生，在这里就算试出我发烧又怎么样？”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知道自己这一次大概是丢人丢大发了。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听身边的人突然叹了口气，几乎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场景再度发生，但是不同的是，这一次感受到他体温的不是额头，而是嘴唇。
她意外，原来一个人的唇可以这么柔软，带着点微凉的触感，让人清醒又让人沉沦。
可是他没让她沉沦太久，他的唇如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但他没有离开她太远，他始终保持着和她呼吸可闻的距离，用近乎痴迷的眼神望着她：“其实这才是我最想做的事，早在很多年前就想对你做的事。”
叶涵歌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听到他说的每一个字，却不敢确定那些字组成的句子是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而他看了她片刻突然笑了，那笑声很低沉，与以往不同，可能因为两人距离太近，她觉得似乎是从他的胸腔中传出的。
他说：“你那是什么表情？”
叶涵歌能从他漆黑的瞳仁中看到自己潮红的脸，却也看不清自己此刻究竟是什么表情。
他又说：“那么，再来一次好吗？”
不等她回话，他就当她默认，直接吻了下来。
与刚才那个蜻蜓点水的吻不同，这一次他吻得缱绻，极有耐心。她感到那柔软又微微发凉的唇在她唇上小心描摹着，而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将浑身上下所有的感知细胞，都放在了两人肌肤相亲的地方，忘记了其他的一切，包括呼吸。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忍了多久，意识到不妥而习惯性张嘴喘气的刹那，却又让他长驱直入，被他带着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松开了她，而下一秒又紧紧将她拥入怀中。此时的她早已被吻得气息不匀，他看起来倒是镇定自若，如果不是被他拥在胸口处，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他如擂鼓般的心跳，她几乎要怀疑这人根本没有动情。
她感受到他的下巴微微蹭着她头顶的头发，像是无声的安抚。
他说：“做我女朋友吧。”
聚集在唇上那一点的血液终于流淌开来，僵硬了许久的四肢百骸终于苏醒。
周遭的风声雨声重新入耳，她终于反应过来，开始回抱住他。
就在两人相拥的那一刹那，她分明感受到怀里的人微微战栗了一下，转瞬又放松下来，将她抱得更紧。
叶涵歌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景辰明白她问的是什么，略微停顿了片刻说：“具体不确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约就在你高一那年的那个冬天吧。”
是巧合吗？竟然跟她喜欢他在一个时候。
叶涵歌问：“那年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我发现我注意到的漂亮姑娘，也不是只有乖巧可爱的一面，也会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扯着嗓子唱那么难听的歌。”
“别说了……”这算是她人生中最不堪回首的黑历史了。叶涵歌像只鸵鸟一样把脑袋深深埋入他的胸前，还不忘用小拳头在他腰后的地方警示性地狠狠敲了两下。
额头下温热的胸膛微微起伏，伴随而来的又是他低沉的笑声。
他似乎还没打算放过她，接着说：“真的，我当时就在想，什么歌这么难听呢？后来把你送回去后，专门上网查了一下那首歌，还好记得那首歌的几句歌词，很快查出来是周杰伦的《青花瓷》，从此他就成了我心中的烂歌代言人。很久之后我才明白，那不是《青花瓷》的错，也不是周杰伦的错，《青花瓷》之所以被我视为最难听的流行歌曲，还是要归功于某人的二次创作。和原唱对比之后才知道，你当时竟然一句都没在调上……”
她快哭了，这是告白吗？这是凌迟吧！
她伸手去捂他的嘴，却被他轻巧地捉住，放在唇边亲了亲。
“你再说！”见他又要开口说话，她警告他，“我还没说要做你女朋友！”
他似乎真的被她威胁到了，向她道歉：“对不起。”
她收回手，有点不自在：“我就那么一说，你怎么还郑重其事起来……”
他重新将她搂进怀中：“我是说，过去这六年，对不起。”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多澎湃汹涌的情绪，就这么一句话，她又被惹得鼻子发酸。
头顶上传来他温柔的声音：“是我瞻前顾后太胆小，起初怕耽误你学习，后来以为你喜欢别人，又怕被你拒绝，所以到现在才说喜欢你。你还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吗？做我女朋友。”
他胆小吗？或许是吧，不然早该明确地让她知道他对她的心意。可是他又做了许多人不敢做的事，为了她自作主张地偷偷回国，哪怕和她前途未卜，他也愿意放手一搏。
如果他们阴差阳错地错过彼此，她还是那个她，可以继续默默喜欢他，直到遇到另一个足以让她心动的人。也或者哪一天醒来，她就决定该专注于自己的生活，该向前看了。但是他的人生，却已经因她的存在而改变。
想到他发在微博上的那些动态，戴着尾戒握着方向盘的手、一个人的晚餐，别人的繁花似锦与他的形单影只，以及伊斯特河上孤独而绚烂的烟花……想到这些，她的心不可抑制地疼痛起来，不那么尖锐，却清晰而持久。
他还在等着她的答案，她却装出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你说要带人看烟花是怎么一回事？”
他先是愣了一下，转瞬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得笑了。他毫不意外于她看过他的微博，他发那些东西就是为了她能看到。
“没错啊。”他说，“我想带你去看烟花，也想带你去看一号公路上的风景，不仅如此，还想和你一起走未来所有要走的路，看所有沿路的风景，参与彼此人生的每一分每一秒，把因为胆小迟疑错过的六年光阴全部补回来。我想这样，你呢？”
叶涵歌觉得自己的心在一点点地融化，在这大雨滂沱的孤山中。她感动到想哭，却故意绷着脸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阿黛尔的？”
“我不喜欢任何歌手，不过对阿黛尔比对周杰伦观感好一点。”
想不到自己喜欢了多年的人竟然不能跟自己一样欣赏偶像的好，她心里略微失落。
“那你为什么会在微博上放阿黛尔的歌？”
“因为你喜欢。”
叶涵歌刚想问他，她什么时候说过自己喜欢阿黛尔了，转念又想到某一段时间，阿黛尔在同学之间的确很风靡，那个时候好像自己不喜欢她就是落伍了，不懂得欣赏，所以除了周杰伦，她偶尔也会提起阿黛尔。
想不到，她自己都不记得的事，却被眼前的人记得清清楚楚。
“都是我喜欢的歌手，怎么你的态度差别那么大？”
他能说他嫉妒所有被她关注过的男性吗？哪怕是见不到面的偶像。
他不由自主地敛起了笑容：“哪那么多为什么？”
叶涵歌悻悻地嘟囔着：“不愿意回答算了。”
“对了。”她竖起一根手指，“最后一个问题——去年平安夜我们玩狼人杀的时候，你跟我说了一句话，你还记得吗？我没听清你说的到底是什么。”
景辰只微微皱眉想了一下，垂眸再看她时，眼里又浮上了缱绻温柔到足以溺死人的笑意。
“我说……”他一字一句地重复着那天晚上的那句话，“我喜欢你。”
而那之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对她说：“我刚才说的话是真的，你是预言家的话，来验验我吧。”
叶涵歌觉得，自己怕是这世界上最最幸运的人，她何德何能，让这么好的男孩子爱她六年。
她感谢岁月眷顾，哪怕这段感情蛰伏六年之久，但他们依旧没有错过彼此，而且在往后的漫漫人生路上，他们还可以相扶着走过下一个六年，两个六年，甚至许许多多个六年……
鼻子好酸，眼眶好热，喉咙好干，但她还是无比坚定无比虔诚地回应着他：“我也喜欢你，六年了。”
“那么，可以再亲你一次吗？”
年少时，三年五载就可以是一生一世。
他们朝着彼此的方向踽踽前行六年之久，仿佛只为了赴今天这场空山细雨中的约会。
暗恋是最孤独又最美好的恋爱形式，在我悄悄喜欢上你的那一刻，我的人生因为一个与你有关的秘密开始绽放。

第7章 番外一：占为己有
研三的师兄毕业了，座位空出来没多久，很快就被跟项目的本科生占了。可能是这两年信息学院的女生越来越多，这一次参与实验室项目的两个本科生都是女生。尽管如此，女生在实验室里依旧是稀缺物种，尤其是郭婷还总不在实验室。
这样男女比例严重失衡的环境下，少数派总是更容易建立起友谊。渐渐地，两个学妹跟叶涵歌熟悉了起来，学妹们有什么事都喜欢找她。她也有耐心，对学妹们的问题向来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几人熟悉了以后，两个学妹讨论什么也不再避着叶涵歌。后来叶涵歌发现，她们讨论最多的不是项目上的问题，竟然是景辰。
女生甲：“你觉不觉得，景师兄真人比照片帅多了，而且让人百看不厌，越看越帅？”
叶涵歌此时正在看书，听到女生甲这么说，也很想出声表示一下自己的认同。她一直觉得BBS上景辰那张照片绝对将他丑化了，不过碍于自己如今师姐的身份，她只能矜持地听听。
女生乙：“我就是为了他才选择到林老师这儿来跟项目的，不然微波专业的项目多难啊，想混加分还是其他几个专业更划算！”
叶涵歌不自觉地点点头，看来大家的思路都差不多。
两个女生正小声议论着，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叶涵歌回过头，正对上蒋远辉的笑脸。他只跟她点头打了个招呼，也没多说什么，径直走向靠窗的景辰。
叶涵歌长长呼出一口气。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蒋远辉是怎么想的，当初他感兴趣的方向明明是信息安全，不知道后来怎么就突然对微波方向的课题研究感兴趣了，不时就会往他们实验室里跑，渐渐和实验室的师兄们都混熟了，有时候甚至还会拿着考研数学题来实验室找人解答。最奇怪的是，他一般不找别人，就找景辰。
不过想来这跟她关系不大，毕竟她和景辰的关系虽然没有刻意公开，但是熟悉的人都知道，包括蒋远辉在内。而且他们之间该说的话她自认已经说清楚了，相信蒋远辉这么聪明开朗的人，不会非在她这棵歪脖树上吊死。
这时候，身边传来女生甲小声的叹息：“我们学院的师兄都这么帅啊，其实蒋师兄也很帅。”
女生乙：“可是为什么他每次来都直奔景师兄啊？莫非……”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抹恍然大悟。
叶涵歌回过神来，觉得好笑。蒋远辉坚持不懈地给景辰打热水的那段日子，她也怀疑过，后来才知道是景辰那家伙故意算计了蒋远辉。不过再看不远处一站一坐的两个男生，从某个角度看还真挺般配。而正在这时，景辰突然回过头来，视线毫无预兆地扫向叶涵歌她们的方向。
偷看某人被抓包，叶涵歌强作淡定，假装没事人一样挪开视线低头看书，身边的两个女生却不淡定了。
女生甲：“我们刚才的声音很大吗？景师兄不会听到了吧？”
女生乙安慰她：“不会的，隔这么老远呢！不过刚才景师兄在看谁？”
女生甲嘻嘻一笑：“你这么好看，当然是在看你了！”
女生乙嗔怒：“别瞎说，小心被人家听到！”
女生甲叹息：“也不知道景师兄这种人会喜欢上什么样的女生。”
女生乙：“是啊……那人上辈子肯定拯救了银河系吧。”
两个女生你一句我一句地小声议论着。
叶涵歌边听边自矜地笑笑，把手上的书翻过一页。
身边两个女生的说话声突然停了，下一刻她的桌面被人轻轻敲了几下。她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正对上了景辰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他只是淡淡地看她一眼，二话不说就朝着办公室外走去。
蒋远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叶涵歌看了眼景辰离开的方向，有点莫名其妙——凭她对他的了解，他刚才看她那一眼好像是生气了。可是他生什么气呢？难道是嫌弃蒋远辉有事没事来骚扰他，所以迁怒于她吗？
她不情不愿地跟出去，刚一离开座位又听到两个学妹花痴道：“师兄刚才那表情你看到了吗？好酷啊！”
这一次，叶涵歌无法苟同了！
走廊上已经没有景辰的身影，她熟门熟路地走向楼梯间，刚推开沉重的铁门，就感觉手臂上一紧，眼前一花，她已经被人压在了墙壁上。
叶涵歌看清来人，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你吓死我了。”
景辰稍稍拉开和她的距离，面无表情地问：“好看吗？”
叶涵歌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什么好看吗？你吗？”
她还想说这人什么时候这么自恋了，就见他非常认真地说：“你刚才看了他好几眼。”
叶涵歌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她刚才偷看他时，被他误以为是在看蒋远辉了。
她忍着笑说：“也没有好几眼吧？”
景辰本来以为叶涵歌的正常反应应该是解释一下，或者直接否认，谁知道她竟然承认了。
蒋远辉莫名其妙地要考微波专业，还不时地在他们实验室刷存在感，虽然没再纠缠叶涵歌，但是这并没有减轻景辰的危机感。
曹文博劝他有什么想法要及时和叶涵歌沟通，可是这种事让他怎么说，他不要面子的吗？
想到情敌过于顽强的意志力，他颇为懊恼，低头对上某人无辜的大眼睛，他就再没忍住。
“我不好看吗？你还看别人。”
叶涵歌差一点就没忍住笑，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说：“好看啊，所以你从来不缺观众，一举一动都有人给你配着弹幕……”叶涵歌学着两个学妹的语气夸张地说，“师兄好帅！师兄好酷！”
景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新来实验室的那两个本科生。
他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问：“所以，你觉得呢？”
“我觉得什么？”叶涵歌故意问。
“帅吗？酷吗？”问这话时他要克服内心的羞耻感，几乎不敢看叶涵歌，但是在下一句脱口而出前，他却望向她的双眼，“想占为己有吗？”
很显然，叶涵歌没办法认真回答这几个问题——她快笑岔气了……
“有那么好笑吗？”头顶上方传来某人压着怒气的问话。
叶涵歌抬起头来，正想回答他刚才的问题，但看到他那不满又炽热的眼神时，顿觉大事不妙。而下一秒，眼前一黑，他已然吻了下来。
楼梯间空荡荡的环境总能将一点细微的声音放大，楼下传来开门声，紧接着是一个男生的说话声。叶涵歌紧张死了，拼命去推面前的人，可景辰像是在她面前扎了根一样纹丝不动。楼下的说话声始终没断，所幸听声音那人似乎是在讲电话，也没有要上楼来的意思。但是只要对方转过一个角度往上看一眼，也一样能看到吻在一起的两个人。
叶涵歌压抑着自己，生怕一不小心发出丁点声音被楼下的人听见。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总算讲完了电话，而景辰也缓缓离开她，气息不匀地垂眼看着她：“你现在可以回答我了。”
叶涵歌抿嘴笑，缓缓说：“很帅，很酷，很想占为己有。”
面前的大男孩总算满意了，松开了她，换成拉着她的手，十指交扣。
他拉着她往楼下走。
她问：“去哪儿？”
他说：“你可以带着你的战利品招摇过市了。”
叶涵歌狂笑：“要不要干脆去BBS上发个帖子，说你景辰已经是我的人了，其他人不论男女都不要再有非分之想。”
她只是一句玩笑，谁知道他颇为认真地点了点头说：“必要的时候，我觉得可行。”
正好叶涵歌看书看得有点累了，就拉着景辰去东门外买冰激凌，小店正在放周杰伦的歌。
景辰突然说：“我系统性地听了一下他的歌，觉得还不错。”
叶涵歌很高兴：“那你最喜欢哪首歌？”
景辰看她一眼，笑得颇有深意：“《青花瓷》。”
叶涵歌一听就知道他是在揶揄她：“你其实就听过一首《青花瓷》吧？”
景辰笑了：“好吧，是《不能说的秘密》。”
叶涵歌有点意外：“为什么是这首？”
他突然凑到她耳边轻轻地哼了一句：“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曾与你躲过雨的屋檐……”
这是叶涵歌第一次听他唱歌，意外地好听，让人心动。
她抬起头来看他，他一本正经地说：“好的，我允许你现在更爱我了。”
叶涵歌反应过来后，笑着想打他，却被他捉住手腕带入怀中：“幸好我们不会只相恋这一季，未来每一个日升月沉，每一次春秋更迭，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此时，不远处僵立了很久的女孩回过神来看了看身边的伙伴：“所以说，景师兄和叶师姐才是一对？”
小伙伴不可置信：“所以，上辈子拯救银河系的那位，其实就潜伏在我们当中，天天看我们犯花痴？”

第8章 番外二：余生有你
夏日的午后，研究生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叶涵歌和景钰吃过午饭，凑在一起小声聊着天。
景钰扫了眼不远处正在写论文的景辰问：“听说你和我弟打算小长假的时候出去玩，去哪儿呀？”
叶涵歌看了眼景辰，说：“可能去厦门，但还没确定哪天走。”
“现在还没确定吗？越晚机票和酒店越不好订啊！”
“回头我们商量一下吧，我感觉这几天他挺忙的。”
叶涵歌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
其实真的是因为景辰太忙吗？好像也不是。她总觉得他这几天态度怪怪的，虽然对她还和以往一样好，但是她明显能感觉到他情绪不佳，像是在生气，可是问他时，他又什么都不肯说。
叶涵歌想到从网上看到的那些恋人变心的过程表现，也开始不自信起来，难道景辰已经没那么喜欢她了？
这事不能想，想想都难过！
她正暗自伤感着，景钰却朝她挤眉弄眼起来：“对了，你俩出去得住一间房吧？你俩之前不还只是亲亲抱抱吗，这回好了，我弟守了那么多年的贞操应该是要交待了！”
叶涵歌没想到景钰会突然在办公室里说起这种事，生怕隔墙有耳被人听到，更怕被不远处的景辰听到，显得她多么急于“献身”似的。
她连忙红着脸去捂闺密的嘴，景钰却更加肆无忌惮地笑个没完。
她担心地回过头看景辰，果然她们这里的小动作还是惊动了他，她看过去的时候，他也刚好看过来，但是很快又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叶涵歌突然有点意兴阑珊，对景钰说：“我觉得也不一定，我们俩最近好像在闹别扭。”
景钰笑够了问她：“为什么闹别扭？”
“我也不知道，所以才说是‘好像’。”
景钰想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没事，我保证你们从厦门回来后就什么矛盾都解决了，没有什么矛盾是那种事解决不了的，哈哈哈哈……”
又来了……
叶涵歌只好又去捂她的嘴，两个女生这么闹了一阵，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声，回头一看，是最近刚进实验室的大四师弟。
这师弟是导师安排来跟着叶涵歌一起做课题的，听说在本科生里还是个名人，人称“小彭于晏”，喜欢他的女生不计其数。但在叶涵歌看来，这说法肯定有夸大的成分在。
平心而论，这小师弟虽然和彭于晏有几分神似，但无论颜值还是身材，都和景辰没得比。至少鼻梁没有景辰挺，下巴没有景辰性感，眼睛也没有景辰深邃，身高倒是和景辰差不多，但过于单薄，一看就没景辰结实，而且就连走路的样子都没景辰好看。
不过小师弟明显比景辰更喜欢跟人打交道，进实验室不久就和师兄师姐都混熟了，因为和叶涵歌在做同一个课题，所以和她更熟一点，总喜欢找她请教问题。
景钰见他大概是来和叶涵歌讨论正事的，也就没再耽误他们，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景钰离开后，小师弟就坐在景钰刚才坐过的位置，找出一篇论文中几处不懂的地方向叶涵歌请教。
叶涵歌刚看了两行，身后突然伸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她手中的论文抽走了。
“这篇有什么看不懂的？我来看看。”
叶涵歌回过头，是景辰。
小师弟没想到平日里高冷的大师兄会亲自过来替他答疑，连忙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指出几处不懂的地方。
景辰看过之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有点疑惑地打量了他一眼：“这部分内容用你大三的专业课知识就能解答。”
这话景辰说得含糊不清，但叶涵歌猜他真正想说的应该是：“你这样的水平是怎么保送研究生的？”
小师弟明显也听出来了，尴尬地听完景辰的解答，灰溜溜地离开了。
景辰从来就不是个容易亲近的人，但以前对实验室的师兄弟们至少都算温和，今天对待这位师弟的态度却一点都不温和，甚至有点不客气。
叶涵歌想了想，还是把这其中的原因归结在了自己身上——他一定是在和她生气，所以面对和她有关的人时也都带着情绪。
想到这里，叶涵歌也有点生气，他们之间有什么问题不能明说呢？又有什么问题至于迁怒到别人呢？
所以当景辰说他晚上要去和他父亲的发小吃饭的时候，她也故意摆出冷淡的态度。
简单的对话过后，周遭有一瞬的静默，她低着头，收拾着桌上的书本，做出忙碌的样子，耳朵却一直竖着，听着身后人的动静。
好半天，没听到他离开的声音。
片刻后他又说：“我和老板说过了，小长假的前一天下午走吧。”
叶涵歌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顿，想到能跟他一起出去玩还是很高兴的，但面上不想被他看出来，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景辰也没再说什么，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叶涵歌不知道这算不算冷战，但她很清楚自己因此而心情不好。想到景辰晚上不会再去实验室，吃过晚饭，她也直接回了宿舍。
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之前追得很上头的电视剧如今看来都没什么意思。
她百无聊赖地发了个微信给景钰，问她是不是和曹师兄出去了。
片刻后景钰回了过来：“哪儿呀，和我爸的一个朋友吃饭呢。哦，对了，景辰也在。”
叶涵歌这才想起来，景辰父亲的发小很可能也是景钰父亲的发小。
叶涵歌随意回了个表情，将手机丢在了一边。
片刻后，景钰又发了微信过来：“这饭吃得太无聊了，都是我爸那年纪的人，我和景辰都插不上话。哦，对了，我刚才看到景辰在订机票和酒店呢，哈哈！”
叶涵歌看到信息，想了想，还没想好回什么，景钰的微信又发过来了：“我弟上厕所去了，手机没拿，我来看看他订的是哪个酒店……”
叶涵歌对景钰这类小动作早已习以为常，也没在意，起身去卫生间洗了个脸，再回来时却看到景钰连发了几条微信。
“我晕！我弟这纯情男子竟然订了个标间！”
“他如果不是我弟，我真要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隐疾了！或者取向有问题！”
“哦，不对，是我弟，我也有理由怀疑他！”
“还是不对，为了我们老景家之光，我们应该相信他！”
“……我晕！我还是无法接受他居然这么蠢！难怪他过去单身这么多年！”
叶涵歌阴郁了一整天的心情，在这一刻成功地被景钰这活宝给治愈了。
她突然很想找个人发发牢骚，也就不挑对象了，顺手就回了句：“我也不懂！抱着女朋友睡觉不美吗？”
可是景钰没有立刻再回过来，叶涵歌只当她在忙，也没太在意。
几天后的下午，景辰来接叶涵歌去机场，这几天两人虽然没吵过嘴，但那种令人不快的微妙氛围还在持续。
就这样一直到了厦门，入住酒店后，叶涵歌看到房间中央的那张足足有两米宽的大床时，有一瞬的发愣。
说好的标间呢？在眼下这么尴尬的氛围下，她怎么跟他睡一张床？
景辰却好像没事人一样，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催她去洗澡。
其实这还是两人在一起后第一次这么共处一室，本来应该很甜蜜的，却因为还在莫名其妙地冷战，所以叶涵歌也不敢有什么期待。
她用最快的速度洗了个澡，穿上自己精心准备的小熊睡衣，因为怕耽误他洗澡，连头发都没彻底吹干就出了浴室。
“我洗好了，你去吧。”
他应了一声，走进了浴室。
她说话时都没敢看他，也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但听声音还是冷冰冰的。
她不由得又有点丧气，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身上的小熊睡衣，顿时觉得自己蠢透了——都这样了，难道还指望他有心情欣赏一下她的睡衣吗？
正好她也累了，不如早点睡觉！
想到这里，她委屈巴巴地上了床，用被子盖住半张脸。
但很显然，她一时半刻也睡不着。
没多久，浴室的水声停了，她听到他开门的声音，还有窸窸窣窣像是在擦头发的声音，最后，床的一侧微微塌陷了半寸，她知道是他上床来了，但她没回头也能感受到，他离她应该挺远的。
那何必订个大床房呢？标间不是更好吗？
想到这里，她摸出枕头下的手机，给景钰发消息：“你不是看他订了个标间吗？怎么变成大床房了？”
过了好一会儿，景钰回了个聊天截图给她。
她不明所以地点开来看，下一秒只想原地爆炸！
景钰竟然把她发给她的那句“我也不懂！抱着女朋友睡觉不美吗”截图发给了景辰！而景辰竟然还煞有介事地回了句：“好的，我知道了。”
这是什么狗屎剧情啊！
叶涵歌简直无地自容，她就知道这闺密是要不得了！
她一激动，情不自禁地蹬了一下腿，却不知道景辰什么时候竟然挪到了她身后，她这么一蹬，正好蹬到了他的小腿。
她刚要缩回脚，就感到脚腕被某人牢牢握住。
她还来不及反应，那只干燥温热的手又顺势向下，轻轻抚过她的脚掌，包裹住了她的脚趾。
“脚怎么这么凉？”
她耳后的皮肤隐约能够感受到他说话时呼出的气息，他已经离她很近了……
说好的冷战呢？画风怎么变成这样了？
叶涵歌仿佛突然失去了所有的行动能力，所有的感觉似乎都集中在了被他握在手掌中的那只脚上。
“不是标间吗？怎么换成大床了？”
我的天！她在说什么！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
她庆幸此刻的自己是背对着他的，不然被他看到她红透的脸，那可太丢人了！
景辰却似乎笑了一声说：“怎么也得尊重一下女朋友的意见吧。哦，还有……”
叶涵歌只觉得这后面不会有什么好话，但还是顺着他问了一句：“还有什么？”
那只手在这个时候离开了她的脚掌慢慢向上，抚过她的小腿、大腿，最后按着她的肩膀将她转过身来，让她仰躺在了床上，而他已经支起半截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顺便证明我取向正常，身体健康……”
说着，叶涵歌只看到他突然垂下的睫毛渐渐逼近她，下一秒那种熟悉的、温软的触感再度覆上了她的唇。
她要哭了，他吻她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了，但每一次还是能让她激动到窒息！
而这一次又与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相同，这个吻过于缠绵悱恻。她知道即将发生什么，清醒又迷离地期待着。
就在这时，叶涵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感到面前的人停下了动作，她也在这一瞬间恢复理智，周遭流动着的暧昧气息好像在那一瞬间静止凝固，最后被击得粉碎。
他们原本不想理的，景辰直接把她的手机塞到枕头下。房间里再度安静下来，两人尝试着重新投入，可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叶涵歌钻出被子，担心对方真有什么事情，拿过手机一看，来电人竟然是那小师弟，再看景辰的脸色，可以说是非常难看了。
既然如此，那就还是接吧。
“师姐，我有个问题一直没想通，想和你再讨论一下，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你？”
房间里很安静，叶涵歌的手机听筒声音又不小，师弟的声音几乎就像免提播放一样，让房间里的两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看了眼已经靠坐在一旁的景辰，犹豫了一下说：“你说吧。”
然而师弟究竟说了什么，她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因为就在她说出那句“你说吧”之后，她看到景辰的脸色明显变了，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没有存在过，他们又回到了前些天别别扭扭的冷战期间。
在这一瞬间，叶涵歌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难不成他其实一直在吃师弟的醋？
想到这里，她阴郁了好些天的心情终于放晴了，看景辰板着脸也觉得无比可爱。
电话里，小师弟还在阐述自己的想法，手机却在下一秒被人抽走。
叶涵歌目瞪口呆地看着景辰言简意赅地回答完了师弟的问题，当她反应过来要笑的时候，手机却再度回到了她的手上。
“你告诉他，以后他的问题被你男朋友承包了，不要再来打扰你！”
叶涵歌直接挂断了电话，因为用不着她转达，刚才景辰说的话师弟应该已经听到了。
见她只是直接挂上了电话，他似乎更不高兴了。
她却心情很好地问他：“你吃醋了？”
“没有。”迅速地否认过后，他似乎又犹豫了一下，“有点。”之后好像又觉得不妥，接着补充了一句，“不是‘有点’。”
叶涵歌觉得自己要幸福死了，一反常态地主动，直接扑进景辰的怀里。
某人还在强撑：“这回不是一点点，你这个程度的投怀送抱完全没用。”
她仰头吻住他的唇，轻轻摩挲着，直到感受到他略微凌乱的呼吸和渐渐收紧的拥抱，她才又停下来问他：“那这样呢？”
一个天旋地转，她再度被他压在身下，温热的气息抚过她的耳郭，她听到他略带沙哑的声音：“勉勉强强吧，还需再接再厉。”
叶涵歌不由得笑了，紧紧环住他结实的肩膀。
这一刻，她想，她真幸福啊，因为这个填满了她整个青春的男孩，或许还将填满她的余生。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