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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帐春慢
作者：元浅
内容简介
 卫卿卿一朝醒来有点懵， 上能医人下能摸尸破案， 美中不足的是医术时灵时不灵。 有一天，看病全靠蒙的假神医，遇上身负暗疾的异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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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永平二十六年夏，开元寺六合塔。
六合塔上下各有九层，位于塔尖的第九层是佛法造诣最高之人的修行之地，等闲之人不得进入。
然而此时此刻，在第九层东边窗户旁，一位身穿石榴红齐胸襦裙、披着月白色披帛的女子懒洋洋的倚靠在窗边，用手里的团扇轻点塔底下那些烧香拜佛的人们，“了尘大师，倘若底下这些人晓得他们跪拜的神佛中，藏了本宫这么一个奸妃，会不会把你这六合塔给拆了？”
原来这位不过双十年华的绝色女子，竟是宠冠六宫的萧贵妃。
被唤作“了尘大师”的是一位年轻的小和尚，他身姿挺拔的盘坐在案前，一手执于胸前、一手敲打木鱼，面上波澜未起、一派安详。
萧贵妃见他不搭理自己，心中微恼，忍不住娇声威胁道：“倘若本宫振臂竭力一呼，底下那些百姓定会前来救驾，届时你囚禁宫妃的罪名可就跑不掉了！”
“你堂堂慧能大师的高徒，却触犯戒律、沉溺美色，将当朝宫妃囚禁于佛家圣地，别说是这开元寺要处罚你了，怕是那些个佛祖菩萨都不会饶过你！”
“你趁着你师傅云游的机会，将本宫囚禁于此，就不怕你师父回来后将你逐出师门？”
萧贵妃一叠声的讨伐了尘，了尘却从头到尾都不言不语，只闭目念经。
这六合塔第九层高耸入云，萧贵妃心知她即便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到，自然不会傻到真的冲底下的人求救。
她见了尘不为所动，暗暗的撇了撇嘴，声音不由娇软了几分，“罢了、罢了！本宫身份尊贵，若是像市井妇人那般大呼小叫，不免有些失了身份。不如你将功赎过，寻个黄道吉日将本宫送回皇宫，本宫不但既往不咎，还保你开元寺为天下第一寺……如何？”
了尘还是不语。
“若是你觉得不够，本宫还能荐你成为国师，届时你可就是开国以来最年轻的国师了！”
了尘神色淡然，丝毫不为所动。
“怎么？你不信本宫？本宫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女人，让你成为国师对本宫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萧贵妃娇艳如花的脸庞半掩在团扇里，娇滴滴的嗓音让人听了连骨头都酥了……可了尘依旧无动于衷。
萧贵妃这下真的恼了！
她被这臭和尚囚禁在六合塔塔顶五年，五年来日日变着法子哄这和尚放了她，软硬兼施、威逼利诱，偏这和尚回回都无动于衷，只用念经来回应她！
他越是心如止水、对她不理不睬，她就越要破了他道行、搅乱他心池！
萧贵妃美眸一凝，瞬时蹬掉珠履，将襦裙往下扯了扯、微微露出沟壑，又把肩上的披帛滑到臂弯，眉梢一挑、眼波一转便似换了个人似的，先前小女儿般的狡黠娇媚悉数化作妩妖娆抚媚，点着脚尖一步步朝了尘走去。
她一边莲步轻移，一边眯着眼打量了尘，凭着那双被特意训练出来的火眼金睛，一眼便看透了尘那具藏在白色袈裟下的身躯，非但不似书生那般羸弱，还比许多干重活的男人健硕——肩阔腰窄、臀翘腿长，隐在袈裟下的肌肉隐隐鼓起。
是了，了尘这厮看似斯文无害，实则是个武艺高强之人，否则五年前他也不可能只身一人将她从皇宫内廷掳走，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她带到这六合塔顶。
萧贵妃对了尘这副充满阳刚之气的身躯很是满意，暗暗宽慰自己，色.诱这副身躯、倒也不算吃亏。
她接着去看了尘的脸，目光不可避免的落在他脸上那张遮住眉眼的黑色面具上——了尘从出现在她面前那一刻起，脸上就一直戴着这张黑色面具，五年来从未见他脱下来过。
她这五年来绞尽脑汁的变着法子，对了尘或哄骗或撩拨或调戏，期间无数次生出揭下他脸上面具、看看他庐山真面目的心思，然而却一次都未曾成功过。
倒不是了尘刻意阻拦，而是他脸上这张看似寻常的黑色面具，却是那隐世名师之作，上头附有精细的机关，打开机关方能解下面具……若无人告知，任谁都寻不到机关，也就无法解下面具了。
萧贵妃早就死心不再打面具的主意，不过这倒也无妨，戴着面具的了尘看上去别有风情，白袈裟、黑面具，黑白相间衬得他的薄唇深了几分，颇是赏心悦目、很是对她胃口。
萧贵妃心思辗转间已行至了尘身侧，她望着他那张波澜不起的面容，轻笑了一声，旋即玉腿一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跨坐到他身上。
她双手轻巧的攀住他脖颈，缓缓俯身，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你将本宫囚禁于塔顶，不就是为了渡化本宫吗？本宫今日便给你机会渡化……只是你若想渡化本宫，光是动嘴皮子念经可不管用。”
她说完贝齿轻启，似有似无的轻啃了尘的耳垂。
了尘手里的木槌终于落不下去，被轻轻搁在木鱼旁。
他缓缓睁开双眼，一脸平静的同萧贵妃对视，“五年了，施主依旧执迷不悟，放不下心中仇恨吗？”
“放下？”萧贵妃不屑的嗤笑了一声，“这二字你说的倒是轻巧！父兄含冤被斩，母亲被辱致死，甚至连才七岁的妹妹也被那喜欢玩弄幼童的老太监糟蹋……换做是你，这样的血海深仇你能放下？”
萧贵妃十岁前，是身份尊贵的国公府小姐，上门求娶的人络绎不绝，各家贵女也都挤破脑袋争相结交。
谁曾想一朝巨变、满门落难，她四下求助，昔日好友却个个对她避而不见……唯一一个肯搭救她的人，竟是昔日不曾被她瞧在眼里的妓院花魁。
她当时被判没入教坊充当官妓，救她的花魁花了大把银钱上下疏通，最终将她带出教坊安置在妓院里。
之后五年她跟随在花魁身边，悉心学习魅惑男人之术，学成后入宫魅主，用旁人最不屑却最简单的办法复仇，成为魅惑君主、霍乱朝纲的奸妃。
当年家族惨案错综复杂，她进宫得宠后费尽心思也只查出端倪。所幸的是有几个明面上的仇人，她无需调查，只需哄得皇上高兴便能想法子将他们除去。
谁曾想她刚刚哄得皇上下旨杀了几个人，复仇大计才刚刚起步，就被了尘掳走软禁在这六合塔上，被迫日日焚香听经。
了尘见萧贵妃胸脯起伏剧烈，心知她忆及往事心绪难平，及时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施主，冤冤相报何时了。”
萧贵妃转而单手勾住了尘的脖子，将脸颊紧贴在他脸侧，“大师此言差矣，杀光仇人并斩草除根，此后再无人找本宫报仇，这恩怨便了了。”
了尘摇头，淡淡说道：“霍乱朝纲乃百姓之祸，贫僧绝不会放施主回宫魅惑君主。”
萧贵妃气极反笑，娇笑过后她猛一抬头深深吻住了尘的薄唇，粉舌不顾了尘的意愿长驱直入，带着几分怒气肆意搅乱、恣意品尝。
了尘巍然不动，似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任凭萧贵妃在他嘴里攫取，心神分毫不乱。
萧贵妃倒也不气垒，唇角浮现一抹浅笑，长腿微曲、紧紧缠住了尘的腰，双手窸窸窣窣的钻进他的袈裟，覆在他胸前凸起的肌肉上，似有似无的轻拂……她的指尖拂过他胸前时，清楚的觉察到他身躯微微一颤。
下一刻，了尘挺直身姿，薄唇迅速开合、飞快的念起经文，以求稳住心神不受萧贵妃的撩拨。
萧贵妃得意轻笑，手下动作越发没规矩，嗓音似嗔似怨，“了尘大师，你既想渡化本宫却又不出力，哪有这样的好差事？”
了尘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施主待如何？”
萧贵妃娇媚的冲他抛了个眉眼，“本宫等你渡化。”
了尘问：“如何渡？”
萧贵妃答：“宽衣解带、服侍本宫，本宫若是被服侍得乐不思蜀，兴许就不回宫报仇了。”
了尘：“……”
萧贵妃哪管了尘答不答应，玉手一伸、三两下便将他的袈裟扯下，柔若无骨的身子顷刻间便紧贴在他胸膛上，下一步便要去扯他的裤带……了尘大骇，一时间额头冒汗，一颗心竟不受控制的加快跳动。
他自幼聪慧、对佛法悟道极有天赋，虽年纪不大却已修佛十余年，自来对自己的定力颇为自信，自认无任何事物能动摇他心智。
过去五年间，他也没少被眼前这娇媚如妖精的女子撩拨，可却没一次像眼下这般，竟隐隐有把持不住的迹象！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大师，地藏王菩萨曾说过‘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你为渡我入地狱、沉沦欲海，也算是功德一件呢！”
萧贵妃欲再使手段将了空仅存的意志攻破，塔底下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六合塔竟隐隐摇晃起来……一时间地动塔摇、横梁四倒，眼看着一根横梁就要砸到萧贵妃身上，了尘突然伸手抱紧她，一个翻转将她牢牢护在身下。
“轰隆……”

第1章 少女与和尚
横梁倒下的瞬间，床榻上的白衣少女猛地从睡梦中惊醒，下意识的捂住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地动塔摇、横梁迎头倒下……那种死亡将至，令人心颤的恐惧感萦绕心头、久久不散。
少女双眸紧合、拥着锦被靠在床头，一直到心绪渐渐平复才缓缓睁眼，下意识的打量四周——她身下是一张雕花架子床，床的四角缀着沉甸甸的挂链銮金香球，薄如蝉翼的青纱帐被夜风卷起，轻轻摇摆、将烛火晃得忽明忽暗。
少女目光缓缓掠过青纱帐，却又倏然回转，定定的看向被青纱帐半掩住的角落，“谁在那里！”
白袈裟、黑面具的年轻和尚从暗处缓缓现身，双手合十、向少女行了一礼。
少女见到他的那一刻，梦里那个名字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了尘！”
了尘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低垂的眼眸却波澜微泛，“施主，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少女黛眉微蹙、若有所思，“你以前见过我？”
了尘微微有些诧异，“施主不记得贫僧？”
少女摇头，“只在梦中见过你，所以知道你的法号。”
“梦中？”了尘终于抬首正视少女，“施主可知自己姓甚名谁？”
“不知。”少女醒来至今，除了那个诡异的梦，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对前尘往事更是一无所知。
了尘眉头紧锁，暗忖莫非是合魂时出了差错？
借尸还魂，只会不知原身之事，断没有连自身之事也不知的道理……若是连自身之事也全忘了，不记得自己姓甚名谁，那还魂还有何意义？
了尘思索了片刻无果，只能先照着之前的打算，将事先准备好的信封递给少女，“施主姓甚名谁、身处何地，答案信中皆有，施主得空再详看熟记。”
少女抬手接过信封，却未急着打开，只问道：“我叫什么名字？”
了尘压下内心那个名字，薄唇轻吐出另外三个字，“卫卿卿”
“卫卿卿。”少女轻念这三字，反复念了几遍后很是满意，“原来我叫卫卿卿啊，这个名字我喜欢！”
卫卿卿手指捏着信封把玩，目光却肆无忌惮的审视了尘，并下意识的想起梦中种种，想起梦里最后一刻、横梁倒下时，了尘将萧贵妃紧紧护在身下。
她忍不住好奇问了句，“你喜欢萧贵妃？”
了尘心头一颤，抬首迎向卫卿卿带着几分玩味的目光，缓缓摇头，“贫僧乃出家人，不近女色。”
卫卿卿有些失望，甚至还有些替萧贵妃可惜，“艳而不俗、妖而不媚，容貌出尘、身姿傲人……这样的绝色女子都不能令大师心动啊。”
了尘对卫卿卿所言无动于衷，面上无喜无怒、如梦中那般淡定从容，让卫卿卿生出一丝戏耍他的兴致，“嗯，当然，大师也不差，容貌……暂且无法品论，但身材却是极好的！”
“身材极好”这四个字，让了尘想起那日萧贵妃钻进他袈裟下的那只纤纤玉手，耳尖不由微微泛红。
他默默的在心里念了段经文，内心重归一潭死水后，却忍不住眼角微抬，轻轻扫了床榻上的少女一眼。
这一眼，让他内心重现涟漪，一时失神、思绪竟被牵引到六合塔遭劫那一日……女子柔软的娇躯被他紧紧压在身下，明明生死攸关，他却鬼使神差的被她身上淡淡的花香吸引，暗想那究竟是海棠花的香气、还是丁香花的香气？
经文似乎不管用了，他内心的疑惑不解和迷茫越来越深……
“了尘大师？”卫卿卿的呼喊声将了尘的思绪拉回当下，“我为何会梦到你和萧贵妃？我们认识？”
“算是认识吧，”了尘眼眸微垂，掩去眼里那份不该有的情绪波动，“至于你为何会做这样的梦，时候到了你自会明白。”
卫卿卿仔细品了品了尘的话，暗自猜测她和了尘或萧贵妃以前一定交情不浅，他们其中一人曾把当日六合塔塔顶发生的事告诉她，她对此事有印象才会做梦！
了尘不肯多说、她再追问也无用。
她便先将那个梦抛开，问了了尘另一个问题，“你突然出现在我的闺房，不会只是为了送封信给我吧？”
他找她的确是有事，只是如今她的情况却无法完成那事。
了尘敛了眉眼，声音平淡如水，“贫僧原有一事欲求施主相帮，如今施主记忆有损，只能暂且放下，待施主记起以前的事再求。”
了尘说完欲告辞离去，卫卿卿到底没忍住内心的好奇，替梦中那位萧贵妃问了句，“倘若梦中未曾发生地动塔摇之事，大师是否会为萧贵妃情动？”
话音才落，了尘离去的脚步微顿。
他有些震惊的回首看向卫卿卿，见她眼中仅有好奇之色、并无其他情愫，微微有些失望，“施主恢复记忆之时，便是贫僧回答之日。”
他答完如同来时般无声无息的消失在窗外，只余卫卿卿独自一人心痒痒，似看了一本没有结局的话本，又似看了一场有头无尾的折子戏。
卫卿卿愤愤的瞪了了尘离去的方向一眼，随后下床坐到梳妆台前，对着雕花铜镜抚颜自照——镜中的少女肤光胜雪、眉目如画，一双美眸似秋水寒星，又似灵泉宝珠，清波流转、灵气逼人，像那会摄人心魄的珍宝，叫人只一眼便再也移不开眼。
卫卿卿对着镜中的美人儿眨了眨眼、又转了转乌黑的眼珠子，美人一时眼角飞扬、娇媚动人，一时又眼帘半垂、娇怯可人，横看竖看都好看得很！
她满意的浅浅一笑，颇为自恋的自夸，“我长得还挺好看的嘛！虽然不似那位萧贵妃那般倾国倾城，但看着也挺顺眼的！”
卫卿卿不要脸的对着铜镜照了半响，方才重新回到床上，懒洋洋的倚在床头，拆开了尘给她的那封信，发现信上所书类似人物小传，“卫卿卿，三年前捧着承恩伯世子韩烁的牌位嫁进府；给韩烁守了三年望门寡后，死去的韩烁突然诈尸、携妻带子的归来……”

第2章 长得胖有利于打架
“嗯，一夫二妻，一边是素未谋面的发妻，一边是心尖尖上的真爱，”卫卿卿代入了半天，才成功把自己当成主角，“所以，我这个原配如今是挡了某人的道了？”
她一边嘀咕一边往下读，发现自己不但挡了别人的道，还摊上了一件大事——两日前，卫卿卿独自一人在后花园散心，不知因何缘故，和韩烁在从外头生的那个孩子一起失足落湖。
二人在水里扑通了一阵才被仆妇发现救起，之后便都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那孩子换下湿衣时，被乳娘发现脖子上多了几个手指留下的掐痕！
仆妇们赶到前，水里就卫卿卿和孩子两个人，孩子脖子上的掐痕是谁掐的……这还用多说？
这下可不得了了！
孩子的生母凌夫人当场昏倒在韩烁怀里，醒来后美眸泪光点点、小嘴娇喘微微，晶莹剔透的泪珠儿将落未落，那副想哭又不敢哭的怯模样让韩烁心疼极了。
韩烁当时又是心疼又是气愤，一句“卫氏是蛇蝎心肠的毒妇”便给这件事盖章定论，审都没审就认定卫卿卿想掐死他的宝贝儿子，必须重罚！
若不是卫卿卿被人从水里救上来后一直昏迷不醒，他早就将她绑到凌夫人跟前去了。
如今阖府上下几乎都认定卫卿卿不满凌夫人突然出现、即将抢走她正妻之位，所以才会对孩子动手——凌夫人没了儿子傍身，威胁自然就没那么大了。
卫卿卿读到这儿有些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不敢相信以前的她居然会那么蠢？！
真要掐死谁，直接掐死那位凌夫人不是更省事？
把那小妖精掐死，二妻不就只剩一妻了？！
卫卿卿不晓得以前的自己为何会选择掐人这一步，若是换做眼下的她，对和别的女人抢男人可是十分不屑，即便真要使手段她也不会掐死谁，她会——先把韩烁那薄情郎给阉了，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卫卿卿守寡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韩烁却连个辩解的机会都不给她，就断定她是个蛇蝎心肠的毒妇，这般薄情凉性之人趁早阉了省得祸害旁人！
卫卿卿往下再翻看了几页，天色便渐渐泛白，她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正想躲回被窝里睡个回笼觉，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卫卿卿竖起耳朵听了片刻，发现是她的贴身丫鬟白糍在同人吵架！
“芳荷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我家夫人和那孩子都还没醒，那日水下究竟发生了何事还无定论，你再敢胡说八道，仔细我撕了你的嘴！”白糍人如其名，长得跟白糍团似的白白圆圆的，只是她性子却不似那糯米做的白糍团那般软绵，叉起腰骂起人来气势逼人、声音洪亮。
被唤作“芳荷”的小丫头是服侍世子韩烁的丫鬟，她有世子撑腰，丝毫不把白糍放在眼里，态度傲慢的出口教训道：“什么那孩子这孩子的？你要尊称他为安少爷才对！”
安少爷便是韩烁在外头生的孩子，如今正好由芳荷照料。
芳荷狗仗人势得意极了，“安少爷可是我们府里最最尊贵的小主子，是我们世子爷的嫡长子！你再敢对安少爷不敬，我立刻便去禀了世子爷，让他把你发卖出府！”
“我呸！”白糍重重的朝芳荷啐了一口，“我家夫人膝下无子，世子哪来的嫡长子？说那孩子是庶长子还抬举他了呢，他最多也就配被人称作‘外室子’！”
“夫人？呵！”芳荷嗤笑了一声，阴阳怪气的说道：“卫氏做下那等恶毒阴损的事，世子爷没让她给安少爷偿命就不错了，她还妄想继续当夫人？今后她怕是连姨娘都当不成了！”
“你再敢多说一句，我便让你尝尝被揍得满头包的滋味！”白糍气坏了，恶狠狠的冲芳荷挥了挥白白胖胖的拳头。
芳荷此来就是为了给卫卿卿找晦气的，哪会那么容易收手，“当时水里就卫氏和安少爷二人，安少爷脖子上的手指印不是卫氏掐的，难不成是鬼掐的？！”
芳荷可不似府里其他下人那般只敢暗地里八卦，她不但找上门来叫骂，态度还十分嚣张，“谁不晓得世子爷一把凌夫人带回来，卫氏就方寸大乱、生怕自己身份不保！也难怪卫氏会心虚害怕，谁让她和凌夫人一比、立时就被比到尘土里去了呢！”
芳荷眼风一扫，见四下躲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嗓音刻意提高了几分，“凌夫人哪是卫氏比得了的？咱们凌夫人可是世子爷的大福星！前头先是救了落难的世子爷，后头又给世子爷生了安少爷，是替咱们伯府开枝散叶的功臣，比谁都有资格坐世子夫人之位！”
“卫氏定是肖想世子夫人之位，才会把安少爷推下水！她是想在水底神不知鬼不觉的掐死安少爷，好让凌夫人少些依仗！啊——”芳荷话说一半突然尖叫了一声，紧接着怒不可遏的冲过去和白糍扭成一团，“白糍你这个贱蹄子居然敢拿鞋砸我！”
“别急，我脚上还有一只没砸呢！”白糍见芳荷越说越离谱，二话不说脱了鞋便往她头上砸，砸完一只抡起另一只追着她打，“你凭什么一口咬定我家夫人想掐死那个臭小子？凭什么？！凭什么！”
白糍说着恨恨的剐了芳荷一眼，抡着绣花鞋的手也加了把劲，把对芳荷的主子的愤恨发泄在她身上——定是韩烁那薄情郎发了话，府里的人才百般刁难和推脱，眼见着她家夫人身子烧得越来越滚烫，就是不放她们出府去请大夫！
他们这是想让夫人活活病死，好给凌婉柔挪位置！
她家夫人明明比凌婉柔早进门，卫、韩两家的婚约也是打小就订下的，凭什么要夫人把正妻之位让出来给凌婉柔？
就因为凌婉柔是韩烁心尖尖上的人儿，还先给韩烁生了个儿子？
她家夫人还给韩烁守了三年活寡呢！
白糍越想越气，干脆弃了绣花鞋改拿拳头揍芳荷……她一顿饭要吃三碗饭呢，力气自然不小，很快就把芳荷揍得嗷嗷直叫！

第3章 一不做二不休
这时，丫鬟年糕急匆匆的奔了过来，神色十分焦急，“白糍姐姐不好了！正房那头传来消息，说凌夫人打从安少爷落水后就夜夜做噩梦，梦见有恶鬼要勾走安少爷的魂魄！还说凌夫人一做噩梦，昏迷不醒的安少爷就会突然身子扭动、手舞脚踢，那模样看起来和溺水一模一样，仿若有只无形的手一个劲的将他往水里拖！”
白糍隐约感觉到事情不对劲，急忙催年糕赶紧往下说！
年糕也不敢耽误，飞快的把打探到的消息一股脑的倒出来，“听说凌夫人哭得肝肠寸断，一口咬定安少爷撞邪了，非要世子爷去请扶风观的道士来驱邪，还指名道姓说必须请道行最深的玄真子！”
“世子爷向来对凌夫人百依百顺，很快就把玄真子请到府上。那老神棍告诉世子爷，说咱们府里的池塘里有水鬼，不勾走一人的魂魄去当替死鬼是不会罢休的！”
“还说只要在落水的两个人里挑一个，绑了石头溺死在池塘里，水鬼勾了那人的魂魄当替死鬼，就会放过另外一人！”年糕说到最后都快哭出来了，“世子爷为了让安少爷能清醒过来，已经发话要绑了我们夫人去沉塘，说是就当给夫人机会赎罪！怕是再过一会儿，绑夫人的人就要来了！”
白糍闻言面色大变，连推带搡的把芳荷推出去，又和年糕一起合力抬来门栓，把门顶得死死的才急忙忙往里屋奔去。
她进屋后发现卫卿卿不但已经醒了、且穿戴齐整，“夫人您这是准备出去？”
“年糕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卫卿卿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你带我去看看安哥儿。”
白糍不知卫卿卿为何突然要去看安少爷，但她知道卫卿卿留在院子里只会坐以待毙，倒也没多问、立刻带着卫卿卿从后门溜出去，一路直奔安少爷独居的小院。
眼见着就要到小院后门了，一路上也没人发觉她们的行踪，白糍才暗暗松了口气，这才顾得上问卫卿卿，“夫人是挂记安少爷安危吗？您倒是心善，但若是被世子爷和凌婉柔知道了，定又要说您不安好心！”
“‘善心’、‘好心’这种东西，我可没有，”卫卿卿随口答道，随后吩咐白糍，“将门看紧了，我去去就回！”
她吩咐完悄悄推开虚掩的后门，径直走入院子，贴着墙根一路往一间看似卧房的屋子走去……一路上竟运气好的没遇到任何人，让她顺利的摸到安少爷的卧房。
卫卿卿慢慢的走到床前，眯着眼打量那个陷入昏迷的小人儿……
以此同时，外头的白糍有些放心不下卫卿卿，总觉得她醒来后似乎有些不对劲，交代年糕替她放风后，悄悄的潜入院子、想看看卫卿卿来此究竟有何目的。
白糍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却只能强自镇定的潜到安少爷的卧房，才刚打了帘子就下意识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卫卿卿此刻正坐在床沿，右手虎口微张，慢慢的朝熟睡中的安少爷伸去，最终悬在他脖颈上，上下左右的比划着，似乎在寻找最佳的下手位置！
天啦……
她家夫人不会一不做二不休，真要把安少爷掐死、以绝后患吧？！
白糍怕卫卿卿一时糊涂做出傻事，不敢再有所犹豫，一阵风似的冲进屋，二话不说的紧紧抱住卫卿卿的腰，“夫人！冷静！冷静！您千万要冷静！”
白糍一口气说了三个“冷静”，说完怕卫卿卿没把她的话听进去，抱着她腰肢的手暗暗加了把力气，把卫卿卿紧紧拖住、让她动惮不得，“夫人，这个臭小子虽然冲您又是丢石头、又是扔鸡蛋，委实让人讨厌……但是！！他再怎么可恶也就是个奶娃娃啊！”
白糍一边说一边偷偷瞧卫卿卿的脸色，见她面无表情似乎不为所动，只能痛心疾首的继续劝她，“子不教父之过，小孩子没教养咱可以骂他揍他，但掐脖子什么的可万万使不得！再说了，抢夫人的正妻之位、逼夫人当妾的人也不是他这个奶娃娃啊！咱们从小到大都是讲道理的人，可不能胡乱迁怒人！况且杀人是要偿命的，婢子可不想后半辈子陪您在大牢里度过！”
卫卿卿终于开口：“起开……”
白糍担心卫卿卿一时钻了牛角尖，执着的非要掐死安少爷不可，急忙忙的截住她的话头，“夫人若是真的不忿到想要掐人泄愤，咱就去掐韩烁那个薄情郎！”
白糍说完细细一琢磨，觉得这话实在是太有道理了，忍不住追加了句：“没错！冤有头债有主，走！咱们放过这个臭小子，婢子陪您去掐他爹，掐死算婢子头上！”
卫卿卿虽然觉得白糍这番话说得十分在理，但被自己的丫鬟用“你真是丧心病狂”的目光瞪着，这种感觉真是……挺新鲜的。
她拍了拍白糍那如铁钳般紧紧钳住她腰的手，“我很冷静，你先松手再说。”
白糍不依，依旧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就不松！您若是冷静，无端端的跑到这里，把手放在人家脖子上做什么？”
卫卿卿：“不就是……”
白糍：“您别诓婢子，您就是想掐死这小子！”
“谁说……”
“卫妹妹，你这是要做什么？求求你放过安儿吧！他还小，即使平安醒来，这一惊一吓的，定然不记得当日在水下发生之事，不会对你有任何威胁……你就看在他还只是个孩子的份上，高抬贵手放过他吧！”
卫卿卿才欲开口解释，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凌婉柔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一头扑到床前，将儿子紧紧护在身后……
凌婉柔一开口就冲着卫卿卿一顿哀求，那姿态既可怜又无助，可话里话外却暗指卫卿卿想杀人灭口——安少爷死了，那日水底之事可就只有卫卿卿一人知晓了！
卫卿卿看着面前这朵浑身都是心眼的娇花，不想浪费口舌同她解释自己的举动。

第4章 掐焉这朵娇花
卫卿卿目光落在安少爷身上，语气满是讥讽，“是啊，他还只是个孩子呢。可就是这个孩子，就能要我的命……据说把我沉塘溺死，还是给我机会赎罪呢！”
她说着突然冲凌婉柔展颜一笑，“凌夫人，你看，我这都担了心狠手辣、加害稚童的恶名恶行了，且为了替这恶行赎罪，我还得绑石沉塘，所以——我若是不把这孩子掐死，岂不是白担了恶名还白白赎了一回罪？”
“你、你……”凌婉柔娇弱的身子抖得如同受暴风雨催促的娇花，一双美眸瞬时布满水雾，“你怎可将杀人夺命之事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白糍也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夫人！您这是怎么了？魔怔了吗？怎能对两岁小奶娃下手？咱们快回去吧！沉塘什么的总有办法解决的！”
“这小奶娃死了，水鬼得了他的魂，我也就不用沉塘祭水鬼了，这不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吗？”卫卿卿语气似笑非笑、似真似假，让白糍一时间竟不知她是在说笑，还是真动了这样的心思，一时呆怔在原地。
卫卿卿丢开白糍不理，转而问凌婉柔，“心尖尖上的宝贝被掐，凌夫人是不是很心痛？”
“儿乃娘的心头肉，我的心岂能不痛？”凌婉柔将头埋得低低的，叫人看不清楚她脸上的神色，但传出来的嗓音却尽显娇弱无助，“卫妹妹，求求你放过我儿吧！”
“可以啊，我放过你儿子，改掐你，如何？”卫卿卿话音才落，不等凌婉柔反应过来就一个欺身将她按倒在床上，右手随之紧紧掐住她的脖子不放。
“呜呜……”
“夫人！”
凌婉柔“呜呜呜”的挣扎，白糍大骇，当下便想上前阻止，却被卫卿卿狠厉的瞪了一眼，“退开！”
白糍打小就跟在卫卿卿身旁，却从未见她露出这般狠厉骇人的神色，一时被吓住、阻拦卫卿卿的动作竟生生顿住。
卫卿卿下手快准狠，那模样看起来竟像是演练过无数回般，凌婉柔眼底除了恐惧之外，还有着深深的疑惑，似乎怎么都不相信卫卿卿竟然敢对她动手！
她挣扎的幅度渐渐的小了许多，呼吸也愈加不顺畅，脖子更是火辣辣的像是随时都会被折断……就在她以为她这条性命就要折在卫卿卿手里时，卫卿卿突然松开了紧紧掐着她脖子的手。
“咳咳！！”凌婉柔重获自由后拼命的咳嗽，内心更是万分后悔，后悔刚刚得知卫卿卿在儿子屋里时，不该为了让自己面对卫卿卿时显得孤身无助些，特意将跟在身边的丫鬟打发下去。
“多有得罪了。”卫卿卿收手后主动告了声罪，但语气十分敷衍，一听就极无诚意。
这时，屋外突然传来韩烁的怒喝，“卫氏，你活腻了吗？居然还敢出现在我儿面前！”
韩烁一进屋，凌婉柔立时扑到他怀里，捂着自己的脖子哭得梨花带泪。
韩烁被她弄得手足无措，只能小意安慰，“柔儿乖，不哭了，告诉我发生了何事？”
凌婉柔不语，只一脸委屈的指了指自个儿的脖颈，再指了指卫卿卿。
韩烁立时俯身，小心翼翼的揭开凌婉柔的衣领，见她脖子上一片红肿，顿时勃然大怒，“卫氏！你丧心病狂，居然敢对主母动手？”
“谁是我的主母？她吗？”卫卿卿指了指凌婉柔，一脸鄙夷，“她一个外室可不够格。”
“来人，给我把卫氏捆了沉塘！”韩烁见凌婉柔居然在他眼皮底下受伤，气得当下就要将卫卿卿捆了沉塘以泄心头之恨。
卫卿卿倒也不怕，只不紧不慢的开口，“韩烁，你不想找出害你儿子的真凶吗？沉了我这个伪凶，你的宝贝儿子没准过两日就被人活活掐死了！”
韩烁不信，认为卫卿卿是在狡辩，“你以为胡言乱语随便攀扯出一个真凶，我就会饶了你？”
“你以为没事我乐意浪费力气掐凌婉柔？”卫卿卿面对韩烁丝毫不惧，甚至还一脸倨傲，“我掐凌婉柔，是为了自证清白，我的清白证明了，真凶当然就另有其人。那位隐在幕后的真凶，这次没能成功掐死你儿子，肯定会找机会再下手！”
韩烁最在意儿子的安危，这毕竟关系着他归府后能否站稳脚。
因而他虽恨不得即刻溺死卫卿卿替凌婉柔出气，但到底还是以大局为重，冷声喝问卫卿卿，“你最好说的都是实话，否则我会让你后悔对我耍花样！”
“我还需要一盏茶的功夫，”卫卿卿说完冲年糕挥了挥手，吩咐道：“说了这么久的话，我口有点渴了，你去给我倒杯茶来。”
年糕很快奉茶进来，卫卿卿接过茶盅、揭起茶盖儿浅浅啜了一口后，旁若无人的同白糍闲聊：“时辰未到，不如我们到院子里转转，顺便聊点别的。”
“夫人吩咐，婢子岂敢不从。”白糍对卫卿卿先前的举动还心有余悸，言行举止都拘谨了不少，不似先前那般随意中透着丝丝亲昵。
卫卿卿向来我行我素，做事从不对人解释。
但她怕白糍和年糕今后都把她当成心狠手辣之人，对她生出什么异心来，出了屋后勉为其难的向她们解释了几句，“我先前不是真的要掐死凌婉柔，每到她快要喘不过气来我就会松松手劲，她事后缓过神来一想，便晓得我没真正下狠手，只是故意不说出来。”
白糍恍然大悟后长长的松看一口气，紧接着欣喜若狂，“婢子就知道夫人不会害人！夫人总算没有辜负婢子对您的信任！”
卫卿卿赏了白糍一个白眼——刚刚到底是谁认定她想掐死安少爷，死死的抱住她的腰不放？
这是信任她的表现？
她故意朝白糍泼了一盆冷水，“我可没说我没掐安哥儿，不过——”
“不过什么？”白糍果然急了。
卫卿卿故意把尾音拖得长长的，才慢腾腾的接着往下说：“不过我也不能说我掐了安哥儿，因为以前的事——我全都不记得了。”

第5章 狗血话本
卫卿卿提了提她最早的举动，“我把手放在安哥儿脖子上比划，也不是想掐死他，是想重现一下当时的情景，看能不能想起些什么……可惜很遗憾，什么都没想起来。不过我虽然没想起什么，但却可以确定那日在水下我没掐过安哥儿。”
白糍一想起刚刚卫卿卿掐凌婉柔的事就有些后怕，“那夫人先前也不该那般冲动鲁莽，一言不合就扑上去掐凌夫人，您真要掐人自证清白可以掐……掐婢子啊！”
“我哪能掐你啊……”卫卿卿瞥了她一眼，随即话锋一转，特别真诚的说出理由，“你胖，脖子肉多，不好掐的。”
白糍这头刚刚被感动着，以为卫卿卿舍不得让她受苦，这才不得已去掐凌婉柔，谁曾想下一刻就被嘲笑太胖！
她泪流满面的低头正视自己的身材——难道她一顿饭吃三碗，真的太多了？
卫卿卿调戏完白糍心情大好，弯着眉眼问道：“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你仔细和我说说这一夫二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了尘给的那封信上，只简略介绍了卫卿卿身份、姓名、性情、喜好以及近期发生的一些事，更早一些的事便只有寥寥数语。
卫卿卿想知道得详细一些，只能想办法从身边的人嘴里打探。
白糍见卫卿卿发问，一脸哀怨的看了她一眼，忍住内心的悲伤，从头和她讲起……原来卫卿卿是建宁伯府的大小姐，三年前遵兄长之命，嫁给了韩烁的———牌位。
韩烁是承恩伯府的世子，三年前随父出征，两军混战时意外失踪，被商贾之女凌婉柔所救。
之后事情的发展，离奇得就跟写话本似的———韩烁很狗血的失忆了，且在失忆期间爱上救命恩人凌婉柔，并娶她为妻。
与此同时，韩家一直找不到韩烁，以为他身死战场。
韩母不忍儿子绝后，便做主让韩烁从小就定亲的未婚妻，建宁伯府的大小姐，捧着他的牌位嫁过门，打算今后从别的房头过继个孩子到新妇膝下，好承了韩烁的香火。
如此一来韩烁也算是娶了妻，偏偏他恢复记忆后便带着另娶的妻子凌婉柔归来，承恩伯府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哪个为妻，哪个当妾，也成了承恩伯府第一大难题。
这事儿说难难、说容易倒也容易，也甭管韩烁当初有没有失忆，只认准一条就行———谁先嫁入韩家门，谁就是正头娘子。
反之，另外一个若是还想留在韩烁身旁，就只能自认倒霉的为妾了。
可惜就这么简单的一条，韩家上下愣是没一个人提出来，原因很简单———先嫁进门的是卫卿卿呐，但卫卿卿既不是韩烁心仪之人，也没替韩烁生下儿子；
凌婉柔虽然是后嫁进门的，但人家不仅是韩烁心尖尖上的人儿，还给韩烁生了一个儿子。
韩烁自然舍不得他心尖尖上的人儿为妾。
卫卿卿得知事情来龙去脉后，更加瞧不起韩烁了，“韩烁真心爱慕凌婉柔，舍不得让她当妾，那就大大方方的让我把他休了啊！我休了他，他不就可以再娶了？”
白糍白了卫卿卿一眼，“您想得倒是挺美的，本朝可从无休夫一说！”
“不能休夫？”卫卿卿黛眉倒竖、对当朝律法不满得很，冷哼了一声才不情愿的退了一步，“那便和离！和离书一签，我和他立时桥归桥、路归路，待他恢复自由之身后，再光明正大、风风光光的把他的心肝宝贝娶进门，事情不就两全其美了？”
“可惜韩家人不乐意，韩烁自个儿也不同意！”白糍眼下可热衷给卫卿卿泼冷水了，以报先前被嘲笑太胖之仇。
“莫非他们想休妻？”卫卿卿这下不爽了，凭什么让她灰溜溜的滚蛋给他们腾位置？
“不不不，”白糍一阵晃头，给了卫卿卿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他们是想让您由妻降成妾，或者干脆抹杀您的存在！”
韩家人的确不同意韩烁光明正大的和卫卿卿和离，他们怕事后实情传开，会被世人戳着脊梁骨骂他们薄情寡义，毕竟卫卿卿可是乖乖的替韩烁守了三年望门寡；
韩烁不同意，则是若真的先和离再娶，那他的柔儿可就要从正室变成继室，无端端的就要矮人一截，他如何舍得？
但如果是卫卿卿自己犯了错、自请为妾，又保证对以前的事只字不提，那韩家和韩烁的顾虑就有机会全部化解。
韩家人存了这样的想法，便故意一直拖着，不肯给这件事盖棺定论。
也正是因为如此，前头卫卿卿病得那般厉害，韩家人却不肯请大夫来看，表明了是想让卫卿卿自生自灭，最好就这样悄声无息的病逝，正好给凌婉柔腾位置。
卫卿卿了解了这些情况后，先前的一些事便也都能对上号了。
她心里很快有了决断：本来她退一步选择和离，心里就憋屈得紧！如今韩家咄咄逼人正好让她有改变主意的理由——她要做本朝第一个休夫的女人！
卫卿卿主仆三人回到屋里时，韩烁正在发作屋里的下人，“服侍安儿的人都死哪儿去了？居然没人守在安儿身旁，让卫氏这恶妇又钻了空子！若是安儿被害，你们有几条命都不够死！”
安少爷虽然自个儿有一个单独的院子，但平日里大多住在凌婉柔那儿，因而院子里配的丫鬟仆妇不多。
那些个仆妇都是府里的老油条了，小主子时常不在让她们松散惯了，平日里不是偷奸耍滑，便是当值时偷偷聚在一块儿吃酒摸牌，让平日里该有人守着的地方经常无人在。
近身伺候安少爷的丫鬟们倒是不敢太过偷懒，很快便有一个小丫鬟怯怯的上前辩解道：“是芳荷姐姐让奴婢们都下去的，她说要自个儿一人守着安少爷。”
原来韩烁放心不下儿子，便指了芳荷过来贴身伺候。
芳荷一向爱掐尖，想要独揽伺候安少爷的功劳，便故意找借口把其他丫鬟都打发下去，不让她们在安少爷跟前露脸。

第6章 卿卿自证清白
只是安少爷前两日刚刚受了惊，修养期间昏睡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芳荷守久了不免有些发闷，便动了歪心思——她一心想踩卫卿卿讨凌婉柔欢心，便趁着安少爷熟睡的功夫跑去卫卿卿那儿挑衅，结果却被白糍揍得灰头土脸。
她怎么也料不到，就在她回屋整理仪容的这会儿功夫，卫卿卿居然钻了空子、摸到安少爷屋里了！
芳荷得知出事后匆忙赶回，一见韩烁大发雷霆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声认错求饶。
韩烁见她失职少不得一阵发作，最后还是凌婉柔开口替芳荷求了情、韩烁才消了气……芳荷不由对凌婉柔万分感激。
这时，安少爷的乳娘捧着一物进屋，径直奉到韩烁面前，“世子爷，这只手镯勾缠在安少爷落水那日脖子上戴的项圈上……奴婢已经查证过了，这是卫夫人的手镯。”
这时，凌婉柔状似随意的扫了芳荷一眼，芳荷总算机灵了一回，立刻尖声喊道：“定是卫氏这毒妇那日在水中掐安少爷脖子时不慎落下的！眼下人证物证俱全，还请世子爷休得再听卫氏狡辩！”
“有意思，居然还有人证，”卫卿卿丝毫不慌，反而一脸好奇的等待芳荷的下文，“人证是谁？”
芳荷道：“安少爷的乳娘月娘便是人证！”
“月娘看到我掐安哥儿了？”卫卿卿问道。
芳荷理直气壮的说道：“月娘虽然没亲眼看到你掐安少爷，但她亲眼看到你掐着自己的脖子吓唬安少爷……你这是早有预谋想要害我们安少爷！”
“……”卫卿卿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是个喜欢欺负弱小的人，不过……熊孩子是该揍，这没毛病。
白糍则没好气的瞪了卫卿卿一眼，“夫人！让您没事掐脖子、吐舌头吓唬小娃娃！这不，人家把您吓唬的举动说成是预谋和威胁！”
原来那安少爷自从归府后，日日拿着石子和臭鸡蛋丢卫卿卿，话都还说不利索呢，就知道含糊不清的骂她“福（狐）李（狸）精”。
卫卿卿那日被他用臭鸡蛋砸了一头，一时不爽，便冲安少爷做了个掐脖子、吐舌头的鬼脸，把他吓得“哇”的一声哭着跑了！
卫卿卿前头不知此事，眼下知道后一脸严肃的看着白糍，“安哥儿真的被我吓哭了？我真是……干得漂亮！”
韩烁见卫卿卿死到临头还如此嚣张，内心更加觉得她既愚蠢又恶毒，也不准备再听她胡说八道下去了，“卫氏你果然在耍花样！如今人证物证俱全，你也不必再胡言乱语了，等着被沉塘吧！”
“别急啊，”卫卿卿施施然上前，指着凌婉柔的脖子，“我刚刚掐了她的脖子，红肿褪去后，上面必有我留下的手指印。”
韩烁闻言又是一阵心疼，下意识的去查看凌婉柔的脖子，果然见上头赫然有着几个醒目的手指印。
卫卿卿也瞄了凌婉柔脖子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嗯，力道控制得刚刚好！世子你赶紧瞪大眼瞧清楚了，这指印无论是大小亦或长短，都和安哥儿脖子上的指印截然不同！所以落水那日我究竟有没有掐安哥儿，只要你们不傻，应该都知道答案了。”
白糍这才明白卫卿卿先前的所作所为，心想自家夫人虽然失忆了，但聪明劲儿却和以前一模一样，不由满心欣慰。
韩烁仔细一看，发现事情果然如卫卿卿所言那般，但他心尖尖上的人受伤，还是让他十分不悦，“卫氏，你心里既早有成算，为何事先不同柔儿说一声？还有，你为何不选其他人来掐？我看你就是故意趁机加害柔儿以泄私愤！”
卫卿卿不急不缓的反问韩烁，“那我掐谁？掐白糍？还是年糕？她们都是我的人，我掐她们做证，你们信吗？你们只会怀疑我们一早就串通好！只有让证据出现在你们自己身上，让能令你们信服不是吗？”
“……”这个理由实在是太充分了，竟让韩烁无法反驳！
一旁虚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的凌婉柔，面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安少爷被掐一事，他们可谓是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卫卿卿无疑是入了一个死局，谁曾想她不过凭着一个举动并几句话，就漂漂亮亮的扭转局面、洗清嫌疑。
凌婉柔满心不甘，若有所思的重新打量卫卿卿，目光逐渐深沉。
韩烁虽有些意外卫卿卿竟然真的不是凶手，但在他心里，尽快揪出真正加害儿子的人才是正事。
因而他虽有些失望不能借机除去卫卿卿，替柔儿扫清前路障碍，但倒也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没死咬着卫卿卿不放，“此事既与你无关，你就先下去吧。”
白糍听了很是替自家夫人不忿——夫人被世子冤枉了这么久，如今真相大白，世子竟一句道歉都没！
若是换做是凌婉柔被人冤枉，他还不扒了那人的皮？
卫卿卿倒是没有不忿，毕竟她刚刚狠狠的掐了凌婉柔一通，既让凌婉柔吃了苦头、又让韩烁心疼得直抽抽，心里的那股气算是出了。
“从这指印的长短和大小来看，掐安哥儿的人十有八九是个男人，世子不妨顺着这条线索查看看。”卫卿卿虽不喜欢熊孩子，但也做不到袖手旁观、任凭他被人加害，最终大度的提点了韩烁一句。
韩烁闻言不由色变，暗忖这内宅深院里，除了几位男主人，不可能有其他男人进出——难道凶手是他那几个兄弟？
也是，他这个原本早该死透的人，却突然诈尸带着娇妻嫡子归来，那几个兄弟的利益多少都会被触动到。
他们今日敢用借刀杀人这招对安儿下手，明日就敢对他的柔儿下手，万一柔儿不慎有了什么差池……韩烁不过是略一预想凌婉柔受伤的情形，一颗心就像被人狠狠揪住般，疼得几近窒息。
不行，他必须尽快把幕后真凶揪出来！
就在韩烁阴沉着一张脸、满脑子阴谋论时，卫卿卿趁机不动声色的观察屋里众人，从凌婉柔到她身边的丫鬟，甚至连安少爷以及他身边服侍的人都没放过。

第7章 他有特殊癖好
韩烁脑补完各种阴谋论后，沉着一张脸开始重新审问儿子身边服侍的人，审到一个丫鬟时，她极力回想了片刻，给出一个关键信息，“少爷落水前曾无意中闯入芜园玩耍！”
“芜园？”韩烁面色一变，盯着丫鬟的脸确认道：“你确定？”
见小丫鬟点头，韩烁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那芜园里住的是他的庶长兄韩谦！
韩烁立时让人去请韩谦过来，同时不忘把掌管内宅的承恩伯夫人姚氏一并请了过来。
卫卿卿自证清白、洗清嫌疑后，剩下便没她什么事了，但她为了看热闹硬是拉着白糍、年糕一起留下来，且理由十分充分，“我总得看看究竟是谁嫁祸于我，让我替他背了这么一口大锅吧？”
她说完又化身好奇宝宝，“这承恩伯府里想让安哥儿死的人，除了我便是韩烁未诈尸归来前，那些个有机会承爵的人吧？可那韩谦不是庶子吗？爵位再怎么轮也轮不到他身上吧？他怎么可能傻到对安哥儿下手？”
白糍悄悄的看了下四周，见无人注意到她们主仆三人，才凑到卫卿卿身边小声八卦道：“婢子听府里的下人说，那位住在芜园里的谦大爷有病，每每发病都要掐人脖子且专挑稚童来掐！听闻这些年被他掐死的稚童不下十个，都是他身边的管事偷偷从外头买进来的！”
卫卿卿主仆说话间，韩谦正好不紧不慢的踱步走了进来，嬉皮笑脸的同嫡母姚氏见了礼，再冲韩烁拱了拱手，最后走到卫卿卿面前揖了一礼，“二弟妹安好。”
卫卿卿冲他屈膝福了一礼，他受了礼后笑嘻嘻的转到凌婉柔面前，照样揖了一礼，“小二弟妹安好啊。”
那个“小”字让凌婉柔脸色一白，身子似弱柳扶风、摇摇欲坠。
韩烁心疼的上前搂住她的腰，沉着脸呵斥韩谦：“休得在你弟妹面前胡言乱语！”
韩谦一脸无辜，“母亲和二弟向来不是最看重规矩吗？我只是照着规矩称呼人，怎么就惹二弟不快了？”
“废话少说！”韩烁是决不允许有人让凌婉柔觉得难堪的，语气生硬的岔开话题，“我问你，安儿是不是进过芜园？你是不是背着我见过安儿？”
韩谦被请来之前似乎正在练箭，过来时顺手把弓给带上了，此刻一边漫不经心的用食指拨弄弓弦，一边随口答道：“嗯，两三日前我的确在芜园见过安儿。”
“混账东西！”姚氏闻言手重重往桌案一拍，怒视韩谦的目光有着丝丝厌恶，“反了、反了，你居然敢对安儿动手！”
安少爷被掐脖子一事早在府里传开了，韩谦自然明白姚氏所指何事，却依旧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既没承认也没否认，“不过是长辈疼爱小辈的一个举动，又没真要了他的性命，母亲至于这般伤肝动怒吗？”
他那副混不吝的模样把姚氏气得直抚胸口，“混账东西！别以为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我就拿你没办法？！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只要我还在这承恩伯府里，我就绝不容许你翻天！”
卫卿卿若有所思的打量韩谦，目光缓缓落在他手中那张至少有三四石的弓上。
她细细观看了韩谦拨弄弓弦的举动后，内心很快有了答案，“谦大爷不是凶手。”
韩谦有些意外的看了卫卿卿一眼，似乎没料到这屋里居然还有帮他说话的人。
“嗡——”
韩谦故意加重力道拨了一下弓弦，那根用上好牛筋做的弓弦重重一振，发出一声沉重的嗡鸣声，让屋里众人的心莫名的跟着振了一下。
“以我的手劲，若下了狠心掐安儿，他现下还能好端端的在这屋里？”韩谦轻描淡写的说道，那副吊儿郎当、把弓弦当成琴弦拨弄的姿态极具讽刺，让姚氏火气更大。
姚氏自然不信韩谦这番说辞，她才欲要发作，韩谦就笑嘻嘻的抢在她前头开口，“说起来在我年幼时，我的乳娘也没少这样疼我呢。她每次都下狠劲的掐我脖子，掐完却告诉我，她是因为疼我、爱我才会这么做，还说每一个疼爱孩子的长辈都会这么做。”
“我便跑去问母亲真的是这样吗？我记得母亲当时肯定的告诉我——就是这样。”韩谦似笑非笑的扫了屋里众人一眼，话锋最终直指姚氏，“所以，你们此刻这般兴师动众是为何？掐安儿的人是因为疼他、爱他才掐他，有何过错？”
韩谦话音才落，屋里众人顿时神色各异，姚氏接二连三的被气，最终怒火攻心、眼一翻往后倒去……屋子里的人顿时人仰马翻，掐姚氏人中的掐人中，找救心丸的找救心丸，凌婉柔更是担心得低声哭了起来。
卫卿卿悄悄退到屋子一角，带着几分怜悯看着韩谦——听了韩谦幼时的遭遇，她几乎可以肯定，他如今之所以会有虐童癖好，皆因幼时被乳母虐待。
但事情一码归一码，不管韩谦有多喜欢虐童，安少爷脖子上的掐痕的的确确不是他留下的。
她虽不喜韩谦这样的人，但最讨厌恶人甩锅给人背这种事，因而决定帮韩谦一把……当然，她可不是什么善人，替人出头得有回报才行！
卫卿卿说做就做，趁着屋里人仰马翻的时候，悄悄拉了拉韩谦的衣袖，“借一步说话。”
韩谦好奇的打量了卫卿卿一眼，很快跟着她站到屋里最角落。
“二弟妹有何指教？”韩谦语气依旧吊儿郎当的，但扫向姚氏的目光却微冷。
“三百两白银，”卫卿卿冲韩谦伸出三根手指头，“你给银子，我帮你洗脱嫌疑，怎么样？这笔买卖划算吧？”
卫卿卿的话让韩谦收回注意力，一脸惊愕的看着卫卿卿，有些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承恩伯世子的夫人居然向隔房的大伯要银子？这胆儿未免也太大了吧？
一旁的白糍一直竖着耳朵偷听，一听见自家夫人居然毫不掩饰的冲谦大爷要银子，顿时替自家夫人羞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第8章 卿卿是个财迷
夫人身为一个矜持的姑娘家，怎能将银子这种阿堵物挂在嘴上？
要说也得回去说啊，哪能当着外人的面提？
“夫人！”白糍一边跺脚，一边错着牙冲卫卿卿使眼色，“咱们很缺银子吗？”
“咱们是很缺银子啊！”卫卿卿先前早已把自个儿屋子翻了一遍，得出她有点穷这个结论。
她早晚要休了韩烁离开承恩伯府，没有银子傍身哪行？
卫卿卿怕白糍不信，认真的又补了句，“就是首饰也没几个值钱的，我们真的很穷。”
“扑哧——”一旁的韩谦见卫卿卿说话如此实诚，忍不住笑出声来，随后饶有兴趣的打量卫卿卿，觉得他这个二弟妹似乎挺有趣的。
他原是不在乎什么清白不清白的，也不屑向韩烁等人证明清白，但他却有些好奇卫卿卿接下来会怎么做，一时兴起、竟煞有介事的同她讨价还价，“三百两太贵了。”
“贵吗？”卫卿卿皱眉，嘀咕道：“三百两银子破件谜案，还你清誉，哪里贵了？”
白糍撇过脸，不想承认眼前这个掉进钱眼里的女人是她家夫人。
“在下臭名昭著，清誉可不值三百两银子，”韩谦一本正经的说道，并学着卫卿卿的样子，伸出一个手指头在她面前晃了晃，“一百两如何？”
“不行！”卫卿卿还未回答，白糍竟抢先拒绝，且一扫先前的囧态，愤慨的指责韩谦不厚道，“谦大爷！你这是欺负我家夫人没在外头行走过，不知道这买卖东西的规矩！在外头商铺买东西，价砍一半就算是多的了，你敢硬生生的砍掉三分之二，掌柜的不拿扫帚赶你出去才怪！”
卫卿卿恍然大悟，大方的称赞白糍干得好，并从善如流的改价，“前头是我想岔了……”
她说着顿了顿，用审视货物的目光上下打量韩谦，打量完后微微颔首，“你说的对，你的清誉确实不值三百两银子。这样吧，一口价，二百两银子，你同意就成交！”
韩谦顿时无语，心想他明明把价格给砍下来了，可心里那股不爽是怎么回事？
什么叫“你的清誉确实不值三百两银子”？
他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谦大爷，莫非你连二百两银子都出不起吗？”白糍适时补刀，虽然她不晓得夫人为何如此缺钱，但她作为一名合格的丫鬟，必须努力的替夫人把银子坑……不对，是赚到手！
“你这小丫鬟也是怪得很啊，前头不是还不许你家夫人提银子吗？这才一转眼的功夫，你就撸着袖子上前替你家夫人争银子了？”韩谦摇头失笑，他倒不在意这几百两银子，砍价纯属想逗一逗卫卿卿，自然不会硬要压价，“罢了，二百两就二百两。”
白糍这才满意的收回瞪着韩谦的目光，小声嘀咕道：“不提也提了，再少挣银子，岂不是更亏？”
卫卿卿三人刚刚讨价还价完，屋里正好安静下来，姚氏也慢慢的转醒了。
卫卿卿见状往前站了一步，目光淡淡的扫视屋里众人，语气随意却透出强大的自信，“真凶是谁我已知晓，胡乱让人背锅是不对的，所以——你是想自己站出来，还是让我把你揪出来？”
卫卿卿先前当着众人的面，果断狠辣的用非常手段自证，多少把一些人给唬住了，让他们下意识的相信卫卿卿真有法子揪出真凶……就连真凶内心也是这般想的。
只见卫卿卿话音才落，安少爷的乳娘月娘就“扑通”一声跪下认罪，“是、是奴婢不小心掐的。安少爷落水前一个时辰，奴婢陪着他歇午觉，一不留心也跟着睡了过去，还、还做了场梦……”
月娘说梦里有人对她喊打喊杀的，她胡乱的挥着双手反抗，不一留神就把安少爷当成歹人，掐了他脖子两下！
卫卿卿对月娘的话不置可否，只上前命月娘将双手平摊举高，把自己的手覆在上面比量了一番，发现月娘的手堪比男子之手，足足比她的手大了一倍！
卫卿卿将月娘的大手抬高，以便让屋里众人瞧清楚，“前头是我疏忽了，忘了这世间有女子天生便手大脚大、堪比男人，因而才会误以为凶手是男人，给了世子错误的提示。”
她一边暗自汗颜，一边捏了捏月娘右手的食指，见她脸上立现吃痛神色，这才敢盖棺定论，“是了，凶手就是你。”
卫卿卿自然不会空口说白话，她指认月娘后便示意众人看向安少爷的脖颈，“寻常人都是右手力气大，掐人时也自然都用右手。你们仔细瞧瞧，安哥儿脖颈上的掐痕两重一轻，那轻的指印是食指留下的，这证实凶手右食指使不上力气。”
她说着指了指韩谦，“谦大爷打一开始就用右食指拨动弓弦，这没点力气可做不到，因而我先前才会说他不是真凶。反倒是月娘，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的护着右食指……”
卫卿卿早就暗中观察屋里众人，见月娘无论做什么事都刻意避开右手食指，内心便猜测她十有八九就是凶手。眼下将月娘的手验证一番后，她的推断也就得到了证实。
“说得好！”卫卿卿条理清晰的将她的推断说出来后，韩谦忍不住击掌替她喝彩！
一旁的凌婉柔得知真相后，那娇弱的身子愈加摇摇欲坠，因为月娘这个乳娘是她亲自挑选的，“月娘，你、你怎么能辜负我对你的信任？韩郎，都是我的错，我用人不察、差点害了安儿……”
韩烁急忙安抚她，“是这刁奴太刁钻狡猾了，哪能怪你？你初来乍到，平日里又要教导安儿又要服侍我，哪有多余精力和这些个刁奴周旋？错不在你，你可千万别自责，伤了身子我可不依！”
卫卿卿被韩烁这番肉麻的安慰之词恶心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下意识的撇过头去，却无意中和韩谦对上眼，发现他正用手上下掳手臂，似乎也被韩烁给恶心到了。

第9章 卿卿不要脸
她有些尴尬的转回头，趁着韩烁还没空管月娘的功夫问了句，“既然事情是你做下的，为何大家都冤枉我时，你不站出来说实话？”
“奴婢……”月娘微微抬首，眼角余光飞快的扫了凌婉柔一眼，却又很快将头垂下，“奴婢不是有意栽赃卫夫人您的，奴婢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怕被责罚所以才没有站出来认罪！”
卫卿卿扫了正在装柔弱的凌婉柔一眼，心里了然、不再多问，只暗暗的在心里又给凌婉柔记上一笔账。
卫卿卿很快带着白糍、年糕告辞离去，韩谦见状随口丢下一句“没事，我先走了”，便紧跟着溜了出去。
他出了院子才走了几步，远远的就看到白糍叉腰在半道上等他，他人还未到、白糍的声音就先到了，“谦大爷，我们夫人说了，她已经帮你保住清誉，所以请你明日午时之前把银子送过来，否则……”
白糍说到这儿故意把话音拖得长长的，韩谦听了不由竖起耳朵，有些期待的追问道：“否则如何？要我好看吗？是杀是剐？还是栽赃嫁祸？”
他说完不等白糍出声，便又自行否定，“不不不，你家夫人如此不俗有趣，定不会用这种寻常人才用的手段对付我。”他说着竟隐隐有些期待卫卿卿会用什么手段对付他。
白糍没好气的白了韩谦一眼，“谁要杀要剐了？我们夫人说了，银子逾期送到便要收你利钱！”
“利钱？”韩谦先是一怔，随后忍不住哈哈哈大笑，“你家夫人……真有她的，她到底是有多缺银子？连利钱都挣上了？”
白糍才不会回答，只催促他尽快把帐结清楚，“谦大爷可要记牢了，明日午时乃是最后期限！”
她说完不再理会韩谦，一溜烟的告退、小跑着追走在前面的卫卿卿去了。
韩谦望着白糍离去的方向，一连说了几声“有趣”，这才把玩着手上那把弓，不紧不慢的朝芜园走去。
白糍追上卫卿卿后，先是说话已经带到了，随后开始替卫卿卿愤愤不平，“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差点就害夫人被冤枉，这里头要是没那位凌夫人的手笔，我‘白糍’就改叫‘白痴’！”
卫卿卿颔首附和，“她还不至于那般丧心病狂对自个儿亲儿下手，应是她发现月娘犯错后，没有声张、顺水推舟的借刀杀人。”
“真真是杀人不见血！”白糍骂了凌婉柔几句后，转而喜气洋洋的夸奖卫卿卿，“夫人，您怎地那般聪明？别人看不到、想不到的细节，您都能看到、想到！”
卫卿卿认真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我聪明绝顶。”
“夫人，您这脸皮还是和以前一样厚呢！”白糍照例呛了卫卿卿一句，呛完一脸疑惑的问道：“不过什么掐痕深浅、大小，手指能不能使得上力气，男人和女人留下的手指印必定不同……您怎么懂这些？”
这些微小的事看似简单且一解释便通，但寻常人未必会注意。可卫卿卿却从一开始就自发去注意这些细微的事，并下意识的去求证！
“对哦，我怎么懂这些？”卫卿卿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并自己替自己找答案，“莫非我以前是个神探？”
白糍听了不由冲她翻了个白眼，“夫人您快醒醒吧！这天还大亮着呢，还没到睡觉做梦的时候！”
卫卿卿不理会白糍的嘲讽，沉思了片刻想出另一个答案，“若不是神探，那便是个出色的女仵作！”
白糍闻言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卫卿卿的肩膀，用确定以及肯定的语气打破卫卿卿的幻想，“夫人，我从小和您一起长大，十几年来和您同吃同住同睡，这些年您做过什么事、学了什么东西我可是一清二楚！”
白糍说着顿了顿，不客气的给卫卿卿的身份盖章定论，“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您，您真的就是一个村姑！”
“我做什么事你都一清二楚？那你为何只知我一直在寻人，却不知我寻的是何人？”卫卿卿不紧不慢的反问白糍。
“那是因为当初您故意背着我行事！”白糍气哼哼的反驳道。
卫卿卿不理会白糍的控诉，一边伸出两根手指捏了捏白糍肉肉的腮帮子，一边又新想出一个不要脸的答案，“那只能说我是世间罕见的奇才，今日所做一切都是天赋使然！”
她嘴上虽乱七八糟的胡诌一通，但内心却顺着这件事努力的回想过去，可惜她翻来覆去的想了好几遍都没记起丁点以前的事！
她索性丢开不想，问了白糍另外一件事，“有一事我一直都想不明白，就算我‘病逝’了，也不能抹杀韩烁曾经娶过我的事实啊！凌婉柔嫁进来还不是只能当继室？韩烁的算盘还是落空了啊！”
白糍难得没有牙尖嘴利的卫卿卿抬扛，反而一脸同情的看着她，“夫人，您没回建宁伯府前，‘建宁伯府大小姐’这个名头可是被卫岚岚顶着！”
“当初韩、卫两家结亲时两家的孩子都还没出世，双方长辈约定好必须是承恩伯世子娶建宁伯府嫡长女卫大小姐。您被赶到乡下多年，渐渐的大家都以为卫岚岚才是建宁伯府的大小姐，卫岚岚虽未承认但也刻意不解释、任凭旁人误会，韩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由卫岚岚嫁过来！”
“只是韩烁突然身死、卫岚岚不想嫁过来守寡，建宁伯府的人才急匆匆的把您接回来，恢复您嫡出大小姐的身份，逼您替卫岚岚捧着牌位出嫁！”
此事说来话长，白糍不想卫卿卿伤心便不想多提，只告诉她当成卫家和韩家，一个换了新娘人选，一个逼着人家守寡，这件事多少有些不光彩，因而亲事结得十分低调，知道的人并不多。
且当时卫卿卿进门后，韩家为换人承爵留了条后路，因而并未上表朝廷替她请封世子夫人。
加之世人只知道和韩烁定亲的是卫岚岚，后来见韩烁下落不明、卫岚岚另嫁，便以为两家解除了婚约，大多不知道其实是卫卿卿代替卫岚岚嫁到韩家。

第10章 卿卿小赌怡情
如此一来，如今倒是让韩家钻了空子———既然知道的人不多，卫卿卿又没请封成有诰命在身的世子夫人，那他们索性就想方设法的不承认卫卿卿这个媳妇儿，最好是抹杀一切她曾经嫁到韩家的证据。
只要卫卿卿“从未”嫁给韩烁，那一切难题都可以迎刃而解，韩家不必被人骂薄情寡义，韩烁也可以得偿所愿，把凌婉柔当成发妻迎娶进门。
卫卿卿得知事情始末后惊呆了！
心想果然只有更渣没有最渣！
她觉得她很有必要找个时间会一会她的娘家人，把该算的账逐一算清楚——不管是银钱上的账，还是坑她替嫁这笔账！
第二日午时，韩谦并未准时将那二百两银子送来。
“哼！没想到谦大爷生得一副好皮囊，却是个欠钱不还、言而无信的小人！”白糍午时一过就开始骂韩谦，整整骂了半个时辰后便有些坐不住了，主动向卫卿卿请缨，“夫人，我去芜园讨银子去！”
白糍话音才落，便有丫鬟来禀，说是芜园那边来人了，喜得她急忙忙的迎了出去。
来的是个俏生生的绿衣小丫鬟，单手托着一个红漆木匣，见了卫卿卿笑吟吟的奉上，“卫夫人，这是我家公子命婢子送来的，请夫人点数。”
绿衣丫鬟话音才落，白糍便迫不及待的接了木匣，也不必卫卿卿发话，自个儿便暗搓搓的点数去了。
卫卿卿相信白糍定会点得十分仔细，少一文钱都不会放过韩谦，内心十分宽慰，只管稳稳当当的端坐在上首向绿衣丫鬟……讨利钱，“你家公子可还有话让你带给我？”
绿衣丫鬟似乎早就料到卫卿卿会这样问，抿嘴一笑，“我家公子真是料事如神呢！”
“哦？”卫卿卿一脸好奇。
“公子说夫人定不会亲自点数，反倒会问起他是否有其它话交代，”绿衣丫鬟笑吟吟的转述了自家公子的话，随后又道：“公子说了，这银子迟了一个时辰才送到，算是逾期了，应当将利钱双手奉上。”
“只是这才一个时辰，利钱怕是不好算，因而我家公子另备了份薄礼奉上，权当是利钱了，还望夫人见谅。”
卫卿卿内心其实早就打定主意，韩谦哪怕只是迟上那么半盏茶功夫，她也要借此好好的再坑他十两八两银子的……谁让她早把丑话说在前头了呢？
眼下见韩谦自个儿如此上道，她内心甚是欣喜、当下便毫不客气的笑纳了，“不过才迟了一个时辰，大家都是亲戚怎好如此计较？不过若是你家公子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一定要将这利钱折算给我，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
绿衣丫鬟再一次抿嘴浅笑，让卫卿卿猜到韩烁肯定又是早就料到她的反应，料到她无论如何都会收他利钱。
但料到又如何？
她就是这么视财如命、一文钱都不放过，韩烁有本事来咬她啊！
卫卿卿自认不偷不抢，面对绿衣丫鬟时自然是淡定自如、面不改色，“你家公子究竟把利钱折成什么东西？”
“夫人三日后便会知晓，一定包夫人满意。”绿衣丫鬟故意打了个哑谜。
卫卿卿听了心里不由好奇极了，可偏偏那绿衣丫鬟嘴巴紧得很，她套了半日话都没套到只言片语，最后只能怏怏的放她离去。
卫卿卿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之后的三日她简直度日如年，每天都抓心挠肺的想着韩谦到底会送什么礼给她——简单粗暴些，直接给她银子不行吗？
非得整这些有的没的，害她一直猜个不停！
卫卿卿一直猜到第四日，白糍喜气洋洋的奔到她面前，她才知道所谓的“薄礼”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白糍给卫卿卿带来的不是东西，而是一个好消息，“夫人！不知何人将我们府上一夫二妻这件破事捅了出去，眼下茶楼、酒肆、戏园子甚至街头巷尾，无不在议论这件事，甚至还有人开了赌局，赌最后能够成为世子夫人的是您还是凌婉柔呢！”
卫卿卿这才知道不过短短两日，承恩伯府最想捂住的秘密就已经不是秘密了，变成了街头巷尾最最火热的八卦。
卫卿卿这下乐了，心想如此一来她倒是省事了——她正想着用什么法子让韩家人不敢再随意让她“病逝”，立马就有人出手替她解决，可不就是正犯瞌睡就有人递枕头？
如今人人都知道韩府有个替韩烁守寡三年的可怜人卫氏，还知道韩烁带了个美娇娘回来，个个都睁大眼睛关注着那位可怜人的命运，看谁还敢让她悄声无息的病逝？！
即便有些人不关心、不同情她这个可怜人，但他们总会关心赌局吧？
赌局输赢可是直接关系到很多人的钱袋子呢！
卫卿卿越想越乐，竟破天荒的大方了一回，“白糍，你瞧瞧咱屋里有什么东西能送人的，包上一点给芜园的谦大爷送去。”
“啊？为何咱们突然要给谦大爷送东西？”白糍不满的噘嘴，还不忘提醒卫卿卿，“别忘了他还欠咱们一份利钱呢！”
“不，利钱他已经付了，你过去顺便和他说一声——这份利钱我很满意，”卫卿卿声音轻快的吩咐白糍，末了有些肉疼的补了句话，“别拣太贵重的东西送，别忘了咱们很穷！”
白糍小脑袋转了好几个弯，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谦大爷让人把这事捅得人尽皆知啊！那我必须收回前头对他的评价——谦大爷他不是言而无信的小人，他是个心地善良的大好人！”
卫卿卿冲白糍翻了个白眼，忽然想起了什么，立时开了小木匣仔细的数了一百两银子出来，用帕子包了递给白糍，“你把这一百两银子交给谦大爷，请他帮我押上一注，押我必定成为世子夫人！”
白糍痛心疾首的数落自家夫人，“我的夫人啊，咱不好容易挣了点银子，您能不能不要这么败家？！”
“您这明摆着是给人家白送银子啊！”白糍将那包银子紧紧搂在怀里，一脸不舍，“世子对凌婉柔有多宝贝您没看到吗？押您成为世子夫人必输无疑啊！”

第11章 奇怪的梦
卫卿卿挑眉斜睨白糍，“你对我没信心？”
“我有信心才怪呢！”白糍不客气的说出实话。
卫卿卿怒了，“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丫鬟？”
“不是您的是谁的？”
“哦，这么说，我可以把你随意发卖了？”
“夫人！”
“还不快去？”
白糍终于不敢再和卫卿卿抬扛，但还是不解的又问了句，“夫人，您不是决意休夫吗？怎么还稀罕当这个世子夫人？”
“休夫是肯定的，但也不能窝窝囊囊、不清不楚的休啊。”卫卿卿不愿多说，随口说了几句糊弄白糍，便催促她赶紧去芜园走一趟，别耽误她下注挣银子！
卫卿卿才打发走白糍，头便又钝钝的痛了起来——这是她落水后落下的毛病，每次疼得厉害了她便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躺床上阖眼歇息。
这会儿她感觉头越疼越厉害，只能像前几回那样窝到床上，手臂往额头上重重一压，便闭着眼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睡着睡着又做梦了，依旧是男女纠缠不休，既香艳又旖旎的梦，但是……梦的内容却和之前却截然不同！
这一回，梦里的人不再是萧贵妃和了尘，而是她和一个黑衣男人。
梦里她穿着大红绣暗金并蒂莲花纹嫁衣，跨坐在一个一身黑色夜行衣的男人身上，流金溢彩的裙摆高高拉起，从裙摆里钻出来的修长玉腿，像两条妖娆灵活的白蛇，牢牢盘在男人腰间。
她和他有了最原始的肌肤之亲，那种微妙奇异的滋味深深刻入她的骨髓，一直到她挣脱旖旎梦境，依旧清晰的记得。
…………
卫卿卿从梦中惊醒后，俏脸潮红、浑身是汗，身体还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很陌生，却又有一种释放自我、说不出来的畅快和舒服。
寻常女子做这种羞耻的梦大概会无颜见人、一点都不愿意回想，可卫卿卿既不觉得难堪、也没觉得羞耻，她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弄清楚这究竟只是个梦，还是曾经发生过的事、以梦的形式重现？
如果是曾经发生过的事，那她一定要找到这个黑衣男人，然后……改嫁给他！
因为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让她把最近的不爽和负面情绪统统发泄出来，淋漓尽致的尽了回兴！
卫卿卿细细回味了一番，有些遗憾的发现整个梦里她都看不清黑衣男人的脸，他的脸从头到尾都一片模糊，似被一层薄纱笼罩住，只一双好看的丹凤眼若隐若现！
该做的事都做了，可却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楚，这让她有一种被人刻意捉弄的感觉，心里很是不爽！
卫卿卿郁闷的抱着锦被在床上滚了几圈，随后起身喝了一大杯水，这才抛开想再睡美男的小心思，开始理性分析这个香艳的梦——据白糍交代，她可是完璧寡妇一枚，连男人的小手都没摸过，居然会做如此奔放大胆的梦？
莫非她守寡守久了，所以思春了？
还是她实在是太饥渴了，才会做这样的梦？
嗯，梦里的她很主动，看上去就像是她在强上黑衣男人，很可能她真的是太饥渴了。
卫卿卿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答案，神色渐渐严肃——事关她这小身板的好坏，这件事她必须得重视！她以后也不能太压抑人的本欲，否则身子压抑出了毛病可就不妙了。
当然，男人也不能随便睡，咱得洁身自爱不是？
要不，找个顺眼、有胸肌、活又好的男人改嫁？
卫卿卿觉得自己好像又跑题了……
她严肃的自我反省了一番，才继续分析梦境……嗯，这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得就像是她亲身经历过一样！
她清楚的记得她亲吻黑衣男人时的灼热感，记得她的红唇轻触他胸口那道细细伤疤时，他身体紧绷得似一张满弓。
她还记得梦里的她，看到他身上那道细细的新疤时，整颗心微微疼痛的感觉。
她心疼他，所以更想安抚他……
她的心跳随着回忆梦境而迅速加快，仿若再一次身临其境……难道这不是梦，是曾经发生过的事，只是她因为失忆而不记得了？
可倘若这不是梦，是曾经发生过的事，那么梦里的黑衣男子，莫非是和她有一腿的……奸夫？
呸呸呸！
卫卿卿对自己的人品还是有信心的，相信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她都是个三观正、人品好的姑娘，绝不可能在嫁入韩家后还和人暗度陈仓、纠缠不清！
那这个人很可能是她还没嫁入韩家之前就有了。
可她若是真的有一个有过肌肤之亲的男人，那么他如今在哪里？
他为何一直没来寻她？
她又为何会弃他嫁到韩家守寡？
卫卿卿越想越乱，非但没记起任何以前的事，脑海里的谜团还越来越多……
为今之计，只有先想办法找回记忆、记起以前的事，才能解开这些谜团。
卫卿卿想得头痛，索性丢开不想，独自一人去花园里散步。
她才在园子里逛了一会儿，白糍就气喘吁吁的跑来找她，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夫人，不好了，咱们屋里遭贼了，丢东西啦！”
卫卿卿立刻丢开所有烦恼，一脸紧张的追问道：“银子丢了吗？”
“银子没丢，但丢了更重要的东西！”白糍急得直跺脚。
“哦，银子没丢就好。”卫卿卿高高提起的心立刻落回原位。
“银子、银子，您心里就只有银子！”白糍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卫卿卿，急得都快哭了，“丢的是您和世子的婚书啊！”
卫卿卿一脸无所谓，“不用猜也知道，上次没能成功把我沉塘，韩烁和那位他心尖尖上的人肯定按耐不住了，才会铤而走险指使人偷婚书……我猜，被收买的人是青团。”
白糍一脸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怎么会是青团？她是那么老实的一个人，平日里做事勤快、话也不多，低调得不能再低调了……夫人您会不会搞错了？”

第12章 惊鸿一蹩
卫卿卿早几日就发现青团的身体和最初相比，有了细微的变化，这个变化重点体现在她走路的姿势——这几日她走路都是双腿微微往外岔开，步伐迈得既小心又怪异！
这应该是少女初承雨露、转变成知人事妇人的表现，换句话说，青团应该是爬上了韩烁的床……也只有开脸将她抬为姨娘这样的诱惑，才能让她背主偷婚书吧？
卫卿卿再问了白糍几句，便证实了内心的猜测：青团是她的陪嫁丫鬟，也是贴身伺候她的丫鬟之一。
当初卫卿卿出嫁，婚书并未留在卫家，而是和少得可怜的嫁妆一起一并压箱带走，这件事只有卫卿卿和她的陪嫁丫鬟白糍、年糕、青团并酥酪知道。
卫卿卿猜想，韩家人大概是得知婚书就在她手上，便利用她的陪嫁丫鬟偷走婚书，得手后他们肯定会将婚书销毁，再去官府那边疏通关系，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婚姻备案给抹去……从此无凭无据，单凭她一人的说辞，很难让人相信她曾嫁入韩家。
不过这对她来说只是小事一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卫卿卿自从做了和别的男人亲热的梦后，没由来的觉得心像缺了一角，空荡荡的，像丢失了十分重要的东西般。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爽，也让她比之前多了几分迫切，想要尽快找回记忆。但她觉得老呆在一个地方很难找回记忆，便找了个由头带着白糍出门闲逛。
主仆二人让马车在身后跟着，走走停停、漫无目的的瞎逛，路过一间字画铺时，卫卿卿还顺道吩咐白糍去办了件正事……
白糍得知自己要办的事后，一脸崇拜的冲卫卿卿竖起大拇指，“夫人，您真是越来越狡猾了！”
卫卿卿白了白糍一眼，“有你这么夸人的吗？”
“婢子的意思是说您越来越聪明了！”白糍先笑嘻嘻的拍了卫卿卿一记马屁，才跳下马车直奔铺子里。
翌日，卫卿卿又带着白糍出来闲逛，这回她们先去昨日那家字画铺取货，白糍一到字画铺就兴冲冲的奔了进去，不一会儿便捧着两个卷轴出来。
“材料挑得不错嘛，银子也比我预算的少花了一些！”卫卿卿摸了摸卷轴的材质，一脸满意的夸了白糍几句，夸完豪爽的一挥小手，“走！夫人我给你买好吃的！”
这会儿主仆二人正站在京城有名的酒楼醉仙楼外头，白糍见卫卿卿如此慷慨，顿时欢喜得一边流口水一边点菜，“夫人，我想吃红烧猪手、八宝鸭、如意卷和佛手金卷！”
卫卿卿拿出钱袋，一边解上头的绑带一边问，“想吃？”
白糍小鸡啄米般狂点头，“想！”
卫卿卿戳了戳白糍身上的肉，“你身上的肉都那么多了还总是想吃，以后很难嫁出去的。”
白糍欲哭无泪，“夫人，美食当前，咱能不能不提身上的肉？”
“放心，说好给你买好吃的，我不会反悔的，”卫卿卿从钱袋里摸出几个铜板抛给白糍，又扶着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转了个方向，从面对醉仙楼变成面对旁边的烧饼铺，“不过你想太多了……买个烧饼给你吃就不错了！”
白糍哭丧着脸，“就只有烧饼吗？”
“嗯，就这烧饼一个还要三文钱呢，”卫卿卿有些后悔了，依依不舍的看着白糍手中那几枚铜板，挣扎了一会儿后觉得自己必须做一个言而有信的人，强迫自己放弃抢回铜板的念头，改而教白糍如何将手中的铜板实现最大价值，“我给了你五个铜板呢，你记得一定要和掌柜的杀价，让他五文钱给你两个烧饼，不然我就收回剩余两文钱并把唯一一个烧饼吃掉！”
白糍：“……”
自家夫人如此小气，她突然觉得后半辈子没啥盼头怎么办？
白糍不死心的讨价还价，“夫人，您刚刚才挣了二百两银子，打赏丫鬟只给五文钱这样真的好吗？”
“嫌少？那还给我！”卫卿卿一脸期待的冲白糍摊开手掌。
白糍见卫卿卿似乎真想把五文钱收回去，当下跳了起来、直奔烧饼铺，最终不负所托，挨了烧饼铺掌柜的一顿白眼后，买回来了两个烧饼。
主仆而二人一人咬着一个烧饼、边吃边逛，才沿街逛了一会儿，前面远远的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一个男人纵马迎面而来，很快和她们擦肩而过。
卫卿卿侧身惊鸿一瞥，只见男人身着玄衣、头束玉冠，容颜如玉、身姿如松，身上那件抢眼的白裘披风迎风翻滚、猎猎作响……她忍不住暗赞了声“英姿飒爽、风流倜傥”。
她原本只是看到养眼男色顺口一赞，并下意识的多瞄了几眼，谁曾想她瞄着瞄着突然猛地打住脚步，皱着眉头伫立在原地。
她隐隐得那个玄衣男子有些不对劲，一时又找不出来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卫卿卿立在原地苦苦思忖，不经意间对上白糍疑惑的目光，这才恍然大悟———是眼睛！
他那双好看的丹凤眼带给她熟悉感……她想起来了！
刚刚纵马而过的那个玄衣男人的眼睛，和那个出现在她梦里，和她肌肤相亲的黑衣男人的眼睛一模一样！
是他吗？
卫卿卿立时拉着白糍爬上马车，人还未坐稳就急声吩咐车夫，“快！追上前面那个骑马的男人！”
车夫不敢耽搁，立刻挥鞭赶马、全速追了过去。
白糍见状一脸不解，“这好端端的逛着街，怎地突然追起人来了？那人夫人您认识？咱们为何要追他？”
“因为他偷了我的银子，所以你赶紧盯着前面，别把人给我跟丢了。”卫卿卿随口胡扯了句，成功的堵住白糍的嘴后开始闭眼回忆那个梦，一遍又一遍，渐渐将二人的眉眼对上号——没错，就是他！
卫卿卿的马车一路跟着玄衣男人来到城郊，但最终却只能远远的停在一处别院外。
白糍把头探出车窗看了一眼，神色微微有些怪异，“夫人，那位公子竟然进了梅苑。”

第13章 好值钱的园子
“梅苑？咦，那不正好是我的陪嫁园子吗？”卫卿卿并未觉察到白糍的不对劲，只果断的做出决定，“我们赶紧进去，我一定要找到他！”
“这恐怕有些难，”白糍趴在车窗上，冲不远处那座别院努了努嘴，“您瞧瞧站在梅苑大门口迎客的是谁！”
卫卿卿这才上前，顺着白糍的目光望去，意外的发现站在朱漆大门前迎客的人居然是韩烁和凌婉柔。
卫卿卿一脸疑惑的看向白糍，“韩烁怎么会在这里？梅苑不是卫家那头代我打理吗？”
“不要脸！”白糍恶狠狠的瞪了韩烁二人一眼，目光转回到卫卿卿身上后带着几分无语，“夫人，您的梅苑早被人瓜分了好不好！”
“瓜分？”卫卿卿十分意外，了尘给她的那封信里并未详细介绍梅苑，只简单提了一句，因而她只知道自己名下有这么一座闻名京城的园子，以及一直由卫家的人代为打理。
白糍耐着性子向她解释，“这座梅苑是夫人您母亲的产业，当初……”
白糍告诉卫卿卿，这座梅苑是她爹专门为她娘建的，是她爹送给她娘的定情信物。
当年她爹选了好久，才选中这块紧邻河岸、四五亩大的地，花重金请名匠沿河建园。
梅苑建成后，亭台楼阁、飞檐青瓦，三步一景、五步一画，其中最负盛名的便是梅苑里收藏种植的九九八十一种梅花。
当年梅苑一落成，便被京城雅士评为“京城第一雅园”，人人都以一游梅苑为荣，连今上都惊动了，特意驾临，不但游了一趟，还亲自提了块牌匾赐予梅苑的主人梅氏。
梅氏便是卫卿卿的亲娘，这座梅苑，梅氏尚且在世时便立下契书，将它划入卫卿卿的嫁妆里头。
只是后来梅氏夫妇双双遇难离世，卫卿卿成了没爹疼没娘爱的孩子，这梅苑最终便没能跟着她出嫁，被卫家和韩家双双占了去，隔三差五的借给京城权贵举办宴会，以此来攀权富贵。
“被卫家和韩家双双占去？”卫卿卿俗得很，眼里根本没什么雅园，直接把眼前这座雅园换算成一堆银子，得出大概数字后顿觉肉疼——抢她银子的人都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卫家不肯把梅苑给您陪嫁，韩家又知道梅老夫人早就明言梅苑是您的嫁妆，那两家人都贪婪，商量讨价一番后便约定各得一半，真真是不要脸！”白糍愤愤不平的解释前因后果。
卫卿卿这才知道自己的身世，得知她父母膝下无子、只得她一女。在她六岁那年，父母从族中过继了个侄子继承家业。
他们原是想过继个儿子，女儿将来出嫁后娘家好歹有个依靠，谁曾想过继后没几年，他们就因为意外双双撒手离去。
之后卫卿卿的嗣兄继承家业、承了爵位，成为新的建宁伯。
嗣兄当家作主后，很快把他的亲生父母并兄弟姐妹接过来同住。反倒是卫卿卿这个建宁伯府正牌主人，被以“得了传染病”为由赶到乡下，一直到出嫁前才得以回家……
她之所以能够拿回“建宁伯府大小姐的身份”并回家出嫁，只是为了替卫岚岚嫁到韩家守寡。
卫卿卿得知这些陈年往事后，难以置信的指了指自己，“那我呢？没有任何行动，就这样像个面团似的任凭他们揉圆搓扁、霸占我的东西？”
“您以前年纪小，性子不似如今这般强硬，脑袋也没如今聪明好使，”白糍愣了愣，似乎从未想过这件事，琢磨了片刻才给出自认为合理的答案，“后来您渐渐长大，脑袋长齐全、变聪明了，但摊上这事时您重伤未愈，压根就没力气同他们争。”
白糍告诉卫卿卿，三年前卫卿卿失足摔下山崖重伤，很长时间都卧床不起，才会被迫顶替卫岚岚嫁入韩家。
卫卿卿不死心，“那后来呢？我伤愈后，也没找他们要回梅苑？我不可能那么怂啊！”
卫卿卿不提还好、一提白糍就来气，当下便恨铁不成钢的瞪着眼，“您醒后整个人都一心扑在寻人上头，其余的事一概不理！”
“寻人？”卫卿卿心头一跳，没由来的想到梦中那个黑衣男人，忍不住再次追问白糍，“你真的不知道我一直寻找的人是谁吗？”
白糍气哼哼的答了句，“哼！您一直神神秘秘的不肯透露，鬼才知道您在寻谁！”
卫卿卿顿时满腔失望，原以为能从白糍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谁曾想白糍知道的竟比她这个失忆人还少——她好歹还知道她要寻找的是个男人哩！
白糍记得卫卿卿小时候最不愿提这些伤心事，为了不让她难过，很快便将话题岔开，一脸气愤的指着韩烁二人骂道：“凌婉柔不过是个外室，连正经妾室都算不上，怎能像个女主人似的出门迎客？！”
“白糍，如果我说我只是进去找个人，门口迎客那二位会让我进去吗？”卫卿卿倒不关心韩烁二人，她只想快点进去梅苑找刚刚那个在街上纵马奔驰的玄衣男人。
白糍丢给卫卿卿一个“你是不是傻”的眼神，“世子特意让凌婉柔陪他在大门处迎客，明摆了是要替她正名，让宾客们以为凌婉柔才是他的发妻。既是发妻，那自然只有一位，您这个正牌货往他们跟前一站，世子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婢子可以肯定，为了能顺利替凌婉柔正名，世子一定不会让您出现在宾客面前，更别提让您进梅苑了。”她说着又给卫卿卿出主意，“除非您绕过他们，偷偷摸摸的进去。”
“我凭什么要绕过他们？”卫卿卿斜了白糍一眼，“你听说过谁进自家园子还得偷偷摸摸的？我要进就光明正大的进！”
白糍大喜，一脸期待、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卫卿卿，“这梅苑闻名天下，婢子早就想进去逛逛了，今日正好沾了夫人的光！夫人，您快说说咱们用什么法子光明正大的进梅苑？”

第14章 似曾相识
“谁说我有法子？”卫卿卿一边打量正排队进入梅苑的马车和人，一边随口浇了白糍一盆冷水。
白糍闻言俏脸顿时垮了下来，“什么嘛！您都没想到法子就敢说大话，说什么要光明正大的进去！”
卫卿卿弓起手指，不客气的敲了白糍脑门一下，“夫人是你能随便抱怨的？”
她说话间，目光已然打了个圈，最终落在不远处一位身穿黑色骑装，身形足足有常人两倍大，正有些吃力跨坐在马背上的圆脸胖姑娘身上，习惯性的眯起眼睛细细打量她……从头到尾，由衣服到首饰，再到言行举止以及身边的人，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都没放过。
卫卿卿打量完圆脸胖姑娘后满意的打了个响指：“好了！就她了！白糍，你瞧那儿——瞧见前面那位姑娘没？就是那位有点……胖的姑娘。”
梅苑外穿着剪裁合体的骑装，英姿飒爽的跨坐在骏马上的小姑娘倒是不少。那些姑娘不是身材高挑，穿了骑装后英气逼人；就是身形娇小玲珑，一身骑装在身更显灵动娇俏。
唯独一位脸蛋圆圆都是肉、身穿黑衣的姑娘身形异常臃肿，穿上骑装非但不见灵动、还壮得像座小山。她站在一群小姑娘里头很是格格不入，让人一眼就看到她、想要忽略都忽略不了。
白糍很快找到卫卿卿所指的人，“是那位身穿黑衣，和我一样生得白白胖胖的可爱姑娘吗？”
“没错，就是她。”卫卿卿说完突然话锋一转，吩咐道：“笔墨伺候。”
白糍一脸好奇，但见卫卿卿少见的皱着眉头、看起来有几分严肃，只能暂且按耐住好奇心，动作利索的从暗格里取出笔墨铺在小几上。
卫卿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提笔“唰唰唰”的写下一行字。
她写完一面让白糍将纸吹干折起来，一面取下手臂上戴着的绞丝金臂钏，塞到白糍手里，一副不管不顾、豁出去的模样，“你把这个金臂钏和纸条一并交给那位黑衣胖姑娘，我们能不能进梅苑就全靠她了！”
白糍接过东西，下意识的问了句，“夫人您认识那位姑娘？”
卫卿卿老老实实的摇头：“不认识？”
“啊？”白糍懵了，怔了片刻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自以为聪明的举了举手中的金臂钏，“我知道了，这个金臂钏一定是信物之类的东西！”
“不不不，你猜错了，那不是什么信物，”卫卿卿说完不再理会白糍，只一个劲的催她下车，“你这丫头话真多！夫人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哪来那么多疑问？到底你是夫人还是我是夫人？”
白糍委委屈屈的答了句，“当然你是夫人啦！”
“好了、好了，你先别问那么多了，照我的话行事就是，”卫卿卿捏了捏白糍肉嘟嘟的脸蛋，用哄三岁稚童的口吻哄她，“你不是看凌婉柔他们不顺眼吗？等你送完东西回来，夫人我带你去打他们脸出气，没打得他们脸‘啪啪啪’的响算我输！”
白糍愤愤的拍开卫卿卿捏着她脸蛋的手，撅着嘴巴下车，照着卫卿卿的吩咐将东西送了过去。
那位黑衣胖姑娘接过金臂钏满脸不解，怔了一怔才打开纸条，看完纸条上的内容后面色突然一变，随后急急的下了马，也顾不上进门的先后顺序了，径直带人先入梅苑。
白糍折回来时，卫卿卿已下了马车，主仆二人绕开排队等候进梅苑的那些马车，大大方方的朝大门走去……不过才走近几步，韩烁就看到她们了。
韩烁显然没料到卫卿卿会出现在梅苑，脸上温文尔雅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下意识的侧头看向身旁的凌婉柔，见她果然受到刺激，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如雪，柔软的娇躯更是摇摇欲坠，一颗心立刻被揪得生疼！
“谁让你来的！”韩烁立刻怒声质问卫卿卿，同时往前迈了一步，将凌婉柔护在身后。
不过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维护动作，卫卿卿却如遭雷击般，猛地瞪大双眼！
她一眨不眨的看着韩烁，心似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般，连呼吸都变得难受起来！
“夫人！您怎么了？夫人？”白糍觉察到卫卿卿看上去不对劲，急忙连声呼唤她！
卫卿卿对耳边的呼喊声充耳不闻，看着韩烁的杏眸变得茫然无神，似定定的看着韩烁，又似透过韩烁看着别的东西……眼前的画面让她觉得似曾相识，让她莫名的觉得曾经也有人似韩烁这般小心翼翼的护着她。
她心里才浮起这个念头，脑海里就突兀的涌上一个画面，她看到穿着鹅黄色衣裙的自己，被曾经出现在她梦里的那个黑衣男人牢牢护在怀里。
男人环着她腰肢的手臂强健有力，紧贴她脸的胸膛宽阔坚硬。
她和他离的很近很近，他灼热的呼吸、有力的心跳声，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还隐约听到似乎有人对她恶言相向，她想要抬头大声反驳，男人宽大的手掌却按在她头顶，将她牢牢固定在他胸前。
男人说：“不要理会他们，有我在，谁都不能伤害你。”
“我又不怕他们！再说了，我不能躲他们一辈子吧？”她道。
他说：“你不用躲，你要嫁的人是我，又不是他们。”
“可这样我心里不痛快呢，我……”
她还想再说几句话，他却突然低头，用薄唇堵住她余下的话语。
他就那样旁若无人的亲吻她。
他们耳边不断涌来谩骂声和指责声，他却统统充耳不闻，也不许她分神，微凉的薄唇霸道的困住她的樱唇，深深浅浅的缠绵着，直到耳边所有的声音全部消失。
她被他吻得气喘吁吁，无力的靠在他怀里。
他背后是敞开的窗户，明媚春光洒在地上，似碎金般金灿灿的。
他的脸埋在一片金色之中，如骄阳般耀眼夺目，却让她看不真切。
她明明对他很熟悉，却记不起他究竟是谁……

第15章 恶妇与白莲花
她踮起脚尖，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想要将他拉低一些，好看清楚他的面容。
快了，快了，再低一点，她就可以看清楚他了！
可偏偏在这关键时刻，脑海里的画面似断了的弦的琴、戛然而止，化作碎片快速褪去，让她来不及捕捉，只余下满心酸楚。
卫卿卿回过神后恍然若失，一时间有些分辨不清，不知道先前那些画面是被她遗忘的记忆，还是突如其来的一场梦。
是不是曾经也有人不顾一切的护着她，爱着她，舍不得她受到一丁点伤害，而她却把他遗忘了？
那个被她遗忘在记忆里的黑衣男人究竟是谁呢？
他究竟是不是刚刚那个纵马疾驰的男人？
他此刻是不是正在梅苑里？
卫卿卿内心有着太多太多的疑问，她恨极了失忆的自己，她杏眸里满是迷茫，定定的望着韩烁，透过他看到不同的画面，寻找想要的答案……
韩烁却很是厌恶卫卿卿看他的目光———她的目光隐隐流转着异样情愫，让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亵渎！
他堂堂承恩伯世子，发誓一生一世只爱柔儿一人，岂是卫氏这个毒妇能肖想亵渎的？
他厌恶的扫了卫卿卿一眼，不耐烦的质问道：“卫氏！你派人打探我的行踪？你居然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争宠！”
韩烁满是厌恶的目光、不耐烦的语气，猛地将卫卿卿拉回现实，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她强压住乱成一团的心绪，渐渐冷静下来，正打算直言不讳的说明意图，韩烁却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你以为你赶来这儿堵我，我就会拿正眼瞧你？还不快给我滚回去！这梅苑可不是你能来的地方！”韩烁抢先出言打断她的话。
“不好意思，请你别不要脸的往自己的脸上贴金，我对你的行踪一点都不感兴趣！”卫卿卿抬眸同韩烁对视，只觉得可笑至极！
韩烁那充满指责的语气，让她生出一种错觉，觉得自己才是见不得光的外室，面前这座全京城独一无二的园子，也不是她的陪嫁。
该滚出去的人应该是韩烁啊！
卫卿卿从不介意简单粗暴的对付韩烁，也从没考虑过需要给他留点脸，“我为何不能来此？这是我的陪嫁园子，要滚也是你带着你的侍妾滚吧？”
韩烁脸色顿时黑如锅底，心想柔儿说的果然没错，这卫氏就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更看不得他们恩爱快活！
他绝不能让卫卿卿当众羞辱柔儿，更不能让卫卿卿伤害到柔儿！
他下定决心后，立时厉声指责卫卿卿：“你不要混淆视听！你早不来晚不来，刻意挑今日前来，不就是故意要给柔儿难堪吗？”
“怎么？今日不能来吗？我还真不知道啊———”卫卿卿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故意把尾音拖得长长的，随后突然话锋一转，“可我就喜欢给你添堵，就喜欢看你不高兴，因为你不高兴我就高兴啊！所以——今日我还就偏偏要进去！”
一旁的凌婉柔闻言，娇弱的身子再次晃了晃，很快白着一张脸半靠到韩烁怀里，埋着头，泫然欲泣。
韩烁心疼极了，将凌婉柔紧紧搂在怀里，对卫卿卿吼道：“你看看你把柔儿逼成什么样？！她只是一介弱女子，你怎能如此恶毒的逼她？！你这个恶妇！”
“我有逼她吗？”
卫卿卿不明白了，她明明一句话都没和凌婉柔说过，更是连她一根头发都没碰到，不过是想进一进自家园子，怎么就变成对凌婉柔咄咄相逼的恶妇了？
“卫氏！你特意挑今日前来梅苑，究竟有何用心你自己心里清楚！”韩烁认定卫卿卿是故意前来闹场的，暗暗打定主意绝不会让她得逞———他费心和永平侯府攀上关系，主动把梅苑借给永平侯、并热心替永平侯老夫人举行寿宴，为的可不是她卫卿卿！
他是想趁机将柔儿推到众人面前，让她以承恩伯世子夫人的身份招待宾客，慢慢的和那些夫人、太太们熟络起来，最终在权贵圈子里正名。
待柔儿在权贵圈子里站稳脚后，他再上书替她请封诰命也就合情合理了。
如今卫卿卿突然现身，还要硬闯梅苑，一定没安好心想要坏他的好事！
他绝不会给卫氏机会使坏，一会儿参加寿宴，给永平侯府老夫人献上寿礼的承恩伯世子夫人，只能是他的柔儿！
韩烁很快握住凌婉柔的手，安抚道：“柔儿别怕，一切有我，我不会让卫氏搅了我们费心安排的一切！”
卫卿卿懒得看他们二人卿卿我我，径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卷轴，“哐当”一声往韩烁头上砸去。
这卷轴是她特意去字画铺，下了血本请人裱的，用的可是又沉又重的上好金丝楠木，用来砸人肯定一砸一个痛！
果然，韩烁的头即刻不负众望的被砸出一个大包……
他铁青着脸，一手捂头，一手指着卫卿卿：“卫氏！你竟然敢对我动手！”
“韩烁，敢不敢把卷轴上的内容念出来？”卫卿卿冲韩烁挑了挑眉，唇瓣浮起一丝挑衅的冷笑。
韩烁果然被激怒，二话不说的答道：“君子坦荡荡！我有何不敢？！”
卫卿卿继续拿话激韩烁，“那你倒是念啊！”
韩烁一被激、当下便伸手去拣卷轴，才刚弯腰，就觉察到有人拉住他的衣角。
他一回头，就看到凌婉柔咬着红唇，泪眼婆娑的冲他轻轻摇头。
韩烁心一疼，急忙转身搂住凌婉柔，一边将她护在怀里，一边柔声细语的安抚道：“柔儿你别怕！有我在，卫氏这个恶妇伤不了你分毫！你且安心站在我身后，看我如何收拾这个恶妇！”
“别念！”凌婉柔小声劝道。
韩烁不以为然，认为大局已定、卫卿卿再做什么都是徒劳，压根就没把卫卿卿耍的小把戏放在眼里，“怕什么？你我行得正、坐得端有何念不得？我若不念，岂不是得由着卫卿卿那恶妇继续嚣张下去？”
凌婉柔顿时急了，指了指地上那卷散开的卷轴让韩烁，“你先看看那是卷什么卷轴。”

第16章 砸的就是你！
韩烁顺着凌婉柔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卷轴上首，竟端端正正的写了“婚书”二字！
他飞快的把卷轴上的内容扫了一眼，发现那竟然是韩家当初替他聘娶卫卿卿的婚书！
不对！
卫卿卿手上的婚书，不是已经被青团偷到手了吗？
莫非青团根本就没得手，不过是拿话骗他？！
韩烁有些后悔因急着带凌婉柔前来梅苑会客，出门前没让青团先把婚书送过来查验，若是他先查验过后再出门，此刻心里有底，一定不会如此被动。
卫卿卿见韩烁神色缤纷多彩，轻易猜到他内心所想，十分好心的开口，笑眯眯的替他释疑：“对了，帮我带句话给你家青团姨娘———既然目不识丁，就不要学人家当贼，否则偷到赝品都不知道哦，还傻乎乎的捂得紧紧的！”
韩烁一听这话便猜到真相，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他身边的凌婉柔也紧紧咬着嘴唇，神色晦暗不明。
卫卿卿才不会放过补刀的大好机会，“没错，青团费尽心思偷走的婚书是假的！可就算我大大方方的把假婚书摊开，摆在她面前给她看个够，她能看出是假的吗？”
“世子啊，你下回再想偷我的东西，譬如房契地契之类的，记得派个识字的人来啊！我说句实话，你可别见怪哦———青团那文盲，大抵也就只有床上功夫了得，你得知人善用才是。”
原来卫卿卿那日翻屋子清点家当时，无意中翻到那纸婚书，便顺手收了起来。
后来她得知了自己的处境，心知那纸婚书是这桩一夫二妻案的关键证物，便暗搓搓的伪造了一张假婚书，趁人不备偷偷的放回原位……这事儿她做得可机密了，直到昨日揣着婚书去字画铺之前，连白糍都不知道呢！
她昨日之所以特意去了一趟字画铺，是觉得面对那些时刻想将她“病逝”的人，她十分有必要给自己找件兵器防身，随时做好用这件兵器狂砸坏人的准备……这不，兵器才一造好就立马派上用场了！
卫卿卿很想说，打造兵器，我们是认真的！
她不但选用了柔韧性极强的锦帛，还难得出了一回血，花了大把银子选用上好的金丝楠木做轴；就连裱法也选用工艺最复杂、工序最多的那种，确保婚书裱好后保存个百八十年都不会坏！
反正就是在这张婚书对她还有用之前，把它裱得结结实实的，既能打人身体又能打人脸，等寻方法还不能将它毁坏！
至于青团偷到手的“婚书”，不过是她随手抄写伪造的一张废纸。
可惜青团目不识丁、难辨真假，认为只要是藏在装婚书那个檀木匣子里，上头写满黑字、盖了印章的纸，就一定是婚书……唉，没文化真可怕啊！
韩烁都没料到青团居然这般蠢笨，身为卫卿卿陪嫁大丫鬟，还是近身伺候的丫鬟，居然会偷错婚书！
只因青团在床上信誓旦旦的向他保证，一定会把事情做得漂漂亮亮、让他满意，所以他十分信任她，得知婚书到手后并未第一时间验证婚书真伪，也就没发现婚书早早的就被卫卿卿掉包，让事情发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卫卿卿突然出现在梅苑，字字珠玑的讽刺韩烁，还当众甩出婚书，可谓是“啪啪啪”的打了韩烁和凌婉柔的脸，让他们在人前声誉尽毁！
韩烁再傻，被卫卿卿笑眯眯的讽刺一番后，也明白过来了，知道自己着了卫卿卿的道！
他一面暗骂卫卿卿卑鄙狡猾，一面暗暗庆幸幸好他的柔儿机智，他才没再次被卫卿卿算计———要是他先前真的当众把婚书念出来，那柔儿该如何自处？他的脸又该往哪里搁？
卫氏这个毒妇真真是好算计！
韩烁满腹怒气无处发泄，气冲冲的抬脚踢了地上的卷轴一脚，一抬眼，见卫卿卿脸上挂着“我就知道你不敢把婚书大声念出来”的神色，顿时恼羞成怒：“恶妇！不肯要你的人是我，干柔儿何事？你居然使了这样的手段来羞辱柔儿，真是恶毒！”
卫卿卿闻言神色一肃，郑重其事的整了整衣衫鬓角，盈盈冲韩烁行了一礼，“多谢你不肯要我，让我少了一分恶心。”
“你……”
“白糍，既然世子大字不识，那你就替他念念。”
“是，夫人，”白糍胖胖的身子从所未有的敏捷，几个闪身就将卷轴重新拿到手，叉腰提气、拿出和人吵架才用的音量，一字不差的念道：“建宁伯阁下台鉴：舍下小儿韩烁蒙神赐福，欣攀阁下令嫒卫卿卿，喜结秦晋之好……”
“够了！”
韩烁没料到卫卿卿居然不顾脸面，让人当众宣读婚书———他出丑，难道她就不会一并被人取笑吗？
这个女人不但恶毒还不知廉耻，为了欺压柔儿，居然连自己的名声闺誉都不顾！
他对卫卿卿怒目相向、一副卫卿卿再不收手就要扒了她皮的模样……可卫卿卿觉得择日不如撞日，既然已经打了韩烁的脸，就应该重重的一打到底，省得改天还要再费力气打一次！
因而面对韩烁的怒火，卫卿卿的反应是——“哐当”一声又往他头上砸了个上好卷轴！
韩烁头上已经两个包了，但他却顾不上疼，只顾着怒斥卫卿卿：“你闹够了没有！”
“还没有呢！”卫卿卿一脸意犹未尽，“白糍，上！”
第二个卷轴裱的乃是梅苑的地契，白糍这回换了花样，故意字正腔圆，用一口漂亮的官话大声宣读：“……倘有梅姓、卫姓亲房人等言词争竞，梅心兰一面承当，恐后无凭，特立买卖文约永远存照。”
“此地契并立四份，一付梅心兰，一付卫卿卿，一纳商税院，一留本府。”
卫卿卿耐心十足的等白糍宣读完繁长的地契，才伸手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看向韩烁的目光有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世子可听清楚了？这梅苑以前姓‘梅’如今姓‘卫’，你们一个姓‘韩’一个姓‘凌’，有什么资格站在这儿待客？”

第17章 卿卿赌赢了
“我……我……”韩烁发现自己竟找不到话来反驳卫卿卿。
四下早就聚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见卫卿卿怒砸负心汉，又拿话把负心汉逼得哑口无言，无不拍手叫好！
甚至还有人开始悄声议论凌婉柔……
“原来那个凌氏根本就不是梅苑的女主人啊！”
“何止啊！听说她只是个养在外头的外室！”
“外室？那她还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代替主母在门前迎客！”
“她那哪叫胆大包天？明明是不知羞耻！”
“那韩世子也真是糊涂，怎么做出这等宠妾灭妻的事来？”
“唉，那位卫夫人瞧着也怪可怜的。”
各种各样的议论一字不漏的钻进韩烁和凌婉柔耳里，凌婉柔早已承受不住、浑身无力的倒在韩烁怀中，似狂风暴雨中的花骨朵儿，仿若下一刻就会湮灭在风雨中。
韩烁见了一时心痛，一时自责，一时又恨不得把卫卿卿这个罪魁祸首挫骨扬灰！
他恢复记忆，携凌婉柔回归韩家后，最听不得的话就是有人说凌婉柔是妾！
他小心翼翼捧在手心，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心肝宝贝，怎么能被人用如此不堪的言语议论？
韩烁怒了！
他气汹汹的上前，高举手臂，想狠狠给卫卿卿一巴掌。
卫卿卿丝毫不惧，反而侧头将半边脸送上：“有本事你就打啊，正好叫周围的人瞧瞧承恩伯世子是如何宠妾灭妻！对了，今日这等场合，言官大人应该也来了吧？”
朝廷言官，肩负规劝皇帝、纠察监督百官之责。
韩烁这一巴掌敢打下来，明日言官就会弹劾他“宠妾灭妻、废嫡立庶，动摇朝纲国本”，那他的仕途也就到头了。
“言官”二字像第三个卷轴，结结实实的砸在韩烁头上，让他最终只能硬生生的把怒气憋回去。
但他到底心疼心爱之人受辱，虽不敢对卫卿卿动手，但嘴上却坚持替凌婉柔辩解，“柔儿不是妾！在我心里，她是我唯一的发妻！”
他说完尤不解恨，又道：“卫氏你且死心吧，有我在，今日你无论如何都进不了这梅苑！”
话音才落，韩烁便示意身后的管事动手，管事心领神会，立刻带着一群家丁上前，把卫卿卿主仆二人团团围住。
卫卿卿不为所动，依旧气定神闲的立在原处。
韩烁见卫卿卿还不识趣离开，心里更加厌恶她：“卫氏，今日是永平侯府的老夫人在梅苑摆寿宴，前来赴宴的可都是京城数一数二的人物，都不是你惹得起的！我警告你，你最好立刻给我离开这里，否则若是冲撞了贵人，别怪我连最后一丝情面都不留给你！”
卫卿卿不但丝毫不惧韩烁的威胁，还反过来娇声斥责韩烁，“韩烁，贵人在里头等我呢，你再三阻拦我见贵人，就不怕贵人震怒？”
“贵人等你？就凭你？你当贵人统统有眼无珠？”韩烁嗤笑，仿若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
卫卿卿连娘家建宁伯府都不能依靠，还能依靠谁？
她早被京城贵圈排除在外，从未收到各种宴会的帖子，怎么可能结交到永平侯圈子里的贵人？
韩烁笃定卫卿卿不可能认识什么贵人，奚落讽刺卫卿卿的话说得有恃无恐，“你真有本事尽管叫贵人来请，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一旁的白糍听了不由暗暗替卫卿卿着急，踮起脚尖凑到她耳边小声问道：“夫人，哪有什么贵人在梅苑里头等我们啊？这下如何是好？掉头走人丢人，不走人留在这儿更丢人！刚刚大快人心的形势都被夫人您给搅和没了！你夸口什么不好，偏要夸口认识什么贵人！”
“我现下的确还不认识贵人，但稍后很快就会认识了，”卫卿卿冲白糍眨了眨眼，对自己信心十足，“你先前不是送了一支金臂钏出去吗？那支金臂钏可是有妙用的，足以让我们再打韩烁一次脸！”
白糍将信将疑的看着卫卿卿，“您前头是和婢子闹着玩的对吧？那位黑衣胖姑娘您认识对不对？您就告诉婢子她是哪位贵人吧！”
卫卿卿最喜欢看白糍焉巴巴的模样，当下举起手指、一脸认真的保证自己没骗人，“我发誓我真不认识她，也不知道她的身份。”
“我的夫人哟！”白糍突然觉得卫卿卿很不靠谱，居然把希望寄托在素未谋面的人身上，“万一那位胖姑娘只是贵人身边得宠的婢子什么的怎么办？！”
卫卿卿无奈的摊手，“那也只能说我看走眼了。”
白糍气得直跺脚，情急之下把主意打到了梅苑地契上头，“对了，咱们还有地契！夫人您不是拿回地契了吗？有了地契咱们就可以……”
卫卿卿学着白糍的样子同她咬耳朵，小声说道：“那张地契是我伪造的！你忘记我娘虽把梅苑留给我，但地契一直没在我手上吗？你是不是和韩烁一样傻，才被我唬住以为地契是真的？”
白糍：“……”
她家夫人居然气汹汹的拿一张假地契砸人，还砸得像模像样的、没有被任何人怀疑！
这下她不“觉得”自家夫人不靠谱了，而是“确定”自家夫人就是不靠谱！
这时，韩烁见卫卿卿久久不见动静，心里的不耐烦达到了顶峰，“卫氏，玩不出花样就快给我滚！梅苑里的贵人岂是你能胡乱攀附的？”
这回不必卫卿卿出手，就有人替她打韩烁的脸……
“承恩伯世子的夫人卫氏何在？晋安长公主有请。”
一个老嬷嬷突然现身，自称姓旬，语气波澜不起，声音却不高不低，正好让在场众人全都听到。
韩烁脸色“唰”的变得十分难看，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位气度不凡的老嬷嬷———晋安长公主居然会派人来请卫卿卿？
晋安长公主可是今上一母同胞的嫡亲妹妹，深得太后和今上宠爱，可以说是一众公主里头最显赫尊贵的人，还真当得起“贵人”二字！
卫卿卿一听到“长公主”三个字便知道自己赌对了！

第18章 卿卿胆大包天
那位黑衣胖姑娘果然如她所猜想那般，身份十分尊贵，足以让她借势。
她心情愉悦的往前站了一步，俏声答道：“我在这儿！我早就想去拜见长公主，无奈却被世子挡在自家大门外，说今日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我进去梅苑。”
旬嬷嬷颇感意外，看向韩烁问道：“世子爷，这座梅苑不是卫夫人的父亲为爱妻梅夫人所建吗？”
韩烁面色十分难看，但旬嬷嬷代表的是晋安长公主，他没胆子在她面前撒谎，只能老实应“是”。
旬嬷嬷闻言更觉奇怪，再问韩烁，“世人皆知，梅夫人早将梅苑赠女，那它便是卫夫人的陪嫁宅院，卫夫人为何不能入自己的宅院？”
韩烁眼里都是怒火，却只能忍住怒气，说出违心之语，“嬷嬷说笑了！卫氏自然能入自己的宅院，先前不过是误会一场。”
卫卿卿可没打算就这样放过韩烁，摆出一副“我就是有人撑腰、你能耐我何”的架势，步步向前、咄咄相逼，“误会？那世子倒是说说究竟是怎么个误会法？”
“卫……卿卿，我自然知道这梅苑是你的陪嫁园子，”韩烁顿了顿，垂在身侧的手紧握片刻，才忍住恶心说出违心之辞，“但你是我的妻子，出嫁从夫，我身为你的夫君，出面替你待客也无不妥之处吧？”
“哦——”卫卿卿故意将尾音拖得长长的，并深深的看了凌婉柔一眼，“原来你是我的夫君啊？”
她故作恍然大悟的语气无不讽刺，让韩烁脸色顿时青一阵白一阵。
卫卿卿才不会给韩烁开口辩解的机会，芊芊玉指一伸，指向他怀里的凌婉柔，语气嚣张且充满挑衅，“那她呢？是妾？还是通房丫头？”
“她……她……”韩烁支支吾吾了半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柔儿、柔儿，你怎么了？快！快去请大夫！”
一直窝在韩烁怀里不曾言语的凌婉柔，在韩烁被卫卿卿逼问得无言以对，差一点就要被迫说出“妾室”二字时，及时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卫卿卿不屑的撇了撇嘴，不再理会趁机大呼小叫、转移大家注意力的韩烁，转而请旬嬷嬷帮忙，“嬷嬷可否帮我一个小忙？”
旬嬷嬷想起晋安长公主先前的嘱咐，客气的点了点头，“卫夫人尽管吩咐。”
卫卿卿早料到旬嬷嬷不会拒绝，指着韩烁、凌婉柔二人说道：“我的梅苑可不欢迎这两位，可否请嬷嬷帮我将二人丢出去？嗯，也不必丢太远，别让他们在梅苑附近出现就行。”
韩烁见凌婉柔都晕倒了、卫卿卿还咄咄相逼，顿时气极了，“卫氏你不要欺人太甚！柔儿她身子弱，此刻更是禁不起颠簸，必须立刻进梅苑歇息！”
他说完凶狠的瞪了卫卿卿一眼，随即转头看向旬嬷嬷，语气生硬的说道：“长公主虽身份尊贵，但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们承恩伯府的家事，长公主不知事情前后缘由，怕是也不好断吧？”
“这里是我的陪嫁园子，我在自己的园子赶几个我看不顺眼的人，怎么就成难断的家事了？若是我没记错，本朝律例明言规定，女子有全权处理自己陪嫁的权利，爱给谁给谁，夫家无权干涉且不得有异议，”卫卿卿说着对旬嬷嬷做出一副虚心求进的姿态，客气问道：“旬嬷嬷，我说的没错吧？”
旬嬷嬷其实也有些瞧不起韩烁的做派，加之晋安长公主先前吩咐过，让她在一些无足重轻、不值一提的小事上帮一帮卫卿卿，因此她直接无视了韩烁说的话，干脆利落的答应帮卫卿卿。
旬嬷嬷点头应下后，公主府的侍卫很快现身，一上前就把韩烁等人往外赶，丝毫情面都不留给他，更不理会他自以为是的“主人”身份。
卫卿卿一脸满意，神清气爽的昂首迈步，在韩烁喷火的目光中款款步入梅苑，很快在旬嬷嬷的带领下来到晋安长公主暂歇的厢房。
卫卿卿落座后，偷偷抬眼打量晋安长公主，见她虽未刻意装扮，只穿了样式简单的衣裙，却轻轻松松压下旁人，光彩照人到令人惊艳———晋安长公主有着一张明艳精致到极致的娇颜。
卫卿卿惊艳过后，目光落在晋安长公主身旁那位圆脸黑衣的胖姑娘身上……她先前已得知胖姑娘的身份，知道她乃晋安长公主的独女怀思公主。
晋安长公主年近三十才得一女，太后爱屋及乌，对唯一的外孙女儿甚是宠爱，一出世就破格将她封为公主，并亲赐‘怀思’二字。
怀思公主今日穿了一套剪裁合体、线条简单利落的黑色骑装，但却还是无法让她看起来瘦一些，整个人依旧臃肿成一团。
怀思公主的五官其实和她美艳的母亲十分相似，只是她实在是太胖了，胖得一张脸已经分辨不出五官的轮廓，自然也就失去原本该有的美艳。
卫卿卿把眼前这对母女一对比，忍不住暗叹———万丑之源，果然非巨胖莫属啊！
再美的人儿，一旦巨胖，那也只会面目全非。
与此同时，晋安长公主也同样在打量卫卿卿。
晋安长公主见卫卿卿年纪不大，心里不由生出几分怀疑———这小娘子真的能让女儿变瘦？
太医都束手无策，她真的能行？
晋安长公主虽然对卫卿卿心存疑虑，但一是因肥胖一事已成为女儿心结，让女儿终日抑郁寡欢；二则是因女儿实在是太胖了，且是很不正常的胖，太医说若是不想法子瘦下来，假以时日，会引发许多其它病症。
晋安长公主自然不会嫌弃自己的女儿，但为了不让女儿被疾病缠身，无论卫卿卿是不是真的有办法，只要有一线希望，她都愿意尽力尝试！
这正是晋安长公主愿意让卫卿卿借势，出面替卫卿卿解围的原因。
晋安长公主打定主意后，很快让人将先前那张字条并金臂钏呈上，“卫氏，这字条可是你命人交给怀思的？你真的可以令怀思变回原来的模样？”

第19章 卿卿还会看病
原来怀思公主并非从小就胖，她年幼时和常人并无两样。
不过她打小喜好甜食，初始倒也无碍，一直到她十二岁那年，因一时没有节制多吃了些，不过短短几个月的功夫，整个人似吹风的布袋般鼓了起来，迅速由一个略显丰满的小姑娘，变成一个全身肿胖、足足有常人两倍大的大胖子。
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替她诊过脉，皆诊断她乃是贪食才会导致肥胖，无一不嘱咐怀思公主尽量忌口，万万不可再贪食。
可惜怀思公主就算忌了口，也一直没能瘦回去，哪怕后来又想了旁的减肥的法子，也依旧无果。
卫卿卿初见到怀思公主时，先是因为她实在是太胖了，才多看了她几眼，谁曾想她多看了怀思公主几眼后，脑海里竟突兀的浮起一些零碎记忆，串成一些奇怪的画面。
正是那些零碎的记忆，让她胆大包天的铤而走险，写下“公主因病而胖，此病可治，承恩伯府卫氏毛遂自荐”这样的字条，命白糍送到怀思公主手中，以求借怀思公主之力顺利进入梅苑。
当然，她一开始并不知道怀思公主的身份，只是从她的衣着打扮、言行举止，身边伺候的人的行事章法，以及一些更细微的小细节推测出她的身份非尊即贵。
而被怀思公主之病引现出来的记忆画面告诉她，怀思公主不是因食而胖、而是生病了，且那些记忆里还包含了诊治此病的药方。
卫卿卿不知道这张药方靠谱不，直到此时此刻，站在晋安长公主面前，她都还不敢肯定自己一定会成功……
可她坚持入梅苑，不仅仅只是想杀一杀韩烁的威风，替自己出一口气恶气，还有一个必须入梅苑的理由———找到那个先她一步进入梅苑的玄衣男人，弄清楚他究竟是不是梦中人！
她不想一直这样混混沌沌的过下去，对过去一无所知让她很没安全感！她总觉得被她遗忘的是一段对她至关重要的记忆！
这种强烈的直觉，让她一定要找回被她遗忘的记忆，一定要弄清楚所有的事，因而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要奋力一搏！
卫卿卿下定决心后便不再犹豫和退缩，果断的开始凭借脑海中的记忆问诊，“怀思公主，您是否时常气喘声嘶？”
怀思公主愣了愣，小声答道：“是。”
“除气喘声嘶外，公主是否常常大小便不通？”卫卿卿再问。
卫卿卿话音一落，屋里所有的声响突然消失，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
白糍更是被自家夫人的话吓得脸色惨白———夫人怎么能问公主这样的问题？
这可是对公主大不敬啊！
果然，晋安长公主很快沉下脸，喝道：“大胆卫氏！”
卫卿卿一脸淡定，不亢不卑的实话实说，“长公主，我无意冒犯怀思公主。我所问的问题都是断症治病的关键，因而虽然涉及公主私密，却不得不问。”
“你……”
“娘，卫夫人说的对。”
“怀思……”
“娘，卫夫人既说我这是病，那我就不该讳疾忌医，”怀思公主有着和肿胖身形截然不同的轻柔嗓音，说起话来似玉珠落盘，又似山涧涓涓流动的清泉，“夫人，你所问的两个症状，我都有。”
“还有，我平日里走几步路就犯喘，哪怕是天热一些也会喘，有时喘的厉害了就得卧床调养，一个月有七八日会卧床不起……太医说这是因为我实在是……太胖了才会如此。”
卫卿卿点了点头，见怀思公主病症果然和脑海里那段记忆相符，语气越发从容，“公主所患之症和我先前猜的八九不离十，但我还要再替公主把一把脉，才能落笔开药。”
怀思公主自是允了，卫卿卿很快上前，坐到她身前替她把脉。
卫卿卿微微闭眼，一面感受怀思公主的脉搏，一面回想先前浮现在脑海里的零碎画面……很快，她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黑衣男人的身影。
这是她脑海里第三次出现零散的记忆画面，也是第三次出现黑衣男人的身影。
这一次，她同样看不清男人的脸。
脑海里的男人松松垮垮的披着一件黑色长衫，头未束冠，一头青丝只用一条丝带随意束缚住，让他身上少了强吻她时的霸道，多了几分慵懒惬意的气息。
他背光而坐，懒洋洋的倚在摇椅上，一手枕于头下，一手执卷，一面前后摇晃，一面朗声诵道：“王某，山阴人，夏秋间忽患肿胀，自顶自踵，大倍数常，气喘声嘶，大小便不通，危在旦夕……”
“阿卿，此症简单，要我说只要拔个火罐，吸点湿气出来就行！”
她不悦的嗔了他一眼，“你正经一些！好好的给我解说医案！”
“好好好，我的好阿卿，你别瞪我了，我不胡说了，正经些教你就是，”他声音里满是溺爱，似乎不舍得他的阿卿生气，很快就收起吊儿郎当的姿态，恢复先前读医案时的语气，将诊治之法轻念出来：“生黄芪四两，糯米一酒盅……”
卫卿卿闭着双眼，顺着零碎的记忆默默将方子背下。
出现在记忆里的医案和药方，她一时觉得熟悉，一时又觉得陌生。
恍惚间，她隐隐记起曾经有人手把手的教她把脉问诊。
记起曾经有人和她耳鬓厮磨，咬着她的耳垂，一面缠绵，一面一字一句的教她背诵医案、药方……那些画面，每一幕都暧昧旖旎，她却始终看不清楚他的脸。
卫卿卿紧闭双眼，低垂的羽睫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她顺着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努力去回想，拼命的想要记起更多的事，想要记起一直出现在她记忆里的黑衣男人究竟是谁！
“阿卿你想学医？这有何难？有我在，包你成为第二个华佗！”
“阿卿，问诊看病其实一点都不难，就看你能不能耐心一点？一点点就够啦！”
“阿卿，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学中医，我更喜欢……”
“阿卿你别生气，我再也不胡言乱语了，真的，我保证。”
“阿卿，阿卿……”
卫卿卿的头似要爆裂开来般，“阿卿”那两个字不断的在她脑海里盘旋，她感觉自己快要找到答案了，愈加拼命的逼自己去回想，可她越是拼命回想，头就越痛，那种痛深入心肉骨髓……
“啊———”
卫卿卿最终承受不了疼痛，尖叫一声昏了过去。

第20章 搅局
怀思公主被这个变故吓了一跳，晋安长公主则不悦的皱了皱眉。
怀思公主生怕母亲改变主意，抢在母亲前头吩咐丫鬟，“立夏、春分，你们快把卫夫人抬到暖阁歇息，她怕是累坏了，待她醒了，再请她继续替我问诊！”
“你这孩子……”晋安长公主摇了摇头，最终没有多言。
这时，有丫鬟来禀，说承恩伯府的凌氏前来探望怀思公主，并主动送来煎药所需的炉子、药壶、蒲扇等物。
怀思公主心想若是卫卿卿真替她开了药，这些东西倒是立时就要用到，便示意丫鬟收下，并请凌氏进来喝杯茶。
晋安长公主早从旬嬷嬷那儿得知卫卿卿和凌婉柔之间的恩怨，也知道先前卫卿卿狠狠的打了凌婉柔和韩烁的脸，并借她长公主的威势将他们赶出梅苑。
不过长公主心知这梅苑长期被韩家所占，韩烁若是不走正门改走后门，想要再进来倒也不难，因此并未对凌婉柔的出现感到诧异。
晋安长公主还真是猜对了，凌婉柔和韩烁还真是从后门进来的———负责管理梅苑的管事，一半是韩家的人，一半是卫家的人，凌婉柔和韩烁偷偷从后门进来倒是顺利得很。
就是凌婉柔，也仗着韩烁的宠爱在这梅苑里安插了不少心腹，才会得知卫卿卿居然毛遂自荐，前来替怀思公主看病问诊。
凌婉柔得到消息后，不由有些着急，心想先前卫卿卿还未替怀思公主看病，就能借公主府的势，硬生生的扭转局面，把她和韩郎赶出梅苑，若是真让她治好怀思公主的病，往后京城哪还有她和韩郎立足之地？
她怎么都不能让卫卿卿得逞，为了以防万一……
凌婉柔心思兜兜转转了许久后，便有了这送炉子、药壶之举。
怀思公主收下东西后，凌婉柔很快由丫鬟搀扶着，柔柔弱弱的走了进来。
她先规规矩矩的冲两位公主行了礼，之后才道明来意，“恕婉柔冒昧，敢问两位殿下，鄙府卫妹妹可在这里？”
晋安长公主面色略有不喜，“你找她何事？”
“婉柔听闻卫妹妹要替公主问诊治病，内心很是着急不安，”凌婉柔说着贝齿轻轻咬住红唇，故作犹豫的顿了许久，才义正辞严的往下说道：“婉柔思前想后，还是无法坐视不理……”
“哪怕忠言逆耳，哪怕会被卫妹妹不喜，甚至还会被人说婉柔故意针对卫妹妹，婉柔也要硬着头皮来劝卫妹妹几句，以免卫妹妹为了和世子爷斗气意气用事，耽误了怀思公主的病情。”
凌婉柔这一席话果然引起晋安长公主的注意，“耽误公主的病情？此话何意？”
“长公主有所不知，无论是卫家还是韩家，都从未听说卫妹妹会医术，也从未听说卫妹妹熟读医书，更是从未见卫妹妹医过人，”凌婉柔边说边悄悄打量晋安长公主的神色，见晋安长公主面色果然逐渐凝重，内心一喜，不动声色的再添了一把火，“倒是家里曾有个小丫鬟，吃了卫妹妹捣鼓出来的吃食后变成了哑巴。”
“婉柔没有诬陷卫妹妹把小丫鬟毒哑的意思，婉柔更是相信卫妹妹当时肯定是无心的，那小丫鬟被毒哑只是个意外，”凌婉柔语气坚定的替卫卿卿正名，同时却又做出一副大义灭亲，绝不能任凭卫卿卿胡闹的姿态，“婉柔只是想说，卫妹妹对吃食尚且不通，又如何懂得药理？”
“卫妹妹突然说要替公主治病，婉柔大胆猜想她是因为和世子爷闹脾气，为争一口气，方才……因而无论如何，婉柔都要前来劝一劝她！”凌婉柔说着盈盈拜下，泪凝于睫的恳请晋安长公主，“还望长公主请卫妹妹出来一见，容婉柔好好劝一劝她。”
晋安长公主听完凌婉柔的话久久不语，目光沉沉的往卫卿卿暂歇的暖阁望去———卫卿卿毛遂自荐、主动表明能让女儿变瘦，可这脉才把了一半，她自个儿就先晕过去，着实叫人难以信任。
且这卫卿卿，她早命人打探过了，得知她的确不曾传出医名，也从未听说曾医治好过谁……晋安长公主内心疑虑逐渐加重，不得不慎重考虑，毕竟但凡凌氏所言有一分是真，她就不能拿女儿的身子去冒险！
此时，被安置在暖阁的卫卿卿正好转醒。
她见暖阁内备有笔墨，便顺手将医治怀思公主的方子写了出来，期间白糍鬼鬼祟祟的从门边折回来，附在她耳边，低声将凌婉柔先前所言如实禀告。
卫卿卿不以为然，只当凌婉柔是跳梁小丑，搁了笔便步出暖阁，施施然将方子奉上。
晋安长公主虽有些不看好卫卿卿，但还是让人奉上方子，仔细的看了一遍。
卫卿卿的方子写的很简单，只有寥寥数字，待怀思公主接过去看时，凌婉柔也趁机扫了一眼。
凌婉柔扫完后状似无意的惊呼道：“只需黄芪和糯米，其他药材一概不需，这……这真的能治病吗？这方子也……也太过简单草率了！”
凌婉柔惊呼过后，目带哀求的拉住卫卿卿的衣袖，可怜兮兮的低声劝道：“卫妹妹，你气世子爷也好，气姐姐我也罢，万万不能拿公主的身子开玩笑啊！”
“黄芪和糯米怎么不能治病了？”卫卿卿斜了凌婉柔一眼，“你自己孤陋寡闻、见识浅薄不代表别人也和你一样。我要是你，遇到不懂的事只会把嘴边闭得紧紧的，免得丢人现眼、惹人笑话。”
卫卿卿话语中有着不加掩饰的轻蔑，让凌婉柔低埋的脸庞顿时青一阵白一阵，藏在袖子里的手更是死死的绞住丝帕。
不过她一转头，见晋安长公主眉间多了一丝犹豫不决，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得意———只要晋安长公主也认为这方子太过简单，她就有办法继续搅局，让卫卿卿的方子变成弃方！
她才不管卫卿卿是从哪里得到这张方子，也不管方子究竟管不管用——就算管用，她也要想办法让这张方子没用，被晋安长公主弃之不理！
只要晋安长公主不用卫卿卿开的药方，那么一切就不会有所改变，卫卿卿失了替她撑腰的靠山，照旧是那个任凭她揉捏的卫卿卿！

第21章 卿卿连哄带骗
卫卿卿岂会不知凌婉柔打的是什么算盘？
她也明白整件事的关键，其实不是晋安长公主，而是怀思公主！
她决定从怀思公主身上入手，抢在凌婉柔开口之前，一个箭步逼近怀思公主，直直的望着她的双眼，一字一句的问道：“公主，你想不想穿回漂亮的衣裙？想不想拥有玲珑有致的身段？想不想戴上各式各样的手镯臂钏？”
怀思公主听了这番话，放在膝上的双手紧紧交握，眼角很快有水光闪动。
卫卿卿见状心知有戏，深深吸了一口气，一鼓作气的继续逼问怀思公主，“公主想不想昂首挺胸的参加各种宴会？想不想从今以后，在别人的眼里只看到惊艳、称赞以及羡慕？”
卫卿卿语速飞快，丝毫不给怀思公主回答的机会，最后更是话锋突然一转，提高嗓音问道：“亦或者公主想要一辈子胖下去，一辈子在那些肤浅的人眼里只看到嫌弃、厌恶以及嘲讽？”
卫卿卿的话勾起了怀思公主许多不愉快的回忆，让她想起身边同龄人对待她的态度———她们不是当着她的面和她称姐道妹，背地里却暗暗叫她“死胖子”、“丑胖妞”、“胖公主”；就是连面子上的功夫都懒得做，径直当着她的面对她冷嘲热讽，故意穿着各种漂亮衣裙，挤兑她、挖苦她、嘲笑她。
甚至就连她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在暗地里也称她为身形庞大得吓人的“母夜叉”，并千方百计的和她退了亲……
从退亲那一刻起，“母夜叉”这三个字就像根利刺般深深的刺在她心头，让她痛不欲生！
“肥胖”二字已成为她的心魔，让她痛苦难受，让她自卑到无地自容。
于是，在卫卿卿最后一次问她“想不想变瘦”时，她鼓起勇气大声的给出了答案……
“我想！”
卫卿卿微微勾唇，冲怀思公主自信一笑，用充满诱惑的语气，缓缓说出最后一句话，“那我开的方子，公主可愿一试？”
“我愿意！”
“怀思，不可冲动！”
怀思公主斩钉截铁的回答，和晋安长公主阻止的声音先后响起。
晋安长公主一面阻止女儿，一面目光不善的扫了卫卿卿一眼，以此警告卫卿卿，让她不要再继续妖言惑众、怂恿蛊惑怀思公主。
卫卿卿却对晋安长公主的警告视而不见，依旧自信满满的同怀思公主对视，“只要公主愿意一试，也不必等上几日，待会儿永平侯府老夫人的寿宴上，公主即可戴上我先前赠与公主的金臂钏。”
不必等上几日，只要一时半会儿便能见效！
一时半会儿便能见效！！
这句话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
尤其是对怀思公主———她听完这句话，脑袋里什么理智、冷静、顾虑统统消失不见，只剩下热血沸腾的激动和兴奋！
她真的太想太想恢复身材！
她真的迫不及待的想戴上那个金臂钏———那可是从身形窈窕的卫卿卿手臂上褪下来的金臂钏啊！
若是她真的能戴得上卫卿卿的金臂钏，那还有什么漂亮衣裳是她穿不上的？
天底下，没有哪一个女子不渴望美貌。
而怀思公主的渴望，经历了肥胖的摧残后，已然远远超过寻常女子！
怀思公主很快下定决心，做出决定……
“娘，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愿意一试，”怀思公主抱住母亲的手臂，半是撒娇半是哀求，“您就依了女儿这一回吧！女儿相信卫夫人！”
晋安长公主却还是不肯轻易松口，毕竟卫卿卿实在是太年轻了，且之前还毒哑了一个丫鬟……她不敢冒险！
晋安长公主没有被女儿的撒娇弄昏头，几经衡量，最终还是决定暂时先不冒险，“不行！怀思，不可胡闹！”
凌婉柔见晋安长公主死死不肯松开，内心很是得意，忍不住微微侧眼扫了卫卿卿一眼，却见卫卿卿丝毫不急、神色坦然自若。
卫卿卿的确不着急，她一改先前拿话激怀思公主时的强势，不紧不慢的对晋安长公主说道：“长公主，是药三分毒，我明白您的顾虑，但您瞧瞧我方子上的东西，不过是几两黄芪加些许糯米而已，您就当是给怀思公主吃了个黄芪味的粽子不就行了？”
黄芪味的粽子……
晋安长公主仔细一想，发现她居然无法反驳！
粽子可不就是糯米做的？
卫卿卿见晋安长公主被自己忽悠住了，悄悄冲怀思公主使了个眼色，又暗搓搓的冲她做了个掐自己身上肉的手势，示意她拿出狠劲来撒娇！
怀思公主惊讶的微微张开小嘴，领会了卫卿卿的意思后虽有些不好意思，但最后还是豁出去用了卫卿卿的法子，悄悄的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力道之大、让她疼得瞬间飙泪。
卫卿卿见了一脸不忍的撇过头，心想这怀思公主真是个老实孩子啊，只要轻轻掐一下就能掐出眼泪了，她居然下了死劲掐……
所幸的是怀思公主一泪汪汪的扑到晋安长公主怀里，晋安长公主便彻底投降了，“罢了、罢了，你既想试那便试吧！不过你别怪娘没事先提醒你，那黄芪味的粽子可比你爱吃的莲蓉粽难吃多了！”
晋安长公主比谁都清楚女儿因为肥胖受了多少嘲讽奚落，比谁都清楚女儿背地里偷偷掉了多少眼泪。
她也看到了女儿此刻眼里的熊熊烈火，那是渴望到极致而燃起的火焰……
她的心慢慢的软了下来，她想起女儿还未变胖时，总是会对她露出天真无邪、无忧无虑的灿烂笑容。想起自从女儿变胖后，她再没见她发自内心的笑过。
晋安长公主有些恨卫卿卿把话说得太过诱人，又有些期盼卫卿卿说的话真的能够成真……她思来想去，最终不忍打破女儿如今唯一的希望，决定孤注一掷。
晋安长公主打定主意后，目光落在了卫卿卿身上。
她的目光不似先前那般只带着几分探究，而是变得犀利如剑，旧居上位而养成的威势瞬间全都散发出来，“卫氏，本宫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若只是想利用公主，借公主的势替你自己正名，那就要做好承受本宫，乃至太后、天子雷霆之怒的准备！”

第22章 美少女蜕变记
“反之，你若是真有本事医好公主，那本宫一辈子都会记住你援手之恩，别说是让你借势了，庇护你一世都不成问题！”
晋安长公主话说到此，刻意停顿下来，凤眼上挑，嗓音倏然拔高、如雷贯耳：“本宫的话，你可听清楚了？！”
卫卿卿并未被晋安长公主突然迸发的气势吓到，从容淡然的点了点头，“既然长公主和公主愿意信我一次，那便派人抓药去吧！”
一旁的凌婉柔闻言，忍不住悄悄拿眼打量卫卿卿，见她眉宇间尽是自信，全身更是散发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气质，灼灼瞩目、光彩照人。
凌婉柔心情第一次沉重起来，面色逐渐凝重，心里的疑问也越来越大———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卫卿卿？
卫卿卿究竟是何时学会医术的？
她竟然丝毫不知！
凌婉柔思绪辗转间，小丫鬟已飞快折回来，并将生黄芪、糯米二物奉上。
卫卿卿带着白糍去了耳房，让白糍称了四两生黄芪，并一酒盅糯米，掺水煎成一大碗。
待药得，白糍小心翼翼的用帕子包了药壶柄，将药倒入碗中。
主仆二人等待药凉的间隙，满心忐忑的白糍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无不担忧，“夫人，您上哪儿学的医术啊？我从小就跟在您身边，怎么丝毫不知？”
“梦里学的。”卫卿卿半真半假的答道。
“梦、梦里？！”白糍俏脸瞬间惨白，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完了、完了，看来这回真要和您一起把大牢给坐穿了！不知道那牢里的饭好不好吃？管饱不？让不让人一次吃三碗？”
卫卿卿生来胆大，倒不似白糍那般忧心忡忡，相反她对这药还有种莫名的信心——她也不知道她的信心是打哪儿来的，就是凭着一股直觉。
她的直觉告诉她，梦中教她医术的黑衣男人医术十分了得！
“好了，药差不多可以入口了，我们赶紧给公主送去吧！”事到如今，卫卿卿已没有退路，她只能带着谜题、一路向前的寻找谜底。
卫卿卿主仆二人重新回到正房，白糍很快将药交给伺候怀思公主服药的丫鬟立夏。
卫卿卿根据记忆嘱咐了句，“这药得用小匙慢慢呷服，切记不可过快。”
立夏虽接过白糍手中的药碗，却没有立刻照着卫卿卿的吩咐给怀思公主喂药，而是抬眼看向晋安长公主，等待晋安长公主示下。
卫卿卿见了摇头轻笑，未等晋安长公主出言，径直上前端起药碗轻啜了一口，“我亲自试药，长公主可放心了？”
晋安长公主倒是没料到卫卿卿会亲自试药，毕竟无病无痛的人，胡乱服药并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她见卫卿卿如此直爽，一脸欣赏的微微颔首。
立夏得了示意，这才小心翼翼的将汤药端到怀思公主面前，慢慢的用小匙伺候她服药。
怀思公主喝的很慢，但待她服至盏许，气喘之症奇迹般的变平缓，不再似先前那般频繁急促，晋安长公主等人俱是一脸欣喜。
最高兴的人莫过于怀思公主了。
她稍微缓了缓，便一鼓作气的将余下药汁慢慢服下，果然整个人渐渐舒服了不少。
半个时辰后，怀思公主起身更衣，小便大通，丫鬟频繁进出净房，马桶因满而更换三次。而后众人惊喜发现，公主全身肿胀竟随小便逐渐消褪，只余脚面大半未消。
但哪怕未能全消，也足以让怀思公主喜极而泣了！
“娘！您快看，我真的瘦了，真的瘦了！”怀思公主拖着明显已经松垮的衣裳，扑到晋安长公主怀里，一时间又是哭又是笑。
“是呢，我儿真的瘦了呢！”晋安长公主也是一脸激动，又惊又喜的摸着怀思公主的四肢，见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女儿竟瘦了一大圈，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卫卿卿适时开口，将脑海里的话语原封不动的照搬，“公主其实并非胖，乃是肿，且是水肿；如今我对症下药，替公主放水去肿，公主自然能迅速瘦下来。”
卫卿卿医理不通，但这不妨碍她故弄玄虚，刻意摆出高人的姿态停顿了片刻，方才缓缓继续往下说道：“此症乃是奇病，寻常大夫多会断为虚胖或肥胖，或令进补，或令禁食，皆都无效，唯有放水方能对症下药。”
晋安长公主替女儿请来的太医、名医，所做出的诊断还真如卫卿卿所说这般。
这让晋安长公主终于打消内心最后一丝怀疑，相信卫卿卿真有几分本事，一扫先前之态，毫不吝啬的连声称赞，“承恩伯世子夫人医术果然高明！”
晋安长公主虽比不上出口成旨的皇帝，也无法像皇后、太后那样颁布懿旨，但她贵为金枝玉叶，又是太后最宠爱的长公主，说的话、下的令，其实比亲王下的令谕还管用。
因而晋安长公主称呼卫卿卿为“承恩伯世子夫人”，虽是礼貌客气的尊称，但也等于是变相替卫卿卿正名。
晋安长公主这番话里潜藏的意思翻译得直白些，就是为了答谢卫卿卿治好怀思公主，区区一个“承恩伯世子夫人”的诰命，包在她身上了。
凌婉柔不是傻子，听了晋安长公主这意味深长的话后脸色立变，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攥成一团，眼底满是震惊意外———事情不该这样发展，更不该发展成这样啊！
凌婉柔眼底滑过一丝慌乱，眼前发生的这些变故，让她无法再从容淡定的站在一旁，她必须立刻找个地方静一静，好好的理清楚这一切！
她更不想自取其辱，因而并未出声告辞，而是趁着晋安长公主等人沉浸在喜悦之中，悄悄抽身离开。
晋安长公主自然不关心凌婉柔的去留，她将女儿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后，指着女儿依旧肿胖的脚背，客气的询问卫卿卿，“此处何时才能消肿？还请夫人赐教。”
卫卿卿答道：“只要公主之后一直服用此方，黄芪自四两至一两，随服随减，佐以祛湿平胃之品，两月应能痊愈，全身恢复如前。”
卫卿卿顿了一顿，又道：“如今只余脚面浮肿倒也不算碍事，公主只需穿长一些的衣裙，令裙脚覆盖住脚，只露出小巧鞋尖，谁又能知晓？”

第23章 又一梦
“卫姐姐说的极是！”怀思公主高高兴兴的接下话，并主动改了对卫卿卿的称呼，“和只能日复一日的穿宽松黑色衣裳相比，只是穿长一点的裙子罢了，这有什么？”
怀思公主说着竟上前几步，郑重其事的冲卫卿卿行礼，“怀思谢姐姐再造之恩！”
卫卿卿毕竟是靠着脑海里的记忆治好怀思公主，用的也是别人告诉她的方子，见怀思公主一脸真诚的感谢她，她不由有些心虚，“公主言重了，我不过是替公主治个不会危及性命的小症罢了，哪当得上‘再造之恩’这四个字？”
“姐姐无需与我客气，你我同为女子，我心里的苦你定然知晓，”怀思公主一想起之前种种，目光不由黯淡几分，但很快又重新明亮起来，“这于我来说，便是再造之恩了，说是凤凰涅槃也不为过呢！”
卫卿卿对怀思公主印象很好，觉得这个小姑娘说话温柔细语，看似温柔乖巧，却也有放手一博的勇气……最重要的是，她不仗势欺人，一点都不摆公主架子。
既然公主如此落落大方，她又何必矫情呢？
卫卿卿很快释然，不再推辞，大大方方的接受了怀思公主的谢意。
这时，立在怀思公主身边的立夏，目光无意间滑过卫卿卿的脸，顿时惊呼出声，“卫夫人你的脸颊……”
众人循声望去，这才发现卫卿卿左边脸颊多了几个红点。
卫卿卿替怀思公主试药时就知道会这样，不以为然的解释道：“我对黄芪过敏，一丁点都沾不得，但不会有大碍就是，最多发几天疹子。”
怀思公主不由满心内疚———她喝了卫卿卿开的药病好了，人变瘦变漂亮了，但卫卿卿自个儿却因替她试药，脸上起了红疹。
怀思公主一时间又是紧张、又是担心，怕卫卿卿难过，话都说得小心翼翼的，“卫姐姐这些红疹会不会痒？除了脸上，其他地方有起吗？好了后可会留疤？我让人请太医过来给你看看可好？”
“公主不必忧心，我真的不会有事，我……咳是大夫，我说的话公主还不信吗？”卫卿卿早知道自己对黄芪过敏，也知道这是对性命无忧的小毛病，真的是一点都不在意。
怀思公主心知卫卿卿是为了让她母亲安心，才会明知自己对黄芪过敏还主动以身试药，不由更加感激卫卿卿、想要好好的酬谢她，可一时间又不知该如何谢她，只能一脸求助的看向晋安长公主……
晋安长公主无奈的嗔了女儿一眼，开口说道：“治病开药也是件费心神的事儿，趁着寿宴还未正式开始，卫夫人不如先回去小做歇息，一会儿本宫会派人过去接你一同赴宴。”
晋安长公主见卫卿卿点头，又道：“本宫先前承诺的话自然算数，除此之外，本宫还会另外备上‘厚礼’，以答谢卫夫人诊治公主之恩。”
晋安长公主对如何答谢卫卿卿已有打算，话一说完便递给怀思公主一个眼色，示意女儿稍安勿躁。
卫卿卿倒是真的有些疲惫，先前太用力回想过去，让她脑袋一直隐隐作痛。
她也想先找个地方小憩，便顺着晋安长公主的话告辞，由旬嬷嬷带着去了一处厢房，一沾床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之后又迷迷糊糊的做起梦来……
梦里，出现在她身旁的还是那个黑衣男人。
她和他一前一后的立在书案前，他从背后环抱住她，大手包裹住她提笔的手。
她感觉到他故意沉下身子，好让她的后背紧紧贴着他的前胸。
她被他高大的身形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有些不高兴的娇嗔，“快起身！我不写了！”
他俯在她耳边低低的笑了起来，带出来的灼热气息喷在她耳后，痒痒的，让她整个人由里到外、情不自禁的松软下来。
“真是不经逗的小猫！这就炸毛生气了？不是你说要学簪花小楷吗？怎么又不学了？”他嗓音低沉浑厚，带着浅浅的笑意，如陈年老酒般醉人。
她不被他所惑，气哼哼的瞪了他一眼，“你故意使坏，弄得我集中不了精力，怎么学？”
“嗯？我使坏？我怎么使坏？”他坏笑着逗她，还故意张嘴将她小巧玲珑的耳垂含在嘴里。
她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
他一脸满意，终于放过她，扶着她的腰、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的教她写字，“笔握紧些、腕悬高些，下笔要沉稳有力，收笔时要干脆利落……”
雪白的宣纸上很快出现一行漂亮的簪花小楷，她忍不住轻念出声，“愿陪你，从天光乍破，到暮雪白头。”
诗句很美，她却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话用在我们身上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他扳过她的身子，不悦的与她对视。
“这……唔……”
她刚刚开口，他就俯身堵住她的嘴，唇齿相交、缠绵不休。
他的气息渐渐浑浊沉重起来，但他却并未进一步与她缠绵，只是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耳边低喃，“阿卿，无论何时何地，你都会信我对不对？”
“阿卿，等我，等我回来。”
他说最后一句话时，握住她腰肢的大手倏然紧缩，力道之大，让她猛地从梦中惊醒！
梦到这里就断了，她没有梦到她是怎么回答他的，也没梦到他为何会让她等他。
老天爷似乎故意捉弄她般，这已经是她第四次梦到黑衣男人了，可和前三次一样，他的眉眼依旧笼罩在一层薄纱中，似现非现，让她始终看不清楚黑衣男人的脸，只看到他有一双好看的丹凤眼。
卫卿卿忍不住低低的咒骂了一声———这种浑浑噩噩，三不五时闪现一些零碎记忆片段的迷茫状态，究竟何时才能彻底改善？！
这种抓心挠肺的感觉真的真的让她很不爽啊！！
卫卿卿心里的不爽让她改变了初衷——嗯，等她找到梦中那个黑衣男人，她一定要狠狠的抽他一顿！
都怪他不主动来找她，才让她找他找得这么辛苦……该打！

第24章 卿卿正名
卫卿卿小憩起来后刚净了脸，晋安长公主就派人过来请卫卿卿一同前去赴宴。
卫卿卿自是不会拂了晋安长公主一片好意，重新梳妆打扮后，取了块面纱戴上、遮住脸上起的红疹，这才带着白糍过去和怀思公主汇合，两人说说笑笑的一起往摆宴的正厅走去。
半道上，晋安长公主遇到有事要先行离开的好友，便停下同对方寒暄几句，让怀思公主带着卫卿卿先行一步。
卫卿卿还未步入正厅，远远的就听到她名义上的婆婆、承恩伯夫人姚氏的声音，她侧耳仔细一听，隐约听得姚氏似乎正在同人介绍凌婉柔……
“黄夫人，这便是刚刚和我家烁儿一同归来的柔儿！当年若不是她胆大心细，救了浑身是血的烁儿，我如今怕是真的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烁儿能够平安归来，继续在我膝下尽孝，全都多亏了柔儿！她啊，不仅仅是烁儿的救命恩人，还是我和韩家的大恩人，”姚氏一脸慈爱的携着凌婉柔的手，把她推到好友黄夫人面前，“你们瞧瞧，这孩钟灵毓秀、秀丽脱俗，模样是不是像极了观音菩萨坐下的玉女？怪不得是个有大福气的人，能助我们烁儿化险为夷！”
姚氏并不知道先前大门外发生的事，也不知道卫卿卿也来了梅苑，依旧按照之前和儿子商定好的计划，一面替凌婉柔正名，一面变着法子给凌婉柔树立好名声。
凌婉柔当然知道卫卿卿也在梅苑，但她不想错过在贵妇面前露脸的机会，又认定卫卿卿一直不被姚氏喜欢，肯定不敢到正厅露脸，便无所顾忌的以女主人的姿态出现在正厅，大方得体的在众位夫人、太太面前周旋，乖巧懂事的替姚氏尽地主之谊招呼宾客。
而那位黄夫人乃是姚氏的手帕交，又岂会不捧姚氏的场？
她笑吟吟的拉着凌婉柔的手，赞道：“如此说来，你们家烁儿可算是因祸得福啊！这丫头模样还真是生得极好，又是个有福运的，对长辈也孝顺，你这下总算可以安心了，不必怕儿媳担不起宗妇之责了！”
姚氏十分信任儿子的目光，对凌婉柔也是极为满意的，闻言一脸得意的点了点头，“我们家烁儿自来就是个有福气的，以后有了柔儿这个贤内助相助，自然会鸿运当头，我……”
“黄氏你过来。”
晋安长公主的声音突然响起，有些蛮横无礼的招黄夫人上前说话，让姚氏话说一半、只能被迫打住，惴惴不安的看向晋安长公主。
黄夫人见晋安长公主唤她，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撇下姚氏和凌婉柔，堆着笑容迎了上去。
“这位是建宁伯府的大小姐卫卿卿，是承恩伯府世子的原配发妻，”晋安长公主携着卫卿卿的手，对黄氏介绍卫卿卿的身份，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让围着她的贵妇都能听清楚，“卿卿虽为内宅妇人，但医术超群，先前随手替我儿怀思开了一方，便治好了连太医都治不好的疑难杂症。”
晋安长公主此言犹如平地惊雷，炸得在场众人面面相觑，目光频频在卫卿卿和凌婉柔身上交替扫视，有些没听说小道消息的一时不由有些糊涂———怎么有两个承恩伯世子夫人？
承恩伯夫人姚氏先前向众人介绍凌婉柔时，不是说她是他们家世子的发妻吗？
为何晋安长公主会说那位卫氏才是承恩伯世子的原配？
众人不敢质疑晋安长公主，探究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到姚氏身上，让姚氏脸色大变、顿时尴尬得无地自容———晋安长公主显然是听到她和黄夫人之间的对话，才会突然打断她的话，蛮横的把黄夫人叫过去，并当众把卫卿卿引荐给黄夫人。
晋安长公主此举，无疑是当众打她的脸！
姚氏一时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不敢对上众人探究的目光，对晋安长公主和卫卿卿则是恨之入骨！
可偏偏她非但一句不满的话都不敢说，还必须得小心赔笑———谁让晋安长公主不是她能惹得起的人？
倒是那黄夫人瞬间见风使舵，只微微愣了片刻便态度大转，“原来这位才是世子夫人啊！都怪我前段时日一直病着、许久不曾出门，这不才会认错人、闹了个大笑话，让长公主见笑了！”
黄夫人自个儿寻话替自个儿圆了场后，便一个劲的夸起卫卿卿来，“世子夫人天生丽质、气质不凡，和世子可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初次见面，我身为长辈理应给你个见面礼……”
黄夫人说着褪下手腕上那对价值不菲的玉镯，二话不说的硬塞给卫卿卿，“我不晓得会在这儿遇到你，便没有准备什么像样的见面礼，这对玉镯不值几个钱，你且拿着戴着玩，等回头我再补件好东西给你！”
黄夫人此举，可谓是唯晋安长公主马首是瞻，紧跟着晋安长公主的脚步，把姚氏和凌婉柔的脸打得“啪啪啪”直响！
凌婉柔见状，气得紧紧攥住袖子里那块成色一般、完全和卫卿卿得的那对玉镯不在一个档次的玉牌，恨不得一把将它捏碎甩到黄夫人脸上———卫卿卿得的那对玉镯一看就知不是凡品；而先前黄夫人给她的见面礼，却是一个随处可见的玉牌？
还说什么和她甚是投缘，她是她最喜欢的晚辈……我呸！
可惜凌婉柔同样敢怒不敢言，只能将头垂得低低的，以掩饰眼底的不甘和愤怒。
晋安长公主一早就打定主意要替卫卿卿撑腰，对黄夫人的识趣还算是满意，但她觉得这样还不够，很快再度缓缓开口，毫不留情的训斥姚氏，“姚氏，我朝可没有正室身体抱恙，就由妾室出面待客的规矩，你可是久未入宫赴宴，把规矩都给忘了？”
晋安长公主说着淡淡的斜睨了凌婉柔一眼，连个正眼都没给她，“妾就是妾，不过是件玩物罢了，岂能登大雅之堂？”
姚氏一被晋安长公主点名训话，脸色顿时青一阵白一阵，站在她身旁的凌婉柔脸色也很难看，却同样不敢反驳晋安长公主。

第25章 师出何门
凌婉柔虽不敢反驳晋安长公主，但却依靠在丫鬟身上，做出一副摇摇欲坠、不堪重负的模样，引得她的闺蜜舞阳郡主很是替她感到不平，一等晋安长公主离开，就堵住卫卿卿的去路。
舞阳郡主目光不善的盯着卫卿卿上下打量，语气颇为不屑，“你就是韩家那个占了凌姐姐位置的女人？”
她说完不等卫卿卿出声，竟有些无礼的突然伸手，想要扯下卫卿卿蒙在脸上的面纱！
还好卫卿卿见舞阳公主来者不善，一直提防着她，舞阳郡主才伸手、她便身形灵活的避开，让舞阳郡主的手抓了个空。
“怎么？连脸都不敢露，还敢自称承恩伯世子夫人？你肯定是样貌太过丑陋，比不过我家婉婉，才会如此装神弄鬼、故意引人注意！”舞阳郡主态度越发傲慢，话里也全是讽刺。
一旁的怀思公主听了很是气不过———卫姐姐明明是因为替她试药，脸上过敏才不得不戴面纱示人，舞阳怎么能这样扭曲事实？！
怀思公主握紧拳头，下意识的想要替卫卿卿出头，却被卫卿卿笑着拦下。
卫卿卿拉着怀思公主，意有所指的说道：“怀思妹妹，我们是贵女，无需像青楼花魁那般在意面容，平日里只需容貌得体、仪态大方，便足够了。”
“你居然敢骂凌姐姐是青楼花魁！”舞阳郡主满脸怒容。
“郡主你是不是误会了？”卫卿卿严肃认真的纠正舞阳郡主，让她千万不要误解她的意思，“我骂的明明是你啊！”
“卫卿卿你找死！！你居然敢对本郡主不敬？本郡主绝饶不了你！”
怀思公主眼见着卫卿卿要吃亏，立刻出声维护卫卿卿，“舞阳！你不要太过分了！”
怀思公主虽然品级比舞阳郡主高，但因她性情温柔娴静，且从不仗势欺人，舞阳公主一直都未将她放在眼里，只当她是个没脾气、任人扭捏的面团儿。
因此怀思公主出面维护卫卿卿，舞阳郡主非但不怕，反而目光一转，故意拿怀思公主来说事，“怀思，皇姑姑刚刚说你身上有病？要不要我替你瞧瞧？”
怀思公主想都没想就拒绝她，“不用了，卫姐姐已经治好我身上的隐疾了。”
“真的不用？你可别后悔———你别忘了我师从何人！”舞阳郡主柳眉微挑，透出一丝不加掩饰的得意和骄傲。
怀思公主刚想再次拒绝，就听到母亲不悦的质问声，“你们几个孩子在吵些什么？往日里学的规矩都哪里去了？”
“皇姑姑您误会了！”舞阳郡主抢先答话，故意给卫卿卿找不痛快，“先前您说卫氏治好了怀思姐姐身上的暗疾，但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便提出替姐姐把一把脉，谁知道姐姐却执意不肯，怕是瞧不上我师父的医术吧！”
“我也不好强人所难，只是觉得可惜罢了，”舞阳郡主说着故意顿了顿，故作姿态的抬出她师傅，“我隐约记得我师傅曾经提过此症，就想试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看来是我白替人操心了。”
舞阳郡主虽是故意找茬想要让卫卿卿难堪，但她倒是没撒谎———她从小在医术上就极有天赋，一次偶然机缘被怪医柳先生收为关门弟子。
柳先生男徒弟倒是收了几位，但女徒弟却只有舞阳郡主一位，因而十分宠爱她。
那柳先生医术十分了得，能妙手回春、起死回生，却不愿意入太医院当太医，且治病规矩十分古怪———非不治之症、必死之症不医。
诊金更是收得随心所欲，看你顺眼可分文不取，看你不顺眼万金万贯都取过……所以才会被称为“怪医”。
晋安长公主之前曾亲临柳府，请柳先生出手医治女儿，却被拒绝得毫无转圜余地。她当时一时没想到柳先生不肯出手，可以让他的徒弟舞阳出手，或通过舞阳向柳先生提问，间接让柳先生医治女儿。
如今见舞阳毛遂自荐，她自然十分欢喜，不假思索的替女儿应下，“怀思，既然你舞阳妹妹主动开口，你就再给她瞧瞧，为娘也好放心一些。”
怀思公主有些不愿意，却拗不过自家娘亲，只能闷闷不乐的伸出手臂让舞阳郡主把脉。
舞阳郡主其实根本就没听柳先生提过此症，在卫卿卿医治好怀思公主之前，她甚至还不知道怀思公主突然胖于常人，乃是因为身有暗疾。
但她打定主意要替凌婉柔挫一挫卫卿卿的锐气，故而替怀思把过脉后，故意在晋安长公主等人面前故弄玄虚，“皇姑姑，问诊治病一事我向来不敢夸大其词，一向是实话实说———姐姐这病实在是怪得很！我到底年少、学医尚浅，以我的功力是医不了此症的……”
“不过我也的确曾听我师傅提过类似的病症，具体医治之法虽记不全，但有一点我却可以肯定！”舞阳郡主一脸恶意的看向卫卿卿，狠狠的踩了她一脚，“我可以肯定我师傅当时所提之法，绝不是卫氏所用之法！”
舞阳郡主想让卫卿卿失去晋安长公主这个大靠山，因而她一捕捉到晋安长公主面色微变，刻意夸大其词的补了句，“且我先前替姐姐把脉，发现她的脉象有些不稳，不是久病初愈之人该有的脉象，恐怕卫氏之法只能治标不能治本，且还会在姐姐身上埋下隐患，他日替引发的后遗症只怕会比前症更加棘手！”
舞阳郡主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一下子把众人全都糊弄住，就连晋安长公主眉间也隐现忧色———舞阳为人虽然刁蛮跋扈，但她的的确确是柳先生精心栽培的徒弟，也的确在医术上颇有天赋。
且柳先生性情虽怪，但最重医德，舞阳身为他的徒弟，应该不会信口开河、胡乱编造病情。
舞阳郡主见大家果然都十分重视她的话，面含得意的看向卫卿卿，咄咄相逼的质问道：“卫氏，你最多也就比本郡主大个一两岁吧？你的年岁摆在那里，想来学医也没几年吧？连本郡主这种跟随名师学医多年的天才，尚且医术浅薄，医不来怀思姐姐之症，你竟可以？”
舞阳郡主撇嘴嗤笑，神态傲慢轻蔑，“莫非你师从之人比柳先生还要厉害，所以才能授你秘术？若是如此，那本郡主便要问你一句———卫氏，你师从何人？你敢不敢当众说出师傅名讳？”

第26章 卿卿喜欢耍无赖（加更求收藏）
“若是你说不出你师傅名讳，或者你师父乃是无名小卒，那本郡主恐怕只能怀疑你根本就没本事医好怀思姐姐，先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投机取巧、治标不治本！”
舞阳郡主就是不信卫卿卿医术高超到足以超过她，认定卫卿卿不过是投机取巧之辈，所以才会对她咄咄相逼，想让她当众出丑。
舞阳郡主故意抬了柳先生出来和卫卿卿的师傅打擂台，果然成功引起众人的好奇心。
一时间，围观众人因为好奇，下意识的纷纷出声，追问卫卿卿师从何人。
众人都想知道卫卿卿的师傅，是不是真的比怪医柳先生还厉害……就连晋安长公主，也对卫卿卿的师傅生出几分好奇。
至于被舞阳郡主咄咄相逼的卫卿卿，她……也很想知道她师从何人啊！
可她压根就不懂医理，如何替怀思公主问诊、诊治以及开方，这些都是她看到怀思公主后突然出现在她脑海里的，事先她一点都不知道啊！
教她如何把脉辨症、开药写方的人也只出现在她梦里，她连他的模样都没看清楚，更别提他的名讳了。
那个搂着她的腰，贴在她耳边一字一句的解析医案，一字一句的教她背诵药方的男人，究竟是谁？
卫卿卿一陷入回忆便进入自我世界里，神情渐渐多了一丝茫然和无助。
舞阳郡主见了，却认为卫卿卿是心虚了。
就连怀思公主，也误以为卫卿卿的师傅很可能是无名小卒，所以卫卿卿才会被舞阳逼得无话可说、茫然无助。
“怎么？答不出来吗？”舞阳郡主却不放过卫卿卿，再次咄咄相逼。
怀思公主为了维护卫卿卿，情急之下替卫卿卿找了个借口，“谁说卫姐姐答不出来？！卫姐姐的师傅也是很厉害的人物呢！只是卫姐姐不喜欢宣扬罢了！”
“哦？是吗？”舞阳郡主一脸不以为然，明显不相信怀思公主所言，嘴上却故意说着反话，惺惺作态的向怀思公主虚心求教，“那怀思姐姐不如替她开口，告诉我她师傅究竟是谁，也好让妹妹我输得心服口服。”
“卫姐姐的师傅是……是……”怀思公主从未撒过谎，一时间窘得满脸通红，支吾了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舞阳越发得意，正准备乘胜追击，怀思公主怀思情急之下竟脱口将那位常年隐居深山，无人知道他行踪的扁神医说了出来，“是扁神医！”
也只有那位据说是扁鹊后人的扁神医，名号才能压得过怪医柳先生。
众人闻言顿时一阵哗然，看向卫卿卿的目光渐渐多了几分猜测。
卫卿卿在众人的目光中渐渐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居然又一次走神，急忙抛开脑海中的谜团，收拢思绪后一脸感激的看了怀思公主一眼。
怀思公主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因为内疚和自责，眼眶里隐隐浮现水光，“卫姐姐，对不起，我是不是帮了倒忙？
卫卿卿轻轻摇头，示意怀思公主不必自责……不过是个名号罢了，借了就借了呗，反正借不借扁神医的名号，都改变不了她其实不懂医术、只是靠着零零散散的记忆忽悠人这个事实。
她不好拆怀思公主的台，想着既然已经撒谎借了那位扁神医的名头来用，不如干脆表现得霸气一点，反正借都借了……
卫卿卿骄傲的冲舞阳郡主昂起下巴，大大方方的承认道：“没错，家师正是扁神医，郡主嫉妒吗？”
“不可能！”一声惊呼从凌婉柔口中发出。
舞阳郡主自然也不信，“对，这不可能！谁不知道扁神医从不收徒，且无人知晓他的行踪！”
卫卿卿早就想到对应之辞，摆出一张臭脸，不耐烦的反问舞阳郡主，“你这人真是烦人！你问我师从何人，我大大方方的答了，可你又不信，你到底意欲如何？”
“本郡主就是不相信你会是扁神医的徒弟！”舞阳郡主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不信大可亲自去找我师父求证啊，或者把他老人家请到这儿和我面对面的对峙，我又没拦着你不让你去求证！”卫卿卿一脸狡黠的冲怀思公主眨了眨眼，仗着无人知晓扁神医的行踪，蛮横的耍了回无赖！
她把舞阳噎得说不出话来后，又反将了她一军，“我的确不似郡主这般天资过人，但我即使天资愚钝，郡主身上的病，好歹还是能瞧出一二———嗯，郡主你身染暗疾，三日后必会病发！”
舞阳郡主闻言大怒：“一派胡言！本郡主自己精通医术，岂会不知自身如何？本郡主身子好得很！”
卫卿卿对舞阳郡主的话仿若未闻，只拿眼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自顾自的说道：“不过你身上的病倒也不会要了你的命，不算是必死之症，不晓得你那师父会不会为你破例、出手医你？”
“不过即便你师傅不肯破例医你，你这病也不是无人能医……嗯，你这病虽棘手，别人十有八九医不了，但我却能医，”卫卿卿姿态优雅的拨弄着手中小巧精致的掐丝珐琅花卉纹手炉，隐在面纱下的红唇微微一翘，勾出浅浅笑容，“可惜我医人也有规矩，不但得看心情好坏，还得对方让我看得顺眼才行。”
舞阳郡主怒道：“谁要你医？！不对！本郡主不需要任何人医治，本郡主根本没病！”
“郡主之病最忌动怒，若是郡主继续发怒，只怕会提前发病，还望郡主三思而后行，保重身体。”卫卿卿不急不缓的出言，“好心”提醒舞阳郡主保重身体。
“你还敢危言耸听？”她的好心，却只换来舞阳郡主的怒吼。
“郡主还是少动怒的好，否则活症转死症，怕是会危急性命。”
“你居然敢咒本郡主死！”舞阳郡主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卫卿卿“诅咒”，顿时怒火滔天，也顾不上眼下是在人家的寿宴上，当下不管不顾的抽出腰间软鞭，“啪”的一声抖开，一步步的朝卫卿卿逼近，看样子竟是想当众抽打卫卿卿。
卫卿卿却巍然不动，只轻声数道：“三、二、一……”

第27章 妾身有孕在身
卫卿卿“一”字刚数完，手执软鞭的舞阳郡主突然身子一歪，毫无预兆的往地上倒去，落地即刻陷入昏迷，耳鼻还有暗红色鲜血缓缓流出。
卫卿卿摇头叹道：“看看！我早说了让她不要动怒，可惜忠言逆耳。”
舞阳郡主身边的大丫鬟见了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招呼人一起将舞阳郡主扶起后，几经思忖，只能硬着头皮向卫卿卿求助，“卫夫人，您既能瞧出我家郡主身有暗疾，又知她何时会发病，不知可会医治此症？”
“会啊，我刚刚就说过此症我能医，”卫卿卿认真的点头，随后不待一脸欣喜的丫鬟开口，突然话锋一转，“可我看她不顺眼，‘不顺眼的人给万金也不医’，这是我的规矩。”
丫鬟无奈，只能匆匆抬着舞阳郡主离开，火速赶回去找柳先生。
舞阳郡主引出的这个插曲，并未影响到永平侯老夫人的寿宴———舞阳郡主很快被人抬走，宴会照常进行，各位贵妇很快重新应酬起来。
晋安长公主觉得先前让舞阳给女儿诊脉，多少有些损了卫卿卿的脸面，有心想要弥补她，便指了一直由丫鬟扶着站在角落的凌婉柔说道：“凌氏，你家主母不必你在一旁伺候，你且退下吧！”
姚氏一心想攀附晋安长公主，闻言立刻见风使舵，“凌氏，长公主的话你没听到吗？卿卿既不用你伺候，你还不快给我退下？”
凌婉柔见姚氏态度大变，就连对她的称呼也从“柔儿”变成“凌氏”，气得浑身发抖、几欲喷火，狠狠的在心里把姚氏咒骂一通，才低声应了声“是”。
凌婉柔心知卫卿卿有了晋安长公主这个靠山，她一时半会是斗不过她的，此刻也不宜和卫卿卿硬碰硬，暂避风头才是明智之选！
她心里有了主意，便表现得乖巧听话，转身就要退下。
这时，卫卿卿指尖轻敲桌面，看着凌婉柔的目光带着几分慵懒随意，“凌姨娘，可是无人教过你规矩？你见了我这个主母，怎么既不问安也不行礼？即便是要退下，也该冲我行礼告退才是。”
若是凌婉柔先前不在晋安长公主面前，打着关心她、担心怀思公主的幌子，变着花样搅局，明里暗里各种踩她，想让她医不成怀思公主，她如今也不会刻意当着众人的面为难凌婉柔———一报还一报，谁让她是个小气记仇、且睚眦必报的人呢？
她就是要借晋安长公主的势，当众为难凌婉柔！
凌婉柔闻言气得气血倒流，觉得卫卿卿实在是欺人太甚！
她咬牙忍住怒气，几经酝酿，待眼角被她逼出盈盈泪光，才怯声答道：“实不相瞒，妾身刚刚被诊断出有了身孕。妾身打小体弱多病，太医一再嘱咐要小心养胎，所以世子爷一早便下令免了妾身一应礼仪，还请贵人们见谅。”
凌婉柔说完有意无意的将手搭在小腹上，双眼噙泪，看着卫卿卿的目光充满无助和害怕，像只受到惊吓的小兔子。
姚氏见了顿时有些按捺不住———她可以不把凌婉柔放在心上，却不能不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放在心上，那可是他们承恩伯府嫡系血脉！
姚氏只犹豫了片刻，便选择开口维护凌婉柔，“卿卿，凌氏她有孕在身，太医也的确说她身子比常人羸弱，你向来大度，这些繁文缛节不如就免了吧？”
卫卿卿可不愿意为别人撒谎，更不会为了让别人方便假装大度，“不不不，我向小气记仇，从未大度过。”
晋安长公主见卫卿卿不喜，淡淡的扫了姚氏一眼，“本宫从未听说过谁怀了身孕，连屈屈腿儿，略微欠身的福礼都行不了了。想当年薛贵妃身怀六甲都不敢托大，日日辰时不到就前来向我母后请安……”
晋安长公主不紧不慢的端起茶盅，浅浅的啜了一口，把姚氏和凌婉柔晾了一晾，才接着往下说，“薛贵妃怀的可是身份尊贵的龙子，凌氏肚子里怀的不过是个庶出的孩子罢了，怎么？竟比薛贵妃生的六王爷还要尊贵？”
姚氏可不敢得罪晋安长公主，无需卫卿卿再开口，她就立刻改变态度，让凌婉柔给卫卿卿行礼问安，“凌氏，长公主教训的是，这的确是你不对！你还不快给卿卿行礼问安？”
凌婉柔恨姚氏见风使舵，也心知此局她暂时输了，不速速离去，只会受到更多的羞辱！
她一面默默的在心里对自己说，今日之辱、他日必加倍奉还，一面拖着弱不禁风、摇摇欲坠的身子给卫卿卿行了礼，并不甘不愿的喊了一声“夫人安好”。
晋安长公主这才感到满意，并趁机把一早的打算说出来，“姚氏，你承恩伯府后宅的规矩实在是不成体统！你也知道当今圣上最恨那些不分嫡庶尊卑、宠妾灭妻之人，你府里若是再不好好立一立规矩，仔细言官弹劾承恩伯治家无方！”
姚氏被晋安长公主这番话吓住了，一时如履薄冰、战战兢兢，“长公主教训的是！妾身回去一定好好整顿后宅，将规矩立起来！”
“嗯，”晋安长公主淡淡的应了一声，随后将旬嬷嬷招到跟前，径直把她送给卫卿卿，“卿卿，本宫把旬嬷嬷借你用段时日，回头你再遇到那些个不懂规矩、对你这个正妻不敬的人，尽管让她出面，替本宫教一教那些人规矩，免得那些不懂规矩的人坏我朝纲。”
这也是晋安长公主答谢卫卿卿的谢礼之一。
卫卿卿受之无愧，也知道晋安长公主最讨厌矫情扭捏之人，便大大方方的收下旬嬷嬷。
一旁的姚氏顿时既羡慕又忌惮，心想这旬嬷嬷乃晋安长公主所借，还能随便替晋安长公主教承恩伯府的人规矩，今后可不就成了卫氏的护身符？
有了这个旬嬷嬷在卫氏身旁，她今后若是想拿捏卫氏，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也不知道卫氏到底是如何攀上晋安长公主这枝高枝的……

第28章 追上他有肘子吃！
姚氏思及此处，不由神色复杂的暗暗打量卫卿卿，渐渐的通过卫卿卿的言行举止，确定一个事实———卫氏自从上次和安儿一起落水后，就不是以前那个好说话的卫氏了！
不对，如今的卫氏面对郡主都能不亢不卑、言辞犀利，还拜了名师、习得医术，可是比以前厉害多了！
姚氏立刻决定好好巴结卫卿卿，当下便故作亲热的握住卫卿卿的手，语气和蔼得像卫卿卿的亲娘，“好孩子，前头你和安儿一同落水，之后就一直病着，眼下能够出来走动，想必已经大好了！好了就好，你这一好，为娘总算是去了一块心病！”
卫卿卿却毫不领情，没有如姚氏所愿，乖顺识趣的配合她一起演这出“婆媳情深”的温情戏码。
她可是个小心眼的人，且向来记仇得很，又见不得姚氏这副虚伪的嘴脸，当下便“呵呵”了一声，不客气的拆姚氏的台，“是啊，多亏我福大命硬，即便婆母您不许丫鬟们替我请大夫，我还是硬挺着活过来了。”
姚氏没料到卫卿卿居然会如此直白，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语塞了半响才干巴巴的说道：“卿卿你是不是误会娘了？你病了，我这个当娘的心急如焚，不是寻访名医就是求神拜佛，哪能不让你请大夫？定是底下的人瞒着为娘，私底下为难你！卿卿你别生气，回去为娘就把那起欺下瞒上的贱婢揪出来，任凭你处置！”
卫卿卿听了姚氏这番话恶心的想吐！
她懒得同姚氏虚与委蛇，径直和晋安长公主聊天去了，把姚氏晾在一旁。
姚氏腆着脸搭了几句话，见晋安长公主和卫卿卿俱不搭理，最终只能讪讪离去。
卫卿卿待姚氏走远了，便寻了个借口离开，准备去干她来梅苑的正事——找人！
她出了正厅便转去园子里，还没走几步，远远的就见白糍正疾步走来，心一紧、下意识的快步迎了上去，“如何？找到他了吗？”
白糍摇头，“夫人，那位偷了您银子的公子是属地鼠的吧？真真是会躲！婢子假扮成梅苑里伺候酒水的丫鬟，把园子北边用来招待爷们的那块地方上上下下找了三遍，也没找到他！”
卫卿卿向来不走寻常路，想了想问道：“那你有没有去南边招待女眷的地方找找？兴许他喜欢呆在姑娘堆里！”
白糍听了眉毛高高挑起，一脸得意的求夸奖，“不用您提醒，婢子早就上那儿找过一圈了，我是不是很聪明呀？”
“聪明个头！没找到人也敢求夸奖！”卫卿卿没好气的敲了白糍脑袋一下，皱着眉头苦思那位玄衣男人究竟躲到哪儿去了。
园子里北边和南边都找过了，自然就不用再去了。
卫卿卿思来想去，决定和白糍兵分两路，“我去东边、你去西边，半个时辰后回到这儿汇合，若还是没找到，我们就只能去供客人小憩的厢房那边找了！”
卫卿卿说话间，迎面走来一个身穿玄色直缀、外罩白裘披风的男人，她不经意间扫了他一眼后，立刻像被施了定身术般定在原地——是他！
真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卫卿卿回过神来后玄衣男人已走远，她二话不说、提着裙角不管不顾的向他狂奔而去！
走在前面的玄衣男人似乎觉察到她的追赶，竟也跑了起来，步伐灵活、身轻如燕的往园子南边蹿去，让卫卿卿在身后好一阵追赶！
卫卿卿不由暗暗咬牙，心想这个男人肯定有问题，否则为何一看到她就跑得比兔子还快？！
卫卿卿眼看着前面那个身影越跑越远，心想这样下去她肯定追不上他，早晚会被他甩掉……得想个办法才行！
她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四下看了看地形后果断迅速的改变策略，“白糍，你跑那头，看到他不要立刻围堵，把他往左边赶！我从这头绕过去，抄近路赶到前面那个水榭，截住他的退路，把他困在两面环水的水榭！”
卫卿卿话音才落人已率先蹿了出去，最后丢给白糍的话随着她身形渐远越来越小声，“给我成功截堵住他后，我带你去醉仙楼吃红烧猪手！”
“什么？红烧猪手？肘子！嗷嗷嗷——”白糍在红烧猪手的激励下爆发了小宇宙，像支离弦的箭般蹿了出去，那速度比之卫卿卿甚至有过之而不及！
主仆二人，一个抱着必吃的决心，一个抱着必追的决心，两人合作默契、最后竟还真将那位玄衣男人堵在水榭外。
玄衣男人眼见着无路可走索性停在水榭前，狭长的双眼微眯，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目光打量卫卿卿——这一主一仆追了他一路，追到最后甚至连行军打仗的兵法都使上了，竟懂得兵分两路对他围、堵、诱、逼、截，最终将他堵在水榭。
而他被她们一堵一阻，那个他追了一路、眼见着就要擒住的刺客得了一丝喘气的机会，瞬间逃得无影无踪。
这对主仆有点意思，也有点胆量，居然敢替刺客阻拦他的追捕。
他微微俯身，目光肆无忌惮的在卫卿卿身上打转——饱满光亮的额头，弯弯的柳眉，一双仿若会说话的眼眸因剧烈奔跑而染上湿漉漉的水汽，像极在丛林中迷了路的小鹿，叫人不禁生出些许怜惜。
只是那覆在眼下、遮住面容的面纱却有些碍眼。
玄衣男人打量卫卿卿主仆二人时，卫卿卿也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
她最先看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细细长长、内勾外翘的丹凤眼，如黑曜石般乌黑澄亮的眼珠内藏而不外露，有一小半隐在眼帘下。
丹凤眼大多会让主人显得目光凌厉，似乎无时无刻都眯着眼斜睨人，颇有几分睥睨天下之势。
可眼前这个男人肤白胜雪、唇角浅勾似笑非笑，让他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痞气。
没错，是痞气。
那种坏坏、帅帅，让人又爱又恨的雅痞之气！
眼前这个一看就不好招惹的男人，除了那双细长的丹凤眼，无任何地方再带给她熟悉感……他到底是不是她要找的那个男人呢？
卫卿卿目不转睛的盯着玄衣男人的眼，还未来得及将心中的疑问问出口，他突然毫无预兆的朝她逼近！
她来不及做出反应、他便已逼到她身前，右手攀上她脖颈，如铁钳般紧紧钳住她纤细的脖子……

第29章 突变
白糍上前救主，奈何她平日吃再多饭也难敌武艺高强之人，才同玄衣男人打了个照面就被他一掌劈在后脖子上，当场晕倒在地上。
玄衣男人眸中有凛冽锋芒，冷冽刺骨的声音划过她耳畔，“你的同党躲在哪里？”
卫卿卿立刻觉得呼吸困难，刺鼻的血腥味随之钻进她鼻子里，她下意识的看向玄衣男人隐在披风下的锦衣，果然发现锦衣上溅满鲜血！
她慢慢镇定下来，忍住喉口间传来的火辣感，艰难的开口解释，“我没有同党！”
近在咫尺的男人身上散发着一股凌厉骇人的煞气，钳住她脖子的手臂青筋鼓现、壮实有力，让她对他有了更深刻的印象——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男人，是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杀将！
玄衣男人对卫卿卿的话不置可否，一个转身绕到她身后，一只手依旧钳制着她的脖子，另一只手却在她身上上下其手，粗鲁的由她肩膀开始一路往下摸……
卫卿卿刚欲发怒，玄衣男人钳住她脖子的手突然松开上移、伸进她蒙脸的面纱里，不客气的捏住她细嫩光滑的两颊。
她巴掌大的脸落入他宽大粗粝的掌心，掌心的滑嫩让他低沉的嗓音多了几分心不在焉，“浑身软肉、气脉虚弱，你不是练武之人。”
卫卿卿隐约猜到他似乎在追捕什么人，并且误把她当成那人的同党……可就因为她有那么一丢丢嫌疑，他就可以对她上下其手、一阵乱摸？
卫卿卿心里恼火得很，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弓起手肘往玄衣男人身上撞去，“把手松开！”
玄衣男人轻笑了一声，随意一挡便卸去卫卿卿撞他的力量，再往前探了探身，居高临下的侧头俯视她，见她明明怒目圆睁，却因为生了一双桃花眼的缘故，生起气来眼尾上扬、目光含水，给人一种似醉非醉的朦胧感。
玄衣男人望着那双桃花眼微微有些失神，觉得有些似曾相识，可再定睛一看却又觉得陌生。
他先前追的刺客还未落网，此刻他绝不能分神，因而他并未深究卫卿卿那双眼带给他的异样感觉，很快将脑海里那一闪而过的念头抛开。
“为何追本王？”他将身上的煞气略微收敛，却没收回捏住卫卿卿脸颊的手。
“因你和故人相似，我才一路追过来，”卫卿卿忍住脖子传来的不舒服，带着几分急切追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位王爷？”
“睿王明烨。”玄衣男人答的倒是十分爽快。
卫卿卿一边在脑海里搜索“睿王”、“明烨”这两个词，一边将右手悄悄探入袖中，摸到她一直带在身上防身的那只铜簪，猛地抽出来往明烨手背刺去！
眼见着簪子就要刺入明烨手背，他明明可以及时松手躲避，却巍然不动、任凭那尖尖的簪头刺进他手背。
卫卿卿虽有些意外，但明烨不松开捏着她脸的手、她便不会住手，一边不客气的一点一点推进铜簪，一边缓声问明烨，“王爷，冒昧问您一句———我们以前是否相识？”
她只顾着向他追问答案，一时竟把自己脸上蒙着面纱一事给忘了。
明烨捏着卫卿卿脸颊的手微微用力、将她的脸往上抬，强迫她仰头同他对视，“呵，能不能换句话和本王套近乎？”
他态度欠佳、动作粗鲁，让卫卿卿也失了耐心，连最后一丝客气也没了，“别的话我没问请你不必多说！你只需回答‘是’或‘否’，其他废话一概省了！”
明烨手背被铜簪刺得鲜血直冒，滚烫的鲜血让他眸色一暗、身体渐渐亢奋！
他兴奋的用大拇指蘸了些许鲜血，像盖章那般用力按到卫卿卿粉唇上，“你真想知道？”
卫卿卿顿时一阵恶寒，竟隐约在明烨身上看到韩谦的影子……
她愤怒的挣扎着，想要挣脱明烨的钳制，不想让他继续恶心自己……这时，明烨突然松手，披风一撩、脚尖一点便往湖面掠去，几个起落就落到对岸，转眼就不见踪影。
“喂！”
卫卿卿气恼的冲湖对面喊了声，她都还没把事情问清楚，明烨居然一声不吭的跑了！
他到底是不是梦中那个人啊？！
卫卿卿觉得他可疑极了，看起来像认识她又不像认识她，说话也没句正经，让她虽然堵了他一回却一点头绪都没有……她唯一可以肯定是，这位睿王见到血就亢奋不已，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卫卿卿可没从湖这边飞掠到湖那边的本事，气哼哼的骂了明烨几句后只能不甘不愿的按下内心疑问，将白糍扶到怀里，轻拍她脸蛋将她叫醒。
白糍很快醒来，一面茫然的揉了揉眼睛，揉着揉着突然尖叫起来，“夫人，您没事吧？那个恶人呢？他是因为不想归还银子才想掐死您吗？”
“他走了！”卫卿卿咬牙切齿的说道。
白糍又问，“那银子呢？”
卫卿卿没好气的瞪了湖那边一眼，“没讨回来！”
白糍见卫卿卿脸色阴沉得吓人，以为她是心疼银子，急忙安慰道：“和银子相比还是性命重要些！夫人您别生气了，也别心疼被那恶人偷去的银子了，咱们就当是花钱消灾吧！”
卫卿卿胡乱的应了声，随后和白糍一起往女眷们聚集的地方走去，才刚刚回归大部队、不远处就传来一阵打斗声！
一众女眷还没弄清楚状况，一个浑身是血的黑衣刺客就跌跌撞撞的往女眷堆里逃窜，引得一众夫人太太并小姑娘们花容失色、失声尖叫！
“血！他身上有血！”
“啊！是刺客！”
“救命啊！”
“走开！别过来！”
“快、快！快去通知老爷！”
“来人！快来人！护卫呢？！”
在众人的尖叫声中明烨手持宝剑、如天神般从天而降，手起剑落、一颗人头瞬间滚地，骨碌碌的转了一圈后滚到卫卿卿脚下，因惊愕恐惧而暴凸的双眼正正对上卫卿卿的目光！
那颗人头引来了卫卿卿身旁女眷们更加大声的尖叫声，甚至还有人被吓晕过去！

第30章 胆大凶残的美人
卫卿卿似乎见惯了这种鲜血飞溅的场面，哪怕和落地的人头对视了一眼也丝毫不惧，只觉得略有些恶心。
倒是她身边的白糍吓得紧紧抓住她的手臂，力量之大让她手臂隐隐发痛！
“别怕，你先闭上眼，我让你睁眼再睁眼！”卫卿卿一边安抚白糍，一边面不改色的抬脚，像踢球般将那颗人头踢到远处，又快步走上前、抽了方丝帕覆在人头上，彻底隔绝那双死不瞑目的双眼，这才让白糍睁眼，“好了，没事了！”
明烨此刻正同另外两名刺客纠缠在一起，却游刃有余的抽空把卫卿卿的所作所为看在眼底，见她如此胆大居然把人头当球踢，不由又一次对她刮目相看——这个女人够狠，很对他的胃口！
与他一同应战的家将见自家王爷施展必杀技“一刀斩”后，总爱把斩下来的人头往同一处踢，忍不住偷偷瞄向人头聚集处，正好瞄到正对着脚下几颗人头皱眉的卫卿卿。
可偏生卫卿卿美得连皱眉都好看得紧，让家将瞬间领会了那份让自家王爷杀敌时还不忘记挂的魅力。
家将随后也学起了自家王爷，一边杀敌一边拿眼偷瞧卫卿卿，瞧多了也忍不住被卫卿卿的胆色折服，心想这卫家究竟是如何教养姑娘的，竟能养出这么一位妙人儿。
她一双眼眸仿若会说话勾魂也就罢了，就连举止也如眼眸般与众不同——别家姑娘此刻都对自家英勇无敌、英俊不凡的王爷看直了眼，恨不得扑上去一阵乱摸，唯独她看都不看王爷一眼，只专心致志的看着脚下的人头，怨不得向来不将女人放在眼中的王爷，会不错眼的盯着她看了许久。
明烨这厢也觉察到卫卿卿从头到尾都没拿正眼瞧他，顿觉有些心气不顺，三下五除二的解决了剩下的两名刺客，让卫卿卿脚下又多了两颗骨碌碌打转的人头。
他此举终于引得卫卿卿不满，眼眸轻抬、目光从地上的人头移到他身上。
“终于怕了？”明烨一个闪身出现在卫卿卿面前，望着她的双眼熠熠生辉、似有两团烈火燃烧，整个人比初见时少了几分冷傲、多了几分莫名的亢奋。
“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是颗死物，又不会咬人。”卫卿卿横了明烨一眼，语气淡淡的，“我只是没有丝帕了，略有些苦恼罢了。”
“丝帕？”明烨明白过来后放声大笑，“你眉头紧蹙竟只是因为没有丝帕盖住这几颗人头？果然胆色过人！”
明烨一边一脸玩味的盯着卫卿卿看，一边漫不经心的用剑挑拣地上那些人头，“本王的副将第一次看到敌人身首异处，吓得当场尿裤子；本王的亲卫第一次将人斩首，他只看了一眼人头就连吐三天。”
明烨说着突然欺身朝卫卿卿逼近，将手中拎着的人头举到她眼前乱晃，“而你，竟然面不改色。”
卫卿卿非但没被明烨逼得后退闪躲，还连眼都没眨一下，“我朝律法规定女子看到他人首级必须害怕？还是规定女子胆子一定要比男子小？”
卫卿卿眼眸轻抬扫了明烨一眼，语调不紧不慢却带着几分轻蔑，“王爷的副将、亲卫定力胆色皆不如我，王爷身为他们的将领不是应该感到惭愧，并想方设法的替他们遮掩才对，竟还有脸拿出来当谈资？”
“有意思，非但不怕还敢教训本王，”明烨确定人头吓唬不了卫卿卿便随手将它一抛，目光灼灼的审视卫卿卿，兴致勃勃的进行各种猜测，“能够平静面对鲜血和死人，你若不是曾杀过很多人，就是从小被人特意调教过，亦或者你天赋异禀、从小便冷漠无情。”
卫卿卿内心也十分困惑，为何她面对人头时那般淡定，反应和身旁的人也截然不同，似乎对这种血腥的场面司空见惯，对尸体也熟悉得很！
可她即使从小在乡下长大，也不可能接触这些啊？
“还有一种可能，”她略一思忖，说出一个明烨遗漏的猜测，“也许我是个仵作，经常和各种尸体打交道。”
“仵作？”明烨微微眯眼，脑海里瞬间勾勒出卫卿卿素手执刀，快、准、狠划开各种尸体的画面，一时间身体竟涌起阵阵无法压制的亢奋！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胆大凶残的美人仵作，本王喜欢！”
卫卿卿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变态凶残的王爷，我不喜欢。”
“他们不该死吗？”明烨双指并拢轻拭染血剑刃，待手指染红后送到唇畔，一脸享受的伸出舌头轻舔，“这几人潜入梅苑后，玷污了五名大家闺秀、杀了十名世家公子，本王若不杀他们，下一个被玷污的人可能就是你……”
明烨说着微微眯眼，目光肆意的打量卫卿卿的容貌和身段，“夫人生得如此貌美，又胆识过人，若是被恶人玷污未免太过可惜了。”
这时，远远退到一旁的女眷堆里突然冲出一个姑娘，身形灵活、步伐矫健，握着锋利的匕首直袭明烨面门！
明烨连眼都没眨一下，宝剑一挥便精准斩向她脖颈……滚烫的鲜血瞬间迸射而出，喷溅在明烨棱角分明的脸庞上，让他瞬间血脉喷张、亢奋不已！
“又一个送死的！”他舔了舔溅落在唇畔的滚烫鲜血，呼吸渐渐粗重，似有一头凶兽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他目光炙热的看了卫卿卿一眼，最终忍住将她狠狠按进怀里的冲动，长剑一挑、遥遥指向人群中那个一直不错眼看着他的丫鬟。
一旁的家将立刻心领神会，快步冲进女眷中、二话不说的将那丫鬟抗在肩上，直奔最近的一间厢房……明烨紧随其后，也不管那一地的人头和尸首，还在路上就将披风扯落！
卫卿卿和一众女眷俱是一脸震惊，难以置信的看着明烨主仆二人，以及一脸羞涩却又满怀期待的丫鬟！
先前一众英勇杀敌的热血英雄，瞬间变成好色纨绔公子哥以及为虎作伥的爪牙，这突兀的转变着实叫人惊得目瞪口呆！

第31章 姑娘们的择夫标准
可明烨主仆完全不顾众人惊讶，依旧训练有素的我行我素……
厢房的门在卫卿卿等人的注视下“啪”的一声重重关上，房内很快传来丫鬟被狠狠摔到床榻上的声音，负责扛人的家将转眼间已退出来守在门外！
紧接着是衣料锦帛的撕裂声，再往下便是男人粗重的喘气声，和女人娇滴滴的呻吟声。
已经人事的夫人、太太们渐渐明白过来，知道明烨在厢房内所行何事，不由面红耳赤，“白日宣淫、成何体统！”
传闻睿王虽骁勇善战、战功赫赫，但生性残暴、荒淫无度……众人今日一见，发现果然名不虚传。
睿王的确是英勇善战，几乎以一人之力将贼人斩杀、救了她们众人，可他也不能仗着这点功劳随心所欲的胡作非为啊！
这里除了她们这些妇人，还有许多云英未嫁的小娘子呢！
他怎能丝毫不避讳，当着这些小姑娘的面就和丫鬟颠鸾倒凤？！
夫人、太太们一个接一个的怒斥明烨，有开窍得早的姑娘听了长辈们的训斥也渐渐明白过来，立刻满脸通红、提了袖子遮掩住脸，不敢再注视那间正在激战的厢房。
卫卿卿见状不屑的撇了撇嘴——没了眼睛还有耳朵呀！
况且厢房大门紧闭，即使凑到门口也看不到什么好不好？
这些个姑娘光遮住脸有什么用？
她们不是应该捂着耳朵速速避开才对吗？
为何她们一个两个都竖起耳朵偷听厢房里的动静？
夫人、太太们骂完明烨才回过神来，意识到此地不能久留，急声命姑娘们速速离去！
卫卿卿混在一群姑娘当中往花厅走去，走了小段距离后发现这些才刚刚劫后余生的小姑娘们，缓过神来后居然开始八卦睿王明烨！
陈大小姐一脸兴奋的问李二小姐，“刚刚救我们的公子是谁你知道吗？”
李二小姐同样很兴奋，“他就是大名鼎鼎的睿王啊！太后娘娘最疼爱的侄孙！”
卫卿卿这才知道明烨来头不小，不但是手握兵权的王爷，还是当今太后的侄孙……不过他再怎么有来头，也改变不了他是一个好色变态的事实！
卫卿卿一面默默吐槽，一面听陈大小姐惊呼道，“原来是还未弱冠就被圣上封为骠骑大将军的睿王啊！早就听闻他英勇善战令敌军闻风丧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一旁的朱七小姐弱弱的插了句话，“你们不觉得睿王爷杀人不眨眼，有点可怕吗？”
“对对对！我也觉得他很可怕！”白九小姐连声附和，一脸心有余悸，“还有他刚刚那样对待丫鬟，那般轻薄着实吓人！”
卫卿卿听了不动声色的扫了朱、白两位小姐一眼，心想这两位才是正常人啊！
陈大小姐却不认同，叉着腰替明烨辩解，“哎哟！你们懂什么？！睿王为民除害、手刃恶贼哪里可怕了？他手持宝剑的模样真真是迷死人了！”
“我也觉得睿王模样生得好看！”有姑娘含蓄的表示赞同。
“睿王何止是模样生得好？”陈大小姐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刚刚那丫鬟叫得那般大声，可见睿王名不虚传、果真是位‘骁勇善战’的猛将……嫁给这种能干的男人才好呢！”
李二小姐连连点头，神神秘秘的接上话，“对呢，我娘说过嫁男人千万别只看身份地位，还得看身子骨好不好！还说男人身子骨好不好关系着婚后大大小小许多问题，大到子嗣延绵、夫妻琴瑟和鸣，小到我们姑娘家能不能日日过得舒心快活！我看那睿王生得又高大又强壮，肯定就是我娘所说的身子骨好的男人！”
“陈姐姐和李姐姐都觉得睿王爷是良配？”朱七小姐有些困惑，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可我听说那位睿王爷喜欢流连花丛，玩起姑娘来随心所欲、随时随地都能和姑娘厮混！”
白九小姐立刻说出她从姐姐们那里听来的小道消息，“我还听说那位睿王爷特别喜欢杀人见血的场面，且回回杀了人见了血他就会亢奋，一亢奋他就会去春香阁找姑娘！”
春香阁乃是京城最有名的妓院，里头的姑娘一个比一个绝色，也一个比一个有本事，常常把男人哄得欲仙欲死、恨不得死在她们的香塌上。
卫卿卿听到这里终于明白过来，弄清楚明烨先前为何会突然搂了丫鬟办事——原来他一见血就会身体亢奋、性致高昂！
还真是个变态呢！
不对，是嗜血好色的变态！
卫卿卿一路听下来，发现经历先前明烨斩杀刺客一事后，这群云英未嫁的小姑娘们分成了两派。
一派是像陈、李两位小姐那样的大胆豪放派，她们见了明烨杀人的过程后非但不惧，还对他更加迷恋，认为他是那种提剑能杀人、上床也能干的真男人，将他排在夫君人选第一位，还非常嫉妒那位被明烨掳进厢房的丫鬟！
另一派则是像朱、白两位小姐那样的胆小保守派，她们都被明烨今日所为吓得不轻，认为他不但嗜血还好色，是个不折不扣的可怕恶魔，打定主意今后要远离他，并坚决将他划入夫君黑名单里！
卫卿卿虽性情不胆小也不是保守的姑娘，但她却非常赞同朱、白两位小姐的观点，认为明烨那张脸就算生得再好看、身体再强壮有力，也不能掩盖他身上那好色变态属性！
卫卿卿经历了刺客事件后对明烨颇为不齿，但却依旧想要找他解开内心的疑惑，弄清楚他是不是她反复梦到的那个人，至于其他事等弄清楚这一点后再做打算。
卫卿卿定下章程后很快悄悄离队，连白糍都没带、独自一人悄悄摸回明烨寻欢的那间厢房，打算守在那里等明烨完事，再好好的和他谈一谈。
她折回明烨“办事”的那间厢房后发现外头人早就散尽，原本守在门外的护卫也不见踪影，让她钻了空子、顺利的摸到厢房背后，听到一个惊天秘密……

第32章 睿王的秘密
“骁勇善战的睿王爷，为了守住你不举的秘密，你还真是大费周章啊！”
“当众发.情，抢了人家丫鬟就往床上丢，又是撕衣服又是假装叫床，你这演戏的功夫可是一点都不输那梨园的头牌呢！”
“啧啧，床上那位叫得那般起劲，你给她喂的药有点猛啊！可怜的姑娘，以为自己是和貌赛潘安、骁勇善战的睿王爷颠鸾倒凤，谁曾想不过是药力作用下的一场幻觉！”
一个男人调侃的声音从厢房里传出来，被躲在窗户下的卫卿卿听了个正着，让她震惊的张大小嘴——睿王他不举？？
明烨？
不举！
那他刚刚欲火焚身、火急火燎的命人扛着丫鬟找地方办事是怎么回事？
莫非刚刚那一幕全是假的？！
若刚刚那一幕全是假的，那明烨演得可真像，骗了连她在内的一众女眷……真真是戏精啊！
卫卿卿满心无语，不过内心倒是悄悄松了一口气，毕竟明烨很有可能就是梦里和她厮混的黑衣男人……她可不希望和她厮混过的人是个滥交的男人，这会让她鄙视自己的品味！
卫卿卿先前被明烨戏弄了一番，早就存了一肚子怼怨，不由特别想看看她突然出现在明烨面前、撞破他费心掩盖的惊天秘密，他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她越想越兴奋，当下不再犹豫，慢慢的推开雕花木窗将头探了进去，一眼就看到先前被明烨家将扛走的丫鬟独自一人在里间的床榻上翻滚，而明烨负手而立，和一个白衣男人背对着丫鬟站在雕花落地罩旁。
卫卿卿大大方方的露脸，笑容灿烂的挥手和明烨打了个招呼，“原来睿王爷你——不举啊。”
她这话明明说得轻飘飘的，却像平地惊雷般在明烨二人耳边炸开，让先前调侃明烨的柯大公子惊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你、你听到了？”
他边说边悄悄的挪动屁股、企图远离明烨，“阿烨，这回可不能怪我大嘴巴了！是这小娘子无耻的躲在门外偷听，可不是我故意泄密让人知道！”
他说着屁股又悄悄的往外挪了一点，同时心急如焚的四处张望，期望先前被他赶走的小厮能及时赶来救他……
可这间厢房里藏着明烨最大的秘密，小厮早就被他有多远赶多远，此刻根本不可能突然出现，把他从即将发生的危险中解救出来！
他见明烨眼睛渐渐眯起，漆黑的眼眸透出一丝凶光，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咳、咳！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堂堂睿王、骠骑大将军可不能动不动就用……”
柯大公子话未说完就被明烨拎起衣领扔了出去，他落地后捂着屁股有气无力的把话说完，“你不能动不动就用拳头揍人！”
明烨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飞镖，正被他勾在指尖把玩。
柯大公子从小和明烨一起玩到大，心知他看似百毒不侵、放荡不羁，其实最最在意脸上那张皮，尤其在意他十八岁那年突然不举这件事，毕竟事关男人尊严……
如今这件事不小心由他的口让一个小娘子听到了，他算是捅了马蜂窝，不抓紧逃命等下痛的可不仅仅是屁股了！
他一面抱着屁股遁去，一面丢给卫卿卿一个“保重”的眼神，“小娘子你自求多福吧！明烨那厮发起疯来，你就是色诱他都不管用！谁让他不举呢！不过你也可以试试，或许他突然又行了……”
“嗖——”
柯大公子话未说完，明烨指尖飞镖脱手笔直朝他飞去，重重的钉在他两腿之间！
那飞镖距离柯大公子的命根子仅一指宽，吓得他果断的扯着裤子一溜烟跑走，顷刻间便逃得无影无踪。
卫卿卿看完这出闹剧后，故意深深的看了明烨一眼，目光中流露出丝丝同情，“男人不举啊，这毛病可不好治，不知道那些个仰慕你的姑娘们得知真相，会不会失望得放声大哭？”
明烨突然往前几步，用力将卫卿卿拉到怀里，再一个探手，就轻易将她藏于袖中的铜簪拿到手，夹在指尖把玩，“本王的事不牢夫人费心。”
怀中人儿微微俯首，露出一截光滑细腻似美玉般的雪白脖颈，不仅引得他挪不开眼，还勾得他心痒痒——这雪白的脖颈上若是开出一朵朵鲜红的花朵儿，定会美得动人心魄！
他随心而动、倏然动手，将铜簪轻刺入卫卿卿娇嫩白皙的脖子……血珠瞬间涌出，染红她雪白玉颈，开出一朵朵充满魅惑气息的红花。
明烨目光死死的钉在卫卿卿的脖颈上，嘶哑的嗓音压抑着情欲，“今日之事若有第三人知晓，本王会亲手将此簪钉入夫人的纤纤玉颈。”
“放心，我对王爷的事丝毫不感兴趣，绝对会守口如瓶！”卫卿卿不想同明烨虚与委蛇，干脆利落的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找王爷只是想问几句话！”
“说吧。”明烨低头看向她雪白的脖颈，那不断渗出来的鲜红血珠和雪白玉颈交缠在一起，像落在白绫上的红宝石，散发着一种妖异的美，让他身体渐渐亢奋！
他的确是不举，但身体见血就会亢奋、就会涌出欲.望却是不假。
只是那些像凶兽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叫嚣着想宣泄的欲望，一靠近女人就会泄个一干二净……因而他的欲望不能靠女人纾解，只能用其他方法。
卫卿卿并不知道这点，以为明烨见血亢奋也是他伪装出来的，并未将他见血后的反应放在心上，“王爷，冒昧问你一句———我叫卫卿卿，我们以前是否相识？”
“素未谋面。”明烨喘着粗气，目光死死的钉在卫卿卿红白交错的脖颈上。
“素未谋面？”卫卿卿一怔，随即决定换一种问法，改向他套话，“听闻王爷医术十分高明，我正巧也略懂皮毛，不知可否讨教一二？”
明烨目光沉沉的扫了卫卿卿一眼，“本王常年悬赏求医，京城谁人不知？本王若医术高明，何需如此？”

第33章 陈年旧事
卫卿卿顿时一阵失落，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望着明烨的眼渐渐低垂，最终恍然若失的向他告辞。
明烨强压住想要舔她脖子的冲动，挥手让她快走，“记住本王的话。”
卫卿卿胡乱点了点头，头也不回的原路返回，路上忍不住反复想着明烨先前说的话……
她看得出来明烨生性不羁，除了那件关系着男人尊严的事，其他事他完全不在乎，应该不会也不屑向她说谎。
所以明烨真的不认识她吗？
难道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可他们的眼睛真的好像啊！
卫卿卿“见”过黑衣男人四次，每一次都看不清他的容貌，但却能看清他那双漂亮迷人的丹凤眼。
明烨也有一双漂亮迷人的丹凤眼，长得和黑衣男人那双一模一样！
难道一切只是巧合？
他们的眼睛只是碰巧相似罢了？
可这是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一条线索啊！
卫卿卿太想找回遗失的记忆，太想弄清楚那个和她关系亲密的黑衣男人究竟是谁……
这些种种，让她不甘心就这样放弃，让她硬逼自己重新振作起来！
卫卿卿恢复冷静后，便吩咐白糍悄悄去打探消息，“刚刚发现了刺客，你去看看寿宴还继续举行吗？再想办法打探清楚睿王爷是否精通医术！”
卫卿卿必须亲证明烨所言，因而神色和语气都格外严肃，“尤其是他是否精通医术这点，你一定要查清楚！”
白糍满脸不解，“夫人您还不死心吗？睿王爷他若是存心耍赖不还您银子，您就是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打探清楚也没用啊！”
卫卿卿赏了白糍一个爆栗，“就你话多！再啰嗦我就扣你月钱！”
白糍委屈得“呜呜呜”直哭，“您还真是财迷！连婢子那丁点月钱都不放过！”
卫卿卿哄她，“好了、好了，你快去！事情办好了准你多吃一碗饭！再给你加一个鸡腿！”
“哼！我要饭、鸡腿，还有之前许诺的红烧猪手！”
“知道了！”
卫卿卿拿出老办法对付白糍，白糍果然立刻干劲十足，不必卫卿卿再催，立刻风风火火的行动起来！
卫卿卿打发白糍去打探消息后，便和衣靠在床头，有些烦躁的闭着眼沉思。
她第一次主动出击寻找记忆，结果竟是无功而返，第一条线索也几乎要断了！
这让她只能重新将所有事情梳理一遍，以求找到新的线索。
她对过往一无所知，便只能从头归纳断断续续得知的事情——首先，她是在建宁伯府出生的，十岁那年被嗣兄一家以养病为由送去乡下，此后六年长居乡下、未曾踏入京城半步。
一直在乡下照顾她的乳娘李氏不愿她再回京受苦，因而在乡下替她相中了一户人家，并在她十四岁那年订了亲。
谁曾想定亲不过一年，她突然死活要和对方退亲，对方原本是不答应的，但后来不知为何却答应了，且一点都没为难她。
一转眼到她十六岁那年，因跌落山崖重伤不醒，李氏走投无路只能带着她回到建宁伯府，希望她的嗣兄建宁伯能想办法请名医医治她。
当时建宁伯府的人正因为大小姐卫岚岚的亲事闹得鸡飞狗跳，卫卿卿突然回归无疑给了他们一丝希望，让他们立刻决定让卫卿卿代替卫岚岚嫁去韩家守寡！
为了让卫卿卿能够顺利替嫁，建宁伯府的人的确想办法请了名医救治她，不过却嫌重伤的她住在建宁伯府不吉利，将她安置在梅苑一间偏房里。
卫卿卿的伤不过略有起色，建宁伯府的人就把她塞进花轿嫁去韩家，同时还扣下李氏作为人质。
她和韩烁的牌位拜过堂后就一直在新房里养伤，伤好后也没闹着要离开韩家，似乎和韩家人达成了某种协议。守寡那三年她一心扑在找人上头，但找什么人却没人知道。
之后就是韩烁携凌婉柔母子归来，她不知因何原因和安少爷一同落水，昏迷一天一夜转醒后便忘记所有事，只接二连三的做梦、梦到一个看不清楚脸的黑衣男人。
再之后她开始想办法寻找记忆，偶然在街上遇到眼睛和黑衣男人相似的明烨，可惜明烨却说不认识她……线索到这里便断了。
卫卿卿仔细的推敲她所知的每一个环节，最终发现她退亲和跌落山崖这两点有些可疑——她为什么突然死活要和对方退亲？
是不是因为那个和她关系亲密的黑衣男人？
还有她为何会跌落山崖？
是意外？
还是人为？
卫卿卿如今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黑衣男人是她在乡下时认识的。
至于和他有关的事，她只能确定两点——一是他医术高超且愿意对她倾囊相授；
二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十分亲密，就像恩爱多年的夫妻。
卫卿卿将思绪梳理清楚后白糍正好赶回，先提了寿宴一事，“婢子刚刚打探过了，永平侯府那头说已经派人将梅苑里里外外彻查了一遍，今日前来赴宴的宾客名单也重新梳理了一遍，保证不会再有刺客混迹在宾客之中。”
“永平侯带着世子亲自向众人保证不会再发生变故，希望大家给他一个薄面，留下来继续参加寿宴，”白糍说着顿了顿，才解释缘由，“永平侯坚持把寿宴举行下去，是因为永平侯老夫人年事已高，这恐怕是她最后一次过寿了！永平侯认为寿宴中途中断，多少会有些不吉利。”
卫卿卿微微颔首表示她知道了，白糍随后将打探到的有关明烨的消息如实禀告，“婢子变着法子打探了一圈，大家都说睿王爷武艺高强、用兵如神，行军打仗倒是十分厉害，但医术却是一窍不通！”
白糍又道：“奴婢还打探到睿王爷的外祖母郭老夫人多年来被顽疾缠身，睿王爷十年前就发布悬赏、重金求医。倘若他精通医术，这十年来何必四处寻医了？奴婢觉得先前睿王爷并未拿话诓您，他是真的不擅医术！”
卫卿卿仅存的那丝希望，听了白糍最后这番话后彻底崩塌。

第34章 鱼戏荷花玉佩
明烨果然没有骗她，他真的不会医术。
那他就不可能是梦中那个黑衣男人，因为梦中那个黑衣男人医术十分高明，对许多奇症绝症都有所涉猎，她治好怀思公主古怪病症的方子，就是他教给她的。
卫卿卿只得暂且放下明烨这条线索，改从从小就跟着她的白糍这头入手，“你知道当年我为何突然一定要和对方退亲吗？”
白糍摇头，回答得干脆利落，“不知道！您当时死活不肯说原因，差点把我娘活活气死！”
白糍的亲娘便是卫卿卿的乳娘李氏。
卫卿卿不死心，逼白糍仔细回想，“你仔细想想，即便我没说，难道你们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发现吗？”
“哼！您当年嘴巴可是紧得很，一个字都未向我们透露过，所以我真、不、知、道！”白糍错着牙、瞪着眼，故意把“真不知道”四个字说得重重的，对卫卿卿当年把她当成外人的所作所为非常不满！
卫卿卿装傻无视了白糍的控诉，专心继续询问当年的事，“那男方呢？可有提到退亲原因？”
“没有！”白糍一想到男方更是恨得咬牙切齿，“那小子的嘴也紧得跟河蚌似的！无论我怎么逼问他、他都不肯说，只说是他配不上您！”
卫卿卿这下没辙了，只能换一个话题，“那我是如何跌落山崖的你知道吗？”
白糍依旧摇头，“您出事前两天就不见踪影！阿娘急得四处托人找您，这才能正好及时在山崖下找到奄奄一息的您——当年我娘要是晚个一刻钟找到您，您如今可就不能活泼乱跳的欺负我了，早睡到黄土堆底下去喽！”
卫卿卿欲再开口，却被白糍抢先将话堵回去，“我知道您想问什么，我还是只能回答您三个字——不、知、道！因为您当年转醒后，一听人提起‘坠崖’二字立马变脸，吓得我们谁都不敢多问！”
卫卿卿不由恨极了以前那个对什么事都守口如瓶的自己……
当年的她到底是不愿对人多说私事呢？还是有些事她根本就不能对旁人说？
卫卿卿几番询问白糍都无果，最终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我当年坠崖被救回来后不是昏迷了好几日吗？那几日是谁守在我身旁的？我可有说什么胡话？”
“当时阿娘为了替您求医四处奔走，是我守在您身旁的，我只记得您连昏迷时都眉头紧锁，至于胡话……”白糍一脸为难，小声的解释道：“我……忘记了！应该没有吧？”
卫卿卿当下冷了脸，“给我用点心回想！想不起来晚上不给你饭吃！”
白糍白白胖胖的脸顿时皱成一团，在卫卿卿的逼迫下只能努力回想。
卫卿卿也不急，就那样不错眼的盯着她，不给她丝毫懈怠偷懒的机会。
白糍在卫卿卿的注视下足足回想了一刻钟，最终哭丧着脸告饶，“夫人！您让我回想三年前我吃了什么好吃的，我兴许还能记起一点半点，旁的事我脑袋不好使、真的记不得了！”
卫卿卿不为所动、毫不让步，就是要逼白糍回想，“晚饭加三个鸡腿！”
白糍吞了吞口水，一脸惋惜，“就是加十个也没用啊！”
“一日三餐都给你加鸡腿，连续一个月！”卫卿卿忍住肉疼加大筹码，同时循循善诱的引导白糍的思绪，“你可以仔细想想，我当时穿了什么样的衣裳，手里有没有拿着什么东西？或者身上有没有少了什么东西？昏迷时可有做噩梦等等！”
“只要你能回想起我当日的衣着打扮，慢慢的将自己的思绪引到当年，说不定就能想起什么有用的线索，”卫卿卿说着一脸豪气的拍了拍白糍的肩膀，罕见的既大方又爽快，“哪怕你只能回想起一丁点，我也给你加鸡腿！”
白糍闻言顿时精神一振，试着顺着卫卿卿的指引去回想，“您当时身上的衣裳摔得破破烂烂的，我是辨认不出模样，只依稀记得是大红色的……对了，我好像听阿娘提了一嘴，说您身上那身衣服看上去很像姑娘成亲时穿的喜服！”
“大红喜服？”卫卿卿双眼一亮，立刻想起先前做的那个春梦——她和黑衣男人颠鸾倒凤时，身上穿的便是件大红绣暗金并蒂莲花纹嫁衣！
她忍不住催促白糍，“还有呢？你慢慢想，不要着急！”
“除了衣裳……”白糍挠着头上扎的圆鬏鬏，为了得到鸡腿努力的回想，“对了！当时您身上挂着一块用血玉雕成的鱼戏荷花玉佩，您昏迷不醒时一直紧紧攥着它！”
白糍思绪越理越顺，果然如卫卿卿所言那般一回到当时的情境里，就记起许多原本记不起来了的事，“我想起来了！当年您昏迷不醒时的确偶有呓语，似乎说了‘阿爷’什么的……”
“阿爷？”卫卿卿一头雾水，“阿爷”是乡下人对祖父的称呼，可她为何昏迷不醒时会提到祖父？
卫卿卿弄不清楚“阿爷”二字的含义，只能问白糍那块鱼戏荷花玉佩的下落，“玉佩呢？如今在哪里？可是你收着？”
白糍望着卫卿卿急切的目光，下意识的缩了缩肩膀，“当时您昏迷不醒、建宁伯府的人又要将您嫁去韩家，我娘替您去理论还被他们关起来，情况一片混乱我一时没顾得上那块玉佩……”
白糍见卫卿卿脸立时沉下来，急忙说出自己的猜测，“我先前已经打探过了，当年您小住留下的一些旧物，都被包成一个包袱堆放在当时住的那间厢房里！我们只要去那里找到那个包袱，就能找到那块鱼戏荷花玉佩了！”
卫卿卿冷冷斜了白糍一眼，“那你还不快去找？”
白糍担心卫卿卿反悔不给她加鸡腿了，二话不说、拔腿就跑，以求以最快的速度将玉佩寻回来将功赎罪，谁曾想到了那儿一问人，才知道居然有人早她一步将东西取走了！
“你说凌婉柔早几日就派人将玉佩取走？她拿我的玉佩做什么？”卫卿卿微微皱眉，心想凌婉柔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第35章 老天自会收拾卫卿卿
白糍为了鸡腿忠心耿耿的建议道，“管她拿您的东西做什么，咱们直接杀过去找她讨要回来就是！难不成她一个长公主亲自盖章认定的妾室，还敢明目张胆的私吞霸占正室夫人的东西？！”
卫卿卿也正有此意，她的东西无论好坏新旧，自然都不能搁在凌婉柔手里！
卫卿卿当下便带着白糍去找凌婉柔，路上正好碰到匆忙赶过来给白糍搭把手的年糕。
年糕一听说自家夫人要去找凌婉柔，神色顿时怪怪的，“婢子是一路寻着夫人走过来的，无意中看到世子爷去了凌姨娘那儿，听说是得知凌姨娘在正厅受了委屈，特意赶过去安慰她。”
卫卿卿可没兴趣看凌婉柔和韩烁腻歪，立刻改变主意，“那白糍你替我走一趟，让凌氏来见我，就约她在离这儿不远的流霜亭见面吧！”
她说着一双美目俏皮的眨了眨，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你就说长公主有请，这样一来，韩烁不敢阻拦，凌氏也不敢不来！”
白糍最喜欢干这种狐假虎威的事了，立刻开开心心的前去传话。
与此同时，凌婉柔正捏着一方帕子，梨花带泪的倚在韩烁怀里。
“我知道你先前受委屈了，你别怕，谁妻谁妾可不是她一人说的算数，也不是长公主说的算！我韩烁的夫人可是承恩伯世子夫人，得皇上下旨诰封才算数！”韩烁轻轻拍着凌婉柔的后背，安抚她的声音温柔似水，“我说过，我的妻子只会是你，我对你的心永世不变。”
“那……那卫妹妹怎么办？”凌婉柔小声问道。
韩烁眼底浮起丝丝厌恶，语气也冷了下来：“你不必管她，我会勒令她以后不许出现在你面前！”
凌婉柔却并未转悲为喜，依旧低垂着头，小声的抽泣着。
韩烁心疼不已，为了安抚受到惊吓的心肝宝贝，当场指天起誓：“我韩烁发誓，此生娶妻只娶凌婉柔，倘若不能，宁愿终身不娶！”
他发完誓伸手捧住凌婉柔的脸，深情款款的说道：“柔儿，我知道你今日受了奇耻大辱，也知道你担心长公主不会放过你，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想办法解决！我会去找比长公主更尊贵的人来替你撑腰，让你今后无需再畏惧卫氏和长公主……”
“今日之事，我也会想办法压下去，绝不会让它传开，影响你的清誉！”韩烁说完指着屋里一众丫鬟说道：“你们不必理会外头的闲言闲语，今后仍旧给我称柔儿为‘夫人’，听见没？”
韩烁郑重其事的再三许诺，又吩咐下去不许下头的人称凌婉柔为“姨娘”，却发现凌婉柔并未像以前那样渐渐安心，把他当成最强大的依靠，全心全意的依赖他，反而隐隐流露出一丝焦急不安。
他何时见过她这般？
他的柔儿以往遇事总是从容淡定、不急不躁，似事事都胜券在握，何曾像现下这般六神无主、焦躁不安过？
都怪卫氏那个恶妇！
若不是她，柔儿也不会担惊受怕！
韩烁正恨着卫卿卿，外头就传来白糍的声音，“喂！那个姓凌的姨娘，我们夫人有事找你，长公主让你快去流霜亭！”
“流霜亭”三个字让凌婉柔后背一僵，片刻后却又慢慢放松下来，之前身上那股焦躁不安竟瞬间消散，仿佛白糍的话是能解千愁的灵丹妙药，顷刻间便解了她的忧虑、让她通体舒服。
韩烁见卫卿卿的人居然狗胆包天的上门羞辱凌婉柔，还敢称凌婉柔为“凌姨娘”，当下就想教训她一顿，却被神色恢复如常的凌婉柔拦下。
凌婉柔一面冲韩烁轻轻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一面柔柔出声，“麻烦白糍姑娘替我告诉卫妹妹一声，说我换身衣裳就过去，定不会让妹妹久等。”
待白糍走后，凌婉柔才重新投入韩烁怀抱，一面假意低泣，一面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还好先前的担忧只是她多虑了！
凌婉柔思绪转动过后，先前的焦躁和沮丧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跃跃欲试和兴奋亢奋！
她很快安抚住韩烁，并寻了个借口把他支开，随后慢条斯理的打开箱笼，从里头挑了一件银白色素花提纹，袖口、衣摆镶边绣浅蓝色花瓣的小袄，一条同色软缎百褶罗裙，就连系在衣襟上的帕子，她也挑了条蓝白色的。
她将精心挑选出来的衣裙换上后，一头青丝照样梳了个百合髻，髻上不插金银首饰，只缀了几朵白色的珠花，简单素雅，却将她衬得如娇花柔柳，处处尽显柔美。
“要想俏一身孝”，凌婉柔完美的诠释了这句话……
但这样还不够，她还需要一抹惊艳。
她拿出胭脂水粉，只浅浅的抹了些粉，便提起朱笔，饱蘸胭脂，在眉心点了一朵红梅。
凌婉柔一直都知道该如何打扮自己，才能将自己独有的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更知道她这一身打扮，配上怎样的神色姿态，方能最大程度勾起男人想要保护她的欲.望。
她抚镜自顾了许久，想着一会儿将要上演的好戏，无声浅笑，随后心思一转吩咐大丫鬟晚照，“我先行一步，你拣几样精致可口的点心装上，随后送到流霜亭来。”
她和卫卿卿，一个心胸狭窄，一门心思想要栽赃害人；
一个善良大度，主动奉上亲制的点心示好。
孰低孰高，一会儿立见分晓。
晚照却很是担心凌婉柔，“夫人，那卫氏诡计多端，会不会又设了什么圈套在流霜亭等您钻？咱们要不要事先做点什么准备提防着点？”
“她设圈套才好呢！我先前还一直担心她不使坏害我，会让我被动得很，”凌婉柔笑容满面，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你不必担心我，咱们什么都不必做，只管大大方方的去流霜亭赴约，老天自会收拾卫卿卿！”
凌婉柔说完莲步轻移，带着丫鬟晴空往流霜亭而去。
以此同时，约了凌婉柔的卫卿卿却不紧不慢的在园子里赏景。

第36章 醉汉与小白兔
毕竟她是正室，没有让她在寒风飞雪中等凌婉柔的道理。
她走走停停，将一路上的梅花都观赏了一遍，这才带着白糍和年糕往流霜亭而去。
主仆二人还未走到流霜亭，远远的就见亭子里围满了人，早她们一刻钟到达的怀思公主迎了过来，“卫姐姐，你们府上那位凌姨娘出事了！”
“凌婉柔？”卫卿卿远远扫了流霜亭一眼，“她出什么事了？”
“她的丫鬟说睿王爷轻薄了她。”怀思公主道。
“明烨？”卫卿卿脑海里立时浮现明烨舌头轻舔鲜血的画面，以及他因为亢奋而布满红潮的白皙脸庞，心底的猜测瞬间脱口而出，“睿王爷他又提剑劈人家脑袋了？”
怀思公主摇头，“这就不知了，我和娘亲闻声而到时，只看到睿王爷醉醺醺的斜靠在鹅颈椅上睡觉，身上酒气冲天、熏得整个亭子里都是酒味。”
二人说话间已行至流霜亭，卫卿卿透过一众夫人、太太并姑娘小姐看向亭子里沿湖的那排鹅颈椅，果见明烨仰着头、摊靠在椅子呼呼大睡。
她再看向亭子另一角，一眼就看到凌婉柔衣衫凌乱、抱着双腿缩在角落，泪流不止、惶恐无助，像只受到巨大惊吓的小白兔。
这时，韩烁正好火急火燎的赶到，奔进流霜亭一见到凌婉柔那副柔弱无助的模样，一颗心顿时疼得似刀割般！
他双眼喷火的扫视亭子里众人，想要找出伤害他心肝宝贝的罪魁祸首，目光一触及卫卿卿、立刻就认定是她干的好事，不管不顾的当众冲她咆哮，“卫氏！你这个毒妇又对柔儿做了什么？！”
卫卿卿见韩烁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她，语气自然也不会客气，“我若是早来一步，兴许还能对你的心肝宝贝做些什么。可惜我来晚了一步，什么都没能对你的心肝宝贝做……真真是可惜呢！”
“你还敢狡辩！”韩烁怒瞪卫卿卿的眼几欲喷火，“你敢说不是你让人传话，把柔儿约来流霜亭的？”
卫卿卿敢作敢当、大方承认，“是我约她来的。”
“韩郎，你别再问了，求求你别问了……”
凌婉柔楚楚可怜的扯住韩烁的袖子，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一颗接一颗的往下滚，滚得韩烁方寸大乱，“好好好，我不问了，不问了，你别哭了好不好？”
凌婉柔却还是瑟瑟发抖、泪流不止，韩烁只能使出浑身解数安抚她，偏偏他越是安抚她哭得越是厉害，又不肯开口把话说明白，只是一直一直的哭……
陪着一众贵妇的承恩伯夫人姚氏有些看不下去了，轻咳了一声，问道：“凌氏，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的丫鬟说睿王爷轻薄你，此事是真是假？”
凌婉柔紧紧咬住嘴唇，依旧不肯松口。
姚氏顿时有些不悦，“你一直拉着烁儿哭能顶什么用？你不说我们如何帮你？”
围观众人听得姚氏这话，也纷纷开口询问凌婉柔，让凌婉柔一张脸渐渐的涨得通红，握住韩烁衣袖的手越攥越紧。
她涨红着脸默默的流了一会儿泪，突然用尽全身力气推开韩烁，站起来后跌跌撞撞的跑到湖边，语气凄然的说了句“韩郎，我们来世再续前缘”，又幽幽的看了卫卿卿一眼，随后一头撞进碧湖，看起来就像是被卫卿卿逼害得无颜见人，唯有以死明志。
白糍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大活人跳湖，惊得目瞪口呆，“凌姨娘她……她居然真的跳下去了！她难道真的不怕死吗？”
“放心，她死不了，”卫卿卿“呵呵”了一声，指了指凌婉柔的丫鬟晴空，“我出五两银子，赌凌婉柔那个丫鬟水性肯定极佳！”
韩谦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唯恐天下不乱的加注，“我出十两银子，赌凌婉柔的丫鬟水性不佳！”
卫卿卿瞄了韩谦一眼，“你一个大老爷们也跑来看戏？这儿可不是外男能出入的地方！”
韩谦一脸凛然，义正辞严的反驳卫卿卿，“我是那种喜欢看热闹的好事之徒吗？”
“你是。”卫卿卿点了点头实话实说。
“……”韩谦默了一默，只能若无其事的替自己解围，“我一听说我们承恩伯府的人出事就急了，当下什么也没多想就火急火燎的赶过来看戏……不对，是帮忙，才会一时忘了规矩！”
他说着又指了指明烨和韩烁，不服气的说道：“那两位难道不是外男？”
卫卿卿知道他向来我行我素、叛道离经，也不同他多说，只冷眼看着晴空下水后，果然像条灵活的鱼儿飞快游动，很快便将凌婉柔救起。
水中那场大戏落幕后，卫卿卿便把手伸到韩谦面前，掌心向上的示意他愿赌服输，“你输了，银子拿来。”
韩谦爽快的从袖袋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到卫卿卿掌心，给完居然还有些意犹未尽，主动问道：“接下来呢？赌什么？”
“不赌了，接下来我要好好看戏。”卫卿卿虽然能看透凌婉柔的一些路数，但却猜不透她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且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故而少了几分打赌赚银子的兴致，反而比较有兴趣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凌婉柔被晴空救上来后，立刻有丫鬟婆子扯了围布以她为中心围出一块空地，换衣裳的换衣裳，绞头发的绞头发，喂姜茶的喂姜茶，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她便恢复原样。
卫卿卿看着阻挡了视线的围布，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凌婉柔不是有孕在身吗？
为何敢在寒冬腊月跳入冰冷刺骨的湖水里？
莫非她是假孕？
亦或者她笃定自己会没事？
这时，凌婉柔的另外一个丫鬟晚照按捺不住了，在韩烁的追问下，一脸愤怒的控诉明烨的所作所为，“奴婢比我家夫……姑娘晚一步到流霜亭，远远的就听到姑娘惊惶无措的哭喊声，待奴婢走近一看，发现睿王爷居然意图对姑娘不轨！”
晚照一脸痛恨的指着明烨，“所幸的是奴婢及时赶到、挡在姑娘身前，睿王爷喝醉了，脑袋不灵光、身子不灵活，这才未酿成大祸！可即便睿王爷未能得逞，我家姑娘也觉得愧对世子爷、甚至无颜见人，这才会投湖自尽！”
晚照其实并未看到明烨对凌婉柔动手动脚，她赶到时凌婉柔已经缩在亭子一角了，她是从凌婉柔说的只言片语中推断出事情经过的。

第37章 伪采花贼与真娇花
流霜亭里众人听了晚照的指责，下意识的看向明烨，果然见他醉得不省人事，直到此刻还不成体统的摊在鹅颈椅上呼呼大睡。
众人再一想起先前他扛着丫鬟进厢房、将丫鬟扔在床榻上的前科，看向凌婉柔的目光渐渐只剩下同情，显然大多数人都相信晴空所言。
就连卫卿卿也怀疑明烨喝醉后真的轻薄了凌婉柔，毕竟明烨还真不在意名声这种东西，行事肆意妄为、只看心情。凌婉柔身上要是有哪点入了他的眼，他还真有可能对她做点什么。
而凌婉柔只能说是运气不好，一来到流霜亭就遇上明烨，她又是个会来事的，才会把自己逼到眼下这个地步。
倒是一早将明烨归到“身子骨好的男人”行列里的李二小姐，因爱慕明烨主动为他说了句话，“我听闻睿王爷虽风流成性，但他从不染指有夫之妇，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陈二小姐则因明烨太“能干”也对他仰慕得紧，一见好姐妹发声、立刻紧跟着出声附和，“我也觉得只听一面之词不妥，再怎么样也得等睿王爷清醒过来，大家当面对质清楚才能给此事下定论！”
李、陈两位小姐声援明烨的下场，是让夫人、太太们意识到居然有两个小姑娘混在人群里看热闹，当下便命人将她们撵得远远的。
且众人也没把李、陈小姐的话当一回事，因为她们认为凌婉柔没必要自毁清白诬陷明烨，这对她没有任何益处。
毕竟凌婉柔不是云英未嫁的小姑娘，设局强行和明烨有染只会令她清誉受损。
若是一不小心事态变严重了，凌婉柔只会被沉塘，绝不可能像小姑娘那般，能用成亲将事情遮掩过去——睿王府可没抬别人孩子的娘为妾的先例！
这时，先前被明烨刻意甩开的小厮半溪匆忙赶到。
半溪得知居然有人诬陷他家王爷意图对一个小妾不轨，立刻跳了起来，“胡说八道！我家王爷一近……”女身就会软泄，怎么可能主动去轻薄凌氏？
当然，后半句话半溪没能说出来———他话才说了一半突觉背若芒刺，浑身更是控制不住的层层起寒，立刻机智闭嘴，硬生生的把后半句话吞回肚子里！
好险！
他情急之下，居然差点把王爷的秘密说出来！
要是他刚刚真的当众把王爷这个秘密说出去，等到回府，不对，不必等到回府了，王爷当场就会把他劈成两半！
半溪心有余悸的缩了缩肩膀，硬着头皮回头一瞄，发现自家王爷果然一直在装睡，且身上隐约散发着一股杀气！
半溪为了戴罪立功，他立刻改口、一本正经的拍自家王爷马屁，“我家王爷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英明神武、英俊非凡，高大威武、高风亮节……”
“总之，我家王爷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可能看上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妾，屈尊降贵的调戏轻薄她？”
半溪说着偷偷的瞄了自家王爷一眼，见他身上的杀气果然略有收敛，这才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心想“英明神武”、“高大威猛”等赞美词果然合王爷的胃口……他的小命总算暂时保住了！
半溪这才有心思打量凌婉柔，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个圈后，颇为不屑的撇了撇嘴，暗道像凌婉柔这种扭扭捏捏，又矮又瘦，成日有事没事就捏着帕子掉眼泪，弱得像只白斩鸡的女人，王爷别说是喜欢到调戏她了，怕是连正眼都不会瞧她一眼！
他家王爷的喜好可明确了———王爷只喜欢修长有力的白长腿！
虽然王爷那回是因为喝醉了才不小心说漏嘴，也并未说拥有修长有力白长腿的是哪位姑娘，他甚至极度怀疑那什么姑娘其实是王爷的臆想罢了。
但是！
拥有修长有力白长腿的姑娘，身材肯定矮不了，而身材一高挑，再怎么也不可能是只瘦弱的白斩鸡不是？
半溪凭着自己对明烨的了解，鉴定了凌婉柔一番，断定她不可能会是明烨喜欢的类型，肯定了明烨绝对不可能轻薄她后，立刻昂首挺胸、底气十足的一锤定音，“定是你这小妾仰慕我家王爷，所以设局诬陷他！”
晚照听了立刻跳出来反驳半溪，“谁会笨到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三百的法子诬陷你家王爷？我家姑娘肚子里可怀着孩子呢，她会为了诬陷别人用一尸两命来做赌注？！”
半溪没料到凌婉柔居然有孕在身，顿时愣了一愣，没能及时反驳晚照，让晚照逮到机会咄咄相逼，“要我说你家王爷早就在打我家姑娘的主意，不然先前为何鬼鬼祟祟的跟踪我家姑娘？我家姑娘寻了地方避了一回，谁承想才离开躲避之地，便又让你家王爷给堵了路！”
“那时你家王爷一身血，赤红着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我家姑娘看，那模样像是要将我家姑娘拆骨入腹生吞了般！”晚照一脸鄙夷的瞪了明烨一眼，将他当成彻头彻尾的登徒子，“要不是我们跑得快，我家姑娘如今大抵和先前那位丫鬟一样！”
半溪下意识的替自家王爷辩解道：“那个丫鬟她……”
谁承想他话才刚起了个头，一直默默流泪的凌婉柔突然出声，“半溪小哥，你说婉柔算计睿王爷，别说婉柔没那个胆子，即便有，婉柔也舍不得拿腹中孩儿做赌注啊！婉柔若不是真的被羞辱得无颜见人，也不会带着孩儿投湖……但凡……但凡……”
凌婉柔说到最后已然泣不成声，柔弱凄惨的哭了好几声，方才接着说道：“但凡有别的路可走，婉柔定不会带着孩儿求死！婉柔并非头一次当娘，除了肚子里这一个，前头还有个哥儿，若非婉柔实在是无颜见人，岂会丢下稚儿不管？若非真的无路可走，有哪个当娘的舍得让亲骨肉变成没娘的孩子？”
凌婉柔先前之所以敢投湖自尽，自然是有她的倚仗，且是绝对可靠的倚仗。

第38章 睿王的暖香坞
这份依仗世间绝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让她可以放心大胆的利用投湖之举博同情。
众人听了凌婉柔这番自白，顿时越加相信她是受害者，觉得她不可能傻到拿自己的身子、和两个孩子来做赌注，因为若是失败，后果之重是她不可承受的。
凌婉柔十分清楚这一点，也意识到这是她唯一的希望，因而流着泪替自己辩解过后，她便又挣扎着想要投湖，“婉柔身份卑微，比不得睿王爷！”
“既然诸位不肯相信婉柔，执意认为是婉柔算计了睿王爷，婉柔无话可说、只能以死明志……”
晚照一听，立刻紧紧抱住凌婉柔的身子，“姑娘，您千万不要做傻事啊！您也说了，您不止一个孩子，您若是就这样去了，安少爷没了娘今后该怎么办？”
凌婉柔面上浮起痛苦挣扎的神色，两颊也早已被泪水浸湿，但她最终还是狠心挣脱晚照的手，“你别拦着我，让我死吧！省得活着一直被人误会……”
话里话外，无不暗示明烨仗势欺人，逼得她不得不寻死。
半溪的段位明显不如凌婉柔，被她一阵抢白后怔了怔，才想起先前想要说的话，但气势却全没了，“你、你们先前说的那位丫鬟，早在我家王爷将她收、收房前，她就只身一人拦住王爷自荐枕席，直言愿意跟着王爷、也愿意住到暖香坞。”
暖香坞是明烨用来安置那些被他“收房”的姑娘的别院，在世人眼里便是他圈养美人姬妾，寻欢作乐、夜夜笙歌的地方。
先前那丫鬟既早在刺客事件之前，就直言愿意住到暖香坞，便是自愿给明烨暖床。
那明烨先前即便真的收了她，也是你情我愿之事，不像卫卿卿等人以为的那般，他当时是恣意妄为、临场胡乱选了个女人抗走暖塌。
卫卿卿得知这桩风流案的前因后，不得不承认明烨似乎没她想象中那么渣……
但是！
他也仅仅是没那么渣而已，依旧被归到渣男堆里头——她可没忘明烨先前怀疑她是刺客同党时，是如何对她上下其手！
这时，韩谦神秘兮兮的凑到卫卿卿身旁，“睿王爷的小道消息，香艳无比，十两银子卖你如何？”
“不买！”卫卿卿一口回绝，一个不举的人能有多香艳的消息？
即便有，那也是明烨刻意为之的，她一点都不想花钱买他制造出来的假消息！
“你怎么如此一毛不拔呢？”韩谦没料到这种市面上最抢手、最受小姑娘喜欢的小道消息，卫卿卿居然一点都不感兴趣！
可他好想八卦给她听怎么办？
她就不能意思的意思的出个一两半两银子吗？
“罢了、罢了，我不收钱讲给你听，”韩谦最终没能忍住，主动显摆他的消息，“我听说暖香坞里的美人儿虽然身份各不相同，但却有一个共同点——她们都是自愿跟随睿王爷。”
“睿王爷是不可多见的美人儿，招人喜欢有何奇怪。”卫卿卿随口答了句。
“哈哈哈哈！你居然用‘美人’来形容杀人不眨眼的明将军，妙！这二字妙极了！”韩谦抚掌大笑，和卫卿卿分享八卦的兴致更浓了，“听说睿王爷锦衣玉食的养着那些美人儿，原本是丫鬟、妓子的也全都帮她们脱了籍。”
“住在暖香坞里头的美人，只要不杀人放火，想做什么都行，睿王爷要钱给钱、要人给人，从不亏待她们，有想离开暖香坞的他还会额外给一笔银子！我甚至敢说，暖香坞里头美人的份例，好得让不少正经的夫人太太都眼红呢！”
“好多太太、夫人每回和自家夫君吵架，便都要提一提暖香坞里头的美人，说她们日子过得比那些个美人还不如，搞得京城里大小爷们对睿王爷的暖香坞都颇有微词。”
“可惜睿王爷根本不理会他们的不满，依旧我行我素，每次班师回朝都大大方方的往暖香坞抬金银珠宝，因而他那一干姬妾最最期盼的事就是睿王爷打胜仗。”
卫卿卿听到这儿才略略对明烨刮目相看，心想他总算还有点良心，知道那些美人不管是自愿还是被迫对他投怀送抱，最终为了掩盖他的秘密都牺牲了清誉，所以舍得在其他方面补偿她们。
不过这些秘密韩谦是如何得知的？
卫卿卿深深的看了韩谦一眼，目光意味深长，“你不简单啊，居然连睿王爷的秘密都能探查到。”
韩谦大大方方的任凭卫卿卿打量，“父亲不爱、继母不疼，我若是不学点傍身的本事、混出个样子来，还不早被人给整残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卫卿卿懂得凡事点到为止、没再往下追问，只继续琢磨韩谦先前说的小道消息……这一琢磨，她还真觉得住到暖香坞里头很是不错！
首先那些美人名义上是明烨的人，自然也就受他的庇护，可以不被打扰的安稳过日子。
其次明烨丝毫不约束她们，她们想干什么都行，明烨还大方的出钱出力……韩谦刚刚还提到，暖香坞里一位美人因喜欢经商，甚至还抛头露面的盘了个铺子做生意！
卫卿卿越想越对暖香坞感兴趣，觉得它就像是替她量身定做的地方！她将来休了韩烁、离了承恩伯府，这暖香坞倒是一个落脚的好去处。
就是不知道她若是拿明烨的秘密要挟他，他会不会同意她住进暖香坞？
若是同意了，会不会一视同仁的对她？每个月按时给她发放份例？
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卫卿卿一边财迷的打着小九九，一边将注意力重新投放到已经你来我往、吵了好几个回合的半溪和晚照身上。
不过半溪显然不是晚照的对手，且他虽然知道自家王爷其实并不风流，但他却不能透露太多消息，以免坏了明烨费心经营出来、用来掩盖不举之秘的风流假象。
他最终只能闷声说了句，“我家王爷没你们想的那么不堪！有些事他只是不屑解释罢了！”
半溪这番话在场众人兴许不信，但卫卿卿和韩谦却是信的。

第39章 凌婉柔的秘密（一）
卫卿卿见半溪忠心护主，忍不住看了明烨一眼，却正好看到他懒洋洋的睁开双眼，漫不经心的扫了流霜亭里众人一眼。
他低沉带着几分痞气的嗓音随之响起，“半溪办事不利，回府自去领罚。”
半溪见自家王爷总算肯开口了，立时扑过去抱住他的大腿，委屈的告状，“他们颠倒是非黑白诬陷您！”
明烨一脸嫌弃的推开半溪，“回去给本王去校场跑二十圈！”
“冤枉啊！王爷，不是我不能干，是她们一个个都牙尖嘴利，我说一句她们能顶十句！”半溪哭丧着脸，吵架本来就不是他的强项好不好？他的强项是做饭！
“你吵不过难道还打不过？”明烨越发嫌弃半溪了，他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小厮？
半溪呆住了……吵不过就动手，还能这样吗？
明烨看着一脸呆蠢的半溪，简直不想承认这是他的小厮，“你连几个蠢货都对付不了，将来如何上战场杀敌？！”
半溪闻言不安的抖了抖身子，哆哆嗦嗦的表明态度，“王爷，半溪愿意跟着您上战场，也愿意为护国杀敌出一分力，但您能不能让我呆在大后方的厨房里？我保证您一杀完敌回来就有美味佳肴享用！”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明烨虽对自己这个一心想要当个好厨娘的小厮嫌弃得很，但他的人他可以嫌弃、别人却不能欺负！
他随手在半溪身上一摸，摸出两瓣蒜后嘴角抽了抽，忍住把蒜塞到半溪嘴里的冲动，弓指把蒜往梁上一弹，一条黑影如鬼魅般从横梁上飘下来，单膝跪在明烨身前。
半溪的哭嚎声随之响起，“我的蒜！！那可是我亲手种的蒜！”
“七弦见过王爷。”从梁上飘下来黑影名唤“七弦”，他虽不懂半溪为何总是随身携带糖盐姜蒜葱花等各种调料，但还是将先前接住的几瓣蒜丢回给他，以免他哭个不停。
明烨一边漫不经心的扫视不远处那抹倩影，一边懒洋洋的命令七弦，“把你在梁上看到的全说出来。”
七弦是从小就跟在明烨身旁的暗卫，武艺高强，尤其擅长隐匿之法。
他除去被明烨派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平时都寸步不离的跟在明烨身旁，遵循着“只要明烨没有深陷险境，就绝不现身”的铁律，因而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七弦也没料到明烨会在这样的场合招他现身，觉得自己被大材小用了，略微有些郁闷。
但主上下令，他还是十分尽职、一字不漏的复述先前看到的一幕，“未时一刻王爷微醉，入流霜亭，直奔鹅颈椅，倒头就睡；未时三刻，凌氏至，先唤‘卫姐姐、卫姐姐’六字……”
七弦是个皮肤黝黑、面容粗犷，像塔一样魁梧健壮的大汉。
当他面无表情，用毫无感情起伏的声音、事无巨细的复述事件，语气生硬的照搬凌婉柔的话，喊出“卫姐姐”三个字时，卫卿卿控制不住的起了一身寒毛！
她有点想堵住耳朵……
七弦不知道自己已成魔音杀手，继续语调平平的复述，“凌氏发觉有人过来，直奔向王爷，将王爷拽落至地，自己动手扯乱衣衫发髻，后躲到角落，装哭装害怕装刚刚被轻薄过……”
“而后凌氏侍女甲奔至，凌氏抽泣，捏无中生有之词诬陷王爷，依次是‘我……他……我害怕……’”
“好了！可以了！你不用全部说完，也不用把每一个字都复述出来！”卫卿卿痛苦的出声阻止七弦——你一个魁梧健壮的汉子，请不要学凌婉柔那朵娇花说话好吗？
很违和你知不知道？
七弦奇怪的扫了卫卿卿一眼，心想这人是谁啊？我干嘛要听她号令？
他没有理会卫卿卿，面不改色的继续重现画面，为求画面逼真，他十分尽职的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晋安长公主、怀思公主、平王妃、永安侯夫人至；再之后，承恩伯世子、凌氏侍女乙、承恩伯夫人等至；”
“凌氏扑到承恩伯世子怀里，一边哭一边挺胸蹭了他五次，而后开始信口雌黄……”
七弦记忆极佳，这一通复述，语气虽略有些怪异违和，但却分毫不差的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呈现在众人面前，且还复述得非常有画面感！
凌婉柔没料到横梁上居然躲了一个人，且连她用胸蹭韩郎的举动也看到了，还当众说出来，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她满心烦躁，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到惶恐和不安——前世一切明明不是这样的！
卫卿卿既然和前世一样约她到流霜亭见面，就表示卫卿卿还是和前世一样恶毒愚蠢，不自量力的想要算计她……可为何事情最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前世睿王明烨根本就没出现在流霜亭！
原来凌婉柔机缘巧合下重生了，比别人多活了一世。
她重生后，自认为拥有一双火眼金睛，能够轻易看破卫卿卿的任何阴谋诡计！
前世，卫卿卿是她的手下败将，今生自然不会有任何改变！
前世，她风光无限，是绝对的胜利者——她以商贾之女的身份嫁进韩家，利用韩烁对她的宠爱战胜出身名门的卫卿卿，成为名正言顺的正妻，让卫卿卿只能退居妾位。
前世，她接连替韩烁开枝散叶，韩烁承爵后她的儿子成为了承恩伯世子。
而卫卿卿为妾后作茧自缚，几次三番勾引韩烁无果，反而让韩烁越来越厌恶她，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一直到死都还是完璧之身。
她前世顺风顺水，到死都没有任何遗憾。
如今重活一世，她自然只想按部就班的过完今生，延续她前世的风光。
因而她从重生那一刻起，就按部就班的沿着前世的轨迹，一步步往上走。
前世，她偶然救下韩烁时，是通过他身上那块价值不菲的玉佩推断出他身份不凡，之后才会想办法抓住他的心，让他对她死心塌地，并以最快的速度嫁给他，将生米煮成熟饭。

第40章 凌婉柔的秘密（二）
今生她早就知道韩烁的身份，又预先知道了许多事，自然是再次顺利救下他，并让他比前世更爱她，不但对她死心塌地，还甘愿为她掏心掏肺。
她今生既要延续前世的无限风光，自然不允许任何和前世不一样的事出现——用安少爷脖子上的掐痕陷害卫卿卿、利用玄真子害卫卿卿沉塘，以及收买青团偷婚书，这些事前世都发生过，今生凌婉柔也按部就班的让这些事发生了。
只是今生这几件事却出了些差池，例如卫卿卿掐她自证清白、故意将婚书掉包等！
前世她利用安哥儿脖子上的掐痕陷害卫卿卿，卫卿卿百口莫辩、成功被她算计，最终虽未被韩郎真的绑了沉塘，但却失了韩家支持她的那些老古董的欢心，至少有一半的族老认为她品性不端，不配再当韩家宗妇。
卫卿卿不配当宗妇，那由她这个同样是韩郎三媒六聘的正室来当宗妇，自然是再合适不过了……这是她将来正名不可缺少的一步。
前世韩郎并未指使青团偷婚书，因而也并未有卫卿卿调换婚书一事，想来是事情和前世相比出现了些许偏差。
所幸的是，这些事虽然和前世有所偏差，但前世对她有利的结果还是都出现了，让事情一直处在她可控范围之内……除了卫卿卿替怀思公主看病一事！
前世卫卿卿和晋安长公主并没有任何交集，她也不曾医治好怀思公主的怪症。
因而事情刚发生时，她曾试着想办法阻止、给卫卿卿各种下绊子……虽然最终没能搅局成功，但她仔细一想，却又很快释怀。
前世，卫卿卿没有攀上晋安长公主，却依旧进了梅苑，只不过当时她是硬闯进来的。
今生，卫卿卿即便攀上晋安长公主，目的却依旧是为了进梅苑，而她最终也顺利进来了。
前世，卫卿卿硬闯梅苑后，打发了白糍前来请她去流霜亭一见，然后设局算计了她。
今生，卫卿卿借晋安长公主的势进入梅苑后，依旧打发了白糍前来请她去流霜亭一见……目的昭然若揭。
可见不管过程如何，什么人会做什么事，终究还是会做，结果也都是一样。
所以今生，哪怕有些细枝末节变了，但大事件却没有任何改变，依旧按照前世的轨迹发展。
因而她先前一听白糍说卫卿卿请她去流霜亭一见，才会像吃了颗定心丸般，之前因为两世事情偏差而产生的忧虑瞬间消散。
凌婉柔记得十分清楚，前世，卫卿卿安排了一个穿着宝蓝色衣衫、喝醉酒的男人在流霜亭里，然后让丫鬟白糍请她过去，并命那个男人轻薄她，想要坏她清誉、害她被韩郎厌弃。
可惜她洪福齐天，连老天爷都帮她！
卫卿卿的阴谋最终没能得逞，她只是被那个男人扯了下袖子，韩郎就及时赶到。
韩郎当时气疯了，怒斥卫卿卿，觉得她这种恶毒的女人即使守了三年寡也不值得同情，内心对她仅剩的一丝内疚和同情瞬间湮灭，从此对她只剩下厌恶，一直到她身死都不肯碰她。
凌婉柔自认为知道今日流霜亭会发生什么事，因而哪怕知道卫卿卿“算计”她，也依旧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赴约。
她清楚的记得前世卫卿卿最后狗急跳墙，居然趁人不备突然跌倒、佯装失手的将她推下水，想害她一尸两命……所幸的是她福大命大、最终母子平安！
她既知道自己在寒冬腊月跳入湖里也会无事，自然要好好的利用一把——这便是凌婉柔怀着孕还敢跳湖的仪仗。
且她还将计就计，在顺应事态发展的前提下伸手推一把，嘱咐晴空把前世并未在场的晋安长公主母女引来，想让卫卿卿当着靠山的面暴露真面目，今生永无翻身之地！
谁承想事情却和她预知的完全不一样！
她来到流霜亭时，的确有一个穿着宝蓝色衣衫的男人，喝得醉醺醺的、背对着她躺在鹅颈椅上。
她当时并未看到他的脸，只凭着前世的记忆，见对方身形、衣衫颜色都和前世一样，便下意识的认定她就是前世意图轻薄她的那个男人。
她原本打算静候蓝衣男人动手，谁承想今生因她让晴空想办法把晋安长公主也请来，因而本该晚一会儿出现的见证者来得略早了一些。
她想着反正事情最终结果一定会和前世一样，具体细节不必太在意、也不会影响大局。
因而一听到晋安长公主等人的谈话声，她就抢先动手，弄乱自己的衣衫、又将蓝衣男人拖下鹅颈椅，制造了被他轻薄欺凌的局面……
没想到这个小小的疏忽，最终却变成足以威胁到她的变数——今生蓝衣男人不是前世那个无名小卒，而是赫赫有名的睿王明烨！
前世那个受卫卿卿指使，想要轻薄欺辱她的男人，明明不是睿王啊！
卫卿卿也根本不可能指使得动睿王，让睿王帮他设局！
退一步讲，哪怕睿王愿意帮卫卿卿，他只要随意指派个男人就行，何必亲自出马？
可事已至此，哪怕凌婉柔知道她只是碰巧遇上喝醉的明烨，明烨也仅仅只是在流霜亭小憩，并无其他用心。
哪怕她已经意识到她如今深陷困局，都是她的狂妄自大造成的，她也不可能承认这一切全都是她自导自演的！
且诬陷明烨的话她也已经说了，她已无退路、只能硬着头皮把明烨诬陷到底！
要是能顺手把卫卿卿也拉下水就再好不过了！
凌婉柔思绪辗转间很快有了主意，决意不管这件事是不是卫卿卿设计的，她都要把事情扣到卫卿卿头上，诬陷她和明烨合谋设局陷害她！
她打定主意后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畏畏缩缩的模样，怯怯的说了句，“这位名叫七弦的小哥看样子是睿王爷的暗卫，婉柔听闻暗卫和死士差不多，对主人忠心不二、绝不会做对主人不利的事……
凌婉柔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半溪听了立刻跳出来，怒道：“你的意思是说七弦大哥和我一样，都是我们王爷的人，所以只会说向着我们王爷的话？你居然敢诬陷七弦大哥说谎！”
凌婉柔自然不会承认，只是垂泪不语。
卫卿卿见了不由抚额，暗道半溪你还真是个猪队友啊！
居然积极主动的把凌婉柔话里的潜藏意思翻译出来，你是怕大家没听懂吗？
半溪没意识到自己犯蠢，只觉得凌婉柔真真是个刁妇！
他被气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这位凌姨娘，你又没肉又没腿，我家王爷为何要轻薄你？！”
凌婉柔适时看了卫卿卿一眼，神色悲痛、语气凄凉，“睿王爷想让婉柔身败名裂，怕是为了帮卫妹妹吧。”
“你这话就更好笑了！”半溪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凌婉柔，“我家王爷和卫夫人素不相识，为何要用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的诡异方式帮她？？？”

第41章 忠心护主
凌婉柔早就想好说辞，“婉柔听闻睿王爷的外祖母郭老夫人身患怪疾，卫妹妹又正巧擅医，婉柔斗胆猜测睿王爷应是想替郭老夫人求医，才会答应帮卫妹妹设局。”
卫卿卿听了凌婉柔这番话差点抚掌替她喝彩——我的娘呀！凌婉柔这话说得太有逻辑了，要动机有动机、要好处有好处，她居然没办法反驳！
她暗道凌婉柔还真沉得住气，兜兜转转的绕了一个大圈才将矛盾指向她，到了最后才把她和明烨捆绑在一起，想让她清白被怀疑的同时，还被一群贵妇盖章认定为蛇蝎心肠的毒妇！
若是凌婉柔的计策真的成功了，怕是连晋安长公主也会对她失望，从此不愿再当她的靠山。
卫卿卿有些遗憾自己不能继续事不关己的看戏了，施施然上前一步，准备当一回女主角，“凌姨娘，你连理由都替我想好了，真真是贴心啊！不过我可不仅仅只会治病，我还会其他的哦！譬如——掐你破谜案！”
凌婉柔闻言内心一颤，不可避免的想起卫卿卿差点将她掐死一事！
她没由来的一阵慌乱，暗自担心卫卿卿又会不按牌理出牌，整出什么对她不利的幺蛾子来！
凌婉柔心思辗转间，晚照大义凛然的跳了出来，指着卫卿卿的鼻子骂她丧心病狂，“卫夫人，你可是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怎么能和那市井妇人一般卑鄙无耻？！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家姑娘？？”
“我家姑娘什么都不曾对你做过，也不曾在世子面前说过半句你不好！甚至你一约她到流霜亭相见，她就亲手做了你喜欢吃的点心，想借此和你修好……像她这么善良大度的人，你怎么能狠得下心对她下如此黑手？！”
卫卿卿：“你……”
晚照故意截断卫卿卿的话，如连珠炮般质问卫卿卿，“奴婢想当着大家伙的面问问卫夫人，为何你约了我家姑娘来流霜亭相见，我家姑娘来了非但没见到你，还差点被睿王爷轻薄欺辱？”
“你可别说这一切只是凑巧！这世间哪有这么凑巧的事儿？你凑巧来晚，睿王爷凑巧在亭子里，我家姑娘又凑巧被他遇上了？”
晚照一连说了三个“凑巧”，还刻意在这三个“凑巧”上加重语气，最后更是把一旁的贵妇拉下水，“诸位主子们说说，这世上哪有如此凑巧之事？”
凌婉柔听了晚照这番话忍不住暗暗替她喝彩，嘴角也多了一丝得意——她没对晚照提及她的计划，果然是对的！
因她对晚照有恩，前世出这事时，晚照除了痛恨卫卿卿，还很心疼她，维护她时言语犀利，只她一个人就把卫卿卿骂得狗血淋头。
今生她同样对晚照有恩，所以她并未刻意引导晚照，只是在晚照赶到时，含糊不清的说了几句话……晚照果然像前世那般义愤填膺，不消她出声就替她指责卫卿卿，把卫卿卿逼得毫无招架之力。
卫卿卿从未用过任何下三滥的手段，更不曾布局害凌婉柔，自然不惧晚照的质问，“不好意思，事情就是如此凑巧，你若真要找个人来怪，就只能怪凌氏自己运气不好。”
“卫夫人想用‘凑巧’二字，将所有一切都推得一干二净吗？”晚照对凌婉柔忠心耿耿，对卫卿卿自然恨得咬牙切齿，寸步不让的把卫卿卿逼到绝境，“这一切根本不是巧合，而是你精心设计的局！”
“你嫉妒我家姑娘深受世子爷宠爱，心有不甘，所以和睿王爷串通一气，设局陷害我家夫人，想要害我家姑娘清誉尽毁、从此不被世子爷喜欢！”
晚照话说到这儿语气略微一顿，随后多了几分疼惜，“我家姑娘自打进了韩府，一直战战兢兢、严于克己，从未做过半点对不住卫夫人的事，更是从未说过卫夫人半句坏话，就这样卫夫人你还容不下她吗？”
“我说，我知道你对凌氏忠心耿耿、恨不得替她被人轻薄，但是……”卫卿卿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晚照的肩膀，“年轻人，遇事千万别着急啊，是不是我下的黑手你很快就能知道，到时你再使劲骂我也不迟呀！”
卫卿卿说完也收了把晚照当跳梁小丑逗的心思，高调的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进入正题，“大家各执一词，且各自都说得十分在理，事情真相究竟如何，还真是不好分辨……”
她说着话音一顿、故作懊恼无助，瞄到凌婉柔嘴角隐隐浮现一丝得意后，才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我倒是有个法子，能找出说谎的那个人！”
她说做就做，转头吩咐白糍，“你去寻一支火把过来，我自有办法把那个谎话精揪出来。”
火把？
火把能证明谁在说谎？
众人闻言纷纷一脸疑惑，都不知卫卿卿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就连一脸不耐烦、看上去随时都会拂袖离去的明烨也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此时的明烨耐心已经耗尽。
他从来就不耐烦和人讲理，那些理亏还想和他讲道理的人，最终不是变成猪头就是变成死人……凌婉柔是他弱冠后唯一一个还敢当众诬陷他的人！
他可没半溪那么好脾气，老老实实的和她们你来我往的讲道理，他认为解决这件事的办法只有一个——扛起凌婉柔丢进湖里！
凌婉柔不是心心念念的想要投湖吗？
那他直接成全她好了，省得她一直在那里唧唧歪歪的哭个不停！
不过当他听到卫卿卿说有办法证明他清白时，突然改变了主意，想看看这个面对落地人头都面不改色的女人，会不会又有出乎他意料的举动——她要是本事不够，他再把凌氏丢下去喂鱼也不迟！
这时，对卫卿卿有着盲目的信心的怀思公主双眼放光，一脸期待的开口，“卫姐姐，火把真的管用？”
“嗯，管用，”卫卿卿胸有成竹的冲怀思公主眨了眨眼，打趣道：“你且拭目以待，待会儿我便让那火把开口说话，指出说谎的人究竟是睿王爷还是凌氏。”

第42章 卿卿是破案小能手
怀思公主闻言惊讶的瞪大双眼，俏脸布满好奇，“火把会说话？卫姐姐，你莫不是神仙下凡？不然怎么既会看病，又能让死物开口说话，还长得这么漂亮！”
“嗯，我也觉得我有点厉害，长得也不赖！”卫卿卿的脸皮向来不薄，把怀思公主逗得掩面直笑。
半溪见卫卿卿居然还有心思和怀思公主说笑，不由急了，“卫夫人，您赶紧把说谎精揪出来吧！”
卫卿卿对他说了声“稍安勿躁”，随后突然冲凌婉柔发问，“凌姨娘，你先前说你一走进流霜亭，睿王爷就意图轻薄你？也就是说，事情是发生在这亭子里？”
凌婉柔不知卫卿卿问这话的意思，但她之前已经提过是在亭子里被明烨轻薄的，自然不能改口，细弱蚊声的应了声，“是。”
卫卿卿满意的点了点头，特意提高嗓音问周围众人，“凌氏的话，大家都听到了吧？”
见众人不明所以的点头，卫卿卿又补了句，“凌氏这句话可是非常重要的证言，所以大家一定要记牢了！”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记下了，半溪更是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本小册子和一支造型像笔的墨棒，一字一句的记录下来，惹得明烨一脸嫌弃的斜了他一眼。
凌婉柔微微有些慌乱，反复将先前的话琢磨了几遍，自认为说得十分妥当、无任何差错才渐渐安下心来，只当卫卿卿是在故弄玄虚——男人轻薄女人这种事，就像泼墨画煤、越描越黑，她不信卫卿卿真能扒个一清二楚！
卫卿卿给大家划了重点后，转而看向明烨，“睿王爷，你先前是不是去了附近的酒窖？”
明烨饶有兴趣的点头承认，望向卫卿卿的目光带着一丝意外——他先前嫌在宴席上一杯杯的喝酒难以尽兴，便甩开半溪，独自一个人悄悄的摸到流霜亭附近的酒窖，挑了几坛上好的烈酒喝了个痛快，喝完出了酒窖有点犯困，便到流霜亭随便找了块地方小憩。
他不想被扫兴的人发现，因而一路走到酒窖算是神出鬼没、来去无踪，没想到卫卿卿竟一语道破他的行踪。
他拢了拢心神，不再漫不经心，目光紧紧的盯着卫卿卿的娇颜，似乎想透过她那双迷人的桃花眼看清她的内心。
明烨的答案早在卫卿卿预料之中，她之所以要明烨回答，只是走个形式罢了。
她很满意明烨的配合，继续问他，“王爷不止进了酒窖，还在酒窖里打翻了不少酒，对吧？”
明烨薄唇微抿，深邃的眼眸有寒意一闪而过。
这个女人跟踪他、监视他，而且他居然丝毫未觉！！
“是踢倒了几坛烈酒。”他不动声色的答道，眼眸深敛，暗自盘算卫卿卿是敌是友。
这时，白糍正好将点燃的火把取来，奉到卫卿卿面前。
卫卿卿接过手后径直走到连接流霜亭的曲廊上，慢慢蹲下身子，循着不断钻入她鼻子的酒味，慢慢的放低火把……这时，干爽、空无一物的青石砖上，被火一拂，有一小块地方竟瞬间被点燃、蹿起微弱的火焰！
卫卿卿缓步前行，一路上重复着点火的动作，顺着曲廊一路走进流霜亭，最终停在明烨先前侧躺的鹅颈椅旁。
而这一路子被她相继点燃的火焰，每一小块都相隔一小段距离，一块跟着一块，跟一串串脚印似的，最终连成一条火路。
那条火路几近笔直，起始点是流霜亭外的曲廊，终点是明烨先前躺的鹅颈椅下。
卫卿卿点燃火路后，指着条火路问众人，“大家瞧瞧地上这一块接一块的火印，是不是和一个个鞋印相似？”
众人细细一辨认，果然觉得那一块块火印形状有点像一个个脚印。
卫卿卿故作高深莫测的浅浅一笑，适时揭开谜底，“这其实就是贺睿王爷先前走进流霜亭时印在地上的脚印。”
原来，卫卿卿很早就发现自己的嗅觉比寻常人要灵敏，白糍、年糕身上擦的胭脂水粉，她不但隔得远远的就能闻到，还能分辨出里头含有哪些原材料，对药材酒水等味道就更为敏感了。
因而她刚刚一入流霜亭，就闻到一股不浓不淡的酒味。
那酒味虽然不浓，但闻起来却很冲，像是京城那家老字号出产的、浓度极高的烈酒。
卫卿卿早就顺着味道找到酒味的源头——明烨脚上那双青缎白底的云头靴，正正是源头。
散发酒味的源头既然是明烨脚上那双云头靴，那就证明他先前一定踩过酒水，鞋底也被酒水浸湿过。
而流霜亭附近正好有个藏酒的酒窖，所以卫卿卿一下便猜出明烨的行踪。
明烨既被酒湿了鞋，那他一路行至流霜亭，必然会在路上留下带有烈酒的脚印。
这些脚印过后虽然会逐渐变干，干到人眼看不出丝毫，但因天寒地冻，残留在地面上的烈酒不会那么快消散……而浓度高的烈酒遇火必燃。
卫卿卿便是利用这一点，以火为笔，把曲廊和整个流霜亭都转了一圈，最终勾画出一条代表明烨行走路线的火路，将明烨的行踪用这种另类的方式还原。
卫卿卿仔细一解释，众人便都明白过来了。
明烨自然也明白过来，剑眉舒展，眼底的寒意渐渐散去——很好，她不是敌人！
她知道他的行踪，只是因为细心聪明！
晴空却没能明白那条火路代表什么，不服气的反驳卫卿卿，“即便那真是睿王爷的脚印，那又如何？就凭这些脚印，就能证明我家姑娘说谎诬陷他吗？”
“你还不明白吗？有了这些脚印后，事情就变得简单明了了啊！”卫卿卿伸出纤细如玉的手指，凌空虚指那条火路，“这条由睿王爷脚印串成的火路，几近直线，由流霜亭外直奔鹅颈椅……”
“试问，若是睿王爷真在流霜亭里轻薄过凌氏，为何亭子里属于他的脚印，丝毫不见凌乱？除非凌氏主动配合，站着不动让睿王爷轻薄，否则睿王爷脚印不可能如此齐整。”

第43章 永世为妾
晚照隐约有些明白了，但却依旧不肯认输，开始胡搅蛮缠，“你又如何证明地上这些火焰是睿王爷的脚印？”
“唉，人又笨又蠢沟通起来就是有些麻烦！”卫卿卿满脸嫌弃，见自家那位贪吃的丫鬟也一脸懵懂，只能忍住不耐烦用事实说话，只当是给自家丫鬟上上课，“半溪，把你手中的墨棒借我一用。”
半溪此刻对卫卿卿崇拜得很，一被她点名立刻像被将军点名的将士，将腰板挺得直直的！
他再一听卫卿卿想要借用他的墨棒，立刻小跑上前、双手奉上，“卫夫人您随便用，不用归还都行！”
卫卿卿接过墨棒缓缓蹲身，在地上随意画了个圈，随后示意明烨走到圈中，“睿王爷，麻烦你在这黑圈里留个脚印。”
明烨已经猜到卫卿卿想要做什么，他这会儿心情不错，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卫卿卿，一边配合的长腿一迈、走过去在黑圈里踩了一下。
他踩完突然皱眉，一脸不爽的看着那个孤单的脚印，随后也不管黑圈里的位置够不够，抬脚重重的再留下一个脚印……嗯，两个看起来顺眼多了。
卫卿卿立刻将火把靠近那新鲜出炉的脚印，黑圈内留下脚印的地方果然迅速冒火，慢慢变成两个形似脚印的火印。
卫卿卿把白糍抓到黑圈前，敲着她的脑袋问道：“这下清楚明白了吧？”
白糍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双眼放光、满脸崇拜的看着卫卿卿，“夫人，您实在是太太太厉害了！”
卫卿卿笑得云淡风轻、颇有高手风范，“我不过是多记住一些常识，看人看事比旁人多几分细心罢了。”
“说的好！好一个足智多谋的女诸葛！”
喝彩之声突然响起，众人循声望去，一见到那位从花丛后走出来的贵人，顿时一脸惊愕，随即纷纷下跪行礼，“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来人竟是当今皇帝的生母，孝端太后。
孝端太后此次微服出访，前来参加多年好友永平侯老夫人的寿宴，并未惊动其他人，因而连晋安长公主都不知晓。
孝端太后虚抬了抬手让众人起来后，目光直直落在卫卿卿身上，“你就是承恩伯府的卫氏？”
“臣妇正是卫氏。”卫卿卿答道。
“你先毛遂自荐，凭借高超医术治好了怀思暗疾；后又凭着聪明才智，证明烨儿的清白……胆大心细、足智多谋，可谓是巾帼不让须眉！”孝端太后说着冲卫卿卿招了招手，神色和蔼的让她近前说话，“来，走近几步，好让哀家好生瞧瞧你这个妙人儿。”
卫卿卿不敢推脱、依言上前，也不敢像在白糍面前那般没皮没脸，少见的一脸自谦，“太后谬赞！臣妇不过是运气好，正好对怀思公主的病症略有所闻罢了，并非医术高超；至于睿王爷清白，和睿王爷一起被诬陷的人是臣妇，臣妇说到底不过是自救罢了！”
“且烈酒遇火必燃，这是众所周知的常识，臣妇利用这点证明睿王爷的清白，委实算不上‘足智多谋’，当不得太后娘娘的夸赞。”
“也亏得这酒够烈、天气够冻，酒气散的没那么快，才能残留些许点火，”卫卿卿笑着将其中窍诀点出，“若是再迟上一些，酒气全都散了去、点不着火了，那臣妇便也无计可施了。”
孝端太后很是满意卫卿卿这副不骄不躁的姿态，笑道，“非也非也，众人的确都知烈酒遇火必燃这点，这也的确是一个常识，可却没人像你这般心细如尘、观察入微，从这一点入手，引出脚步凌乱一说，最终揭穿凌氏的谎言。”
“你若是未能揭穿凌氏的谎言，烨儿这荒唐风流的名声怕是又要添上一笔，”孝端太后说着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明烨一眼，“连自个儿清白都自证不了，以后可还有脸说自己足智多谋？”
明烨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尴尬，一指凌婉柔便将责任全都推脱了，“姑祖母，是敌军太狡猾、太不要脸，可怪不得我！”
孝端太后闻言面色不虞的扫了凌婉柔一眼，对她的所作所为十分不齿，再转念一想承恩伯府那些破事，索性再开金口，将韩家刻意悬而不决的事一锤定音，“建宁伯之妹卫氏，嫁为韩家宗妇，为夫守寡三年，贞烈可嘉，堪为表率……”
“传哀家懿旨，赐卫氏正四品诰命，封为承恩伯世子夫人。”
“至于凌氏，心术不正、心狠手辣，连腹中亲子尚且能够狠心拿来做局害人，若为宗妇主母，必祸害阖族……传哀家懿旨，凌氏心术不正、诬陷骠骑大将军，损国之栋梁威仪，罚永世为妾！”
孝端太后懿旨一下，卫卿卿和凌婉柔二人的名分，终于尘埃落定。
卫卿卿跪下接旨之余，不由感慨万分——正妻之位从来都不是她想要争的，甚至她还对这个名分颇为不屑，不想横在韩烁和凌婉柔这对深情鸳鸯之间膈应自个儿，偏偏这个名分最终却让她轻易拿到手。
而凌婉柔从重生那一刻起，就将正妻之位视为囊中之物，一直以来也都认为，只要她想取，举手之间便能如愿，她之前之所以一直没有取走，只不过是想顺应天意命数罢了……谁承想最终竟会是这样的结局！
凌婉柔此时此刻，脑袋一片混乱，内心震惊大过悲痛——她没料到事情居然会脱离她的掌控，演变到这一步，变得和前世完全不一样！
更没料到事情脱离前世的轨迹后，居然会发展到对她如此不利的地步！
凌婉柔悔不当初、恨得咬碎银牙——最初的最初，她并没想过要算计卫卿卿和明烨，她只是在卫卿卿布好局后，顺水推舟的推了一把而已啊！
可这个受她推波助澜的局，最终非但没能让卫卿卿身败名裂，还生生将她推到困境……
这个局成全的竟不是她，而是卫卿卿！
她悔啊恨啊！
若是她不动小心思，把晋安长公主等贵妇也引来流霜亭，孝端太后是不是也就不会被引来？
孝端太后若是没来流霜亭，也就不会有这道“永世为妾”的懿旨了！
说到底，竟是她自个儿害了自个儿……

第44章 自作自受
永世为妾……
永世为妾……
不！
她是妻，不是妾！
她前世明明是风光无限的诰命夫人，今生怎能永世为妾？！
事情不该是这样，不该……
凌婉柔想要大声为自己辩驳，却因惊怒攻心，一张嘴直接吐了几口鲜血，随后两眼一闭、软绵绵的倒在韩烁怀里——这回她不再是装的了，而是真的晕了。
可惜除了韩烁，无人理会凌婉柔晕倒。
孝端太后更是当着众人的面，意味深长的教导卫卿卿，“卫氏，怀思是哀家最疼爱的外孙女，烨儿则是……最让哀家头痛的侄孙，你对他们二人也算是有恩，哀家作为他们的长辈，自然不会亏待你……”
孝端太后语气温和，像个慈爱老人般循循善诱的教导卫卿卿，“哀家瞧得出来，你是个胸有沟壑的女子，区区世子夫人的诰命，你并未放在眼里。”
“但有些道理哀家却要让你明白——承恩伯世子夫人的封号，不管你稀罕不稀罕，瞧不瞧在眼里，都是你过去三年替承恩伯世子守寡应得的，没理由让给那些鸠占鹊巢的人。”
孝端太后说着顿了顿，淡淡的扫了众人一眼，用不高不低，却正好能让所有人都听清楚的声音说道：“至于以后，你若是不想当这个世子夫人了，尽管进宫来找哀家，哀家再替你做主，不必因哀家封赏你的这道懿旨而裹步不前，委屈了自个儿。”
孝端太后其实很是瞧不上韩烁这种拎不清、没有治家能力的男人，认为卫卿卿若是也瞧不上他，想要同他和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因而她这番话可谓是直白得很，直截了当的表明她给卫卿卿世子夫人的封号，只是为了给卫卿卿应得的东西，并不代替她认同卫卿卿的夫婿。
后面那句“哀家再替你做主”，说白了就是明言只要卫卿卿想和离，她老人家就可以再降下懿旨帮她……简直是赤.裸.裸的打了韩家的脸！
这两道懿旨来得突然，完全在卫卿卿意料之外。
但虽然孝端太后事先并未和卫卿卿通气，一来就径直替卫卿卿做主了结了这件事，但卫卿卿明白孝端太后乃是一片好意，自然不会怪她老人家，只是暗叹太后她老人家不愧是曾经的国母，说出来的话就是威武霸气、炫酷狂拽！
卫卿卿也不同情凌婉柔落了个永世为妾的下场——倘若她一早打住，不死死咬住明烨不放，不执意诬陷她，便不会如此。
这便是流霜亭事件最终的结果。
事情既有了结果，聚在流霜亭的人自然自觉转移地方，众星拱月般的簇拥着孝端太后，一路往摆宴的正厅而去。
人一散开，紧紧搂抱着凌婉柔的韩烁立刻忍不下去，指着卫卿卿的鼻尖怒骂，“卫氏！你……你真真是用心险恶！你既然有办法证明明烨未曾轻薄柔儿，为何不一早就把办法说出来？”
“你故意拖到最后才说，害得柔儿被人围攻、受尽屈辱！你看看柔儿被你害得多惨？到现下都还未转醒！”
“你别以为你找了太后和长公主撑腰，我就会对你另眼相看？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那个心狠手辣，用尽阴谋诡计霸占着原本属于我心爱之人名分的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这个恶妇！”
“我呸！谁要你原谅了？！”卫卿卿被韩烁这番话恶心的想吐，不客气的啐了他一脸！
她真是服了韩烁的自以为是——敢情他以为她一直把他当成绝世珍宝啊？
拜托，他在她眼里别说是宝了，连跟草都算不上好不好？！
还有，韩烁还真真是凌婉柔的头号脑残粉！
做错事，设局诬陷人的明明是凌婉柔好不好？
他居然反过来指责她，怪她说的太晚，害凌婉柔饱受屈辱？
这些都是凌婉柔应得的好不好？！
卫卿卿被韩烁恶心得浑身不舒服，自然也不会让他痛快，很快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回呛他，“哎呀呀！你说的对，我的确是一发现睿王爷的云头靴被酒浸湿，就想到证明他清白的办法，毕竟这也不算什么难事嘛！”
卫卿卿刻意顿了顿，才语气凉凉的继续气韩烁，“可那时凌氏还未一意孤行、决意诬陷睿王爷到底，我太早站出来岂不是坏了她的好事？”
“不行、不行，”卫卿卿义正言辞的摇头摆手，认真说道：“我可不是那种坏人好事的人，我也有我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凌氏她自个儿想要花样作死，我不能挡她的道对不对？”
“噗！哈……”
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半溪听了卫卿卿这气死人的话，一时没忍住，“哈”的一声笑了出来。
韩烁这才意识到明烨这尊大神还在！
他怕明烨再替卫卿卿出头伤害他的柔儿，顿时也顾不上找卫卿卿算账了，急急忙忙的将凌婉柔抱起，想赶在明烨出声前离开……
谁承想明烨长腿一迈便挡住韩烁的去路，“本王一向有仇必报。”
“王爷，柔儿虽一时失礼开罪了您，可她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了，王爷您的仇不是已经……报了吗？”韩烁硬着头皮替凌婉柔开罪，却又觉得自己一个人顶不住明烨带给他的压力，竟使唤起卫卿卿来，“卫氏，今日你又是打骂我、又是欺辱责罚柔儿，还未闹够吗？还不快点收手？家丑不可外扬，你快请王爷不要替你插手我们的家事！”
卫卿卿的回应是直接冲韩烁翻了个白眼！
凌婉柔费尽心机的栽赃陷害她，韩烁却让她出面保护凌婉柔？？
他脑袋是被门夹过吧？！
卫卿卿懒得理会脑袋拎不清的韩烁，直接礼貌的对明烨做了个“请”的姿势，“有仇不报非君子！王爷，请您一定要尽情的、痛快的、毫不手软的报仇！否则您身为王族的脸面可就保不住了！日后谁得闲都会往您脸上踩几脚，今儿诬陷您轻薄女子、明儿指责您始乱终弃！”
卫卿卿一脸义愤填膺的替明烨打抱不平，恨不得替他行打击报复之举。

第45章 王爷有强迫症
但明烨却只觉得她委实是呱躁得很.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她这副高风亮节、大义灭亲的姿态着实装得略有些过了。
她不就是想借他的手再收拾一次凌氏吗？
明烨没有点破卫卿卿的那点小心思，只往后退了几步远离呱躁之源，待耳根清净了才不紧不慢的丢下一句话给韩烁，“本王报仇不喜借他人之手。”
明烨说完淡淡的扫了七弦一眼，七弦立刻心领神会、大步朝韩烁走去，不客气的恃强凌弱、对韩烁展现了强大的武力值，三两下就把韩烁怀中的凌婉柔抢过来，一把抗到肩上后直奔湖边，然后……“咚”的一声丢下湖！
凌婉柔其实晕了一会儿便转醒了，但因处于劣势、她醒后干脆赖在韩烁怀里装死，谁承想明烨的报复居然这般简单粗暴，让她不得不在落水的那一刻“正好苏醒”，奋力的扑腾着四肢自救……恶名鼎鼎的睿王爷下令丢下水的人，谁敢下去救？
明烨看着湖面上那个沉沉浮浮的小黑点，眉头渐渐皱起，扫向七弦的目光隐含威严。
七弦接受到明烨不悦的目光后身子下意识一颤，心想莫非他领会错了王爷的意思？
王爷不是要他把凌氏丢进湖里？
那王爷究竟想用什么法子打击报复凌氏？
七弦苦着脸揣摩自家王爷的心思，眼见着自家王爷的脸越来越臭，急忙一脸求助的看向半溪……却发现半溪不知何时已蹿到晚照面前，二话不说的扛起她、以最快速度将她丢进湖里和凌婉柔作伴！
半溪丢完人后拍着手掌回到明烨身边，不忘用肩膀顶了顶七弦，低声提点道：“你忘记咱家王爷的怪癖了吗？你丢一个！一！单数！王爷能不黑脸？”
七弦这才后知后觉的记起自家王爷从小就有的怪癖——无论是人或物或事，只要出现在他面前就必须成双成对，且事物都必须陈列有序、摆放整齐。
譬如奉茶需奉两盏，一盏喝一盏看；床榻上的被褥需整齐叠放两套，一套盖一套看；近身伺候的人也必须是双数——所以除了半溪和七弦外，明烨身边其实还有两个不轻易现身的暗卫，他们几人加起来正好是双数“四”。
卫卿卿在一旁偷听到了半溪的话，忍不住暗搓搓的拿眼打量明烨，果见水里扑腾的人由一个变成两个后，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了。
卫卿卿见明烨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居然有如此怪癖，忍不住满怀好奇的上下打量他……于是她发现他发髻上插了两根玉簪，腰间挂了两块玉佩、两个香囊，就连宝剑也配了一大一小两柄。
怪不得先前她让他在黑圈里留下脚印，明明一个就够了，他非要紧凑的踩两次留下两个！
她忍不住顺嘴问了句，“王爷，您身上挂这么多东西不嫌重吗？”
明烨高高在上的扫了卫卿卿一眼，用轻蔑的眼神向卫卿卿传递了“尊贵王族的生活尔等平民怎会懂”这句无声的鄙夷。
倒是半溪好心的替卫卿卿释疑，“王爷不喜身负重物，因而他身上佩戴的东西都是内廷的人特意订制的，样样都是华而不重……”
“您别看王爷的宝剑看起来轻飘飘的，却是风吹发断、斩铁如泥！”半溪介绍完自家王爷那一身行头后，话锋一转、满脸好奇的问卫卿卿，“卫夫人，‘花样作死’是什么东西？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嗯……那不是东西，是个……成语！这个成语的意思很简单，就是指有人一心想死、变着各种法子寻死，别人想拦都拦不住！”卫卿卿也不知道那四个听起来怪怪的字，怎么会从她嘴里蹦出来，可她明明觉得奇怪，却还能十分顺溜的解释清楚它们的意思。
好像她本来就懂，又好像是有人教过她……
不过她眼下却没心思去多想，因为她突然想起她忘记问明烨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疾步绕到明烨面前，目光直勾勾的落在他结实健硕的胸膛，语气急切的问道，“王爷，您胸前是否有道伤疤？”
卫卿卿因迫切想知道答案，语气、神态都显得十分猴急，落在明烨眼中便成了另一种意思——一个姑娘家一路追着他说话，语气猴急猴急的，目光色迷迷的，像只饿狼般紧盯着他的脸和胸看！
这些种种让明烨误解了卫卿卿的意思，以为她和仰慕他的那些女人一样，猴急的想对他投怀送抱，先前因她行事与众不同生出来的几分兴趣，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他先前还以为她是个不俗之人，谁承想她竟和那些胭脂水粉没什么两样，肤浅的只喜欢他的脸和身体。
他顿时有些意兴阑珊，还没由来的觉得有些心气不顺，便故意刁难卫卿卿，“你想知道？那就自己扒开本王的衣裳看一看——兹拉！”
他话音未落，卫卿卿就心急上前一把扒开他的衣裳，力道之大竟将他的衣裳给生生扯破了！
“真的对不住！一时心急力道大了些，”卫卿卿一脸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见明烨似乎随时会暴走，急忙补了句，“是你让我自己动手的！”
半溪一脸心疼的看着被撕破的衣裳，“这衣裳料子可名贵了！”
卫卿卿一听到“名贵”二字，立刻警惕起来，“我可不会赔你银子！”
她说完不用旁人说，自己就觉得自己这话忒没底气，毕竟是她当着衣服主人的面将衣服撕破……嗯，得赶紧仔仔细细的把明烨的胸看清楚才行！
否则最终赔了银子还没达到目的，那不是亏大了？
卫卿卿哪能吃亏？
当下便伸手把明烨的里衣服扒得更开一些，还不忘指使白糍帮她一起看，“快！帮我看看睿王爷胸口上有没有一道伤疤？”
卫卿卿刚刚突然记起，那个在梦里那个和她共赴鱼.水.之.欢的黑衣男人，胸前有一道细细的伤疤！
她只要弄清楚明烨胸前有没有伤疤，就能知道明烨是不是她要找的人！

第46章 言多必失
可惜，她几乎把明烨扒得前胸尽露，在他结实鼓起的胸肌上反复找了好几遍，别说是一条细疤了，就连颗痣都没找到，只有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以及滑腻的手感。
明烨唇角浅勾，饶有兴致的看着对他上下其手的卫卿卿，又重新被她勾出一些兴趣来——她还真是个胆大的，就连投怀送抱的方式也如此出挑。
以前那些爱慕他的女人拦住他、接近他，最多也就羞答答的送个荷包帕子，或红着脸说上那么一两句话，从来没人敢像她这样，光天化日之下、一上来就撕破他的衣服——简单粗暴，但却够刺激！
明烨衣襟大敞、胸肌袒露的等卫卿卿带着丫鬟将他轻薄了够了，才沉声问道：“摸够本王了？”
“嗯……”
卫卿卿被他一言惊醒，瞬间脱离魔怔状态，恢复清醒后简直不敢直视明烨！
老天爷啊！
她究竟对明烨做了什么？
虽然他长得挺好看的，但是她对睡变态男没兴趣啊！
他该不会误会她对他图谋不轨吧？
她要怎么和他解释她为何会突然魔怔、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
告诉他，她只是为了找一个把她折磨得快发疯的梦中人，才会像着魔了般做出轻薄他的举动……他会信吗？
“王爷，你虽然不举但是身材不错哟！”卫卿卿明明想好好道歉获取明烨的原谅，但说出来的话却言不由衷，还一不小心把内心的真实想法给说出来了！
明烨听了瞬间杀气外放，下一刻手重重掐住卫卿卿的脖颈，墨黑色的眼眸布满狠戾，“你想怎么死？”
“咳咳！！一时口误、一时口误，”卫卿卿自知捅了马蜂窝，急忙连声认错，“我保证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口误！你看，这周围也没人，你能不能念在我是初犯，宽恕我一次？”
“啊啊啊！！！卫夫人你居然知道我家王爷最大的秘密！”半溪不合时宜的兴奋嚎叫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杀气腾腾的气氛。
“是呢！你看我们也算是拥有共同秘密、坐在同一条船上的人，可不可以不要动不动就掐人脖子？”卫卿卿扶着明烨强劲有力的手臂，好看的桃花眼弯成浅浅月牙，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唉，谁让她失信在前呢？
她的确答应过明烨会对这个秘密守口如瓶，可就在刚刚，她居然毫无顾忌的说出来了！
此时此刻，她的脑海里竟不合时宜的浮现柯长风扯着裤子遁走的画面，然后……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我发誓，我再也不会口误了！”卫卿卿艰难的开口，再次保证。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明烨无动于衷，显然不再相信她的人品。
他阴狠的眼眸像锋利的箭，语气随意却冷酷，让人猜不透他是否真的动了杀心。
卫卿卿一边后悔得想咬断自己惹事的舌头，一边飞快的转动小脑袋想脱身之计，可惜明烨却没太多耐心给她。
“看在你先前种种表现让本王心情不错的份上，本王不会让你孤身一人上路——你先走，本王很快让你这个胖丫鬟去陪你。”明烨神色冷酷、语调阴冷，呼吸却粗重炙热，似乎仅仅只是用力钳住卫卿卿的脖颈就能让他亢奋！
蹂.躏这个女人似乎比杀人更能撩拨起他身体里的欲望！
卫卿卿丝毫没觉察到明烨身体的异样，只越加悔恨失言——听明烨话里的意思，竟是连无意中被迫听到秘密的白糍也不放过！
白糍脑袋有点钝，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弄清楚京城第一风流公子、御女无数的睿王爷竟然不举！
她感到万分震惊，一时难以置信竟将卫卿卿的话重复了一遍，“夫人，您刚刚是说睿王爷不举吗？是以前村子里人常说的，男人没办法讨老婆那个不举吗？”
“白糍！！”卫卿卿被气得怒吼了一声！
真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卫卿卿此刻掐死白糍的心都有了！
她看着明烨身上不断散发出来的杀气和寒意，觉得今日她很可能用生命深刻的领会“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句话的涵义……
一旁的半溪似乎感受到卫卿卿的绝望，好心的安抚她：“夫人您别怕，我们王爷从不杀女人。”
明烨闻言冷笑道：“你这个丫鬟很好，非常好！好到足以让本王破例。”
他的话让卫卿卿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完蛋了，他要杀人灭口了！
或许他会将她和白糍丢进湖里，然后捏造出一则“承恩伯世子夫人失足落水，其丫鬟忠心护主、无奈太胖不幸一同溺死”的假消息。
这时，半溪机智的出了个主意解救卫卿卿，“王爷，您看卫夫人是这世上唯一知道您秘密、年纪又和您相仿的姑娘，不如您把她娶回家吧！”
“这样您以后也就不必费心糟蹋自己名声遮掩秘密，也不必担心成亲后该如何向新夫人交代，又能圆了几位老祖宗的心意，可以说是一举数得啊！”半溪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明烨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杀了她们这个主意更不错。”
卫卿卿被白糍这个猪队友一刺激，反倒渐渐冷静下来，福至心灵的想起韩谦对她说的那些小道消息，内心逐渐安定下来。
明烨既然会明里暗里的补偿暖香坞那些为他牺牲清誉的姑娘，那就证明他不管多嗜血、多变态，内心其实是一个有底线的人。
她如此一想，很快笃定明烨掐她只是想吓唬她，让她对这个错误有深刻记忆，并不会真的因为她一时失言而杀了她。
只是，明烨虽然不会杀她，但说不定会把她关起来之类的……不让她见人，不就不会泄密了？
卫卿卿思来想去，决定铤而走险的赌一把，“王爷，或许我可以治好你外祖母郭老夫人的顽疾，要不……你让我试试？若是成了你便不再追究此事，如何？”
卫卿卿此话不过是权宜之计，她的医术大概是所有大夫里头最不靠谱的。

第47章 明大将军也做梦
郭老夫人究竟得了什么病、她到底能不能医治好，得等她见到郭老夫人后，脑海里有没有出现相应的药方才知道！
但谁会相信她治病全靠梦呢？
所以她只管放心大胆的蒙明烨，先把眼前这性命攸关的一关混过了再说！
明烨对卫卿卿治好怀思公主怪疾一事早有耳闻，只是肥胖在他眼里根本不算病，因而他并未放在心上，也没想过要请卫卿卿替他医治外祖母。
如今卫卿卿主动提起，他再一想卫卿卿先前露的那一手，内心莫名的对她多了几分信心，也就轻易便被卫卿卿糊弄过去，慢慢松开掐着她脖子的手，“可以一试。”
卫卿卿闻言暗自松了一口气，摸了摸脖子发现似乎没什么损伤，提着的心刚要落回原位，突觉衣襟一紧、紧接着耳边传来衣服破裂声，“兹拉——”
“这样你才能长点记性。”明烨淡淡说道。
“……”卫卿卿无语的看着身上被明烨撕开一条口子的外衫，心想王爷你要不要这么睚眦必报啊？！
明烨此刻已将先前故意释放出来吓唬卫卿卿的杀气收敛，负手往梅树下一站，瞬间又变回那个玩世不恭、带着几分痞性的公子哥，人和树美得像一副画！
可画中的明美人着实是小心眼得很……
他以牙还牙的撕破卫卿卿的衣裳后，还刻意拢了拢身上那件破得更厉害的衣衫，逼得卫卿卿只能乖乖把所有不满咽回肚子里。
好吧，他的衣裳比她的名贵多了，真要认真理论一番，她大抵还要再贴上几两银子双方才能扯平。
卫卿卿暗暗将手护在荷包上，决定看在银子的份上不和明烨一般见识，径直将白糍一直拿在手上的斗篷披上，向前收拢、将身体遮得严严实实的，让人瞧不出里头的破绽来。
她整理好仪容后，和明烨提了提替郭老夫人看病一事，“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郭老夫人的病我能不能治，得当面把脉问诊后我才能给出明确答复，不过我保证我一定会尽力而为。”
明烨微微颔首表示清楚，“何时前去把脉问诊本王自会安排，你且等本王消息即可。”
卫卿卿应了声“好”，随后扭捏了半响还是选择把事情向明烨解释清楚。
她郑重其事的冲明烨行了一礼，诚恳的为自己先前的举动道歉：“王爷，先前是我一时魔怔才会对您无礼，还请您大人大量原谅我的无礼！我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您就当我先前犯了失心疯吧！”
明烨对卫卿卿的道歉不置可否，不过倒也没再追究，抬脚踢了不知何时竟和白糍聊得火热的半溪一脚，便大步流星的离去。
明烨被凌婉柔扫了兴，没心思继续留在梅苑，和卫卿卿分别后径直回了睿王府，翘着脚往贵妃椅上一躺，脑海里竟没由来的浮现卫卿卿那双带着点点狡黠的桃花眼，思绪也被带回梅苑……
他回想起卫卿卿被凌氏诬陷时的情形：淡定从容、丝毫不怯，从头到尾不是气定神闲的诓凌氏话，就是牙尖嘴利的气韩烁，最后又出乎意料的以火为笔帮他证明清白。
那模样又机灵又狡猾，还透着那么几丝霸道和匪气。
最重要的是她胆量够、出手狠，偏偏还有心慈的一面——自己不惧人头，却主动替其他人着想，抽了方丝帕覆盖住人头。
明烨一想到那些血腥的画面身体就亢奋！
他用大拇指反复摩挲手背上被卫卿卿用铜簪戳出来的伤口，眼前浮现出她倔强不屈，将铜簪生生刺入他手背、用鲜血和疼痛逼他收手的画面……
他越想越亢奋，身体里的热血和欲望突然沸腾起来，惹得他一连灌了好几壶冷水才稍微压下那股冲动。
他冷静下来重新回想一遍今日发生之事，发现他居然从头到尾都没看到卫卿卿的脸！
那个女人真是矫揉造作！
明明都已经嫁为人妇了，竟还有脸玩那些欲擒故纵、故弄玄虚的把戏，从头到尾都用面纱遮住脸……也不晓得她藏在面纱下的那张脸，究竟是什么模样？
明烨一边沉着脸回想先前种种，一边张开双手让半溪伺候他宽衣解带。
他换好居家常服后，不错眼的盯着半溪将他的衣裳、挂饰、佩剑等有序的逐一归置好，又托着下巴将厢房审视了一遍，确保屋里每一个物件都是成双成对，每一个角落都归置得整齐有序，才满意的上床小憩。
明烨躺下后酒劲逐渐上脑，很快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一夜无梦，直到第二日清晨。
时值腊月，正是冷风呼啸、银雪纷飞之时。
腊月的清晨冻得紧，刺骨的寒风从门隙窗缝钻入，稍不留神就会冻得人直打哆嗦！
可明烨却丝毫不觉寒冷，反而觉得整个人燥热得不行！
他动作粗鲁的蹬了蹬脚，一脚踢开身上的锦被。
不过片刻，他又不耐烦的抬手，用力扯开衣领，袒露出结实精壮的胸膛。
但他还是觉得热！
似搁浅落到滚烫沙漠里的鱼儿，又似被架在火上炙烤的飞禽，热得全身血液都沸腾起来，一会儿皱眉，一会儿闷哼，翻来覆去的转着身子，额头也逐渐渗出一层细汗。
他的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剑眉难受的蹙成一团，但奇怪的是，他面上的表情却不甚痛苦，反而透着一丝……快活！
他的身体被本能驱使着，用有些怪异的姿势翻来覆去，最终侧身微蜷，双脚把锦被一夹，无意识的一阵磨蹭……渐渐的，他喷出来的气息越来越粗重，越来越喘，直到最后……
“呼——”
明烨终于彻底解脱，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慢慢的醒了过来。
他一脸餍足，懒洋洋的半眯着眼，盯着头顶的帐子瞧了一会儿，忽然身子一僵，猛地坐起来，绷着脸低头看向自己的裤裆……果然又湿了！
明烨面色铁青的死死盯着裤裆那片湿漉漉、黏糊糊的东西，脑海里也随之浮现出一些香艳画面——修长有力、紧紧勾在他腰间的白长腿，掩在光滑如绸缎般长发里的雪白春光，女子特有的柔媚气息若隐若现、萦绕鼻尖。

第48章 往事不堪回首
他不过是略回想了一下先前做的梦，刚刚发泄过的身体竟然重新有了感觉……他低声咒骂了一声，觉得自己中了梦中女人的毒！
还是那种含有情.药的毒！
他向来不会委屈自己，眼见着身体里的欲望重新沸腾，他索性扯掉湿漉漉的裤子，靠着“五姑娘”又纾解了一回。
明烨纾解完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也懒得寻条干净的裤子穿上，随手把锦被拉过来往身上一搭，双手枕着后脑勺，阴沉着脸半靠在床头沉思。
他不是第一次梦到和那个长腿女人颠鸾倒凤，他也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梦到她了。
他只知道这三年来，他若是想纾解欲望，不是靠手就是靠梦里的她。
可他却对这个能够在梦中带给他欢愉的女人喜欢不起来，甚至还真真切切的对她动过杀机——因为，她就是害他不举的罪魁祸首！
原来明烨并非天生不举，他原本也是一个正常男人，只是他洁身自爱、从不随便开荤罢了。
但他即便没开过荤，也知道以前的自己是个正常的男人，身体没任何毛病——因为他以前不会一贴近女人、身某个部位就软泄！
他是三年前突然多了不举这个毛病的——三年前他身负重伤、全身不能动弹，被动着被梦中那个长腿女人强行欺.辱霸占之后……就多了个一近女身就不举的毛病！
无论是性感美艳的尤物，还是温柔可人的小可爱，甚至包括身型巨大、相貌丑陋的恶女，只要是女子、一近他身他就软泄，且还屡试不爽……唯独那个长腿女人例外！
为何说唯独那个长腿女人例外呢？
因为三年前他被她强上后，他虽然再也没见过她，但他隔三差五就会梦到她，且每次她一入他梦，他第二天就一定会湿裤裆！
一定是三年前那一夜，那个不知廉耻的长腿女人太过不要脸，又主动、又热情的勾引他，还用了好些奇奇怪怪的招数，最后偏偏又……才会害得他事后落了这么一个怪毛病！
明烨原本是不曾怀疑过自己雄风的，毕竟三年前那一夜，他虽然很被动，但再怎么说也是真真实实的有热血沸腾的感觉，身子虽然虚弱，但某处也是雄风高展……怎么可能会不举？
直到某日，有个不知死活的丫鬟趁他喝醉，自己扒光衣裙爬上他的床，他虽及时清醒把人给踹下床，但也意外的发现自己居然跟根木头似的，对着女人一点反应都没，男人的本能完全没有展现出来……
明烨当时看着身下软塌塌的某物，内心罕见的有点慌乱——他想不想要是一回事，但他再不想要，当男人面对一个光溜溜的女人该有的反应，他也应该有才对啊！
他彼时年少，性情还有些许天真，对男女之事知道的也不多。
他认认真真的思索了几日，又是翻书查找，又是旁敲侧击的从已经开过荤的柯长风嘴里套话，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解决方法——看春.宫.图！
明烨一听柯长风说看春.宫.图能够让人热血沸腾、雄风高涨，看到兴浓时甚至还能自力更生的来一次，立刻偷偷摸摸的去买了好几本回来钻研。
当年年少无知、纯洁单蠢的他熬夜看啊看啊，从第一式看到第八十一式，为了不让自己错过任何细节，他把眼睁得跟铜铃似的……
倒立着的三寸金莲，跟麻花似的缠扭在一起的腰肢，甚至连在一旁帮着扶腰摸胸的丫鬟他都仔细看了。
看着看着，他全身的血液倒是沸腾了，下半身某处也很给面子的硬了，但是就在他暗自窃喜时，又来了一个……爬床的丫鬟！
这个丫鬟无意中知道自家王爷最近连夜苦读春.宫.图，废寝忘食的钻研书中技巧，心中暗自窃喜：既然王爷爷突然开窍了，她怎能不好好把握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她把握好机会，今晚把王爷伺候得满意了，说不定明天就能摇身一变、变成身份尊贵的侍妾！
她越想越心花怒放，很快就瞅准时机、扯开衣裙大胆的往明烨房里钻，热情大方的主动投怀送抱……可惜结果是她才一扑到明烨身上，明烨某处就又软泄了。
明烨这回是真的没辙了，结结实实的被残酷现实打击得体无完肤。
他是手握兵权的王爷，是战场上所向披靡、令人闻风丧胆的骠骑大将军，是被人崇拜和推崇的战神……他身上绝对不能有“不举”这种污点！
明烨冷静下来后，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如何隐藏这个秘密，绝不能让这个秘密堕了他的威名！
他很快有了计划，开始高调的流连京城各大青楼妓院，平日里遇到个小姑娘便调戏两句，很快他风流公子的名声就渐渐传开了。
他再每隔段时日便做件惊呆人眼珠子的荒唐事，或夜宿青楼、一夜叫了几女服侍，或宴席上搂了歌姬真真假假的行好事，或命人四处搜罗美人圈养在暖香坞里。
如此一来，京城里的人一提起他，不是骂他“荒唐风流”就是骂他“采花大盗”，谁都不会把他和“不举”二字联系在一起，他骠骑大将军的脸面总算得以保住！
整件事唯一不完美的地方，就是他不过向柯长风套了几次话，那小子就寻到蛛丝马迹、最终发现了他的秘密。
最让他想拧断柯长风脖子的是，他还一不小心把这个秘密说给半溪知道，半溪又一不小心说给了七弦知道，让这世间有了三个他想杀之灭口的人！
往事真是不堪回首！
明烨回想起过去的种种，面色阴沉如水，恨恨的一掌拍在床沿，掌力之大，震得床头博古架上的东西摔落一地！
“王爷，您怎么了？”门外传来半溪的询问声。
明烨这会儿正光着下半身呢，哪能让半溪进来？
他可没有让男人围观他下半身的嗜好，尤其半溪还是个大嘴巴！
明烨迅速开口，冷声阻道，“无事，你不必进来。

第49章 放过裤子吧！
他说完动作利索的掀开锦被，随手抓过半湿的裤子，直接用它草草擦了擦下身，又翻了条干净的里裤换上，紧接着动作熟练的端起茶盏，将满满一盏茶水悉数泼到脏裤子上，以掩盖上头那些奇怪的痕迹。
明烨这一溜动作一气呵成，确保彻底“毁尸灭迹”，才开口让半溪进来收拾残局。
半溪一眼就瞧见那条湿了大半的里裤，不等明烨开口就嘟囔了句，“王爷！您喝茶时，又‘不小心’把茶水泼出来，把裤子弄湿了吗？！”
明烨自从发现自己隔三差五就会靠做梦发泄欲望后，便开始严防死守，不再让丫鬟近身伺候，里里外外的衣服也都不让丫鬟洗了，全都交给单纯到少根筋的半溪去洗。
半溪对此一直颇有怨言、频频抱怨——他只想一天十二时辰都呆在厨房里，认真的研究各种新菜式，一点都不想抢了浆洗丫鬟的差事好不好？
他见自家王爷一大早就加重他的工作量，开始习惯性的唠叨个不停，“王爷啊，您喝茶时手就不能稳一些吗？这已经是您这个月弄湿的第十五条裤子了！！不是偶尔弄湿那么一两条，是十五条！！十五条啊！！”
明烨虽然面无表情的端着茶盏，但听了半溪的话眉头却下意识一皱，暗道这个月他已经梦到她十五次了吗？
这才月中而已……他最近火气是不是太旺了些？
长此下去也不知道对身体会不会不好？
这种事也不可能去问旁人，更不能去问柯长风那个大嘴巴！
明烨罕见的关心起自己的身体，毕竟他可不想下次带着一个被掏空的身体上战场。
他严肃的算了一下近两月做梦湿裤裆的次数，再飞快的回忆了下曾看过的养生书籍，最终决定让半溪给他炖几盅补汤……
那厢半溪还在唠叨个不停，“我每天不但要干小厮的活，还要干丫鬟的活，都快忙得脚不沾地了！王爷您就不能体谅体谅我吗？”
“实在不行，您多给我一份丫鬟的月例也行啊……”半溪话说一半突然顿住，一脸疑惑的指着裤裆位置，“咦？您怎么每次都湿在同一个位置？”
半溪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打住长篇大论，一脸震惊的看着明烨，连话都说不清楚，“王、王、王爷，您该、该、该不会是尿裤子了吧？赵管事家的二蛋就经常尿裤子，他每次尿完，湿的也是裤裆这一大片，可二蛋他才三岁啊……”
半溪捂住嘴不敢再往下说，脸上震惊惊讶的神色，逐渐被同情怜悯代替——王爷好可怜哦！
他一定是又染上什么暗疾了，才会隔三差五的尿裤子！
半溪看向自家王爷的目光瞬变软化，同情中夹杂着一丝坚毅，“王爷您放心！半溪一定会替您保守尿床这个秘密！就像保守您不举那个秘密一样，保证忠贞不屈，谁问都不说！
“尿床”二字让明烨目光沉了沉，他没有理会半溪，只云淡风轻的提了剑，慢步往练武场而去，只是临出门前长臂轻轻一挥……
半溪只觉得眼前飞快闪过一道银光，紧接着下身突然凉飕飕、空荡荡的，他低头一看——啊啊啊！王爷居然把他裤腰带给斩断了！！
他顿时悲愤交集，泪汪汪的控诉，“王爷！有病咱就治，犯得着杀人灭口吗？！”
明烨听了半溪的控诉脚步微滞，握着剑柄的手倏然紧缩，手背更是青筋暴突——他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个带给他耻辱的“病”治好！
只是这个毛病他得得委实有些莫名其妙，想要根治该从何下手？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把那个长腿女人抓回来，好好的拷问她一番，问她是不是给他下了什么厉害的药物，才会害他只对她……举！
但当年他被仇家追杀，身负重伤且还中了奇毒，双目受到影响，躲到那个山洞时几乎已看不清东西，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一些轮廓。
因而他和那个长腿女人虽有了肌肤之亲，可她的五官，他却只模模糊糊的看清六、七分，深刻在他记忆里的也不是她的脸，而是她那双如星辰般璀璨的美眸，以及那双紧紧盘在他腰间的……白长腿！
他奇异的清楚记住了她那双腿，记得她那双腿白皙修长，强健有力，还记得她的小腿上有一个粉红色，浅浅的、小小的，似展翅飞舞蝴蝶的印记。
那个粉红色的蝴蝶印记，浅浅烙印在她白皙如雪的肌肤上，粉白相交、妖冶艳丽，交映成一种魅惑心魄、独一无二的美，让他三年来一直难以忘怀，每每午夜梦回，总会梦到那双白皙修长的腿，以及那个美丽、极具诱惑的蝴蝶印记。
明烨虽对当年那件事十分痛恨，但同时也有些后悔，后悔当初未等那个长腿女人醒来，问清楚她的姓名再离开。
当初他年轻气盛，一是觉得自己堂堂骠骑大将军，一个经过沙场洗礼、身强体壮的男人，竟被一个女子用高高在上的姿势给强上了，实在是丢脸的很；
二则是怕仇家寻到山洞连累她，因而他当时虽然身子十分虚弱，但还是十分有骨气的硬是忍住伤痛，扶着石壁，趁那个长腿女人昏迷不醒时，悄悄摸索着离开。
事后他被接应他的人救下后，再回去找她时，她却早已不见踪影。
他记不清她的模样，不知道她的姓名，因而纵使满心不甘、派人四下寻找，三年来却一直找不到她……但他相信，只要让他再遇到她，他一定一眼就能认出她来！
明烨一面练剑，一面回想三年前那些事，动作、身形越来越快，剑招也越来越凌厉，最终将墙角那几株青竹拦腰斩断——即使花一辈子的时间掘地三尺，他也一定要把她找出来！
这最后一剑，终于将他内心的郁闷彻底发泄干净。
明烨收了剑，回屋沐浴更衣后，懒洋洋的平展双手，待半溪将两支发簪、两块玉佩等佩饰逐一佩戴齐整了，方才不紧不慢的踱步往寿安堂走去，陪祖母睿太妃用早膳。

第50章 老祖母替孙择妻
睿太妃此生唯一憾事，就是最疼爱的孙儿明烨至今还未成亲，让她无法过上含饴弄孙的日子。
因而她平日里一逮到机会就对明烨各种逼婚，变着法子拉他相看各家贵女，今日自然也不例外。
睿太妃见自己啰啰嗦嗦的说了一通，自家那个不孝孙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气得直拍朱漆雕花小几，“臭小子！你倒是给我说说，你究竟要怎样才肯成亲？！”
“你今年都二十二了！换做旁人，孩子都满地跑了！”
“你要是实在不想成亲，就先给我定亲，定亲总行了吧？”
“你再这样一句准话都不给，我明儿就去找你姑祖母，让她也甭管姑娘的品性样貌如何了，只管挑个好生养的，直接给你赐婚！”
明烨的姑祖母，正是孝端太后。
睿太妃将孝端太后搬了出来，明烨却依旧不为所动、继续装聋作哑——反正就算皇帝赐婚他不想娶也照样拒绝，谁让皇帝是他家亲戚呢。
睿太妃见恐吓无果，只能换个法子逼婚，“烨儿啊，那白家二小姐我瞧着就很不错，面若圆盘、身形丰腴，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要不咱们就定她了？”
“太胖。”明烨懒洋洋的吐出两个字。
睿太妃不死心，立刻换了个人选，“那就吴七小姐，容色清丽、身形高挑。”
“太瘦。”明烨换了两个字点评，嫌弃之意不加掩饰。
“那就陈大小姐！”睿太妃手一抬、“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朱漆雕花小几上，“陈家那丫头我见过几回，模样秀雅绝俗、气质温婉贤淑……”
“性情沉稳娴静，不是那种跳脱爱玩的孩子，规规矩矩的正好可以管一管你！你最挑剔的身形亦是不胖不瘦刚刚好！”睿太妃越说越满意，故意不等明烨表态、急忙忙的一锤定音，“就她了，明日我便上陈家替你提亲去！”
睿太妃打算霸道专制的替孙娶妻，甚至都已经命人前去准备庚帖了……明烨这位“被娶妻”的正主儿却是丝毫不急。
他懒洋洋的抬眼看向自家祖母，不紧不慢的说道：“祖母确定要我娶陈大小姐？听闻这位陈大小姐胆子可是大得很，三更半夜都敢四处走动，专挑夫妻闺房听墙角。”
他故意将“听墙角”三个字说得略重，果见祖母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神色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明烨成功的让自家祖母打消前去陈家提亲的念头后，决定回头好好的嘉奖提供这一消息的暗卫七剑。
这位名唤“七剑”的暗卫甚是八卦，平日里除了隐在暗处保护明烨外，还负责替明烨收集各种消息。
那日明烨命人扛了个丫鬟进厢房“办事”，那些小姑娘们的反应以及事后的议论，七剑全都一字不漏的向他汇报，且汇报的同时还额外附加了不少消息。
因而明烨不但知道陈大小姐喜欢“能干的男人”，还知道陈大小姐痴迷于听墙角——据说是为了更好的了解什么样的男人才算“能干”，为将来择婿做准备。
明烨对付自家祖母惯常是先打一棍子、然后再给个甜枣。
因而他打击完睿太妃一心想替他择妻的热情后，聪明的退让一步、不动声色的岔开话题，“祖母，您不是同姑祖母她老人家约好一起去慈济观听道吗？再不动身可就要迟到了。”
睿太妃果然立刻把注意力转移到这件事上，“你不想听我唠叨也行，陪我一起去慈济观听道，之后的斋宴再老老实实的给我吃完，我便不再唠叨。”
孝端太后前去慈济观听道可是大事，不仅京城各大世家的夫人、太太们要前去陪同，那些个想要博个孝顺之名的小姑娘们也会一并前去、服侍在长辈左右。
去的小姑娘们多了，有些世家贵妇便会将自家小子也带上，美其名曰护送长辈，实则是想趁机相看小姑娘……这种事双方彼此心知肚明，也算是约定成俗的美事。
睿太妃非要明烨陪她前去，就是想趁机让他相看小姑娘，若是能看对眼自然最好，没有也无妨，让他多听听道法磨练心性也不错——若是他听了道能够顿悟，将那沾花惹草的臭毛病改了去，那就再好不过了！
明烨早就料定祖母会这般说，为了不将祖母打击得太厉害，这回他不再推脱、欣然答应陪祖母一起前去慈济观。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却说卫卿卿昨日并未回承恩伯府，而是用“养病”这个借口留在梅苑小住，打算住够了再回去。
她睡在梅苑的第一夜，竟一整夜都在做梦，且梦的内容比之前几次更加香艳……
梦里和她恩爱缠绵的依旧是同一个男人，她醒来后依旧觉得那个梦无比真切，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清清楚楚，清楚到让她又一次生出错觉，觉得那不是梦，而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
卫卿卿醒来后想了很久，觉得这件事非同小可，若是一直不弄清楚，始终是把悬在她头顶的利剑。
尤其在孝端太后以“贞烈可嘉，堪为表率”这样的赞赏之词封赏过她后，这把利剑更能让她致命——她若是爆出未同韩烁圆房，却并非处子这样的丑闻，那不是生生打了孝端太后的脸？
孝端太后若是震怒，认为她是不守妇道的荡.妇，那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卫卿卿几经思忖，最终心一横，决定主动弄清楚这件事。
这件事想找到答案其实很简单——她只要找个借口出去一趟，蒙上脸找个信得过的医女查看一下身体，查清楚她是否还是完璧之身。
那她所梦到的一切究竟是梦还是事实，答案即刻就能知晓。
卫卿卿打定主意后立刻动身，带着白糍和年糕堂而皇之的离开梅苑，一路往西而去，兜兜转转了许久，最终停在京城最富盛名的海宴楼。
她进了海宴楼后选了处幽静的雅间，招来小二点了一堆招牌菜后，一面等上菜，一面命白糍悄悄从后门出去雇马车，自个儿则和年糕互换了衣裙。

第51章 故人季漓
待白糍回来后，留下年糕在雅间里假扮她，她则和白糍一起，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一上马车就直奔离京城最近的大兴县。
马车一路疾驰，眼看着就要到大兴县了，赶车的车夫却突然放慢速度，有些不安的微微侧身，指着身后禀道：“夫人，有个骑马的男人，一路上都不紧不慢的跟在咱们后头，小人慢他也慢，小人快他也快，看样子竟是想一直尾随咱们……小人该如何做，还请夫人明示？”
卫卿卿闻言将靛蓝色的窗帘挑开一条缝儿，眯着眼往后看去，果然看到一个白衣男人骑着高头大马，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后面。
她黛眉微蹙，略一思忖便果断下令，“我们靠边停车！倘若他有心尾随，定会装模作样的也停下来；倘若他只是碰巧和我们同路，只会越过我们离去。”
车夫依言逐渐放慢速度，最终将马车停到路旁。
卫卿卿顺着车窗往后看去，见那个白衣男人策马的速度也渐渐慢下来，最终停在离他们五六仗远的地方。
卫卿卿把头探出车窗，不客气的冲白衣男人勾了勾手指。
白衣男人似乎有些踌躇不决，勒着缰绳在原地打转了一会儿，方才扬手挥鞭、策马朝她奔来。
他似乎有些慌张，一直到快要撞上卫卿卿的马车才猛勒缰绳……骏马嘶鸣、马蹄高举，一直到把白糍吓得失声尖叫，那头骏马方才险险的在离马车半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来。
“你一直跟着我，意欲如何？”卫卿卿也不和对方兜圈子，单刀直入的问道。
高坐在马背上的季漓沉默不语，目光从卫卿卿覆在脸上的面纱上飞快掠过，落在车轱辘上，似乎不敢同卫卿卿对视。
“你倒是说话啊！你究竟为何跟着我？”卫卿卿见对方尾随她却像跟木头似的一声不吭，顿时不给他好脸色看。
季漓见卫卿卿生气，这才略微将目光往上移了移，只是依旧不敢看卫卿卿，只将目光移到那块靛蓝色的窗帘上。
他踌躇许久终于开了口，只是却答非所问的问，“卿卿，你当真什么都忘了？”
他话音才落，不等卫卿卿回答，就自问自答，“都忘了也好，忘了那人更好……”
他说完突然从怀里拎出一物，瞅了个空隙由车窗丢进马车里，丢完不等卫卿卿出声、猛地一提马头调转了方向，夹马肚、扬马鞭，竟就这样策马疾驰而去……
卫卿卿愣了愣，第一反应是这个男人真是奇怪得紧，尾随了她一路，最终却只说了两句没头没脑的话……等等！
卫卿卿后知后觉的醒悟过来，明白了白衣男人话里的意思——他喊她“卿卿”！
他认识她！
他知道她过去的事！
他还知道另外一个和她有关的人！
卫卿卿立刻激动起来，连声催促车夫，“快！追上刚刚那个男人，一定要追上他！”
可惜待车夫重新赶车上路，并照着卫卿卿的吩咐将马车赶到最快，但一直到进了大兴县，她却都没再看到那个白衣男人的身影……想来他胯.下的那匹枣红大马品种优良，想要甩掉他们的马车轻而易举。
卫卿卿不由大为失望，暗恨自己反应太过迟钝，才会生生错过上天送来的这个机会！
她再怎么后悔莫及也无法，只能按照原定计划，一面寻找偏僻不起眼、有女大夫坐馆的医馆，一面顺便在街上寻找那个白衣男人的身影。
以此同时，白糍神色怪异的捧着一个沉甸甸的袋子，“夫人，方才那人扔进咱们马车里的竟是一袋沉甸甸的银子！”
“银子？”卫卿卿看向袋子，果见里面堆满白花花的银锭子。
莫非那人一路尾随她就是为了给她送银子？
他究竟是何人？又为何要给她送银子呢？
卫卿卿一时间满腹疑问，恨不得立时找到那个白衣男人问个清楚，可她在街上转了快半个时辰，最先找到的不是白衣男人，而是一间名为“千金堂”，专替女子看病问诊的医馆。
卫卿卿想到此行的目的，只能按捺住继续寻人的冲动，带着白糍先进千金堂办正事。
前来迎客的是一位梳着双刀髻，鹅蛋脸、细长眼，身着一袭黑衣的冷艳女子。
黑衣女子冷冷的扫了卫卿卿一眼，态度有些不大友好，“看病还是问诊？”
“都不是，”卫卿卿并未多心，只当这位女大夫为人高傲，径直指了指内堂，“能否借一步说话？”
黑衣女子略微顿了顿，才有些不情愿的点头，“跟我来吧！”
卫卿卿暗暗示意白糍守在外头，自己随着黑衣女子进了内堂，一进内堂便客气的道明来意，“我没有病，我只是想到贵堂验一验身子，验清楚我是否完璧，还请姑娘把贵堂年长些的女大夫请出来。”
一个女人独自一人前来验身，这事旁人或觉不堪或感羞辱，大多有些难以启齿或不知该如何表明意愿。
可卫卿卿却坦坦荡荡、大大方方的道明来意，仿若她只是前来看个伤寒而已。
黑衣女子眼底闪过一丝惊愕，忍不住再一次冷眼打量卫卿卿，一双拂云眉下意识的皱成一团，似乎在思量卫卿卿这番话里的真假。
她见卫卿卿神色坦荡，且还刻意蒙了面纱，很快确定卫卿卿没有说谎，相信卫卿卿不是为了找季漓才入她的千金堂，而是真的有事……可她居然是来验身！
莫非卫卿卿……
黑衣女子一想到那个可能，目光沉了下去，一张脸更显冷艳，“不必换人了，我便能替你验身。”
“你？”
“怎么？夫人是不信我？还是不信我这千金堂？”
卫卿卿之所以想要换人，是觉得像黑衣女子这种未出阁的姑娘，不一定懂得如何替女子验身……但她转念一想，黑衣女子既是专替妇人看病的女大夫，想来应该和寻常姑娘不同。
她便不再推脱，坦坦荡荡的照着黑衣女子的吩咐，除去下身的裙子，慢慢躺到特制的躺椅上。

第52章 问医
黑衣女子果然不曾夸言，很快就蹲在卫卿卿两腿之间，检查的动作熟练却轻柔，不一会儿就替卫卿卿检查完毕，但她却未即刻起身，而是微微仰头不动声色的打量卫卿卿。
黑衣女子面色晦暗不明，望着卫卿卿的目光忽暗忽明，良久方才缓缓起身，语气生硬的道出结果，“你……”
卫卿卿得知结果后，既不震惊也不意外——这个答案虽出乎预料，但也在情理之中。
她先向黑衣女子道了谢，后客气委婉的提了一句，“先生，此乃私密之事，还望先生替我保密。”
黑衣女子细长的双眼微微斜挑，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不将病人的病症泄露给旁人，这是医德亦是医品，夫人特意嘱咐，可是觉得我无德无品？”
卫卿卿闻言不由抬眼打量黑衣女子，心想这位女大夫从和她说第一句起语气就颇为不善，莫非她们之间曾有过过节？
可再仔细一细究，黑衣女人也不过是态度傲慢一些、语气冷淡一点罢了，也没其它出格的地方，也没趁着问诊做出不利于她的事……或许是她多心了。
她如此一想便不再多虑，径直再提出另一个要求，“我不想让人知道我此行目的，自然要掩人耳目，烦劳先生替我开两帖补气养身的药。”
黑衣女子虽未出声，但却照着卫卿卿的话，给她开了张方子，并包了几包药扔给她。
卫卿卿付过诊金便带着白糍离去，主仆二人才刚刚离开，季漓便快步从与内堂相连的院子里走出来。
他的目光一路追随着卫卿卿的背影，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他才恍然若失的看向白素，“白素，她怎么了？”
“她果然是你心心念念着的卫卿卿。”名唤“白素”的黑衣女子嗤笑道，语气听似讥讽，却隐隐透着一丝哀伤——她虽早已猜出卫卿卿的身份，但见季漓对她如此紧张，心还是再一次被刺痛。
“你猜出她身份了？”季漓有些意外，卫卿卿是蒙着面纱前来问诊的，从头到尾都未露脸……再说了，即便她露了脸，白素和她素不相识，只是从他这里听说过卫卿卿的事，自然不可能认出她。
白素的确和卫卿卿素不相识，但她却对她的身形、样貌乃至五官都无比熟悉——她曾无意中在季漓书房的暗格里找到一幅画，画上的人正正是卫卿卿。
她早就知道卫卿卿的存在，知道她在季漓心中占着多么重要的位置，更是对她能够占据季漓的心嫉妒不已！
那浓浓的嫉妒，驱使她有意无意的找机会去季漓书房，把藏在暗格里的画像拿出来细看，而看的次数久了，她竟牢牢的将卫卿卿的身形样貌熟记于心……说起来真是可笑，她竟牢牢记住了情敌的音容笑貌。
加之季漓先前进千金堂时，曾提及卫卿卿在长街上寻他，他要到后院去避一避。
所以卫卿卿一进来，她一眼就认出来了，哪怕只是看到一双眼，一个窈窕身段。
而事实证明，她没有猜错。
季漓一心牵挂着卫卿卿，见白素语气不佳也未知难而退，反而紧追不舍的追问道：“她是来问诊的？可是天一转凉，膝盖就酸痛的旧疾又犯了？还是那每月行经腹痛之症加重了？
“呵！看来你还一直对她念念不忘啊，竟连她每月行经会腹痛都记得一清二楚，你别忘了，她现在可是别人的妻子，容不得你记住这些！”白素语气微冷，话里有着浓浓的讽刺意味——她就是看不惯季漓如此紧张卫卿卿！
季漓像是犯了倔般，对白素的冷嘲热讽充耳不闻，只定定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追问，“她究竟怎么了？”
“放心，她好得很！”白素目光落在季漓脸上，眼底滑过一丝失落，语气却越发讥讽，“她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完璧之身，所以来找我验身。”
“她来验身？！”
季漓一脸震惊，随后一贯温文尔雅的他竟罕见的失态，紧紧抓住白素双肩连连追问，语气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觉察到的期望和迫切，“那结果如何？！”
白素用力挣脱季漓禁锢着她双肩的手，冷冷一笑，“哼！她是人.妻，是承恩伯世子夫人，你说她是不是完璧之身？”
“你是说她已非……”季漓一脸失落，紧紧抓住白素肩膀的双手颓然垂落，如魔怔般喃喃自语，“这不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吗？我在期盼什么？呵……她是不是，又与我何干？”
季漓得到答案后便视白素如无物，对她之后的话仿若未闻，失魂落魄的离开千金堂。
白素指甲狠狠戳入掌心，恨恨的看着他的背影，对那个占据他的女人越加恨之入骨！
这时，一个身穿靛蓝色褙子，做大户人家仆妇打扮的婆子走了进来，见到白素后陪着笑脸打探道，“女神医万福！老婆子想和您打探个事儿，望您大发慈悲告知一二！”
白素依旧冷着脸，语气淡淡的，“何事？”
“老婆子想问问刚刚离去的那位夫人来找您，可是身子抱恙？她身上可是有什么不妥？”蓝衣婆子问道。
白素冷眼扫了蓝衣婆子一眼，毫不客气的丢出四个字，“无可奉告！”
蓝衣婆子姓“郭”，是凌婉柔的陪房，是凌婉柔特意派出来盯着卫卿卿的人。
郭婆子一早就从凌婉柔那儿得了打点的银钱，一被拒绝，立刻讪笑着塞了封红包过去，“女神医您消消气儿！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是？您就行个方便告诉老婆子，也好让老婆子别白跑一趟，回去后能和主家交差！”
白素却看都没看那封红包，径直唤正在称药的小童送客，“天麻，送客！”
郭婆子见白素盐油不进，脸一沉，便照着之前凌婉柔的吩咐，把韩烁抬出来吓人，“小姑娘，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不妨实话告诉你，先前那位是承恩伯世子夫人，命我来查问她身染何症的人正正是她的夫婿承恩伯世子！你不过是一替人看病的大夫，我劝你不要装模作样的端小姐架子，否则得罪了我们世子爷可没好果子吃！”
白素心里正不爽呢，听了郭婆子这话也懒得多说废话，抓起扫帚就往郭婆子身上招呼，下手一点都不留情，一直到把郭婆子扫地出门方才罢休。
郭婆子叉着腰在千金堂外叫骂了一阵无果后，只能悻悻离去。

第53章 睿王是个小肚鸡肠的人
她离了千金堂快步拐进与之相邻的小巷，贼眉鼠眼的转了几圈便有了对策，对被她留在小巷的小丫头琉璃吩咐道：“你装成世子夫人的丫鬟去那千金堂，进了门直接对那看病的女婆娘说……”
琉璃得了吩咐很快去了千金堂，一见到白素就自称是卫卿卿的丫鬟，“我家夫人不能经常在外行走，便吩咐我再来多包几包药，省得以后还要吃不方便。麻烦先生您吩咐小哥一声，让他照着之前的方子再抓十包一样的药……这是药钱。”
白素只扫了琉璃一眼，见她身子紧绷，双手紧握成团还隐隐发抖，便料定她在说谎，并猜到她和先前那个蓝衣婆子是一伙的。
她原是不想搭理琉璃的，但她一想起季漓先前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胸口就又堵又燥……莫名的，就生出想给卫卿卿找些麻烦的念头！
她行事向来随心所欲，一改变主意就做出假意信了琉璃的说辞的模样，让天麻把她之前包给卫卿卿的药，照着再包十包一样的给琉璃——她只是给了想找卫卿卿麻烦的人一样的药，却没泄露卫卿卿的私隐，对卫卿卿算是很客气了！
卫卿卿却不知白素对她有着如此深的敌意。
她一离开千金堂，便命车夫慢慢赶着马车，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行走，想要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先前尾随她的白衣男子。
长街上熙熙攘攘很是热闹，卫卿卿趴在车窗边，目不转睛的看着街上的人。
在店铺里挑东西的客人，坐在茶棚下喝茶的路人，甚至连摆摊的小贩她都没放过，逐一扫视，认认真真的看他们的脸，想要找到那张带着浓浓书生气的脸……他在那里！
卫卿卿再一次看到那个白色的身影，立刻二话不说的拉着白糍追了过去，一路兜兜转转、眼看着就要追到他，却在一处道观再一次把人跟丢！
“夫人，他似乎有意避开我们啊！”白糍气喘吁吁的说道。
卫卿卿早就觉察到白衣男人似乎不想再见到她，内心的疑惑越来越深——他为何不想见到她？
若是他不想见她，先前又为何要尾随她、并主动现身相见？
这时，一个恭敬的女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卫卿卿的思绪，“卫夫人，太后娘娘请您过去一叙。”
卫卿卿这才发现她竟一路追着白衣男人来到慈济观。
她客气的问了女官几句，才知太后前来慈济观听道一事。
她很快随女官前去，一进摆宴的花厅便看到怀思公主笑吟吟的同她招手，她冲怀思公主眨了眨眼算是回应，待依次拜见了太后、晋阳长公主等人后方才坐到怀思公主身边。
她先是同怀思公主说了会儿悄悄话，方才有功夫打量素宴上各人，这才发现花厅上首主位坐着太后娘娘，晋安长公主及睿太妃等几位上了年纪的老夫人围坐在太后娘娘身旁。
主位之下设了一座黄花梨百宝嵌八扇屏风，将花厅左右隔开，公子少爷们坐左边，夫人、姑娘们坐右边。
两边的人共同面向太后娘娘等人，大部分时候各自说些凑趣的话儿，偶尔也能隔着屏风落落大方的说上几句话。
有几个胆大的姑娘，甚至目不转睛的盯着屏风后那些影影绰绰的挺拔人影，或悄悄评头论足，或咬着耳朵窃窃私语。
不过男女虽隔着屏风，但卫卿卿还是透过一处缝隙，远远的看到明烨坐在一角独饮。
昨日卫卿卿已亲自验证过，确定明烨胸前没有伤疤，亦不会医术。
明烨对他们之间的关系也给出“素未谋面”这四个字，这些种种足于证明明烨不是她要找的人，证明出现在她梦里的黑衣男人另有其人。
卫卿卿排除明烨这个选项后，便把他丢到一旁不再对他特殊对待。
今日她再见到他自然不会像先前那般一直追着他不放，只客气疏离的遥遥冲他微微颔首，之后便将目光转向别人，待他与旁人无异、一眼都未多看。
明烨自然不知卫卿卿心中所想，只觉得这女人委实是善变得很！
他手执青花瓷小盏，看似对周遭漠不关心、自顾自的浅酌，实则一直用眼角余光关注着卫卿卿，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明烨暗暗观察了卫卿卿一阵，见她坐姿笔直、眼角眉梢带着大方得体的笑容，游刃有余的同那些贵妇应酬，不由一脸鄙夷的挑了挑眉，很是看不惯她这副装模作样的姿态——这女人贯会装腔作势，这会儿竟故作端庄贤淑，一直秉着“非礼勿视”之仪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也不晓得昨日究竟是谁猴急、猴急的扒了他的衣裳？
那些夫人、太太都被她那张人畜无害的完美假脸给骗了！
只有他才知晓在这张端庄贤淑、大方得体的美人皮下，藏着个主动脱他衣裳、观赏他身体的大胆色胚子！
这女人昨日才无礼轻薄了他，今日竟敢将他当做毫不相识之人？
明烨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卫卿卿一点教训，让她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礼仪。
他趁着卫卿卿到花园透气的机会跟了过去，找了个机会将她堵在长廊一角，“本王原以为夫人是知书达理之人，谁承想夫人竟是个不知礼仪、失礼于本王之人。”
卫卿卿愣了一愣，下意识问道：“敢问王爷我如何失礼？”
明烨淡淡的扫了卫卿卿一眼，抬手拂了拂衣襟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夫人昨日方才猴急的扯破本王名贵的衣裳，盯着本王的胸看了半响；今日再见，夫人不谢本王借胸一观之恩也就罢了，竟还将本王当做素不相识之人，这还不算失礼？”
卫卿卿：“……”
明大王爷是太无聊闲得慌，所以才故意把她堵在这里找茬吗？
昨日她一时冲动撕破他的衣裳，他不也以牙还牙的当场撕回来了吗？
难不成他的衣裳比较名贵，所以今日他必须再撕一次她的衣裳才能解气？
卫卿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敛裙屈膝、郑重其事的对明烨行了一礼，“方才失礼了，卿卿这厢重新同王爷见礼。”

第54章 王爷的胸当有价无市
“这还差不多。”明烨满意的点了点，目光忍不住在卫卿卿光洁的脖颈上打转，脑海里浮现出那日金簪刺破她玉颈、鲜血涌出后红白交缠的画面，一时没忍住竟又亢奋起来。
卫卿卿没心思同明烨扯闲篇，行过礼转身就想走，却被明烨一个转身再次堵住去路。
卫卿卿美眸一嗔、怒视明烨，“王爷究竟意欲如何？”
“本王从不吃亏，”明烨冲卫卿卿挑了挑眉，修长的手指捏住衣襟，慢条斯理的整理起仪表，“你对本王无礼的地方可不止这一处。”
卫卿卿见了明烨这刻意为之的举动，便知他说的是昨日她失礼扯破他衣裳观胸一事，忍不住暗骂这家伙到底有完没完啊？！
昨日她不是已经郑重向他道过歉了吗？
她不是已经承认昨日自己是一时失心疯，才会做出那般不妥的举动吗？
他堂堂一个大男人怎地这般扭捏，一直揪着这件事不放？
难不成要她扯开衣裳、露出胸脯也请他一观才算扯平？
亦或者是要她对他负责？
卫卿卿恨恨的咬牙暗骂了明烨半响，最终决定恶心、恶心他！
她忍痛从荷包里摸出一锭银子……然后不舍的放回去，重新换了一块碎银子。
“是不能白白叫王爷您吃亏，那便照着规矩来吧，”卫卿卿说着飞快的将碎银子塞到明烨掌心，“如此你我便两清了，烦请王爷照着规矩行事勿再纠缠不清。”
她说完不等明烨反应过来，提起裙角便朝花厅飞奔而去，一路跑得比兔子还快……待明烨回过神，她早已不见踪影。
明烨脸上瞬间乌云密布，目光阴沉的看着卫卿卿消失的方向，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把隐匿在他附近的七玄冻得打了个冷颤。
七玄一脸同情的看了看自家王爷，再看了看他掌心那块快被捏碎的碎银子，心想那位卫夫人真真是胆大，竟敢将王爷比作南风馆的小倌，昨日摸了王爷的胸、今日给了赏钱便想两清。
不过按照那南风馆的规矩，小倌得了恩客赏银后，的确是不可再纠缠不清、叫恩客为难……七弦的思绪竟顺着卫卿卿的举动，往某个诡异的方向散发。
七玄旁边的七剑却是兴奋得双眼冒光，忍不住现身凑到明烨身旁，不怕死的问道：“王爷，您活了二十几年头一次被人当成小倌对待，感觉如何？”
“卫夫人出手也忒小气了！时下南风馆的行情可不是这样，这么小的一块碎银子别说是摸胸了，就是摸个手也不够啊！”七剑觉得卫卿卿实在是太太太抠门了！
他家王爷生得这般貌美不凡，若真挂牌接客，摸胸的价钱怎么也得比南风馆的头牌高才是！
“要不要小的将那位卫夫人抓回来，让她多付点银子？”
“王爷……唔唔？呜呜呜——”
七剑还想继续八卦，明烨却冷不丁的出手，将一颗褐色小丸子弹进他嘴里，让他瞬间失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明烨冷哼了一声，“本王觉得你变成哑巴当差更合适。”
七剑一脸懊悔、张嘴想要求饶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无声的比划着求明烨放过。
七弦见了有些于心不忍，帮七剑求情道：“王爷，七剑还要定期向您汇报各路消息，若是一直开不了口该如何汇报？”
“无妨，让他用写的。”明烨淡淡的说道，说完大步流星的朝花厅走去。
早明烨一步跑回席上的卫卿卿，因气了明烨一回、此刻心情正好，正一边吃着软酥可口的糕点，一边和怀思公主闲聊。
卫卿卿见众人都饮茶，只怀思公主一人饮牛乳，便知她是因服药的缘故——服药忌茶，这是寻常人都知晓的常识。
卫卿卿好奇的看了盏中牛乳一眼，问道：“好喝吗？”
“里头加了糖和杏仁去膻味，所以味道还成。”怀思公主笑着答道。
“下回我也试试看，”卫卿卿目光转回自己的茶盏上，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不知将这茶和牛乳混合在一起饮用味道如何？”
“乳茶？”怀思公主摇头失笑，“哪有人这般喝茶？光是想想就觉得奇怪。”
“说不定很好喝呢！”卫卿卿跃跃欲试，内心没由来的觉得茶里加牛乳一定会很好喝，仿若早就有人这样做过了。
就在卫卿卿和怀思公主就着茶和牛乳讨论个不停时，坐在她们斜对面的舞阳郡主正不动声色的看着她们，落在卫卿卿身上的目光隐隐含着几分期待。
她看着卫卿卿脸上那张碍眼的面纱，问侍立在身后的丫鬟紫鹃，“多久了？”
“从卫夫人将盏中茶水饮入口到此刻，大约有一刻钟了。”紫鹃躬身答道。
“很好，想必药力已发作，卫卿卿那个贱人的脸此刻必定十分精彩，”舞阳郡主一脸得意的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后徐徐说道：“再过一刻钟药效便能发挥到极致，届时本郡主便想个由头将那贱人的面纱扯落，让她当着众人的面狠狠的出一回丑！”
昨日舞阳郡主主动找卫卿卿麻烦，结果却是她应了卫卿卿之言吐血昏迷，可谓是当众出了个大丑……一向心高气傲的她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舞阳郡主和好闺蜜凌婉柔长谈一番后，非但不认为是自己不听卫卿卿所劝、才会吐血昏迷，反而把一切过错都算到卫卿卿头上，认定卫卿卿是记恨她替凌婉柔撑腰、才故意让她当众出丑！
因而今日舞阳郡主一在斋宴上看到卫卿卿，就打定主意要让卫卿卿也大大的出一回丑！
舞阳郡主虽不讨人喜欢，但她在医道一途上却是真的极有天赋，很快就利用随身携带的药粉调配出一种专门针对卫卿卿的毒药粉，并命丫鬟紫鹃伺机投到卫卿卿的茶盏里。
这药粉毒性不强、不会害人性命，对旁人也无碍，只对服食黄芪过敏、脸上起红疹的卫卿卿有害！
药粉一入卫卿卿之口，便会加重她过敏症状，只需两刻钟红点便会遍布她全脸，且需七七四十九日方能消褪。

第55章 是她！
女子向来最在意自个儿的相貌，任谁都无法接受自己脸上布满密密麻麻、久久不能消褪的红点，更无法接受布满红点的脸毫无遮掩的展现给人看。
舞阳郡主就是要卫卿卿把最丑陋不堪的一面展现在众人面前，让她以后没脸再在外头行走！
“等她出了丑、丢了脸，看她还有没有脸自称‘世子夫人’！”舞阳郡主一脸恶意的说道。
她身后的紫鹃听了没由来的打了个冷颤，心想万一哪天这药用在自个儿身上……
她不敢再往下细想，只小心翼翼的问了句，“郡主，待七七四十九日后，卫夫人脸上的红点就会消褪吗？那消褪后会不会留下疤印？”
“褪是会褪，但是否留下疤印本郡主也不知道，毕竟这药粉本郡主也是第一次调制出来，”舞阳郡主看向卫卿卿的目光如毒蛇般阴冷，“这不正好让卫卿卿那贱人替本郡主试药吗？待她试了药，本郡主才知是否需改良药方。”
舞阳郡主满脸自负，对自己的医术信心十足，“待将这药方改良得更好一些，改到用后了无痕迹、无处可查，便可以给姨母送去，让她在宫里多个运筹谋划的手段。”
舞阳郡主口中的“姨母”是皇宫里执掌一宫的主位嘉妃娘娘，今日也陪孝端太后前来听道，此刻正和死对头昭贵妃、丽嫔共处一室。
眼见着就要开席，后宫陪孝端太后前来的嫔妃自然要去身旁随侍，因而嘉妃前来探了怀有身孕的丽嫔一回，面子上的功夫做足后便迫不及待的告辞离去。
本应和嘉妃一同离去的昭贵妃却端坐在首位，一点起身告辞的意思都没。
丽嫔摸着还未成型的肚子，委婉的送客，“嫔妾身子有些不适，想先歇息一会儿再去太后她老人家跟前随侍。”
丽嫔身怀龙子，本是不必跟随孝端太后前来听道的，但她一则想替腹中孩儿祈福积德，二则想在孝端太后跟前讨个好，三则想博个孝顺的美名讨皇上欢心，因而才执意跟随孝端太后前来慈济观。
“急什么？”昭贵妃眼角微挑，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讽之色，“难不成你怀了个孩子就成了那泥做的菩萨，一碰就碎？”
昭贵妃说着手指微抬，凭空虚点了身边那圈伺候的人，以不容抗拒的语气下令：“你们几个退下。”
“这……”丽嫔的几个心腹有些迟疑，拿眼去瞧自家主子。
“贵妃娘娘，这不大好吧？嫔妾怀着孩子，身边断不可少了服侍之人，”丽嫔自然不从，语气虽娇娇柔柔的，但态度却丝毫不让，“若是未能看顾好腹中皇儿，令皇儿受了委屈，太后她老人家怪罪下来嫔妾可担当不起，还请贵妃娘娘莫要为难嫔妾。”
昭妃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冷冷说道：“你且放一百个心，本宫与你们不同，从不会对孩子下手！本宫有要事相告，事关重大、你且屏退左右！”
丽嫔和昭贵妃素来有过节，哪会轻易任她摆布？
她不下令，她身边服侍之人自然一动不动的立在原处。
昭贵妃见状嗤笑了声，语气颇为狂妄的说道：“本宫何时惧怕过旁人的耳目口舌？本宫若想动你，这些人在或不在本宫都不在乎！”
“本宫只来这一回，有些话也只说一回，听不听由你。”昭贵妃将话说得直白露骨。
昭贵妃往常行事的确是随心所欲、嚣张跋扈，谁令她不快，她惯常都是当场发作，掌嘴罚跪宫女的事常有，就是仗毙低分位嫔妃的事也偶有发生。
无奈她是潜邸旧人，和皇上有着非同一般的情分，一入宫就被封为贵妃，之后更是圣宠不断；
且她除了有圣宠外还有娘家撑腰，几个父兄俱是朝中重臣，因而宫中其他妃嫔对她虽颇有微词，却又奈何不了她，只能避她、让她、忍她。
但丽嫔也是个颇为受宠的主儿。
她虽不畏惧昭贵妃，但听了昭贵妃的话后心中百转千回，不过须臾之间便已想到许多弯弯绕绕。
她心想昭贵妃虽跋扈，却不敢轻易得罪孝端太后，应不会蠢到在孝端太后跟前使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丽嫔犹豫片刻后，挥手让近身服侍的人退到门外候着。
待屋里只剩下昭贵妃、丽嫔二人，昭贵妃不再废话、单刀直入的说明来意，“你可知……”
昭贵妃开口之际，正是身处花厅的舞阳郡主行动之时。
舞阳郡主命紫鹃掐着时辰，两刻钟一到她立刻起身朝卫卿卿走去，故意走到坐在卫卿卿隔壁桌案的陈君若身旁，一面随口扯了个话头闲聊，一面寻找机会动手……
她聊了几句便佯装转身离去，随后一个“不小心”身子突然朝前倾斜、直直的朝卫卿卿身上扑去！
舞阳郡主一早就计划好，摔倒时佯装慌乱无措的四下挥舞双手，趁卫卿卿起身闪躲的间隙，右手状似无意的抓住她覆在面上的面纱，然后用力的狠狠扯下，让卫卿卿的脸毫无预兆的暴露在众人眼前！
卫卿卿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席上众人的注意，坐在男客那边的明烨也微微抬眼，不动声色的将目光落在卫卿卿身上。
面纱飘落那一刻，卫卿卿一直隐在面纱下的面容突然展现在众人面前，在场的世家子弟不过是隔着屏风隐约看个大概，却无不惊艳到暗暗抽气——好一个美而不俗的美人儿！
“啪——”
清脆的瓷器破碎声毫无预兆的响起，竟是明烨看清卫卿卿的面容后，失控将手中的青花瓷小盏捏碎！
他那双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起，任凭破碎的瓷片刺破他指腹、鲜血溢出，只一动不动、目不转睛的盯着卫卿卿的脸看——那张脸，和他记忆中的那张脸渐渐重叠！
卫卿卿和他记忆中那个长腿女人也慢慢重叠在一起，渐渐合成一人！
是她！
他当年双眼虽受毒发影响，看的不甚清楚，但他却凭着直觉，以及那双深刻在他心扉的桃花眼，一眼认出她。
那双眼，不笑时像春日桃花，笑起来像弯弯月牙。
那双眼，情动时眼尾上扬、目光含水，仿佛带着神魔之力般摄人心魄，让年少轻狂的他心甘情愿的沉沦！
是她没错，卫卿卿就是他找了三年的长腿女人！
明烨如墨的眼眸里暗流汹涌，落在卫卿卿身上的目光浮浮沉沉、几经变换……

第56章 出事！
女眷这边自然不知明烨内心汹涌澎湃，而是另外一副光景。
卫卿卿面纱飘落那一刻，舞阳郡主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凝固，“怎么会这样？”
怀思公主则是满脸惊喜，“卫姐姐，你的脸全好了，红疹全没了！”
卫卿卿随手摸了摸光滑的脸颊，不以为然的说道：“两天了，也差不多该好了，本就是个小毛病嘛。”
舞阳郡主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卫卿卿那张白皙光滑似上好美玉的脸蛋——红疹呢？
本该密密麻麻布满卫卿卿这个贱人脸上的红疹呢？怎么统统不见了？
她医术高超、从未失手过，亲手调制的药粉是绝不可能失效的！！
卫卿卿见舞阳郡主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的脸，目光中饱含着意外、不服、怨恨、失望等等情绪，心思一转，很快猜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郡主认为我的脸不会好？亦或者认为我的脸不该好？”卫卿卿好以整暇的看着舞阳郡主，一步步说出她的推断，“郡主先是靠近我身旁，随后‘不小心’扯落我的面纱，看到我的脸后却又神色巨变，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嗯，我来猜猜看，”卫卿卿歪着小脑袋、托着尖尖下巴飞快的转动思绪，“首先可以肯定，郡主认为我的脸一定不会好，所以看到我的脸恢复如常后才会一脸意外……”
“那么，郡主是如何肯定我的脸一定不会好呢？莫不是郡主悄悄使了什么手段让我的脸不会好，只是使的手段不知为何却未能奏效，”卫卿卿说到这儿自顾自的点了点头，“是了，事情的真相应该就是这样。”
舞阳郡主见卫卿卿三言两语便推断出自己所做之事，不由有些心虚，“满口胡言！你哪只眼睛看到本郡主使手段害你了？”
舞阳郡主自然不能承认自己使了手段，只一口咬定卫卿卿含血喷人，“若是本郡主真出手了，又岂会失手让你如此得意？”
“哼！本郡主不过是惊讶你脸好得这般快罢了！你休要再含血喷人，仔细本郡主治你不敬之罪！”
这时，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打断了舞阳郡主的话，“不好了！丽嫔娘娘小产了！太后娘娘您快去瞧瞧吧！”
这个意外打断了热闹的宴席，孝端太后立刻起身朝丽嫔小憩的厢房走去，那些能在孝端太后跟前说上话的人自然亦步亦趋的跟上。
晋阳长公主自然要跟随孝端太后前去，只是她临走前似乎想起了什么，不着痕迹的冲卫卿卿招了招手，卫卿卿见了先寻了个借口撇开舞阳郡主，随后才悄悄跟了过去。
晋阳长公主是记起卫卿卿靠着火和酒替明烨证明清白一事，想着她是个心思细腻之人，方才将她唤来同行。
晋阳长公主让卫卿卿跟在她身旁，“你不是那未嫁小娘子，又擅长通过蛛丝马迹揭开事情真相，且跟在我身旁多听多看，说不定能有用得上你的时候。”
丽嫔小产之事发生在孝端太后跟前，孝端太后无论如何都要查明事情真相给皇帝一个交代，可这牵扯到后宫的事哪一桩能轻易查清楚？
晋阳长公主特意把卫卿卿带在身边，不过是想替母后增加一点筹码。
若是卫卿卿真的有本事，能帮母后把事情查清楚那自然再好不过，她也脸上有光；卫卿卿没本事查不清楚也无妨，不过是多带个人在身旁而已。
卫卿卿跟着晋阳长公主赶到丽嫔暂住的厢房时，丽嫔近身服侍的宫婢婉儿正在同孝端太后禀告事情经过。
“先是昭贵妃娘娘、嘉妃娘娘前来探望我们娘娘，嘉妃娘娘不过是略坐了一会儿，才刚上了茶便告辞离去。”
“贵妃娘娘并未同嘉妃娘娘一同离去，说是有要事告知我们娘娘，下令命奴婢等人退下，”婉儿不敢有半句虚言，将事情一五一十交代得十分仔细，“屋里很快只剩下我家娘娘和贵妃娘娘二人，奴婢在门外候了片刻便听到我们娘娘的惨叫声！”
“奴婢不敢有所耽搁，当下便领着人闯了进来，一进来就见我家娘娘瘫坐在暖塌上，捂着肚子直喊痛！”
“奴婢们大惊，立刻去请随行太医，可太医还未赶到、我们娘娘下身便红了一片，就连嘴角也有血丝溢出！”
也就是说昭贵妃和丽嫔独出一室，然后丽嫔就突然小产了……
卫卿卿下意识的看了昭贵妃一眼，却见她一脸坦然自若，甚至出了这样的事、自己成为嫌疑最大的人，眼睛眉间还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不耐。
众人的目光很快都落在昭贵妃身上，就连孝端太后也沉着脸看着她。
昭贵妃见状冷笑了一声，道：“本宫没有动她，你们爱信不信。”
“不是您会是谁？我们娘娘先前一直好好的，怎么一和您独处一室就出事？”婉儿是丽嫔的陪嫁丫鬟，对丽嫔一直是忠心耿耿，丽嫔出事她头一个怀疑的就是一向和丽嫔不对付的昭贵妃。
“本宫再说一次，本宫不会对孩子动手。”昭贵妃说着目光毫不闪躲的同孝端太后对视，“请太后娘娘明察！”
“你把事情经过仔细说一遍，你若不曾害人，哀家自然会替你做主。”孝端太后道。
昭贵妃面无表情的说道：“本宫找丽嫔有点事，所以单独留下来同她说话。至于为何屏退左右，乃是因事关重大不能让他人知晓。”
昭贵妃说着顿了顿，颇有些无礼的说道：“既是不能让人知晓之事，本宫便不能多说，还请太后娘娘体谅。”
“本宫只能告诉你们，丽嫔原本好好的，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方觉腹痛，后来实在痛得厉害便昏过去了……”
“本宫自始至终坐在离她三尺远之处，未曾近过她身，更是连她的一片衣角都未曾碰过。”
昭贵妃虽将事情说得条理清楚，但在场众人大多不信她所言，毕竟事发时只有她一人在场，她身上的嫌疑不可能单凭她自己的片面之词便洗清。

第57章 谁算计谁
孝端太后听完昭贵妃的话后未置可否，只命昭贵妃留在房内不可离开，又嘱咐太医尽力救治丽嫔，后才带着晋安长公主等几个信得过的亲信到隔壁厢房。
“此事你们如何看待？”孝端太后看了晋安长公主一眼，缓缓出声询问。
“那盏茶太医已经验过了，有人在里头投了毒，”晋安长公主率先开口，言简意赅的说出自己的推断，“但未必投毒之人便是和丽嫔独出一室的昭贵妃。”
“一则昭贵妃不是个蠢笨的，选了这么个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干系的时机下手；二来她这些年的确从未对孩子下过手；三则她知道这件事落在您老人家手里，只会查得更仔细更清楚，不比落在皇后手里好逃脱。”
皇帝几个得宠的妃嫔里并无孝端太后的人，因而孝端太后无所顾忌，彻查事情只会秉公处理、谁都不会偏袒，这点对真正害人的人有弊无利。
晋阳长公主又道：“昭贵妃平日里行事嚣张跋扈、随心所欲，丽嫔平日里则娇娇柔柔、行事谨小慎微，但这并不代表丽嫔是个心肠好的——后宫里被她明里暗里踩过害过的嫔妃，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吧？”
有人附和道：“丽嫔最是表里不一、也是个狠角儿，保不齐这件事是她自个儿做局栽赃昭贵妃！”
后宫里头拿自个儿身体甚至亲生骨肉做局的人不计其数，也不怪有人会怀疑到丽嫔这个受害者身上，毕竟能够爬到妃位嫔位的女人可没一个简单！
这时卫卿卿脑海里没由来的冒出“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
虽用来形容眼下之事有些不大贴切，但她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臣妇逾界，斗胆说上两句。”
“你且说说。”晋安长公主道。
卫卿卿并不了解昭贵妃这个人，因而先问了与事情无关的话，“臣妇斗胆先问长公主一句话——那位昭贵妃娘娘平时为人处世如何？”
晋阳长公主不假思索的答道：“昭贵妃行事一贯冒进且不择手段，进宫多年除了母后和皇兄，见了谁都不拿正眼瞧人，待人傲慢无礼、遇事从不退让。”
短短几句话便将昭贵妃嚣张跋扈的性情清楚的点出来。
卫卿卿这才说出自己的猜测，“依长公主之言，昭贵妃娘娘看着倒像是会火中取栗、险中取胜之人，此事未必不是所她做。”
晋阳长公主顿有所悟，若有所思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正因昭贵妃和丽嫔独出一室、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干系，旁人都认为她不会蠢到挑这种时机下手，她才偏要反行其道、特意找这个会令她嫌疑最大的机会下手？”
卫卿卿点头称是，“这只是臣妇的一点愚见，真相如何还须细细查证才知。”
“这件事是得细细查证，”孝端太后终于开口，但却说出另一个令她疑惑的地方，“昭贵妃究竟找丽嫔密谈何事？先前她自辩时竟不肯说出来，此事或许是整件事的关键之处。”
众人各有看法，昭贵妃依旧是嫌疑最大之人，但丽嫔也并未让人完全信任。
孝端太后初步听取众人推测后，便带着众人重新回到事发厢房，却正好看到昭贵妃因心气儿不顺，命人将挂在廊下的白画眉取到跟前。
卫卿卿以为昭贵妃是想逗弄白画眉纾解心中郁气，谁承想白画眉送到昭贵妃跟前后，她并未取逗鸟棒逗鸟，反而拔下头上的金簪……猛地刺进白画眉的身体！
“叽——”
凄厉的啼叫声刺入众人耳中！
昭贵妃似乎觉得刺一下不够，手持金簪狠狠的再次刺入、复又重重拔起，一下接一下、眼都不眨一下！
那只白画眉扑腾着血迹斑斑的翅膀，不断的发出尖锐的啼叫声……
那声音让昭贵妃微微皱眉，随后加快刺入的频率，一直刺到白画眉生生断了气才住手。
昭贵妃发泄完心里头的不畅快后，随手把带血的金簪丢到鸟笼里，若无其事的坐回原位。
她接了宫女奉上的帕子，轻拭溅到脸上的血迹，动作优雅、面色淡然，哪怕在场的人除了她的心腹外还有太医并丽嫔的人，哪怕卫卿卿等人依次走入，她也依旧面不改色、毫不遮掩，似乎不惧人言，也不畏旁人用异样的目光看她。
屋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让众人闻了很是不适，看向昭贵妃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凝重——昭贵妃身上戾气如此之重，行事如此乖张，怕是真有胆子在孝端太后眼皮底下害人！
晋阳长公主坐定后微微皱眉，捏着帕子半掩住鼻口，语气颇为不悦，“听闻昭贵妃喜欢虐杀活物，本宫原以为不过是宫人讹传，今日一见才知竟是真的！”
“道观乃是修道之人清修之地，母后今日又前来听道，你这般明晃晃的杀生，亵渎神明不说，还污了母后的眼……该当何罪！”晋阳长公主话说到最后已带了几分斥责。
“本宫是皇上的贵妃，还轮不到长公主来教训，”昭贵妃从未将晋阳长公主放在眼里，只略微对孝端太后福了福身，“不过是宰了只扁毛畜生，太后娘娘莫不是连这也要怪罪臣妾？”
昭贵妃一脸有恃无恐之色，“宫里一年到头不知要用多少道酥皮乳鸽，倘若这扁毛畜生杀不得，那宫里头首先就得先停了这道皇上最爱吃的佳肴。”
这时，丽嫔的宫婢婉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控诉昭贵妃，“奴婢斗胆说句大不敬的话——定是贵妃娘娘害了我们娘娘！当初贵妃娘娘有孕，我们娘娘养的长毛猫不慎冲撞了贵妃娘娘，令她摔跤滑胎……”
卫卿卿这才知道昭贵妃和丽妃之间还有着这么一桩旧怨，且牵涉到皇嗣。
据婉儿所言，昭贵妃认定丽嫔故意纵猫吓人、使坏害她没了孩儿，滑胎后便将丽嫔恨上了，不仅变着花样找丽嫔麻烦，还几次三番的明言早晚要替她的孩儿讨一个公道。

第58章 喜脉！
“若是昭贵妃娘娘不记恨当年之事，为何这些年频频捕猫虐杀？她这是把所有的猫儿都一并记恨上了！”
“猫儿她尚且如此痛恨，又怎会不痛恨我家娘娘？又怎会不找机会加害我家娘娘泄愤？”婉儿一叠声的指责昭贵妃，认定她便是加害丽嫔的凶手。
“本宫不杀猫难道杀人吗？”昭贵妃并不为自己开脱，反而大大方方的承认她虐杀活物之事，“自从本宫的孩儿没了，本宫看到那些活泼可爱的孩儿心里就难受得紧！”
“那份难受沉甸甸的压在本宫心头，压得本宫很不舒服！本宫若是不杀猫将那份不舒服发泄出来，恐怕就要杀人了！”
昭贵妃说着冷冷的哼了一声，说出了胆大包天之言，“届时皇宫里怕是再无活泼可爱的孩童了！本宫不允许自己对稚童下手，便捉了几只畜生来杀，这有何不可？”
“大胆！昭贵妃你竟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还不速速闭嘴反省！”孝端太后先厉声呵斥昭贵妃，后话锋一转问守在丽嫔床榻前的太医，“贵妃此癖可是病症？”
太医再三斟酌后小心翼翼的开口，“贵妃娘娘执念太重，性情怕是已有些许扭曲，有些事会控制不住一直想做。”
言下之意是说昭贵妃性情大变，很可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太医的话无形中加深了昭贵妃的嫌疑，就连卫卿卿也对昭贵妃多了几分怀疑——这位昭贵妃怎么看都像是敢害人、也会害人的人。
人在她眼里，兴许和猫没什么差别。
至于她口口声声说自己不会对孩子下手，也不过是她自说自话罢了。
这时，先前孝端太后打发去探查的宫婢带回消息，说是有人看到昭贵妃的宫婢琉璃曾鬼鬼祟祟的去了伺弄茶水的小隔间。
孝端太后立刻命琉璃上前，并吩咐魏嬷嬷代她问话，“琉璃你为何前去茶房？”
“奴婢是去伺弄茶水。”琉璃镇定自若的答道。
魏嬷嬷追问道：“你身为贵妃娘娘近身宫婢，只需近身伺候，伺弄茶水这种小事不该由你动手才是，你为何会一反常态亲自前去伺弄？”
“奴婢……”琉璃找不出托词，只能一脸求助的看向昭贵妃。
昭贵妃自然要护住自己的人，立刻出声：“是本宫让琉璃去茶的房，本宫就是喜欢琉璃沏的茶不行吗？”
“琉璃身为近身伺候的大宫女不在贵妃跟前伺候，反而鬼鬼祟祟的去了茶房，我们娘娘又是喝了茶房准备的茶水才小产，这茶水里的毒肯定就是贵妃指使琉璃下的！”婉儿紧咬着琉璃不放。
“婉儿你休要血口喷人！我没有下毒！我去茶房真的是替贵妃娘娘沏茶！”琉璃大声反驳婉儿的话替自己辩解。
可昭贵妃主仆所言疑点重重，实在是难以令人相信……
卫卿卿默默的把所有的事梳理了一遍：昭贵妃和丽嫔原就有旧怨，丽嫔养的猫害昭贵妃小产没了孩子——这让昭贵妃有加害丽嫔的理由；
昭贵妃没了孩子后性情变得嗜血暴戾，恨猫杀猫——这让她更有理由加害丽嫔报仇雪恨；
昭贵妃的贴身宫婢鬼鬼祟祟的去了茶房，丽嫔喝了茶房送上来的茶水就小产，丽嫔小产时只有昭贵妃一人在场——兴许当时昭贵妃还做了什么事，刺激了丽嫔、让她身体状况更差！
卫卿卿凭着本能梳理已知线索，并按部就班的推断事情真相，脑袋转的极快、思绪也很顺畅，还会习惯性的抓住一些关键地方，似乎同样的事她曾经做过许多般！
答案一步步的浮出水面，就在卫卿卿推断昭贵妃很可能就是凶手时，昭贵妃突然起身朝指着琉璃骂的婉儿走去，气势汹汹、看样子似乎想当众掌婉儿的嘴！
谁承想昭贵妃走到一半身子突然晃了晃，随后竟直直的倒了下去……卫卿卿是离昭贵妃最近的人，下意识的伸手扶住她。
卫卿卿一手扶着昭贵妃的腰，一手搀着昭贵妃的手，搀着、搀着她的手无意中滑到昭贵妃的手腕上，于是她鬼使神差的顺道替昭贵妃把了下脉——脉象按之流利、圆滑如按滚珠，这个脉象竟让卫卿卿的脑海里跳出“喜脉”二字！
喜脉？
卫卿卿再替昭贵妃把了会儿脉，很快判断出胎儿已有四、五个月大……
也就说昭贵妃早就有喜？
但看样子孝端太后等人并不知晓啊！
莫非是昭贵妃有意隐瞒？
卫卿卿很快打住思绪未再细究，因为她觉察到昭贵妃的脉象有些不妥！
昭贵妃的脉象触发了卫卿卿的记忆，让她的脑海里再一次浮现出零碎的记忆片段，记忆片段里依旧有那个黑衣男人，他如同上次那般细心教授她医术……
“以针刺或点压公孙穴，可治跌扑闪挫、劳累过度、郁气难纾所引起的滑胎之兆。”
“阿卿，记得此症先用银针轻轻点压公孙穴，下身现红之症不止再改点压为刺入。”
“切记不可将银针刺入腹部，这点你可要记牢了！”
“你觉得难？公孙穴其实很好找，我手把手教你找，你找到后亲我一下可好？”
“来，在这里，银针要这样拿，在公孙穴施针后，只要血止住了，妇人腹中胎儿便无恙。”
画面依旧是零零散散，她依旧看不到黑衣男人的面容。
但她此刻也没功夫逼自己去多回想，只根据脑海中医案所提之症，出言询问昭贵妃以证实自己诊断无误，“贵妃娘娘下身是否感到温热？若您感觉到了，只怕是见红了，需得立刻施针方能保住胎儿！”
“你说什么？贵妃也有身孕？”孝端太后一脸意外。
昭贵妃见卫卿卿一下子就断出她身体此刻症状，立刻反手紧紧抓住卫卿卿的手，“快帮本宫保住孩儿！”
卫卿卿脑海里浮现的医案告诉她，昭贵妃此症发的突然、片刻都耽误不得，因而她也顾不上多言多想，径直借了太医的银针，找到公孙穴后施针……

第59章 用心险恶
万幸的是她施针后昭贵妃下身的血很快止住，让她得以松了一口气，给了昭贵妃一句准话，“孩子保住了！”
昭贵妃面色微霁，意味不明的看了卫卿卿一眼，“没想到你竟擅长妇人之症，阴差阳错的帮了本宫一回。”
“事已至此，本宫也不必再隐瞒了，”昭贵妃并未同卫卿卿多言，话锋一转提起了先前琉璃解释不清一事，“本宫曾没过一个孩儿，这回再有身孕难免要小心谨慎些，下头奉上来的茶水点心本宫一概不碰……”
原来昭贵妃怀孕后身边的人如临大敌、日夜打起十二分精神，只要和昭贵妃有关的事，无论大事小事都是几个心腹亲力亲为，所以琉璃才会亲自去茶房伺弄昭贵妃的茶水。
只是昭贵妃为保腹中孩儿平安，刻意隐瞒自己有孕之事，琉璃怕别人看到她亲自伺弄茶水引来不必要的猜测，才会刻意避开闲杂人等。
“琉璃并不是因要下毒害人、做贼心虚才避开众人，她不过是不想有些人借着这些端倪猜出本宫有孕一事。”
如此一来，琉璃避开他人耳目、出现在茶房一事便解释得通了。
这时，丽嫔悠悠转醒，情况也渐渐稳定下来。
太医这才敢到孝端太后面前回话，“启禀太后娘娘，丽嫔娘娘所中之毒、毒性太过霸道，腹中龙胎未能保住！”
丽嫔先前下身出血得厉害，这个结果孝端太后心中早已料到、并未感到意外。
她叹了口气，问起丽嫔的身体状况，“丽嫔身子可有大碍？”
“丽嫔娘娘……”太医顿了顿，才硬着头皮说道：“丽嫔娘娘时日已不多了，慢则两个月、快则一个月，丽嫔娘娘便会气血枯竭、暴毙身亡！”
太医细细解说后，众人才知丽嫔所中之毒，寻常人沾了当下不会有害、也不会立时发作，甚至中毒之人自个儿都不会有所觉察，但身体却会一点一点被毒药蚕食，最迟两个月就会气血枯竭、暴毙身亡。
丽嫔之所以会即刻发作，乃是因她怀有身孕、身子骨比寻常人弱的缘故。
孝端太后闻言勃然大怒，“下毒之人用心竟如此险恶！不但谋害了皇嗣，竟连失了皇嗣的丽嫔都不放过！查！给哀家把慈济观封起来仔细的查！不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哀家便不回宫！”
晋阳长公主提议道：“母后，不如把虞夫人也请过来，她查案断案的才干不输她夫君苏大人，让她来查这件事再合适不过了。”
这位虞夫人是孟溪书院的山长，夫君则是大理寺寺卿，掌刑狱案件审理。
按理说大理寺寺卿身为大理寺最高官员，只管审查下属报上来的案件审理结果即可，不必亲力亲为的查案、断案。
可苏大人却热衷于亲力亲为的查案，带着下属一起找线索、审问人证，抽丝剥茧的找出真相。
最令人津津乐道的是，他还热衷于和自家夫人讨论案件，甚至还会和夫人就查案、断案的手法一较高下，还美其名曰此乃闺房之乐。
虞夫人也是个奇女子，虽出身名门，但却连仵作所做之事都曾学过，断起案来一点都不输苏大人，甚至还帮苏大人破过几起悬案……夫妇二人志趣相投，是京城一对较为另类的恩爱夫妻。
孝端太后采纳了晋阳长公主的建议，立即命人去请虞夫人，慈济观也很快被御林军封锁起来，观里众人谁都不许出入。
孝端太后又命身边掌事嬷嬷、魏嬷嬷全权负责调查此事。
晋阳长公主对卫卿卿先前的表现十分满意，便吩咐她跟在魏嬷嬷身旁、协助魏嬷嬷调查。
卫卿卿欣然领命，内心更是跃跃欲试，对即将要做的事十分感兴趣，仿若查案、断案是她的老本行般！
卫卿卿很快和魏嬷嬷一起带人去了茶房。
茶房很可能是下毒之地，因而早就被太监带人封锁起来，待魏嬷嬷带来孝端太后的旨意后，众人方才得以入内进行全面搜查。
卫卿卿客气的提醒魏嬷嬷，“嬷嬷，您看是不是两两一组进行搜查周全些？”
两人一组进行搜查，可互相监督、避免有人从中作梗。
“还是卫夫人思虑周全。”魏嬷嬷闻弦知雅意，立刻下令不许宫女、太监独自一人进行搜查，且特意将平日里毫无干系或有恩怨纠葛的人选为一组。
宫女、太监们很快有条不紊的搜查茶房每一个角落，卫卿卿则开始打量整间茶房的布局，四处走走、看看，悄悄将一些可疑之处记在心里。
她在茶房转了一圈后，便找了慈济观平时负责茶水的小道童问话，“小道长，这间茶房只有一扇门供人进出吗？”
小道童点头称“是”，不过却指了东边的窗户说道：“回女善人话，窗户那头并不是死路，穿过窗下那片菜地就能拐到一条不易被人发觉的小路，小路可通往正殿，贼人若是从那里进出也是使得的。”
卫卿卿闻言黛眉微蹙，又问了小道童几句话后便走到那扇窗户旁。
她把头探出窗外查看了一番后，双手撑在窗台上、一个借力从窗户翻了出去。
卫卿卿才在窗下的菜地转了一圈，屋里就响起內侍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找到一只香囊，里头装有药粉！定是下毒之人不慎落下的！快给太后她老人家送去！”
魏嬷嬷接过香囊即刻离去，卫卿卿急忙翻窗回屋、大步跟了过去。
香囊送到孝端太后跟前时，虞夫人已奉命来到、伴在孝端太后左右。
她只轻描淡写的看了香囊一眼，便随口说出它的出处，“太后娘娘，这是豪门世家常见的、制式统一的香囊，制好后大多分发给府里的丫鬟小厮佩戴。”
“这只香囊用料不凡，布面乃是蜀地特有的雨丝锦，线是颉香坊的二等绣线；材料上等、做工精细……”虞夫人很快做出判断，“若是臣妇猜的没错，此香囊应是康王府一等丫鬟才有资格佩戴。”

第60章 疯狗咬人
雨丝锦不是寻常料子，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一等布料，全京城只有出自蜀地的康王妃财大气粗，用娘家陪嫁布庄产的雨丝锦给家中大丫鬟做体面，或裁衣做裙、或做帕子香囊。
康王妃便是舞阳郡主的母亲。
虞夫人又道：“因制式统一，颜色、花样、样式大多相似，康王府每个一等丫鬟也都人手一个，因而大部分人拿到府里发下来的锦囊后，都会在锦囊上绣上自己特有的标记……”
“这只遗落在茶房的香囊十有八九也是如此，”虞夫人接过香囊，随手一翻便在内侧一处隐蔽之处找到标记，“太后娘娘您瞧，这儿绣了一个小小的‘紫’字，想来香囊主人的名字中带着这个字，娘娘大可命人由此处入手调查。”
舞阳郡主身边的大丫鬟名唤“紫鹃”，正好含有“紫”字！
虞夫人言至此处，答案已昭然若揭。
有了这么一个物证，魏嬷嬷再细细往下查，很快查到紫鹃也曾鬼鬼祟祟的出现在茶房，甚至还能找到看到紫鹃进入茶房的人！
如此一来，算是人证物证俱全了。
“看来是嘉妃指使舞阳做的！”晋阳长公主很快替紫鹃所为找到动机，“嘉妃样貌比丽嫔稍逊一筹，又不似丽嫔那般能讨皇兄欢心，所幸的是她膝下育有一子，才得以压丽嫔一头。”
“如今丽嫔也有了身孕，她定是怕丽嫔产下皇嗣后压她一头，方才指使外甥女舞阳替她下毒除去丽嫔！”晋阳长公主说完代母下令，即刻命人去将嘉妃等人唤来。
嘉妃、舞阳郡主、紫鹃很快被唤到厢房里。
晋阳长公主替孝端太后问话，“舞阳，可是你指使身边丫鬟紫鹃在丽嫔茶水里下毒？”
“我不曾做过！皇姑姑为何这般冤枉我？”舞阳郡主气急败坏的反问晋阳长公主。
“不曾？”晋阳长公主将那只康王府特有的香囊扔到舞阳郡主面前，又命人证上前把先前的话说了一遍，方才冷冷的质问道：“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我……”舞阳郡主百口莫辩，总不能说紫鹃偷偷溜进茶房是给卫卿卿那个贱人下毒吧？
舞阳郡主思及此处不由恨恨的剐了卫卿卿一眼——都是这个贱人害的！
如果不是卫卿卿先害她出丑，今日她也不会动手报复卫卿卿，也就不会阴差阳错的卷入后宫争斗，无端端的当了旁人的替罪羊！
丽嫔此刻已撑着身子靠坐在床头，见事情的真凶竟是舞阳郡主，立刻扭头、满脸愤恨的瞪向嘉妃，“嘉妃！你的心真真是狠毒！你害了我的孩儿还不够，竟连我的命都要拿去！”
“本宫不曾害你！”嘉妃娇弱的身子摇摇欲坠，惨白着一张脸替自己辩解。
“舞阳她一个外女无缘无故为何会毒害后妃？还不是你这个姨母指使她的？”丽嫔盯着嘉妃的目光阴森得渗人，恨不得将她生吞了般！
嘉妃顿时百口莫辩！
她和丽嫔都是那种容貌娇媚、最能惹皇帝怜惜的女子，平日里因气质相似、勾人的手段相似，彼此之间的竞争也是最激烈的……但这回真不是她下的手啊！
嘉妃发现自己即便浑身长嘴也解释不清，只能可怜巴巴的看向孝端太后，哀求道：“太后娘娘明鉴！舞阳所为臣妾丝毫不知，臣妾也不知这孩子今日为何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太后娘娘宽宥，可否容臣妾仔细问一问她，将事情原由问清楚以还臣妾清白！”
孝端太后微微颔首算是允了。
嘉妃急忙将舞阳郡主扯到角落，低声问道：“谋害皇嗣可是大罪！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给我一五一十的说清楚！否则别说是我了，就是你父王、母妃赶到也保不住你！”
舞阳郡主对自家姨母自然不会隐瞒，很快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幸好不是你做的！”嘉妃听了暗暗松了一口气，随后低声教训舞阳，“你也真是糊涂！竟然挑这种场合动手！你若是瞧那卫氏不顺眼，出了这慈济观多的是机会整治她，何必急于一时、自己给自己惹麻烦？！”
嘉妃教训完舞阳郡主后，一把将她推到孝端太后面前，“还不老老实实跪下给你皇祖母请罪！”
舞阳郡主一脸郁闷的照做，嘉妃干笑着把她做的蠢事说了出来，“前日在梅苑，舞阳和卫夫人起了点小冲突，这孩子一时钻了牛角尖记恨上卫夫人，今儿再见到卫夫人便想捉弄她，这才使了紫鹃去茶房恶作剧，往卫夫人茶盏里下了些会起红疹的药粉。”
嘉妃说着将另外一只锦囊奉上，“舞阳说她往茶水里头下的是这种药粉，并不是会令人中毒身亡的毒药，还请太后娘娘明鉴。”
“谁相信你这番鬼话！”丽嫔狠狠的啜了嘉妃一口，“我只问你先前在茶房找到的那只锦囊是不是你们康王府的东西？锦囊里头装的是不是害了皇嗣的毒粉？”
不待嘉妃出声，舞阳郡主就愤愤不平的抢先出声，“锦囊是紫鹃的没错，可里头的药粉不是我们的！”
“那个锦囊平日里紫鹃只用来装些香料，一定是有人将香料调包成毒药栽赃陷害我！”舞阳郡主说着像是记起了什么般，猛地扭头瞪向卫卿卿，“一定是你做的！你记恨本郡主替凌姐姐撑腰，所以才会设局栽赃嫁祸本郡主！”
“没错！一定是她！”舞阳郡主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竟径直认定卫卿卿就是害她之人，“卫卿卿的医术不在本郡主之下，配制毒药这种事更是信手拈来！除了她，谁还能配制出这种厉害无比的毒药害人？”
“舞阳郡主，太后娘娘金口玉言，凌婉柔这一世都只能是个供人把玩的物件儿，注定一世都屈身我之下，我为何要为了这么一个玩物又是栽赃陷害你，又是下毒害丽嫔娘娘？我累不累？”卫卿卿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舞阳郡主，心想她真是可怜，走投无路到像只疯狗般到处乱咬人。

第61章 高人需要不同的待遇
舞阳郡主怒视卫卿卿，“不是你还会有谁？”
卫卿卿不亢不卑的反问舞阳郡主，“我若真记恨你，直接下毒将你毒死不是更痛快？何必吃力不讨好的绕这么大一个圈子？郡主你的脑袋是摆设吗？话说出来前都不用它想一想！”
“你不是厉害得很吗？你不是借着几个鞋印就替睿王洗清嫌疑吗？有本事你再找个鞋印出来自证清白，证明不是你栽赃诬陷我的啊！”舞阳郡主此刻已然有些蛮不讲理，不管不顾的死咬住卫卿卿不放，打定主意要拉着卫卿卿一起倒霉！
她夹枪带棒的呛了卫卿卿一顿后，昂着下巴、一脸挑衅的看着卫卿卿，见卫卿卿一言不发内心越发的得意，认为自己没有猜错！
原来舞阳郡主一直未将卫卿卿放在眼里，认为无论是破谜案还是医人，卫卿卿都不过是投机取巧、运气比旁人好些罢了！
她不相信卫卿卿有真本事，更不信卫卿卿这次还能凭着什么破脚印出风头！
她故意不断找茬刁难卫卿卿，“那人既潜入过这茶房下毒，那必然会在地上留下脚印……卫卿卿你不是足智多谋、有办法让这脚印显现出来吗？”
“你既有本事还不快使出来替太后娘娘解忧？莫非你是不愿替太后娘娘分忧？”舞阳郡主短短几句话便给卫卿卿挖了个坑，把她逼到进退两难之境。
卫卿卿却丝毫不惧，沉思片刻后浅浅一笑，“未曾想到郡主竟如此懂我，我还真能靠鞋印将那下毒之人揪出来！”
“一副我就是这么聪明、我也很是苦恼”的模样，把舞阳郡主气得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你……”
“郡主别急，我这就让你开开眼界！”
卫卿卿向来说做就做，回呛完舞阳郡主后径直走到丫鬟紫鹃面前，二话不说、不客气的将她推倒在地，“把脚抬起来！”
紫鹃一时怔住，竟不由自主的乖乖照着卫卿卿的话做。
卫卿卿微微俯身，目不转睛的盯着紫鹃右脚上的鞋子看，尤其仔细观察了她的鞋底。
她足足看了一刻钟方才直起身子，一脸笃定的给出一个结论，“舞阳郡主没有说谎，紫鹃不是真正下毒之人，潜入茶房在茶水里下毒的人另有其人！”
“你这是要替舞阳开脱？”晋阳长公主微微感到意外，“你倒是大度，她非说是你栽赃陷害她，你却反过来要替她洗清嫌疑？”
卫卿卿轻轻摇头，替自己正名道：“长公主您误会了，我可一点都不大度，且向来睚眦必报——不瞒您说，这笔账我早晚要找郡主好好的算一算，不能让人白白冤枉一回。”
“有仇必报，本宫喜欢。”昭贵妃冷不丁的称赞了卫卿卿一句。
“多谢贵妃娘娘夸奖，”卫卿卿坦然自若的道谢，随后条理清晰的道出自己的用意，“我不是为了舞阳郡主，是为了我自己——凶手想要毒害的人并不是丽嫔娘娘，而是我！若是今日不将凶手揪出来严惩，它日我定会再有危险！”
卫卿卿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纷纷色变！
丽嫔头一个不满，眼含警告的看着卫卿卿，“卫氏，你当真认为此事不是舞阳所为？这可是证据确凿之事，且事关谋害皇嗣的大罪，你可要慎言！”
虞夫人则饶有兴趣的打量卫卿卿，“你如何笃定凶手另有其人？说说，你发现了什么新线索？”
“是留在菜地里的那枚鞋印。”卫卿卿提了提那扇通往菜地的窗户，“观里的小道童告诉我那扇窗户后不是死路，走过窗下那片菜地就能离开茶房回到正殿。”
“先前寻了个机会从窗户翻了出去，仔细检查过菜地后在泥地里发现一枚清晰的鞋印！”
“鞋印？走，去看看！”虞夫人说完带头往茶房走去，晋安长公主见了便扶着孝端太后一同前去。
虞夫人到了茶房后裙摆一撩、二话不说的从窗户翻了出去，落地后很快找到卫卿卿所说的那枚鞋印。
她蹲在地上细细的观察鞋印，除去能凭借鞋印大小判断出那是女子所留之外，其余只依稀看到一些鞋底纹样，“这鞋印上的纹样不甚清楚，根本不可能照着它寻到留下它的鞋子！”
“夫人寻不到不代表我寻不到呀！”卫卿卿语气轻快的说道，眉眼间有着一丝俏皮神色。
“小娘子好大的口气！”虞夫人虽这般说话，但看向卫卿卿的目光却隐含期许，“我听说过梅苑那件事，知道你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
“这让我对你很是期待，很想知道你最终查出来的结果能不能令我信服！”
卫卿卿还真没有无的放矢……
她这回口气之所以如此大，乃是因她先前看到那个鞋印时，脑袋里自发浮现出一些奇怪的文字——那些文字看着有些奇怪，可偏生她又全都能看懂。
基于她这颗脑袋时不时浮现出来的东西都还算是靠谱，卫卿卿决定给自己的脑袋多一点信任，照着它的提示好好的破一破这桩谜案。
“我需要一间清净不被人打扰的厢房，好好的理一理用这枚鞋印破这桩谜案的法子。”卫卿卿故弄玄虚的提出要求。
晋阳长公主十分大度的应允了，很快命人替卫卿卿准备了一间清净的厢房。
卫卿卿带着白糍来到特意为她准备的厢房后，径直扑向里间那张香软的大床，毫无形象的抱着被子一顿打滚！
先前在晋阳长公主等人面前端着的高人风范瞬间荡然无存，若是晋阳长公主见了她这几近幼稚的小女儿姿态，怕是怎么都不信她能揪出真凶吧！
卫卿卿故弄玄虚的要了个清净的厢房，压根就不是需要一个清净之地、展现她独家秘笈破案，而是她一天站下来实在是太累了，迫切的需要一张香软的大床躺一躺、滚一滚！
白糍却不似卫卿卿那般放松，她紧张的反复检查房门是否锁好，同时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卫卿卿，“夫人！外头的人都急得嘴角起泡了，您还有心情在床上打滚？！”

第62章 哪个更惨？
卫卿卿最喜欢逗白糍了，尤其喜欢看她那副气鼓鼓的操心老母亲样儿，故意懒洋洋的将脸埋进锦被里，任凭白糍怎么说就是不起来。
白糍气得冲到床前将自家夫人从床上揪了起来，一脸严肃的说道：“夫人！人命关天，您还是赶紧端坐案前梳理思绪，想一想如何将那使坏的人揪出来！”
卫卿卿看着自家正义感十足的丫鬟，轻飘飘的丢出一句话，“八仙桌上摆了不少看起来可口好吃的糕点，晋阳长公主也算是有心了。”
“糕点？可口？”白糍严肃的目光一歪，落在了那几碟诱人的糕点上。
她使劲的吞了吞口水，用尽全身力气抵挡住美食的诱惑，强行将目光移回卫卿卿身上，“夫人！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惦记着吃！！”
“哟！看上去还是御制的糕点呢！御制啊，就是只有皇宫里的人才吃得到哦！”卫卿卿故意坏坏的将“御制”二字咬得重重的，引得白糍又咽了一轮口水。
但白糍贪吃归贪吃，关键时刻却是个三观正、正义感爆棚且……十分怕死的人！
她奋力抵挡住来自糕点的诱惑，少见的认真起来，掏心掏肺的同卫卿卿分析利弊，“夫人，您如今是被赶鸭子上架，若是侥幸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以后自然鸡腿、猪蹄都能吃个够！”
“但倘若您这回运气不好栽了跟头，没把事情给查清楚，别人暂且不提，单是那舞阳郡主就一定会不依不饶的咬着您不放！不把您的肉咬下一块来绝不会罢休！”
白糍说到这儿似乎想到了什么惨绝人寰之事，语气突然变得无比凄惨，“届时奴婢就只能陪着您去吃索然无味的牢饭了！说不定连牢饭都吃不上，直接就被太后娘娘给砍了脑袋！”
卫卿卿突然来了兴趣，问道：“‘吃索然无味的牢饭’和‘被太后娘娘砍头’，你觉得哪个更凄惨些？”
“自然是两种情况都凄惨！”白糍不客气的白了卫卿卿一眼，傲娇的哼了一声，“我又不是傻子！吃牢饭、从此与鸡腿无缘自然是凄惨的；但若是没了小命，以后连吃饭的机会都没了，也是十分凄惨的！”
白糍一想到今后很可能吃不上饭了，顿时泫然欲泣。
卫卿卿见了无奈的起身，捻了块糕点堵住她的嘴，“好了、好了，别哭了！夫人我保证你吃不上牢饭，也不会掉脑袋！”
“嗯嗯嗯！”上一刻还伤心欲绝的白糍，这一刻竟一扫伤心、专心致志的品尝嘴中糕点，对卫卿卿的保证也只随口敷衍了声。
卫卿卿怒了，趁白糍不注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桌上的糕点一扫而空！
白糍：“……”
白糍不高兴，卫卿卿就高兴。
白糍耷拉着脑袋，卫卿卿就心情愉悦的哼起小曲儿。
卫卿卿一边拍着手上的点心渣碎，一边吩咐白糍，“若你还想日日吃鸡腿，便赶紧去替我寻一些当归、枸杞、黄芪等药材！”
“嗯，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我身子有些不适，要配副养气提神的药熬来喝。”
白糍撅着嘴嘀咕道：“夫人您先前一口气吃了六块糕点，身体好着呢！”
“我帮你把糕点都吃了可是为你好！你看看你都胖成什么样了！”卫卿卿不客气的揉了揉白糍胖嘟嘟的脸颊，催促道：“没那些药材我可就揪不出使坏的人了！你快去快回，我还有许多事要做呢！”
白糍拿眼瞪卫卿卿，“夫人，就凭地上一个模糊不清的鞋印，您真的能揪出使坏的人？这怕是神仙也做不到吧？”
“我……”
卫卿卿话才起了个头，就被白糍一脸严肃的打断，“夫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以奴婢对您的了解，小聪明您是有些的，但却没聪明到帮人断案这样的地步啊！上回在梅苑您肯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侥幸蒙对的吧？”
“这回可不同啊，”白糍说着用手在脖子上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这回发话的可是太后娘娘，欺骗太后娘娘可是要被砍头的啊！我们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卫卿卿没好气的敲了白糍的脑袋一下，“别再胡思乱想了！快去办我交代的事，再顺道给我寻把布帛尺来，我有用处！”
白糍见逃跑无望，只能火急火燎的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把卫卿卿要的东西给找齐了。
卫卿卿从白糍带回来的一堆东西中拣出一样，再命白糍去寻了些物件，随后避开众人、悄悄的朝那块留有鞋印的菜地摸去。
卫卿卿带着白糍像做贼似的摸到菜地，同守菜地的两个宫女打了声招呼后，便蹲在那枚鞋印前写写画画。
待白糍将带来的东西逐一摆在地上，她便一脸严肃的绷着小脸，小心翼翼的按照脑袋里的记忆捣鼓起来……
卫卿卿一会儿让白糍拿小木板做小隔墙，一会儿往药粉里兑水，一会儿又让宫女帮忙寻些木棍，放在鞋印上做骨架……
她全神贯注的捣鼓了大半天，最后终于成功捣鼓出记忆片段提到的那个东西。
她命白糍将那东西小心包在包袱里藏好，随即带着白糍如来时那般悄悄离去，从头到尾都未曾被人发觉，大家都以为她还呆在厢房里。
路上白糍一脸惊奇，摸着包袱里的东西发问，“夫人，您是如何懂得用药材粉末来弄这个东西的呀？”
“我也不晓得，一看到那个鞋印我就自然而然的想到这个法子，大概是天资聪慧吧！”卫卿卿一脸自得的自夸，并十分不要脸的叹了句，“我这还失着忆呢，就这般聪明能干，若是恢复了记忆那还得了？”
白糍却罕见的未同卫卿卿斗嘴，只忧心忡忡的看着她，“夫人，您该不会是被什么妖怪附体了吧？这才变得这般聪明能干！可妖怪不是只喜欢吃人吗？也没听说什么妖怪喜欢把人变聪明啊！”
白糍的话让卫卿卿一怔，微微有些走神，莫名的想到一些鬼神之说。

第63章 夜探
莫非她失忆真和鬼怪有关？
但这也太荒谬了！
卫卿卿摇了摇头，那脑海里那些荒谬的猜测抛开，一面让白糍不要异想天开，一面命白糍替她去给晋阳长公主回话，请晋阳长公主该怎么查还是依旧怎么查、别耽误了时辰，她这头要到明日才能有所进展。
卫卿卿实在是累极了，吩咐完白糍便倒头大睡。
入夜，有冷风从窗户灌入，将垂落在床角的纱帐卷起。
微凉的寒意直扑卫卿卿脸颊，让她不舒服的翻了个身，一边裹紧锦被，一边含糊不清的嘀咕了句，“白糍，你忘记关窗啦……”
她睡得正香，抱怨丫鬟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略重的鼻音让她的声音比白日里多了几分娇媚软糯，像缠绕在齿间的麦芽糖，甜甜的、黏黏的，让人回味无穷。
可立在床榻前的修长身影却未被这娇媚甜糯的声音软化，他绷着脸立在床头，见冷风未能将卫卿卿冻醒，索性取下随身佩挂的玉佩贴到她娇嫩的脸蛋上。
冬日里的玉佩冷冰冰的像块光滑的冰，贴到卫卿卿热乎乎的脸蛋上，当下就把她冻得打了个激灵，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她半睡半醒间见床头矗立着一个高大的黑影，先是一怔、随后猛地彻底清醒过来，一个翻滚滚到床榻内侧，并迅速拥着锦被坐了起来。
“是谁！”她沉声质问道，声音冷冽、如闪着寒光的利刃。
明烨微微有些失神，有些怀念先前那娇媚甜糯的嗓音。
三年前，她跨坐在他身上时，那时低时高的嘤咛声也是这般娇媚软糯，令他回味无穷。
明烨拂袖一扫，长案上的清油灯便亮了起来。
灯光将他身后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跳跃的火光映着他阴晴不定的脸庞，照着他透着丝丝杀气的细长双眼，让他看起来仿若从阿鼻地狱走出来的魔神。
卫卿卿心尖一颤，下意识的回想自己是不是无意中又说漏了嘴、泄露了明烨的秘密，反复确认自己没有再说漏嘴后，她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一脸疑惑的看着明烨，不明白他为何会深夜出现在她的床头——难不成是为了她先前拿银子羞辱他一事？
卫卿卿思索间，明烨突然一个欺身朝她逼近！
她下意识的后退，他不依不饶的再度逼近，一步步的将她逼到无路可退的床角。
“王爷，你大半夜跑到我房里装神弄鬼吓唬人，这唱的究竟是哪出？”卫卿卿气哼哼的质问明烨。
“本王终于抓到你了。”明烨却答非所问。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卫卿卿，目光像在打量猎到手的猎物，语气又轻又冷。
“抓我？”卫卿卿自是不知明烨内心波涛汹涌，只一脸疑惑。
明烨神色似笑非笑，语气平静得有些吓人，“这三年来本王一直想问你一句话——当年你究竟对本王做了什么？”
“啊？”卫卿卿先是一怔，随后猛地激动起来，“当年？我们以前果然相识对不对？”
她的语气期待中带着几分紧张，既想得到肯定的答案，又怕再一次失望。
明烨眸色一点一点沉下来，面色似乌云密布、风雨欲来，“还敢跟本王装傻？你不认识本王？呵！”
“我没装！我是真的不记得了！”卫卿卿见明烨不信，不由急了起来，“我真的没骗你！我不仅仅忘记了你，其他很多事我也都一并忘记了，不信你大可去承恩伯府找人打探！”
明烨微微眯眼上下打量卫卿卿，内心把他们重逢后的事梳理了一遍，最终判定卫卿卿没有撒谎，而是真的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他意识到这个事实后内心猛地燃起熊熊怒火，恨不得将卫卿卿拆骨入腹——这个女人三年前毁了他一世英名，再见面时居然想擦擦嘴不认账？！
难道当年他留给她的记忆就那么浅薄，浅薄到随着时光流逝，一抹即忘吗？！
他负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怒气似深潭恶蛟，在他胸腔里翻滚着、咆哮着，随时会冲破他的身体吞噬罪魁祸首！
他毫无预兆的突然出手，猛地抓住卫卿卿的脚踝……卫卿卿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就被拖到他面前了！
卫卿卿下意识的想起那日被明烨家将扛走做戏的丫鬟，忍不住问道：“王爷，你不会是想让我配合你演戏吧？可眼下我屋里又没其他人，你做戏给谁看？”
明烨对卫卿卿的话置之不理，而是突然将卫卿卿的裤管往上撸！
卫卿卿被明烨粗鲁的举动吓了一跳！
她虽不怕明烨对她不轨，但总觉得此刻的他看上去有些不对劲，忍不住提醒他不要白费功夫，“喂！你有何事直说便是，不必这般吓唬我！”
她说着杏眸微垂，故意似有似无的扫过明烨的下身某处，声音又轻又脆、带着一丝狭促，“王爷，你明明不能把我怎样，何必费劲装出一副想要轻薄我的模样？”
言下之意是说你都不举啦，何必在我面前伪装成登徒子！
卫卿卿不提这事还好，一提明烨脸色瞬间沉了几分，手上一用力、瞬间将她左脚上的裤子给撕破了！
卫卿卿见他像是魔怔了，完全不能好好的说话，也不再和他废话、径直将藏在枕头底下的匕首拔出来，又快又狠的朝明烨那只不安分的手刺去……谁承想明烨竟不闪不避、徒手握住匕首！
锋利的刀刃轻易划开明烨的掌心，滚烫的鲜血顺着他的手掌滴落，一滴一滴的洒落在卫卿卿雪白的小腿上，像开在雪地里的朵朵红梅。
明烨目光一触及鲜血，眸色便暗了几分，“不错，知道匕首比簪子好使，改用匕首了。”
“最近时运不济、总是遇到登徒子，自然得换个好使的东西自保。”卫卿卿面不改色的同明烨较劲、想把匕首拔出来，可无论她怎么使劲匕首都纹丝不动，反倒是明烨稍一用力、便握着刀刃将匕首夺了过去。
“哐当！”
他随手将匕首远远一抛，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卫卿卿尖尖的下巴，用力往上一抬，“你想让本王亢奋，所以故意动刀让本王见血？”

第64章 谁撩拨谁？
卫卿卿被他重重捏住下巴动惮不得，只能被迫迎着他灼热躁动的目光，“不好意思，我只是想剁了你的咸猪手喂狗！”
“剁手？那只会让本王更兴奋！”明烨染血的手指沿着卫卿卿的眉骨一路往下，划过她高挺的鼻梁，轻轻落在她的红唇上，“鲜血和你都能让本王兴奋——尤其是你！”
他说完倾身将脸埋进卫卿卿脖颈，深深的嗅着那既陌生又熟悉的香气……那迷人的香气像最能魅惑人心的情.药，让他背后肌肉一紧，绷成一条流畅的线条！
卫卿卿只觉得贴在她脖颈上的薄唇滚烫得吓人，喷在她肌肤上的沉重鼻息仿若带着火星，瞬间点燃她的身体，让她的肌肤也渐渐跟着滚烫起来。
她的心不喜欢也不习惯这样的贴近，可她的身体却有些喜欢这样的贴近，像是久旱逢甘霖……她果然是憋太久憋出毛病了吗？
她居然有点喜欢被明烨撩拨！
甚至还有些贪恋那萦绕在鼻尖的雄性气息，想要更贴近他一些。
打住！打住！
她不能这样！
她必须要清醒一些，不能被眼前的男色所惑，更不能冒出把眼前的男色吃干抹净的念头！
是的，卫卿卿压根就不怕明烨把她怎么样，反而比较担心她会把明烨怎么样。
不过她转念一想，却又放下心来——明烨不举呢，她就是想把他怎么样，也成不了事不是？
卫卿卿觉得既然不能真枪实弹的干上一回，这样暧昧不清的纠缠着也不是个办法，说不定还会把身体憋出更多毛病！
卫卿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复内心的激荡后一把将明烨从身上推开，“喂！你究竟想做什么啦？”
明烨顺手捞起卫卿卿左脚，目光沉沉的看着它。
卫卿卿隐约觉察到有些不对劲，刚想将脚缩回来，明烨就一把扯掉她脚上的薄袜，让她白嫩的脚丫和小腿瞬间暴露在空气里。
她可不是能乖乖任凭他摆布的人，当下就用脚去踹他，却技不如人、反过来被他紧紧捉住脚！
“你究竟想怎样？”她白嫩的脚丫被他牢牢包裹在掌心、动都动不了，气得她直磨牙！
明烨对卫卿卿的娇喝充耳不闻，只自顾自的在她小腿上寻找记忆中那个印记——他清楚的记得，当年和他有过肌肤之亲的长腿女人，左脚小腿上有一个蝴蝶印记。
他今日夜探闺房，撕裤管、脱袜子，就是想进一步证实卫卿卿的身份。
他嫌裤管有些碍事，索性动手将裂口撕得更大，一直撕到他能清楚的看到那个深深刻印在他心里的蝴蝶胎记……果然是她！！
明烨猛地抬起头，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死死盯着卫卿卿，仿若下一刻就会将她拆骨入腹、生吞活剥！
卫卿卿被他看得毛骨悚然，拼尽全身力气想抽回被他捏在掌心的玉足……明烨却突然加大力道，紧紧禁锢住她小巧玲珑的玉足。
卫卿卿还是头一次被男人紧紧握住玉足，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心都感到别扭得很。
尤其是明烨因长年习武，手掌布满老茧，她一用力缩脚，他粗粝的掌心便和她细嫩的小脚有了些许摩擦，竟让她生出一丝酥.酥.痒.痒的奇异感觉。
那酥.痒难耐的感觉慢慢遍布她四肢百骸，让她的俏脸控制不住的逐渐泛红，连气息都渐渐变得有些不稳……二人之间的气氛莫名的变得有些古怪。
卫卿卿满心郁闷，心想她的身体为何如此敏感？
不过是被男人握了一下脚，竟然就隐隐感到兴奋？
还生出一丝之前做奇怪的梦才有的感觉，莫名的有了急切宣泄的欲望……
是因为握着她脚的人是英俊不凡、身形高大的明烨吗？
卫卿卿看着明烨胸前鼓起的肌肉，悄悄的咽了咽口水，眼底满是惋惜——可惜这样的极品竟然不举，不然为了她的身心健康，她或许可以考虑半推半就的睡他一回。
卫卿卿胡思乱想间，明烨却突然松开手里的玉足猛地起身，动作之大，差点将卫卿卿也带倒。
“本王还未想好如何处置你，且让你再逍遥几日。”睿王说完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身影消失之际不忘撂下句话给卫卿卿，“本王还会再来。”
卫卿卿咬牙切齿的放了句狠话，“哼！下次再来定叫你有来无回！”
夜风送来明烨不屑的轻笑声，卫卿卿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此刻他定然是一副高高在上、傲慢轻蔑的姿态，气得将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并暗下决心下次要将她的房间布置得机关重重、叫明烨再不敢擅闯！
夜里的这个小插曲让卫卿卿心气儿很是不顺，翌日起床用早膳时怎么看白糍都不顺眼，“昨夜睡得可好？”
白糍咬着一个大肉包，含糊不清的答道：“很好呀，一夜无梦、醒来神清气爽！”
“你就没听到任何可疑的声响？”卫卿卿不死心的追问道。
白糍一脸认真的摇头，：“没有！奴婢警醒着呢，一点儿可疑的声响都没有！”
卫卿卿：“……”
她怀疑自己夜里就算被人打包扛走，她家这个贪吃的丫鬟也依旧睡得香香的！
卫卿卿气哼哼的一把抢过白糍手里的包子，“不许吃了！”
“奴婢还没吃饱呢！”白糍哭丧着脸抗议。
卫卿卿不理会她，只命她赶紧将小包袱抱上，自己则率先朝丽嫔所在的那间厢房走去。
卫卿卿到了后发现晋阳长公主阴沉着一张脸，神色十分难看，细问之下才知昨夜看守菜地鞋印的两名宫女被人打晕了，泥地上的鞋印也被人给抹得一干二净！
魏嬷嬷一脸自责，“是老奴疏忽了！老奴应派两个御林军前去看守才对！”
晋阳长公主冷哼了一声，“看来对方知晓那日在梅苑，你也是凭着几个脚印便断了桩掰扯不清的官司，生怕你将她揪出来，这才铤而走险的派人抹去鞋印！”
“皇姑姑，鞋印被抹了有何打紧？卫夫人足智多谋，定能想出其它法子替皇祖母解忧！”舞阳郡主可不给卫卿卿推脱的机会，抢先拿话捧卫卿卿。

第65章 重现
卫卿卿笑眯眯的接招，“郡主说的是，我的办法多着呢，一定不会叫你失望！”
舞阳郡主被卫卿卿的话堵得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似乎没料到鞋印没了卫卿卿还能这般狂妄自大。
晋阳长公主面色微霁，问卫卿卿：“你还有办法？”
“长公主不必动怒，臣妇早有准备、鞋印完好无损呢！”卫卿卿说着命白糍解开小包袱，将里头包着的物件露出来给众人看，“我想了法子将鞋印拓了下来！”
众人闻言顿时十分好奇，纷纷将目光落在那白色物件上，虞夫人更是上前一步细细打量那物件……
那是一块长条形、看似用白泥做的砖板，板上凸起的部分是一个完整清晰的鞋印，鞋印上面的纹路十分清晰，看上去几乎跟真的鞋底一模一样。
虞夫人伸手摸了摸白砖板，“这真的是先前泥地上的鞋印？”
卫卿卿点头，“正是，我拓鞋印时看守鞋印的两位姐姐也在场，她们亲眼看着我一点一点的把鞋印拓下来，夫人若是不信大可问一问她们！”
两位宫女闻言齐齐上前，将昨日所见一五一十道出，证实卫卿卿所言属实。
虞夫人看向鞋印的目光顿时稀罕起来，爱不释手的抚摸着上面纹样，“你是用什么把鞋印拓下来的？”
“我擅医，自然对治病开药之事最为熟悉，”卫卿卿开始胡诌忽悠大家，“因而我用的是一味最寻常的药材——石膏。”
卫卿卿昨日突然命白糍前去寻各类药材，目的就是想寻石膏这味药材，其他诸如枸杞、当归、黄芪等药材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用的。
“石膏生用具有清热泻火，除烦止渴之功效；煅用则具有敛疮生肌，收湿，止血之功效。这是石膏最常见的两个用处，寻常大夫都懂。”
“可却极少人知晓石膏还有一个用处——将石膏制成粉与水混合可得石膏浆，石膏将凝结力极强，可用来制出形状准确的石膏物件。”
卫卿卿怕众人听不明白，便举了个简单的例子，“大家可以把只有浅浅痕迹的鞋印当成制糕点的模子，把石膏浆当成放入模子里的面团。”
“糕点模子能给面团刻印上什么图案，鞋印便能在凝固后的石膏板上刻印上什么图案。二者区别有二：一是石膏浆倒入时是浓稠的水泥状，面团则是一团团的；”
“二是东西成型后，糕点是软的、易碎的，石膏板却是硬的、不易碎的物件儿。”
“妙！这个比喻实在是妙！简单通俗、一点就通！”卫卿卿话音才落，虞夫人便击掌称赞。
晋阳长公主等人也很快明白过来，知道卫卿卿这是利用制作糕点的法子，将泥地里的鞋印刻印到石膏板上。
“你又是如何知晓能用石膏这味药材将鞋印拓下来？”虞夫人遇到感兴趣的事最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因而问题一个接一个的抛出来。
卫卿卿面不改色的扯谎忽悠她，“这个法子是我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可惜那本古籍在一场大火中烧成灰烬了。”
她聪明的编了个借口堵住虞夫人的嘴，免得她提出借古籍一看。
虞夫人闻言果然一脸失望，“那种世间珍品竟被烧成灰烬了，真真是可惜啊！”
“鞋印既还在，那你还不速速将下毒之人揪出来？”舞阳郡主阴阳怪气的催促道，她心里实在是憋气得很——这卫卿卿竟然靠着什么石膏面团的又出了一回风头！
“郡主稍安勿躁，”卫卿卿却不着急揭晓答案，只不紧不慢的出言，“我们先把所有的事从头到尾还原一下，这样才能理顺思绪，顺藤摸瓜的找到下毒之人。”
“首先，舞阳郡主今日想叫我出丑，特特为我调制了一种药粉，并指使丫鬟紫鹃潜入茶房将药粉下到我的茶盏里……此事乃是舞阳郡主自个儿所言，无错吧？”卫卿卿说着停顿住，刻意看向舞阳郡主等待她承认。
舞阳郡主冷哼了一声，不情不愿的承认道：“无错。”
卫卿卿这才接着说道：“大家兴许会问，茶房里那么多盏茶，谁知道端上来后哪盏茶会送到我手上？这个其实很简单，想必虞夫人便能解答。”
虞夫人倒是很给卫卿卿面子，毫不犹豫的给她捧场，“我先前已去花厅转了一圈，发现了两个最关键的地方：一是宴席上只有怀思公主一人饮用牛乳；”
“二是宴席上用的不是圆桌而是长桌案，每张桌案正好能容两人，饮用牛乳的怀思公主正好与卫夫人同坐一桌。”
虞夫人告诉众人，茶房里的茶盏都是两盏放一个托盘，一个托盘由一个侍女送入，正好供一张桌案。
也就是说放着一盏牛乳和一盏茶的那个托盘，一定会被侍女送到怀思公主那一桌。
因而想要给卫卿卿下毒的人，只要往牛乳旁那盏茶水里下药即可。
“虞夫人果然心细如尘。”卫卿卿先是赞了虞夫人一句，随后又问：“舞阳郡主，虞夫人所言无错吧？你的丫鬟紫鹃便是这样给我下毒的对不对？”
“无错。”舞阳郡主的脸色有些难看，心里对卫卿卿逼她一遍又遍的承认错事恨得咬牙切齿，偏生她又不能不答！
“有句老话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紫鹃浑然不知自个儿早被人盯上了！那人一直跟着紫鹃，一等紫鹃下完毒后她便接着动手，将那会害人的毒药投入我的茶盏之中！”
“那人投完毒后又找了个机会接近紫鹃，想法子偷了紫鹃身上的锦囊，得手后将里头的香料换成毒药，后重新潜回茶房将锦囊扔在隐蔽之处，给自己借刀杀人之事完美的留了个后手！”
“由此可见下毒之人心计颇深，虽给我下的是不会即刻发作的毒药，但却还是谨慎的想好了万一事发的退路，令这件事无论如何都牵涉不到她，可谓是走一步算三步。”
晋阳长公主听到这儿不解的开口，问道：“你也说了，牛乳旁的茶盏定会送到你手上，那为何最终是丽嫔中了毒？”

第66章 无妄之灾
“这便要问问那日替丽嫔娘娘上茶的宫女了。”
卫卿卿先前已问过那宫女一回，因而那宫女不敢撒谎、立刻上前禀告那日之事，“我们娘娘不喜喝热茶，那日奴婢去茶房时发现给娘娘准备的茶略热了些，逐一摸了茶盅后发现牛乳旁那盏茶略凉一些，便将茶盏对换过来。”
“茶水奉到丽嫔娘娘跟前前，也是用了银针验过的，奈何那毒药银针竟验不出来，奴婢这才敢将茶水奉到丽嫔娘娘面前！”
那宫女说完“砰砰砰”的直磕头求饶，“奴婢该死！奴婢不该擅自将茶盏给换了，可奴婢怎么也想不到有人会在茶盏里下毒，才会错害了我们娘娘！”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心想此事细究之下竟是这般阴差阳错！
无论是昭贵妃还是旁的其他人都不曾加害丽嫔，丽嫔之所以会小产，乃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随后众人却又深感恐惧——这世间竟有这等奇毒，连银针都验不出来！
卫卿卿见众人纷纷色变，很快猜到她们内心所想，主动开口替她们解惑，“其实银针只能验砒霜这等毒药，很多毒药是验不出来的！不想中毒最可靠的办法只有一个——所有吃食都让信得过的人经手！”
“你说了这么多，还是没告诉我们下毒之人究竟是谁！”舞阳郡主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一抓到机会就对卫卿卿咄咄相逼，“你不会是压根就没法子揪出下毒之人，所以才故弄玄虚的说了这么一通废话？”
“郡主别急，这人其实很好找，我这就将她揪出来。”卫卿卿随手将一把布帛尺握在手中，回应舞阳郡主的话说得轻描淡写，仿若她不是在找那藏得极深的贼人，而是在量布裁衣般。
她一边用布帛尺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掌心，一边抬眼将在场众人慢慢打量了一遍。
众人见她竟连量布的尺子都寻来了，不由好奇得紧，都很想知道她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虞夫人更是急得连连出声催促，“你倒是快说呀！别再吊我们大家胃口了！”
卫卿卿终于开口，“下毒之人应是个身高五尺的女子。”
“五尺高的女子？”虞夫人眉头紧蹙、满脸不解，“此话可有依据？”
卫卿卿不慌不忙的把那本莫须有的古籍搬了出来，“那本古籍上曾记载了一个凭借鞋印长度推测身高的法子，上面明确指出鞋印长的七倍便是穿鞋之人的身高。”
“我先前已经用布帛尺量过了，这鞋印长约七寸多一些，它的七倍正好便是五尺。”卫卿卿拿着手中的布帛尺在石膏制成的鞋印上比划了一番，以证实自己所提到的数字不假。
舞阳郡主闻言不客气的嗤笑了声，质疑道：“无稽之谈！不知是哪里找来的闲书上记的东西你也敢信？你所提之法简直是闻所未闻、荒谬至极！”
“卫卿卿，你胆子不小啊！就凭书上几句无凭无据的话就敢学人家断案？你这是草菅人命！！”
卫卿卿早料到会有人质疑这个自动浮现在她脑海里的古怪测量方法，早就想好应对之策，“的确是口说无凭，不过只要找几个人照着我说的法子测上一测，是不是无稽之谈即刻知晓。”
舞阳郡主不服气，立刻命几个丫鬟照着卫卿卿所提之法测量了鞋印的长度，之后将鞋印长度的七倍算出来，再去对比她们的身高，结果竟真的相差无几！
众人顿时对卫卿卿佩服得五体投地，虞夫人更是命人送来笔墨，将卫卿卿所提之法细细记录下来，并直言回去一定要好好的同她家苏大人说道说道。
卫卿卿推断出下毒之人的身高后，找人的范围一下便缩小了许多，魏嬷嬷很快就将慈济观内所有身高达到五尺的女子都找了出来。
寻常女子身高大多在五尺以下，身高达到五尺的女子并不多，甚至有些男子身高也才五尺出头。
因而偌大慈济观一圈找下来，魏嬷嬷统共也就找出八个人——也就是说下毒之人就在这八个人当中！
那八个人左脚上的绣鞋很快被脱下，让魏嬷嬷等人拿去与石膏鞋印做对比。
对比到第五个人时结果便出来了——八人中有一位来自建宁伯府的高瘦丫鬟，鞋底纹样和石膏鞋印上的纹样一模一样！
那丫鬟名唤“玉川”，被单独留下后丝毫不见惊慌。
只见她不亢不卑的站到孝端太后、晋阳长公主面前，口齿伶俐、条理清晰的替自己辩解，“卫夫人也曾说过那下毒之人心计颇深、擅长替自己留后路，那若是她偷了奴婢的鞋、穿上后前去作恶呢？”
她指了指将她定罪的石膏鞋印，掷地有声的说道：“那泥地里留下的鞋印兴许是奴婢的鞋子留下的，可却不是奴婢穿着它作恶留下的！奴婢不曾做过那丧尽天良之事，还请各位贵人明察！”
“你倒是镇定，可惜是你就是你，”卫卿卿用布帛尺敲了敲石膏鞋印上一处模糊不清的印记，徐徐说道：“你也不必提‘兴许’二字，泥地上的鞋印就是你的鞋子留下的！”
卫卿卿目光飘落到远处，慢慢的回想脑海里浮现之法，“每个人身高、体重、行走方式以及脚掌承重点都不一样，因而在鞋底所形成的磨损痕迹也不一样！”
“这些磨损痕迹都是独一无二的，无法取代也无法伪造，更无法以假乱真。”
“大家仔细看看自己的鞋底，就会发现上面除了一般鞋子会有的花纹外，还有着大量独特的、无规律的痕迹、划痕和缺口。”
“这些痕迹在你开始穿鞋时就开始形成，我们可以将这些独特的痕迹称为每个人的个体特征。”
卫卿卿用布帛尺敲了敲玉川的绣鞋，“也就是说，即便有人有一双和你一模一样的绣鞋，鞋底自带的纹样和你的绣鞋一模一样、分毫不差，但平日里因行走留下的磨痕却绝不可能一样！”
卫卿卿说着扬声问了句，“有和她同在一个府里当差的丫鬟没？”
“有。”一个丫鬟哆哆嗦嗦的站了出来。

第67章 想抵赖没门！
“别怕，把你的鞋子借我一用，”卫卿卿接了丫鬟的鞋后示意众人观察鞋底，“她们穿的都是建宁伯府统一制式的绣鞋，鞋面花纹、鞋底纹样、样式布料等全都一样，唯独鞋底因人而异、各有不同。”
众人仔细一看，果然发现那丫鬟穿的绣鞋和玉川穿的一模一样，再把两个鞋底并排在一起仔细比较，立刻证实了卫卿卿所言。
玉川见状立刻不再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干脆利落的跳到下一个问题，“卫夫人言之有理，看来那泥地上的鞋印的确是奴婢的鞋子留下的。然而那也是贼人偷了奴婢的鞋去作恶，与奴婢无关！”
“倘若是别人穿了你的鞋作恶，那便会出现两种情形——鞋大脚小或鞋小脚大，几乎不可能完全合脚！”
“那么倘若是你的鞋大、她的脚小，那鞋印或掌内外两侧虚压明显，或后跟的落脚部位出现重跟；”
“倘若是你的鞋小、她的脚大，则或后跟重压面后缘与鞋印后边缘几近重合，或鞋印后跟重面小、鞋跟后边缘重压明显。”
“然而我仔细研究过泥地上留下的鞋印，上面所提到的情况都未曾出现，这证实鞋对穿鞋之人来说不大不小刚刚好！”
卫卿卿见玉川似乎还想再辩，径直使出杀手锏，“还有一个笨方法，就是你穿上鞋再去泥地上留下一个鞋印，我再用石膏粉将鞋印拓下来，届时前后两个鞋印一对比，真相自然也就浮出水面了！”
“不必了，是我，”玉川见事已至此再抵赖也无用，索性干脆利落的承认，“毒是我下的，是我想毒死你。”
“你是建宁伯府的人，”卫卿卿神色莫辨的看着玉川，“建宁伯府啊，那是我的娘家呢……莫非我娘家有人想让我死？可我许久未见过娘家人了呢！”
“此事是我一人所为，无人指使我，与我家七姑娘以及建宁伯府都无关！”玉川一口咬断自个儿与建宁伯府之间的联系，就连她伺候的主子也被她摘了出来。
“无关？”卫卿卿不置可否的轻笑了声，“我与你素不相识，你为何要毒杀我？”
“我一家都是伯府的老人，我父母当年被你父母冤死，”玉川面色平静的看着卫卿卿，一字一句的说道：“父债子偿，有机会借刀杀人将你毒死，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她说完“扑通”一声跪在她伺候的姑娘面前，重重的磕了三下头，“七姑娘，奴婢以后不能再伺候您了，您保重！”说完竟身子一歪倒地不起。
魏嬷嬷急忙上前查看，发现玉川竟已咬舌自尽了！
投毒之人畏罪自尽，这桩官司查到这里自然也就可以了结了。
孝端太后适时开口给这桩官司收尾，“事情既已真相大白，投毒之人也已畏罪自尽，此事便到此为止。”
舞阳郡主闻言面上一喜，心想总算是逃过一劫了，谁曾想孝端太后紧接着点了她，“舞阳，你心胸狭窄、行事冲动，一切事由皆因你生出害人之心而起，哀家罚你由‘郡主’降为‘县主’，并闭门禁足一月反思己过！”
“皇祖母……”舞阳郡主一听自己被降级，立刻就想撒娇求饶，却被晋阳长公主严厉的瞪了一眼，只能悻悻的闭了嘴。
“卫氏，你很不错，”孝端太后转而点了卫卿卿的名，语气十分和蔼，“你有这份本事不该被埋没，后宅内院、皇宫内廷像今日这种掰扯不清的官司太多了，很需要像你这样的女子来理一理、断一断！”
孝端太后说着顿了顿，指了指虞夫人说道：“去她的孟溪书院吧！去里头多学点东西，多开阔开阔眼界，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定然如有神助！”
言下之意，竟是要给卫卿卿开后门，让她入孟溪书院就读。
一旁的舞阳县主听了无不嫉妒——孟溪书院是本朝最负盛名的女子书院，是天下女子都想入的书院！
可这孟溪书院却不是想进就能进的，它虽在学生身份上不设门槛，但入学考校的题目却十分与众不同，一点都不比考科举容易……舞阳县主更是一连考了三年都未考上！
舞阳县主见自己连考三年都进不了孟溪书院，卫卿卿却能够免试入学，顿时气得咬碎银牙——卫卿卿那个贱人凭什么免试入戏？
她有什么资格进孟溪书院读书？
卫卿卿却对读不读书毫不在意，只是见舞阳县主瞪着她的双眼似要喷出火来，才好奇的问了句，“孟溪书院很有名？”
孝端太后见她竟不知孟溪书院的名号，不由摇头失笑，“你去了便知。”
她说完便带着晋阳长公主等人离开，在场众人也都各自散了去，只留下魏嬷嬷等人收尾。
昭贵妃故意落在最后，同卫卿卿并肩而行，“本宫虽嚣张跋扈、心狠手辣，坑过也害过不少人，但今日本宫记你这个人情。”
昭贵妃说完这句话后便径直离去，不等卫卿卿的回复，也看都未多看卫卿卿一眼，姿态更是一如既往的傲慢无礼。
卫卿卿未将昭贵妃的话放在心上，只低声问白糍，“先前那位七姑娘什么来头？”
白糍悄悄的同卫卿卿咬耳朵，“夫人，她是您娘家兄长生身父母那头最小的妹妹，名唤‘香香’，是个一等一的美人儿！”
娘家兄长？
卫卿卿愣了愣才记起娘家还有一位从族中过继来的兄长卫承业，也就是如今的建宁伯。
她这位过继过来的兄长在卫卿卿父母双双逝世、继承了她家爵位后，就“孝顺”的把生身父母并兄弟姐妹接到伯府同住。
白糍说那位卫香香是卫承业最小的妹妹，是他父母搬进伯府后所生，打小被长兄和父母捧在手心千娇万宠，除了名分算不上是正经的伯府小姐，其他的同那正经的伯府嫡出小姐并无两样。
卫香香样貌生得极其出众，让她从小就备受瞩目、惹人怜爱，从小到大都过得顺心如意……偶尔有那么几次闷闷不乐，便是有人提及她的身世。
哪怕她是在建宁伯府出生，且是建宁伯血脉相连的亲妹子，可建宁伯这一支的族谱上到底没有她的姓名，她的姓名依旧只能落在生身父母那支的族谱上。

第68章 娶你！
她身生父母那支和建宁伯这支认真论起干系，虽未出五服，但却早就是卫家的旁支，混得甚是落魄，儿子未过继给建宁伯前，卫老爹靠给人杀猪混口饭吃。
因而卫香香这辈子最恨被人提及身世，在外也一直以“伯府小姐”自居，反正伯府除了她的亲姐妹外也没有旁的小姐，大家身份一致自然也就不会被人比较。
可近来情况却突然有了变化——一直默默无闻窝在韩家的卫卿卿突然大出风头，让不少人知道有她这么一号人物，她的家世背景也都被人翻了出来！
于是京城便多了一位人人都知晓、先建宁伯嫡出的大小姐。
如此一来，卫香香成了什么？
她很快被人指指点点，说她压根就不是正经的伯府小姐，而是杀猪匠生的女儿。
白糍说完这些陈年往事，最终总结道：“夫人，卫七姑娘怕是恨极了突然大出风头，将她老底揭开的您！”
“夫人我也不想出风头呀，可无奈我实在是太聪明了！”卫卿卿摆出一副“上天要我出名我也无可奈何”的姿态，脸皮厚得白糍都不忍直视了。
卫卿卿自恋完方才继续正题，“卫香香痛恨我，所以便指使丫鬟下毒毒杀我？想将我这个眼中钉除之而后快？”
“兴许就是如此。”白糍道。
卫卿卿又道：“若仅仅只是因这个缘故，便想将我的命拿去，那卫香香的心思也未免太歹毒了！”
“对了，夫人，还有一位卫家人这两日也在慈济观里！”白糍猛地想起一件事，急忙说与卫卿卿知晓，“宫里的淑妃娘娘是建宁伯府的大姑娘卫岚岚，是建宁伯的长姐！”
“她此次也陪太后娘娘前来听道了，只是才到慈济观便觉身子不适，因而一直未曾露面，只在厢房里抄写道经。”
“淑妃？卫岚岚？”卫卿卿默念这两个词，但脑海里却没有任何与之有关的记忆。
“嗯，就是原先要嫁到韩家的大小姐卫岚岚！原先同世子议亲的是她，只是后来韩家以为世子没了，卫家不想卫岚岚嫁过来守寡，便把您这个一直住在乡下的真大小姐找回来，代替她嫁到韩家！”
“您嫁到韩家没多久，卫岚岚就进宫去了，”白糍仔细的把一些旧事慢慢说给卫卿卿知晓，“听说卫岚岚一进宫就颇得圣宠，不过短短三年就从婕妤晋为淑妃！就连她的亲兄长建宁伯也因此颇得皇帝重用！”
“卫岚岚、卫香香，她们二人中究竟是谁想要我的命？”卫卿卿低声说道，想找出她必须死的原因，“仅仅因我的存在让她们身份尴尬、面上无光，她们就想毒死我？”
卫卿卿下意识的想起了咬舌自尽的玉川……
她的直觉让她觉得玉川咬舌自尽不是畏罪自尽，而是想保全幕后之人。
她只要一口咬定此事与他人无关，再干脆利落的一死了之，让自己永远闭嘴问不出话来……那线索到这儿便断了，卫卿卿再聪明也很难再往下查。
玉川想要保全的人究竟是谁呢？
莫非是位高权重、容不得有丝毫污点的淑妃卫岚岚？
卫卿卿还未恢复记忆，对以前的事全然不知，因而苦苦思索许久都未有结果，只能暗自提醒自己小心卫家人，并做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准备。
卫卿卿的思绪有些乱，因而并未跟随大部分离去，而是带着白糍去了慈济观后山散心，想先把纷乱的思绪理顺后再离开。
谁知她在竹林站了会儿后，一回头原本应站在她身后的白糍不见踪影，反倒是早就走了的明烨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
也不知他站在她身后看多久了，她竟一点都未觉察到……
“我的丫鬟呢？”卫卿卿问道。
明烨语气淡淡的说道：“半溪拿着几个肉包路过此地，你那胖丫头便跟着肉包走了。”
卫卿卿：“……”
好想把白糍揍成包子怎么办？
明烨近前几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卫卿卿，薄唇冷冷吐出几个字，“聘礼本王会直接送到你手上。”
明烨一夜未眠后已经想好如何处置卫卿卿了——把她娶回家，让她替他传宗接代，再慢慢的连本带利的把帐算清楚！
卫卿卿却是一头雾水，“聘礼？什么聘礼？”
明烨淡淡的扫了卫卿卿一眼，用施恩的口吻替卫卿卿安排好一切，“嫁妆你也不必担心，本王会替你备好。”
“嫁妆？谁的嫁妆？”卫卿卿越听越迷糊，忍不住怀疑自己膝下是不是有一个待字闺中的闺女，才会引得明烨突然向她求娶。
明烨不理会卫卿卿的疑问，自顾自的往下说，“一百二十八抬足矣，其它事宜……”
“打住！”卫卿卿不得不大喝了一声打断明烨的话，一脸疑惑的问道：“你可不可以把话说清楚一些，你究竟想娶谁？”
明烨不语，只目光深沉的望着她。
卫卿卿摸了摸鼻子，下意识的猜测道：“难不成你瞧上白糍那丫头了？”
“即将成为睿王妃的人是……”明烨说着故意顿了顿，缓缓俯身同她对视，“你！”
“我？？”卫卿卿用力将他推开，不客气的提醒了他一句，“我可是有夫之妇！”
“有夫之妇”这四个字像根针般刺入明烨耳中，让他内心重新翻起一股怒气——他虽然痛恨卫卿卿带给他不可抹灭、难以启齿的耻辱，但他睡过的女人永远都是他的女人，谁都别想染指！
明烨看着什么都不记得的卫卿卿越想越气，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也越来越凶恶，仿若一头蓄势待发、随时会朝卫卿卿扑过去的饿狼！
“你不会因昨夜摸了下我的脚，就觉得必须对我负责吧？”卫卿卿眨了眨眼，尝试着理解明烨这一系列古怪举动，“虽然我不知你为何突然这么做，但你真的没必要因为这个就娶我，我也不想因为这个就轻率的决定自己下半生去向！”
明烨冷冷说道：“本王会让你记起三年前的一切，届时——”
明烨话说到这里故意顿住，卫卿卿下意识的顺着他的话往下追问，“届时如何？”
他俯身捏住卫卿卿的两颊，冷漠的声音隐隐带着几分期待，“届时本王再和你好好的把账算清楚。”
他说完猛地松手，力道之大让卫卿卿一个不稳往后跌去。
他却毫不怜香惜玉，绷着脸像给下属下令般对卫卿卿说道：“立刻和韩烁和离。”
“谁说我要和韩烁和离？”卫卿卿不爽他的语气，故意和他唱反调。
明烨闻言猛地抓住卫卿卿的手腕，目光锋利如刀，“怎么？舍不得他？”

第69章 卿卿是最好的药！（求月票）
卫卿卿无畏的迎着他的目光，掷地有声的说道：“我不和离，我要休夫！”
明烨这才满意的松开她的手，“很好，本王来安排，你一休了他、本王立刻娶你！”
“我又没答应嫁给你！”卫卿卿虽曾想过借他的暖香坞一住，可却没想过正儿八经的嫁给他——她是有多想不开才会再嫁人？
她为了打消明烨抽风般的念头，这回目光不再似有似无、遮遮掩掩了，直接别有深意的落在他下半身某处，“再说了，你不是不行吗？若是非要娶妻岂不是故意害人？”
“害人独守空闺跟守活寡没什么两样，我已经守过一回寡了，可没兴趣守第二回 寡！”再这么守下去，她真的会憋出病啊！
明烨听了这话深深的看了卫卿卿一眼，如墨般的眼眸里有火光跳跃，深刻在骨子里的不羁渐渐苏醒，让他看起来像蠢蠢欲动的狼，又像谋定而动的狡猾狐狸。
他呼吸渐重，三年前山洞里女上男下的画面逐一浮现，让他的嗓音一沉，语调轻慢却无比暧昧，“不把你娶回去夜夜都试个几回，哪能知晓本王究竟行不行？倘若本王只对你行了，那日后便只能烦劳你替本王的手多多受累了。”
卫卿卿：“……”
替他的手多多受累？
她听了这句话，脑海里竟下意识的浮现明烨衣衫不整、面红气喘，独自一人用手纾解欲望的画面！
明烨突然把话说得这么露骨、让人想入非非，竟比直接轻薄卫卿卿杀伤力大，让她瞬间脸红心跳。
这简直就是一言不合就开车啊！
镇定、镇定，她可是连那种令人脸红心跳的梦都做过的人，岂会怕这区区几句荤话？
卫卿卿很快镇定下来，并想出最佳反击方法——化被动为主动的反调戏明烨！
她冲明烨眨了眨眼，手轻轻攀在他的胸膛上，“若你能让我快活满意，受累多久我都甘之如饴！”
明烨听了心猛地一跳、呼吸变得更加粗重！
卫卿卿这种隐晦却带着某种暗示的话语，在某些时候，的确比直接行动更撩人，也比直接行动更让人想入非非！
他一把将卫卿卿搂到怀里，微凉的手探进她裙衫下，在她细腻光滑的肌肤上游走，“本王找了你三年，你却安稳的当着别人的夫人，如今本王终于将你捉住，是不是应该给你点惩罚？”
他带着凉意的指腹和卫卿卿滚烫的肌肤纠缠在一起，让她身子被刺激得微微颤栗，比她的脑袋率先做出反应——她的身体似乎十分熟悉他的挑逗，就在她本能的想要索取更多时，明烨突然猛地刹车！
他们第一次亲热是在潮湿、幽暗，无论是岩壁还是泥地，都粗粝得让人身体发疼的山洞。
他认为他们的第二次不应该再随便，应该在一个温暖舒适，有着锦帐软被的地方。
他强忍住把卫卿卿就地正法的冲动，“你且等着！洞房花烛夜，定叫你知道本王的厉害！”
他说完倏地起身，怕自己会忍不住反悔、即刻就要离开。
卫卿卿渐渐回过神来，为了掩饰身体上的异样，一时竟有些口不择言，“即使真有洞房花烛夜那一天，你不举这毛病也未必能治好啊！”
明烨一听这话，好不容易才勉强熄灭的那团烈火“啪”的一声重新被点燃！
他身形一转回到卫卿卿面前，……
她的手下意识的想要缩回，明烨却紧紧的按住不让她逃，“怎么，怕了？”
“我连死人首级都不怕，岂会怕你身上这东西？”卫卿卿一贯不肯吃亏，又是个牙尖嘴利的主儿，一被明烨挑衅、反呛的话就不假思索的从嘴里蹦了出去，还说得十分顺溜、连个磕巴都没打！
待她缓过神来，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她说的都是些什么混话啊！
什么闺誉清白、矜持端庄今日统统被她自己毁得一干二净了吧？
明烨望着一脸懊恼的卫卿卿突然沉声低笑，想起和她重逢那日的情形，记起眼前这个人儿看似娇小无害，实则胆子大着呢！
她不怕杀人见血，不怕死人首级，言行举止和那些大家闺秀大相庭径。
想来不管是他先前对她的撩拨，还是如今这般，这些惩罚都不足以令她色变。
哪知他越是细细的去想卫卿卿的一笑一颦，心尖那团火就烧得越旺，反倒是盘旋在胸腔的怒气渐渐淡了去。
他覆着卫卿卿手背的手微微一紧，薄唇若无其事的溢出一丝浅笑，慢条斯理的请她看病，“本王倒是忘了你便是名医，何须去请旁人诊治？”
他目光淡然、神色自若，仿若他只是请卫卿卿看一看头疼脑热的小毛病。
“那就烦劳你好好的替本王把把脉，”让她好好的替他“把脉”，语气更是坦然自若，“它平日并无任何不妥，唯有女子贴近时才会犯病，自用时也好用得很。”
卫卿卿闻言面色一片古怪——她此刻不就紧紧的贴着他？
难道她不是女人吗？
他根本没有犯病啊！
她白了明烨一眼，冷冷拆穿他的谎言，“睿王爷，你编瞎话也编个像样点的好不好？！我现在不是正贴着你？？”
“因为你是本王的药！”明烨似乎一直等着卫卿卿这句话，她话音才落、他就紧跟着轻飘飘的甩出答案。
卫卿卿闻言不由大惊失色，被眼前这个状况给吓住了，一时间小嘴微张、眼睛瞪得大大的！
明烨竟有些稀罕她那呆呆傻傻的模样——俏脸透着几分稚气，压下她锋芒毕露的犀利，让她突然间变得可爱极了！
他顿时心痒痒的，想再逗一逗卫卿卿，故意凑到她耳畔，坏坏的贴着她的耳际轻语，“本王的确不举，可偏偏只对你举——本王夜夜都会梦到和你大战三百回合！”
他说完见卫卿卿一脸震惊顿时心情大好，痛痛快快的大笑了几声，三年来积攒在内心的邪火、怒火、欲火也奇迹般的一扫而空！
卫卿卿在他的笑声中认清了一个事实——明烨只对她举！

第70章 两个男人(2更求月票)
他、只、对、她、举！
卫卿卿突然生出一丝不妙的感觉，觉得自己似乎跌入一个陷阱里……
“卫卿卿，”明烨突然唤了她的名字，大手一捞将她一只长腿架起来，缓缓靠到他腰间，“三年前，宝扇山上，你扒光本王衣裳、骑在本王身上……你不嫁给本王，还能嫁给谁？”
“什么？！”卫卿卿闻言震惊的瞪大双眼，那些曾经出现在梦里的香艳场景一幕幕的浮现在脑海里，甚至她的脑海里还浮现出一些不曾出现在梦里的破碎画面。
画面里还是她和那个黑衣男人，还是那双细长的丹凤眼。
他们依旧鸳鸯交颈，她上他下，紧紧的抱在一起。
这回，总是笼罩在梦里的那层如白雾般的薄纱不见了，整个梦境突然清晰起来、让她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她第一次看清自己身处何处——那是一个山洞，洞口点着一个火堆，火堆旁长着一些不知名的野果。
火光暖暖的，落在他们交缠的身上，让石壁上多了两个几乎要融为一体的影子。
火光跳跃、影子摇曳，狭隘的山洞弥漫着暧.昧气息，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人很难受，又热又渴，凭着本能紧紧贴近黑衣男人，主动抱着他，用动作和身体诉说着某种渴求。
可偏偏他宛若石雕般一动不动，坐怀不乱，一脸隐忍的不回应她，甚至还别开头不看她。
她顿时有些生气，手脚将他缠得更紧，不管不顾的攀他的脖子、夹他的腰，用力的亲吻着他的眉眼……许久之后，他终于投降了！
他伸出强劲有力的双臂紧紧回抱她，力道之大，似要将她嵌进怀里般。
他们似在狂风巨浪中颠簸的扁舟，随着风浪沉沉浮浮、起起落落，当她再一次被风浪送上浪尖时，她终于看清楚他的脸了——细长的丹凤眼，入鬓的长眉，高挺的鼻梁。
原来是他！
卫卿卿怔怔的看着明烨，他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一点一点的和梦中那个黑衣男人的脸重叠在一起……是他没错，那个在梦中和她恩爱缠绵的男人就是明烨！
阿业、阿烨，“业”和“烨”同音……
原来她当年昏迷不醒喊的是“阿烨”二字！
“你……”
“你不嫁给本王也不是不行——”
卫卿卿一脸激动的望着明烨，想把这些时日盘旋在心尖的种种疑虑问出口，却被明烨霸道的出言打断！
她还想再开口，明烨却单手扣住她后脖颈，急切而凶狠的吻住她的红唇，肆无忌惮的碾压、吸吮……
他一直吻到彼此都气喘吁吁才说出余下的话，“让本王以牙还牙的对你，你便可以不嫁给本王！”
卫卿卿红唇微启、娇喘连连，却执着的望着明烨，“我们是不是曾经有过肌肤之亲？”
明烨并未否认，卫卿卿内心一喜，觉得她快要找到答案了！
她先前虽然因为明烨的话，脑海里浮现出种种画面，让她记起曾经和明烨在山洞里恩爱过。
但她如何和明烨相识，又为何会和他在山洞恩爱，她却依旧记不起来。
她的记忆依旧存在断片，只能向明烨求助，“我不久前落水伤了脑袋，许多事都记不大清……”
“你我之间的事，在今日之前我全都不记得。先前经你提醒、我隐约记起一些，但却又记得不全……你能把前因后果都和我说说吗？”
明烨这才知道卫卿卿忘记他的原因，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
卫卿卿见他不语有些着急，“莫非你也不记得我们之间的事？”
“本王当然记得，当年……”
明烨话才起了个头便猛地打住，神色也变得有些怪异——当年他身负重伤、完全处在被动的位置，只能任凭卫卿卿摆布，任凭她用一些奇奇怪怪的招数折磨他！
若是卫卿卿也记得当年的事，他当然可以毫无顾忌的和她逐一把帐算清楚。
但眼下她不记得了，他突然有点不想让她知道当年年少无知、定力不足的他，是如何招架不住她的古怪招数！
明烨觉得当年的事有损他的威严，成亲后会对他振夫纲不利，应该趁这个机会将事情抹去、以绝后患。
他心绪一沉，面不改色的编了套说辞，“当年你一心仰慕本王，一直对本王纠缠不清，后来你与本王因缘际会下一起流落在山洞过夜，你趁本王喝醉主动宽衣解衫……”
他随口把当年那个爬他床的丫鬟做的事，一股脑的全套到卫卿卿身上。
卫卿卿听说是自己主动强上了明烨，脸色倒是一片平静、并未大惊失色，因为这个答案其实算是在她的意料之中。
卫卿卿早就对以前的自己有过种种猜想，推断以前的她应该和如今的她一样，性子都十分跳脱，胆子也比寻常人大，甚至还时常会冒出一些寻常人没有的想法。
因而她听明烨说是她主动把他给调戏了，一点都没怀疑就认下了，“依我的性子，当年若是看上你了，确实会想办法主动……强上你。”
她记忆中那些男女纠缠的画面里，占据主导权的的确是她。
她虽然相信了明烨的话，但却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他，“只是当年我为何会看上你？你这人可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卫卿卿小声嘀咕了几句，随后自己给自己找了个答案，“莫非当年的我比如今的我还要肤浅，喜欢不喜欢全看脸吗？还是你的胸肌战胜了你的人品？”
她说着偷偷的看了明烨的脸和胸肌一眼——嗯，脸确实好看！身材也棒！
明烨隐约听到了卫卿卿的嘀咕声，不轻不重的冷哼了声，吓得卫卿卿赶紧转移话题，“你不是说你不擅医术吗？可你以前不是教过我一些医术？”
“本王未曾教过你医术。”明烨皱眉审视卫卿卿，心想她恐怕不仅仅是失忆，很可能连一些记得的事都搞混了。
“没教过？！”卫卿卿一脸震惊，又追问了明烨几个问题，得知他完全不知教授医术一事后，不得不做出另外一种猜测——她几次梦到的男人不是同一个人，曾经在她梦里出现的男人虽然都穿着黑衣，但却是不同两个人！

第71章 强取豪夺（3更求月票）
一个是温柔细心、含情脉脉教她医术的黑衣男人，一个是在山洞里和她颠鸾倒凤的明烨！
卫卿卿理清楚思绪后，很快又找到一个疑点，“不对，三年前那个黑衣男人胸前有道浅浅的新疤，可前日我扒了你的衣裳细看过，你胸前分明白皙光滑连到抓痕都没有！”
“三年前本王不慎负伤，胸前的确有道伤疤，只不过回去后用了宫里赐下的药，伤好后并未留疤。”明烨淡淡的说道。
卫卿卿恍然大悟，循着零零散散的记忆接着问道：“当年在山洞里，我应该只是调戏了你吧？”
明烨冷眼扫了她一眼，答非所问，“卫卿卿，三年前那一夜让本王如今只对你举，除了你其他女人都无法替睿王府传宗接代……”
“睿王府不能无后，所以不管你愿不愿意，睿王妃只能是你。”明烨早就做出决定，此刻他并非和卫卿卿商量，只是知会她一声罢了。
“娶我？！”卫卿卿惊得杏目圆嗔，“三年前那一夜我究竟做了何事，你如今才会不举？”
明烨冷笑道：“这就要问你了！”
卫卿卿辩解道：“我记得当年我并未……”
“吉日定好本王自知会你，”明烨蛮横的打断卫卿卿的话，不容置疑的吩咐她，“尽早休夫，本王没耐心等太久。”
“你可以不娶我吗？”
“不行。”
“可我……”
卫卿卿试图和明烨把事情说清楚，但他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冷冰冰的丢下“不行”二字后就径直离去。
明烨走了几步后猛地顿住脚步，随后转身快步折了回来……
卫卿卿一喜，以为他脑袋终于清明了，谁承想明烨突然折回并不是改变主意，而是觉得他既然要娶卫卿卿，那就应该有个定情信物。
他在卫卿卿身前站定后，扯下他挂在腰间的镂雕喜鹊登梅玉佩，强行塞到卫卿卿手里，“这是婚约信物。”
“婚约信物？”卫卿卿见明烨不像是在开玩笑，顿觉手中那块玉佩像块烫手山芋。
明烨不理卫卿卿，自顾自的将手探到她头上，一把拔下她发间那支玉垂扇步摇，理所当然的塞到怀里。
他硬塞了卫卿卿一件东西，又自作主张的抢了她贴身佩戴的步摇，全程问都没问卫卿卿一句，抢了东西便扬长而去，只留下一脸目瞪口呆的卫卿卿。
卫卿卿怔怔的望着明烨潇洒离去的背影，此时此刻内心只有一个想法——明烨不是来真的吧？
他真的打算择日娶她？
可她不想二嫁啊！
卫卿卿被明烨突如其来、又霸道又专制的求娶搞得头大，一时想不通明烨到底哪根筋搭错了，只能暂时将此事抛到脑后先去找白糍。
卫卿卿寻到白糍时，见白糍非但丝毫不担心丢下她一人会不会不妥，还一脸崇拜的围在半溪身边打转。
卫卿卿往前走近几步，便听到白糍带着吞口水声响的说话声，“你做的红烧猪手真的比醉仙楼卖的好吃？”
“那当然了！”半溪一脸骄傲的点头。
白糍双眼立马又亮了几分，“八宝鸭你也会做？”
半溪昂了昂头，拍着胸脯自夸，“只要我吃过的菜，我都能做出来！”
“那如意卷和佛手金卷呢？”白糍吞了吞口水，满脸期待的追问道。
“当然也会，我……”
“对不住，打扰一下！”
卫卿卿突然出声强势加入谈话，看向白糍的目光冷飕飕的，“白糍，你家主子被外男给堵住调戏了，还有心情在这儿和人谈天论菜？”
“夫人您果然来了！我就知道半溪一定不会骗我，”白糍只扫了卫卿卿一眼，就转头继续一脸崇拜的看着半溪，“半溪让我不用担心，说睿王爷一定不会伤害夫人，让我只管在原地等候……夫人您果然毫发未伤的回来了！”
卫卿卿：“……”
呵呵，她的确是毫发未伤，只是被迫亲手替某人“看病”而已！
她很想问一问白糍究竟是谁的丫鬟？
人家叫她在原地等候，她就听话的在原地等候？
卫卿卿决定狠狠的惩罚白糍这个吃里扒外的吃货，“以后不给你加鸡腿了！”
“那正正好呢！我以后再也不吃鸡腿了，”谁承想白糍听了非但没哭丧着脸，还笑得灿烂无比，“半溪说鸡腿这种吃食太寻常了，让我以后别吃了！他还说以后每天都会做一道不寻常的菜给我吃。”
卫卿卿无语的看着自家吃货丫鬟，再扫了一眼那个疑是厨娘的小厮，心想要不干脆把吃货送给厨娘得了……这样她还能省些伙食费！
她思及此处立刻干脆果断的转身离去，也不招呼白糍一起走，打定主意白糍要是继续腻在半溪身边不走，她就毫不留恋的去找明烨讨要转手丫鬟的银子！
好在白糍内心深处仅存的一丝身为丫鬟该有的自觉及时苏醒，见卫卿卿抬脚走人立刻小跑着跟着，只是临走前依依不舍的冲半溪挥了半天手，并千叮咛万嘱咐、让半溪一定不要忘了送菜之约。
卫卿卿很快离开慈济观，带着白糍回到梅苑。
到了梅苑，主仆二人还在马车上还未下来，韩家派来的管事就拦在车前，请她回承恩伯府，“夫人，太后娘娘既开了金口，封赏的懿旨最迟明日便会降下，还请夫人回伯府候着，以便到时接旨谢恩。”
“承恩伯”是韩家的爵位，封赏卫卿卿为“承恩伯世子夫人”的懿旨自然是要降到韩家，她的确是该回承恩伯府接旨。
先前在慈济观时怀思公主已同她透露，封赏的懿旨这两天便会下来，卫卿卿便没有推脱，径直让马车调转方向往承恩伯府而去。
路上她心里盘算着等接了懿旨后，便寻个机会和韩烁以及承恩伯府做个了断，省得老是和他以及凌婉柔纠缠不清，她自己也是膈应得紧。
谁承想卫卿卿回到承恩伯府才得知，韩烁的祖母承恩伯老夫人病危，已卧床不起好几日了。
因而卫卿卿第二日虽接了封赏的懿旨，却不好即刻和韩烁摊牌——祖母病危，全家人心急如焚，她若是这时候摊牌，不被人说不孝，也会被人说凉薄。
加之承恩伯老夫人虽不管事，但对她还算不错，并未像其他人那般苛待过她，对她和凌婉柔倒也没厚此薄彼。
反而韩烁刚带凌婉柔归来那会儿，老夫人发了一通脾气，不但不认凌婉柔为孙媳，还呵斥韩烁目无尊长的胡闹。

第72章 走火入魔
这些种种原因，让卫卿卿决定暂且再忍耐几日，等老夫人病情好转再和韩烁摊牌。
与此同时，称病躲在屋里，对任何人都避而不见的凌婉柔，却正在听郭婆子回禀卫卿卿前去大兴看病一事。
“老奴软硬兼施的逼问那医女，连世子爷的名头都抬出来了，偏生那医女盐油不进、丝毫不惧，不但不肯告诉老奴世子夫人身上有什么毛病，还拿扫帚将老奴赶出千金堂，真真是市井泼妇！”
“还好老奴不笨，她不肯直说，老奴就让琉璃冒充世子夫人的丫鬟，拿话糊弄那医女，把世子夫人先前抓的药弄了一份回来，”郭婆子说着将从千金堂抓回来的那提药奉上，讪笑着解释道：“老奴想着姨娘您只要随便找个大夫瞧瞧这药，一定就能知道是治啥病的，不就知道世子夫人身上有啥毛病了？”
凌婉柔神色怏怏的靠在大红花开富贵的大迎枕上，面容有些憔悴，得了郭婆子献上的药后并无喜色，只随手指了晚照，“拿出去找两个大夫仔细瞧瞧。”
待晚照和郭婆子一并退下后，凌婉柔一脸疲惫的倒在引枕上，闭着眼把前日在梅苑发生的事回想了一遍……事情为何会出现如此大的偏差？
永世为妾……
她的下场为何会如此凄惨？
凌婉柔在流霜亭一事上元气大伤，昏迷转醒后内心多了丝丝恐慌，不断的自我反省，想要找到让事情偏离前世轨迹的原因。
她把事情反复梳理了好几遍后，渐渐的抓到了一些头绪——莫非是因她今生有了预知能力，一早就知晓晚照一家会遭难，提前赶到晚照家，所以引发了一系列变化？
还是因她借着预知能力，在一些小事上有意为之，让韩郎比前世对她更加死心塌地，才让所有的事都受到影响继而发生变化？
凌婉柔闭眼沉思，脑海里突然浮现之前去寺庙听和尚讲经时听到的一段话。
那段话她已经记不全了，只隐约记得大概意思是说天道命数不分大小，一啄一饮早就注定，就和阎王殿的生死薄一样，生死一早就定下，绝不容许有人随意更改。
凌婉柔因离奇重生，对神佛鬼怪之事深信不疑。
她记起这段话后再细细一反省，立刻找到事情结症——一定是她太过自以为是、太过自不量力，想着不过是小小的改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不会对历史造成任何影响，随心所欲的改变了一些微小的事，才会受到上天的惩罚！
是了，流霜亭一事，就是上天对她胆大妄为的惩罚！
她真的做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她前世是绝对的胜利者，今生她只要按部就班的走前世的老路，再该挨打的时候把脸送到卫卿卿面前挨打，该小产的时候小产，一定就可以像前世那样完胜卫卿卿！
凌婉柔想通一切后，似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般，不断喃喃自语，“我一定不能再自以为是了，一定不能再试图做任何改变！哪怕是再微小的事也不能改变！”
“我真是傻啊！前世我原就过得很好，何须改变？需要改变的人是卫卿卿，不是我！”
“只要我现在悔过，及时补救，上天一定会原谅我吧？”
“没错，我一定要补救，一定要让所有的事都回到原有道路上！”
凌婉柔话说到最后声音亢奋激昂，神色几近疯癫，仿若魔怔了般。
她一直在自言自语，神神叨叨的说着一些只有她自己才听得懂的话，自语到最后更是破釜沉舟，下定决心要让所有的事归位——哪怕因她之前做错事的缘故不能归位，她也要强行把它们归位！
凌婉柔下定决心后，一扫之前颓废之态，很快恢复成最初那个成竹在胸、自信满满的凌婉柔，并立即高声唤晴空进来替她梳妆打扮。
这时，晚照正好捧着药折回来，照着大夫的话回禀，“奴婢把药分别送去三处医馆，请了不同的大夫辨认，三位大夫都说这只是寻常补气的药，吃药之人身子应无大碍。”
凌婉柔闻言随手拿了支金簪，用尖尖的簪尾拨了拨晚照捧在手上的药，“这里头都有哪几味药？”
晚照答道：“有党参、草乌、半夏……”
凌婉柔听了若有所思的盯着那包药材，尖尖的簪尾最终钉在一味药上——既然卫卿卿大费周章的跑去大兴看病，那她不如就好好利用这一点，把事情扳回原来的道上。
前世，卫卿卿先是设计了流霜亭一事，事败后还不甘心，又将手伸向她的两个孩子——卫卿卿不但下毒毒害安哥儿，连她肚子里怀的这个也没放过。
所幸的是卫卿卿又失败了，她的命根子安哥儿最后安然无恙，
而卫卿卿一出手就想要两个孩子的性命，此举彻底激怒了以承恩伯老夫人为代表、一直支持卫卿卿的那群老古董！
那群老古董都是些老不死的，既古板又守旧，一心一意的认定韩家宗妇必须是曾经守寡守节的卫卿卿，绝不能是晚卫卿卿一步进门的她！
正是因为那群老不死的，韩郎才不敢即刻请封她为世子夫人，一直迂回的和他们周旋。
所幸的是前世那群老不死的，对卫卿卿的支持停止在八月初十，原因是卫卿卿八月初十那日企图谋害韩家子嗣！
卫卿卿的举动让最重视子嗣传承的老古董们对她万分痛恨，纷纷改变态度，认为卫卿卿蛇蝎心肠不配当韩家宗妇。
而那群老不死的态度的转度，也是她压倒卫卿卿成为宗妇的关键。
她则利用了韩郎对她的愧疚，让韩郎主动发誓这辈子都不会碰卫卿卿，这样卫卿卿就永远生不出孩子来！
因而卫卿卿毒害孩子这件事带来的两个后果对她极为重要，只要事成，卫卿卿“直到身死都还完璧”这个结局就算是彻底定下来了。
所以这次她一定不能有任何差错，一定要让事情完完全全的照着前世发展！
哪怕因为前头的事改变了卫卿卿的想法，让卫卿卿今生不会再对她出手，她也要给卫卿卿创造忍不住出手的机会，甚至必要时她还要助卫卿卿一臂之力！

第73章 设局（2更求月票）
凌婉柔此刻可以说是走火入魔了，执着的认为只要大事件和前世一样，只要前世发生的大事今生也发生了，那一切就可以重新归位。
她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做了两手准备，除了吩咐晚照故意放松对安哥儿院子的管理，给卫卿卿制造下药的机会；
她还吩咐晚照若是卫卿卿迟迟没有动手，她们就亲自动手，往安哥儿的饮食里下点前世卫卿卿所下的毒.药。
晚照听了凌婉柔的计划微微有些吃惊，似乎没料到凌婉柔居然会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下手。
凌婉柔将晚照的反应看在眼里，为了维持自己善良贤惠的形象，主动携了晚照的手，神色无奈、语气凄凉，“晚照，那卫氏来势汹汹，不断的对我咄咄相逼，更是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迷惑了睿王爷，让睿王爷甘愿给她当枪使，与她一起合谋陷害我！”
“你我主仆多年、情同姐妹，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不过是不是？若非被逼得无路可退，我也不想主动出手……”凌婉柔说着将帕子按在眼角，柔弱无助的轻声低泣。
她边哭边道，“如今这境地，我若是不主动出手，怕是会被卫氏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届时不但我没好日子过，怕是连你们这些跟着我的人都会受到牵连，我此举也不全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你们、为了我的两个孩子。”
晚照上前虚扶住凌婉柔，体贴的安慰她，“姨娘，奴婢的娘小时候曾教过奴婢一句话——‘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世子夫人若是对姨娘您好，您自然也会对她好，可她若是处心积虑的想要算计姨娘，姨娘您自然也无需和她客气！”
晚照还替凌婉柔害人的举动找了借口，“都怪世子夫人实在是太恶毒了，您也是为了自保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凌婉柔听了这番话通体舒坦，心里对晚照总是向着她的态度十分满意——她就知道挑晚照来做这件事一定没错！
她对晚照乃至晚照全家都有恩，晚照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她，所以哪怕东窗事发，晚照也会一力把事情抗下来，并主动和她撇清关系，怎么都不会牵扯到她身上。
凌婉柔又细细的叮嘱晚照一番，末了为显关怀，特意给了晚照二十两银子，“我知道你办完你弟弟的丧事后欠下不少银钱，这些日子手头有些紧，这二十两银子你且拿去周转。”
她说着态度亲昵的搂住晚照的肩膀，“你弟弟年纪轻轻就去了，真真是可惜……不过生死自有天命，你且想开些。”
晚照垂着头，恭敬的伸出双手，小心翼翼的捧住银子。
凌婉柔见晚照虽未出声谢恩，但肩膀却隐隐抽动，不由翘了翘嘴角——她一施恩，晚照果然感激涕零，今后定会更加用心替她办事。
这一日正好是八月初二。
凌婉柔布下局后耐着性子等了五、六日，一直到八月初八还不见卫卿卿动手，便有些按捺不住了——前世，卫卿卿是在八月八前后布局，八月初十正式动手的。
如今离八月初十只剩下两日了，卫卿卿那边却一点动静都没。
凌婉柔有些焦急的再等了一日，见事情依旧没朝她所希望的方向发展，便示意晚照和她一起动手、设局让卫卿卿背黑锅。
到了八月初十那一日，凌婉柔和韩烁带着两岁大的安哥儿在花园扑蝶玩。
安哥儿原本一直蹦蹦跳跳的追着蝴蝶到处跑，跑着跑着身子突然歪歪斜斜的倒了下去，引得围着他的丫鬟婆子一阵慌乱。
凌婉柔听到动静心里一喜，面上却故作慌张无措，扯着韩烁的袖子、跌跌撞撞的赶到安哥儿身旁，“安儿你怎么了？你可别吓娘啊！你快醒醒！”
安哥儿此刻哪还能开口？
他脸色惨白得吓人，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不止。
凌婉柔为求一举成功并未做戏，而是真的让晚照在儿子的吃食里下了药，所以安哥儿身上所有症状都是真的，并非他装出来的。
凌婉柔心想药量是她一早就控制好的，并不会真正伤害到安哥儿，因而心里一点都不着急，只想着如何最大限度的博得韩烁的怜惜。
她故作天旋地转的往韩烁怀里倒去，白着一张脸，颤抖着嗓音一叠声的追问，“韩郎，我们的儿子不会有事对不对？你快告诉我儿子不会有事……”
“快拿我的名帖去请太医！太医请到之前，先把保和堂的大夫请过来！”韩烁一面高声吩咐下人，一面心疼的安抚凌婉柔，“柔儿你别担心，我们儿子一定不会有事的！”
很快保和堂的大夫率先赶到替安哥儿把脉。
凌婉柔原是柔弱无助的靠在韩烁身上，见大夫收了手便挣扎着起身，想要问问安哥儿的状况。
偏偏她欲语泪先流，流着流着竟哭得肝肠寸断、泣不成声，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还是韩烁替她开的口，“先生，犬子为何会突发此症？”
“小公子是中毒了。”大夫道。
韩烁闻言大怒，即刻请大夫检查安哥儿吃食并一应用具，最终在一盘糕点上发现端倪——那盘糕点被人洒了生半夏磨成的粉！
半夏是很常见的一味中药，煎熟后服用并不会有任何毒性；
但半夏若是生服，却会令人中毒，服用的量大到一定程度也能致死。
但服用的量若是不大，就只是症状看起来吓人罢了，并不会危及性命。
前世，卫卿卿便是用这味看似寻常的药来毒害安哥儿，才使得凌婉柔也知道了半夏的药理。
因而今生，她一见卫卿卿抓回来的药里头同样有这味药，立刻以自己的儿子为饵，精心设了这个局。
凌婉柔见一切都照着她的安排发展，欣喜之余不忘做戏，一双美目水光盈盈，又是悲痛又是气愤的对韩烁哭诉，“这事是谁做的韩郎你心里一定清楚，这个家谁最容不得我们安儿你也知道，可偏偏她有太后和长公主撑腰，我们都奈何不了她！”
“可怜我的安儿不过才两岁多一点，就要受这种折磨！”凌婉柔泪流满面的搂着昏迷不醒的安哥儿，似乎十分畏惧卫卿卿身后的“恶势力”。
她将哭声压得低低的，夹杂在哭声里的话语也说得战战兢兢，“我苦命的安儿啊，你被人害得差点丢了性命，爹娘却不能替你讨回公道，爹娘实在是无颜见你……”

第74章 小产（月票45加更）
“你是说毒是卫氏下的？”韩烁脸色铁青的问道。
“除了她还能有谁？除了她，阖府上下谁不把我们安儿当宝贝？阖府上下也只有她懂药理、会看病，只有她知道哪些药可以救人，哪些药可以害人，你说不是她会是谁？”凌婉柔一脸悲切，语气既委屈又哀怜，叫人听了忍不住跟着落泪。
韩烁似乎也觉得凌婉柔所言在理，脸色比之前又沉了几分，“卫氏这个蛇蝎毒妇！我这就去找她算账！今日我无论如何都要休了她！”
韩烁说完抬脚就要去找卫卿卿，凌婉柔却假惺惺的拦住他，摆出内疚自责的姿态，“韩郎你别去！都怪我！怪我见安儿被害，一时伤心过度出言不逊的责怪你！”
“韩郎，我不是对你心存怨言，我也不是刻意要责怪你，我刚刚说的全是无心之语，你别怪我好不好？我是太心疼我们的儿子才会口不择言……”
“我也没有怨恨卫妹妹，你千万别为了我和儿子去得罪卫妹妹，她身后有太后娘娘、长公主还有睿王爷，我们得罪不起啊！”
这时，承恩伯、承恩伯夫人等人正好赶到。
凌婉柔见韩家说得上话的人都到齐了，继续卖力的装贤惠大度，嘴上虽劝着韩烁，但说出来的话却句句都在给卫卿卿上眼药。
“韩郎，答应婉柔别怪卫妹妹，也别去找她理论好吗？”凌婉柔拉着韩烁的衣袖，怎么都不肯让他离去，末了还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要去也是我去！卫妹妹恨的人是我，她恨我从她身边抢走韩郎你，只有我去求她才能让她解气！”
“对，我这就去求她放过安儿，她就是让我下跪磕头都行，”凌婉柔眼泪似断了线的珍珠般簌簌直落，话说到最后已然泣不成声，“只要她放过我的孩子，她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安儿他……他还只是个孩子啊！她有什么怨恨和不满尽管冲着我来就是，为何要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孩子是无辜的啊！”
凌婉柔那副明明悲痛至极，却只能委曲求全的神色深深刺进韩家众人心里，让已经弄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姚氏等人对卫卿卿痛恨不已，恨不得即刻就用家法处置她！
承恩伯和老夫人一样，也是只承认卫卿卿是宗妇的人。此前他虽一直不在京城，却特意写信回来表明态度，不肯松口让韩烁休妻。
如今他见卫卿卿居然做出残害子嗣的事，不由满心失望。
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率先发话，“查！给我一层层的查下去！”
姚氏跟着发话，“没错，这事一定要彻查清楚，安哥儿是烁儿唯一的孩子，容不得有半点闪失！”
韩烁恨卫卿卿伤他妻儿，怒声补了句，“只要证据确凿、确定是卫氏所为，我即刻就去告御状，将卫氏的真面目公诸于世，看到时候太后和长公主还如何袒护她！”
凌婉柔却趁着韩烁几人商量如何彻查此事的功夫，悄悄的退了出去，按照原定计划，一路直奔卫卿卿住的偏院。
卫卿卿对安哥儿中毒一事丝毫不知，见凌婉柔突然而至，哭着、喊着要见她更是十分不解。
凌婉柔闹出的动静实在是太大，让卫卿卿不得不出去一看究竟。
凌婉柔一见卫卿卿终于肯露脸了，立刻快步朝她走去，心里笃定她此番一主动送上门，卫卿卿一定会像前世那般，趁机将她推倒！
就算卫卿卿没动手，她还安排了晚照，一定能够确保万无一失。
别人若是重生，知道自己将会遇到一件祸事令腹中孩儿小产，大多都会想方设法的避免悲剧保住孩子，怎么也不能让前世的悲剧再次发生，否则岂不是白白多活了一世？
唯独凌婉柔鬼迷心窍，非但不避开，还上赶着要让孩子没掉！
可惜今生的卫卿卿，并非前世的卫卿卿。
卫卿卿见凌婉柔挺着个大肚子，却主动往她跟前凑，眼底还诡异的闪过一丝兴奋，敏锐的觉察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她立刻打住脚步，并带着她的人往后退了好几步，瞬间和凌婉柔拉开距离。
凌婉柔见了心里一急，担心事情不能如她所愿发展，立刻朝晚照使了个眼神。
晚照倒是十分干脆，一接受到凌婉柔的指示立刻伸出手，毫不留情的将凌婉柔重重推倒在地！
晚照似乎没有把握住力气，这一下推得有些过头，害的凌婉柔摔倒在地后臀部暗暗吃痛。
凌婉柔暗暗在心里埋怨晚照出手没个分寸，再一听晚照高喊“姨娘摔倒了”，立刻又暗怪她喊错了——明明应该喊“世子夫人把姨娘推倒了才对”！
凌婉柔还来不及示意晚照改口，就感觉到晚照护着她腹部的手在暗暗用力，力道之大让她痛得眼泪差点飙出来！
“痛！晚照……”
凌婉柔刚开口说了几个字，晚照就出言打断她的话，“姨娘，为了这个局能够万无一失，您还是忍着点，您不是说一定要确保您腹中胎儿不保吗？奴婢不用力些，如何让胎儿不保？”
晚照说完手上的力道竟又加大了。
凌婉柔的确是叮嘱过晚照，命她此次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
因而她虽痛得紧，却也硬是咬牙忍了，不断的在心里对自己说只要她忍住，卫卿卿这回肯定翻不了身，一定会和前世一样被送去庄子长住，几年后身逝，装殓时被发现还是完璧之身，死后还要丢脸出丑。
凌婉柔靠着臆想默默的支撑到韩烁赶到，一直等到韩烁紧紧的抱住她，她才双眼一闭、放心的晕了过去。
韩烁见凌婉柔下身衣裙一片鲜红顿时双目赤红，像一只抓狂暴走、随时会将人撕碎的猛兽，冲卫卿卿大声咆哮，“卫氏！你居然连未出世的孩子都不放过！我要杀了你！”
韩烁一上来就给卫卿卿扣上莫须有的罪名，卫卿卿自然不会承认。
谁承想她还未开口，就有人先替她开口，说出来的话似平地惊雷，炸得在场众人目瞪口呆！

第75章 卿卿躺赢
抢在卫卿卿前头开口说话的人竟是晚照。
她口齿清晰，一字一句的对众人说道：“世子爷，您错怪世子夫人了，姨娘摔倒完全是个意外，和世子夫人没丝毫关系……”
她说着还特意指了指卫卿卿所站的位置，“您瞧，世子夫人带着丫鬟婆子还远远的站着呢，都还未近前和我们姨娘打照面，我们姨娘自个儿就先摔倒了！”
韩烁眉头紧皱，认定是卫卿卿害了凌婉柔，“卫氏不靠近柔儿也能害她！她只需命人在柔儿行走的路上做些手脚，便能害柔儿不慎摔倒！”
“奴婢一路走来瞧着路上却是挺干净的，”晚照突然倒戈，的目的就是要让凌婉柔赖不上卫卿卿，自然要和韩烁唱反调，“事情经过是这样的：安少爷突然中毒，姨娘心急如焚，走起路来不免比平日快了一些。”
“这人一心急最是容易出错，这不，姨娘一不小心便自己绊了自己一脚、摔坐在地上；而这一摔，偏偏就摔得动了胎气、见了红。”
卫卿卿惊讶的看着晚照，怎么都没料到晚照会主动站出来替她撇清关系——晚照不是凌婉柔的头号心腹吗？怎么突然帮她说起话来？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卫卿卿早就看出这是凌婉柔针对她设的局。
令她不解的是，凌婉柔费心设计了这个死局，连腹中孩儿都押上了，摆明了是要置她于死地……可她都还没出招破局呢，这局竟然自个儿就破了！
她原本准备的一番说辞，此刻竟戏剧性的全都无需说出口了……不能练练嘴皮子好可惜哦！
卫卿卿只能遗憾的改了说辞，指着晚照冲韩烁挑了挑眉，“这位可是凌姨娘身边最信得过的丫鬟，有她出言替我作证，想来世子应该相信此事与我无关了吧？”
韩烁似乎没料到此事真的只是个意外，愣了半响才勉强开口，“晚照，柔儿当真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的？当真不是卫氏推她的？你可看清楚了？”
“姨娘不让奴婢扶她，奴婢便只能一直跟在她身后，正正好看得清清楚楚。”晚照语气十分坚定。
韩烁心知晚照乃是凌婉柔的心腹，因而对她的话深信不疑，很快就把这件事归结成意外。
他也没因自己先入为主的给卫卿卿定罪而感到内疚，看都没看卫卿卿一眼，一面命人去请大夫，一面亲自抱了凌婉柔离开。
凌婉柔一直到暮色降临方才转醒，醒来后第一时间抓住韩烁的手，急切询问道：“我腹中孩儿保住了没？”
韩烁强忍住悲痛安慰凌婉柔，“孩子没能保住……柔儿你别伤心，我们很快会再有孩子的！”
“孩子没了……”凌婉柔得知腹中孩儿和前世一样没能保住，内心非但不伤心，反而欣喜若狂！
她果然成功了！
这一次卫卿卿再怎么巧舌如簧，也逃不出她精心布下的局！
意图谋害夫君子嗣，此乃大罪，就算太后娘娘出面也保不了卫卿卿！
凌婉柔欣喜过后很快将真实情绪掩藏住，身子晃了晃，做出一副悲痛欲绝、承受不住打击的模样，“没……没了？不！你骗我！我的宝贝怎会没了？我还等着他（她）出世，长大后喊我娘呢！”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这不是真的对不对？韩郎你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我的孩子好好的，一定好好的！”
韩烁紧紧的抱住凌婉柔，不断的在她耳边低语，安慰她、开解她。
凌婉柔倚在韩烁怀里哭了一阵，见火候差不多了，方才抬起布满泪痕的俏脸，可怜兮兮的求韩烁替她做主，“韩郎，卫氏实在是太狠毒了，一连对我们两个孩子下手，我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你一定要替我们孩儿讨回公道！”
“讨回公道？孩子不是你自己不小心摔没的吗？”韩烁一脸疑惑。
“什么我自己不小心摔没的？一派胡言！我明明是被卫氏推倒的！是卫氏害我们没了孩子！”
“我一心向她低头，亲自去求她放过安哥儿，谁承想她不但对我恶言相向，还突然动手将我重重推倒在地上……”凌婉柔并不知道晚照之前所言，误以为韩烁是轻信了卫卿卿的狡辩，哭着给卫卿卿扣上种种罪名。
韩烁听了这话脸一沉，立刻让人把卫卿卿找来。
卫卿卿人才到，凌婉柔就先声制人，哭着质问她为何那么狠心，“婉柔知道妹妹你是担心我的孩子挡了你以后孩子的道，担心安儿以后会抢了你儿子的世子之位，可安儿他今年才两岁啊！你怎么能狠得下心给这么点大的孩子下毒？”
“若说安哥、儿因占了‘长子’的名分，你才容不下他，那我肚子里这个呢？肚子里这个是男是女都还不知道，你却也不肯放过，硬是将我推倒害我小产……实在是太狠心了！”
卫卿卿懒得和凌婉柔打口水仗，说一些没意义的话，径直反问她，“你说我下毒毒害安哥儿，可有真凭实据？别光靠猜测就在这儿一个劲的嚷嚷！”
“我当然有……”
卫卿卿才不给凌婉柔胡说八道的机会，凌婉柔话才起了个头，她就迅速出言打断，“还有，你说我动手把你推倒，可跟在你身边的心腹丫鬟晚照，却说你是自个儿走路不稳摔倒的呢！”
卫卿卿一脸鄙夷的斜睨凌婉柔，“你想要诬陷我，好歹也先和自己人把口供串好啊，一个说是我，一个却说不是我，这不是自个儿打自个儿脸、让人笑话吗？”
“你说什么？你说晚照说我是自己走路不稳摔倒的？！”凌婉柔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坚决不信这话，并很快认定卫卿卿在撒谎，“你说谎！”
“这可是晚照当着我的面对世子说的，你非要说这是谎话，那就只能是你的丫鬟说谎了，”卫卿卿一脸讽刺的看着凌婉柔，“你接下来该不会准备说是我指使你的丫鬟说谎吧？你可千万别这样说，我可没那么大本事，能指使得动你头号心腹！”

第76章 骑虎难下
凌婉柔被卫卿卿这番夹枪带棒的话呛得一时语塞，怎么都不相信晚照会背叛她！
这件事一定有猫腻，卫氏狡猾如狐狸，晚照说不定是着了她的道！
如今晚照又不在场，什么话都是卫氏一人在说，卫氏肯定只会拣对自己有利的来说！
凌婉柔做出猜测后便聪明的暂且将此事丢开，只拿安哥儿中毒一事来质问卫卿卿，“那好，那我们且先不说你推我一事，只说你用生半夏毒害安儿一事！”
卫卿卿凉凉的开口，“我还是那句话，拿出真凭实据来！”
凌婉柔成竹在胸，“我当然有证据！你自以为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谁承想老天有眼，正好有人撞见你大费周章的前去大兴千金堂抓药！”
凌婉柔一早就安排好一切，此刻诬陷起卫卿卿来咄咄逼人、寸步不让，“你敢不敢当着韩郎的面说说你为何不在京城看病，而要大费周章、偷偷摸摸的跑去大兴看病？你敢不敢说你去大兴的千金堂看的是什么病，又抓了哪几味药回来？”
“我喜欢去哪里看病抓药你管得着吗？”卫卿卿冷冷一笑，语带讥讽的反击凌婉柔，“太后娘娘都当众下了懿旨了，你还是没弄清楚自己的身份吗？你区区一个妾室，供男人把玩的玩物罢了，有什么资格质问正妻如何行事？”
“那我有没有资格质问？”韩烁大步站到凌婉柔身前，冷声替她反击道。
卫卿卿连眼皮都没抬，径直送给他两个字，“没有！”
“卫氏你大胆！居然敢对夫君不敬！”
“韩郎，我们何必和她多言呢？”凌婉柔躲在韩烁身后，恨恨的瞪着卫卿卿，咬牙切齿的怂恿韩烁，“她做了那见不得光的事，如今事败，自然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把罪证交出来……我看韩郎不如即刻命人搜屋，一定能搜出罪证将她定罪！”
卫卿卿索性抢在韩烁前头开口，不假思索的点头应下，“搜屋可以，我这就命人把大门、房门统统敞开，你们大可进去随意搜，撬砖揭瓦都行！”
“但有一条得事先说清楚——倘若我让你们搜屋，你们最终却搜不到所谓的‘罪证’，平白冤枉了我，那当如何？”
卫卿卿说着用手指弹了弹衣摆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淡定温吞、不紧不慢，“区区一个玩物居然敢诬陷主母，承恩伯府的人治不了她，那我是不是可以请太后她老人家替我做主，治治凌氏这个胆大妄为的玩物？”
卫卿卿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坦然自若，一旁的白糍听了却直冒冷汗——那日从千金堂拎回来的药，里头的的确确有半夏这一味药啊！
夫人就这样大大方方的答应让他们搜屋，可她们压根就没机会事先把东西藏起来，到时肯定随意一搜就能搜到！
卫卿卿自然知道那几包含有半夏的药，就在自己院子里的小厨房里随意搁着。
可这凌婉柔明摆着是有备而来，倘若她不同意搜屋，只会让凌婉柔和韩烁觉得她心虚，更加无所顾忌，最终肯定也会硬闯搜屋。
既然如此，她还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冒险用话诈一诈他们，大大方方的同意让他们进去搜，同时把孝端太后这座大山搬出来，兴许还能吓住他们，让他们误以为她早已把药销毁，继而不敢轻举妄动。
果然，卫卿卿一大大方方的同意搜屋，凌婉柔和韩烁反而有些犹豫不决了。
凌婉柔原本是胸有成竹的，此刻却隐隐多了一丝担心——这卫氏实在是太狡猾了，她不会早有防范吧？
否则她死到临头岂敢如此狂妄？
还是她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目的就是想阻止她把证据搜出来？
凌婉柔一时犹豫不决，怕最终失手引火烧身，又怕就此收手让卫卿卿逃过一劫！
她咬唇思索了许久，最终还是不甘心！
她费尽心机才设了这个局，若是错过这个好机会，历史再次改变，她怕是从此会一败涂地……凌婉柔几经衡量，最终决定冒险一搏！
她踮起脚尖把唇贴到韩烁耳边，悄声说道：“韩郎，依我之见，卫氏不过是在虚张声势，她把太后娘娘抬出来，不过是想阻止我们搜屋！”
“她既想阻止，那就表明她屋里一定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凌婉柔越说越觉得自己猜的没错，便添油加醋的编了套谎话怂恿韩烁，“我先前说老天有眼，是因我的陪房郭婆子去大兴走亲戚时，意外碰到卫氏，亲眼见她进了大兴的千金堂！”
“后来郭婆子陪亲戚去千金堂看病，正好看到称药的小童在包药，说是给承恩伯世子夫人包的药，里头正好有那味害人的半夏！害安儿中毒的可不就是半夏？我不信这世上会有如此凑巧之事！”
韩烁向来对凌婉柔言听计从，对她的话更是深信不疑，因而凌婉柔一劝说，他立刻不再犹豫，冷着脸命郭婆子带人强行去搜卫卿卿住的院子。
卫卿卿见没能把凌婉柔二人诈退，面上依旧云淡风轻，内心却暗暗急了起来——事情走到这一步还真是有点棘手！
等韩烁的人把半夏从她院子里搜出来，她该怎么办？
白糍和年糕也都急得团团转，偏生她们此刻是在凌婉柔的地盘，到处都是眼睛，她们就想溜回去把东西藏起来都不行！
摆在屋子一角的沙漏一点一点的流逝，眼看着前去搜屋的郭婆子就快要回来了，卫卿卿却依旧没能想出对应之策！
该死！早知道凌婉柔势在必得，她就不该拿话诈她！
大大方方的说实话，承认她抓的药就是凑巧有半夏不就好了？
干嘛非要意气用事拿话回呛凌婉柔和韩烁？
的确，她刚刚回击他们时是挺爽的，可如今却爽不起来了……
卫卿卿不由后悔莫及，恨自己为了逞一时之快，说了那番霸气威武的话！
该死的凌婉柔，居然连太后娘娘都不怕了！！
这时，前去搜屋的郭婆子终于折了回来，立在韩烁身前回话，“回禀世子，我们仔仔细细的搜了世子夫人的院子……”

第77章 消失的半夏
这时，外头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晴空焦急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郭婆子的话，“世子、姨娘，安少爷的病情突然恶化了！”
安哥儿可是凌婉柔的心肝宝贝，是前世带给她无限荣耀的承恩伯，凌婉柔自然不舍得让他出事。
他先前吃的糕点上的生半夏粉，份量是由凌婉柔亲自称量的，也是她亲自下在糕点上，最后再和晚照一起端去给安哥儿的。
整个过程都未经他人之手，这让她深信安哥儿绝不会有事。
因而当晴空哭着跑来说“安少爷的病情突然恶化了”，她不以为然，以为是晴空为了让卫卿卿死得更惨，故意夸大了安哥儿的病情。
她自认为和晴空主仆连心，晴空这厢才刚刚禀完，她那厢立刻配合的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拉着韩烁直哭，“韩郎，你还是请太医来看看安儿吧！先前那保和堂的大夫毕竟不是太医，我怕他没看仔细。”
“好，你别着急，我马上让人去请太医！”韩烁道。
韩烁说着就要扶凌婉柔去看安哥儿，却反过来被凌婉柔拖住，“我们去了也不顶用，让晴空先回去守着就行。”
她说着拿眼扫了卫卿卿一眼，提醒韩烁，“我们先把眼前这要紧事给处理了，等太医来了我们再赶过去也不迟……”
韩烁这才记起搜卫卿卿院子一事还没有结果，便顺着凌婉柔的意思开口问话，“结果如何？东西可有搜到？”
郭婆子见凌婉柔连儿子都不顾，一心一意的想要个结果，顿时有些惴惴不安，支支吾吾了半响不敢回答。
凌婉柔不由有些恨郭婆子上不了台面，撇开她指了站在郭婆子身后的琉璃，“你来说。”
琉璃战战兢兢的站了出来，老老实实的答道：“奴婢和郭婆子一起搜了世子夫人所居住的院子，因怕夜里天黑看不清楚，不但提了灯笼还举了火把，里里外外统共搜了三遍，最终……最终……”
琉璃顿了顿，方才小声说出结果，“最终并未搜到姨娘提及的半夏。”
卫卿卿主仆三人俱是屏气凝神的听琉璃答话，一听说没能搜到半夏，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却都在彼此眼中看到疑惑，显然并不是她们主仆三人将半夏藏起来的。
卫卿卿虽感到疑惑，但眼底却很快浮现浅浅笑意——管它是怎么凭空消失的，只要最后的结果对她有利就行！
卫卿卿这回可是完全占据了优势，主仆三人立刻齐齐将小身板儿挺得直直的，卫卿卿整个人更是神清气爽。
反观凌婉柔得知结果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底更是有着不容错失的震惊以及慌乱！
卫卿卿气定神闲的欣赏凌婉柔变脸，一直到欣赏够了才慢悠悠的开口，“世子、凌姨娘，你们可是把我的院子里里外外搜了三遍，却没搜出所谓的‘证据’，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
她闲闲的伸出白皙的手指，心情愉悦的观赏用凤仙花新染的指甲，“太后娘娘可是直言不讳的说要给我当靠山呢！可我背靠着她，却还是被你们这般欺负，你们说她老人家知道了会不会震怒？”
韩烁如今骑虎难下，脸色不由十分难看——这件事若真是闹到孝端太后跟前，他怕是会再一次颜面全失！
他下落不明三年，身上的官职早就被别人顶替了。
因而他恢复记忆归京后，一直想方设法结交权贵，为的就是找机会起复。
可之前流霜亭一事，他拼死维护凌氏，已让孝端太后和晋安长公主对他颇有微词。
偏偏他之后打探到晋安长公主的长子，不久前刚调去六部之一的兵部为官，管的就是武将选用这一块，他若是想再谋个一官半职，少不得要和他打交道。
若是卫氏把今日之事捅到孝端太后和晋安长公主跟前去，惹得晋安长公主怀疑他宠妾灭妻，继而怀疑他的品性，怕是会令他起复更加艰难！
韩烁思及此处，不由不满的看了一眼凌婉柔，颇有些责怪埋怨她的意思——不管是流霜亭事件，还是这一次的下毒事件，两次都是因为她没把事查清楚，就怂恿他出面维护她、打压卫氏，才会害他一连两次颜面尽失！
他是不是太宠着凌氏了，宠得失了分寸，让她误以为就算她惹下天大的祸事，他都会替她挡着，才会行事总是欠缺考虑？
韩烁是真心喜欢凌婉柔没错，也很乐意宠着她，但前提是她必须是个温柔贤惠、乖巧听话的解语花，而不是处处拖他后腿的娇蛮愚妇。
韩烁看着凌婉柔的目光渐渐微冷……
凌婉柔见一向对她言听计从、温柔有加的韩郎，竟被卫卿卿几句话挑拨得对她心生怨恨，一口气顿时堵在胸口……
偏偏面对卫卿卿明晃晃的冷嘲热讽，她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前后两次，她的确都败了！
她上一次事败，已被罚永世为妾了。
若是这次又被孝端太后发现她生事陷害主母，怕是下场会更加凄惨！
凌婉柔这才慌乱害怕起来，想着能护她、也愿意护她周全的只有韩烁，立刻柔若无骨的靠在韩烁身上，美目噙泪、楚楚可怜，“韩郎，我不是故意误导你做错，我只是想揪出伤害我们孩儿的真凶……关心则乱，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对不对？”
凌婉柔以往只要一露出这副娇弱无助的姿态，韩烁总会无条件的包容她、原谅她。
可今日他早就对凌婉柔心生不满，又想让卫卿卿早点消气，不把这件事捅到太后跟前去，于是第一次无视了如娇花般惹人怜惜的凌婉柔。
他沉着脸，语气冷漠的把事情全都推到凌婉柔身上，“你无中生有、造谣诬陷主母，还巧言令色的蒙蔽本世子……当重罚！”
凌婉柔泪流满面的捂着嘴，一双美目瞪得大大的，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韩烁，“韩郎，你说什么？你当真要罚我？你曾说过一生一世都不会伤我分毫，你忘了吗？”

第78章 病危
韩烁别开头不去看凌婉柔，对她的质问充耳不闻，快刀斩乱麻的做出决定，“就罚你禁足半年。”
“呵，”卫卿卿轻笑了一声，语气似笑非笑，“我差一点就被她诬陷成毒杀稚童的凶手，世子就只罚她禁足半年？这惩罚可真重啊！”
“那就罚她去家庙抄经书悔过，抄到世子夫人消气方可回来。”韩烁毫不迟疑的加重惩罚。
“韩郎！你把我送去家庙，谁来照顾安儿？安儿见不到娘会哭的！我知道错了，你别把我送走好不好？”凌婉柔泪光涟涟的看着韩烁，水眸里满是哀求。
“安儿自有乳娘和丫鬟照顾，你大可不必担心，”韩烁依旧对凌婉柔置之不理，转而冷冷看向卫卿卿，语气阴阳怪气极具讽刺，“这样你可满意了？”
他虽有些不满凌婉柔一而再的让他颜面尽失，但却也没因卫卿卿是无辜的就改变对她的看法，反而更加痛恨从未把他放在眼里，处处都压制着他的卫卿卿。
卫卿卿不爽韩烁这副阴阳怪气的模样，故意和他唱反调，“若是我说得把她发卖了我才满意呢？”
韩烁心里本就一直憋着一股邪火，如今见他都主动惩罚凌婉柔了，卫卿卿却不肯顺势和解，那股邪火“嘭”的一下被彻底点燃，“卫氏，我已经很给你脸了，你不要得寸进尺！你别忘了你现在乃是韩家妇，我若是想……”
这时，晴空再一次小跑进来，一张脸因为惊恐而惨白惨白的，“世、世子、姨娘，太、太医说安少爷凶多吉少，让大家节哀！”
“你说什么？！”凌婉柔原本正死命的让自己贴挂在韩烁身上，一听这个噩耗，竟一把将韩烁推了个踉跄，急急扑到晴空身上，尖声逼问她，“你再给我把话说一遍！”
“太医说安少爷突发急症，命不久矣……”
凌婉柔不等晴空把话说完就跑了出去，一路直奔到儿子身旁，不断的询问太医她的儿子究竟怎么了，得来的答案却和晴空所言一致。
凌婉柔懵了，双目无神的伏在床榻前，不断的喃喃自语，“为何会这样？为何会这样？！这样不对！不能是这样，不可能会这样！”
她的安儿以后可是要当世子、当伯爷的，怎么可能三岁不到就夭折？
她还要靠着安儿翻身呢，他怎么可以有事？！
这时，姚氏等人也全都赶到了，正在问太医安哥儿为何会突发急症。
“应是服用了生半夏的缘故，”太医仔细解释道：“这生半夏虽有毒，但小公子服用的量不多，原本是不会致命的，只要吃几副药不日便能痊愈。”
“可偏偏小公子服用生半夏后，阴差阳错的引发了潜藏在体内的暗疾，这才会突发急症、性命垂危！”
害安哥儿性命垂危的元凶竟然是半夏！
太医的话似把利剑直戳凌婉柔胸口，将她一颗心刺得鲜血直流——怎么会是半夏！
前世安哥儿明明也服用过生半夏，最后却安然无恙，今生半夏为何会变成安哥儿的催命符？
为何她亲手下在糕点上的半夏，竟然会害死她的宝贝儿子？
为何？为何？！
她的儿子，她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她的锦绣人生、风光富贵全都没了……没了……
凌婉柔面色逐渐一片疯狂，似乎无法接受是她自己害了安哥儿这个事实。
她跌跌撞撞的扑到韩烁面前，面色狰狞的抓住他的手，“快！把所有太医都请来，我的儿子一定不能有事！”
安哥儿是韩烁唯一的儿子，承恩伯府自然也十分看重，很快就不惜代价的又请来几位太医……可惜几位太医会诊后，皆对安哥儿的状况束手无策。
最终太医院提点出面，对承恩伯提议道：“我们是都束手无策了，伯爷不如找一找那位医治好怀思公主怪症的女神医，兴许她会有办法治好小公子，若是连她也束手无策，那就真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医治好怀思公主怪症的女神医……不就是卫卿卿吗？
凌婉柔总算抓到一丝希望，立刻朝站在角落的卫卿卿扑去，哭着趴在她身上连声哀求，“卫妹妹，求求你救救我的安儿吧？他还那么小，求求你救救他吧！”
“卫妹妹，你如何恨我、我如何怨你，这都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再怎么都与孩子无关，你一直都是个善良大度的人，一定不会见死不救，更不会让大人之间的恩怨波及到无辜稚童对不对？”
凌婉柔当众说这番话，看似是在哀求卫卿卿，实则却是故意当着众人的面逼卫卿卿出手医治安哥儿——卫卿卿若是不答应救安哥儿，就是不善良不大度，把大人的恩怨迁怒到稚童身上的冷血之人。
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凌婉柔求人时都还不愿意坦坦荡荡、诚诚恳恳，还再继续耍小手段，妄图将卫卿卿道德绑架！
卫卿卿冷笑了一声，暗道凌婉柔真是既天真又可笑——凌婉柔凭什么认定她一定会在乎那些虚名，甘愿被道德绑架？
她就是喜欢当个冷漠无情之人，喜欢当个不贤惠不大度的恶妇，凌婉柔又能奈她何？
卫卿卿一点一点的掰开凌婉柔握住她手腕的手，神色自若的反问凌婉柔，“你不是说是我下毒毒害安哥儿的吗？那我现下若是出手救他，岂不是功亏一篑，不但白下了一回毒，还白白担了毒杀稚童的恶名？”
“不！是我误会妹妹了，我的人刚刚已经查清楚了，下毒的人不是妹妹，而是……是晚照！”安哥儿可是凌婉柔一辈子荣华富贵的保证，是她的命根子！
她为了救活他果断的当场改变主意，把她最最信任，且认定不会背叛她的心腹推出来顶罪——她对晚照有恩，事后只要好好哄一哄晚照就行了。
“卫妹妹，如今所有的事都已真相大白，先前是我误会你了，我也没料到竟会是我最最信任的人下的手，因而才会错怪妹妹，还请妹妹大人大量不要和我计较！”

第79章 最大变数（月票60加更）
凌婉柔再次伸手，紧紧钳制住卫卿卿的手腕，用力的把她往安哥儿面前拽，“妹妹，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他是我的命根子，我真的不能没有他！”
这时，被凌婉柔推出来顶罪的晚照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晚照缓步走到凌婉柔面前，直直的盯着她的眼，语气不见恭敬只有浓浓的讥讽，“姨娘还真是会过河拆桥，明明是你自己动的手，往安少爷的糕点里洒了生半夏粉！”
“我不过是得了你的吩咐，想法子替你遮掩，并替你栽赃世子夫人罢了，怎么就成了下毒之人了？”
“世子爷，我想你肯定不知道这个夜夜睡在你枕边的女人，心究竟有多毒多狠吧？”晚照像突然变了个人般，看向凌婉柔的目光充满仇恨，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安少爷中的毒是凌姨娘亲手下的，她腹中孩儿也是她亲手弄没的，够狠够毒吧？”
“晚照你……”
“姨娘你别着急啊，先听我慢慢把话说完，”晚照嘴上说着话，人却突然冲到凌婉柔面前，趁她没反应过来前，一把拔下她头上那支金摺丝桃花簪，高举着说道：“凌姨娘用来下毒的生半夏粉，就藏在这支她最喜欢的金簪里！”
晚照话音刚落，手便用力的拧转金簪上那朵六瓣桃花，不过拧转了几下，那支金摺丝桃花簪的簪头和簪身便一分为二……众人这才发现金簪竟是空心的。
晚照将簪身一斜，便从里头倒出一些米白色的粉末，几位太医一眼就认出那些粉末正是生半夏所磨。
凌婉柔顿时大惊！
她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慌乱——她怎么都料不到，她最信任的晚照居然会背叛她！
晚照怎么可以背叛她？
她对晚照一家都有恩，她怎么可以背叛她？！
就算她刚刚把晚照推出来顶罪，也不过是想先让晚照暂时替她挡一挡，又不是真的就不管她了！待卫卿卿出手救了安儿后，她还是会想办法救晚照的……谁承想晚照竟会突然背叛她？！
怪不得之前晚照会替卫卿卿说话，说她是自己走路不稳摔没孩子的！
凌婉柔意识到晚照真真正正的背叛她后，勃然大怒的指着晚照大骂，“你怎能如此忘恩负义？！你忘记当初我是如何救下你和你弟弟的吗？你忘记你父母的坟是谁出钱立的吗？这三年若是没有我，你弟弟能请名医、吃补药吗？！”
凌婉柔不提过去种种还好，一提晚照一双眼顿时一片赤红，下一刻，她整个人就像支利箭般朝凌婉柔冲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凌婉柔重重撞倒在地！
“你还有脸提我爹娘和弟弟？”晚照狠狠的剐了凌婉柔一眼，咬牙切齿的说出一个惊天惨案，“当年你先派袁飞杀我爹娘、伤我亲弟，将我爹娘无意中得来的异宝抢走，！”
“之后你再出面救下我和我弟弟，假意施恩叫我死心塌地的替你卖命……如此假仁假义你还有脸叫我感恩？”
“我是瞎了眼了，这三年才会被你这副假仁假义的面孔蒙蔽，死心塌地的奉你为主！”
“如今我既已知晓真相，你觉得我还会继续助纣为虐的帮你吗？我今日就要揭穿你的真面目，让你的丑恶嘴脸公诸于世！”
“世子爷，凌姨娘先下毒毒害安少爷，之后故意趁机去找世子夫人，远远的一见到世子夫人就自己重重往地上摔去，全然不顾腹中孩儿，一心一意的想要让自己小产，好嫁祸给世子夫人！”
晚照当然不会说是她奉命推倒凌婉柔的，而是在实话中夹杂了一些谎话，半真半假的把凌婉柔做的所有恶事全都抖了出来。
凌婉柔却无暇去管晚照后面说的话，重点全在她前面说的那番话上，大惊失色、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和诧异——当年的事她做得极为隐蔽，晚照怎么会知道？
绝不可能是袁飞告诉晚照的，因为袁飞不但只忠于她一人，且从小就对她心怀爱慕，多年来更是对她细心呵护，哪怕她已嫁给韩烁，他也依旧无怨无悔的留在她身边守护她……这样一个男人，绝不可能会背叛她！
原来前世，凌婉柔遇到晚照时，她的父母已经双双遇难，只留下她和瘸腿的幼弟。
晚照的父母是被人杀死的，幼弟的腿也是被人生生挑断筋脉而瘸的。
而她的父母和弟弟之所以遭此大劫，起因是因她父母犁地时，无意中挖到一件价值连.城的异宝。
消息一传出去，便有恶人起了贪念，趁夜闯入晚照家夺宝杀人。
而晚照那一夜正好借宿在亲戚家，才命大逃过一劫。
她回到家后见到亲人惨状痛哭流涕，后为了埋葬父母便挂了个牌子到市集卖身……凌婉柔便是在那时遇到晚照的。
她见晚照聪明机智，很是合她心意，便出钱买下晚照。
她惯会收买人心，当时刻意多给了晚照一些银钱，让她不但得以埋葬父母，还能余出一些钱来给幼弟治腿。
此后晚照便一直跟在凌婉柔身旁，终身未嫁的侍奉她，一直到老都对她死心塌地、忠心不二。
今生，凌婉柔重生后，自然还要将晚照这样的忠仆收为己用。
只是她重生后非但没想过帮晚照一家逃过大难，救下晚照的父母和弟弟，反而也对晚照父母挖到的那件异宝起了贪念！
她原是想赶在晚照父母发现异宝之前，悄悄的抢先把异宝挖走，可惜她并不是重生在幼年，待她和袁飞一起悄悄赶到晚照家时，异宝已为晚照父母所有。
凌婉柔心知异宝已被人觊觎，晚照父母很快就会引来杀身之祸，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命袁飞早一步出手，学着前世那恶人的手法杀人夺宝。
待袁飞得手后，她再以恩人的姿态出现，和前世一样，买下晚照并对她施恩。
凌婉柔原以为这一切她安排得神不知鬼不觉，她觉得就算她不出手，晚照父母最终也要丧命，因而从未对此举感到过内疚，反倒觉得自己此举不过是顺应天命。

第80章 巨变
她也从未想过晚照会得知真相，毕竟前世晚照直到老死也没找到杀害父母的仇人。
谁承想，从凌婉柔重生那一刻开始，从她对原本不属于她的东西起了贪念起，所有的事就都有了微小的变化。
当年，凌婉柔悄悄赶去晚照家所在之地时，已怀有身孕，肚子里的安哥儿刚刚一个多月。
她当时不知自己已有身孕，误食了当地的一种特有吃食，阴差阳错的给还在肚子里的安哥儿种下病根，这个病根让安哥儿一出世，身上就藏有暗疾。
而前世凌婉柔并未悄悄去晚照家，误食之事不曾发生，也就未给肚子里的安哥儿种下病根，所以前世的安哥儿才会同样中了生半夏之毒，最后却安然无恙。
因凌婉柔的干涉，今生有些事悄然发生变化——晚照虽和前世一样逃过一劫，但今生她却没有留宿在亲戚家，而是在父母被杀、袁飞正在挑断她弟弟脚筋时正好赶回家！
晚照被眼前那血腥可怕的一幕吓坏了，她知道自己即便冲出去也救不了弟弟，只会和父母一样成为恶人刀下的亡魂。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流着泪躲在暗处，死死的盯着袁飞，将他的脸牢牢刻在心里！
凌婉柔却不知道事情已经发生变化，以为晚照依旧和前世一样，第二日回家才发现惨剧，凶手是谁在晚照心里一直成谜。
因而凌婉柔出面买下晚照后，非但从未对她有所提防，还和前世一样把她当成最信任的心腹。
晚照初始的确像前世一样对凌婉柔忠心耿耿，甚至在几天前的流霜亭事件里，她还发自真心的维护过凌婉柔，但事情却在她弟弟死后发生惊天大变——她无意中在凌婉柔的陪嫁庄子里发现了袁飞的踪迹！
晚照还是在爹娘惨死后第一次遇到杀人凶手，岂能轻易放过？
她想方设法的打探袁飞的来历，怕打草惊蛇还绕了好几个弯子，最终打探到袁飞乃是凌婉柔的心腹护卫——袁飞有点像隐藏在明烨左右的七弦，身份极为隐蔽，平日里也不会轻易露面，所以晚照之前一直没机会见到他。
晚照得知袁飞竟是凌婉柔的“暗卫”后万分震惊——一个是杀了她父母的仇人，一个却是救下她和弟弟的恩人，而这两个人却是主仆关系！
这些种种由不得晚照不去多想……
她渐渐的发现了许多疑点，她利用这些疑点绕着弯子细心套话，最后终于从凌婉柔嘴里套出袁飞当年曾去过她的家乡。
答案昭然若揭，晚照却难以置信。
她不愿意冤枉凌婉柔，便再用那件害她爹娘丧命的异宝套了凌婉柔几回话，几次三番下来，她渐渐的肯定了心中的猜测——凌婉柔知道袁飞杀人夺宝一事，且她就是幕后主使！
晚照既然知道了真相，自然不会再对凌婉柔忠心耿耿，而是暗下决心要替父母报仇……于是才有了她突然背叛凌婉柔，把凌婉柔所做一切全部揭穿之举。
晚照虽然突然反水、将凌婉柔逼到困境，但凌婉柔向来狡诈、又擅长巧言令色，岂会束手就擒？
凌婉柔宁死不承认晚照的指控，两人便当众狗咬狗的吵了起来，吵到最后还是承恩伯动了怒，出面吼了她们一句，“吵来吵去成何体统？！都给本伯闭嘴！”
紧接着，姚氏便发现沉睡中的安哥儿有些不对劲，“啊！安哥儿又抽搐了，且还七孔流血！怎么办？！”
承恩伯见事态严重，亲自出面恳请卫卿卿出手，“卫氏，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若是能救，就救救这孩子吧！”
卫卿卿却只能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她虽不是什么心善之人，且一直都不喜欢安哥儿，但她却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一个稚童在她面前死去。
她从一开始就想救安哥儿，否则她也不会跟着众人来到安哥儿的院子，并一直默默观察他身体状况。
可她却是真的无能为力——她还未恢复记忆，自然也不记得医术。
她之前医治怀思公主，是看到怀思公主时，脑海里自动浮现出病症和药方。
可先前她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安哥儿看，把他发病时的症状都仔细观察了一遍，并苦苦回忆和思索，可脑海里却未浮现出相应的医案和医治之法，也不知道是她原就不会医治此症，还是她其实会医，只是这次没能像上次那样记起医治之法。
总之，她只能面色沉重的回答承恩伯，她对安哥儿之症也束手无策。
这时，床上的安哥儿突然一阵猛烈抽搐，几个大人手忙脚乱的去按他都按不住……他反复抽搐几次后，头突然一歪，便没了动静。
凌婉柔见状尖叫着扑到床前，使劲摇晃着一动不动的安哥儿，厉声喊道：“你快起来，你快给我起来！我不准你死，你快给我起来听到没有？！”
“哈哈哈哈……报应啊！”
晚照见到这一幕突然仰头长笑，笑到最后改而痛快大叫，“凌婉柔，你这是恶有恶报！老天让你亲手毒死自己的儿子，就是对你作恶的惩罚！”
“我弟弟当年才五岁啊！你却残忍的命人将他的脚筋挑断！你如此恶毒，今日活该有这样的下场！”
“你费尽心机的想要诬陷世子夫人，最终世子夫人毫发未伤你却连失两子，这自食恶果的滋味如何？是不是令你痛不欲生？”
“你的命根子没了，你是不是感觉到挖心之痛？当年我眼睁睁的看着幼弟在我面前被挑断脚筋，心痛得仿若被凌迟，可比你现下痛多了！”
晚照说完这番话后慢慢抬头，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人微言轻，大家兴许不会相信我说的话……那我便以死明志，证明我先前所言句句属实！”
她说完竟真的一头撞向那用实心梨花木做的拔步床，力道之大，让她额头顿时鲜血四溅！
那鲜红热乎的鲜血，有几滴正正好溅在凌婉柔脸说，把她吓得尖叫着跳了起来，捂着脸拼命的在屋子里打转，又哭又笑，还发出凄厉的求救声，仿若被晚照的冤魂紧紧勒住脖子般！

第81章 改写（求月票）
一直到韩烁实在看不下去了，以掌为刀将她劈晕，她那凄厉尖锐的尖叫声才戛然而止。
众人气都还未喘上一口，门口就传来丫鬟的惊呼声，“不好了！老夫人晕过去了！”
卫卿卿寻声看去，发现原本该卧床静养的承恩伯老夫人，不知何时竟出现在门口。
老夫人原就病着，一直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卧床静养着，但她听闻安哥儿出事后一直放心不下，硬撑着下了床，让人将她抬到这儿。
谁承想人才刚刚被人用软椅抬到门口，就亲耳听到安哥儿已没了这个噩耗，再亲眼见晚照撞死、凌婉柔撒疯，一时大悲、一时大惊，竟没能挺住直直倒了下去！
卫卿卿虽疾步奔过去帮她把脉，但却还是晚了一步，老夫人就这样当场没了。
这一桩接一桩的事，无论是卫卿卿被诬陷下毒，还是安哥儿暗疾突发没了，亦或者是晚照反水自尽，归根结底全都是凌婉柔惹出来的。
凌婉柔很快被扣上诬陷主母、害死两个孩子以及气死承恩伯老夫人的罪名，人还没醒就被关了起来，只等一替老太太发完丧就处置她。
她今生的命运至此真正改写，前世的荣华富贵、锦绣前程不复存在，等待她的只会是一个悲惨的结局。
……
承恩伯老夫人去的有些突然，承恩伯府许多东西都还未置办齐全，一直到三日后灵堂才妥善搭起来，并开始往外发丧讯……渐渐的，开始陆陆续续的有人上门吊丧。
卫卿卿如今的身份还是太后亲封的承恩伯世子夫人，因而少不得要披麻戴孝的守在老夫人灵前，一连几日下来也是累得够呛的，这一日更是跪到晌午才得空回屋小坐歇息。
这几日暴雨不断，偶尔雨停也依旧乌云压顶，让卫卿卿心情沉重、感到十分压抑。
她明明窝在烧了地龙、温暖舒适的暖阁里，却仿若置身停放着老夫人棺椁的灵堂，整个人被阴冷气息环绕着。
她怏怏的趴在床上让白糍替她捏肩膀，嘴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白糍说着话，“如今府里是一团乱，我们得赶紧想办法脱身才是。”
白糍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头一个控诉的便是一日三餐，“对对对！如今府里乱得像团线，就连灶上的人都没心思做饭，送过来的饭菜一天比一天难吃！”
白糍越说越气愤，忍不住催促卫卿卿，“夫人，您得想法子早点把世子给休了才是，这样我们才能早点吃上好的饭菜！”
“嗯……”白糍说着顿了顿，托着下巴思考，“我们搬离承恩伯府后，最好住到离睿王府近一些的地方。”
“这样好方便半溪给你送菜对不对？”卫卿卿道。
“是呢！近一些菜端过来才不会凉掉，”白糍兴奋的点头，同时又觉得有些美中不足，“若是能住到一块儿更好，刚出锅的菜最是色香味俱全！夫人，您要不要考虑改嫁给睿王爷？”
卫卿卿：“……”
敢情这丫头为了几口吃的就想把她嫁给明烨？？
卫卿卿白了白糍一眼，“从未听说过哪个主子嫁人，目的是想让自家丫鬟吃上好吃的，你居然有脸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觉得最该嫁去睿王府的人应该是白糍，这样她就可以日日吃到半溪做的菜了！
卫卿卿不想和因为吃已经走火入魔的白糍多言，打发她去取些点心过来，便支着下巴思忖休夫一事。
她想要走得名正言顺的，想要不靠孝端太后、堂堂正正的休夫，以免以后受人诟病，说她仗势欺人、强行抛夫。
但休夫却需要一个契机，这个契机她却一直没能遇到。
“休夫比和离难多了。”卫卿卿嘟着嘴嘀咕了句，刚想翻个身换个舒服一些的姿势，却突然觉得背后怪怪的，像有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般。
卫卿卿心里一惊，立刻坐了起来，“谁在窗外？！”
她其实并不肯定是不是真的有人躲在窗外偷窥她，不过是随口出言诈一诈罢了，谁承想竟真的有人慢慢现身，淡定自如的翻窗而入……居然是明烨！
明烨进屋后不等卫卿卿招呼就坐到八仙桌旁，并随手将一小扎药丢到桌上。
卫卿卿看清八仙桌上的东西后眼底满是意外——竟然是她从千金堂抓回来的那几包药！
她忍不住抬眸看了明烨一眼，内心飞快的猜测起来——明烨武艺高强，能在承恩伯府内院神不知鬼不觉的行走倒也不奇怪，顺手从她屋里拿走几样东西估计也不难。
原来那日是他帮了她，是他让那几包要不翼而飞。
她内心有了猜测后便向明烨求证，“那日是王爷赶在韩烁的人搜屋前，潜入我的院子把药拿走的？”
明烨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不咸不淡的说道：“你倒是胆大包天，谎话说得跟真话似的，气势汹汹、理直气壮……可惜还是赌输了。”
卫卿卿才不会承认自己赌输了，“他们一心想要搜屋，无论我拿不拿话唬他们，他们都照样会搜，所以我说真话假话根本没有分别！”
她理直气壮的瞪了明烨一眼，“既然没有分别，那我为何要在气势上矮他们一截？”
卫卿卿说着顿了顿，有些不情不愿的向明烨道谢，“不过无论如何，还是要多谢王爷！”
“要不是你与本王之间还有账要算，你还不能死，本王倒是很乐意看你被整死。”明烨丢下这句话便翻窗离去，临走前不忘指了指他扔在桌上的那扎药，“里头的药本王换过了，你让你那胖丫头每两日煎一碗给你喝，不可间断。”
“那是什么药？”卫卿卿好奇的问道。
“补药，”明烨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女人吃了好生养的补药！”
卫卿卿：“……”
好想把那扎药甩到明烨脸上啊！
她才不要补成好生养的女人！
“滚！”卫卿卿气得迅速下床，奔到窗前“啪”的一声将窗户合上，“下次再敢私闯我闺房，我便喊人捉了你去见官！”

第82章 谁放了凌婉柔？
明烨手肘支在窗台上，半边身子懒洋洋的斜靠着窗户，一脸的不以为然，“就凭承恩伯府那些饭桶护卫也想抓到本王？”
卫卿卿：“……”
她居然无法反驳！
武艺高强好了不起哦！
她决定不理明烨那厮！
明烨见卫卿卿不再吱声，这才心情愉悦的遁去。
卫卿卿恨恨的重新躺回床上，闭眼睡了好半响才勉强睡进去。
她小憩了半个时辰便起身梳洗，随后带着白糍往灵堂而去，半路上居然遇到了应该被关在柴房里的凌婉柔。
凌婉柔一身素白，青丝高挽，乌鸦鸦的发髻上别着几朵素雅的白栀子花。
她怀抱几株白菊迎面朝卫卿卿走来，面色红润、神情安然，看着卫卿卿的目光中透着一丝淡淡的得意，晚照撞死那日的狼狈疯癫样已丝毫不见。
卫卿卿微微有些意外，没想到凌婉柔居然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
她可是害死两个韩家骨肉，连带着连承恩伯老夫人也气死了，居然还能逃过一劫、安然无恙的在后院采花！
当初承恩伯下令处置凌婉柔时韩烁没有反对，她还以为韩烁已经醒悟了，不似之前那般无条件的爱着凌婉柔，没想到不过几日凌婉柔就被放出来了，后续的惩罚恐怕也会不了了之了。
卫卿卿虽有些意外，转念一想却很快明白过来——韩烁对凌婉柔痴迷得紧，之前为了让她当正室夫人不惜得罪那么多人，他气消后选择原谅她、将她放出来倒也不足为奇。
白糍却比卫卿卿气愤许多，“凌姨娘犯了那样的大错，竟没几日就被人从柴房里放了出来！”
卫卿卿满不在乎的随口说了句，“世子心疼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至于这般不平吗？”
“见到我很意外吧？”凌婉柔施施然上前，主动同卫卿卿打招呼。
卫卿卿没兴致和凌婉柔打机锋，不客气的呛了她一句，“好狗不挡道。”
“你居然骂我是狗！”凌婉柔气得“啪”的一声将手中的白菊花掐断，“卫卿卿你别得意，我自有办法收拾你，你很快就会像我一样身败名裂！”
她说着得意的笑了起来，“不过我福星高照，即使身败名裂也能东山再起，但你可就不一定了！”
“凌氏，不是罚你不准踏出留芳阁半步吗？”
卫卿卿还未来得及开口反击，韩烁呵斥凌婉柔的声音率先响起，他呵斥的对象虽然是凌婉柔，但扫过卫卿卿的目光却也带着几分不喜。
凌婉柔见韩烁一见面就责怪她，一脸委屈的抿着嘴，“韩郎，我只是想在屋子里插几朵白菊，以表对祖母的哀思。”
凌婉柔不提承恩伯老夫人还好，一提韩烁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他可没忘凌婉柔是如何将他最敬爱的祖母给活活气死的！
“你还有脸提祖母？”韩烁怒气冲冲的瞪了她一眼，毫不留情的赶她离开，“还不给我回屋乖乖呆着！”
凌婉柔美目含泪、咬着红唇可怜兮兮的望着韩烁，韩烁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呵斥完她便拂袖大步离去。
凌婉柔满心不甘，却不想在卫卿卿面前继续出丑，只能抱着菊花离开。
这个小插曲让卫卿卿内心浮起一丝疑惑——凌婉柔先前拦她路时明明一副很是得意的模样，她还以为凌婉柔已经把韩烁哄得回心转意了，才会如此嚣张得意。
可韩烁出现后却对凌婉柔横眉竖眼，看样子似乎还未原谅凌婉柔……那凌婉柔有什么好得意的？
她得意的倚仗是什么？
卫卿卿从不轻敌，当下便打发白糍去打探消息，“你去打探清楚是谁把凌婉柔从柴房里放出来的，再顺道打探一下世子和凌婉柔是否重修旧好！”
白糍对这件事也好奇得紧，当下便领命而去，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便打探清楚，去灵堂寻卫卿卿禀告。
“夫人，我打探到世子这几日一直被几位族老轮番训斥，责怪他招了凌姨娘这个祸害回家，才会害得家无宁日，”白糍说着有些得意的扬了扬眉毛，“族老们训斥世子时还重点夸奖了您，说您守寡这三年都安分守己，没给族里闹过任何事！”
卫卿卿这才明白韩烁为何会给她脸色看——韩烁挨骂、她却被夸奖，韩烁不讨厌她才怪呢！
白糍又道，“世子把被族老训斥的事都算在凌姨娘身上，是以这几日他见到凌姨娘都臭着一张脸，还动不动就出言训斥她，听说凌姨娘已经被他训哭过好几回了！”
卫卿卿听完不由陷入沉思——也就是说韩烁依旧对凌婉柔心存怨气和不满，根本不可能主动将她从柴房放出来！
她把整个承恩伯府的人都猜测了一遍，却始终猜不出谁会帮凌婉柔，只能问白糍，“究竟是谁把凌姨娘从柴房里放出来的？”
“是伯爷！”白糍低声答道。
“伯爷？”卫卿卿满脸意外的看着白糍，心想伯爷怎会突然放了凌婉柔？
他明明是最痛恨凌婉柔的人啊。”
卫卿卿所认识的承恩伯是一个极其重规矩、守礼法的人。
他当年因缘际会下和卫卿卿的父亲建宁伯定下婚约，之后哪怕建宁伯夫妇都已经不在人世，他也如约命韩烁将卫卿卿娶过门。
他待卫卿卿一直宽容和蔼，韩烁携凌婉柔归来时他虽远在驻地，却写了信回来，态度坚决、严词厉色的表明立场。
承恩伯老夫人被气死那日，他当场就表明态度，说凌婉柔绝不能轻饶！
可这才过了几日，他竟然就把凌婉柔放出来了！
把凌婉柔关起来的人是承恩伯，把凌婉柔放出来的人也是承恩伯……
承恩伯为何会突然改变主意呢？
卫卿卿百思不得其解，一肚子都是疑问。
就在这时，一位不速之客突然出现在灵堂……
“锦衣卫指挥使赵大人到——”
随着一声拖得长长的唱名声，身穿红色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赵凌熹出现在众人视线里，他那张病态般苍白的脸夹裹着令人发颤的阴冷，让灵堂众人纷纷色变！

第83章 陌生的情绪
当朝锦衣卫凌驾在许多权利之上，只听命于今上，掌刑狱、巡查、缉捕。
锦衣卫可直接拘捕包括皇亲国戚在内的任何人，带至镇抚司进行不公开审讯，甚至还可以先斩后奏！
赵凌熹是锦衣卫之首，是今上最信任的指挥使，也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传闻他心狠手辣、冷酷无情，喜欢用各种极端手段审讯犯人——滚水洗、钉梳刷，剥皮抽筋、铁盘烙煎，手段血腥残酷令人闻风丧胆，经他手审讯的人无一不崩溃。
赵凌熹这种圣宠正盛、手握实权的人，平时和承恩伯府从无交集，今日突然前来给老夫人吊唁，让韩烁等人惊吓不安大过受宠若惊！
尤其是赵凌熹一向独来独往、从不与人交往，他亲临某人府邸一般只有两种可能——审问或抓人。
难道锦衣卫盯上韩家了？
还是皇上要拿承恩伯府开刀？
亦或者韩家有人不小心卷入了什么秘案？
韩烁脸色惨白，各种猜测纷纷涌上心头，一颗心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甚至连奉香给赵凌熹的手都控制不住微微颤抖！
卫卿卿也忍不住悄悄用眼角余光打量赵凌熹，见他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五官俊美、气质阴柔，怎么看都不像传说中令人闻风丧胆的杀神，反倒有些像南风馆里的当红小倌。
卫卿卿先前听八卦王韩谦八过大晋两大杀神，具体内容她记不大清楚了，只记得韩谦点评他们外貌那几句话——大晋两大冷血杀神，一是东厂厂公魏宝荣，二是锦衣卫指挥使赵凌熹。
陆宝荣是打小就净了身的太监，模样却和寻常太监大相径庭——他容貌粗狂、虎背熊腰，看上去丝毫不像太监，反而更像驰骋沙场的武将。
倒是武艺高强的赵凌熹面色苍白、身形消瘦，身上有着一股病态般的孱弱之美。
他眉宇间那团常年化不开的忧愁，放在其他杀人如麻的男人身上只会更显阴郁孤僻，放在他身上却变成我见犹怜的忧郁气质，让人见了只想……调戏他一把。
据说还真有好南风的纨绔公子哥，眼瞎的把赵凌熹当成小倌并企图调戏他，结果赵凌熹手起刀落、一脸平静的跺了那位公子哥的命根子，让他此生无缘洞房花烛夜，从此只能去魏宝荣手下混饭吃。
卫卿卿初始只是以旁观人的身份打量赵凌熹，可看着、看着她内心突然涌起一股道不清、说不明的陌生情绪！
那股莫名的情绪来得突然且来势汹汹，如滔天巨浪般在她的胸腔里翻滚，让她莫名的生出一股狠狠撞进赵凌熹怀里，牢牢将他抱住的冲动！
她的脑海里竟然浮现出一种荒唐的认知——他是她失散多年的爱人，他的怀抱是能够替她遮风挡雨、护她周全的港湾！
卫卿卿忍不住抬头直直的望向赵凌熹，赵凌熹很快感觉到她炙热的目光……他头一侧、眼一抬，那双深邃幽暗的眼便对上她的眼，他眼里的忧思浓得像团化不开的墨，在她心尖慢慢晕染开，让她的心一阵酸涩，眼泪也莫名的涌了出来。
可任凭卫卿卿心湖震荡、思绪翻滚，对着他生出各种各样的莫名情绪，他却只神色冷淡的和她对视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情绪从头到尾都无任何起伏。
卫卿卿能够读懂他的目光，那是寻常人第一次看到一个人时会有的目光——她在他眼里，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们也理应是陌生人才对，可为什么她情绪起伏如此激烈？
这时，承恩伯匆忙赶到，接替韩烁招待赵凌熹，“赵大人，请到花厅奉茶。”
承恩伯对赵凌熹恭恭敬敬、客客气气，赵凌熹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只阴恻恻的问了句，“人在哪里？”
“人我已经让她在花厅候着了。”承恩伯急忙答道，同时在前面引路，把赵凌熹往花厅带。
赵凌熹不动声色的加快脚步，苍白的脸庞闪过一丝微不可见、转瞬间便无法捕捉的期待，行至花厅见到气定神闲、端坐在太师椅上的凌婉柔后，立刻挥手让承恩伯避让。
承恩伯虽不知赵凌熹找凌婉柔所为何事，但临出去前却隐晦的看了凌婉柔一眼，目光中包含一丝警告。
他出了花厅后仰天长叹，将憋在心里的窝囊气一吐而空，看向花厅的目光带着几分沉重，暗暗猜测赵凌熹找凌婉柔所为何事。
赵凌熹前来吊唁前就派人找过他，让他卖他一个面子放了凌婉柔，并直言安排他和凌婉柔见一面。
锦衣卫指挥使的面子谁敢不卖？
赵凌熹说事情办好了欠他一个人情，可他哪敢和锦衣卫指挥使讨要人情？
承恩伯纵使心有不满也只能笑容满面的应下，一回府就憋着一口窝囊气，在族老面前几经周旋才暂时安抚住他们，把凌婉柔从柴房里放了出来！
果然，到了约定时间赵凌熹便上门来了，只到灵堂走了个过场，连句场面上的客套话都不愿多说便直奔主题，可见他只想尽快见到凌婉柔。
承恩伯不愿让自己太被动，因而见完赵凌熹那日便命人暗暗打探，虽不敢太过明目张胆的调查赵凌熹，但好歹也打探出一些众所周知的消息，查到赵凌熹这些年一直在寻找一个女人。
不过却不知道是赵凌熹自己要找那个女人，还是圣上命他去找。
承恩伯把打探到的消息和赵凌熹的举动一结合，做出一个大胆的推测——莫非凌婉柔就是赵凌熹一直在找的那个人？
承恩伯对儿子带回来的这个女人很是不喜，觉得她不像卫卿卿那样知根知底，又是个不安分的人，早晚会给承恩伯带来祸事！
事到如今，承恩伯只能希望赵凌熹找凌婉柔是福不是祸……
花厅内，赵凌熹微微眯眼打量凌婉柔，声音微冷，“你会卜卦？”
赵凌熹之名如雷贯耳，凌婉柔虽早有听闻，但一连两世都和他没什么交集，今日算是两世为人第一次和他打交道。

第84章 故弄玄虚（月票75加更）
若不是这回她必须寻找一个强有力的靠山才能东山再起，让承恩伯府的人不敢动她，她也不会将主意打到赵凌熹身上。
但同赵凌熹做交易无疑是与虎谋皮，凌婉柔心里还是有些没底，生怕一个不仔细触怒赵凌熹，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内心不断的安抚自己，让自己镇定下来——赵凌熹既然亲自前来承恩伯府找他，还出面让承恩伯放了她，那就表示他相信她说的话。
她只要把一早谋定的计划进行下去，就一定能够化险为夷，从此让赵凌熹信服她、成为她的助力！
凌婉柔心思辗转过后，抬手抚了抚鬓边的栀子花，因此来掩饰紧张不安的内心，“我会不会卜卦，卜得准不准，赵大人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凌婉柔被关入柴房后就开始想办法自救，她首先想到的是很快就要发生的一件大事——前世八月十五那日下了场雨，雨后御花园内惊现七彩虹桥。
赵凌熹幼妹赵昭仪性情活泼、贪玩好动，见了七彩虹桥后满心欢喜，当下便命人取来心爱纸鸢到御花园放，想看纸鸢在七彩虹桥下摇曳飘摇的画面。
谁承想纸鸢上天后雷声突响，正正劈在赵昭仪手中的纸鸢上，纸鸢当场化为灰烬、赵昭仪受惊倒地！
赵昭仪被抬回寝殿后一连几日昏迷不醒，但圣上非但未曾前来探望，还命人将她移去冷宫，让她一夕之间从云端跌落泥地。
圣上认为雷劈纸鸢乃不祥之兆，继而认定手持纸鸢的赵昭仪也是不祥之人，才会将赵昭仪打入冷宫。
雷劈纸鸢、宫妃受惊失宠，这件百年难得一见、带着些许神奇色彩的事很快流传到宫外，被人茶余饭后津津乐道，有说赵昭仪乃狐妖所化、魅惑君主，上天才会降下神罚除害；
有说是宫里其他妃嫔嫉妒赵昭仪得宠，请了高人利用天时地利设局陷害她，让她失去圣宠；
甚至还有更无稽、完全不合逻辑的说法，说赵昭仪乃九天神女所化，能随意操控天雷，想让雷劈谁便能劈谁。
虽然这件事在坊间一传十十传百，渐渐的传得面目全非，但赵昭仪因“雷劈纸鸢”失宠一事却是真真实实发生了。
这件事太过离奇，且发生的时间正好在一家团圆的中秋节，才让凌婉柔今生能够清楚记得这件事发生的时间。
凌婉柔前世便听闻赵凌熹十分疼爱赵昭仪这个幼妹，因而她被关到柴房后，一听小丫鬟嘀咕今年中秋节怕是不好过了，立刻就记起这件事，当下便决定用这件事搭上赵凌熹，借赵凌熹之力脱困。
她很快让她的心腹护卫袁飞找来笔墨纸砚，给赵凌熹写了一封信，信中言明她精通卜卦，前日随手替赵昭仪起了一卦，发现赵昭仪祸事将至。
紧接着她把前世那件“雷劈纸鸢”事件做为卦上所示祸事详细写下，并刻意注明发生的时间和地点，让袁飞匿名送到赵凌熹手上。
她特意留了个心眼以匿名的方式送信，是她拿不准前世那件轰动京城的“雷劈纸鸢”事件今生还会不会发生，毕竟今生许多事情都变得不一样……她可不想最终帮手没找到，反而惹上赵凌熹那个杀神！
她这回要等所有事都妥当发生了，才敢让赵凌熹知道她的身份。
所幸的是天无绝路，今生“雷劈纸鸢”这件事八月十五那日还是发生了！
赵凌熹生性谨慎，他收到凌婉柔的信后，虽不信世间有人能够靠着卜卦便预知一切，也不相信信上那些无稽之谈。、
但为了以防万一，八月十五那日他还是找了个借口进宫探望赵昭仪，并亲自守护在幼妹身旁。
结果是那日真的发生了匪夷所思的事……
他守在赵昭仪身旁，看着事情一步步的朝着卦象所示的方向发展，亲眼看着七彩虹桥出现在御花园，看着幼妹满心欢喜的让人去取她最心爱的纸鸢！
赵凌熹当时浑身毛骨悚然，为了验证那封匿名信上所言，他拦下兴致勃勃的幼妹，命一宫女代替幼妹在七彩虹桥下放纸鸢……
结果果然惊雷突至，在他眼前生生劈在天上的纸鸢上，拉着纸鸢的宫女也如卦上所言受到惊吓、当场倒地，此后一连数日昏迷不醒。
更让赵凌熹感到震惊的是，圣上果然视此事为不祥之兆，将那宫女视为不祥之人，直接命人对她施以火刑——传闻火能够焚烧净化一切污秽不祥之物！
赵凌熹不是傻子，他深知圣上秉性，闭着眼都能猜到倘若当时放纸鸢的人是赵昭仪，圣上看在他的面子上固然不会将她处死，但肯定会将她打进冷宫、永世不再宠幸！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赵凌熹不得不相信那位给他送匿名信的人真的拥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他一离宫即刻命人去寻匿名送信之人，那人却又悄悄给他送来一封信，信上简短的提了几件诸如某妇即将产下一女、某某和某某见面会说什么话等小事，而这几件小事很快逐一验证。
一连两封信，让他对那位靠着卜卦便能未卜先知的人无比好奇。
他也不再试图去寻找那人，因为他知道那人既然给他送信，那便一定有求于他，无需他费时费力的寻找也会自动现身。
果然，他很快收到了第三封信。
信上匿名之人表明了身份，说她名唤“凌婉柔”，是承恩伯世子的妾室，此刻深陷困境请他施以援手。
信的末尾她还说她新近替他寻人一事卜了一卦，卦象让她知道他所寻之人身在何处，答应只要他愿意帮她脱困、她便将卦上所示悉数告知。
事关他这几年费劲心力、不顾一切想要找到的那个人，他甚至都未进一步调查凌婉柔的身世背景，未调查凌婉柔找他帮忙是不是有什么阴谋，第一时间就找上承恩伯保下凌婉柔。
因为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都不愿放弃，哪怕这丝希望要他付出被算计的代价，他也在所不惜！
他一定要找到她！

第85章 布条
既然凌婉柔已经用实力和言语证明了自己的本事，赵凌熹自然不再同她废话，单刀直入的和她做交易，“告诉我她在哪里，我保你下半辈子在承恩伯府里横着走。”
在他眼里，凌婉柔算是有特殊本事的人，也就有了和他做交易的资格——那些没资格和他做交易的人，他都直接丢给镇抚司里的锦衣卫搞定。
凌婉柔好不容易才赌对一次，只得到这么一个小小的承诺她岂能满足？
她知道赵凌熹对那个人有多在乎，大着胆子进一步提出要求，“我不仅仅想在承恩伯府里横着走，我还想在整个京城都横着走！”
“赵大人，我知道那个人对你十分重要，还知道你明里暗里找了她好几年，”凌婉柔靠着前世得来的一些消息，努力的让赵凌熹答应她的要求，“你只要对外说一句话，便能找到你心心念念的人，而你也不会有任何损失，这个交易对你来说划算得很呢！”
赵凌熹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他从怀中掏出一方锦帕按在嘴上，咳了好一阵才开口回答凌婉柔，“你可以在京城横着走。”
“你都不问我想要你对外说什么话就答应？”凌婉柔见赵凌熹答应得如此爽快，顿时有些后悔先前没多要些好处。
她暗暗打量面前这位脸色苍白、身姿孱弱的锦衣卫头领，并未在他身上看到传说中的狠厉杀气，只看到他因咳嗽而不断抖动的消瘦肩头。
那缠绵不断的病气好似下一刻就会抽光赵凌熹身上的所有生气，让他彻底变成一具毫无生机的尸体。
这样的赵凌熹给了凌婉柔得寸进尺的勇气，“赵大人，我想……”
“哐当！”
凌婉柔话才起了个头，赵凌熹便随手将身上携带的一物丢到凌婉柔面前，阴柔的嗓音似幽谷拂来的冷风，又似深水中缠住溺水之人的水草，柔软却有着刺骨的冰冷，“这是上一个贪得无厌，对我提出一个以上条件的人的手指。”
凌婉柔被那截血淋淋的手指吓得将余下的话悉数咽回肚子里！
她身子顿时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赵大人您多虑了，我没有进一步要求！”
凌婉柔从善如流的压下内心那丝贪恋，老老实实的说道：“我只是想您对外宣称我是您的义妹，之后在我遇到难事时伸出贵手帮我一把！当然，等闲之事我也不会去麻烦您！”
“我答应。”赵凌熹毫不犹豫的应下，随后为了不让凌婉柔多说废话率先追问，“我要找的人究竟在哪里？”
“我日前起了一卦，卦上显示那位贵人在六合塔塔顶。”凌婉柔知道的消息其实不多，她只知道那位曾被囚禁在六合塔塔顶，至于何时被囚禁、一直被囚禁到何时，又是何时离开六合塔她一概不知。
她所知道的这些消息，其实是前世赵凌熹自己查出来的，只是今生赵凌熹还要再过一、两年才会找到线索查到六合塔。
前世赵凌熹最后有没有找到那位她也不清楚，她只知道那位从永平二十一年起就被囚禁在六合塔……今年是永平二十九年，时隔八年，那位是否还被囚禁在六合塔她并不清楚。
但即便她知道的消息不多，也不影响她提前把赵凌熹即将查到的事告诉他——既然是赵凌熹前世查到的，那不管现在那人还在不在六合塔里，至少她曾经被囚禁在六合塔是事实。
只要是事实，以锦衣卫的本事和手段就一定能查到蛛丝马迹，也就足以证明她的消息可靠……这样就够了！
毕竟她是以卜卦之名得到消息，卜卦本就是玄乎其然的事，得到的消息或不全或隐晦或隐喻是理所当然之事，赵凌熹定然不会怪罪她。
赵凌熹从凌婉柔口中得到消息后立刻动身前去六合塔，临行前给承恩伯留了句话，如凌婉柔所愿认下她这个义妹，让承恩伯以后不要为难她。
韩烁得到消息后大为震惊，虽碍于族老的训斥不好立刻和凌婉柔和好，但他怕卫卿卿会为难凌婉柔、惹赵凌熹不快，竟想了个由头将她指派出府。
“你带人亲自去开元寺走一趟，请普觉大师前来替祖母念经超度。”韩烁板着一张脸，双手负在背后，端着架子吩咐卫卿卿。
“这些不是一向都由和开元寺相熟的管事前去交涉吗？”卫卿卿道。
“让你去是给你机会尽孝！”韩烁很是不悦，认为家里已经一团了了，卫卿卿还这么不懂事，“请动普觉大师后，你再和陈大师去一趟祖坟，陪陈大师帮祖母的陵墓定穴……”
韩烁交代了卫卿卿一堆杂七杂八，原本应该由管事去做的事，还美其名曰让卫卿卿尽孝，“你亲力亲为的替祖母做一些事，才不枉费祖母她老人家生前对你多加维护！”
承恩伯府里气氛太过沉重，卫卿卿正觉得瘆得慌，倒是十分乐意出去走走，替承恩伯老夫人最后做一点事。
她便不计较韩烁那种理所当然命令她的语气，罕见的一脸爽快的应下，“行，那我就最后替祖母做点事以表孝心！”
卫卿卿应下韩烁所提之事后，留年糕守在府里、带着白糍出府，先乘坐马车去了开元寺，拿着承恩伯府的名帖求见普觉大师。
她拜见普觉大师说明来意后，普觉大师当下便表示愿意送承恩伯老夫人最后一程，让她只管去忙其他事，他稍作准备便动身前去承恩伯府。
卫卿卿得到普觉大师肯定答复后便告辞离去，带着白糍一路往正门行去，不知不觉却走到了开元寺最负盛名的六合塔前。
那座巍峨壮观的九层宝塔吸引了她的视线，让她驻足仰望，慢慢的由第一层一直看到第九层，最终将目光牢牢的钉在第九层上，内心奇异的又一次波涛汹涌、涌起丝丝陌生情绪。
她还未来得及弄清楚缘由，身旁的白糍突然“咦”了一声，“夫人您看那是什么？”
她下意识的收回打量第九层的目光，顺着白糍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塔下一角的花圃里隐约有一团白色的东西，那东西掩在黑色的泥土里，只露出小半截，若是不仔细看很难被人发现。
白糍很快蹲到花圃前，用手轻轻扫开花泥土，将那团白色东西从土里挖了出来，“夫人，是一条又旧又破的碎布条，上面写了几个字，看起来像是从丝帕上剪下来的！”
白糍说话间已回到卫卿卿跟前，正要将手中的布条奉给卫卿卿看，刺斜里冷不丁的伸出一只手，赶在卫卿卿伸手前飞快的将布条抢走！
“喂！”白糍气急败坏的叫了声，“你这人怎么这般无礼？你怎能随便抢别人东西？！”
卫卿卿皱眉看向突然杀出来抢走布条的人，发现是一个看上去十六、七岁，穿着打扮华贵逼人的少女。

第86章 谁比较厉害
少女气势汹汹的瞪了白糍一眼，“什么别人的东西？这明明是我的东西！你个贱婢再敢胡言乱语，本姑娘定不轻饶！”
卫卿卿本着她的丫鬟只能她一个人欺负的原则，上前一步将白糍护在身后，“你说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你有本事叫它一声，看它会不会应你！”
“你、你……”少女被卫卿卿这番无赖说辞堵得哑口无言，半响才恼羞成怒的娇喝了声，“你又是什么东西？本姑娘为何要听你的？本姑娘说是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
卫卿卿本来对那拣来的布条不太在意，但凡少女好好说话、态度好一点，她就会把布条给她。
可这少女既刁蛮又霸道，实在是无礼得很，让她改变主意决定和少女争到底！
她见少女抢了布条怼了人就想走，立刻给白糍使了个眼色，白糍心领神会、身形一转，和卫卿卿一前一后的挡住少女的去路。
“你可以走，但布条要留下。”卫卿卿不客气的说道。
“你凭什么让本姑娘把布条留下，”少女将袖子紧紧拽住，一副生怕卫卿卿把她藏在袖袋中的布条抢走的模样，还不忘不服气的用卫卿卿的话进行反驳，“本姑娘不能让布条应声，难道你就能？你又怎么证明布条是你的？？”
“我没说布条是我的呀，”卫卿卿一脸坦然，不紧不慢的说道：“那布条是我们拣的，既是拣来的东西，自然要交给开元寺的人，由他们来处理。”
“不行！”少女不假思索的高声拒绝，“不能把布条交给开元寺的人！”
卫卿卿虽不能肯定少女就是布条的主人，但见她那般紧张那个布条，猜测她即使不是主人，应该也和布条有些关系。
她本就无意侵占别人的东西，戏弄了少女一番、心里爽快些后便退了一步，“你若能说出布条上写了什么字，我便将布条给你。”
她记得白糍先前说过布条上有字，便随口一提给了少女一个台阶下，谁承想少女一听这话顿时大惊失色，几乎要尖叫起来，“布条上写的字你们看了？？”
“嗯，看了。”卫卿卿面不改色的撒谎。
少女面色顿时阴晴不定，语气也变得凶狠起来，“本姑娘是镇国公府的九小姐，是锦衣卫指挥使赵大人最疼爱的人！”
“然后呢？”卫卿卿一脸不以为然的主动追问，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和少女瞪着眼、张牙舞爪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少女才是那个被威胁的人。
“你若是胆敢将布条上的内容泄露出去，本姑娘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少女话音才落神色顿时大变，视线落在不远处正拾阶而上的赵凌熹身上，跺着脚低声咒骂了句，“该死！熹哥哥怎么还是找到这里来了！”
她说完下意识的转身看了六合塔塔尖一眼，突然态度大变的对卫卿卿说道：“你若替我保守秘密，不将布条上的内容泄露出去，我会给你一些好处！”
“切记，一定要给我守口如瓶！”少女说完也顾不上等卫卿卿回答，脚步匆忙的朝赵凌熹奔去，看样子似乎是想阻拦赵凌熹进入六合塔。
卫卿卿被少女这忽冷忽热、软硬兼施的态度给弄糊涂了，不过那布条本就不是她的，她也压根就没来得及看清布条上面写了啥，自然也没必要非要把布条要回来，先前不过是气不过少女的态度才故意为难她。
“真是个奇怪的刁蛮小姐！”卫卿卿摇头失笑。
“也不晓得那布条上究竟写了什么，她竟然如此紧张？”白糍一脸遗憾的嘟囔了句，早知道她一拿到布条就先展开看看，现下也不会好奇得抓心挠肺！
“不是我们的东西，不看也罢，指不定看了还会惹上麻烦！”卫卿卿道。
白糍闻言很快将此事抛到脑后，改而远远的打量正和少女说话的赵凌熹，“夫人，出门前我打探到一个消息，正好和那位赵大人有关！”
卫卿卿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白糍接着说道：“听闻赵大人是凌姨娘的义兄，此次屈尊降贵的前来我们府上吊唁，只是为了出面替凌姨娘撑腰！”
“原来如此，怪不得凌婉柔那般得意。”卫卿卿恍然大悟，这才明白承恩伯为何举止反常、突然把凌婉柔放了。
“凌姨娘一直恨您挡了她的道，那个赵大人是她的义兄，会不会为了她对您不利？听说他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凶神！”白糍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并突然把明烨和赵凌熹相提并论，“睿王爷杀起人来也是眼都不眨一下，当日那贼人的头他可是说斩就斩！”
“您说他们二人哪个比较厉害？将军官职高还是指挥使官职高？不对，睿王爷将来可是正一品的睿王！”白糍语气明显偏向明烨。
“不知。”卫卿卿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微微仰头重新打量眼前的六合塔。
“您真的不考虑一下嫁给睿王爷吗？”白糍突然话锋一转，开始苦口婆心的劝嫁，“嫁给他您就不必害怕赵大人找你麻烦，又能日日吃上好饭好菜，多好啊！”
卫卿卿听了目光一凝、气势一提，冷不丁的出言逼问白糍，“明烨许了什么好处给你，才能让你日日给他当说客？”
“也没什么好处，半溪说我要是能劝您嫁给睿王爷，他就给我做满汉全席——啊！”白糍说到最后尖叫了一声捂住自己的嘴，一脸懊恼的耷拉着脑袋——她竟一不小心把心里的秘密说了出来！
都怪夫人太狡猾，聊天时不按牌理出牌、冷不丁的出言问她，让她一时不备把藏在心里的话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原来我就值一顿满汉全席啊。”卫卿卿眉眼弯弯、唇角含笑，一脸和蔼的看着白糍，让白糍莫名的打了个冷颤，内心涌起不祥预感。
“那么，在半溪把满汉全席送到你面前之前，你每日只能吃两碗饭一碟青菜，没有肉没有鸡腿更没有猪手！”卫卿卿不紧不慢的说道。
“不要啊！！”白糍一阵哀嚎，抱着卫卿卿的大腿求饶，卫卿卿却看都不看她一眼——不给她个狠一点的教训，她只会隔三差五、为了几口吃的就把主子给卖了！

第87章 登塔寻人
卫卿卿一步步的走近六合塔，内心涌起的熟悉感随着步伐一点一点加深。
她走到最近的地方，定定的望着位于塔尖的第九层。
她望了许久后慢慢闭上双眼，居然能够清楚的在脑海里描绘出第九层的陈设——长案、木鱼，青灯、古佛以及青烟袅袅的香炉。
她甚至还能描绘出东面那扇雕花窗上头的纹理，哪里凸起、哪里凹下，哪里雕了一朵莲花，哪里雕了一个小小的佛像，每一个细节都清晰的浮现在她心头。
她还知道从那扇雕花窗望出去，晨间看到的是被薄雾笼罩的山峦，以及缓缓跃出山峦的红日；夜晚则会看到重重树影，以及挂在树梢的明月。
往下探头会看到络绎不绝的香客，巍然不动的古钟以及一座巨大的三足鼎炉。
一草一木、一花一叶，一钟一炉、一案一蒲团。
所有的一切都带给她无尽熟悉感，仿若她曾经身处第九层，与这些东西一起度过无数个日夜。
卫卿卿自然而然的想起那个梦，那个了尘和萧贵妃纠缠不休的梦。
梦里的画面纷涌而至，让她生出一股登上塔尖一探究竟的冲动！
不知道此时此刻，了尘和萧贵妃是否依旧同住在塔尖？
梦里的最后六合塔地动山摇，了尘将萧贵妃护在身下……最终了尘安然无恙，萧贵妃有他相护，定然也是安然无恙。
梦里倒塌的六合塔，此时已重新修葺一番，让人看不出当初的损坏。
卫卿卿其实一直想找了尘谈谈，只是一直都被琐事缠身未能如愿。
今日既因缘际会来到这六合塔，她决定趁机入塔寻人。
若是能寻到了尘，她便好好的问一问他当初为何会给她那封信，问一问她为何会梦到他和萧贵妃？
或许还可以问一问过去的事，找回她丢失的记忆！
卫卿卿打定主意后立刻往六合塔内走去，走到正门时竟又一次碰到先前抢她布条的少女和赵凌熹。
她听到赵凌熹唤少女“晴芝”，语气比先前在灵堂时少了几分阴冷，“我让人先送你回去。”
颜晴芝可怜兮兮的扯着赵凌熹的袖子，“熹哥哥，我想你亲自送我回去！”
赵凌熹拒绝了她，“我今日有很重要的事要办。”
颜晴芝不死心，暗暗咬牙掩饰心虚，“改日再办不行吗？”
“不行，必须今日。”赵凌熹疲惫的揉着眉心，将话说得不留余地。
他其实片刻都不想等待，只想即刻前去塔顶验证凌婉柔的话！
奈何颜晴芝是那人一母同胞、最最疼爱的幼妹，她有事他不能袖手不理、置之不理。
是以他才会耐住性子应付颜晴芝，被颜晴芝缠了许久也忍住脾气、没有当场拂袖离去。
颜晴芝先前已经找了几个借口，撒娇卖傻的阻拦赵凌熹登塔……加上脚痛这回，她已经想办法拦了赵凌熹五、六次了，可赵凌熹登塔的决心却丝毫不改！
她知道这回是真拦不住赵凌熹了，只能一边耷拉着脑袋陪赵凌熹登塔，一边暗自祈祷她姐姐没在第九层！
卫卿卿却不知颜晴芝内心所优，她带着白糍远远的避过颜晴芝和赵凌熹，带着激动、期待的心情拾阶而上，一步步的朝第九层走去！
赵凌熹虽因为颜晴芝而耽搁了会儿，但他腿长步大、很久就赶上卫卿卿主仆，并走到她们前头去了。
颜晴芝一脸紧张、迈着小碎步紧随在他身后，路过卫卿卿时不忘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卫卿卿见有赵凌熹在前头开路，之前前来拦住和询问的僧人都被他打发了，心里一喜、下意识的加快脚步跟在赵凌熹身后，刻意装出和赵凌熹同行的模样迷惑僧人，顺顺利利的一路跟着他走到第九层楼梯口。
她有些意外赵凌熹的目的地居然也是第九层，更让她意外的是赵凌熹似乎心绪不宁，她跟了他一路他居然没发现，只顾着心事重重的迈步向前。
兴许是近乡情怯，先前步履匆匆的赵凌熹到了第九层楼梯口竟放慢脚步，慢到最后竟顿住不前，仿若一双腿突然变成千斤重，让他无法轻易迈步。
卫卿卿见了不由有些着急，一边尽量让自己显得不起眼、一边在内心催促赵凌熹——你倒是快上啊！你不上我怎么上？
这都走到第九层了，你难道还想退缩？
不不不，以赵凌熹的为人是绝不会退缩的，这第九层他一定会上！
果然，赵凌熹调整好情绪后很快重新迈步，倒是颜晴芝有些惴惴不安的踌躇不前。
她有些害怕看到姐姐和熹哥哥久别重逢、相拥而泣的画面，最终决定留在原地等消息，“熹哥哥，我脚痛走不动了，就不陪你上去了！”
赵凌熹背对着她微微颔首，随后头也不回的往第九层走去。
卫卿卿刚想跟上，白糍突然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气喘吁吁的说道：“夫人，我爬不动了，您自个儿上去吧，我在这里等您下来就好！”
“身上肉多果然不利于行，多走几步就会累。”卫卿卿对着白糍那身肉感叹了一句，随后示意白糍在原地等她，自己则飞快的跟上赵凌熹的步伐。
她一步一步的往第九层走去，越靠近梦里那间禅房，内心就越是激动！
她下意识的加快脚步，转个弯后发现她居然追上赵凌熹了，正好对上他投来的目光，
她还没来得及想好如何应对，离她仅仅几步之遥的禅房里，突然传出女人急促的娇喘声和令人脸红心跳的对话……
“嗯……啊！大师，你轻点嘛！”
“大师，你不要弄那里！”
紧接着一个空灵清澈的男声响起，只是他说出来的话却和“空灵清澈”完全不沾边，“施主，你上回还说喜欢贫僧用力，现下又嫌贫僧太用力了，你的话到底哪句才是真的？”
“施主不喜欢弄那里？那这里呢？”他顿了顿，又道，“嗯？要不要深一点？”
女人被他弄得娇喘连连，“大师，你变坏了，竟然想出这样的法子来折磨人家！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以前你可是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只会端着架子敲木鱼！”
“以前啊，”僧人气息也粗重急促起来，“以前贫僧不知施主的小洞如此销魂，才会白白浪费了好些时光。”
这段露骨撩人的床笫荤话让卫卿卿一脸震惊，脑海里瞬间蹦出了尘将萧贵妃压在身下驰骋的画面——难道此刻正在禅房里欢爱的男女，就是萧贵妃和了尘？

第88章 鬼混
了尘和萧贵妃出现在她梦里时，明明一个主动撩拨、想霸王硬上弓，一个心如止水、不为所动，怎么如今竟变得如何和谐，双方都主动得很？
也不怪卫卿卿第一时间联想都了尘和萧贵妃，毕竟六合塔第九层是了尘的禅房，且梦里他们就是在这间禅房里纠缠不休。
禅房里调情的话儿一句接一句的往外蹦，随便一句都能令人血脉喷张，连卫卿卿这个老江湖都听得忍不住脸红心跳、自叹不如！
她想起前头还站着一个赵凌熹，忍不住偷瞄了他一眼，却未在他脸上看到丝毫尴尬和难堪，只看到他那张惨白的脸阴沉如水，紧握成拳的双手竟微微颤抖！
这是气到几近失控的表现！
果然，下一刻紧闭的房门“轰”的一声被赵凌熹的掌风重重推开，力道大到让两扇门板一倒一歪！
禅房内鬼混的男女被这突发状况给吓呆了，一时竟忘记躲避、连衣裤也忘记穿上，场面一时香艳无比。
卫卿卿隐在赵凌熹身后，飞快的扫了那对男女一眼，见不是了尘和萧贵妃微微有些失望——她这个局外人一眼就看透他们早就暗生情愫，所以她其实挺盼着他们能好上的。
赵凌熹也毫不避讳的将那对男女打量了一遍，见那女人并不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一时间既欣喜又失望——喜的是和这个淫.僧颠鸾倒凤的女人不是她。
失望的是她并未被困在六合塔顶，他依旧没有找到她。
赵凌熹很快收敛心神，步伐沉重的踏入禅房，由最里面的床榻开始，一点一点的搜查。
那对光溜溜的男女颤抖着身子搂在一起，先前力气十足的僧人此刻面色苍白，说出来的话一丝底气都没，“你、你究竟是何人？竟敢擅闯开元寺禁地。”
“锦衣卫。”赵凌熹阴恻恻的吐出三个字。
僧人听了吓得跌坐在地上，和他鬼混的女人也搂着手臂瑟瑟发抖，他们想拣起地上的衣服蔽体、可手却怎么都不听使唤，只能继续光溜溜的发抖。
卫卿卿趴在门边，也不提袖子遮挡住脸、大大方方的往里看，一双美目滴溜溜的乱转，以最快的速度将禅房打量了一遍——床榻上没有挂帐子，塌上也没铺盖。
长案、木鱼、香炉以及蒲团上都积着厚厚一层灰。
这表明这间禅房已经许久未曾住人了。
她一脸失望，有心问那僧人几句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她想尽可能的避免和赵凌熹打交道，因此有些担心她若是询问僧人会引起赵凌熹的注意。
此时赵凌熹正一寸一寸的搜罗整间屋子，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他心细如尘，又有长年办案积累下来的经验，最是知道哪些地方能找到线索……果然，他很快弯腰，伸手从一处不起眼的缝隙里掏出一粒仅有米粒大小的珍珠。
他看到珍珠后神色巨变，眼底有激动情愫涌动——这是她那支銮金飞蝶掩鬓上的珍珠！
这颗米粒大的珍珠是做为眼睛嵌在飞蝶上，故而十分微小，不慎落地几乎难以寻到。
若不是赵凌熹心细，又重点寻了几个容易卡住珠子的角落和缝隙，也未必能寻到这粒如米粒般大小的珍珠。
他小心翼翼的将珍珠收好，一边继续寻找线索，一边问那僧人，“最后一个住在这间禅房里的人是谁？”
“是了尘大师。”僧人怯声答道。
“他现在人在何处？”赵凌熹又问，门外的卫卿卿也支起耳朵、屏住呼吸等待答案。
僧人摇头，“小僧不知！了尘大师三年前离寺后就不知所踪。”
卫卿卿听了十分失望，知道自己没那么容易找到了尘了。
她不能像赵凌熹那般仔细搜查禅房，因而得知了尘的消息后她便不再逗留，悄悄的转身离开，原路返回、和白糍碰头后转而去了韩家祖坟所在的山头。
她亲自到六合塔第九层走了一趟后，所见到的景物竟和梦里出现的画面丝毫不差、完全吻合。
可若是六合塔第九层发生的事，仅仅是萧贵妃或了尘口述告诉她，她根据他们的话做梦、在梦中想象出大概的画面，那绝不可能丝毫不差的完全吻合！
她一定曾经到过六合塔第九层，见过那些真实的景物，才能想象出丝毫不差的画面！
卫卿卿得出结论后立刻问白糍，“我以前来过开元寺吗？”
“开元寺离我们住的村子不下百里，我们又没马车怎么可能来过？”白糍一语否定了卫卿卿的猜测，且还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她，“我们以前最多也就去村口的城隍庙拜拜，连离村子最近的天马山慈济观都没去过！”
卫卿卿闻言不由陷入沉思，倘若她压根就没到过开元寺六合塔，为何会做那么逼真的梦？
还有了尘究竟跑哪去了？
为何他丢下一封信给她后就不再现身？
卫卿卿隐隐觉得只要找到了尘，她就能解开谜团！
可问题是她根本就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了尘！
韩家祖坟所在的山头紧靠着开元寺，卫卿卿思绪辗转间马车已行至山脚下，负责承恩伯老夫人陵墓事宜的管事已在山脚候着，和管事同行的还有韩家花重金所请的风水师。
卫卿卿一路往山上而去，谁承想走到半山腰时突下暴雨，让他们一行人不得不朝最近的凉亭奔去。
她才躲进凉亭里，就意外的发现赵凌熹和颜晴芝也在亭里避雨。
她隐约听到颜晴芝一脸不痛举快的嘀咕了句，“熹哥哥，我说不来你偏要来！这下我们想回也回不去了吧？我早就说过姐姐不可能在这荒郊野外，你偏不听！”
赵凌熹神色专注的审视凉亭，不放过任何地方，“线索往往会出现在最不可能的地方。”
卫卿卿这才知道赵凌熹突然出现在六合塔是为了找人，不由暗暗猜测他要找的人是谁……会不会他也和她一样，想找的人是了尘？
不对！
先前颜晴芝提到“姐姐”二字，这就表明赵凌熹找的人不是了尘！
难道他要找的人是萧贵妃？
卫卿卿内心正暗自猜测着，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巨响过后是接连不断、如滚雷般的声响，仿若有千军万马正向他们逼近！
这时，和卫卿卿一起上山的管事一脸惶恐的吼了声，“不好，那是山体崩塌后倾斜下来的泥石流！大家不想死就快跑！”

第89章 同困一树
卫卿卿下意识的回头望去，远远的看到一股灰黄色的洪流滚滚逼近，速度飞快，不过眨眼间便又朝他们逼近许多。
这个时候白糍的反应比她快多了，二话不说拖住她的手就一阵狂奔，边跑边不忘吐槽她，“夫人！您平时不是挺机灵的吗？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被吓傻了？”
“我们都快变成叫花鸡了，你还傻愣着站在原地发呆？”白糍嘴上虽这样说，但拉着卫卿卿的手却不觉加紧，“您是不是被吓得腿软了？还跑得动吗？要不要我背您？”
卫卿卿反应其实只比白糍慢上那么一息，比起那位最先发现泥石流的管事以及同行的风水师甚至还快了一步！
她一面气喘吁吁的奔跑，一面没好气的让白糍闭嘴，“逃命的时候满嘴废话只会降低速度！”
白糍听了小嘴立刻闭得紧紧的，但她因身形圆润，拖着卫卿卿跑了一阵后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从一开始跑在卫卿卿前头变成落在卫卿卿身后，由卫卿卿拖着她往前跑。
他们拼尽力气的跑啊跑，可身后的泥石流像一只腾云驾雾的巨龙，速度越来越快，眼见着就要追上他们一行人了！
卫卿卿耳边传来颜晴芝惊慌失措的尖叫声，“熹哥哥你快抱着我飞起来啊！你的轻功不是很厉害吗？”
赵凌熹也想抱着颜晴芝几个起跃就逃离险境，可他放眼四周却找不到任何借力的地方，也找不到可以让他暂时栖身的制高点。
他能做的就是施展轻功平底起跃，让他们的速度比单纯靠腿跑的卫卿卿几人快上一些……但他们再快也快不过滚滚而来的泥石流！
卫卿卿跑着跑着，突然感觉后背传来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她推出好远，让她被迫松开和白糍握在一起的手！
她想要稳住身形，却很快被第二波泥石流推动得不得不被动的上前移动，而推动她的不过是泥石流的“先锋”部队！
紧追而至的最大那股泥石流像只凶恶的蛟龙，张着血盆大口、咆哮着朝他们逼近，顷刻间就将他们吞没！
所幸的是泥石流推着他们前行了一阵后速度渐渐的慢了下来，那股能够将人吞噬的力量渐渐在悬崖前变弱，最终没能将他们彻底深埋。
但他们却没有因此脱险，而是被泥石流的余势直直冲下悬崖！
几人尖叫着从高高的悬崖跌落，卫卿卿亲眼看到风水师撞到崖壁上长出来的一颗树，瞬间就被弹了出去，一眨眼的功夫就不知所终、生死未卜。
她还看到身形最重的管事以最快的速度往山崖下跌落，眨眼间就不见身影。紧接着越过她往下坠落的是身形圆润的白糍，她同样很快不见身影！
“白糍！”
卫卿卿下意识的惊呼了一声，下一刻她后背一痛，感觉身体似乎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撞击了一下，下坠的速度也瞬间止住。
她还未来得及弄清楚状况，就感觉整个身体重重一震、随后向下滑去！
她惊惶无措的挥舞双手，意外的抓到一根树干后立刻紧紧抱住，这才勉强止住身体下滑的趋势。
她稳住身形后才有机会抬头打量周围的情形，这才发现她坠落过程中正好被一棵从峭壁上长出来的大树挡了一下，此刻正半挂在一枝树干上。
她还发现颜晴芝居然和她一起被这棵树所救，此刻正挂在另一枝树干上——看来刚刚身下这棵树突然震动、害她下滑，是因为颜晴芝也落在树上的缘故。
卫卿卿抬眼往上看去，发现崖顶高不可攀、一眼都望不到头，只能泄气的打消想办法爬上去的念头。
那么高的崖顶，没有借助诸如绳子般的外力，别说是她了，就是武艺高强的赵凌熹也无法徒步爬上去！
她郁闷的收回往上看的目光，却意外的在她栖身之地略高一丈的地方发现了赵凌熹！
赵凌熹有轻功傍身，因而被泥石流推下山崖后，他不似其他人那样只能被动着等死，只能运气人品爆发才能寻到一线生机。
他坠落过程中不断的找地方借力阻止下降速度，身形灵活的左蹿右躲，最终成功的让自己稳稳落在悬崖峭壁上凸出来的一块石头上。
只不过那块凸出来的石头形状不大，卫卿卿目测了一下，判断它除了赵凌熹外最多能勉强再多容纳一个人——前提是那两个人必须前胸贴后背的紧紧抱在一起，且那块石头能承受得住两个人的重量。
卫卿卿和赵凌熹不熟，因而也没特意和他打招呼，目光从他身上打了个转后就迅速收回，开始试着挪动身体，让自己以更安全舒适的位置窝在树干上。
她跨坐在树干上，双手用力的抓住头顶的枝干，小心翼翼的挪动屁股，让自己从树干末梢，一点一点的朝大树主干移动。
靠近大树主干的树干比末梢的树干要粗壮许多，也比末梢的树干更能承重，她若是能慢慢移到那里去，就能安全许多……
这时，卫卿卿突然感觉到树干晃动起来，耳边紧接着传来颜晴芝的尖叫声，“啊啊啊！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啊——好高啊！”
卫卿卿见颜晴芝不但大声尖叫，还慌张无措的手舞足蹈，动作剧烈、引得她们栖身的这棵树不断晃动！
卫卿卿见她连状况都没搞清楚就乱动，气得恶狠狠的吼了她一声，“不想死就立刻闭嘴！”
卫卿卿这一声吼叫又凶又狠，因关系到生死气势还非常骇人，吓得颜晴芝立刻噤声，“你、你居然敢对我这么凶！我、我一定不会轻饶你！”
卫卿卿见颜晴芝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还不忘摆大小姐架子，眼底浮起不加掩饰的鄙夷，“拜托你先看看自己眼下的处境，再开口说话好吗？”
“还不轻饶我？有没有命离开这里都还不知道呢！”卫卿卿说着示意颜晴芝看她身下的树干，“你再继续乱动，把这棵树给弄断，你我立刻会从这里掉下去，然后……”
“然后如何？”颜晴芝下意识的问道。
“然后粉身碎骨、死无全尸。”
“吱嘎——”
身下的树似乎想要验证卫卿卿的话般，卫卿卿话音才落，树干就因为负重太大而传来一声清晰的断裂声！

第90章 霍长庚
颜晴芝立刻吓得花容失色，哭着求卫卿卿，“快救救我！”
“你看我能救你吗？”卫卿卿无语的反问颜晴芝，“我和你一样，必须紧紧抱住树干才不会掉下去摔死！”
颜晴芝闻言立刻手脚并用，像只树袋熊般紧紧抱住树干，“那、那我、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卫卿卿内心是抗拒搭理颜晴芝这个又蠢、又刁蛮的大小姐的，但眼下她的性命和颜晴芝捆绑在一起，颜晴芝若是不知深浅的乱动，对她只有害处没有益处！
因而她只能强压住内心的鄙视，一步步的指导颜晴芝，“首先，你先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怕也不用怕，因为——怕也没用。”
颜晴芝把看起来镇定自若的卫卿卿当成救命稻草，对她的话言听计从，立刻就大口大口的吸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很好，接下来像我一样，慢慢的从树干末梢往大树主干这边移动，移到越靠近主干的地方你就越安全！”卫卿卿又道。
颜晴芝十分听话，慢慢的学着卫卿卿的样子，一点一点的挪动屁股，最终成功的移到最靠近主干的一处枝干开叉处。
“好了，找到你觉得安全且舒适的地方就不要随便乱动了！这棵树可是脆弱得很，你每一次动弹都可能让它震动甚至枝干断裂！”
颜晴芝吓得紧紧抱住树干不敢乱动，屏住呼吸窝了一会儿后见卫卿卿突然不说话了，一脸无措的看着她，“现在呢？”
“现在我们只能希望有人能找到我们，以及在有人找到我们之前，这棵树能够承受得住我们两个人的重量，”卫卿卿说着指了指上方的赵凌熹，“或许你还可以问问赵大人有没有法子救我们脱困。”
颜晴芝一听到“赵大人”三字立刻一脸惊喜的抬头，看到赵凌熹果然就在那里，立刻“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呜呜呜……熹哥哥快救我，我好怕啊！”
赵凌熹目光阴冷的看着卫卿卿，良久才出声安抚颜晴芝，“卫夫人已经做出对你们最有力的判断，你听她的就行。”
卫卿卿有些惊讶赵凌熹居然知道她是谁，他们不过是在承恩伯老夫人的灵前见过一面而已。
赵凌熹似乎看出卫卿卿内心所想，一脸傲然的说道：“整个京城没有锦衣卫不知道的事，也没有锦衣卫不认识的人。”
好吧，卫卿卿知道赵凌熹没有打诳语，锦衣卫的确就是这么霸气，跟踪、窃听、调查、收集各种消息都是他们的强项。
颜晴芝不满赵凌熹撇下她和卫卿卿说话，当下便哭着向他告状，“熹哥哥，我不想听她的，她刚刚对我好凶呢！”
赵凌熹看了颜晴芝一眼，颜晴芝可怜兮兮的同他对视，“如果换做是姐姐，她一定不会对我这么凶！”
“姐姐”二字让赵凌熹心一紧，脑海里浮现出那张绝色美颜。
他看着颜晴芝那张和那人相似的容颜，目光渐渐柔和……
颜晴芝的刁蛮也好、愚蠢也罢，他很快全都包容，并下定决心一定要护她周全！
谁让她是那人唯一的妹妹呢？
赵凌熹冷酷的目光很快落在卫卿卿身上，语气阴柔却有着不容忽视的警告，“卫夫人海涵，还请莫再吓唬晴芝。”
卫卿卿不过是上个山，却倒霉的遇到百年难得一遇的泥石流，莫名其妙的被困在悬崖峭壁上，心里早就窝了一团火，正想找地方发泄呢！
因而她一听赵凌熹这话，当下不客气的嗤笑了一声，“你以为我想和她说话？要不是她这么蠢，很可能会把我一起害死，我才懒得理她！”
赵凌熹一时竟有些语塞——卫卿卿没说错，颜晴芝的确很蠢。
尤其是她此刻早把卫卿卿的叮嘱抛到九霄云外，正努力的挪动身子，试图朝他这边爬过来！
他和她离了有一丈多远，这中间任何借力的地方都没有，她怎么可能爬得过来？
赵凌熹忍住内心的鄙夷，看在那人的面子上尽量让自己语气温和一些，“不要乱动，更不要往我这里爬。”
颜晴芝委屈的撅着嘴，“我不要和这个凶巴巴的女人呆在一起，我想到你身边去，只有在你身边我才不会害怕！”
她说着竟慢慢的直起身子，由跪坐在树干上的姿势转换成站立在树干上，一只手更是不怕死的往前攀，想要试着攀爬到离赵凌熹更近的地方。
卫卿卿见了不由暗骂了声“蠢货”！
人一站起来重心就变高，重心高人就容易失去平衡、身体不稳，颜晴芝这是要自寻死路啊！
赵凌熹显然也明白这点，脸色顿时大变、声音也严厉了几分，“别胡来，快坐下！”
“不嘛！我就要和你在一起！”颜晴芝竟还耍起了小性子，不管不顾的就是要朝赵凌熹靠近。
“吱嘎——”
“啊——”
树干断裂声和颜晴芝的尖叫声同时响起，紧接着就连卫卿卿也脸色大变——这回断的不是分枝干，而是主树干！
这棵树本就有些承受不住她和颜晴芝的重量，颜晴芝又不管不顾的使劲折腾，终于把这棵树给折腾断了！
而树一断，她和颜晴芝必然随着断枝往下坠落！
卫卿卿眼见着树枝高度隐隐下降，她整个人也随之缓缓下沉，气得对颜晴芝破口大骂，“蠢货！你自己想死别拉着我一起啊！”
“熹哥哥救我！姐姐一定不想我葬身此处！”颜晴芝当机立断的大声向赵凌熹求救。
赵凌熹见状一时顾不上多想，立刻抽出缠在腰间的长鞭，试着挥舞了几下，似乎想用鞭子将颜晴芝卷到他身旁。
赵凌熹使的是一根缠了红丝线的十三节鞭。
长长的鞭子上除了牛皮外，还刻意编缠进一些五颜六色、金光闪闪的丝线，让长鞭挥舞间流光溢彩、甚是夺目。
这显然是一根女式软鞭，握在赵凌熹手中显得格格不入，却意外的触动卫卿卿的内心深处，让她猛地瞪大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那根软鞭，身体里有异样情绪在涌动和叫嚣！
就在卫卿卿身体不对劲、情绪反应激烈时，她身下那棵树终于不堪重负、“咔嚓”一声断裂！
树干坠落瞬间，赵凌熹的长鞭及时飞至，牢牢卷住颜晴芝的腰、用力的将她拉到自己身旁。
卫卿卿毫无悬念的开始坠落。
她白衣飘飘、仰面而落，宽大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一头青丝随风四散，画面美得像一幅古画——如果不看她那双眼的话。
她双眼圆睁如鱼目，死死的盯着赵凌熹看，目光里竟包含着悲愤、失望、难以置信等情绪！
她突然用尽全身力气，撕心裂肺的对他喊出三个字，“霍长庚！”
那三个字如雷贯耳，让赵凌熹脸色大变，竟不顾一切的纵身跳下山崖、追随她而去！

第91章 魔头变娇花（月票90加更）
赵凌熹几个借力便追上卫卿卿，俯身将她搂在怀里。
他紧紧揽住她的腰，抽出腰间的绣春刀不断的插进山壁借力，但一直到绣春刀不堪重负折断，也不过稍稍阻止了一下他们坠落的速度。
赵凌熹不死心，改而用长鞭去缠绕长在山壁上的大小树木，哪怕有些树木根本无法让他借力，很快就被他连根拔起随他们一同坠落，他还是锲而不舍的重复同样的动作！
所幸的是他的动作多少产生了一些阻力，让他们落地后免去粉身碎骨的下场。
他们落地前赵凌熹突然转身，让卫卿卿趴在他身上，因而卫卿卿最终只受了轻伤，反倒是他落地后身受重创、重重的闷哼了一声！
卫卿卿还未来得及向赵凌熹道谢，情况就突然发生逆转——赵凌熹突然用鞭子圈住她的脖子，并用力的往后绞，“‘霍长庚’这个名字你是怎么知道的？”
卫卿卿瞬间被勒得快喘不过气来，脖子也火辣辣的疼！
但她还是强自镇定的应对突变，“原来赵大人拼死把我救下，只是为了亲手杀我？”
“若是你的答案不能让我满意，杀了你又何妨。”赵凌熹一扫先前病弱之态，身上杀气四溢、瞬间就变成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杀人魔。
卫卿卿清楚的看到他冰冷的眼眸里有着浓浓杀意——他拼死救她，真的只是为了知道答案。
她的答案若是不能让他满意，他也真的会勒死她！
卫卿卿坠崖那一刻脑袋其实不是很清楚，在生死攸关的那一瞬间，她的脑袋里像涨潮的大海般涌出许多杂乱的记忆，却又像退潮般很快退去，让她只隐隐约约记得一些。
她只记得迷迷糊糊间，潜藏在身体里的一些本能，让“霍长庚”这三个字自动脱口而出。
不管赵凌熹救她的动机如何，看在他救了她，以及那根勒在她脖子上的软鞭份上，她很愿意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诉他。
可她努力的回想了良久也记不起什么，最终只能遗憾的摇头，“我记不起来了！我也不知道先前我为何会喊出那三个字……”
“你们锦衣卫无所不能，你不可能不知道我因落水而大病一场，醒来就把前尘往事都忘了！”卫卿卿感觉到缠在脖子上的软鞭瞬间紧了几分，却依旧保持着不紧不慢的语调，“但兴许我很快就会恢复记忆，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甚至很可能过一会儿我就想起来了。”
“我不知道我何时会记起以前的事，但我可以肯定你此刻杀了我，那我就永远想不起来了，”她望着赵凌熹冰冷没有丝毫情绪的眼眸，不慌不忙的把话说完，“你确定还要杀我吗？霍长庚这个名字对你很重要吧？要是就这样错过线索，那可就太可惜了。”
卫卿卿面不改色的威胁了赵凌熹一番后，聪明的给了他一点甜头，“也不知为何，先前坠崖那一刻我内心感到悲愤难平，不知怎地就喊出了那个名字，真是匪夷所思！”
赵凌熹对京城世家大族的事了如指掌，自然知道卫卿卿失忆一事。
他并未怀疑卫卿卿的话，沉默了许久方才开口，“暂且留你一命。”
他说着手一松便收回缠在卫卿卿脖子上的软鞭。
卫卿卿重获自由后，第一时间远离赵凌熹这个杀人狂魔——她虽然也曾经被明烨掐住脖子，但那种感觉和被赵凌熹勒住脖子的感觉截然不同！
她面对明烨时，哪怕他一身煞气、见血就亢奋，甚至还举止轻挑的对她上下其手，但她在他身上觉察不到杀意，只觉察到威胁和试探。
而她面对赵凌熹时，哪怕他看起来孱弱得似乎下一秒就要断气，绞她脖子时神色平静得像是在开玩笑，她也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浓浓的杀意！
她看了赵凌熹一眼，见他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地闭目养神，便一瘸一拐的朝不远处的水潭走去，拿帕子沾了水将自己头脸上的泥擦干净。
她拿帕子时不慎将一团白色的东西从袖子里带了出来，她拣起一看，发现是最初被埋在六合塔下花圃泥地里的布条。
原来刚刚颜晴芝被树干挂住时，先前被她抢走的布条掉了出来，正好挂在离卫卿卿很近的树枝上，卫卿卿顺手将它捡起来塞到怀里。
她早就好奇布条上写了什么，当下便将布条展开细看，发现上面只写了寥寥数语——“持此布条去找锦衣卫指挥使赵凌熹，定有重酬”。
落款处写了六个字——“六合塔，薛雅雯”。
卫卿卿没想到布条居然和赵凌熹有关。
她暗暗将布条捏在掌心，几经思忖决心和赵凌熹做一个交易。
她打定主意后走到赵凌熹面前，用布条上的名字试探赵凌熹，“薛雅雯这个名字你听说过吗？”
赵凌熹一听到这三个字身上重新释放出杀气，看向卫卿卿的目光犀利如剑，“这个名字你从何得知？！”
赵凌熹的反应让卫卿卿心中一喜，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迎着赵凌熹的目光，不紧不慢的和他谈条件，“我虽记不起以前的事，但却意外得到一个线索，这个线索对你应该很重要。”
“我想和你做一个交易——你保证我脱困，我就把线索给你，如何？”卫卿卿言简意赅的说道，说完怕赵凌熹不答应又补了一个条件，“我还可以答应你，一旦想起任何和‘霍长庚’有关的事，即刻毫无保留的告诉你！”
“我知道你们锦衣卫手段了得，但也不是真的无人能承受得住，这些年顺利在你们眼皮底下寻死的人也不少吧！”
卫卿卿将话说得十分明白，让赵凌熹清楚的知道她的决心——如果他不愿意进行交易，那她宁死也不会告诉他任何事！
赵凌熹目光阴鸷的审视卫卿卿，对她的提议不置可否，许久过后只问了一个问题，“你就笃定我一定能脱困？”
卫卿卿嫣然一笑，“若是你的手下找不到这里，那他们就不配当锦衣卫。”
“就冲你这句话，我答应和你交易。”赵凌熹罕见的勾嘴一笑，一时间魔头变娇花，我见犹怜之态浑然天成。

第92章 只对你有冲动
“男人一言驷马难追！”卫卿卿举起掌心，示意赵凌熹击掌盟誓。
赵凌熹阴恻恻的看着她，“为何不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因为赵大人可不是君子，”卫卿卿毫无顾忌的坦言，并狡黠的冲赵凌熹眨了眨，“但赵大人肯定不愿意当女人。”
托韩谦那个八卦王的福，卫卿卿知道了赵凌熹平生最忌讳的事——他最讨厌别人说他长得娘里娘气像个女人！
果然，赵凌熹听了卫卿卿的话，虽还是伸手同她击了掌，但脸色却比之前阴沉了几分，显然卫卿卿的话让他有些不悦。
卫卿卿才懒得看他的脸色，径直将布条扔给他，“这是我在六合塔下花圃里拣到的，上面提到了你和那位薛雅雯，你自己仔细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赵凌熹看清楚布条上面的字迹后，内心一震、血气一阵翻腾，竟激动得生生吐了一口鲜血！
卫卿卿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看来即便今后我想不起任何事，这个交易你也不亏。”
赵凌熹将布条紧紧攥在手心，片刻后又小心翼翼的展开捧在手心，用指腹一遍一遍的摩挲上面的字迹。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小心翼翼、万分珍惜，仿若捧在手心的不是一条碎布条，而是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宝。
卫卿卿想了想，又道：“我拣到这条布条时你那位颜晴芝正好也在，她似乎很看重这条布条，当下就蛮横霸道的动手抢去，还威胁我不得泄露布条上所写内容。”
赵凌熹心思玲珑，听了卫卿卿的话再一结合颜晴芝之前三番五次阻止他登塔的举动，立刻推断出事情原由，“我一直在找一个人。”
“之前我还不能确定，但看到这条布条，我已经可以确定她曾经被囚禁在六合塔第九层，”赵凌熹嗓音低落，有着一丝浓浓的忧伤，“她很聪明，为了自救想办法写了不少这样的布条，再逐一从第九层抛下，用这样的方法向我求救。”
“应该有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拿着拣到的布条去赵府寻我，”赵凌熹说到这儿嗓音倏然变冷，隐隐夹杂着一丝杀意，“但布条被晴芝得了去，最终没能到我手上。”
“颜晴芝不想让你找到用布条求救的人吗？我听你们先前的对话，那人应该是她的姐姐啊！”卫卿卿不解的问道。
“晴芝她有些任性，她大约是怕我找到她姐姐后就不会疼爱她了吧。”赵凌熹话里的杀意最终淡去，对颜晴芝虽然恨之入骨，但又不能将她如何。
“她那不是任性是愚蠢吧？”卫卿卿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难道她不知道你对她的疼爱只是爱屋及乌吗？没了她那个姐姐，她在你眼里可什么都不是！”
赵凌熹并未反驳卫卿卿的话，只痴痴的看着布条上那熟悉的笔迹。
卫卿卿也大概猜到事情的真相——颜晴芝胆大妄为的拦截下姐姐的求助信，随后悄悄的前来六合塔一探究竟，正好撞见卫卿卿拣到另一条布条。
那布条是从她姐姐丝帕上剪下来的，她手上又已经有了一条，自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怕卫卿卿拿着布条去找赵凌熹，让赵凌熹知道姐姐的消息，所以才会出手抢夺布条，并对布条上所写内容十分紧张。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赵凌熹虽然没得到布条，但却从凌婉柔那边得到消息，最终还是来到六合塔。
可惜无论是布条被人辗转送到颜晴芝手中的时间，还是凌婉柔搭上赵凌熹的时间，都往后推迟了不少，因而赵凌熹找到六合塔第九层时，颜晴芝的姐姐早已不见踪影！
卫卿卿把事情梳理了一遍后，试探着问了句，“那个……你要找的人该不会是萧贵妃吧？”
赵凌熹闻言神色大变、杀气四溢，看样子似乎又要一言不合就将她杀死！
她急忙将知道的线索抛了出来，“告诉你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我曾经梦到萧贵妃被一个叫了尘的和尚囚禁在六合塔第九层……”
卫卿卿飞快的将自己梦到的事告诉赵凌熹！
当然，考虑到赵凌熹和萧贵妃之间似乎存有奸情，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她省略了萧贵妃挑拨了尘那一段，免得把赵凌熹刺激得杀她泄愤或者再次吐血！
谁承想赵凌熹听到六合塔地动山摇那一段时，因太过揪心竟“噗”的一声又吐了一口鲜血，随后竟身子一歪昏倒在地。
卫卿卿伸出脚尖踢了踢赵凌熹，“喂！赵大人？赵凌熹？”
赵凌熹眉头紧锁，无意识的说着呓语。
他声音太低，呓语得含糊不清，卫卿卿只能矮了矮身子，将耳朵凑到他嘴边。
“紫翎……”
卫卿卿终于听清楚赵凌熹的呓语，心想紫翎莫非是那位萧贵妃的名字？
不对！
事情有些对不上——布条上的落款明明是“薛雅雯”，萧贵妃却不姓薛！赵凌熹昏迷不醒嘴里喊的也不是“薛雅雯”，而是“紫翎”。
“薛雅雯、萧紫翎……”卫卿卿下意识的反复念这两个名字，却都觉得十分陌生，身体也并未涌起任何陌生情绪。
她一边沉思，一边打量昏迷不醒的赵凌熹——苍白到几近病态的脸，忧思成结的眉眼，被鲜血染红的薄唇。
这样的男人孱弱得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身上一丝一毫的男人阳刚之气都没，可却偏偏有着致命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想要狠狠蹂躏他！
卫卿卿能够欣赏赵凌熹身上这种与众不同的阴柔美，可这样的极品美男静静的倒在她面前，她却丝毫没有睡他的欲望和冲动。
她面对赵凌熹时，和面对明烨时的感觉截然不同——上回明烨握住她的脚丫时，他手掌粗粝的薄茧擦过她娇嫩的脚心时，她身体像被千万只小虫啃噬般又酥又痒！
有一股滚烫的欲望在她身体里四处冲撞，让她急切的想找一个宣泄口……
可此时此刻，美男当前，她却面对明烨时汹涌澎湃的欲望却似一潭死水，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第93章 紫翎
卫卿卿莫名的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她并没有饥渴到饥不择食的地步！
她也是一个有原则的人，她不是只要是个男人就会产生冲动，她只对男人中的极品冲动！
她面对明烨时身体会失控、会有异样感觉，应该是因为明烨正好是她那盘菜！
她只喜欢身体强健有力、身上充满阳刚之气的男人！
卫卿卿脑海里一有了明烨的身影，再看倒卧在地上的赵凌熹时，眼里不由多了几分嫌弃。
她又一次用脚尖踢了踢赵凌熹，“喂！快醒醒！”
赵凌熹还是没有反应。
卫卿卿考虑到锦衣卫找到他们时，醒着的赵凌熹比昏迷的赵凌熹对她有利，因而虽然不爽赵凌熹一言不合就想杀了她，但她还是以大局为重，主动替昏迷不醒的赵凌熹检查伤势。
她扫了赵凌熹身体一眼，看到隐约渗血的地方就伸出手指头戳一下，力道不算轻，立刻就让昏迷中的赵凌熹本能的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声。
她很快做出初步判断——赵凌熹身上有多处骨折，很可能还受了不轻的内伤，才会情绪一激动就吐血陷入昏迷。
卫卿卿替赵凌熹检查伤势时，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好几种接骨的方法。
她特意选了一种最痛的方法，动手时也没有刻意压制力道，“咔咔咔”几声迅速替赵凌熹把断骨接好，成功的把赵凌熹从昏迷中痛醒过来！
赵凌熹醒来后竟不顾身上的伤势，猛地起身紧紧抓住卫卿卿的肩膀，“六合塔倒了，萧贵妃最终如何？！”
“我没有梦到结果，”卫卿卿看着心急如焚的赵凌熹，竟隐隐有一丝不忍，“不过我不久前见过了尘！他既然没事，想来萧贵妃应该也不会有事！”
赵凌熹瞳孔紧缩，“了尘现下在哪？”
“我不知道，当时是他主动来找我的，”卫卿卿摇头，据实告知，“我到开元寺的目的就是寻找了尘，可惜无人知道他的行踪。”
赵凌熹阴恻恻的盯着卫卿卿看，目光忽暗忽明、时而犀利时而深远，似乎想要看穿她身上藏着的秘密，“你为何会梦到萧贵妃？”
“是啊，我为何会梦到她呢？梦里又没有我！”卫卿卿也曾经琢磨过此事，但因为记忆缺失，始终无法琢磨透。
“我曾经怀疑那不过是一场梦，并不是真实发生的事，可后来我一打探才知道，六合塔塔顶的确住着一位名叫了尘的和尚，永平二十六年六合塔也的确倒塌过，用了两年多的时间才重新修建好！”
“这足以证明那不仅仅是一场梦！”卫卿卿觉得赵凌熹很可能也是局中人，或许可以帮她解开谜团，因而把自己的猜测统统告诉他，“我之所以会做这样的梦，有两种可能……”
“一是当时我很可能是旁观者，目睹了六合塔倒塌那日发生的一切；”
“二是了尘或萧贵妃，将这件事事无巨细的告诉我！”
“但因为我记不得以前的事，所以这件事和其他很多事一样，到目前为止只能是未解谜团。”
“解开谜团的唯一方法，就是让我找回遗失的记忆！”
卫卿卿一口气说了一堆话，说完静静的看着赵凌熹，“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是不是也应该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呢？”
“你放心，我发誓无论你告诉我什么，我都不会泄露半个字出去！”
“我只是猜测你知道的事，或许对我找回记忆有帮助，所以才会大胆向你提出这个要求！”
赵凌熹听了卫卿卿的话后陷入沉默，似乎在衡量她说的这番话，值不值得他将内心深处那些秘密说出来。
八年了，他找了她整整八年了！
期间他除了动用锦衣卫的力量，还借助了许多别的力量，可她却像一滴落入大海的露珠，任凭他掘地三尺都找不到踪迹！
一直到遇到凌婉柔和卫卿卿，他才从她们身上得到零星一点线索！
他不想放弃这来之不易的线索！
赵凌熹几经思虑，最终决定和卫卿卿结盟，“我要找人、你要找记忆，我们的确可以互助。”
卫卿卿闻言内心一喜，立刻问出第一个问题，“你一直在找的人是不是那位宠冠六宫的萧贵妃？”
“是。”赵凌熹爽快的承认。
卫卿卿并未问他究竟是他自己要寻找萧贵妃，还是皇帝命他寻找，只问了萧贵妃的名字，“‘紫翎’和‘薛雅雯’哪个才是萧贵妃的闺名。”
“萧贵妃本名萧紫翎，”赵凌熹神情落寂，望着不远处那片水潭的目光幽暗深远，似乎透过那片绿汪汪的水潭看到了过去，“我和紫翎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后来我被父亲丢去军中磨练，期间发生了一些意外让我未能如期归来……”
“等我辗转回到京城时，才知道萧家遭遇了灭门大祸，紫翎也被判没入教坊，最终辗转到一处妓院栖身，”赵凌熹神色悲凉，语气包含丝丝自责，“她不让我救她离开，只托我照料幼妹紫宸——也就是现在的晴芝。”
“晴芝如今的家镇国公府，当年和萧家是通家之好。”赵凌熹简单提了一下颜晴芝的身世背景，“萧家出事时正逢镇国公九小姐病逝，九小姐年纪和紫宸相仿，镇国公便让紫宸顶替九小姐的身份留在镇国公，让紫宸得以躲过一劫。”
“之后紫翎执意进宫，而我便去了锦衣卫……”萧紫翎为何执意进宫赵凌熹并未详言，只一语带过，“永平二十一年深夜，紫翎在自己寝宫内突然失踪，我追查多年无果。”
卫卿卿听完大致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验证了她梦里所知道的事——萧紫翎身为罪臣之后却坚持想办法进宫，是为了替萧氏一族复仇或翻案。
她也的确获得了皇帝青睐，借着皇帝的宠爱在朝堂翻云覆雨。
也正是因为她频频干涉朝政，才会被了尘以度化为名从深宫掳走。
至于赵凌熹不再领兵打仗，甘愿从一代名将变成皇帝的爪牙锦衣卫，想必是为了助萧紫翎一臂之力。

第94章 从天而降（月票105加更）
卫卿卿却还有一个疑问，“薛雅雯是萧紫翎的别名？”
“我和紫翎曾想过以后远走他乡、隐姓埋名的过日子，”赵凌熹苍白的脸庞浮起一丝憧憬，眼底的冷酷也被丝丝柔情覆盖，“想到兴起之时，紫翎兴高采烈的替我们取了新名字……”
“她给自己取了‘薛雅雯’这个新名字，而我的姓她选了‘霍’，名则直接用小时候她给我取的字。”
卫卿卿恍然大悟，“就是霍长庚？”
赵凌熹微微颔首，“我生于凌晨，天将亮未亮、太白金星高升之分，故而取名‘凌熹’，字‘启明’……”
赵凌熹话音一顿，神色暗了几分，“我进了锦衣卫后，弃‘启明’二字不用，改字为‘元晦’。”
原来萧紫翎入宫后，赵凌熹自觉从此他的世界天不再明，只会日复一日的一片黑暗，故而将自己的字改为“元晦”。
朝野上下知道他原来字的人不少，但却只有一人知道他其实还有第三个字——“长庚”。
太白金星清晨出现时被称为“启明星”，晨昏出现时却被称为“长庚星”。
萧紫翎从小就是个不按牌理出牌的姑娘，从小到大都不和旁人一样唤他“启明”，人前直呼他大名，人后非要唤他“赵长庚”，硬生生的给他取了个新字。
“薛雅雯”、“霍长庚”是萧紫翎和赵凌熹逃离皇宫，隐姓埋名时要用的姓名，萧紫翎肯定不会随意告诉其他人，除非逼不得已或者这个人和她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
所以赵凌熹听到卫卿卿说出“霍长庚”三个字，才会不顾一切的纵身跳下山崖！
因为他明白这三个字背后的意义……
赵凌熹将这些深埋在内心的记忆挖出来后，一时间感慨万分，竟还和卫卿卿讲了几件他和萧紫翎相恋时的趣事。
赵凌熹的脸苍白得一丝血色都没，可他每提到一次萧紫翎，面容就会明亮一分！
卫卿卿清楚的看到他眼底有着一团绚丽的亮光，像夜空里最亮的那颗星辰，也像黑夜里吸引飞蛾义无反顾扑过去的那团火！
她被他说的那些趣事吸引，怔怔的望着他，看着他眼底那团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直到最后倏然熄灭，让他失去亮光的眼眸重归死气沉沉，“我已经有八年没见到她了。”
他最后一句话像把利刃般穿透卫卿卿的心扉，让她痛得紧紧捂住胸口，眼眶瞬间湿透，“不知为何，听了你的话后我突然好难过！”
赵凌熹猛地捉住卫卿卿的手，眼眸浮起丝丝期望，“有没有记起什么？”
卫卿卿待那股莫名的心痛稍微缓解后，才喘着气答道：“没有！说来真是奇怪，我和你应该素未谋面、彼此不熟，可我见到你后，内心却总会莫名的浮现一些不该属于我的情绪……”
“第一次在灵堂看到你时，我就生出一股狠狠撞进你怀里的冲动！”
“第二次是你眼睁睁的看着我掉落山崖，我内心莫名的感到悲愤不平，然后就凭着本能喊出‘霍长庚’三个字！”
“还有刚刚，听你说起和萧贵妃之间的往事，我莫名的感同身受，甚至看到你难过我还会心如刀割……”
“那种感觉好奇怪，让我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卫卿卿一口气说了许多话，把她见到赵凌熹后的不对劲统统说出来，说到最后她却猛地顿住，没有将内心那个匪夷所思的念头说出来。
赵凌熹却一脸急切的催促她，“什么荒谬的念头？”
“我——”卫卿卿一脸迟疑的看着赵凌熹，几经踌躇才将余下的话说出口，“我见到你时生出的那些异样情绪，有时会混淆我的感知，让我觉得我不是卫卿卿而是——萧紫翎！”
“荒谬！”赵凌熹一脸震怒的呵斥卫卿卿，“你是你、紫翎是紫翎，你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怎么可能变成一个人？”
“所以我才说这个念头荒谬啊！”卫卿卿没好气的回了赵凌熹一句。
赵凌熹克制住内心的激动，就事论事道：“也许你以前和紫翎交情匪浅，所以她和你讲了许多她的事。”
“嗯，这是最合理的解释。”卫卿卿道。
赵凌熹一想起卫卿卿很可能是萧紫翎的好友，甚至还可能有过命之交，语气渐渐缓和，“今后你一记起任何和紫翎有关的事，就让人带着这个吊穗去镇抚司找我……”
赵凌熹说着一把扯下软鞭手柄上缀着的五彩吊穗，丢到卫卿卿身上，“做为回报，我除了会带你离开这里，以后还会力所能及的帮你！”
“不必了，有本王在，她任何时候都不用你帮忙。”
赵凌熹话音才落，一个霸气不羁、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男声突然响起，不客气的替卫卿卿拒绝赵凌熹。
卫卿卿循声看去，发现明烨一身劲装、腰间缠着长绳，修长有力的长腿蹬着崖壁借力，几个起落便出现在她面前。
他面沉如水、目若寒星，身上那股拽拽的劲儿肆意张扬，一如既往的十分欠扁……但此时此刻，在卫卿卿的眼里，他却从所未有的顺眼！
他出现的实在是太及时了！
及时到让他身上的所有缺点都变得可爱起来！
卫卿卿又惊又喜的冲他喊道：“王爷，您是来救我的吗？”
明烨没有理会卫卿卿，一直用挑衅的目光和赵凌熹对视。
卫卿卿望了望几乎高耸入云的崖顶，有些难以置信明烨为了救她，会耐着性子从上面一点一点的往下爬。
她很有自知之明的掂了掂自己的分量，十分上道的问明烨，“说吧！救我附带的条件是什么？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不是太过分的条件我都答应你！”
“过来！”明烨冷冷瞥了卫卿卿一眼，她的识趣并未让他感到高兴。
卫卿卿立刻小跑着朝明烨奔去！
她早就不想和赵凌熹这个一言不合就想杀她的男人在一起——他现在看似将她当成盟友，可谁知道下一刻他会不会又突然抽筋、瞬间翻脸勒她脖子？

第95章 娶她的真正原因
赵凌熹和明烨，卫卿卿自然选择明烨！
她十分识时务，跑到明烨身旁后笑容满面的主动道谢，“多谢王爷出手相救！”
明烨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随后不容分说的抓住卫卿卿的手按在他腰间，“抱紧了！”
他话音才落、人已经动了起来，在卫卿卿的惊呼声中借助绳子迅速往上移动。
卫卿卿本能的抱紧明烨的腰，还没来得及稳住心神就发现仅仅抱腰还不行，最终不得不手脚并用、像只无尾熊般紧紧的挂在明烨身上，姿势难堪中透着丝丝暧昧。
明烨见卫卿卿紧张得如临大敌，低低的笑了一声，一脸玩味的拿话撩拨她，“你又不是第一次把脚盘在本王腰上，有什么好紧张的。”
“谁说我紧张了？”卫卿卿说着双脚一使劲，瞬间把明烨的腰夹得更紧，“我只是有些恐高！”
卫卿卿的脚一使劲夹明烨的腰，两人的身体立刻贴得更紧、更近。
攀爬带来的颤动让他们身体频频磨蹭，尤其是某个凸出部位更会被磨蹭到，让明烨身体渐渐有了变化，某个紧贴着卫卿卿下身的部位很快斗志昂扬！
卫卿卿从来就是个不肯吃亏的人，明烨敢调戏她一句，她就敢十句的还回去！
她一发现明烨身体有了反应，就坏笑着扫了那个斗志昂扬的部位一眼，“哟！王爷这就亢奋了啊？定力可真差！”
卫卿卿这番话直白露骨，撩拨得明烨喉口微涩。
他的喉结滚了滚，突然停下向上攀爬的动作，一手依旧抓着绳子，另一只手却毫无预兆的从卫卿卿衣摆伸了进去。
他宽大的手掌在她光滑细腻的后背上游走，那柔若无骨的手感让他心神微荡，伸出舌头轻舔薄唇，“本王还没试过吊在半空中做，一定比在床上刺激！你与本王不如趁这个机会试试？”
他微凉的手贴在卫卿卿背上，刺激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竟还真被他撩拨出几分感觉。
她气息开始凌乱，但嘴上却丝毫不让，“说得好像你在床上做过似的！我就问你一句——除了我，你那宝贝在其他女人面前举起来过吗？”
明烨：“……”
卫卿卿这个女人真是牙尖嘴利、胆大包天！
若不是此刻场合不对，不一留神他们就会摔个粉身碎骨，他真想立刻把怀里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就地正法，看看真的动真格她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明烨深深的吸了口气，强压下狠狠教训卫卿卿一顿的念头！
他不再多言，利用手臂力量带着卫卿卿迅速向上，攀爬了一段距离后才拿出响箭放出信号……崖顶很快有人开始用力拉绳子，让他们一点一点的上升，直到安全抵达崖顶。
明烨来的时候还揪了两个太医随行，因而卫卿卿一上崖顶就被明烨丢到太医跟前，连翻把脉、检查身体，确认她只是受了轻伤才送她回承恩伯府。
卫卿卿的身影才消失在承恩伯府大门后，柯长风就从角落跳出来揽住明烨的肩膀，一脸八卦的追问道：“阿烨，你真的要娶这个娇滴滴的小寡妇？”
柯长风一听说明烨带人四处寻找遇险的卫卿卿，就兴奋的带着瓜果赶来围观，全程磕着瓜子看明烨是如何带着家将四处奔走寻人，又是如何不顾家将劝阻，非要亲自吊着绳子下山崖找人。
柯长风见明烨对他的话置之不理、径直大步离去，急忙拔腿追了过去，嘴里念念有词：“不对！韩烁那小子没死，她现下不是寡妇了，而是有夫之妇！”
“啧啧，放着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不要，日日夜夜的肖想有夫之妇，想想就刺激啊！”
“阿烨，没想到你好这口啊！兄弟我甘拜下风！”
“这种正儿八经养在大户人家深闺里的少妇，已知人事却又娇羞可人、欲拒还迎，不似秦楼楚馆那些女子那般奔放，光是想想就让人兴奋不已……哎哟！”
柯长风想入非非的话语才说了一般，身体突然毫无预兆的朝前倾去、结结实实的摔了个狗啃泥！
明烨慢悠悠的收回伸出去绊倒柯长风的长腿，不紧不慢的纠正他的话，“她并未和韩烁圆房，不过的确是已知人事，论奔放程度丝毫不比青楼女子逊色。”
明烨这番话把柯长风惊得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后也顾不上控诉明烨阴他，猛地从地上跳起来，“阿烨，你不会已经和她睡过了吧？？”
明烨一脸含蓄的微微颔首，迷人的丹凤眼微微上扬，隐约透着一丝“终于扬眉吐气”的得意……当然，他没告诉柯长风是三年前睡的。
“你的隐疾好了？”柯长风不再贫嘴，一脸急切的看着好友。
“嗯，”明烨淡淡的应了声，“算好也不算好，只是面对她时好了。”
“感谢老天爷玉皇大帝土地公……你们老明家终于不用绝后了！！”柯长风朝着四面八方胡乱的拜了拜，感谢上天对好友的垂怜！
他胡乱拜了一通后好奇心又开始蠢蠢欲动，“所以这才是你非她不娶的原因？先前见你火急火燎的四处寻她，找不到时脸色比锅底还黑，我还以为你真的对她动了真心！”
明烨微微抬首，目光沉沉的望着矗立在长街尽头的紫禁城，语气晦暗不明，“睿王府需要一个稚子让我那位皇帝表叔安心。”
他战功赫赫却因自身隐疾而迟迟不能成婚生子，这事落在皇帝眼里，却变成他因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不想让自己有家室的累赘。
明烨下虽无妻儿，可上却有父母祖母，领兵出征时也算是有家眷扣押在京城当人质。
只是他功高震主，任何一点反常都会被皇帝放大，皇帝担心他的长辈去世后就没有可以制衡他的家眷，因而早就明里暗里的敲打过他——明烨单单赐婚就挡了七八回了！
他知道再继续拒绝下去会让皇帝加重疑心，因而他需要一个可以娶回家并能替他生孩子，让皇帝彻底安心的女人。
这才是他非卫卿卿不娶的真正原因。

第96章 送上门的机会
卫卿卿刚脱险回到承恩伯府，凌婉柔就上门来“探望”她了。
“和你一道的管事和风水师都死了，就你安然无恙的归来，”凌婉柔摆弄着手中的丝帕，语气里满是惋惜，“你还真是命大，连泥石流都不能把你长埋地下！”
“你还没死，我怎么能先死？”卫卿卿不软不硬的刺了凌婉柔一句，“再说了，就算我死了，有太后娘娘那道‘永世为妾’的旨意在，你也扶正不了啊！”
“你、你……”卫卿卿一下就戳到凌婉柔的痛处，让她立时得意不起来，“你给我等着！一啄一饮自有定数，你现下的风光只是暂时的，谁也别妄想改命！”
“你先想想怎么替自己改命吧！”卫卿卿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忘了告诉你，你那位义兄一不小心也成了我的靠山了，所以你也别想借他之力对付我了。”
凌婉柔闻言再次色变，却又无法反驳卫卿卿的话——她早就听闻卫卿卿和赵凌熹碰巧一起落难，且卫卿卿还意外获得赵凌熹的赏识。
赵凌熹为了表示对卫卿卿的重视，还命人送了不少名贵的补药过来给卫卿卿，把她气得摔了一屋子的东西——凭什么她要费尽心机才能搭上赵凌熹，卫卿卿不过是落了回崖就搭上赵凌熹了？
“对了，听说你的韩郎依旧对你横眉竖眼、不理不睬，你有闲工夫在我这儿自取其辱，还不如回去好好的想想怎么哄你的韩郎原谅你。”卫卿卿对凌婉柔的软肋熟悉得很，一打一个准！
凌婉柔被卫卿卿气得几乎要咬碎银牙，偏生卫卿卿说的都是事实，让她无从反驳，只能带着一肚子气离开！
卫卿卿的耳根子这才清闲下来。
她一得空，立刻将赵凌熹先前给她的吊穗找出来，交到年糕手中，“你拿着这个去镇抚司找赵大人，让他想办法帮我找一找白糍的下落！”
白糍到现在还下落不明让卫卿卿忧心忡忡，因而她虽然获救当日就托明烨帮她找人，但见明烨那头迟迟没有消息传来不免有些着急，便想借锦衣卫的力量一起找找！
无论如何，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她一定要找到白糍！
年糕眼眶红红的，接了吊穗便去镇抚司。
第二日，卫卿卿还未等到赵凌熹的消息，却先等来一个不速之客……
明烨倚窗而立，拿眼角冷冷斜了卫卿卿一眼，“你信不过本王？”
“啊？”卫卿卿一脸不解。
明烨语气颇为不善，“本王不是说了一定会帮你找到那个胖丫头，为何你还去找赵凌熹帮忙？”
“我……”
“别忘了你是谁的女人！”
卫卿卿才欲辩解，明烨就沉声补了句话。
“你别老说我是你的女人！”卫卿卿不乐意了，她又不是谁的附属品！
若是非要有个说法，也只能说明烨是她的男人！
明烨听了卫卿卿这话脸瞬间沉了下来，低沉的嗓音阴测测的似要杀人般，“睡都睡过了，你不当本王的女人，还想当谁的女人？”
“又还没正式成亲！我现在还是承恩伯世子夫人，请你自重些！！”卫卿卿不甘示弱的顶了他一句！
明烨听了卫卿卿火药味十足的话语后并未动怒，而是想起了一件正事，“算你走运，本王今日来的正是时候，正好帮你逮到一个休夫的现成的机会，你只要……”
卫卿卿听完明烨所言顿时哭笑不得，这思维跳跃也太大了吧！
就在刚刚他们还在针锋相对的吵个不休，一转眼怎么就要合谋对付别人了？
不过她细细一琢磨明烨所提之计，还真觉得可行，忍不住暗叹了句——凌婉柔你可真行啊！
居然……
不过如果计成，倒是真的能让她得偿所愿，休了韩烁这个渣夫，彻底从承恩伯府脱身。
虽然明烨的计策有些太粗暴直接了，但倘若凌婉柔不那么做，他们就是想粗暴也粗暴不了不是？
事不宜迟，卫卿卿默认明烨之计后立刻动身，带着晋阳长公主赐给她的旬嬷嬷，一路去了招待本族长辈的院子，找了族中辈分最高的韩老太君。
韩老太君丈夫、儿子、孙儿皆在朝为官，一门三进士，很是受族中晚辈的尊重，在族里也是个说话颇有分量的长辈。
最重要的是她和长公主的婆婆交情匪浅，且为人守礼正派，行事刚正不阿，只要道理在卫卿卿这头，她就一定会替卫卿卿说话。
卫卿卿求见韩老太君后，把明烨告诉她的事，言辞稍作修饰，十分委婉的转告了韩老太君。
韩老太君这大半辈子都是古板守礼之人，听了卫卿卿所言后勃然大怒，拄着拐杖骂道：“混账东西！老夫人尸骨未寒，他们居然敢做出那等丑事？！你让人在前面带路，我要亲自去打醒那个混账东西！”
卫卿卿恭声应“是”，随后便命年糕在前头领路，一行人朝着明烨先前提及的竹林走去。
与此同时，明烨正足尖压竹，高高在上的隐在一丛竹叶后，一脸鄙夷的看着下方那对男女，手指一动，将一颗红色药丸精准的弹到他们身旁。
那颗红药丸落地即散成粉，味道维持三息就会散得无影无踪，是一种十分罕见的助兴药丸。
不过这种药丸虽罕见，但药效却不重，只会起到助兴作用，并不会让人察觉到。
明烨暗忖有了这药助兴，韩烁应该能够坚持久一些，支撑到卫卿卿带人前来撞个正着……
明烨动完手脚后很快悄悄离去，一来一回神不知鬼不觉，丝毫没有惊动竹林一角那一对。
他将时间掐算得正正好，因而卫卿卿扶着韩老太君赶到竹林时，韩烁和凌婉柔正正做到关键之处，众人一拨开竹叶，就看到一个令人血脉喷张的画面——韩烁仰着身子、敞着衣裳坐在竹林一角的石墩上，凌婉柔跪在他双腿之间，使出浑身解数伺弄。
韩烁被她伺弄得欲仙欲死，一会儿生一会儿死，面色万分痛苦，嘴里却发出低沉舒服的呻.吟声。

第97章 不甘
凌婉柔忙活的同时，不忘含糊不清的表明心意，“韩郎若是喜欢，日后柔儿愿苦练此计，夜夜替韩郎吹箫纳笛。”
韩烁又舒服的呻.吟了一声，俯身将手插进凌婉柔的衣襟里，满足的发出哼哼唧唧声，“嗯啊……我的好柔儿，你弄的我好舒服……哦哦……我快要到了……”
污.秽露骨的言语，不堪入目的画面，就这样不加掩饰的闯入众人眼底。
卫卿卿虽一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但真正看到如此劲爆奔放的画面，她还是下意识的侧过身，并提了袖子遮住脸——韩烁和凌婉柔可以不要脸，但她可不想长针眼！
韩老太君被气得脸色铁青，将手里握着的那串佛珠重重往二人身上砸去，“韩烁你这个不孝的孽畜！！‘礼义廉耻’这四个字你还认得不？你眼里还有没有孝道？！”
“孝期不同房，你不但和这个贱妾白日宣淫，还做出这等不堪之举……你就不怕你祖母被你生生气活过来？你心里还有没有养大你的祖母？！”
韩老太君这一连串怒喝让韩烁瞬间从云端跌落……
他茫然四顾，仿若不知自己身处何地，亦不知发生了何事，先是呆呆的看着韩老太君，后又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凌婉柔，最终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祖母去世，他明明悲痛欲绝、痛不欲生，为何会做出如此不孝之事？
他明明不想要的，为何最后会控制不住，做出这样的混账事来？
韩烁意识到发生什么事后，看都不敢看韩老太君，一脸痛苦的捂住双眼，“完了……完了……”
事情还要从凌婉柔身上说起。
凌婉柔趾高气扬的去“探望”卫卿卿，却反过来被卫卿卿怼了一通后，回到自己院子里仔细一想，渐渐的焦虑起来。
她意识到自己处境堪忧后，心里被不甘和怨恨填满——她前世是承恩伯府的女主人，今生承恩伯府的女主人也只能是她，她绝不能将这份荣耀拱手让给卫卿卿！
卫卿卿前世不过是她的手下败将，是苟延残喘、仰望了她一辈子的弃妇！
她无法忍受从此被卫卿卿一直骑在头上！
她必须想办法挽回韩郎的心，只要韩郎能像以前那样对她百依百顺、和她站在同一阵线，她再想办法利用自己的先知，就有希望翻身……
韩郎、韩郎，她不能没了韩郎！
韩郎是她立身所依，也是她两世至爱，她一定要想办法同他和好如初！
凌婉柔正在绞尽脑汁的想办法翻身时，她的头号拥护者袁飞给她送来一个消息、
这是一个关乎卫卿卿生死的重要消息，让她一扫颓废、重拾斗志！
有了这个把柄在手，她一定可以扳倒卫卿卿！
凌婉柔眼下首先要做的事，是想办法将韩烁的心收拢回来。
她知道韩烁和已逝的祖母感情深厚，因而才会一直生她的气、不肯轻易原谅她。
不过她和韩烁可不是盲婚哑嫁，他们之间有连许多夫妻都没有的感情基础。
即便此次她真的惹怒他、让他不快，但也不至于让他们就此恩断义绝、不复恩爱。
凌婉柔几经思索，最终决定用刺激一些的方法哄他回心转意……
她自信满满的制定出绝地反击之计后，别出心裁的弄了套漂亮的孝衣，穿上后精心打扮了一番，然后想方设法的堵了韩烁的路，将他引到平时极少人走动的竹林里。
凌婉柔见到韩烁后未语泪先流，楚楚可怜的哭了一通后，便巧言令色的把事情全都推到晚照以及卫卿卿身上，还说如果不是卫卿卿冷漠无情、不肯救他们的儿子，祖母也不会因没了孙儿而被活活气死。
凌婉柔为了翻身，可谓是使出浑身解数，先是说了当年她是如何舍身救下韩烁的性命，之后又是如何仰慕他的才华人品、将自己交付给他，还哭着回忆卫卿卿没出现前，他们有多恩爱等等。
她费尽苦心的令韩烁动容、继而原谅她，之后又贴心的安慰失亲的韩烁，安抚他说祖母过世不是她的错，也不是他的错，让他千万不可自责。
两人仿若死里逃生、久别重逢般拥在一起互诉衷肠，同仇敌忾的声讨破坏了一切美好的卫卿卿，诉着、诉着两人的身体不知不觉的紧紧贴在一起。
韩烁原就对凌婉柔的身体十分痴迷，这会儿凌婉柔又有意挑拨，渐渐的，他整个人慢慢热了起来。
他的理智告诉他，此时此刻不宜行男女之事，可怀中那个披麻戴孝，素妆素衣的贴心人儿对他欲拒还迎……
她一身白衣、想要却强忍住的姿态，竟变成一种禁忌诱惑，让他前所未有的激动起来！
他脑袋一热，就把手伸进凌婉柔的衣衫里……
凌婉柔虽然刚刚小产完，身子不便、无法服侍韩烁，但她早在来找韩烁之前就精心盘算好一切，想好了让韩烁淋漓尽致释放，并在再次对她爱不释手的办法。
她果然是最了解韩烁敏感点的人，随意挑逗了他几下、他就把持不住了，竟连去寻处隐蔽点的屋子都等不及，往石桌一坐、就迫不及待的想要……
也活该韩烁和凌婉柔运气不佳，他们才刚刚开始宽衣解衫，就被悄悄溜进府探望卫卿卿，且从不走寻常路、专挑偏僻地方走的明烨撞见。
明烨一撞见韩烁和凌婉柔的好事，第一反应是他们发情发的真是时候，正正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这件事利用得好，一定能助卫卿卿休了韩烁！
明烨当时略一思忖便心生一计，随后没有惊动韩烁二人，悄悄换了条路去找卫卿卿，让她带人前来抓个现行。
只要韩烁和凌婉柔被当场抓了个正着，那韩烁就彻底完了——承恩伯老夫人头七都还未过，韩烁身为嫡孙，竟就和人白日宣淫、颠鸾倒凤，既不孝又失德。
本朝律法明言规定，父母或祖父母身逝，儿孙按礼需持丧守制二十七个月。
其间不任官、不应考，不得行婚嫁之事，不预吉庆之典，不饮酒作乐、停娱乐应酬，夫妇禁同房。

第98章 你敢不敢验身！
其实最后一条有些苛刻，大多数人都难以遵守。
一般情况下，只要不弄出孝期内生子的丑闻，只要无人告发，官府通常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会真的去深究细查。
但这是指偷偷摸摸同房但绝不生子，像韩烁这样，祖母头七还未过就迫不及待的和妾室同房，且还如此放荡形骸、污秽不堪，就算官府不究，言官御史也会弹劾死他！
夫君失德不孝，且还和曾经诬陷正妻的恶毒妾室白日宣淫，卫卿卿身为“正妻”，正好可以“羞愤欲绝”、“不堪受辱”的提出休夫……
若是韩家不同意、无论如何都要将此事捂住，她就请孝端太后出面相助！
总之无论如何，她都一定要趁着这个机会休夫！
事情照着明烨的设计，一步步的朝着卫卿卿预期的方向发展，就在卫卿卿准备当着韩老太君的面说出“休夫”二字时，事发后一直沉默不语的凌婉柔突然站了起来。
她死死的盯着卫卿卿，目光阴冷恶毒，像条盘成一团、瑟瑟吐着蛇信，随时会蹿过来咬人的毒蛇！
“卫卿卿，你这是想要让我死吗？那好，那我就拉着你一起死——”她说着诡异的冲卫卿卿展颜一笑，随后猛地拔高嗓音，声音尖锐的冲韩老太君大声喊道：“老太君，卫卿卿不贞！她不配当韩家宗妇！”
韩老太君对凌婉柔没丝毫好感，见她不成体统的大呼小叫，立刻不悦的训斥她，“贱妾，休得胡言乱语！当众侮辱主母可是大罪！”
“我没有胡言乱语！”凌婉柔指着卫卿卿鼻尖，一字一句的说道：“她嫁入韩家多年都未和夫君圆房，可却已非完璧之身！这样的女人怎配当世子夫人？”
她的声音忽地又低了下来，还夹杂着不合时宜的清脆笑声，“卫卿卿，你忘了你去千金堂做过什么吗？你早就该被浸猪笼了啊！”
凌婉柔的自信，来自于袁飞送来的那个和卫卿卿有关的消息。
原来当初凌婉柔得知卫卿卿大费周章的去大兴找人看病后，便悄悄的命袁飞赶去大兴，想办法打探清楚卫卿卿去千金堂的真正目的。
袁飞有些武艺傍身，因而除了找人打探、收买药童等举动，他还一连几夜趴在白素所居房屋的屋顶，偷听屋里的一举一动。
他趴了几日后，终于不枉此行，偷听到凌婉柔命他打探的事……
那一夜，白素不知为何和季漓闹了起来，白素甚至和季漓摊牌，将她对他的爱慕全盘托出。
季漓温柔却坚定的拒绝了白素，且拒绝得毫无转圜余地。
白素一时恼羞成怒，便拿了卫卿卿的事来讽刺季漓，说卫卿卿早已嫁做人妇、不是完璧之身，他即便一直想着她又有何用？
还讽刺他莫非以后想养卫卿卿和韩烁生的孩子？
袁飞便是这样偷听到了卫卿卿的秘密，他知道卫卿卿并未和韩烁圆房，因而立刻赶回京城，将这个消息递给凌婉柔。
这个秘密犹如平地惊雷，让凌婉柔震惊之余看到了翻身的希望！
凌婉柔原本是打算等重新收服韩烁后，再借着手中捏着的这个把柄好好的筹划一番，以求一击即中，让卫卿卿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谁承想她出师不利，才刚刚用“嘴”重新把韩烁的心勾回来，事儿才弄了一半，就被人给抓了个现行。
凌婉柔恨恨的看着卫卿卿，心想既然卫卿卿不肯放过她，那她就是死也要拉着她垫背——她要让卫卿卿当众身败名裂，变成被人唾弃不耻的荡.妇！
她可以死，但卫卿卿也要被沉塘！
凌婉柔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整个人兴奋得微微颤抖，看卫卿卿的目光诡异阴森，似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卫卿卿却懒得理会凌婉柔临死前的挣扎，直接无视她，按照原定计划对韩老太君深深一鞠躬，缓缓道出最终目的，“老太君，世子做出这等丑事，我羞愤交加、无地自容，今后也无法再与他举案齐眉、百年好合，还请老太君准我——休夫！”
“休夫”二字如雷贯耳，炸得周围一片哗然。
韩烁更是恼羞成怒、上前就想给卫卿卿一巴掌，却被韩老太君用拐杖挡下，“孽畜！你自个儿失德做了大逆不道的事，还敢动手打你媳妇儿？！”
“你媳妇儿若是没撞见你在这儿鬼混，无端端的她会提出休夫？！”韩老太君越说越痛心，举起拐杖就往韩烁身上招呼！
“老祖宗，”韩烁不敢闪躲，只能面红耳赤的喊了韩老太君一声，“开朝至今，从未有哪个妇人敢用‘休夫’二字羞辱夫君，卫氏她着实可恶啊！”
凌婉柔立刻上前帮腔，“休夫？卫卿卿你想得真美！你一不守妇道的娼.妓.***，有什么资格休了韩郎？你只有被韩郎休弃的份！”
凌婉柔此刻已然破罐子破摔，也不再费心维持她温柔贤惠、柔弱无助的假面了。
她挺了挺柔若无骨的腰肢，一面毫不避讳的当众整理衣衫，一面恶狠狠的瞪着卫卿卿，“咱们这位世子夫人，前几日曾大费周章的去大兴千金堂，请千金堂的女大夫替她验身！”
“试问倘若她从未做过对不住韩郎的事，又何须验身？她若不是心里有鬼，又何须弃京城药堂医馆不去，专程驱车前往大兴？“
“你们也别急着说我诬陷她，这事儿想要验证倒是简单得很——老太君，您只要派个年长懂生养的嬷嬷，仔细查一查她身子破了没，事情不就水落石出了？”
凌婉柔将话说得十分露骨，说完还笑眯眯的看向卫卿卿，语气轻快的讽刺道：“卫卿卿，若是太后娘娘得知她亲自封赏称赞过的贞洁烈女，其实是个不守妇道的荡.妇，还会再替你撑腰吗？”
“不对，等你的真面目被揭穿后，太后娘娘不仅不会再替你撑腰了，还是头一个就饶不了你的人！你犯的可是等同欺君之罪的大罪！”

第99章 奉旨休夫
凌婉柔越说越得意，仿若已经看到卫卿卿最后的悲惨结局，声音无比亢奋，“这回铁证如山，看你还如何狡辩！”
“我劝你还是自觉点伏地认罪，并把奸.夫供出来，这样老太君兴许会网开一面，不将你沉塘，给你个体面点的死法。”
这时，事情突然出现戏剧性的转折——凌婉柔刚刚才提及孝端太后，便有人高喊着“太后懿旨到，承恩伯世子夫人卫氏接旨”！
竟是孝端太后下了懿旨，让卫卿卿奉旨休夫！
原来，在明烨的有心安排下，这竹林里发生的一切，早已有人报到孝端太后那儿。
就连之前凌婉柔惹出来的那些事，承恩伯老夫人突然猝死的因由，也都统统一字不差的传到孝端太后耳里。
孝端太后见承恩伯府的人居然胆敢不将她放在眼里，勃然大怒，当下便决定替卫卿卿做主、严惩凌婉柔！
怀思公主“正好”随侍太后左右，她早就知道卫卿卿有休夫之心，一见事情果然如表哥明烨所料那般发展，立刻照着表哥的嘱咐，抓住机会在太后跟前替卫卿卿求情……
太后早就觉得韩烁配不上卫卿卿，再一见卫卿卿处处被韩家人欺压，当下大笔一挥，干脆利索的写了这道休夫懿旨，圆了卫卿卿的心愿。
孝端太后命卫卿卿奉旨休夫的懿旨写的很简单，先治韩烁停妻再娶之罪，再治他不思悔改、宠妾灭妻一罪，最后毫不留情的呵斥他处处维护妾室，几次三番让正妻蒙冤，不配为人夫。
韩烁直到传旨的太监念完懿旨方才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竟成为本朝头一个被公主以外的女人休弃的男人，顿时臊得满脸通红！
他认定是卫卿卿在孝端太后面前说了他的坏话，才会引得孝端太后颁下这道羞辱他的懿旨，顿时恨不得将卫卿卿千刀万剐！
凌婉柔见韩烁满脸愤怒，立刻抓住机会提醒他，“韩郎，即便是太后下旨让你和卫卿卿分开，那也得清清楚楚、清清白白的分开不是？”
“卫卿卿当你妻子的时候，究竟有没有红杏出墙、让你蒙羞，你有权查清楚！女子失贞失德乃是大事，即便闹到御前也是你在理！”凌婉柔不断的出言蛊惑韩烁。
“没错！”韩烁被凌婉柔一撩拨，理智逐渐丧失，竟面色狰狞的拦住传旨太监，“我不服！不服卫氏靠着太后的懿旨掩盖丑事！”
“休夫可以，但即便休夫，我也要把这件事弄清楚！若是有人相阻，我便上金銮殿告御状！”
这时，和传旨太监一起前来的老嬷嬷站了出来，“太后她老人家早听说卫姑娘嫁入承恩伯府多年，因承恩伯世子宠妾灭妻，对她诸多嫌弃，而一直未能圆房一事。”
懿旨已下，老嬷嬷自然改了对卫卿卿的称呼，不再像以前那样称呼她为“卫夫人”，而是称呼她为“卫姑娘”，“太后她老人家也想让卫姑娘清清白白的走，因而特意派了老奴前来替卫姑娘验身，并当众公布结果，也好让卫姑娘日后再谈婚论嫁方便一些。”
“哈哈哈……”
凌婉柔听完老嬷嬷的话得意的大笑起来，直呼“天助我也”，“卫卿卿啊卫卿卿，你瞧瞧！连上天都觉得你不要脸，不给你苟延残喘的机会！”
“太后娘娘让嬷嬷这样做，原是爱护抬举你，可惜你不争气，这份爱护反而会变成你的催命符！”
卫卿卿却对凌婉柔的冷嘲热讽充耳不闻，目光一直落在手上那卷懿旨上，内心百感交集——总算是得以休夫了！
她还以为得费上一番周折，才能让韩家的人同意休夫，谁承想孝端太后十分及时的下了这道懿旨，让事情进展得无比顺利并效率超高。
倒是验身一事……
这时，老嬷嬷上前打断了卫卿卿的思绪，客气说道：“太后娘娘口谕不可违，只能委屈姑娘您跟老奴到里屋一趟，让老奴亲自替您验身。”
卫卿卿点了点头，一言不发的跟在老嬷嬷身后，往不远处的院落走去。
凌婉柔眼见着谜底就要揭开，卫卿卿就要堕入万劫不复之地，声音激动得几近癫狂，“卫卿卿，你就等着原形毕露、身败名裂吧！”
韩老太君听了凌婉柔几经疯癫的话，若有所思的紧皱眉头，目光下意识的落在卫卿卿的背影上……
验身不过是一小会儿的事，卫卿卿和老嬷嬷很快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卫卿卿依旧云淡风轻、一脸平静。
她从头到尾都维持这副神情——无论是太后突下懿旨，还是韩烁执意对她验身，她都神色未变，似乎无论发生何事都不会影响她的心情。
老嬷嬷则微微垂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众人都无法从她们二人的神色猜出结果，越发好奇得心痒痒——卫卿卿究竟是不是完璧之身呢？
凌婉柔最是心急，率先发问，“嬷嬷，结果如何？卫卿卿已然不贞了是不是？”
韩烁甚至赤红着双目堵在老嬷嬷面前，盯着她的脸追问答案，“既已验完身，那就请嬷嬷当众公布答案吧！”
老嬷嬷这才缓缓抬头，不紧不慢的给出答案，“卫姑娘白玉无瑕，从此恢复自由之身，与承恩伯世子韩烁，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没错，卫卿卿的确是白玉无瑕，嫁给韩烁三年多依旧是完璧之身。
她当初去千金堂找白素验身，得到的也是这个答案。
她当初得到答案后，就认定这些时日她所做的那些春.梦，仅仅只是梦而已。
既是梦，那便是虚无从未发生过的事。
可明烨却说她是他的人，并执意要对她负责、要娶她过门，话里话外都只有一个意思——他们曾经睡过一觉。
这两个截然不同的答案让卫卿卿十分迷惑，不是怀疑白素撒谎骗她，就是怀疑明烨讲的不是真话，他们二人当中肯定有人撒谎。
为了能得到准确答案，不久前她悄悄找了另外一位医女验身，结果那位医女也说她白玉无瑕。

第100章 尘埃落定（月票120加更）
如此一来，她白玉无瑕这件事便毫无疑问了。
也正是因为她已经反复求证过，先前才敢大胆的让老嬷嬷的验身。
老嬷嬷的验身结果，也再一次证明白素没有撒谎骗她。
那撒谎骗她的人是明烨？
但问题又来了——明烨为何要撒谎骗她呢？
最重要的一点是，明烨所说的一切，为何和她所做的春.梦大致吻合？
莫非她身体情况特殊，睡了和没睡一样？
卫卿卿虽然证实白素没有撒谎，但因为她做的梦和明烨所言大致吻合，她也无法证明明烨撒谎……
她越深入去想心里的谜团就越多，早就想找明烨问清楚，却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只能暂时按捺住心中疑惑，先配合明烨的计划，把休夫一事给解决了。
至于为何季漓和袁飞都认为卫卿卿已非完璧，是因为白素对季漓说谎了。
白素为了刺激季漓，让季漓对卫卿卿死心，从一开始就对季漓撒了谎，她告诉季漓的答案并不是真正的答案。
袁飞却不知道这里头的弯弯绕绕，更是不知道女人吃起醋来竟会信口雌黄到说那样的谎。
他偷听到白素对季漓的冷嘲热讽后，只当是运气好无意中偷听到了卫卿卿的秘密，也未去分辨真假，立刻就将这个秘密给凌婉柔送了去。
这才有了先前凌婉柔自以为稳操胜券，自导自演的那一出大戏……
凌婉柔并不知道这其中的种种，她认定袁飞不可能传递假消息给她，一听完老嬷嬷的话就尖叫起来，不肯相信这个结果，“不可能！”
“卫卿卿怎么可能白玉无瑕？千金堂替她验身的女大夫明明说她已非完璧之身！你们去把那个女大夫找来，只要把她找来……”
“凌姨娘，你这是在质疑太后她老人家派来的嬷嬷？你的意思是说嬷嬷为了维护我，所以说谎话蒙骗大家？”卫卿卿一步步的逼到凌婉柔身前，猛地伸手捏住她的双颊，“你，有什么资格质疑太后？”
凌婉柔几次三番的算计她、陷害她，她这次若是不狠狠反击，凌婉柔永远都不会长记性！
卫卿卿冲老嬷嬷微微一欠身，“嬷嬷，既然凌氏胆敢质疑太后娘娘，您不妨将她带到太后娘娘跟前，让她好好的‘质问’下太后娘娘，也免得她逢人便说太后娘娘仗势欺人。”
卫卿卿这是想借太后之手恶惩凌婉柔，宫里出来的嬷嬷都是人精，岂会不明白？
老嬷嬷暗暗的打量了卫卿卿一番，心想她如今颇受太后娘娘和晋安长公主的喜爱，又有着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而这个凌氏也的确对太后娘娘有些不敬！
老嬷嬷权衡过后十分乐意卖卫卿卿一个面子，微微颔首后大手一挥，便有侍卫上前将凌婉柔拿下。
凌婉柔此番被当场拿下，自是无法带走一针一线。
卫卿卿不客气的带人前去搜凌婉柔的留芳阁，想将早前被凌婉柔拿走的那块鱼戏荷花玉佩取回——卫卿卿先前几次三番的问凌婉柔讨要玉佩，可凌婉柔却反咬一口说卫卿卿冤枉她，不承认玉佩是被她拿了去！
今日卫卿卿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将玉佩取回，谁承想卫卿卿带人将留芳阁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那块鱼戏荷花玉佩！
卫卿卿又折回去逼问凌婉柔，可凌婉柔却紧咬牙关死都不肯开口，似乎打定主意将那块玉佩蕴藏的秘密烂在肚子里！
凌婉柔一脸癫狂之色，像个胜利者般疯狂的冲卫卿卿叫嚣，“卫卿卿，你很想知道那块玉佩上藏了什么秘密吗？可我偏偏不告诉你！”
“那或许是块会令你命丧黄泉的玉佩，或许是块能令你找回所有记忆的玉佩，亦或是会指引你找到你最想见的那个人……”
“我既先你一步拿走它，自然是知道它藏着什么秘密，可你就算跪在地上求我，我也一个字都不会透露！”
凌婉柔恨恨的瞪着卫卿卿，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说道：“哪怕我即刻身死，我也绝不会向你吐露半个字！”
“我要让你永生永世都被这个秘密困扰，我要你辗转难眠、寝食难安，我要你日日夜夜都提心吊胆！我要你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哈哈哈哈哈！卫卿卿，你以为你赢了我就高枕无忧了吗？”
“你就算赢了我又如何？韩郎依旧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韩郎最爱的人永远是我，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凌婉柔宛如魔怔般语无伦次，既不肯说她拿玉佩的用意，也不肯说那玉佩有何来历，甚至还借着那块玉佩诅咒卫卿卿……颇有借此报复卫卿卿的意思。
卫卿卿才不乐意求凌婉柔呢！
她也不乐意在凌婉柔面前示弱！
她迎着凌婉柔仇恨的目光，一脸无所谓的说道：“那你就带着那块玉佩以及玉佩上的秘密一起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吧！”
“至于韩烁，你到此时此刻都还不明白吗？”卫卿卿一脸嫌弃之色，用一种“终于甩掉一个讨厌的包袱”的口吻说道：“是我不要他、休弃他好不好？”
卫卿卿说着突然凑到凌婉柔面前，贴着她的耳际低声说道：“韩烁要脸没脸、要身材没身材，还被你这样的人用过睡过，我凭什么要看上他？”
凌婉柔听了这话顿时倍受打击、整个人再次摇摇欲坠——原来一直以来她争的、抢的，都是卫卿卿不要且拼命想甩掉的男人？？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
“你想要抢走韩郎，一直都想！”
“你是爱韩郎的……”
卫卿卿懒得理会疯言疯语、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凌婉柔，一脸洒脱的拂袖走人。
事情就此告一段落，卫卿卿留下旬嬷嬷带人清点接手她的嫁妆，自个儿则带着年糕连夜搬出承恩伯府，暂且住进梅苑。
第二日，宫里头便又有圣旨降至承恩伯府，褫夺了韩烁承恩伯世子之爵。
据说圣上之所以会突然下旨夺爵，乃是因孝端太后对他说了这么一番话——“承恩伯承的是皇恩，一个不孝失德之人也配承皇恩？”。

第101章 真相竟是如此
韩烁世子之位被褫夺，还被孝端太后亲手打上“失德不孝”的罪名，不但起复无望，余生怕是也再难有所作为。
至于凌婉柔，孝端太后连见她、听她辩解的兴致都没，直接让人将她下了大牢，几日后便判她充为军妓，从此戴上脚镣，沦为真真正正的玩物。
…………
卫卿卿才搬回梅苑，明烨便不请自来。
“本王一出手就替你把难题解决了，还不重谢本王？”明烨抬着下巴拿眼斜卫卿卿。
“多谢王爷！王爷出手的确是干脆利落、速战速决，令我佩服得很，”卫卿卿诚恳的点了点头，毫不吝啬的称赞了明烨几句，随后一脸虚心的向他求教，“只是有一事我尚且不解——王爷不是说我当年勾引你成功了，已经是你的人了，那为何我还是完璧之身？”
“……”明烨眉眼间那丝若隐若现的得意之色瞬间凝固——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早知道卫卿卿要问这事，他就不主动送上门来让她询问了！
“喂！你怎么不说话？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卫卿卿却没意识到明烨的不对劲，一本正经的想和他深入讨。
她自己也想过种种可能，甚至还怀疑她拥有传说中“怎么都破不了瓜”的神奇体质……
卫卿卿接二连三的追问，让明烨回忆起三年前山洞里发生的种种，原本如沐春风的俊脸，突然间乌云密布，就连看向卫卿卿的目光也又凶狠起来了……
卫卿卿见了满心纳闷，心想不是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吗？
为何明烨看她的目光像是要杀了她般？
莫非她曾经做过什么令他咬牙切齿，想要杀人的事？
等等！
似乎有一些画面从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卫卿卿屏气凝神，静下心细细的捕捉那些画面，电光石火之间她又恢复了部分记忆，记起了三年前那一夜发生的事……
这一次她不再是做梦，也不是靠着明烨所说的只言片语进行猜测、拼凑，而是真真切切的记起三年前那一夜发生的事！
那一夜，她的确是和明烨有了亲密接触，她做的那个香艳旖旎的梦，前半段的确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只是梦的后半段发生的事，却和真实发生的事截然不同……
事情的真相是，他们做到紧要关头时，她居然——晕、过、去、了！
没错，卫卿卿在明烨被她挑.逗得主动起来，在他裤子都脱了，准备要占有她的那一刻，毫无预兆的晕过去了！
也就是说，她在激情四射、欲火焚身的关键时刻变成了一条一动不动的死鱼！
他们之间严格说来只有奔放的前戏，没有激情四射的实战，最终并没有真正发生夫妻关系。
她一直做的那个梦，后半段完全和真实发生的不一样，她的梦将后半段给改了！
简单来说，就是那段真刀真枪、妖精大战的内容，是她自己臆想出来的，当初根本就没有发生！
这就是卫卿卿为何还是完璧之身的真正原因。
卫卿卿若是没有失忆，自然能把当年的事记得清清楚楚。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她失忆了，能记住的都只是零零散散的片段，有些还是以做梦的方式记起来，所以她才会自己被自己误导。
可梦毕竟是梦，有些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到的就会是一直想着的人或事；
有些人则是一直求而不得，那就会梦到一直想要得到的东西；
更甚至有些人十分怀念过去，便会梦到过去真实发生的事。
梦里的种种，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有时真是不能作数。
卫卿卿被误导了这么久，一直到此时此刻，才弄清楚她之前做的春.梦，竟然真假各掺一半。
至于她为何会做这样的梦，并自发脑补了完整的妖精大战，原因很多啦——守寡太久守得思春了，身体压抑太久所以渴望太深等等等，都可能促使她做梦时自发把下半场补全！
卫卿卿解开这个困扰她许久的谜团后，恶狠狠的瞪了明烨一眼，“你居然骗我！你我压根就未曾同房，只是有了比较亲密的肌肤之亲罢了！你居然有脸说我主动勾.引.挑.逗你，误导我找到真相……”
明烨意识到卫卿卿记起事情真相后，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乌云密布似暴雨来临前。
卫卿卿盯着明烨阴沉的脸看了半响，突然恍然大悟，“我懂了！当年你被我撩拨得欲火焚身、可最终却欲求不满，所以如今才会对我……”
卫卿卿终于明白为何明烨面对她，几次三番的流露出压抑不住的杀气——他裤子都脱了，她在紧要关头却变成一尾死鱼……他应该是真的想杀了她泄愤吧？
等等！
莫非这便是明烨突然不举的真正原因？
他若真是被她这么一折腾、弄的不举，这倒也说得通……
只是他的不举为何还分对象，对旁人都不举，偏偏只对她举？
莫非是因那次没实战成功心里怨念太大？
卫卿卿隐隐觉得自己猜到了明大王爷不举的真相，但她才不会傻到告诉他——明大王爷如此睚眦必报，若知道了真相岂会对她善罢甘休？
搞不好也会搞出“她裙子都脱了、他突然变成死鱼”的好戏，将她也给生生弄的不举！
卫卿卿暗搓搓的将真相埋藏心里，佯装大度的和明烨握手言和，“当年我是有不对，但我也不是故意晕过去的啊！如今你也骗了我一回，你我就当是扯平了……如何？”
“哼！”明烨冷着脸哼了一声，态度鲜明的拒绝了卫卿卿，“你想的倒是挺美的，可惜本王一向是个有仇必报的人。”
“……”卫卿卿一阵无语，末了只能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你想如何？”
“你先嫁过来王府替本王延绵子嗣，余下之账以后再算，”明烨说着一脸傲娇的将下巴抬得高高的，语气无不自负，“想嫁给本王的姑娘若是排成一队，可从皇城门口排到京郊，如今你力压众人拨得头筹，回去应烧香拜谢祖宗庇佑才是。”

第102章 一年之约
卫卿卿不假思索的开口，“我可以把这份头筹让给旁人吗？”
“你想赖账？”明烨长眉一挑，身上的杀气又开始外放。
“我……”卫卿卿自然想替自己辩解，可当年的事她确实有不可推脱的责任，她的的确确把人家害得不举无后了，这令她一开口便底气不足。
她绞尽脑汁想了许久，终于替自己找了个借口，“如今我还未将以前的事悉数记起，因而不想再谈婚论嫁，王爷可否先等上一段时日？”
卫卿卿不想嫁给明烨，一来是她虽已他有过肌肤之亲，但感情深厚却是谈不上的，没到“非他不嫁”那样的地步；
二来则是从先前的种种梦境来看，梦中那个黑衣男人与她关系似乎十分亲密，很可能是夫妻或爱人……没弄清楚这点之前，她哪能朝三暮四的另找爱人？
故而卫卿卿是真心不想嫁给明烨，望着明烨的眼眸充满期待，希望他能爽快答应。
明烨却阴沉着一张脸对卫卿卿的话不置可否，右手却把玩起宝剑上的流苏，一副“一言不合随时便会拔剑相向”的模样。
卫卿卿心尖一颤，硬着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继续胡扯，“我前头嫁给韩烁，是重伤未愈、脑袋昏昏沉沉时被塞进花轿，可谓是嫁的不清不楚、不情不愿！”
“因而我曾发愿，若再嫁郎君，一定要嫁得清清楚楚、心甘情愿，”她说着偷偷看了明烨一眼，见他似乎面色微霁，急忙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扯，“嫁你我自然不会不愿，毕竟你我都已有过肌肤之亲了，同那真正夫妻其实并无两样……”
“只是‘清清楚楚’这一条却还未能够，我对自个儿是谁、以前经历过何人何事统统一知半解！”
“倘若带着这些疑问嫁与你，那我这回同样也嫁得不痛快、不舒心！王爷，我只是想舒舒心心的嫁一回郎君，你连我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愿满足吗？”
卫卿卿说完拼命的眨眼挤出几滴眼泪，同时在心里默默回想凌婉柔昔日的做派，暗暗在心中揣摩一番后方才抬起眼，泪眼朦胧的做出一副楚楚可怜之姿，以求能够打动铁石心肠的明烨。
卫卿卿见惯明烨杀伐果决一面，也多有听闻一旦是睿王决定的事从不会轻易更改，心中原本对自个儿这点小聪明是毫无胜算的……
谁曾想明烨目光幽然的看了她半响后，竟真的让步了！
“婚事可缓，但本王不能无期限的一直等下去，”明烨不甚情愿的定了个期限，道：“一年，本王只给你一年时间，一年后本王便去卫家下聘。”
他连三年都等得，再多等她一年又何妨？
反正成婚后他们有的是时日清算旧账，他索性发回善心做回好人，从了这小妖精的心愿，免得成婚后她隔三差五的拿此事唠叨。
卫卿卿闻言心里一喜，暗暗的盘算起来——一年后下聘，像睿王府这种高门大户，准备娶嫁种种事宜再怎么着也得花费个一年半载，如此前前后后加起来便快两年了！
她就不信两年内她想不出法子解决这门亲事？
再不济她还可以用这两年的时间策划逃跑呀！
卫卿卿正心中暗喜，却听明烨又补了句，“倘若你不到一年便记起以前的事，那一年之期作废，本王即刻前去下聘。”
卫卿卿笑眯眯的一口应下，又花言巧语的将明烨一阵猛夸！
谁知明烨非但不领情，还丢给她一个万分嫌弃的眼神，“你以后别再学凌氏那番做派，免得影响本王食欲。”
卫卿卿：“……”
她好不容易才挤出眼泪摆出来的柔弱娇怜之姿，居然被他嫌弃了！！
不行，她一定要问个清楚——她到底哪里比凌婉柔差！
卫卿卿杏眸圆嗔的怒视明烨，讽刺道：“王爷既嫌我影响食欲，那又何必非我不娶？你把我娶回去，岂不是一日三餐都要添堵？”
“本王对像白斩鸡般的女人不感兴趣，”他说着目光落在卫卿卿的大长腿上，意有所指的说道：“本王喜欢生猛如虎的女人。”
譬如那个喜欢将长腿盘在他腰间的小妖精，他就挺中意的。
明烨落在卫卿卿大长腿上的目光太过露骨，卫卿卿想装傻、假装读不懂他眼中蕴涵的深意都不行……好吧！
“被男人压在身下无助的抽泣”和“骑在男人身上尽情驰骋”，她的确比较中意后者。
她不得不承认，当柔弱白莲花也是需要天赋的，她这辈子都当不了！
不过用“白斩鸡”来形容凌婉柔倒是挺贴切的！
卫卿卿和明烨又抬了会子杠，又再三叮嘱他抓紧替她探寻白糍的下落，该做的事都做了方才赶他走人
明烨前脚才走，年糕后脚便捧着沉甸甸的一匣子银子进屋，“夫人，谦大爷帮我们把银子送来了！”
原来卫卿卿奉旨休夫的消息一传出去，京城大街小巷顿时几家欢喜几家愁。
欢喜的自然是剑走偏锋押卫卿卿赢的人，他们的不按常理出牌让他们赚了个满盆钵。
愁的则是看好凌婉柔，连裤子都赌上、一心赌卫卿卿一定会被休的人……结果就是他们的自信让他们把裤子都输掉了。
卫卿卿这位当事人当初可是命白糍押了一百两银子，押注后她还暗搓搓的命白糍四下散步消息，今儿说她被韩烁冷落、明儿说她被凌婉柔下脸。
白糍甚至还声泪俱下的控诉她们主仆一日三餐只有稀粥喝，厚颜无耻的摸着刚刚吞进去两只鸡腿的小肚子，可怜兮兮的说自打凌婉柔进府便没吃过一星半点儿肉。
也不知道那些个下注的人是不是眼睛不好使——白糍的小脸明明肉呼呼的、小肚子也圆滚滚的，他们怎么就信了她的鬼话，相信她们主仆二人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悲惨日子。
不过白糍虽略有些不要脸，但在她卖力的推波助澜下，赌局赔率一路高升到一赔十，让卫卿卿最终连本带利的赚了上千两银子！

第103章 归家
“白糍，夫人我今儿心情好，晚饭给你加鸡腿！说！你想加几个？夫人全都满足你！”
“夫人，您忘记白糍姐姐还没找到吗？”回应卫卿卿的却是年糕。
卫卿卿这才意识到因太高兴，她一时忘了白糍至今生死未卜，有了好事下意识的想和她分享喜悦……
年糕的话像盆冷水般迎头浇下，让卫卿卿一脸怅然。
她顿觉那堆白花花的银子看着索然无味，挥手让年糕拿走，“收起来吧！我们等找到白糍再一起加餐！加大餐！”
年糕低低应了声“好”，红着眼眶将银匣子收到箱笼里。
卫卿卿找不到白糍心里难受得紧，左思右想后做出了一个决定，“你且去收拾、收拾，我们明日便回建宁伯府！”
年糕脑袋没白糍好使，常常跟不上卫卿卿的思绪，故而一脸不解的问道：“建宁伯府？姑娘是说卫家那个建宁伯府吗？”
“是啊，”卫卿卿意味深长的看着年糕，“建宁伯府是我的娘家，我既休夫大归，哪有不回娘家住的道理？”
年糕闷声说道：“可他们容不下姑娘您啊！”
“年糕，当年我太祖父跟随太祖揭竿起义，豁出性命的上阵杀敌，一刀一枪的挣了‘建宁伯’这个世袭的爵位回来。”
“我是他老人家的曾孙女儿，是他留在这世上的唯一血骨，虽不能承爵，但住在伯府却是最名正言顺的，任谁都不敢多说半个字！”
卫卿卿一早就做好回建宁伯府的准备，因而特意打探了许多事，“既是最名正言顺的，那我为何回不得建宁伯府？鸠占鹊巢的是卫承业那一大家子，我这个正主儿为何要避让？”
卫卿卿立在窗前，遥望远处的梅林，“哪怕是为了白糍，我也是时候回去会一会他们了！”
她曾听白糍提过，当初卫家为了让她嫁到韩家后不生事，将她的乳娘吴妈妈，也就是白糍的生母扣押在建宁伯府。
吴妈妈是建宁伯府的老人，卖身契一直在建宁伯府里，名义上依旧是建宁伯府的奴婢。
因而建宁伯府的人要她留下伺候，卫卿卿一时也没有法子。
所幸的是吴妈妈在建宁伯府并未吃苦，卫卿卿这才放下心来徐徐图之。
她原想着先把记忆给找回来，后再想办法把吴妈妈从建宁伯弄出来。可如今吴妈妈唯一的闺女白糍下落不明，卫卿卿内心十分愧疚，因而才改变主意，决定先把吴妈妈弄回自己身边。
卫卿卿这样打算，一则是想代替白糍好好照顾吴妈妈，二则是想让白糍将来回来能有个惊喜。
卫卿卿向来说做就做，很快就挑了个好日子，带着年糕和从韩家搬回来的嫁妆，声势浩大的回娘家去了！
卫卿卿可是奉旨休夫，这件事京城里无人不知，因而她回到建宁伯府，她的嗣兄建宁伯不管是高兴还是不高兴，都得高高兴兴的将她迎进门。
果然，卫承业一得知卫卿卿归家的消息，立刻亲自出来迎接。
当然也只有卫承业一人前来迎接，其他住在建宁伯府的那一家子都不见踪影，许是觉得见到卫卿卿这位真正的主人面上难堪，各自寻了借口避让去了吧！
从理法上论，整座建宁伯府里也只有卫承业和卫卿卿有关系，其他姓卫的人都不过是卫卿卿的远房亲戚罢了！
却说卫卿卿到了建宁伯府大门外，人才从马车上下来，就看到卫承业脚步匆忙的从台阶上奔下来。
他一路小跑到卫卿卿跟前，才打了个照面便冲她作揖告罪，语气里满是愧疚，“妹妹，为兄早该亲自去梅苑接你归家，只是最近公务繁忙这才耽搁了，还请妹妹见谅则个！”
做戏谁不会？
不就是比演技嘛？
她除了演白莲花差一些，演其他角色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卫卿卿立刻堆起一脸笑容，上前将卫承业扶了起来，“兄长严重了！我又不是不认得回家的路，自个儿归来也是一样，不必烦劳兄长。”
卫承业却是将头埋得更深，一脸愧疚的自责道：“韩家那般对你，为兄早该去替你讨个公道，只是你一直未曾捎信给为兄，为兄不知你心中所想，这才不敢贸然前去。”
卫卿卿一脸不以为然，语气略有点霸道的说道：“无妨，反正该解决的人和事我都已经解决干净了。”
卫卿卿说着浅浅一笑，意有所指的补了句，“我的性子兄长是知道的——谁若敢欺我负我，我定当千百倍的还回去！当然，人若不犯我、我便不犯人。”
卫卿卿这番霸气十足的话让卫承业一脸震撼，也让躲在暗处的半溪、七弦等人齐齐打了个冷颤！
半溪因是贴身伺候明烨的小厮，以后同卫卿卿打交道的机会最多，因而明烨四个属下里头属他最是忧心忡忡！
他耷拉着脑袋，小声的问了句：“王爷，咱们未来的王妃似乎略有些凶悍，您确定她能对我们好？她不会动不动就打我们一顿吧？”
“她对你们好不好与本王何干？”明烨语气淡淡的，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她只要对本王好就行了，其余本王一概不管。”
“……”半溪顿时一阵无语！
他见自家王爷如此靠不住，抛出一副让他们“自求多福”的姿态，顿时有了浓浓的危机感，瞬间脑补了一出“王妃要在王爷身旁安插心腹，想了诡计将他这个绊脚石除去”的厮杀大戏！
他这么一脑补，顿时吓得快哭出来——他手中不过就握了两把锅铲汤勺，哪抵挡得住王妃的刀剑？
不行！王爷色迷心窍不管他，他得自救才行！
半溪苦着一张脸琢磨了半响，方才想出一个主意来，立刻握着拳头宣布道：“我从此刻起要尽心尽力的研发各种美味佳肴，待王妃嫁过来后日日给她变着花样做好吃的，如此定能讨得她的欢心！”
八卦的七剑如鬼魅般的声音冷不丁的从某处传来，“小半溪，你怎能确定王妃喜欢美食？若是她同咱们王爷一样对你做的佳肴不屑一顾，那你打算怎么办？”

第104章 择院
半溪摆出一副“我早有对策”的模样，胸有成竹的说道：“这点我早就仔细琢磨过了——王妃不喜欢佳肴也不打紧，王妃身边伺候的姐姐们喜欢就行！”
半溪说着得意洋洋的昂起头，“我讨了那些姐姐们的喜欢，她们自会在王妃面前替我美言！”
七剑被半溪这番话惊得现了身，有些难以置信的摸了摸半溪的头，“你总算没那么笨了！”
七剑正一副老怀安慰的模样夸奖着半溪，冷不丁屁股上却挨了一脚！
他捧着屁股一脸哀怨的看向自家王爷，“王爷有何吩咐？”
明烨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卫卿卿身上，语气随意却不容抗拒，“你跟进去看着，别让你们王妃叫人欺负了。”
七剑可是见识过卫卿卿调戏王爷……不对，是大杀四方的手段，一听明烨这话当下“嘿”了一声，“谁能欺负得了咱们这位既有胆识、又狡诈如狐狸的王妃啊？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明烨一个冷眼横了过去，七剑立时住嘴，捂着屁股朝建宁伯府遁去！
待七剑的身形无声无息的隐入建宁伯府，半溪才插了句话：“七剑大哥说的没错，王妃那般聪慧能干、算无遗策，回了卫家肯定不会轻易吃亏！王爷您大可不必一大早就前来保驾护航，人家压根不用您护啊！”
明烨丢给半溪一个“无知小儿你懂什么”的轻蔑眼神，冷傲的不再理睬半溪——他们懂什么？
他自然要看着卫卿卿，否则她若是被欺负坏了，谁来替他医治暗疾？
且下不提明烨这厢如何，那厢卫卿卿和卫承业寒暄过后已入了建宁伯府。
卫承业一路上都在向卫卿卿表达他的愧疚之意，“为兄无能！原是想让你嫂嫂去找韩家女眷理论，无奈你嫂嫂这阵子身子骨不好，担不起长嫂之责。”
“咱们家人丁单薄，为兄一外男也不好管内院的事，因而也曾起过念头，想请我生母前去韩家代为周全，只可惜我生母也突然卧病不起，去韩家的事便又被耽搁了！”
卫承业一路上一直不断的在自责，不是说自己一直在等卫卿卿的消息，就是说他曾请了这个、那个去韩家找人理论，只可惜每次都很不凑巧，因为这个事或那个事，最终都没能去成。
卫卿卿对卫承业的话不置可否，心想他若是有心帮她总能找到法子，哪可能次次都凑巧没能帮成？
二人说话间已行至通往内院的月洞门，卫承业问卫卿卿：“妹妹，你想住哪个院子？扶云阁和听雪轩这两个院子都不错，你要不要先去看看？”
这时，一个娇俏的声音从月洞门那边传来，“哥哥，是你回来了吗？”
卫卿卿循声望去，发现是之前在慈济观曾见过一面的卫七姑娘卫香香。
卫香香话音才落、人已躲到卫承业身后，像只胆小的兔子般微微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的拿眼打量卫卿卿，却又不敢久看，只略略看上一两眼便飞快的收回目光。
“这是我七妹妹，她生性胆小、见了生人便会害羞，妹妹你莫见怪！”卫承业一脸溺爱的说道，随即握着卫香香的手将她从身后拉了出来，温言介绍道：“香儿莫怕，这位是你卿卿姐姐……来，快同她见个礼。”
卫香香低垂着脑袋不敢看卫卿卿，见礼的声音更是细弱蚊声，“卿卿姐姐安好。”
卫卿卿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她觉得自己没必要给这群鸠占鹊巢的亲戚好脸色看，能给微微颔首的回应已算不错了！
卫香香见卫卿卿态度这般冷淡，吓得飞快的缩回卫承业身后，一脸着急的扯着他的袖子小声说道：“哥哥，卿卿姐姐莫不是一直记恨我？你快替我同她好好解释、解释！”
“香儿莫急，我这就同她把那日之事说清楚，”卫承业一脸心疼的拍了拍卫香香的手背，随即对卫卿卿说道：“妹妹不知可还记得香儿？先前你们在慈济观曾有一面之缘。”
卫卿卿干脆利落的答了句“不记得”，把卫承业堵得硬生生的将接下来的话咽回肚子里！
卫香香见了竟急得小声哭了起来，边哭边期期艾艾的自责，“卿卿姐姐怪我也是对的！那日发生之事我至今想起来都心有余悸！我怎么也料不到自个儿身边竟养了只豺狼……”
卫卿卿没兴趣听卫香香多说，径直出言打断她的话，“兄长，我想先去我的院子。”
“好，我这就带你去。”卫承业一口应下，随后又安抚起泪流不止的卫香香来，“香儿莫哭，你也是受玉川那恶奴所累，你卿卿姐姐是个明白事理的人，定然不会怪罪于你！”
卫承业说完便牵了卫香香的手，一边在前头给卫卿卿领路，一边拣些玩笑话逗卫香香开心，逗笑间也不忘和卫卿卿说上两句闲话，二人谁都不曾冷落。
三人行至一处岔路口，卫承业停下脚步询问卫卿卿的意思，“妹妹想住哪个院子？扶云阁还是听雪轩？”
卫承业有意让卫卿卿和卫香香变得亲近些，故而一面让卫卿卿别急着做选择，一面笑着将介绍两处院子的差事交给卫香香。
卫香香在卫承业的鼓励下，鼓起勇气介绍道：“两、两处院子都极大，风景也不、不错——扶风阁有两层，楼上白日可看云、夜里可观星；”
“听雪轩自是冬日落雪时最妙，可烹茶听雪、抚琴赏景；”她说着终于敢将目光落在卫卿卿身上，带着几分小意建议道：“卿卿姐姐不拘选哪处都是极好的。”
卫卿卿却不领卫香香的情，按照自己一早的计划说道：“我想住我幼时住的院子，若我没记错，我幼时住的应是醉月轩。”
醉月轩是伯府除了正房外最大、最漂亮的院子，是卫卿卿的母亲亲自替她挑选布置的院子。
卫承业闻言却一脸为难，试图劝卫卿卿改变主意，“妹妹，醉月轩的景色其实不如扶风阁……”

第105章 主动礼让
卫卿卿决定回建宁伯府后，就给自己和随侍的人定了两个规矩——一不吃亏，二不忍让！
她在韩家那种狼窝都没忍气吞声过，回到亲生父母留给她的宅院自然更不会忍气吞声！
卫卿卿自然一回来便要叫建宁伯府的人看清她的态度，因而在择院一事上她态度十分坚决，“我就要住醉月轩。”
卫承业一脸尴尬的开口解释道：“早年你到乡下养病、醉月轩便空了下来，这院子空着着实有些浪费，我生母便让我长姐卫岚岚暂时住进去。”
“后来我长姐便入了宫，成了身份尊贵的淑妃娘娘。如此一来，她未出阁前的闺房便不好再给旁人住了。”
也就是说当年卫承业生身父母一家前脚才刚把她赶去乡下，后脚就叫他们生的女儿占了她的院子，把她父母替她置办的一切都占为己有。
而那个占了她院子的人现如今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是高高在上的淑妃娘娘，他们这些人在她跟前都得矮一大截。
卫卿卿还未见过那位淑妃娘娘，暂时不想与她为敌，因而并未再坚持非醉月阁不住。
但她却也不会轻易妥协，先假意顺从的点了点头，道：“淑妃娘娘的旧居我再进去住确实有些不妥，毕竟将来她若有机会回家省亲，定然要住回旧时闺房。”
卫承业见卫卿卿还算是识大体，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谁承想他这口气还未彻底松完，卫卿卿就话锋一转、直指卫香香，“那我便退而求次的住她的院子，兄长你让她赶紧把院子空出来吧！”
“这……”卫承业顿时左右为难——按理说卿卿是伯府正经嫡出的姑娘，且是唯一一个，偌大的伯府她想住哪个院子自然都行，那香香的院子她自然也是住得的。
可香香现如今住着的院子，是她从小到大便住着的，只因卿卿一句话便叫她搬走，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卫承业思来想去都想不到两全其美的法子，毕竟两个都是妹妹，他偏袒哪个都不好！
卫香香适时站了出来，贴心的替兄长排忧解难，“哥哥，你不必为难，我愿意将我的院子让给卿卿姐姐住。”
“哥哥疼我、我自然也疼哥哥，”卫香香亲昵的挽住兄长的胳膊，善解人意的说道：“卿卿姐姐大归回家，却不能住回幼时所住的院子，这本就是我们的不是！”
“我心里原就觉得愧疚得很，想着如何弥补姐姐一二，可偏我嘴笨、连话都说不好，老是惹姐姐生气……”
“如今姐姐既看上了我住的落幽阁，我自然要二话不说的让出来，全了我们之间的姐妹情谊。”
卫卿卿闻言不由对卫香香刮目相看——别人要是被人无端端抢走从小住到大的院子，不说气的暴跳如雷，至少也会面色不喜、语气不善。
可这位香香美人，从头到尾虽都表现得像只胆小怕人的兔子，可却一直对她笑脸相迎，对她的态度也由始至终都亲切友善，非但不生气，还将自个儿的院子双手奉上。
卫卿卿似笑非笑的看着卫香香，试探道：“我住了你的院子，那你住哪儿？”
卫香香一脸满不在乎，语气没有丝毫不满，“我可以搬去扶风阁或听雪轩呀，这两个院子不拘哪一个都是极好的。”
卫卿卿微微眯眼，将卫香香这番做派记在心里——卫香香能这般毫无芥蒂、亲切友善的对待她，若不是和她一见如故、真心喜欢她，那便是城府深得可怕！
卫卿卿可不会和卫香香客气，也不管她是不是说客套话，当下便点头应下：“我一贯都喜欢住大院子，所以我就不和你客气了——从今以后我就住在落幽阁。”
“姐姐喜欢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我这就带你去落幽阁。”卫香香顿时欢喜起来，胆子也大了几分，主动从卫承业手中接了领路的差事，将卫卿卿往她的落幽阁领去，之后便是搬进搬出这两件事。
卫卿卿安置妥当后，头一件事便是找卫承业要回乳母吴妈妈，让吴妈妈当落幽阁的管事妈妈。
卫承业倒是爽快，竟连吴妈妈的卖身契也一并送来了，一下子便解决了卫卿卿的心头大事！
但如此一来，卫卿卿倒是越发的看不透卫承业这个人——他面上功夫做得如此滴水不漏，对她更是有求必应，倒叫她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虚实！
就连卫香香也贴心的送来许多物件，都是些她刚搬回来需要用到的东西。
莫非他们都是好的？
也许坏的只是他们的生身父母，他们为人子女或许是身不由己。
卫卿卿心中几番猜测，但她到底不傻，不会因为择院这么一件事便将卫承业兄妹当成可信之人，反而更加小心谨慎的提防他们。
卫卿卿搬回建宁伯府没几日，孟溪书院的山长虞夫人便于梅苑举办雅集，怀思公主邀了卫卿卿同去，卫卿卿欣然答应，打算借雅集和怀思公主小聚。
这时节梅花开得正好，卫卿卿一入了梅苑便拉着怀思公主到园子里去，一边闲庭信步的赏花，一边说着体己话儿。
二人路过湖边的八角亭时，忽然听见有人唤了声“卿卿姐姐”。
卫卿卿循声望去，发现卫香香立在青石台阶上，对她露出一个略有些羞涩的笑容，“卿卿姐姐，我们这儿有许多好玩的，你要不要一起？”
怀思公主略晚一步抬头，顺着卫卿卿的目光看去，发现说话之人是一位容貌十分出众的少女。
少女身着果绿色缎子绣金盏菊圆领短袄儿，披着素锦织镶银丝边翻毛披风，披风上白绒绒的毛儿将俏脸围了一圈，显得她唇红齿白、越发的娇媚动人。
怀思公主颇为惊艳，再细细一看，少女笑容淡淡的，甜美中带着一丝娴静，让她不似一般美人那般美得高高在上、客气疏离。
怀思公主对少女的第一印象极好，忍不住悄声问卫卿卿，“这是谁家的姑娘？容貌出众、气质恬静，看着就招人喜欢。”

第106章 比试
“我们家的呀，”卫卿卿似笑非笑的看着卫香香，待她走到跟前才不急不缓的介绍道：“这位是卫家七姑娘卫香香，这位是晋安长公主府的怀思公主。”
“殿下安好，香香这厢有礼了，”卫香香先有些拘谨的冲怀思公主行礼问安，后才笑着对卫卿卿说道：“卿卿姐姐你玩不玩投壶？我们几个小姐妹拿了些镯子簪子出来做彩头，你和殿下也过来一块儿玩玩吧！”
卫香香同卫卿卿说话时的语气，和先前的拘谨相比轻快了不少，顿时让怀思公主觉得她可爱得紧，“七姑娘，我又不是那会吃人的大虫，你无需紧张。”
卫香香俏脸微红，有些紧张的频频眨眼。
怀思公主见了上前握住她的手，笑着说道：“你看着比我小，唤我一声‘怀思姐姐’便可，不必一口一个‘殿下’。”
“这样不好吧？”卫香香有些不安的抿了抿嘴，还一脸求助的看向卫卿卿，似乎卫卿卿不点头她便不敢开口。
卫卿卿笑道：“不过是个称呼罢了，公主殿下让你怎么叫你便怎么叫就是。”
卫香香如释重负，腼腆的冲怀思公主浅浅一笑，鼓起勇气再次发出邀请，“那……怀思姐姐和卿卿姐姐一并过来玩玩吧？怀思姐姐可喜欢投壶？我最喜欢投壶了，可回回都投不中，老被她们取笑……”
卫香香一边说着话一边自然而然的挽住怀思公主的胳膊，将她往八角亭里带，卫卿卿一边若有所思的看着卫香香的背影，一边慢慢的踱步跟了上去。
卫卿卿才入亭子，便听到有人说道：“公主殿下来得正是时候，我们正打算比试一场，如今多了你们二人，只怕会更热闹些呢！”
“比试？比什么？”怀思公主饶有兴趣的问道。
“比诗画，”孟家四小姐孟姜是这次比试的发起人，她指着园子里错落有致的美景解释比试规则，“以眼所见之景为画，画完再提首应景的小诗，谁的诗画拔得头筹、彩头便都归她。”
整座梅苑修建得美轮美奂、景色宜人，单这八角亭周遭便是三步一景、五步一画，众人随意取一景便能作画，且不怕画的景物一样。
卫卿卿还未出声答应比试，便有丫鬟将笔墨纸砚奉到她面前，她身旁的怀思公主则早她一步接了笔墨纸砚，跃跃欲试的为画取景去了。
卫卿卿目光轻扫过面前的笔墨纸砚，随手拣了只上好的狼毫笔夹在指尖把玩，也不说参不参与比试，只不紧不慢的问了句，“那这诗画完成后，由谁来评定高低？”
“自然是大家伙儿一起评定了，这样才公允不是吗？”孟姜笑吟吟的接话，并善解人意的宽卫卿卿的心，“卫大姑娘莫怕，不过是我们几个姐妹间的玩乐罢了，就是输了也不打紧啊，毕竟头名只有一位，我们在场众人怕是大多要输呢！”
卫卿卿因先前慈济观被下毒一事，对卫家人一直持怀疑态度。
因而哪怕卫香香从她入府第一日起便表现得和气友善，对她也一直以礼相待、客气恭敬得很，她却依旧无法彻底将卫香香当成可信之人。
她似乎习惯把人先往坏处想，以免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她寻思着倘若卫香香真是个坏的，此番组了这么一个局邀她参与，无非就是想看她出丑罢了……毕竟她从小在乡间长大，琴棋书画自然不如这些正经的大家闺秀。
卫卿卿又不傻，自然不会给对方机会让她出丑，只慢悠悠的给对方找茬，“孟四小姐此话差矣，若按你说的来评定，那才不公允呢！”
“哦？愿闻其详？”孟姜素来是个脾气好的，闻言非但没生气，还虚心的向卫卿卿求教。
“这亭子里的姑娘平日里大多交好，有的甚至是关系亲密的手帕之交，对彼此的画风、字迹又岂会不熟悉？既熟悉，那便难保评定时不会有失偏颇，何来公允之说？”
这时，卫香香怯怯的插了句话，“孟姜姐姐，我也觉得卿卿姐姐说的有理，这诗画由我们几个来评定高低的确有失公允。”
孟姜素为人处世一向都端庄大方、公平公正，因而她略微思忖过后便虚心点头受教，“两位妹妹言之有理！敢问两位妹妹，那这诗画完成后该由谁来评定才算公允呢？”
“要不咱们诗画完成后，命人将落款处蒙住，送去给园子另一头作诗的哥哥们评定如何？”卫香香小声提议道，但她话才说完不等他人出声自个儿便摆手否定，“不成、不成，哥哥们毕竟是外男，怕有不妥……”
“有何不妥？”曹大小姐曹玉娇不爽的冷哼了一声，“名字蒙住了，也不会告他们是谁画的，不过是让他们评个高低而已，怎么就不行了？”
“就许他们男子成天将画作诗词散播得人尽皆知、以博取英才之名，就不许我们不露姓名的展现画作诗词？”
曹玉娇说着不客气的白了左右为难的孟姜一眼，有些蛮横霸道的一锤定音，“行了！就这样定下来！你这个假把式别再惺惺作态了，要是有人敢说三道四，我自会出面教训他们！”
这曹玉娇是曹大将军生了十一个小子后才得来的闺女，从小到大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把她宝贝得养出了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性。
曹玉娇从小到大最痛恨“女子不如男”这句话，因而曹家那十二位爷也跟着痛恨，见人便说“男女一样、女子一点都不比男子差”这样的话——谁让他们家娇娇说什么都是对的呢？
卫香香先前所言算是触碰到了曹玉娇的逆鳞，让她无论旁人怎么劝都不听，只肯用卫香香所提的法子评论诗画高低。
孟姜见曹玉娇一意孤行，其他人也不是很排斥这个法子，最终只能无可奈何的同意了。
她重新定制了规则后，方才唤了卫卿卿一声，“卫大姑娘，现下已重新定了个公允些的规则，比试已经开始了，以一炷香为期限，你可以开始取景作画了……卫大姑娘？”

第107章 葬梅图
卫卿卿对孟姜的话充耳不闻，只怔怔的看着亭子外那片美轮美奂的雪景，“琉璃世界、白雪红梅，雪中的梅苑竟是这般美……”
洁白的雪花娇小柔美，落在黛瓦青墙、楼台亭阁，落在葱葱郁郁的树顶，落在曲折蜿蜒的梅枝上——黛瓦镶边、白雪红梅，像一幅色彩淡雅的水墨画。
这幅水墨画让卫卿卿觉得似曾相识，让她像魔怔了般忘乎所以的沉浸在那如画的美景中。
周遭的一切仿佛渐渐离她远去，喧哗的吵闹声渐渐被隔绝，她的世界里最终只剩下眼前这美轮美奂、似曾相识的雪景……
渐渐的，眼前的雪景真的变幻成一幅水墨画，清晰的浮现在卫卿卿的脑海中。
她下意识的铺纸提笔、泼墨作画，将浮现在脑海里的那幅水墨画画了出来。
她从提笔至落笔一气呵成、无比熟稔，仿若这是一幅她曾经画过的画般，如何运笔、如果泼墨一提笔便了然于胸！
卫卿卿画的是一幅名为《葬梅图》的水墨画，画中的梅树被沉甸甸的积雪压弯枝叶，或红或白的花瓣落了一地，被寒风卷成一场纷纷扬扬的花瓣雨，将立在梅树下的修长背影衬得凄凉落寂。
那是一个男人的背影。
他身罩宽大的黑色狐皮大氅，身形虽挺拔修长但却略显消瘦。
他站在梅树下，任凭雪花和花瓣落了一头一肩也一动不动，只定定的看着梅林的尽头——那里有一个人若隐若现的娇小身影，披在她身上的软毛织锦羽缎披风随风翻滚，仿若带着一丝绝不回头的决绝。
卫卿卿看着画中那两个相隔甚远的背影，心里莫名的感到酸涩难过，一首应景的诗词随即浮现心头——“披雪葬寒梅，朔风送影归。旧事无人说，心事应难表。”
她提笔疾行，很快将诗词提在右上角的空白之处，提完后下意识的在末端落款。
诗画完成后卫卿卿也不收笔，依旧维持着提笔的姿势，恍然若失的看着画中那两个背影……一直到年糕轻轻的唤了她一声，她才从那种无法言语的微妙状态中清醒过来！
“姑娘您画得真好看！”年糕一边替卫卿卿洗笔，一边由衷的称赞道。
“我画的？”卫卿卿皱眉看着案上那幅《葬梅图》，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极力回想了片刻，对先前作画的场景渐渐有了些许印象，只是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竟真是我画的！只是我先前作画时精神有些恍惚，觉得是自己在画，又觉得不是自己在画。”
这时，正帮卫卿卿在落款处贴上白纸的年糕突然“咦”了一声，“雅雯？姑娘您为何在落款处写了‘雅雯’二字？是您新取的别号吗？那婢子以后岂不是得叫您雅雯居士了！”
卫卿卿似未听到年糕的打趣，只猛地扑到画前、瞪大双眼仔细瞧上头的落款，果见上头端端正正的写了“雅雯写意”四个字。
她看清楚“雅雯”二字后心尖一颤——她从未替自己取过别号！！
“雅雯”也不是她的别名，而是萧贵妃的别名！！
她为何落款时会不由自主的写上萧贵妃的别名呢？
这幅画、这首诗又为何会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呢？
卫卿卿满腹疑问却又不知该找谁问清楚，况且先前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实在是匪夷所思——她觉得是她在作画，又似乎不是她在作画，仿若那一瞬间被什么精怪附身了般！
如此诡异的情形，即便她如实相告、恐怕也无人相信！
卫卿卿不想惹麻烦，因而重新提笔将“雅雯”二字涂抹去，再添了几笔改成枝叶，后才重新落款写上“卫卿卿写意”五个字。
她重新将画交给年糕，并嘱咐道：“不过是一时笔误，雅雯不是我的别名，你以后休得再提此名，记住了吗？”
年糕乖巧的点头应“是”，后急忙动手替卫卿卿覆名。
卫卿卿并未留意到年糕的动作，只细细的回想先前作画的场景，想从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好解开谜团。
待她回过神后，方才发现年糕已主动将她的画交给孟姜，而孟姜等人已带着画往园子西边男客们作诗的地方走去了，想来是准备将画送去给男客们评定。
卫卿卿暗道了声“糟糕”，一脸郁闷的数落年糕，“我又没说要参加比试，况且那诗画也不算是我所作，你怎能把它当成比试作品交给孟四小姐呢？”
卫卿卿的确不打算参加比试，所以一直没有正面回应卫香香和孟姜的邀请。
她先前也没打算作画，只是不知为何看了那雪景后突然触景生情、有了强烈的作画冲动，才会鬼使神差的画下那幅《葬梅图》。
都怪她事先没把话说清楚，年糕才会误以为她既作了诗画、便是默认参加比试。
果然，年糕对卫卿卿的话满心不解，可怜巴巴的眨着眼看着她，用既委屈又疑惑的口吻问道：“那画明明是姑娘您一笔一笔画出来的，怎么就不是姑娘您所作的？”
“唉！我一时也同你说不清楚，我们快点追过去把我的画拿回来！我那幅画真的不适合参加比试！”卫卿卿说着率先追了过去，主仆二人一路小跑着追赶，可最终却还是晚了一步。
孟姜一行人走的是近道，早已行至园子西边一处竹林前。
丫鬟们更是早早的就布置好桌椅、点心、茶盏等，并抬了两架十二扇的红漆雕花大屏风立在竹林前，将园子这一角隔成两边，爷们一边、姑娘们一边，隔着屏风品诗论画正正好。
孟姜早在姑娘们还在作画时，便提前派人同她同母的哥哥孟大郎说了品鉴诗画一事。因而双方隔着屏风见过礼后，孟姜便命人将先前姑娘们作的诗画送到孟大郎手中。
孟大郎受妹妹所托自然不敢有所怠慢，立时将画卷分给好友，并嘱咐他们细细品画、不可敷衍。
卫卿卿领着年糕赶到竹林外围时，迎面正好碰上前去更衣的朱家五小姐。
卫卿卿急忙问道：“那边可开始品论了？”

第108章 谁的诗
朱五姑娘道：“开始一会儿了，卫大姑娘赶紧过去吧！走右边这条小道近些。”
“多谢五姑娘！”卫卿卿低声致谢，随后顺着小道匆忙赶去。
她匆忙赶到众人聚集之地时，屏风那头正好传来公子们点评的声音，且点评的正好是她所作的那幅《葬梅图》……
张五公子点评道：“葬梅？这名字倒是带了几分凄苦之意。”
杨三公子接话，“我瞧着是想以物寄情，借葬梅喻葬情！”
孟大郎适时出声训斥道：“杨三你休得胡言乱语！都是未出阁的姑娘家，哪来什么葬情？你给我慎言！”
被唤作“杨三”的公子不服气了，指着《葬梅图》上的小诗念道：“披雪葬寒梅，朔风送影归。旧事无人说，心事应难表。你们听听，又是‘旧事’又是‘心事’的，这里头没有情？！”
张五公子急忙出声打了个圆场，“我猜作这诗画的姑娘定是那些才子佳人的话本看多了，又是个多愁善感的，才会画了画后添了这么首与众不同的小诗，这诗倒不一定就代表姑娘的心境，大约是读话本有感而发！”
这时，姑娘们这头有人惊呼了一声，“这首小诗听着好耳熟啊！”
说卫卿卿那幅《葬梅图》上的小诗耳熟的是沈家十一小姐、沈文君。
她歪着脑袋苦苦回忆了片刻，终于高兴的击掌说道：“我记起来了！这首小诗是香香姐姐前几日写的！”
她话音才落，卫香香的脸色顿时一变，但却很快恢复正常，上前两步将沈文君拉到一旁，“文君妹妹你记错了，这首诗不是我写的！”
沈文君闷闷不乐的重重甩开卫香香的手，嘟着嘴大声替自己辩解道：“我没记错！披雪葬寒梅，朔风送影归。旧事无人说，心事应难表。”
她将那首小诗一字不差的背了出来，背完带着几分小得意说道：“当日姐姐将这首新作的小诗写在信中，我读了后很是喜欢，便下狠劲将这首诗背了下来！”
“我虽愚笨，可我下狠劲背过的诗断然不会弄错！”沈文君说完一脸不解的看着卫香香，“香香姐姐，你将一早写好的诗题写在画上，虽不算临场现作的诗，可那又不是旁人的诗，也是你自个儿一字一句想出来的，再这么说也无伤大雅……怎么就说不得了？”
“我并未将这首小诗题写在先前所作的画上，”卫香香否定的话脱口而出，说完却又立刻改口，“文君妹妹你真的弄错了！那首小诗不是我所作，我也并未将它题写在画上……求你别再揪着此事不放了！”
“啊？”沈文君傻乎乎的张大小嘴愣了好一会儿，似乎还是理不清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能把身边的丫鬟揪过来解惑，“你快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香香姐姐的话我怎么听不懂？”
那丫鬟有些为难的看了看卫香香等人，咬唇犹豫的片刻才附到沈文君耳边小声耳语了几句。
沈文君听了丫鬟的话后立刻跳了起来，用连屏风那头的爷们都听得到的音量大呼道：“这么说有人偷了香香姐姐的小诗，还堂而皇之的当成自己所作的诗题写在画上？！”
“文君妹妹，休得胡言！”卫香香一副恨不得捂住沈文君嘴巴的模样。
可沈文君先前嗓音太大，众人早将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很快就开始窃窃私语。
“咱们这些人里头有人偷别人的诗词？？”
“偷诗词可不就是抄袭？呸！真不要脸！”
“也不知道是谁，竟将偷来的东西当成自己的东西拿出来显摆！”
“诗词这种东西一不小心还真是掰扯不清！”
卫卿卿将眼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不动声色的暗自琢磨——她先前画的画、作的诗，虽然是自发浮现在她脑海里、她并不知道出处，但单凭“雅雯”二字，她便可以肯定这诗画一定和卫香香无关！
不然如何解释卫香香的诗词，落款却是萧贵妃的别名？
若是有人说她的诗画是萧贵妃所作，说她抄了萧贵妃的诗画，那她兴许会感到心虚……
再说了，她抄袭卫香香诗词这件事早不冒出来、晚不冒出来，偏偏在她刚刚大归回卫家后冒出来……这其中若是没有猫腻，打死她都不信！
卫卿卿将目光落在引出此事的沈文君身上，细细打量这位看似天真憨厚的沈家十一小姐——她看似一派天真烂漫、说话不经大脑，实则却用横冲直撞的法子将“有人偷了卫香香的诗词”这件事，用斩钉截铁的态度说得清清楚楚、毫不含糊！
再看那位人前一副腼腆害羞、乖巧娴静做派的美人儿卫香香——她从头到尾都在极力劝阻沈文君说出真相，甚至连哀求都用上了！
可到头来她非但没能成功劝阻沈文君，那副欲盖弥彰、遮遮掩掩的模样，反倒让沈文君的话更为可信，可谓是变相证实了沈文君之言！
好一个卫香香！
好一个沈文君！
卫卿卿对她们唱戏的功夫着实佩服得很——她们唱戏的天赋可谓是与生俱来、得天独厚，若是她们挂牌唱戏，哪还有梨园那些名角儿的事？
卫卿卿此番算是看清了卫香香藏在假面下的真面目，内心不忧反喜——先前卫香香一副友善可亲的模样，反倒让她心里一直悬得很；
如今她知道卫香香乃是个表里不一的坏胚子，心里反倒踏实多了！
卫卿卿暗自琢磨过后心中早有成算，抱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态度，不慌不忙的看着卫香香和沈文君，耐心的等她们二人继续将这场戏唱完，好找出破绽来反将一军！
这时，屏风那头传来孟大郎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小四，这究竟是这么一回事？到底有没有人抄用了别人的诗词？”
“这……”孟姜顿时左右为难，看了姑娘们一眼后，为求公正只能对兄长说道：“大哥哥，不如你先将那幅《葬梅图》上覆着姓名的白纸揭开，看看是何人所作再说。”

第109章 书信为证
“也好。”孟大郎应了一声，随即动手将蒙在《葬梅图》落款处的白纸揭开，将名字念了出来，“‘卫卿卿写意’，是位名为‘卿卿’的姑娘所画。”
“竟然是她！”
“她不是卫家刚刚大归的姑娘吗？”
“对啊，她和香香同住在建宁伯府，偷起东西来可不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没想到她竟然这般不要脸！”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看向卫卿卿的目光都带着鄙夷和不屑，原本站在卫卿卿身旁的人甚至还一脸厌恶的移步同她拉开距离。
卫卿卿听了这些闲言碎语后面不改色，也丝毫不见慌张无措。
倒是怀思公主听不得别人指桑骂槐的骂卫卿卿，立刻站出来维护卫卿卿，“住口！事情未查清楚之前不得胡言乱语！”
怀思公主性情再温和、为人再和善也依旧是身份尊贵的公主，背靠孝端太后和晋阳长公主两座大山，因而众人见她罕见的动怒，自然不敢再多言、立刻纷纷住嘴。
“谢了，这样着实清净不少。”卫卿卿笑着同怀思公主道谢。
孟姜趁机站出来主持大局，“公主殿下说的对，事情未查清楚之前不得妄议！”
她说着看向沈文君，一脸严肃的问道：“十一姑娘，你先前所言可是句句属实？”
沈文君娇哼了声，道：“哼！我从不说谎！”
“披雪葬寒梅，朔风送影归。旧事无人说，心事应难表。”孟姜将这首有争议的小诗诵了一遍，再问沈文君，“你说卫七姑娘曾赠你一诗，可是这首？事关两个人的清誉，你可要听清楚了再回答。”
沈文君不假思索的答道：“正是这首！”
孟姜转而看向卫香香，问道：“卫七姑娘，十一姑娘所言可属实？你同样要想清楚了再回答，不可扯谎诓骗我们大家。”
“这……”
卫香香想给孟大郎留下个“心地善良、柔顺乖巧”的印象，故而故意装出左右为难之态、再三推脱了许久，才以一副“被迫无奈”的姿态点了点头，怯声说道：“文君妹妹所言属实，那首小诗是我翻看折子戏词本后有感而作，诗中所提之情乃是词本里一对相爱不能相守的男女之间的情爱。”
“既是你所作，那又为何会出现在《葬梅图》上？你且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孟姜又问。
卫香香怯怯的看了卫卿卿一眼，随即将头垂在胸前，一副胆怯得很的模样，“我不想说，也不想伤了姐妹之间的和气，求孟姜姐姐你别再逼我了！”
“不行！我不依！”沈文君扯住卫香香的袖子，不依不饶的说道：“香香姐姐你必须将事情说清楚，否则扯谎的人岂不是变成我了？”
“我……”卫香香脸上为难之色更盛，内心却是欣喜不已——她拒绝的姿态已做得足足的了，只要众人再逼她一次，她便可以“无可奈何”、“半推半就”的将一早设计好的事说出来！
在场众人果然纷纷出言，一再劝卫香香把事情原由说清楚，免得让这桩官司成了一笔糊涂账。
卫香香紧紧咬住红唇，手中的帕子绞了又绞，一副实在拗不过众人的模样，小声的开口从卫卿卿搬回建宁伯府说起，“那日卿卿姐姐大归，带着嫁妆仆妇搬回我们建宁伯府，直言要住昔日幼年时父母布置的旧居。”
“只是卿卿姐姐早些年一直在乡下养病，她的旧居便暂时借给我大姐姐住。”
“大姐姐后来入了宫成了淑妃娘娘，母亲便将她在娘家时住的院子封了起来，里头陈设布置一概未动，算是给大姐姐留个念想。”
“我大姐姐现如今是身份尊贵的淑妃娘娘，她的闺房自然不能让人随意居住，因而母亲只得让卿卿姐姐择院另住。我觉得很是对不住卿卿姐姐，便主动提议将我的院子让给她住。”
“我住的那个院子是家里除了大姐姐那个院子外最大的，卿卿姐姐看过后便同意了，且二话不说便将我的东西往外搬，全搬空后再将她从韩家带回来的东西抬进去。”
“因而我当时迁院迁得有些匆忙，许多东西都没能好好的归置收拾，匆忙之间更是遗失了不少文稿，那首我赠与文君妹妹的小诗便是那时不见的，我原以为是底下的人做事粗心才给弄丢了，谁承想竟是……”
卫香香余下的话并未说出来，但明眼人都听得懂，心里清楚她原来想要说的是“谁承想竟是被卫卿卿偷了去”。
卫卿卿见卫香香空口白牙的诬陷她，这才明白卫香香从主动让院子那刻起就不安好心……不会幸好她从未把卫香香当成好人过！
“你前几日同我说不慎遗失了一首小诗，没想到竟是这首，”孟姜一脸恍然大悟，却也未轻易断这桩抄诗官司。
她改问卫卿卿话，语气十分郑重，“凡事都不可只听片面之词，卫大姑娘，此事你有何说辞？”
“这首诗不是卫香香所作。”卫卿卿倒也没说错，那首小诗虽不是她所作，但同样不是卫香香所作啊！
卫卿卿虽未想过拿这不知出处的诗画参加比试，但眼下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自然不会傻到把事情和盘托出——她若老老实实的说自己也不知这诗画出处，岂不是主动给卫香香递了把柄，让她可劲的踩她？
卫香香一听这话，立时做出一副急得快掉眼泪的模样，“卿卿姐姐，那小诗真的是我所作！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将家里的私事说出来，让大家伙儿误会你……”
卫香香这番话立刻赢得了众人的怜爱——屏风两边的男女，有夸她人美心善的，有心疼她性子软被欺负的，还有义愤填膺的替她打抱不平的。
沈文君同卫香香一起设了这个局想让卫卿卿身败名裂，自然留有后手——她早就当着众人的面吩咐丫鬟回家去取卫香香写给她的书信。
丫鬟很快去而复返，将沈文君吩咐的书信带来。

第110章 才女
沈文君瞅着时机到了，才将书信拿出来给孟姜等人看，以证实自己所言不假，“大家仔细看看书信，香香姐姐是不是在信里提到新写了一首小诗？大家再看看信中那首小诗，是不是和《葬梅图》上所题写的一字不差？”
孟姜等人细细看了书信，发现果然如沈文君所言那般。
不过孟姜素来是个妥当的，先凭借自己对卫香香字迹的熟悉程度，细细看了书信上的字迹，“卫七妹妹的字我曾见过几回，这书信的确是她的字迹。”
她说完又命人将卫香香先前做所的诗画取来，当着众人的面与书信仔细做对比，“两份字迹出自同一人之手！”
卫香香听了暗暗的和沈文君交换了个眼色，二人心里各自欢喜得意起来，皆认定这回卫卿卿即便是浑身长嘴也破不了她们设的局！
原来卫卿卿一搬回建宁伯府，卫香香就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给她一个下马威，让卫卿卿知道现如今的建宁伯府，可不是她这个先建宁伯生的女儿说的算！
因而从卫香香主动让出院子给卫卿卿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开始布局了——一个搬进去、一个搬出来，搬的过程人多手杂、一片混乱，正好让她有借口栽赃卫卿卿趁乱偷了她新写的小诗。
卫香香将引子埋好后也不急，一直等到今日这场雅集才联合闺蜜沈文君一起动手——她只要想办法把卫卿卿拖进来参加诗画比试，那不管卫卿卿画了什么画、题写了什么诗词，她都有办法叫她身败名裂！
卫香香为何有这等自信呢？
原来她还有另外一个帮手——朱五姑娘朱珊珊！
早在卫卿卿还在八角亭作画时，朱珊珊身边的丫鬟砂仁便悄悄将她盯上了，因而卫卿卿才在画上题写了小诗，小诗就被砂仁悄悄记下了。
这朱珊珊有着一项只闺蜜好友知晓的技艺——但凡她看过的字迹，只要细细揣摩练习一番，便能将字迹模仿出来且真假难辨！
也就是说朱珊珊擅长模仿他人字迹，且从未被人识破过，并且她从未将此技外现过！
因而砂仁一得了卫卿卿所作的小诗，朱珊珊便借更衣之名遁到厢房，取了笔墨模仿卫香香的字迹写了那封她们口中“几日前”所写的书信，信中自然将卫卿卿的小诗写了上去，将砂仁偷看来的小诗变成卫香香亲笔所书的新作。
待书信、诗作写完，朱珊珊又另寻了毛边纸覆在字迹上吸墨，让字迹能够迅速干透，最后再洒上一些金粉，书信便丝毫看不出是刚刚才写好的。
朱珊珊伪造好证据后，命砂仁悄悄交到沈文君的丫鬟手中，让她仿造的书信变成丫鬟从沈家取来的证物，让那莫须有的、被卫卿卿趁卫香香迁院时偷走的小诗凭空出现，任凭卫卿卿浑身长嘴也解释不清楚，只能憋屈的认下偷抄旁人诗词这个臭名！
卫香香自认为此局设计得天衣无缝，此刻心里得意得紧，但面上装出来的愧疚之色却也浓得很。
她故意抓住卫卿卿的手，一个劲的道歉：“都是我不好！我不知道文君妹妹会把我的小诗背下来……卿卿姐姐你打我骂我吧！”
卫卿卿冷眼看着唱作俱佳的卫香香，似笑非笑的说道：“卫香香，那诗是不是你所作你我心里都清楚，我奉劝你一句——不是你的东西千万别贪，否则事情被揭破后，你可就不好下台了。”
卫卿卿心此刻里已有了应对之策——她听说赵凌熹今日也来参加雅集了，实在不行她便想法子将他拖来趟这趟浑水，让锦衣卫来查一查这桩诗词官司！
她对锦衣卫的能力可是有绝对的信心，也可以肯定但凡和那位萧贵妃有关的事，赵凌熹一定会想办法查个一清二楚！
卫卿卿的直觉告诉她，画中那个立在梅树下的消瘦身影，十有八九是赵凌熹！
这时，一个略略拔高、带着几分英气的女声突然响起：“我生平最痛恨那些敢做不敢当的人！卫卿卿，你若大大方方的认了我兴许会高看你一眼！可惜你却只会故弄玄虚、一味的替自己狡辩！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加瞧不起你！啪——”
曹玉娇出言将卫卿卿讥讽了一顿，并将一本诗集甩到卫卿卿身上，“我虽瞧不上卫香香那副吟诗作对的派头，不过她既出过诗集那便是有几分真本事，定是不屑把你的诗硬说成是她的诗！”
这时，屏风那头一直竖着耳朵、关注这桩官司的公子堆里突然冒出一个起哄的声音，“对呀，卫七姑娘可是出过诗集的人，是有真才实学的人！”
很快又有仰慕卫香香才华的公子声援她，“小可读过卫七姑娘的诗，她可谓是才高八斗、文采出众，和咱们这些爷们比可是丝毫不逊色！”
沈文君听了一脸骄傲的接了句，“那是！不然怎会有人称我香香姐姐为‘京城第一才女’呢？”
“咦——京城第一美人不也是她吗？”又有人道。
有公子哥一本正经的力挺卫香香，“香香姑娘有沉鱼落雁之貌、闭月羞花之容，似九天玄女般冰清玉洁，一看就是有真才实学的人，定不会做偷人诗词那等下作之事！”
一时间无论是屏风这边的姑娘们，还是屏风那边的公子少爷们，竟个个都力挺卫香香，将她夸上天的同时，将卫卿卿这位抄袭者给贬到了地下。
卫香香面上表现出一副被人夸得手足无措的模样，内心却是既得意又欣喜，眼角余光忍不住悄悄看向孟大郎，心想这回他一定会牢牢将她这个美貌与才情并存的女子记在心里了！
卫卿卿听了那番无稽之谈却只觉得好笑，当下便不客气的走到屏风前，隔着屏风高声质问那位一本正经的胡说力挺卫香香的公子，“世上之人，相貌寻常者占十之七八，剩下那十之二三里，一半为相貌丑陋者，一半为容貌出众者……”
“若按阁下先前谬论，那相貌寻常的人里头一定无有才之人；”

第111章 他教我写诗
“男人若是生得不如潘安便绝不会有才华；女人若不能貌比西施也必定是个蠢笨的！”
“那些个恶贼、采花盗、山匪江盗等也必定生得凶神恶煞，但凡这些贼人里头有模样周正一点的，那必定是冰清玉洁、绝不会干坏事，即便干了也是被人冤枉、被人误会！”
卫卿卿这顿夹枪带棒的讽刺引得屏风那头的爷们哄然大笑，也把那位力挺卫香香的公子臊得面红耳赤、不敢再多说半句。
有那好事者立刻学了他先前那副正义凛然的姿态，现学现卖道：“这位姑娘牙尖嘴利、聪慧过人，似山间精灵般天真可人，一看就是有真才实学的人，定不会做偷人诗词那等下作之事！”
这番话立时又引来一阵哄笑，姑娘这头也有拿帕子掩着嘴偷笑的。
很显然，经卫卿卿点破后众人都回过味来了，大部人很难对那番力挺卫香香的话产生认同——就眼下屏风两边的男男女女，俊男美女不过寥寥数人，大部分男女都是样貌寻常的普通人。
卫卿卿趁这个空档翻了翻那本号称卫香香所著的诗集，将里头的诗句粗略扫了一遍，“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
卫卿卿越看诗集里的诗句越觉得眼熟，有些甚至她只念了头一句，闭着眼就能顺溜的背出后面的诗句！
为何会这样？
她越往下看越是胆战心惊，每一首诗里都有她熟悉的诗句，有的是整首诗她都无比熟悉，有的是头两句让她觉得熟悉，她顺着诗句拼命的去回想，一直一直回想……她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卫卿卿越是努力顺着诗集里的诗句去回想，脑袋就越是痛得厉害！
她眉心紧锁、双手紧紧捧住脑袋，剧烈疼痛的脑海里一时闪过黑衣男人教她医术的画面，一时闪过她和明烨在山洞里鸳鸯交颈、上上下下的画面，一时又浮现出先前那幅《葬梅图》，甚至连赵凌熹的身形都浮现在她脑海中！
她头痛欲裂，脑海里似有两股不同的力量在角力、拉扯，让她最终疼得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卫卿卿突然倒地，周围议论纷纷的众人瞬间住了嘴，只悄悄拿眼打量卫卿卿。
唯独沈文君看似心直口快的嘟囔道：“卫卿卿早不晕晚不晕，偏偏在她抄用香香姐姐诗句之事快有定论时晕倒，还真真是凑巧啊！”言下之意直指卫卿卿想借装晕蒙混过去。
怀思公主却是知道卫卿卿身有旧疾且随时会发作，立时上前维护卫卿卿，“卫姐姐身负旧疾，时常会感到头痛欲裂，痛得厉害便会晕厥过去！”
怀思公主怕众人不信，又补了句：“早前她替我治病时便曾晕过一回，那一回我母亲也在场，大家若是不信尽管使人去打探！”
“怀思姐姐，我们自是信你的话！我也相信卿卿姐姐不会无故拿走我的诗词，这其中想必是有什么误会，”卫香香装腔作势的做出相信卫卿卿的姿态，并“贴心”的招呼丫鬟们伺候卫卿卿，“这里天寒风大，你们先展开披风悬在卿卿姐姐身前挡风，再找一力气大的婆子将她抱到厢房里头好生休养。”
“还是你思虑周到！”怀思公主立刻照办，很快将卫卿卿送到烧了地龙的厢房里安置。
卫卿卿路上醒过一回，只是依旧头疼的厉害，到了厢房后她一沾了床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之后又迷迷糊糊的做起梦来……
梦里，伴在她身旁的依旧是那个黑衣男人。
她提笔立在案前，他拿着本蓝皮书坐在她对面的摇椅上，一边惬意悠闲的上下摇晃着看书，一边偶尔抽空看她几眼。
她却没空搭理他，一会儿绞尽脑汁的回想，一会儿面色欣喜的提笔写上几个字，写完又开始绞尽脑汁的回想，如此反复、孜孜不倦的写个不停。
她写了好一会儿后有些不痛快的将笔一扔，抱怨道：“不默了、不默了，许多诗句我都记不得了！”
他见她不高兴，终于放下手中的书走到她身旁，就着写好的几张纸念道：“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他抑扬顿挫的将一整首诗念完，毫不吝啬的称赞道：“这不是写的挺好的吗？怎么突然就泄气了？”
“这首是挺好的，可这首就不行了，”卫卿卿指着下一首诗，闷闷不乐的说道：“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这首诗我只记得前面这两句，后面两句任凭我绞尽脑汁就是想不起来！”
“还有这首，我也只记得‘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这两句，”卫卿卿说着将笔硬塞到黑衣男人手中，撒娇道：“要不你替我把所有差几句的诗词全都补全，好不好？”
黑衣男人摇头失笑，语气满是宠溺，“你才默了十首就有七首不是缺上句就是缺下句，你到底有没有用心默啊？”
黑衣男人修长的手指落在纸上，敲着桌案指出好几处空着的地方叫卫卿卿看，“这两首以及那首我昨儿傍晚不是才教过你吗？这才不到一天的功夫你就忘了？”
她扯着他的袖子耍赖，“这些古诗太难记了！我记这些东西一向不如你，你就帮帮我嘛！”
黑衣男人笑道：“可是你自个儿说要默古诗的，我可没逼你。”
她一脸沮丧，“可我真的尽力了！”
“真拿你没办法，”黑衣男人摸了摸她的头，耐心的替她将不完整的诗词补齐，“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第112章 暗中相助
黑衣男人一边默写诗句，一边朗声将诗句读了出来。
她明明偎依在他身旁，可偏生怎么都看不清他的脸，把她急得将脚尖垫得高高的！
可他的脸却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她的耳边渐渐的只剩下他朗诵诗句的声音……
“别走！”
卫卿卿下意识的唤了一声，随即猛地从梦中惊醒！
年糕急忙上前轻拍她的后背，“姑娘您呓语了，奴婢去给您倒杯温水。”
卫卿卿这才慢慢清醒过来，记起梦中场景后立刻命年糕取来笔墨，一口气将梦中那十首诗默写下来。
她又命年糕悄悄去寻一本卫香香所著的诗集，待诗集到手后翻开逐一对比，发现里头竟有十首诗和她梦中所默写的完全一致、一字不差！
卫卿卿这才恍然大——卫香香才是那可恨的偷诗贼啊！
卫卿卿渐渐的理清头绪，将事情一点一点的还原——首先，这十首诗既出现在她梦里，又和黑衣男人有关，那必定就是她的东西。
只是她的东西为何会到卫香香手中呢？
卫卿卿很快推断出诗集丢失的时间——三年前她重伤昏迷，被奶娘带到建宁伯府求助，最终被替嫁到韩家。
但她出嫁前曾在建宁伯府住了几日，想来卫香香当年便是趁这个机会偷走她的诗词。
只是时隔已久，且卫香香早将偷走的诗词和自个儿所做的诗词混在一块，整理成册刊印出来，这让她一时间很难找到证据揭穿卫香香，也无法证明那些诗词是她的……
除非她能找到梦中那位黑衣男人给她当人证！
可她至今都没能把那个黑衣男人的脸看清楚，也不知他姓甚名谁，压根就不知道上哪儿去找他！
这时，方才出去倒水的年糕捧了一物折回屋里，禀道：“姑娘，方才有人送了这本蓝皮册子过来，并嘱咐奴婢一定要亲手交到您手上。”
卫卿卿漫不经心的接过蓝皮册子，翻了几页看清楚书页上的内容后神色一变，立时将卫香香的诗集拿过来，草草对比了一番后立刻拉着年糕追了出去，“快！带我去找送册子的人！”
卫卿卿主仆二人追出去四下寻找，却始终没看到将蓝皮册子送到年糕手中的那个侍女。
“寻常侍女送完东西不可能一眨眼就不见人影，”卫卿卿意识到那个侍女很重要，拉着年糕追问道：“你记得那个侍女的身形样貌吗？”
“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个子不高、身形微胖，”年糕先前正好多看了那侍女一眼，因而回答得十分仔细，“她穿着水绿色的袄子，眉梢有一颗淡淡的美人痣。”
“你记得她的样貌便好办多了！我们这就去找梅苑的人打探这个人！”卫卿卿说完拉着年糕便去找人打探，可梅苑的人听了年糕的描述却说压根就没这个人，让卫卿卿很是失望。
那个绿衣侍女一定和梦里那个黑衣男人有关！
甚至黑衣男人很可能此刻就在她身旁，隐在暗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知道她被卫香香栽赃陷害，及时命人送来那本可以让她扭转局势的蓝皮册子！
可惜她没能追到绿衣侍女问个清楚！
卫卿卿懊悔得扼腕长叹，一个劲的骂自个儿不够机灵，生生过了一个可以揭开真相的机会！
这时，有侍女拦住卫卿卿主仆二人的去路，“卫大姑娘已能起身了？那想必身子已大好，能回竹林将先前那桩诗词官司给了结了吧？”
卫卿卿一听这话便知这人是卫香香打发来堵她的，正好她也想去将抄袭一事了结，顺便用手中这本蓝皮册子好好的打一打卫香香的脸，当下便欣然答应。
她先悄声叮嘱年糕继续去找那个绿衣侍女，随后才一路往竹林而去。
卫卿卿回到竹林时，孟大郎等人还在品论姑娘们的画作，只是卫卿卿那幅《葬梅图》已被单独挑出来，不再参与比试。
卫香香一见卫卿卿归来，立刻一脸担忧的迎了上来，假惺惺的搀住她，“卿卿姐姐你为何不多歇息一会儿？你身子好些了吗？”
卫卿卿扬了扬手中的蓝皮册子，笑眯眯的答道：“多谢记挂，我虽身负旧疾，但打你脸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卫香香被“打脸”二字刺得面色一僵，但却很快恢复笑脸，语带小意的说道：“先前之事我已同孟姜姐姐讲好了，那首小诗就当是你所作的，我不会有异议，文君妹妹也不会再说什么了。”
“那诗又不是你所作，你有什么资格异议？”卫卿卿话说一半刻意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不紧不慢的开启打脸好戏，“时下有些人，将别人的文章立意、切入角度拿了去，在别人的框架上披上自个儿的文字后便洋洋得意的四下炫耀，自诩是自个儿的呕心沥血之作，委实是不要脸得很！”
“此乃高抄，还有一种抄得不甚高明——将旁人的诗词上截取一点、下截取一点，剩下的自个儿绞尽脑汁补足，补完便堂而皇之的将整首诗词据为己有，刊印成集、逢人便赠……”
卫卿卿眼尖的捕捉到卫香香眼底一闪而过的慌张，刻意对她露出一个亲切却又不失鄙夷的笑容，“七姑娘，你自个儿说说你是哪一种？”
卫香香被卫卿卿反击得有那么一瞬间有点慌乱。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无辜的瞪大双眼，用既委屈又害怕的目光看着卫卿卿，可怜巴巴的说道：“卿卿姐姐你怎能这般说我？我知道你心中气我恨我，可你怎能说我抄别人的诗词呢？”
“大家伙儿都晓得我的诗集早在三年前便已刊印出来，这三年来也从未有人说见过一样的诗词……你怎能无中生有、毁我清誉？”
卫卿卿才不接卫香香的招，只按照自己的思路不紧不慢的往下说道：“我不知道卫香香用了什么法子将我题写在画上的诗句抄了去，硬说是她早几日的大作，但我却知道卫香香她不仅仅只抄了我这么一首诗……”

第113章 才女变抄女
卫卿卿说着突然走到曹玉娇面前，依葫芦画瓢的将手中那本蓝皮册子并卫香香的诗集一并甩到她身上，“这是原著、这是卫香香所著的诗集，烦劳你睁大你那双火眼金睛好好的瞧一瞧，究竟谁才是不要脸偷抄人诗词的无耻之徒！”
孟姜等人听了卫卿卿的话俱是大惊失色，随后纷纷围到曹玉娇身旁，争着将两本册子里的诗词做对比。
卫卿卿趁着众人对比的功夫，对着屏风另一边高声说道：“孟大公子，你们那边似乎是你主事，那我便将原著和伪著里相似的诗句念诵出来，请你品论、品论孰低孰高！”
孟大郎似乎没料到卫卿卿竟这般胆大，敢直截了当的点他的名，沉默了片刻才对着屏风后的倩影拱手作揖，“卫姑娘请说，在下一定会公平公正的品论两首诗词。”
原来先前那绿衣侍女给卫卿卿送来的蓝皮册子也是一本诗集，诗集里同样有出现在卫卿卿梦里的那十首诗词，甚至卫香香诗集里的其他诗词，蓝皮诗集里也有！
为何卫卿卿一看那蓝皮册子便知道卫香香才是抄袭的那个呢？
原来那绿衣侍女送来的蓝皮册子，上头不但有完完整整的诗句，且每首诗还都附有注释，清楚的写了诗的出处，诗人写诗时的情景意境、整首诗的意思等等！
卫卿卿早将蓝皮诗集和卫香香的诗集细细做了对比，发现上头除去完全相同的诗词外，还有许多诗词只前两句或后两句相同。
她将这样只两句一样的诗词全都另挑了出来，这会儿更是选了一首《寒食》来念诵：“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日暮汉宫传蜡烛，轻烟散入五侯家。”
“妙哉！”
“此乃惊醒世人之作啊！”
“意境深远，是我所不及！”
卫卿卿才将那首《寒食》念诵完，屏风那头的公子少爷有几分才学的便都赞不绝口。
卫卿卿微微一笑，又道：“请听第二首：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绿丝绦下美人泪，遥祭至亲欲断魂。”
“这首诗虽也写的不错，但立意差了些。”
“意境也差了几分。”
“这后两句一改，讽刺、警醒世人之意全无了。”
孟大郎细细品了品前后两首《寒食》，斟酌着点评道：“卫姑娘，两首诗虽写的都是寒食节，也只后两句不同，可意境却差了许多……”
“前者谈及寒食禁火，除了皇宫外家家都不能生火点灯，可权贵大臣们却可以破例点蜡烛，以诗对前朝那种腐败之风做出委婉的讽刺，有警醒世人之意！”
“后者虽也谈及寒食禁火，但后两句却话锋一转，着墨于写美人思故亲，多了几分小女儿闺阁之气、少了几分深意……两诗孰低孰高，大家早有见解，想必无需我多言了。”
卫卿卿可不能让孟大郎将话说得如此含糊，寸步不让的追问道：“所以，孟大公子以及其他公子都认为第一首诗略胜一筹是吗？”
众人皆答了个“是”。
卫卿卿满意的点了点头，道：“第一首诗便是原著里头的。第二首诗则是卫香香顺着开头两句往下作的，因为她偷到手的诗集是残本，里头并无《寒食》的后两句，所以她只能自己补上。”
“可补的终究是补的，始终比原文少了几分原汁原味。毕竟诗词可以抄用模仿，诗人写诗时的情境却是谁都模仿不了。”
卫卿卿这番犀利的点评令众人佩服不已，也令卫香香的脸色更加难看。
“这一巴掌疼吗？”卫卿卿故意学卫香香，即便拿话奚落她，也笑吟吟的摆出一副亲切和善的模样，“你可得忍住，我还没打完呢！”
卫卿卿气完卫香香后，接着对孟大郎等人说道：“若只凭此一首《寒食》，便说卫香香抄了旁人的诗、改头换面的当成自个儿的著作，这倒是有些牵强……”
“不过卫香香诗集里像《寒食》这般的诗多得很，足以证明卫香香窃取他人诗句为己用！”卫卿卿说着将两本诗集拿回，将里面有相似诗句的诗词都读了出来，大大方方的请众人品鉴。
众人听得多了，自是渐渐的品出不对劲——许多诗词都是卫卿卿口中那本原著所收录的给人感觉更胜一筹！
且两相一对比，卫香香诗集里的诗词渐渐让人觉得有些诗句略显突兀，衔接得少了几分自然。
卫卿卿很快猜到众人疑问，贴心的解释道：“我手中这本原著最早是残缺不全的，不是这首缺两句便是那首缺三句，我……的一位友人费了很多功夫才渐渐补齐。”
卫卿卿将暗中送诗集到她手中的黑衣男人称为“友人”，并通过种种迹象推断出余下的真相——梦中那本诗集她应是一直在默写，从十首到二十首再到五十首。
只是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有些诗句记不起来，因而她便按照老规矩将记不起来的地方暂且空着。
当年她回到建宁伯府，自然将残缺诗集一并带了回去，之后便被卫香香偷了去，再之后便有了所谓的卫香香所著的诗集。
卫卿卿理清楚思绪，打起卫香香的脸来干脆利落不少，“卫香香费尽心思偷残本、补诗句，之后厚颜无耻的把所有诗词当成自己的作品刊印成诗集——然而抄一半也是抄呀！”
“不！哪怕你整首诗都和原著无相同字眼，可你用了原著的立意，那便也算是抄！”
卫卿卿这一巴掌接一巴掌的打在卫香香脸上，将她“京城第一才女”的人设打得支离破碎，众人更是纷纷对她投去鄙夷目光，风向一转、将先前讽刺卫卿卿的话悉数往她身上招呼……
“偷人心血，如此下作还有脸说自个儿是才女？”
“什么‘京城第一才女’？叫她‘京城第一抄女’还差不多！”
“看她平时胆子小得很，旁人说话声大点她都会露怯，没想到竟都是装出来的！她若真胆小敢偷人家的诗集？还不要脸的据为己有？我看她那不是胆子小，是胆子太大了吧！”

第114章 他从画中来
“呸！不要脸！”
“不知廉耻！真是我们京城闺秀里头的败类！”
“她也配当京城闺秀？你忘记她是什么身份了？”
“对哦！她根本算不上正经的高门贵女，不过是个杀猪匠的女儿罢了！”
“杀猪匠”这五个字直击卫香香痛处，让她气得将蜷在掌心的指甲重重戳进肉里，低垂的双眼布满暴戾之色，仿若下一秒就会和那些说嘴的人拼命！
这时，有人将卫卿卿带来的原著甩到卫香香脸上，卫香香翻看过后脸色惨白、顿时委顿在地——这回她是真的败了！无论如何都翻不了身了！
她以为这回一定会让卫卿卿背上偷人诗词的无耻之名，从此臭名昭著、被人不齿，谁承想最终声名狼藉的人却是她！
若不是卫卿卿将原著拿出来，她自己都快要忘记那些诗的真正出处了……可即便那些诗词另有出处，可她补的另一半写的也不差啊！
她是有真才实学的才女，卫卿卿那个文墨不同的乡下丫头凭什么这般作践她？
卫香香直到此刻都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完全忘记她当初之所以会偷卫卿卿诗集的原因——卫香香的确自小便颇有才名，只是那才名却不足以担起“京城第一才女”这个名头。
她处心积虑的想要出名，因而三年前无意中看到卫卿卿手上那本残缺的诗集时，心里便像着了魔般滋生出一个贪念，驱使她趁卫卿卿重伤昏迷、将那本诗集弄到手！
她得了诗集后闭门潜心研究了大半年，最后终于将诗集里残缺的诗句补齐，并以最快的速度刊印成册，让诗集以她的名义公诸于世。
卫香香当年之所以敢这样做，也是有所依仗的：一，这诗词有不少地方是她呕心沥血才填补齐整的，也算是她的心血之作；
二，文章诗词这种事口说无凭，向来便是谁先过了明路就是谁的。她刊印前早已使人打探过了，诗集上的诗词并未流露出去，至少京城上下无人知晓；
三，她还特意使人前去乡下打探，得知卫卿卿文墨不通，大约只识得几个字——也就是说诗集压根就不是卫卿卿的，很可能是卫卿卿走了好运、无意中得到的。
她心想卫卿卿既不识货，也没本事把诗集补全，自然只能由她来让诗集面世。
诗集刊印成册三年多了，期间一直稳稳当当未曾出过差错，她也不是无半点真才实学的人，这几年来也做出了不少好诗词，“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头终于落到她头上。
谁承想卫卿卿才刚大归就剥了她的才女皮，害她狠狠的丢了一回脸！
她今日坐实了抄袭之名，他日哪还有脸当京城第一才女？
尤其是她仰慕许久的孟大郎也在场……
卫香香一想到自己的狼狈样悉数落在孟大郎眼底，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好逃过这场令她痛不欲生的羞辱！
这时，早就躲到人堆后的沈文君悄悄的冲卫香香做了个“晕倒”的姿势……
卫香香虽心有不甘，但大局已定、她再做什么也是徒劳，最终只能憋屈的用了沈文君的招，双眼一闭、身子软绵绵的往地上倒去！
沈文君立刻趁机喊道：“香香姐姐晕过去了！救人要紧，先别管这件夹缠不清的官司了，赶紧先将人送到厢房里安置才是！”
一贯胆大的陈君若很是瞧不惯卫香香、沈文君这番输了便想逃的做派，故意捏着嗓子学沈文君说话，“卫香香早不晕晚不晕，偏偏在她抄用旁人诗句之事快有定论时晕倒，还真真是凑巧啊！”
几乎将沈文君的话原封不动的奉上，狠狠的打了卫香香、沈文君一巴掌，把装晕的卫香香气得差点咬碎银牙！
“且慢，”卫卿卿上前拦住沈文君，蛮横霸道的说道：“即便卫香香晕倒了，也让她躺着把这桩官司的结果听了再走，也省得她醒了再跑一趟来做了断！”
卫卿卿说完不理会欲言又止的沈文君，只问孟姜：“孟四小姐，这桩诗词官司真相究竟如何，还请你说句公道话，也好让大家有个满意的结果。”
孟大郎闻言也开了口，语气威严正派，“小四，你们是该还卫大姑娘一个清白。”
“这……”孟姜一脸为难，看了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卫香香，再看了眼不肯善罢甘休的卫卿卿，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真相如何大家不是已经都清楚了吗？”
“我原以为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不过卫大姑娘既不乐意，那我便把结果说一说——卫七姑娘抄用旁人诗词，将他人心血据为己有，此乃不正之风，望她能反省改正！”
沈文君听了气得咬牙切齿，竟不管不顾的喊道：“诗集是诗集、小诗是小诗，一码归一码，即便香香姐姐的诗集真抄用了旁人的诗词，那也不能证明《葬梅图》上的小诗不是她所写！”
“我们有书信为证，那首小诗就是香香姐姐所写，卫卿卿她也是抄袭者！”沈文君说完一脸挑衅的看着卫卿卿，洋洋得意的说道：“有本事你再找个人出来，证实那首小诗不是香香姐姐所作的啊！”
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响起，替卫卿卿接下沈文君的挑衅，“我可以证实那首诗不是卫香香所作。”
卫卿卿循声望去，只见赵凌熹负手从梅林中踏雪而来！
寒风卷起雪花从梅林呼啸而过，吹得枝头上的梅花簌簌直落，仿若重现了《葬梅图》里那场花瓣雨。
恍惚间，卫卿卿似看到画中那个身罩黑色狐皮大氅的男人，一步步的朝她走来。
卫卿卿由始至终都未看到画中男人的脸，可此时此刻她却无比笃定——画中那个站在梅树下的男人就是赵凌熹！
众人见来人竟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头头，不由纷纷色变，对他的话更是不敢有丝毫异议！
唯有为人周正的孟大郎毫不畏惧的出言相问，“赵大人如何证实方才所言？”

第115章 癫狂
赵凌熹对孟大郎的话置之不理了，只突然将身上的玉佩解了下来，“哐当”一声丢在地上，苍白的脸色有着嫌恶之色，“不知何时竟染了犯人的血，白白浪费了这么一块好玉。”
众人闻言不由自主的齐齐看向地上那块玉佩，果见白色玉佩上有着斑驳血迹……
那暗红的血迹在雪地中甚是刺眼，似在无声诉说锦衣卫折磨活人的残酷手段，令在场众人心生畏惧。
赵凌熹用一块染血玉佩将众人震慑住后，方法不紧不慢的答了孟大郎先前所问，“如何证明那是锦衣卫的手段，你们不必知晓。”
孟大郎还想再开口，却被妹妹孟姜抢先开口打断，“赵大人的话代表锦衣卫，我们自然相信！且卫七姑娘既能抄一次，那便难保不会再抄第二次……”
孟姜不想得罪赵凌熹，很快就找出一番附和他的说辞来，“想来《葬梅图》那首小诗早在今日比试之前便有了，却又被卫七姑娘抄用了去，写在信中让沈十一姑娘知晓，才会引出今日这场闹剧。”
孟姜言至此，卫香香抄袭一事便算是盖棺定论了，聪明人都不会再提起了。
卫卿卿适时出声，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说道：“事情虽已了结，但我还须郑重的说两句话——我虽才疏浅薄，却有收集诗词之好。”
“故而无论是《葬梅图》上的小诗，还是这本蓝皮册子上的诗词，俱不是我所作！”
“它们也不是出自一人之手，而是各有各的出处、各有各的作者，还请大家千万莫要误会，将它们当成我的佳作。”
“无论是诗词文章还是话本折子戏，都是旁人呕心沥血、点灯熬夜才写出来的，故而我生平最恨那些不劳而获、抄人家心血之作的人！”
卫卿卿说着目光轻轻落地卫香香脸上，鄙夷之色毫不掩饰，“以后再见到诸如卫香香这般的无耻之徒，我还是会见一个扒一个，将他们的脸打得不敢见人！”
“说得好！光明磊落、是非分明！”卫卿卿话音才落，立时有人为她喝彩！
卫香香听了却觉得脸疼，仿若那些话统统化作大巴掌招呼在她脸上，让她两颊被打得火辣辣的疼！
可她马上觉得脸更疼了，因为响应卫卿卿那番宣言的人极多……
“就该扒掉那些不知廉耻、抄他人心血窃贼的外皮，让他们无所遁形！”
甚至还有人当场起誓明志，“我张生在此起誓，此生绝不窃取他人一字一词、一句一文，若引用他人词句，必当注明出处，绝不将他人之作占为己有！”
就连孟大郎也很是赞许，“写诗做文章本就是自己的事，怎能依赖旁人？”
众人纷纷出言讨伐抄袭者，让赵凌熹听了很是不耐烦，阴恻恻的丢出一句话，“都散了。”
众人顿时一阵沉默，默契十足的瞧了地上那块染血的玉佩一眼，随后开始争先告辞，不一会儿男男女女便散了一大半。
卫卿卿还未挪步就被赵凌熹拦住去路。
赵凌熹可不是孟大郎那些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公子少爷，面对卫卿卿丝毫不避讳，径直在她面前坐下，将他带来的一幅画展开给卫卿卿看。
随着卷轴一点一点的展开，卫卿卿的脸上渐渐浮起震惊之色——赵凌熹带来的这幅画，和她所画的《葬梅图》一模一样！
她有些不死心，飞快的将《葬梅图》拿来比较，却发现不但笔法、落笔习惯一致，就连画上几处微末的细节都画得一模一样！
“为何会这样？”卫卿卿颤抖着嘴唇，难以置信的指着两幅一样的画，“我这幅是我先前一笔一笔画出来的，那你这幅呢？是何人所画？”
“是啊，你说为何会这样？”赵凌熹掌心轻轻抚过画面，落在梅林深处那抹倩影上，“我这幅是雅雯所画，画上的小诗是我亲笔所提，画中这两个人也是我和她，……”
“当日她决意入宫，我们便是在梅林中诀别，”赵凌熹嗓音微涩，眼里那团化不开的忧郁渐渐加深，“她回去后凭着记忆画了这幅画，送给我做个念想。只是因不是当场取景作画，画中景色和梅林真实景色多少有些出入……”
“也就是说，哪怕当日你也同在梅林，你也画不出这幅只存于她脑海的画！”赵凌熹说着突然起身逼近卫卿卿，一字一句的问道：“告诉我，你为何会画出一模一样的《葬梅图》？！”
“我……我也不知……”卫卿卿是确实不知，她自己至今都还满肚子疑惑呢！
“这幅画世间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说！你是怎么知道的？”赵凌熹猝不及防的出手，重重捏住卫卿卿的脖颈，苍白的脸上布满戾气，和他俊美阴柔的五官形成鲜明对比。
他情绪十分激动，像是真下了死手想将卫卿卿掐死，卫卿卿很快就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
“我……我真的不知道，”卫卿卿情急之下胡乱说道：“那幅画是自动浮现在我脑海里的，兴许是萧贵……雅雯曾经将画中内容告诉我！”
“不可能！”赵凌熹赤红着双眼打断卫卿卿的话，像疯魔了般逼问卫卿卿，“那笔法呢？你的笔法和她一模一样，这又该如何解释？？”
“咳咳！！”卫卿卿觉得喉口间火辣辣的疼，像被人用刀割般难受！
她已经快喘不上气来了，可赵凌熹仿若疯癫了般完全没有放手的意思！
她为了自救，只能把自己荒谬的猜测说出来，“我有时觉得我就是她、她就是我！若真是这样，你将我掐死便是让她再死一次！！赵凌熹，你清醒点！你想让她再死一次吗？？”
卫卿卿这番话虽荒谬至极，但却像把锋利的匕首直插赵凌熹心房，刺得他鲜血直流！
他终于松开卫卿卿的脖颈，状似癫狂的喃喃自语：“她死了？她真的死了？这世间真有还魂转世一说？”
“还魂……”
“转世……”

第116章 他在她身边！（月票135加更）
“我的雅雯变成了……”他目光死死的钉在卫卿卿身上，难以置信的不断摇头，不想接受这个匪夷所思的推断，“雅雯变成她了？她……是雅雯？”
“不！我不信！”
“雅雯不会死！她不会死的！”
赵凌熹说着突然往梅林深处狂奔而去，拔出佩剑对着梅树一阵乱砍！
卫卿卿想趁机逃离赵凌熹这个喜怒无常的变态，可她被赵凌熹掐得几近断气后，身体里的力气似被抽光了般，才跌跌撞撞的走了几步便扑到在雪地上！
她好怕赵凌熹突然折回来继续掐她！
她拼命的想要爬起来，可手脚却不听使唤……
这时，孟大郎突然蹿了出来，矮身蹲在卫卿卿身前，“事急从权，我也顾不上那些虚礼了！卫姑娘你快趴到我背上！趁那个杀神没回过神来，我赶紧背你走！”
原来先前聚在竹林的男男女女，因畏惧赵凌熹这个杀神都在第一时间散去。
孟大郎原本也是跟着一起离开的，但他临走前正好看到赵凌熹将卫卿卿拦下。他为人一向正派且有侠义心肠，担心赵凌熹会为难卫卿卿，这才悄悄折了回来。
谁承想他才刚折回来，就看到赵凌熹一脸凶残的捏住卫卿卿的脖颈，似要置卫卿卿于死地！
他当下大骇，想要去找人前来相救又怕一来一回时间太久，急得在原地团团转！
眼看着事情迫在眉睫，他在原地转了几圈后依旧想不出办法，最终决定硬冲过去将赵凌熹撞开……
所幸的是他刚想冲过去，赵凌熹就松开卫卿卿往梅林那边去了！
他当下便果断的改变主意，决定先背着卫卿卿逃开再做打算！
卫卿卿先前那番话似乎将赵凌熹刺激得颇深，一直到孟大郎背着卫卿卿跑得远远的也不见赵凌熹追来。
卫卿卿见孟大郎似乎背她背上瘾了，一副还想再跑一阵的模样，只能“干咳”了一声提醒道：“跑到这里就行了，孟大公子可以将我放下来了！叫人瞧见可就不好了！”
“啊！”孟大郎这才醒悟过来，急忙矮身将卫卿卿放下，随后退到了几步远作揖，“方才多有唐突，还请卫姑娘见谅！”
“你也说了事急从权，我怎会怪你？”卫卿卿郑重的回了一礼，谢道：“若不是孟大公子仗义相救，兴许现下我已成为赵凌熹手下亡魂了！”
孟大郎眉头紧皱，“他为何突然对你一闺阁女子起杀心？”
卫卿卿装傻，道：“我也不知！我只听说那位赵大人喜怒无常，一个不顺心便会取人性命！”
孟大郎显然也听说过杀神赵凌熹的种种传闻，知道锦衣卫行事作风一向狠辣无情！
他回想起先前的情形依旧心有余悸，不免再三叮嘱卫卿卿小心行事，之后便十分识趣的告辞，并未多做纠缠。
卫卿卿将他这份搭救之情暗记在心底，随后快步朝长辈们聚集的地方走去，以免赵凌熹回过神来又来纠缠她。
一路上，她把今日遭遇之事都细细剖析了一遍，将紧要的几个疑惑之处摘拣出来——那个在梦中教她医术、帮她默写诗词的黑衣男人一定就在附近！
他既在附近，为何不来找她呢？
他们应该是关系很亲密的爱人才对啊！
他为何只愿对她暗中相助，不愿现身与她相见？
还有那幅《葬梅图》，出现的那么莫名其妙……
莫非这世上真有还魂转世一说？
或许她真的是萧贵妃，否则那些和萧贵妃有关的事该如何解释？
卫卿卿内心除了这两个最大的疑惑，还有第三个疑惑——卫香香必定一早就知道那首小诗，才能提前伪造出书信陷害她！
可赵凌熹曾说过诗和画都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那卫香香是如何知晓的？
卫卿卿并不知道卫香香除了沈文君外，还有朱珊珊这个隐藏在暗处的帮手，更不知朱珊珊有迅速模仿他人字迹的天赋，故而此事在她心中也是一个待解谜团。
卫卿卿带着满腹疑问回到了建宁伯府，且开始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她是不是应该想办法给自己找个武艺高强的护卫？
否则下次再遇到赵凌熹那个变态该如何是好？
他是真的喜怒无常、一言不合就会杀了她！
之前他们明明已经达成友好互助的协议了，可他还是翻脸就翻脸，将“喜怒无常”这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卫卿卿一心想给自己找个武功高强、能镇得住赵凌熹的人，想着、想着竟想到明烨身上去了——也不知道请明大王爷当她的贴身护卫，一个月要多少银子？
肯定很贵很贵很贵！！
算了、算了，她可请不起他这尊大神，还是另外再想法子吧！
且先不提卫卿卿这厢如何，却说卫香香回来后却是气得将屋子里的杯盏摔了个粉碎！
她原想着借梅苑雅集设计狠踩卫卿卿，让卫卿卿身败名裂后再不敢嚣张，今后在建宁伯府里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不敢与她一争高下……谁承想竟被卫卿卿反过来将她踩到尘埃里！
梅苑这场雅集不但令她身败名裂，就连她的亲事也受到影响——卫香香对孟大郎的样貌、品行、才华、家世等都十分满意，故而一早就缠着姐姐淑妃出面做媒，两家此时正处于相看阶段。
孟家那头原本对卫香香还算是满意的，孟大郎认为婚姻大事应遵父母之命，故而对父母挑卫香香为妻无任何异议。
谁承想就在孟家决定和卫家交换庚帖时，意外出了卫香香抄袭他人诗词一事，让孟大郎深深质疑起卫香香的人品，回家后找了母亲主动叫停议亲一事！
孟家乃是传家百年的书香世家，娶妻一看品行、二看才华——品性端正方能家宅安宁，才华满腹方能育出有才子女。
孟家原先最满意的也是卫香香“才华满腹”这一条，谁承想这一条她竟是偷人家东西得来的……卫香香有了这样的丑闻，向来最看重家族清誉的孟家哪还会娶她当宗妇？

第117章 重拾斗志
故而卫香香精心挑选了许久、费了好多心思才搭上的亲事，竟被卫卿卿一手给毁了……这叫她如何不恨？
此时此刻，她恨不得将卫卿卿抽筋剥皮以泄心头之恨！
卫香香越想越恨，竟将摆满各式古玩珍品的博古架推倒泄愤……
瓷器破碎声此起彼伏，将卫香香的亲娘王氏引了过来，围着卫香香“心肝”、“宝贝”的叫个不停，“我的心肝啊，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不痛快和娘说，娘给你出气去！”
卫香香一脸嫌弃的白了亲娘一眼，“你是能同人会文，还是能和人斗诗？你大字都不识一个，能帮我出什么气啊？！”
“你娘我虽大字不识，但你爹那把杀猪刀我却是使得威风凛凛，”王氏像只大公鸡般昂着头，一脸的骄傲，“咱家那把祖传的杀猪刀我可是藏得妥妥的！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即刻提着它把得罪你的小蹄子给宰了！”
“呵！还‘一声令下’？你以为这是在唱大戏啊！”卫香香对自己这个出身乡野，当了老太君后依旧一副乡下人做派的亲娘很是瞧不上眼，高门世家里头的弯弯绕绕、大小事宜一向都懒得同她讲。
卫香香不客气的把亲娘往外轰，“娘你别再烦我了！让我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好好好，娘不烦你，娘这就走！”王氏对卫香香是百依百顺，立时便抬脚走人，只嘴里念叨个不停，“娘这就回去磨刀，把咱家祖传的杀猪刀磨得锋利些！”
卫香香赶走王氏后，没好气的把手里的帕子摔到软榻上！
卫香香的心腹大丫鬟玉盏最是知道自家姑娘的心思，一边端了盏降火的雪莲茶送到卫香香面前，一面柔声劝抚道：“姑娘您别气坏了身子，不过是叫那卫卿卿侥幸赢了一回罢了！她那也是运气好，不算有什么真本事！”
“咱们这回输了还有下回啊！下回漂漂亮亮的赢回来就是！”玉盏说着又奉上卫香香最爱吃的桂花糕，道：“姑娘，吃口茶再用块点心，吃饱喝足了再想法子对付那个卫卿卿！”
卫香香扭头伏在软榻上，闷声说道：“我脸面都丢尽了，哪来的下回？”
“咱想个法子把脸面挣回来就是！”玉盏是淑妃留下来给卫香香的左右臂膀，是被特意调教过的丫鬟，很快就给卫香香出了个主意，“孟溪书院的入学考校不是快开始了吗？”
“孟溪书院一席难求，每年报考的姑娘没有五百个也有三百个，可最终却只有十来个能通过考校。”
“姑娘若是能力压群芳考入孟溪书院，可不就立刻一雪前耻、里子面子都一并挣回来了？”玉盏笑着把淑妃搬了出来，“娘娘也曾夸赞过姑娘您文采出众、聪慧过人，只要姑娘您用心考，那孟溪书院的大门还不是随您进出？”
卫香香听玉盏提起长姐的夸赞，心情这才渐渐好转，“你这话倒是不假，大姐姐的确夸过我几回，说我文采出众、不输翰林院那些进士。”
卫香香慢慢直起身子，接过茶盏轻啜了一口，又捻了块桂花糕送入嘴中细嚼。
玉盏见卫香香将她的话听进去了，又笑着提了提卫香香最在意的那件事，“至于与孟大公子的亲事，只要姑娘您重新证明您是有真本事的，届时再请淑妃娘娘出面周旋，总会有回旋的余地……孟家如今不也没一口回绝这门亲事吗？”
卫香香闻言终于重拾斗志，慢慢的将一碟子桂花糕吃得所剩无几后，心绪也渐渐重归平静，“梅苑那场雅集是我大意了，这样的错我绝不能再犯。”
玉盏笑着附和，“姑娘是轻敌了些。”
“嗯，没想到卫卿卿手中竟藏有原著，生生毁了我一步好棋！”卫香香一离了梅苑便命人将这三年送出去的所有诗集收回，以求毁灭罪证保全自己最后一丝脸面。
按理说，卫卿卿既有原著在手，那自然不必再留着残缺不全的残本。
是以卫香香一直以为卫卿卿手头上只有那本残本，当年才会铤而走险的将它据为己有。
事实上，卫卿卿手头也的确只有一本残本，若不是黑衣男人出手相助，她还真没法子揭发卫香香抄袭一事。
卫香香自是不知这里头的缘故，只下定决心下回一定要步步为营、再不轻敌——她既输了卫卿卿一回，第二回 便一定要风风光光的赢回来！
“孟溪书院我入定了！”卫香香打定主意后立刻重拾斗志，吩咐玉盏伺候她更衣，“我们去孟府走一趟，卫卿卿凭着太后几句话就想入孟溪书院，没那么容易！”
卫香香对入孟溪书院志在必得，去了孟家直奔孟四小姐孟姜闺房。
她一入孟姜闺房便踢了鞋子躺到软榻上，开门见山的说明来意，“孟溪书院今年入学考校的题目你们家有没有？有的话给我一份，我一定要入孟溪书院狠狠的打卫卿卿的脸出气！”
原来卫香香和孟姜私底下交情匪浅，当日在梅苑雅集上孟姜看似公正不阿，实则却一直隐晦的替卫香香布的局推波助澜。
只是卫香香和孟姜早就约定好，从不将她们的交情摆到明面上，好让彼此成为对方的暗棋，在某些时候暗暗互助。
因而卫香香和孟姜平时都是约在外头碰面，今日卫香香实在是等不及另外约时间地点，这才直接奔到姜府寻孟姜……不过即便如此，她也是悄悄的来寻，乔装改扮、不叫旁人知晓。
此刻屋里只有卫香香和孟姜二人，门外守着的又都是孟姜的心腹丫鬟，因而孟姜便也不再端着那副娴静端庄的架子，摘了假面、懒洋洋的答了卫香香一句，“你既心里有气撒不出来，那不如找个人男人把那卫卿卿给睡了，这样方才出气嘛！”
她说着娇声喊了心腹丫鬟一声，“紫苏，取点我新调制的香料给七姑娘焚上！”
紫苏很快应声而来，取了一把精致的长柄銮金勺，勺了一勺香料添到三足銮金香炉里。
她添完香后并未退出去，而是半靠着孟姜坐到软榻上，动作轻柔的将孟姜的衣襟半解，纤纤玉手驾轻就熟的伸进孟姜肚兜里。

第118章 暗中使坏
孟姜惬意的哼了一声，一面享受紫苏的伺候，一面同卫香香闲话，“派人去街上闲帮找个人高马大、健壮能干的汉子给卫卿卿开荤，保管她尝了里头的滋味后从此念念不忘！”
“嗯……紫苏你换处地方……”孟姜喘了几声才接着说道：“她一旦尝了男人的滋味，以后两条腿便合不上了，到时她的错处还不是随便你抓？”
这孟姜在人前惯常是一副娴静端庄的模样，为人处世更是落落大方、处处彰显大家闺秀风范，谁承想人后竟是这样一副放荡不羁的模样，可谓是人前人后判若两人！
卫香香似乎对孟姜这副模样司空见惯，看都不曾看她一眼，只倔着脸回绝了她的提议，“我不想这样弄她，没意思！我想光明正大的打败她一回，将她狠狠的踩在脚底！”
孟姜闻言便不再理卫香香，专心致志的拉了紫苏的另一只手探到她裙下。
卫香香扯着帕子纠结了好一会儿才怏怏的开口，“你大哥哥他……可曾说过我什么？”
孟姜也将手探入紫苏小衣里，一面感受掌中的那片柔软，一面随口答道：“不曾。不过出了那事后他多半不会中意你了，倒是那卫卿卿很可能会入他的眼。”
“什么？”卫香香尖声叫了句，手中的帕子更是气得揪得紧紧的！
孟姜媚眼微抬，风情万种的嗔了卫香香一眼，有些埋怨卫香香声音太过尖利、差点搅了她的兴致，“你别急，我说的入他的眼并不是指被他爱慕，只是欣赏罢了！”
卫香香这才放下心来，心思急转过后提起最重要那件事情，“你们孟家到底知不知道考题？”
孟姜哼哼唧唧了半响才喘着气答了句，“不知。”
卫香香又问：“那可知往年考题？”
孟姜依旧惜字如金，“也不知。”
卫香香一听当下便急了，“你们是孟溪书院创始人的后人，怎会什么都不知道呢？那考校的范围你们总该知道吧？往年都是考琴棋书画？还是骑射女工？”
也怪不得卫香香要拉着孟姜追问，整个京城除了出题的夫子和孟家，怕是无人能解答卫香香内心的疑问——孟溪书院虽年年都出题招新，可它往年出的题目，除了参加考校的人，旁人一概不知！
因为孟溪书院有着一条明文规定：但凡参加过孟溪书院招新考校的姑娘，无论是否通过，都不许向任何人透露考题，否则不但她的成绩作废、从此失去入学资格，与她有干系的亲族也都将失去入学资格！
也就是说孟溪书院把犯罪株连九族这条律法，用在了泄露考题者身上。
这条规定让孟溪书院的入学考校被蒙上一层神秘面纱，也让想入孟溪书院求学的姑娘没任何投机取巧的机会。
舞阳县主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一连考了好几次都没能考上，当初才会对太后直接发话让卫卿卿入孟溪书院嫉妒不已。
不过孟家作为学院创始人的后人，肩负孟溪书院运作之责，对招新考校一事自然是多少知道一些，只不过孟家也有一条家规……
孟姜完事后懒洋洋的倚在软榻上，一面让紫苏替她收拾身体，一面告诉卫香香她真的是爱莫能助，“我们家的几位族老应是知道考题的，不过我们家的家规也明言不能泄露考题。”
“故而即便我身为孟家嫡女，也和外头的人一样，不到考校那一刻是不知道考题的。”
卫香香听了这才死心，改而提起卫卿卿，“那你能不能从你们族老那头入手，想个法子让卫卿卿入不了孟溪书院？”
“这个倒是容易，我这就去找我家老祖宗，你且在这儿等消息。”孟姜说完便离了软榻，在紫苏的伺候下重新梳洗了一番。
她梳洗后衣衫妆容整理得规规矩矩的，脸上挂上温婉得体的微笑，变回那位娴静端庄的孟四小姐后才领着丫鬟不紧不慢的出了门。
孟姜见了自家祖母后，先是规规矩矩的屈膝行礼问安，“祖母安好。”
孟老太太最是喜欢孟姜这个孙女儿，很快便让她起身坐到自个儿身旁，“不是说有客在你院子里吗？怎么突然到祖母这儿来了？”
“是建宁伯家的卫七妹妹来看望孙女儿，”孟姜抿嘴笑了笑，很快道明来意，“卫七妹妹说近日外头关于咱们家的流言有些多，虽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可三人成虎、众口铄金，流言说的多了怕是就有人信了！”
孟老太太眉心微皱，“什么流言？”
孟姜把一早编排好的说辞说了出来，“许多人对卫家大姑娘免试入孟溪书院颇有异议，说这些年孟溪书院都严守规矩、没给任何人开过后门，如今破了例，从此便不能再自诩公平、公正了。”
孟老太太闻言面浮为难之色，“当初舞阳县主托了许多门路、找了许多人说清，我们书院都严守规矩不曾松口，可那卫卿卿却是太后亲开尊口……”
孟姜早就想好对策，向祖母献计道：“祖母可以请管理书院的族老们联名上书，把太祖元后定下几条规矩抬出来，求太后娘娘收回成命。”
“当然，就这样驳了太后娘娘的脸面也不好，”孟姜提了个两不得罪的法子，“祖母可以提个折中的法子——先一视同仁、让卫卿卿也参加入学考校；”
“若她通过考校，那余下之事便都不算事了；若她未通过考校，自然便不能入我们书院，不过却可许她记名旁听一年，如此便不算驳了太后娘娘的脸面。”
孟老太太闻言细细一琢磨，露出赞许之色，“我们小四长大了、也懂事了，都懂得替祖母分忧了。”
孟姜装模作样的自谦道：“祖母您谬赞了，我还小呢，许多事还得祖母您教我才行。”
孟老太太一脸欣慰的携着孟姜的手，道：“自从太后娘娘发了话，我便一直觉得此事不妥，但苦于寻不到两全之策，如今你这法子甚好，我这便请族老们一起联名上书，绝不能破了我们孟溪书院百年来的规矩！”

第119章 宠妻狂魔（月票150加更）
孟姜从祖母这头得了准信，转头便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卫香香。
卫香香对这个结果还算是满意，谢过孟姜后便如来时般悄悄告辞，临走前投桃报李的对孟姜说道：“改日给你寻个手上功夫好的侍女送你当谢礼。”
孟姜端着大家闺秀的架子，挂着得体的笑容道谢：“那便有劳七妹妹了。”
……
且先不提卫香香如何暗中使坏，却说这一日虞夫人又办了一场雅集，地点选在孟溪书院的潇湘苑。
与上回不同，卫卿卿这回是正儿八经的收到虞夫人亲下的帖子。
卫卿卿同怀思公主在潇湘苑碰了面后，便拉着她说悄悄话，“这虞夫人怎地这般清闲，隔三差五的举办雅集诗会？”
怀思公主带着压抑的兴奋，小声回答道：“每年开春孟溪书院都会招新，虞夫人最近频频举办雅集诗会，多半是为了借机了解各位贵女的才情，招新时才能心里有底。”
“孟溪书院？”卫卿卿听名字觉得有些耳熟，半响才记起曾在慈济观听过一次，“就是上次太后娘娘发话让我去的那间书院？”
怀思公主道：“正是。”
卫卿卿虚心求教道：“这孟溪书院不但令太后娘娘另眼相待，还令那些个姑娘个个都卯足劲讨好虞夫人，可是有什么特别之处？”
怀思公主一脸诧异的看着卫卿卿，“卫姐姐，你竟对我朝久负盛名的孟溪书院毫无所闻？它可是我朝名气最盛的女子书院，是天下女子都想入的书院……”
“孟溪书院是当年太祖为解元后思乡之苦，亲自为她创办的，”怀思公主一脸崇拜的将太祖和元后的故事娓娓道来，“太祖是本朝开国皇帝，他的元后名唤‘孟溪’，是史上最有名且最让人羡慕的皇后。”
卫卿卿听到这儿忍不住好奇发问：“为何孟皇后是史上最让人羡慕的皇后？”
“因为太祖终其一生只有孟皇后一个女人，且在有生之年倾其所能、不择手段的将孟皇后宠上天，让她临终前留下了‘嫁你此生无憾’这六个字。”
“嫁你此生无憾……”卫卿卿细细的品了品这六个字。
也不是什么感人的情话，更不似“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那种浓烈到极致的情话能够触动人心。
可就是这简单的寥寥数字，简单直白的将孟皇后一生所得的宠爱尽诉。
卫卿卿无比艳羡的叹道：“原来这世上真的有君王只爱美人不爱江山！”
怀思公主笑道：“在太祖眼里江山还真比不上孟皇后！据说太祖不止一次公开表示江山是因为孟皇后想要，他才随手打下来的！”
怀思公主对自个儿这位不拘一格的太祖甚至是崇拜，语气多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飞扬，“孟溪书院建好后，太祖由着孟皇后随心所欲的订立规矩章法。”
“那位孟皇后也是位奇人，据说订立了许多其它书院根本不可能订立的规矩章法，那些规矩章法有的十分出格、有的让人觉得荒谬至极，但无论是什么规矩章法，只要是孟皇后订立的，太祖都会无条件大力支持。”
怀思公主说着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卫姐姐，你猜猜太祖的座右铭是什么？”
卫卿卿摇头表示不知，并催怀思公主快说……
怀思公主摇头晃脑的揭晓答案，“太祖的座右铭是——‘阿溪说的永远是对的’，他老人家还下旨命侍奉他的起居郎必须将这句话载入《太祖起居注》里。”
卫卿卿越听越对那位孟皇后感兴趣，“孟溪书院所授课业都有哪些？孟皇后都订立了哪些荒谬的规矩章法？”
怀思公主早在几年前就在做入孟溪书院就读的准备，因而介绍起书院一点都不含糊，“除了四书五经、君子六艺、棋画女红等常规课目外，还设有一些诸如医术、洋话、断案、造物等稀奇古怪的课目。”
“断案？”卫卿卿闻言更加兴致勃勃，心想这孟溪书院莫非还能培养会断案的女官，“这些稀奇古怪的课目可有人报读？”
怀思公主道：“早先孟皇后还在世时，这些课目在她的推动下报的人倒是不少，但随着孟皇后逝世，慢慢的人们对这些稀奇古怪的课目便不感兴趣了。”
“不过即使这些课目平时不设课，但按照书院的规矩也必须一直有授课夫子，且只要有一个学生感兴趣报读、书院就必须排课，否则便要受到皇家责罚——这也是太祖给皇室子弟留下的遗训，言明若是孟溪书院倒闭了，他就从棺材里爬出来揍这些不孝子孙！”
“你的这位太祖还真真是有趣啊，宠妻宠得如此嚣张霸道、蛮不讲理……我喜欢！”卫卿卿对这位不像皇帝的皇帝真是喜欢得紧，很快爱屋及乌的做出决定，“我要去孟溪书院学断案！”
卫卿卿并非一时兴起，而是真心想入孟溪书院——医术、断案两个课目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啊！
她明面上和怀思公主说想去学断案，实则她最想学且最应该学的却是医术——她必须想办法让自己尽快成为拥有真材实学的医女，免得次次替人看病都要靠蒙！
蒙一次两次还行，蒙多了总会有失手没能蒙混过去的时候……届时她假冒神医高徒一事可就兜不住了，别人暂且不提，单单舞阳县主一人肯定就不会让她好过！
再则她也想借研习医术，看能不能记起更多以前的事……
卫卿卿越想越觉得入孟溪书院这个决定不错，恨不得即刻便成为孟溪书院的学生，迫不及待的拉着怀思公主这个“贵圈万事通”问道：“怀思你快和我说说孟溪书院如何招新？”
“姐姐你先别打岔，我还没介绍完书院的规矩章法呢！”怀思公主接着之前的话题，一脸神秘的说道：“和其他规矩章法相比，孟溪书院还有两条更荒谬的规矩，那些想入孟溪书院读书的姑娘，有一大半是冲着这两条规矩去的……”

第120章 针锋相对
这时，一个带着明显鄙夷的声音突然响起，“卫卿卿，孟溪书院是什么地方？也是你这个在乡野长大的村姑能进的？你知道见了夫子该如何行礼吗？你怕是连字都还没认全吧！”
“建宁伯府若是有人能进孟溪书院求学，那个人也只会是还算有几分才华的卫香香！你算个什么东西？鸠占鹊巢、不知廉耻的下贱胚子，也配进孟溪书院？”
卫卿卿循声望去，发现说话之人竟是舞阳县主。
舞阳县主几次三番对上卫卿卿都没好果子吃，心里早就将卫卿卿视为头号仇敌，一有机会就想给卫卿卿找不痛快！故而她一偷听到卫卿卿的话就立刻出言讥讽。
“卫卿卿，你不会还在做春秋大梦吧？”舞阳县主好不容易才逮到一个可以令卫卿卿出丑的机会，哪肯轻易放过？
她讥讽卫卿卿的话一句接着一句说个不停，“我皇祖母当日不过是随口一说你竟还当真了？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就凭你也配进孟溪书院？”
舞阳县主话说得太过尖酸刻薄，怀思公主实在是听不下去，忍不住出声提醒舞阳县主，“舞阳，外祖母金口既开，卫姐姐自然就入得孟溪书院。”
舞阳县主一脸得意的昂起下巴，幸灾乐祸的说道：“怀思姐姐还不知道啊？孟溪书院几位老夫子不满皇祖母随便塞个人给他们，早就联名上书请皇祖母收回成命以表公正！”
“皇祖母仔细思忖过后，也觉得那日那般轻言太过草率，便重新发了话——卫卿卿若是想入孟溪书院，就凭自己本事考进去！”
舞阳县主说着拿眼斜扫卫卿卿，目光有着毫不掩饰的轻视，“就凭她这个村姑也能考进孟溪书院？若是连她都能考进，那孟溪书院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舞阳郡主……啊，不对，现在应该改口叫舞阳县主了，”卫卿卿不客气的专挑舞阳县主的痛处来戳，刻意将“县主”二字咬得重重的，“即便太后娘娘不发话，我也想凭自个儿本事考上一回——我可不似某人那般，脸皮厚到可以坦然自若的走后门。”
“县主”二字果然让舞阳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后门”二字更是让她气得浑身发抖——她一连几次考不上后便缠着太后，想求太后开尊口让她免试进孟溪书院，可不就是那个走后门的人？
舞阳县主被卫卿卿气得咬牙切齿，“卫卿卿你竟敢羞辱本县主？！本县主今日就是拼着事后被责罚也要抽死你！”
“县主今日还想吐血吗？”卫卿卿无视舞阳县主放的狠话，直接轻飘飘的丢下一句话再戳她另一处痛处。
这最后一记重拳果然让舞阳县主暴怒，猛地将腰间的软鞭抽了出来，看样子竟又想当众鞭打卫卿卿！
卫卿卿气定神闲的端坐，慢悠悠的将不久前才说过的话丢出来吓唬舞阳县主，“县主你身染暗疾，三日后必会病发！”
“啪！卫卿卿你找死！”舞阳县主见卫卿卿竟一字不差的说出那日羞辱她之话，当下便重重甩了下手中的长鞭！
卫卿卿又道，“你若动怒甩鞭，我保证你立刻如那日那般吐血倒地，且这回即便是你那位怪医师傅出手也救不了你！”
“一派胡言！我师傅说我身上的暗疾早已痊愈、绝不会再发作！”舞阳县主杏目圆嗔的反驳卫卿卿的话，且为了不显气弱，她还装模作样的在地上摔了个鞭花。
卫卿卿淡淡一笑，“你不信大可试试。”
“试就……”
舞阳县主本想说“试就试”，但那日之事卫卿卿的表现的确是有些邪门，医术似乎真的不弱，让她最终不敢完全不信卫卿卿的话。
舞阳县主看着一脸淡定、一副高手风范的卫卿卿顿时有些踌躇，一时间进退两难——她内心自然是想挥鞭狠狠的抽卫卿卿一顿！
可她又担心那日那样的情形真的再次发生，她真的会再次吐血倒地、昏迷不醒……
这时，站在舞阳县主身边的卫香香扯了扯她的衣袖，怯怯的劝道：“舞阳姐姐，你别这样说卿卿姐姐，卿卿姐姐才高八斗、文采出众，孟溪书院她自然是进得的。”
她说着又扭头看向卫卿卿，“卿卿姐姐，舞阳姐姐她不是有意和你斗气的——她不过是脾气大了些，心地却是极好的！”
舞阳县主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卫香香，教训道：“她都欺负到你家里头去了，你还帮她说好话？你性子这般软，难怪被她骑到头上作福作威！”
卫香香俏脸涨红、急声替卫卿卿辩解道：“卿卿姐姐并未欺负我！”
舞阳县主伸出一个手指头往卫香香的额头上戳，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啊你！胆小如兔也就罢了，还跟个面团似的任人拿捏，真真是气死我了！”
她说完就坡下驴、趁机收了鞭子，不再提抽卫卿卿一事，拉了卫香香快步离去。
卫香香亦步亦趋的跟在舞阳县主身后，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便心生一计，打算利用舞阳这杆枪来对付卫卿卿！
她很快假意伤心的哭了起来，边哭边可怜兮兮的说道：“我知道舞阳姐姐你一心替我出头，可我如今同那卫卿卿同住一府，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哪敢轻易得罪她？”
“也不知道她给我哥哥灌了什么迷魂汤，哥哥竟对她百般纵容、宠爱有加，”卫香香做出一副胆小害怕的模样，小声说道：“那日若不是哥哥偏袒她、非要我让出院子，卫卿卿哪能搬进我的落幽阁？”
“我先前之所以说软话讨好她，还不是怕万一再惹她不快，连伯府也待不得了！”
舞阳县主果然如卫香香预料那般停住脚步，急声追问道：“承业哥哥很宠爱她？你没弄错吧？承业哥哥会宠爱那个村姑？！”
卫香香心知舞阳县主一心爱慕自家兄长，故意撒谎给她添堵，“嗯，哥哥对她宝贝得很，说对她百依百顺也不为过。”

第121章 当枪而不自知
“哼！贱人！先是抢走凌姐姐的韩郎，现下又想来抢走我的承业哥哥！”舞阳县主咬牙切齿的骂了卫卿卿几句，骂完还不解气竟连卫香香也骂了起来，“你可真够蠢笨的！她是妹妹、你也是妹妹，你怎么就不能长点本事把承业哥哥抢回来？！”
卫香香一脸委屈，抽泣着说道：“哥哥怜她在韩家受苦，现如今想补偿她便一味的宠着她。我生性胆小蠢笨，不似她那般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晓得如何讨人喜欢……”
“我、我真的拿她没有办法，只能任凭她欺负我！”
舞阳县主闻言果然气得不行，“不行！得想个法子把卫卿卿那个贱人从你们家赶走才行！”
“怎么……怎么赶走啊？她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儿，”卫香香故意摆出一副十分害怕卫卿卿的姿态，但却又似有似无的点了舞阳县主一句，“得让她主动走才行，否则哥哥肯定会责怪我们，我、我怕哥哥责怪！”
“对！我们要赶她也要光明正大的赶！要让她主动滚出你们家！”舞阳县主说着突然福至心灵、想到一个妙招，“有了！我可以和她打赌！当着众人的面光明正大的打赌，等她赌输了便叫她滚出你们家！”
卫香香十分识趣的问道：“打赌？赌什么？”
“就赌她能不能考入孟溪书院！”舞阳县主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甚好——她堂堂皇族贵女考了好几次都考不上孟溪书院，卫卿卿这个从乡下来的村姑就更别想考上了！
这个赌她是稳赚不赔呢！
舞阳县主一打定主意便风风火火的跑到卫卿卿跟前，挑衅道：“卫卿卿，你敢不敢和本县主赌一把？”
“赌注是何物？银子还是首饰？”打赌什么的卫卿卿最喜欢了，二话不说便应了下来。
“庸俗！”舞阳县主满脸鄙夷之色，“就赌你能不能通过孟溪书院的招新考校！”
卫卿卿兴趣盎然的追问道：“赌注呢？”
“你未能通过考校就是你输了，你若输了便滚出京城，永世不得再踏入建宁伯府！”舞阳县主一向把卫香香当成她罩着的人，卫香香被欺负、她自然要帮着找回场子！
“赌注就是这个？”卫卿卿顿时满脸失望，话锋一转拒绝了舞阳县主，“不好意思，没拿银子首饰当赌注的赌局我不感兴趣。”
“村姑果然是村姑，眼里心里就只有银子那阿堵物！”舞阳县主见卫卿卿心心念念只想着银子，越发觉得她上不得台面，眼中的鄙夷之色也越来越浓。
“那么县主是不喜欢银子这阿堵物吗？”卫卿卿不紧不慢的反问舞阳县主。
“本县主……”
“县主若是不喜欢，大可将你家堆在库房里的阿堵物统统送我，”卫卿卿笑眯眯的截断舞阳县主的话，“放心，我不会嫌弃那些阿堵物！”
“……”舞阳县主顿时语塞，她当然不能将她家库房里的银子双手奉上！
舞阳县主恨恨的剐了卫卿卿一眼，故意拿话激卫卿卿，“卫卿卿你是不是怕输，所以不敢跟我赌？”
卫卿卿道：“我才不怕输，是你小气不肯出银子下注，所以我才不赌。”
“你……好，”舞阳县主今日是无论如何都要逼卫卿卿和她打赌，毕竟只有这样才能帮卫香香赶走卫卿卿，故而她很快就爽快的加码，“赌注除了我先前说的，再加二百两银子！”
“若是你输了呢？我听了半天怎么没听到若是你输了便如何这条？”卫卿卿却没急着应下，只慢悠悠的反问道。
“若是我输了就……就……”舞阳县主认定卫卿卿绝不会赢，故而压根就没想过自己若是输了该如何，情急之下随口说道：“若是我输了便随你处置！”
卫卿卿想了想，笑眯眯的说道：“我也不随便处置你，这样吧——你若输了便永世不得踏入孟溪书院，如何？”
舞阳县主一听卫卿卿这话，当下便气得尖叫起来，“卫卿卿你好狠！！”
“县主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我若输了便要永世不得回京，你若输了不过是永世不得踏入孟溪书院罢了，京城却还是呆得的，”卫卿卿一脸“我可是吃了大亏”的表情，“我这般吃亏县主还说我狠？”
舞阳县主顿时语塞，找不出话来反驳卫卿卿，心里憋屈得抓狂！
满京城谁人不知入孟溪书院已成了舞阳县主的执念？
谁人不知舞阳县主为入孟溪书院，卯足劲一连考了好几回？
谁人不知舞阳县主连走后门这招都用上了，为的就是能入孟溪书院？
卫卿卿当然也知道，所以才故意恶心舞阳县主，拿她最在意的事来当赌注！
要赌就赌大一点嘛……
“怎么？县主怕输，所以不敢和我赌？”卫卿卿不紧不慢的把先前舞阳县主激她的话抛了出来，语气轻蔑得很，一副很是瞧不起舞阳县主的模样。
舞阳县主果然被激怒，一口接下卫卿卿的赌注，“好！我若输了便永世不得踏入孟溪书院！”
“成交！一言为定！”卫卿卿干脆利落的一锤定音。
她虽还未将孟溪书院了解清楚，对入学考校一事也无太大把握，但她却还是一口应下舞阳县主的邀赌——不战而退可不是她的风格！
不过卫卿卿倒也不是为争一口气随便应下的，而是早在心里细细思量权衡过了——孟溪书院如此与众不同，入学考校定也和寻常书院不同，定不会同寻常书院一样考些琴棋书画。
而只要不是考琴棋书画，那她就未必没有胜算！
舞阳县主走后，卫卿卿便拉着怀思公主追问道：“你先前话才说了一半，我这胃口被你吊得七上八下的好奇得紧呢！你快说说孟溪书院最荒谬的两条规矩是什么！”
怀思公主也不再卖关子了，仔细介绍道：“孟溪书院最有名的两条规矩，一是本朝每一任皇后都必须出自孟溪学院，且至少有三门功课考绩为一等。”

第122章 诱人的院规
“二是孟皇后在孟溪书院的‘留青阁’内留下许多古怪的题目，只允许孟溪书院的夫子和学生入内抽题、答题。答案与孟皇后留下的答案一致者，无论身份、地位、样貌如何，她的后人都必须无条件娶她为后！”
卫卿卿这才恍然大悟，心想怪不得那些名门贵女都挤破脑袋想入孟溪书院读书——万一不小心答对题，那立刻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啊！
哪怕没有成为皇后的福运，在孟溪书院就读过的女子，眼界、学识、人脉都和呆在闺阁里大不相同，婚配时自然也比未就读孟溪书院的女子抢手——毕竟孟溪书院的夫子也是经过层层考核筛选出来的，书院的显赫声明可不是白担的。
当然，这条“答对题为后”的规矩，自然是从订立之日起就一直被人诟病，甚至当年还有大臣在朝会上痛骂这一荒谬至极、如同儿戏般的立后规矩。
可太祖一点都不买账，直言这个江山都是他的阿溪想要、他才随手打下来的，下一任皇帝都是阿溪做主选的，今后子子孙孙的皇后也都由阿溪选当然没任何毛病！
子子孙孙不服气？
不服就不要继承老子的江山，自己打拼一个江山，然后在自己的江山里爱立什么规矩就立什么规矩，爱立谁为后就立谁为后，就是想立个男人为后他也没意见！
“总之咱们那位太祖和孟皇后可谓是任性得很，”怀思公主小时候听了不少太祖和孟皇后的故事，如今一股脑的讲给卫卿卿听，“据说他们的大儿子一成年，太祖就马上退位让贤，一天都没多耽搁，卸下皇冠即刻带着孟皇后游山玩水去了。”
“佩服！”卫卿卿觉得当皇帝、当皇后就得当得像太祖和孟皇后那般随心所欲才够潇洒！
不过卫卿卿对当不当皇后丝毫不感兴趣，只对那些奇奇怪怪的科目感兴趣！
她对孟溪书院十分向往，一脸期待的问怀思公主：“孟溪书院如此与众不同，招新考校肯定也与众不同吧？”
怀思公主答道：“孟溪书院招生不设门槛，也不看身份地位，但凡有心向学之人皆可报名，通过书院的入学考校便可就读。”
“至于如何考校，每年的考题都不一样且五花八门，有时考题正正经经同其它书院相似，有时却又别具一格、完全出人意料，甚至连考校时间都定得随心所欲、随时随地都可能进行……”
卫卿卿心里便又多了几分把握，像她这种不正经……不对，是非正经的大家闺秀，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不按牌理出牌的考题了！
这时，有人来请卫卿卿和怀思公主前去花厅小坐，说是虞夫人有几句话想同姑娘们说。
卫卿卿来到花厅时，发现虞夫人已端坐在上首，她身边还坐了一位同她年纪相仿的夫人。
怀思公主小声介绍道：“坐在虞夫人身旁的是夏侯夫人，也是孟溪书院的夫子。”
卫卿卿一面记下，一面悄悄拿眼打量虞夫人，发现今日的她和当日痴迷破谜案的她略有不同——今日的虞夫人，身上少了几分切磋技艺时的热忱，多了几分长者的威严。
虞夫人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长年为人师长形成的威压自然散开，让席上原本正窃窃私语的姑娘们立即噤声，下意识的正襟危坐，挺直脊背专注的看着虞夫人。
虞夫人这才满意的开口，“我举办这场雅集，一来是为孟溪书院招新做些准备，二来则是夏侯先生要借雅集收一名关门弟子。”
夏侯夫人闻言笑着接下话茬，“我心中早有几个人选，今日再细看一下诸位的表现便可定夺。”
夏侯夫人乃是本朝颇有盛名的女画师，收的两个徒弟经她悉心教导后也都小有名气，假以时日定会成为声名远播的大家。
故而许多潜心钻研画技、想在画画一途上有所成就的姑娘，都以拜她为师为荣。
夏侯夫人一早便言明此生只会收徒三人，也就是说今日所收弟子便是她的关门弟子，换句话说——今日是姑娘们最后的机会了。
“诸位不必拘谨，或吟诗作对、或骑马射箭，都各自玩去吧！”虞夫人话一向不多，把要紧的话说完后便让姑娘们散了。
花厅里的姑娘们却未即刻散去，而是三五成群的凑到一块，纷纷猜测获得夏侯夫人青睐的人是谁……
有和卫香香交好的姑娘一脸肯定的说道：“不用猜了，夏侯夫人的关门弟子肯定是香香！”
“对啊，除了香香还会是谁？”
“夏侯夫人明里暗里不知道称赞过香香几回了，肯定早就相中香香了，今日这番做派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香香，虞夫人是不是私下里早同你说过要收你为徒了？”
“是啊，若早说过了你便说出来，也好让我们这些还不死心的人死了这份心！”
围着卫香香的一群小姑娘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用羡慕的语气把卫香香给捧到了天上。
卫香香心里得意极了，目光总是似有似无的看向卫卿卿，面上却故作忐忑羞怯的推让，“你们快别这般说！我天资愚钝，不过是侥幸得过夏侯先生几句指点罢了，哪有资格当她的关门弟子？”
她在人前贯来会装，很快便语气诚恳、笑容真诚的回捧其他人，“几位姐姐俱是画功不俗，夏侯先生的关门弟子定在你们之中！”
“香香，你就别谦虚了！你若天真愚钝，那我们可就是傻子了！”
“恭喜恭喜！恭喜你喜得良师！”最先起头恭维卫香香的人竟还恭喜起她来，仿若卫香香不是将要成为夏侯夫人的关门弟子，而是已经成为夏侯夫人的关门弟子了。
她一起头，其他人有样学样、也纷纷提前恭喜卫香香。
卫香香被捧得有些飘飘然，早前因抄袭一事带来的颓势彻底消散，让她内心重新得意起来……论谁最得夏侯夫人赏识，自然非她莫属。

第123章 有贼！
既如此，夏侯夫人相中的关门弟子必然是她了。
如此一来，除了入孟溪书院这件喜事，还有被夏侯夫人收为弟子这件喜事……两喜同临，谁还敢小瞧她？
谁还敢揪着她抄了几句诗词那件事不放？
孟哥哥要是知道她被夏侯夫人收为关门弟子，一定会对她刮目相看的！
卫香香深信自己很快就要一扫前耻，不但能风风光光的将卫卿卿踩在脚下，还可以重新和孟大郎议亲！
且先不提卫香香如何自我膨胀，却说卫卿卿可没闲工夫在花厅多做停留，很快就拉着怀思公主离去。
其他看不惯卫香香那群人嘴脸的姑娘也纷纷离开花厅，结伴在潇湘苑里头逛了起来。
潇湘苑最北边有一道爬满藤蔓的白色矮墙，墙的另一头便是孟溪书院的藏书阁。
这几日天气渐暖，矮墙上的积雪早已化尽，让一身绛红色骑装的少女借着矮墙边的松树，三五下便轻易爬上墙头。
冬日的日光浅浅洒在矮墙上，落在少女绛红色的衣裳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让少女的行迹少了几分隐蔽。
矮墙下立着一个做侍女打扮的小丫鬟，她仰头看着矮墙上的少女，一脸紧张的劝道：“姑娘，这样做真的不好！求求您快下来吧！”
“你就别啰嗦了，那藏书阁我今日是入定了！你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可别让人瞧见拖了我后腿！”红衣少女骑在墙头，边说边一脸警惕的四下张望，见无人发现她的行踪，这才干脆利落的翻身下墙，娇小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藏书阁内。
红衣少女身影方才消失，不远处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把侍女吓得面色惨白，一面钻到假山隐蔽处藏了起来，一面暗自祈祷自家姑娘的行踪千万不要败露！
侍女躲在暗处透过缝隙偷偷往外瞧，瞧见顾家三姑娘顾菀脚步匆忙的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一脸警惕的四下张望，似乎很怕被人发现她的行踪。
顾菀快步走到矮墙旁的松树下，扭头朝几个方向瞧了瞧，确定四下无人才略略松了口气。
她选了松树下的青石小坐，一坐定就迫不及待的将手伸入衣襟，仔细的摸寻了一阵，确定那件东西还妥妥当当的藏在胸前，整日都绷得紧紧的脸罕见的多了一丝笑容。
这时，不远处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似有人正朝矮墙这边走来。
顾菀被这阵脚步声惊得立刻站了起来，像做贼似的拔腿就跑，慌慌张张的跑了几步后一个不留神被地上的树枝绊倒，“扑通”一声朝前摔去、正正好摔在来人的脚尖前！
顾菀脚后跟摔得隐隐作痛，可她却顾不上查看，只顾着紧紧捂住衣襟，生怕里头的东西掉出来……
来人正是一路闲逛至此的卫卿卿和怀思公主。
卫卿卿因不想往人多的地方凑，这才拉着怀思公主往人少的地方走，走着、走着便走到潇湘苑最北边，碰到意外摔跤的顾菀。
顾菀正好摔在卫卿卿跟前，手甚至还搭在卫卿卿的鞋面上。
卫卿卿不好抽脚离开，便弯腰想扶顾菀起身，顾菀却下意识的躲开她的手，拒绝的话语不但说得十分生硬、还隐隐带着几分敌意，“我自个儿可以起来，不用你扶！”
她说完任凭卫卿卿伸出来扶她的手僵持在半空中，自个儿捂着衣襟一骨碌爬了起来。
她站稳后第一个动作是连连后退，一脸警惕的同卫卿卿二人拉开距离，后才客气疏离的略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卫卿卿可没兴趣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收回手后懒得再搭理顾菀，拉着怀思公主便径直离去。
“真是个怪人！”怀思公主走出一段路后停了下来，回身远远的看着顾菀一瘸一拐的背影，“我早就听闻顾家三姑娘性情孤僻、不好相与，今日一见还真是这样——卫姐姐你好心扶她、她却避若蛇蝎，真真是不懂礼数！”
“无妨，许是因我们彼此不熟吧！”卫卿卿并未挂在心上，很快回到碰上顾菀之前聊的话题，“我们接着说孟溪书院的藏书阁，我现下对孟溪书院可是越来越好奇了！”
“藏书阁除了搜罗了很多天下孤本，还有许多由孟溪皇后亲自编撰的典籍，那些典籍的内容有些与众不同，甚至可以说很是……”怀思公主说着略微停顿了片刻，才找到一个贴切的形容词，“古怪。”
卫卿卿又被勾起兴趣，心痒痒的追问道：“古怪的典籍？怎么古怪了？”
怀思公主细细解释道：“那些典籍若说是孟溪皇后杜撰出来的话本，可里头的内容却又不像话本，许多注释都写得有鼻子有眼；”
“可若说那些典籍不是杜撰出来的话本，里面所记载的内容却又光怪陆离、匪夷所思，与正经典籍相比大相庭径！”
卫卿卿不免拉着怀思公主细问那些古怪的书籍，二人正说得起劲，虞夫人身边伺候的侍女明月匆忙赶到，请卫卿卿二人先回花厅一趟。
卫卿卿见侍女神色凝重，一面跟着她往花厅走，一面问道：“明月姐姐面色凝重、脚步匆忙，可是出了什么事？”
明月一脸严肃的答道：“封存在藏书阁的招新考题被人窃走了！”
“考题被窃？”卫卿卿大吃一惊，首先想到的是今日前来参加雅集的姑娘们——她们该不会为了入孟溪书院而剑走偏锋吧？
只有入孟溪书院才有资格当皇后，这个诱惑对那些渴望名利的人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有这样的诱惑摆在眼前，真有人为入孟溪书院而选择铤而走险的偷考题也不足为奇。
卫卿卿和怀思公主随明月回到花厅时，其它人也都陆陆续续的到齐了，端坐在上首的虞夫人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虞夫人目光沉痛的逐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姑娘，仔仔细细的将每一个人的神色看在眼底，似乎想从众人脸上发现蛛丝马迹，将窃走考题的人揪出来。

第124章 自证清白
“我未料到竟会发生这样的事。”虞夫人缓缓开口，语气痛心疾首、带着浓浓失望。
有胆大的姑娘上前一步，主动发问：“虞先生，听闻书院招新考题被人窃走了？”
“没错，夫子们早就定好考题，并封存在书院的藏书阁里。这件事并未特意隐瞒、许多人都知晓，”虞夫人说着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向众人，“我们今日举办雅集的潇湘苑，和藏书阁只隔了一道矮墙，即便是姑娘家，也能轻易翻过墙潜入藏书阁。”
虞夫人说着顿了顿，给花厅留出一息之空，像是刻意给众人留下思考的间隙。
一息之后，虞夫人再次开口、缓缓说道：“无论是谁将考题拿走，我都给你一次改过的机会——一会儿我会屏退左右、独自在内堂候着，你在一炷香之内使人给我带信认错、并将考题归还，我便不将你的姓名公布得众所皆知，只剔除你与你族人入孟溪书院的资格。”
“倘若一炷香之内你未来找我认错，那我便会倾我之力将你揪出来，还会将这件事禀到圣上跟前，届时你休怪我丝毫情面都不给你和你的家族留。”
虞夫人说完便带着侍女离去，自有人捧了香炉并香进来，当众将香点燃插在香炉里。
花厅里一时间一片静谧、落针可闻，姑娘们下意识的齐齐闭了嘴，只频频四顾寻找行迹可疑之人，就连卫卿卿也忍不住暗暗打量花厅里众人。
她目光在姑娘们身上转了一圈后，落在了先前在矮墙附近遇到的顾菀，却见她坦然自若、神色轻松——莫非她猜错了，考题被窃一事和顾菀无关？
不是顾菀那是谁？
卫卿卿习惯性的开启神探模式，摸着下巴找起线索来……
插在香炉里的香渐渐燃尽，可却没有哪个姑娘离开花厅，虞夫人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脸色依旧十分难看。
“我在内堂侯了一炷香的功夫，可却无人前来寻我认错，”她面色比之前更加难看，语气也更加沉重，“不承想犯错之人竟这般执迷不悟！”
她说着气冲冲的哼了一声，拂袖说道：“那便休怪我不留情面了！明月、明玉，你们带人把整个书院都封了、不许人进出，再把曾靠近过藏书阁的人都给我细细盘查一遍！”
虞夫人的两个侍女立刻领命离去。
这时清平公主站了出来，义愤填膺的说道：“师傅，我自请搜验全身以证清白。”
清平公主是当今圣上最疼爱的小公主，也是虞夫人亲传弟子。
她虽深得父皇宠爱，但却是个性情率真直爽、胸怀坦荡的人，最是看不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往常出入后宫便没少怼那些为争宠而勾心斗角的宫妃。
清平公主此番自请搜身，一来是她的确不把搜身当一回事，二来是她对偷东西的小人十分不齿，一定要将她揪出来才能解气！
虞夫人却有些顾忌，婉拒道：“清平，此举不妥！况且你贵为公主，哪能随意让人搜身？”
“在恩师面前我的身份不是公主，只是您的学生，”清平公主大步走到虞夫人面前，干脆利落的高抬双手，“况且恩师是尊长，由您来证明我的清白无何不妥。”
虞夫人也不是扭捏之人，见清平公主落落大方的求证清白，便顺着她的意仔细将她周身摸了一遍，诸如能藏考题的锦囊、香囊之类的东西都一一取下，打开后逐一检查。
虞夫人细细搜查过清平公主的全身后，宣布道：“清平公主身上并未藏匿考题。”
在场的姑娘们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若是清平公主没当这出头鸟，她们是宁死都不会同意被人搜身的！
搜身之举，说是侮辱人也不为过。
可如今清平贵为公主都毫不在意、自请搜身以证清白，其他人若是一味推脱，岂不是自诩比公主还要尊贵？
且似遗失物件这样的事，搜身的确是最直接有效、且最能排除嫌疑的方法，众人若是执意不肯让人搜身，未免会令人生疑。
只是姑娘们到底是锦绣堆里娇养出来的，虽知被清平公主这么一闹、她们大抵也躲不过搜身这一关，但潜意识里却还是抗拒瘦身，一时间都裹足不前。
“皇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审、问、查一应都要，女子犯错自然也不例外！”清平公主不客气的出言，话锋直指在场贵女，“身正不怕影子斜，若是未曾做过，又何惧让人搜身？若真偷了东西别说是搜身了，送去顺天府过堂都使得！”
有家里不得宠的庶女怕惹上是非，主动站出来响应清平公主，“非常时期应不拘小节，我愿意像清平公主那般自请搜身以证清白。”
清平公主露出满意的神色，当下便要命身边的侍女上前搜身，却被虞夫人拦下。
虞夫人语带歉意的说道：“事关重大，搜身实乃情非得已！不过诸位放心，冒犯诸位之事由我和夏侯夫人亲自来做，且我保证今日之事一个字都不会透露出去。”
虞夫人为安在场众人的心，竟将孟溪书院最苛刻的那条规矩用上了，“谁将今日搜身之事透露出去，那我便如透露考题那般处置她，让她乃至整个家族都失去入孟溪书院的资格！”
虞夫人将话说到这个地步，在场的姑娘们自然不敢将搜身一事透露出去，更不敢就考题一事胡乱说嘴……
既事情绝不会让人知道，那为自证清白让虞夫人、夏侯夫人两位师长搜一下身倒也无妨。
姑娘们很快就都想通了，纷纷撇开心里那丝不乐意站了出来，表示自己愿意自请搜身以证清白。
虞夫人先让所有姑娘并随身侍女全都站到右边，之后才和夏侯夫人一起兵分两路，仔细搜查姑娘身上夹带的东西，证实身上无考题的人便另站到左边去。
才刚搜到一半，便听得有人惊呼了一声……
“顾菀，你明明还未查验过，为何站到左边已查验那堆人里头去？”

第125章 疑点重重
顾菀躲在花厅左边一处角落，被人叫破后眼底闪过一丝慌张，但她很快牙尖嘴利的回呛道：“我不过是寻祝姐姐讲两句要紧的话，讲完再站回去不行吗？要你多管闲事！”
她说完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随后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祝大姑娘身旁，拉着她到一旁说悄悄话。
这个小风波便这样揭过，众人注意力重新回到被查验的人身上。
卫卿卿一边打量明显很不对劲的顾菀，一边同怀思公主闲话，“那位顾三姑娘看上去有些不对劲。”
怀思公主下意识的想起先前那场偶遇，“我们先前还在隔着藏书阁的那道矮墙边碰到过顾三姑娘，莫非考题是她所窃？”
卫卿卿若有所思的看着顾菀，突然问怀思公主：“倘若你是那个窃走考题之人，你会将考题随身带在身上吗？”
怀思公主细细斟酌后答道：“应该不会，放在身上一旦被人发现，那便是被人抓了个现行，即便浑身长嘴也解释不清。”
卫卿卿点头，道：“所以搜身未必能揪出窃贼。”
她们二人说话间，夏侯夫人已将剩下的姑娘查验完毕，走向依旧拉着祝大姑娘说话的顾菀……谁承想顾菀见夏侯夫人朝她走来，立刻警惕的往后退了几步，一副提防夏侯夫人靠近她的模样。
虞夫人见状眉心微皱，快步走到顾菀面前问道：“你这是何意？”
“平白无故被你们搜身实在是太侮辱人，我不乐意！”顾菀俏脸紧绷，像一只浑身刺都竖起来的刺猬。
其他姑娘闻言顿时不乐意了，纷纷出言指责顾菀，“清平公主搜得，我们都搜得，为何偏你搜不得？”
“两位先生都是有身份的尊长，由她们查验一下你身体也不算难堪。”
“虞先生已经保证绝不会让此事传出去，绝不会有损你的闺誉，你何必这般扭扭捏捏？”
“考题失窃可是大事，大家又都是女子，情非得已之下搜个身又怎地？”
“该不会考题就是她偷的，所以她才不敢让两位先生搜身吧？”
“还真有可能！她刚刚似乎还想混到已搜完身那堆人里头，可惜被人给发觉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竟就定下顾菀偷窃之名，把她气得声音尖利的大声辩解道：“我没有偷考题！你们别空口白牙的诬陷我！”
顾菀瞪大双眼，将讥讽她的姑娘一个个都瞪了个遍，“你们爱给人搜身自个儿搜个够去，我就是不乐意你们能怎么着？你们喜欢攀权富贵自己攀附去，别强迫我跟着你们一起攀附！”
顾菀是个牙尖嘴利的主儿，回呛众人的话也不管好听不好听，“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将众人堵得哑口无言——搜身原就是清平公主带动下的自愿之举，还真没人能强迫得了顾菀。
可为了证明自身清白，大多人虽不甚乐意，但最终还是都妥协了——今日前来参加雅集的姑娘一共有四十三位，独独顾菀一人不肯妥协。
众人看向顾菀的目光渐渐微妙起来……
这时，有知道顾家旧事的柳五小姐出言抖落了一事，“你们知道不，顾三她可是有前科的人！听闻她一见到好看稀罕的玩意儿就挪不开脚，曾偷过家里姐妹的香球、臂钏、珠花并簪子等物，是个眼皮子浅得很的人！”
“只有香球！臂钏那些我没拿过！”顾菀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般跳了起来，指着柳五小姐的鼻尖尖声讽刺道：“你是我们顾家的丫鬟还是我们顾家的婆子？你连我们顾家大门都未登过，那些陈年旧事你能知道多少？？只凭着那听来的只言片语就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柳五小姐也不是个怕事的主儿，毫不示弱的对顾菀咄咄相逼，“你敢说你从未偷拿过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仅有一次！”顾菀倒也没藏着掖着，径直答道：“我年少不懂事时曾将长姐新得的香球拿走把玩，但被我父亲打了一顿后我已知错，从那以后再没犯过！”
柳五小姐一脸鄙夷的翻了个白眼，“这偷东西嘛，有第一回 便会有第二回、第三回！”
顾菀气得大叫：“没有！从那以后我再没犯过同样的错！”
“簪子怎么就没偷过？我曾听你家五姑娘提起过，你曾偷过她一根金摺丝桃花簪！”柳五小姐语气十分轻蔑，话里话外都对顾菀十分不齿。
“那是顾五她做局诬陷我！我不曾偷她那根金摺丝桃花簪！”顾菀被柳五小姐的话刺得双眼赤红，五官因激愤微微有些扭曲、似想将她生吞了般！
柳五小姐嗤笑了一声，“你说没偷就没偷啊？那你现下为何不敢大大方方的让先生们搜身？我看你十有八九是做贼心虚！”
顾菀突然一个箭步冲到柳五小姐面前，双目几近爆凸的冲着她咆哮：“我曾当着我父亲的面发誓，若再犯同样的错便自断手指！所以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偷、考、题！”
“谁敢再指桑骂槐的侮辱我、讥讽我，我就血溅于此，让她落个刻薄逼死人的恶名！”顾菀说着猛地抽出头上的金簪，尖锐的簪尾直指自个儿的脖颈，竟想用自残的方式来自证清白！
柳五小姐未料到顾菀竟如此决绝，一时间被她吓住、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言！
虞夫人见顾菀面色隐隐有癫狂之兆，急忙命人速速去将她母亲顾夫人请来，以免一个不慎真的闹出事来！
虞夫人一面遣人去顾府，一面缓缓走到顾菀面前，收起威压温声劝道：“三姑娘，搜身原就是自愿之举，你不喜那不搜便是，绝不会有人强迫你……你先将簪子放下。”
顾菀怔怔的望着虞夫人，目光有些飘忽不定，似落在虞夫人身上，又似落在遥远记忆中年幼的自己身上，“那年我不过八岁，见长姐得了个木雕镂空葵花贴金粉彩吊香球，心里羡慕得紧……”
“那个香球做得又精致又好看，上头雕了朵朵葵花，衬在葵花旁的叶子填了孔雀绿，开口处镶了两圈金边，底部坠了一串橘红色的流苏，我只看了一眼便爱不释手，一时起了贪念将它偷偷拿走把玩……”

第126章 以死相逼
“我原想着把玩一阵再还给长姐，谁承想长姐却禀了祖母、求祖母替她抓贼，我偷瞧见妈妈们严厉盘问小丫鬟时上了板子，心里害怕祖母知晓是我拿了香球也会打我板子，便不敢将香球拿出来还给长姐。”
“不过后来终究还是被发现了……阿爹将我打了一顿，”她说到这儿突然笑了，语气多了几分庆幸，“我合该被打，阿爹教训得一点都没错！阿爹那顿打让我真的知错了，发誓以后再也不犯！”
顾菀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又拔高起来，夹带着浓烈的激愤不平，“可家里人却都不信我已改了坏毛病，每每有东西丢了便都认定是我拿去的，无论我如何辩解他们都不信！顾五几个还借这事反复做局害我，害阿爹、阿娘都对我十分失望！”
这时，顾菀的母亲顾夫人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一进花厅就红着脸对着虞夫人赔不是。
顾夫人是个脾气火爆的主儿，她路上已经听说了事情的始末，一上来就劈手夺下顾菀手上的簪子！
她夺了簪子后不客气的拍了顾菀一巴掌，“你这个孽障！在家里偷东西还不够，竟偷到外头来了！我这张老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竟二话不说就认定自家闺女是贼！
那可是她的亲闺女啊！
旁人可以不信，她怎能问都不问一句就和旁人一样认定她是贼？
卫卿卿有些看不过去，开口替顾菀说了句公道话：“顾菀只是不愿意被搜身，这样也不过是身上多些嫌疑罢了，并不能盖棺定论的说就是她窃取了考题。”
顾夫人却并未接受卫卿卿的好意，只追着顾菀说道：“你不肯让旁人搜身，那便我亲自来搜！”
面对母亲的质问，顾菀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先前和柳五小姐对峙时的张扬尖锐全然不见！
她收起浑身上下的刺，像一只受伤的幼兽般喃喃低语：“阿娘，你还是不肯信我对吗？连你也认定是我偷了考题对吗？”
顾夫人一向好强，此刻更是被顾菀这个不争气的闺女气得心直绞痛——这是第几次了？是第几次有人告诉她顾菀偷了东西？
她从未短过顾菀东西，为何她会染上这种市井混混才会有的坏毛病？
她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了，她对顾菀只剩下满腔失望，“菀儿，若不是你接二连三的犯错，我会不信你？我会不信我自个儿的亲闺女？”
顾菀顿时心如死灰，望着母亲的大眼有着无尽的绝望，“阿娘，我若说家里姐妹丢的那些东西全都不是我拿的，你信吗？”
“我若说那些人赃并获的事，全都是旁人做局诬陷我的，你信吗？”
“我若说我那老实憨厚、傻里傻气，没了亲娘疼爱却被你这个继母捧在手心疼爱的大姐姐最爱陷害我，你信吗？”
顾菀一句接一句的质问母亲，只盼能从母亲嘴里听到她想要的答案。
可顾夫人眼下只一门心思想把眼前这桩官司给了结了，哪有心思听顾菀说这些陈年旧事？
“以前的事我不想再追究了，我只想把眼下这桩事弄清楚——你若没做，为何不像旁人那般爽爽快快的让先生搜身？”顾夫人说着不再给顾菀说话的机会，双手并用的在顾菀身上摸索、竟是要当众亲自给她搜身！
顾菀感受到了比先前还要令她窒息的屈辱，她一面后退一面紧紧捂住衣襟，连衣角都不肯让顾夫人碰！
“孽障！你这是想把我活活气死吗？”顾夫人又急又气，见顾菀这副模样更加认定考题是她偷的，一时怒极攻心竟生生的呕了一口血出来！
她被仆妇搀扶着，颤抖着手指着顾菀的鼻尖，“你……你自己行事不正也就罢了！可你还有姐姐妹妹，你这般行事是想害死她们吗？你想想你最疼爱的小妹妹阿芷！”
顾菀听了母亲这番话眼眶渐渐泛红，她看着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的母亲，倔强的双眼慢慢闭上，捂着衣襟的手也下意识滑落……
顾夫人立刻上前，想抓住机会将顾菀全身搜一遍，谁承想她才凑近顾菀、顾菀就身子一软直直朝她倒来！
顾夫人立刻什么都顾不上，只顾着搀着顾菀一叠声的喊道：“菀儿，你怎么了？菀儿、莞儿……快去请大夫！”
顾夫人话音才落自己又急忙忙的改口，“还是请太医稳妥些，快！拿了家里爷的名帖去请太医！”
顾菀很快被人送到厢房安置，太医未赶到前，卫卿卿被怀思公主这个老好人推到床榻前，赶鸭子上架的替顾菀把脉……
卫卿卿一脸无语的问怀思公主，“你先前不还说顾三不懂礼数吗？怎么这会儿又这般热心肠？”
“人命关天，我们岂能见死不救？”怪思公主说着又推了卫卿卿一把，“好姐姐，你快帮顾三姑娘把把脉吧！”
卫卿卿拗不过好友，只能近前装模作样的替顾菀把脉。可惜她把手搭在顾菀手腕上好半响，脑海里却一片空白，完全没任何对应医脉浮现……
她最终只能故作玄虚的说道：“顾三姑娘的情况有些复杂，似因气血攻心而昏迷，又似……我年纪轻有些拿捏不准，还是等经验丰富的太医来了再做定论。“
顾夫人一脸担心的请求卫卿卿，“烦劳卫大姑娘暂且守在菀儿床前，此情我顾家定铭记于心！”
“顾夫人客气了，太医未到前我定寸步不离，”卫卿卿一脸汗颜，深觉受之有愧，绞尽脑汁的想了想终于憋出一句对顾菀有益的话，“还请闲杂人等暂且退到暖阁等候，人多气浊恐不利顾五姑娘休养！”
“对对对，人不要都聚集在屋子里！”顾夫人这才反应过来，立刻请虞夫人等人一起退到暖房等候，只余卫卿卿主仆并顾菀贴身侍女水袖在屋里。
水袖十分感激卫卿卿不计前嫌的替自家姑娘诊治、想要聊表谢意，故而主动说道：“奴婢去替卫大姑娘端盏热茶！”

第127章 我不想害你
她说着不等卫卿卿发话便快步退了出去，只是没一会儿便折了回来，一脸歉意的对卫卿卿解释道：“我家夫人命婢子寸步不离的守着我家姑娘，故而婢子无法亲自给您奉茶以表谢意，还请姑娘您见谅！”
“无妨。”卫卿卿随口答道。
水袖有些闲不住，一会儿瞧瞧窗户留着透气的缝儿合不合适，一会儿忙着把香炉从床角搬到案上，一会儿又贴心的给年糕搬了张锦杌。
卫卿卿百无聊赖的在屋里坐了一会儿，顾菀方才幽幽转醒。
顾菀醒来一见床前坐着的是卫卿卿，立刻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瞪着一双眼质问道：“你为何会在我身旁？”
“你醒了，那我去告诉顾夫人。”卫卿卿对没礼貌的顾菀其实并无好感，见她态度不佳也懒得理会，只丢下一句话便起身离去。”
水袖即刻迎了上来，一面替顾菀将被子盖好，一面低声同她耳语，“姑娘且放宽心，事情奴婢都处置妥当了，咱们不必再怕被人搜身了！”
“处置妥当了？你是如何处置的？”顾菀心知自己身上藏的秘密很难轻易蒙混过去，她甚至已经打定主意豁出去了，可眼下水袖却说已经处置妥当了，这让她感到十分诧异。
水袖将声音再压低了几分，细细说道：“奴婢把那……”
顾菀只把水袖的话听了一半，便突然出声冲即将步出里屋的卫卿卿喊道：“卫卿卿你站住！”
卫卿卿顿步，回首看向顾菀，有些不耐烦的冲她挑了挑眉，示意她有话快说。
顾菀面现难堪之色，咬唇踌躇了片刻才语气生硬的说道：“你留下，我有话同你说！”
明明顾菀才是那个开口求人留下的人，可她不但将留人的话说得硬邦邦的，语气还跟命令下属似的……卫卿卿听了心里不爽得很，自然不会理睬她！
卫卿卿的回应是将顾菀的话当成耳旁风，目不斜视的继续迈步。
顾菀见了顿时急了起来，竟不管不顾的下床冲到卫卿卿面前，张开手臂拦住她的去路，“喂！我让你别走你没听到吗？！”
“你我相交甚浅，你有什么话还是留着和顾夫人说吧！”卫卿卿干脆利落的拒绝顾菀，面上不耐烦之色亦毫不掩饰。
顾菀对旁人的情绪十分敏感，瞬间便觉察到卫卿卿的不耐，立刻又变成那只浑身是刺的刺猬，声音又尖又利的质问卫卿卿：“怎么？你也如柳五那些人那般认定是我偷了考题，打心里瞧不起我，故而不想留下和我共处一室吗？”
卫卿卿不客气的冲顾菀翻了个白眼，“我没有瞧不起你，我只是不爽你说话的口气——请人留下说话是你这样的态度？”
“我……”顾菀自然知道自己身上的毛病，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沉默了好半响才干巴巴的挤出一句话，“我不想害你，所以才不让你走！”
她说完生怕卫卿卿不信，转而冲水袖喝道：“跪下！”
水袖一脸震惊，“姑娘！您这是……”
顾菀用怒其不争的口吻训斥水袖：“你还不快给我跪下向卫大姑娘请罪？！我并未让你那般行事，你哪来的胆子替我做主？你觉得那般行事是救我，可我却不屑这样的搭救！”
卫卿卿听得此言，终于停住离去的脚步，冷眼看着顾菀主仆二人，“说吧，究竟何事与我有干系？”
顾菀有些难堪的别开头避开卫卿卿的目光，指着水袖恨铁不成钢的说道：“都怪我这丫鬟一时鬼迷心窍做了错事！我代她向你陪个不是，希望你能给我几分薄面让我来处置她！”
她说完竟郑重其事的冲卫卿卿行了大礼。
卫卿卿顿时有些看不透这位浑身长刺、待人无礼的顾三姑娘，暗忖莫非顾菀也想冲她使坏？
卫卿卿的目光在顾菀和水袖身上来回穿梭，语气不急不缓，“错事？说说看是什么样的错事，我才能决定是否卖你一个薄面。”
顾菀一脸愧色的指了指卫卿卿身后的年糕，“事情和你这丫鬟也算有干系，你先让她近前来吧！”
年糕看向卫卿卿，见卫卿卿微微颔首方才快步上前，走到离顾菀一步之遥处停了下来。
“站着别动！我只是要在你身上取件不属于你的东西！”顾菀说完欺身上前，手不客气的往年糕的衣襟里一探，很快便夹取出一件杏黄色的东西。
年糕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那件东西上，看清楚是何物后不由大惊失色，“我身上为何会有这种东西？？”
卫卿卿的目光也落在那件东西上头，眉心下意识的皱起——那是一件男人的东西！
一件男人的东西出现在年糕身上！
卫卿卿很快将那件东西看了清楚——那是一个杏黄色的香囊。
做工精致，一看就是内造之物。
“四爪蟒近龙，只有皇子才有资格用在衣物上，”卫卿卿看到香囊上绣了只四爪的蟒蛇，立刻推断出它的主人的身份，看向顾菀的目光沉了几分，“这是皇子的香囊！”
此时此刻，卫卿卿方才明白顾菀先前宁死都不肯松口让人搜身的真正原因！
她身上藏有外男私物，若是被人搜身定会被当众搜出来，届时不但她闺誉不保、声名尽毁，怕是连赠她香囊的皇子也会得句“孟浪轻浮”的评价！
卫卿卿顺藤摸瓜的往下分析，很快推断出事情的来龙去脉——顾菀今日身藏外男私物，却不凑巧遇上考题被窃一事，为了私情不败露、她只能千方百计的逃避搜身。
之后众人因顾菀既有前科又表现出异样，先入为主的认定考题乃顾菀所窃，把顾菀气得怒火冲天！
顾夫人赶到后，亦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对着顾菀一通指责，同样认定考题是顾菀所窃，让顾菀备受打击……
这前后两事让顾菀一时大怒、一时大哀，身体承受不住方才会突然昏迷。
顾菀昏迷不醒被暂且安置在厢房，让一心护主的水袖找到一个解除危机的机会——只要想法子将锦囊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危机自然也就迎刃而解了！

第128章 隐情浮现
这锦囊自然不能丢在里屋，否则若被人找出来，曾在里屋歇息过的顾菀依旧脱不了嫌疑。
故而水袖才会借口亲自给卫卿卿奉茶离开里屋，可惜却被忧心女儿的顾夫人给挡了回来。
水袖出不了里屋，只能将主意打到年糕身上！
卫卿卿将推断出来的真相说出来后，年糕一脸晕乎的问了句，“那这个香囊是何时钻到我怀里的？”
卫卿卿扫了水袖一眼，冷冷说道：“你何时和水袖有过近身接触，那香囊便是何时钻到你怀里的。”
水袖十分识趣的接过话茬，一五一十的说道：“方才我给年糕姐姐搬锦杌时佯装不小心跌倒，年糕姐姐倾身扶了我一把，我便趁机将香囊塞到她怀中。”
“此事都是奴婢一人所为，我家姑娘昏迷不醒、什么都不知道，还请卫大姑娘不要怪罪她！”水袖说完心一狠、重重的将头磕得“砰砰砰”直响，一副“为了主子甘愿肝脑涂地”的模样，想用这样的方式打动卫卿卿。
“水袖你住嘴！不可以下犯上！”顾菀却厉声呵斥了水袖一句，随即绷着一张脸、姿态生硬的向卫卿卿请罪，“我御下不严，水袖才会犯下这般错事，你应该怪罪我！”
卫卿卿冷眼看着顾菀主仆相互将错揽在身上，内心波澜不起、并且不改初衷——顾菀个性虽不讨人喜欢，但就冲她主动挑破这件事，也还算是个明事理的人。
至于水袖……
不好意思，罪不可赦！
她好心替顾菀把脉，水袖却恩将仇报的栽赃嫁祸她，这样的人再忠心也不能放过！
卫卿卿心中早有计较，矛头直指顾菀这个主子，“你这丫鬟想嫁祸我以替你排忧解难，你未曾顺水推舟的借她的手解困，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卫卿卿微微抬眼，重新审视顾菀，“没想到你虽不懂礼数，但却有几分良心，不肯纵容丫鬟犯错，不过……”
卫卿卿话才说一半，便被水袖护住之言打断，“卫大姑娘您误会我家姑娘了！我家姑娘待人疏离甚至避若蛇蝎，全是因她曾几次三番被深信之人陷害！”
“那些人面上同我家姑娘交好，私底下却在背后捅了我家姑娘一刀又一刀！”
“我家姑娘被她们捅得体无完肤，从此不敢再相信任何人，也不敢相信旁人释放出来的善意，因为她只有躲得远远的才不会再被捅刀！”
卫卿卿面无表情的听完水袖之言，内心虽对顾菀略有所改观，但对水袖却依旧十分……厌恶！
她冷冷的看着水袖，道：“你于你家姑娘也许算是个忠心不二的好丫鬟，可于我却是个恩将仇报、阴险恶毒的小人！”
“你将锦囊塞入年糕怀中时，可有想过我若被人当众搜出锦囊，下场会如何？沉塘？浸猪笼？亦或者被‘病逝’？无论那一项都能令我万劫不复！！”
卫卿卿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轻饶水袖，她也不打算同水袖多言，只径直让顾菀给她一个交代，“无论你是否主动将事情和盘托出，水袖之过都不可轻饶，否则他日她还会再祸害旁人！”
水袖原本还心存侥幸，以为卫卿卿会看在她忠心护主的份上轻饶她……谁承想卫卿卿竟这般铁石心肠，打定主意不肯饶过她！
卫卿卿一直暗中观察水袖，自然将她神色变化看在眼底，当下便嗤笑道：“水袖，你是不是觉得你虽犯了错，但却情有可原且意在替主解忧，我应对你从轻发落，否则便是不近人情、不给你家姑娘面子？”
“可惜令你失望了——我就是这般冷酷无情，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网开一面！”卫卿卿心中自有一杆秤，是非黑白全凭那杆秤，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若是你家姑娘对你的责罚令我不满意，那我便将此事揭破让虞夫人来评评理！”
水袖恨恨的拿眼剐卫卿卿，“你……”
“住嘴！”顾菀及时喝住水袖，示意她不可以下犯上！
顾菀倒是十分果断、也从未想过要包庇水袖，责罚水袖的话说得干脆利落，“有错就该罚，回府后你自去领二十个板子，另罚你三个月月钱，望你能引以为戒。”
水袖虽心有不忿，却不敢驳了顾菀的话，只能咬牙伏地、低声说道：“奴婢给姑娘丢脸了！奴婢甘愿领罚！”
“如此你可满意了？”顾菀瞪着一双大眼看向卫卿卿，大有“你若不满意我便跟你急”的架势。
卫卿卿突然看顾菀那张总是绷得紧紧的小脸顺眼起来了，就连她依旧生硬得很的语气也觉得顺耳了不少——这位刺猬小姐深入了解后其实也没那么讨人厌了。
卫卿卿看顾菀顺眼了，便也没再揪着此事不放，“二十个板子打下去，你这丫鬟至少去了半条命，没个十天半个月是下不了床的，虽不算轻罚但也不算重罚……”
卫卿卿说到这儿故意顿了顿，见顾菀果然要急了，这才不紧不慢的抛出最后一句话，“我并无不满意，此事就此揭过。”
卫卿卿说话算数，立刻不再提水袖之错。
她向来恩怨分明，顾菀给了她一个满意的交代后，该轮到她还顾菀人情了，“我素来恩怨分明，三姑娘请我留步、为我免去不少麻烦，我自然要还你这个人情。”
卫卿卿说着目光落在那个杏黄色的锦囊上，问顾菀：“一会儿太医诊治过后，你还是逃不过搜身这一茬，你打算如何应对？”
顾菀目光灰败、面色哀戚的说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母亲既不信我、非要替旁人搜我的身，那我便索性让她搜个够！搜不出考题看她们还敢不敢诬陷我！”
“一个清白还了，另一个清白却毁了，你如此可谓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可不是上上之策！”卫卿卿说着冷不丁的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顾菀手中的锦囊抢走，“罢了，我帮你解决这个麻烦，算是还你人情！”

第129章 恩怨分明
卫卿卿说完干脆利落的抬脚走人，全然不顾顾菀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一脸愕然——居然有人连烫手山芋都抢！
那可是个大麻烦啊，卫卿卿抢它做什么？
顾菀反应过来后疾步追了过去，又气又急的喊道：“喂！卫卿卿，你是土匪吗？怎么还抢起东西来了？你不能把锦囊拿走！这本就是我惹下的祸事，哪能让你来承担后果？！”
卫卿卿头也不回的抛下一句话给顾菀，“山人自有妙计！你就别操心了，且安心等太医前来诊脉吧！”
顾菀顿时更急了，“卫卿卿！这可不是能闹着玩的事，你快把香囊还给我！”
卫卿卿打定主意要接手这个烫手山芋，因而步伐越走越快，不过一转眼的功夫便出了里屋直奔暖阁。
顾菀才追到暖阁外就被顾夫人给拦下了，“菀儿，你可算醒过来了，阿娘都快被你吓死了！”
顾菀顾不上和顾夫人多言，只顾着踮起脚尖寻找卫卿卿的身影，“阿娘，我有事要找卫卿卿，你先别拦我！”
顾夫人显然没将顾菀的话听进去，只一个劲的摸着顾菀的身子问道：“你可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我已经无事了！”顾菀随口敷衍了顾夫人一句，紧接着拉着她追问道：“阿娘，我真的有急事要马上找到卫卿卿，她人呢？”
顾夫人见女儿着急，只能解释道：“她和虞夫人一同回前厅去了，听说先前正好轮到她搜身，还未搜完你便出事了，眼下你既已转醒、她自然是去将那未办完之事办完。”
顾菀闻言立刻顾不上多言，当下便急匆匆的往花厅赶去，想赶在卫卿卿身上被搜出香囊前将事情和盘托出！
谁承想她火急火燎的赶到花厅时，卫卿卿已落落大方的平摊双手、任由虞夫人在她身上搜查。
“且慢，我……”
“顾三姑娘已经能下床了？那赶紧把先前未做完之事做完吧！”
顾菀才刚起了个头、卫卿卿就飞快的出声打断她的话，阻止她将余下的话说出口。
顾菀还想再开口，却听得虞夫人沉声宣布道：“卫大姑娘身上并无考题，可站到左边去了。”
“啊！”顾菀听到这个结果后惊讶的低呼了一声，抬眼看向卫卿卿，却见卫卿卿调皮的冲她眨了眨眼，一时间不由满心疑惑——那个会令人身败名裂的锦囊哪里去了？
听阿娘说卫卿卿一路和虞夫人同行，应是没机会将那锦囊丢弃或藏匿！
卫卿卿迎着顾菀疑惑的目光走了过去，将她往虞夫人面前一推，“该轮到顾三姑娘了，早些将她查个清楚，便能早些平息先前那些风波不是吗？”
卫卿卿的话引得先前和顾菀打擂台的柳五小姐等人个个伸长脖子，一脸期待的看着顾菀，既想顾菀乖乖的接受虞夫人的搜查，又想顾菀再整些幺蛾子出来添点乐趣。
顾菀自然感觉到柳五小姐那带了些许幸灾乐祸的目光，心里一倔便不再推脱、大大方方的高举双手请虞夫人搜身，“看来今日不让先生搜身是无法还我一个清白了……那便搜吧！”
虞夫人虽然有些诧异顾菀突然转了性，但还是依她的要求客客气气的将她全身搜了一遍……结果自然是什么都未搜到。
顾夫人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回原位，又气又笑的上前拦住顾菀肩膀，“你这孩子就是倔！早些时候若是像现下这般坦荡，哪还会惹出那么多事端来？”
顾菀并未理会顾夫人的话，只冷冷的看着虞夫人等人，语含讥讽的说道：“现下你们满意了吧？你们不是认定是我窃取了考题吗？可我身上并未搜出考题，是不是令你们失望了？”
虞夫人坦然自若的回答顾菀，“我并未认定是你窃取了考题，我也曾说过你若实在不愿便不搜你身，是你自个儿钻牛角尖了。”
虞夫人说着冲顾夫人欠了欠身，道：“即便是你母亲，既入了潇湘苑且与你单独呆过，也是得自证清白才是……当然，前提是她愿意自证清白。”
顾夫人最在意旁人看她的目光，当下便出声表示愿意配合虞夫人行事。
顾菀最痛恨的人并不是虞夫人，故而很快就抛开虞夫人，伸手遥遥指向柳五小姐，讽刺道：“你怎么不说了？你刚刚不是很能说吗？”
柳五小姐被顾菀讽刺得心中不快，原是想出言再刺顾菀几句，却被身旁的小姐妹暗中拉住。
顾菀一事就此揭过，搜身之事继续进行，很快就轮到怀思公主，且虞夫人在怀思公主身上搜出原本应该在卫卿卿身上的那个杏黄色锦囊。
那个锦囊一被拿出来，怀思公主就笑着解释道：“我请宫里的绣娘替我做个锦囊送给九表哥，可不知怎么回事，这个锦囊做得有些差强人意，我便拿回来打算亲手改一改，改好了再亲自送去给表哥。”
怀思公主是几位皇子的表妹，表妹给表哥做个香囊算不得什么大事，故而放在顾菀身上能惹出滔天祸事的香囊，放到怀思公主身上却变成小事一桩、所有人都毫不在意。
风波平息后，怀思公主笑着打趣卫卿卿，“姐姐可真是个面恶心善的人，先前还不肯替顾三姑娘把脉，一转身便替她求我相助，将香囊这事给圆了过去。”
“我不过是还她个人情罢了，”卫卿卿淡淡说道，末了公平公正的补了句，“平心而论，顾菀还算是个人品端方、能够明辨善恶之人。”
卫卿卿反过来问怀思公主，“你呢？为何答应帮她？”
怀思公主叹了口气，道：“其实早在你找我之前，九表哥便悄悄使人送了字条给我，求我帮一帮顾菀……他们两个都是可怜人，我能帮便帮他们一把吧！”
原来和顾菀有私情的是皇帝膝下最不得宠的九皇子。
这九皇子自身不得宠，生母的身份也十分低微，因而从小到大没少受到排挤和冷落。
那些受宠皇子做了恶事，或做局逼得他不得不认下，或干脆直接威胁他背锅，把他害得声名狼藉、天天被皇帝训斥。

第130章 告诉你一个秘密！
卫卿卿听了怀思公主所言，似乎有些明白九皇子和顾菀为何会看对眼，“他们应是同病相怜、由怜生爱——九皇子兴许是唯一相信顾菀的人，才会让顾菀一心一意的维护他！”
怀思公主微微点头，补了句，“顾三姑娘很可能也是九表哥唯一的知心人，所以他才会求我相助。”
卫卿卿二人正说着闲话，顾菀避开众人走了过来。
她似乎不擅长同人亲近，想向卫卿卿道谢却不知该如何开口，踌躇了好半响才别扭的开口说道：“多……多谢你援手相助！我以为你会找个地方藏起来，没想到你却是找了怀思公主相帮。”
“藏起来固然也是个法子，但却是下下之策——倘若被有心人发现，少不得又要生出不少事端！那不如便将它过了明路，让它再也生不出事端来！”卫卿卿早在抢香囊之前就想好了万全之策，否则岂会主动接下那个烫手山芋。
顾菀对卫卿卿心存感激却又不知该如何报答，几经思虑决心冒险将一秘密告知，便对卫卿卿说道：“借一步说话！”
卫卿卿满心不解的跟着顾菀走到一旁，可顾菀却并未立刻出言，面上有踌躇之色、似乎还未下定决心般！
卫卿卿不由对顾菀即将要说的话十分期待，且莫名的觉得顾菀想和她说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事！
这时，顾菀终于下定决心了！
她先四下环顾，确认四下无人后方才开口，语速飞快的说道：“有人曾给九殿下递过话，说可以扶持他上位，条件只有一个……”
卫卿卿莫名的紧张起来，一颗心“砰砰砰”的跳得飞快，总觉得顾菀接下来要说的话和她有关！
莫非对方的条件是……杀了她？
顾菀目光定定的落在卫卿卿脸上，一时间变幻莫测、涌动着许多种情绪，
那些蕴涵深意的种种情绪最终化作一句又轻又快的话语，“对方说九殿下只要愿意娶你为正妃，便扶持他登上大宝！”
“什么？！娶我？？”卫卿卿没料到答案居然是这个！
她怎么也料不到居然有人拿“娶她”做为助九皇子登上皇位的条件！
对方提出这样的条件图的是什么？
他们究竟有何目的？
卫卿卿带着种种疑问开口问顾菀，“对方是何许人？”
“不知，”顾菀摇头，轻声答道：“他们行踪隐秘、做事滴水不漏，递话的方式更是让人无从追查，故而九殿下至今都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卫卿卿眉心紧锁，陷入沉思之中，可始终百思不得其解……
顾菀见卫卿卿面色凝重，笨拙的开口劝解她，“不过你放心，九殿下因对我起过誓、此生非我不娶，故而并未答应他们的条件！”
卫卿卿面色却依旧十分凝重，顺着这件事推测道：“九殿下未答应，他们不会去找其他皇子？”
“这……”顾菀从未想过这点，顿了一顿才爱莫能助的说道：“这我便不知了。”
顾菀投桃报李的将这个秘密告诉卫卿卿，还了卫卿卿援手之情后便告辞离去。
以此同时，虞夫人已将事情重新理了理，示意众人保持安静后开口宣布道：“看来窃走考题的人并未将考题藏在身上，很可能得手后藏在某个隐蔽之处！”
“事情还未查清楚前虽不能让你们离开潇湘苑，但也不好一直将你们拘在花厅里，”虞夫人冲姑娘们挥了挥手，道：“你们尽可到园子里走动，待事情查出眉目我再请你们回来。”
姑娘们在花厅呆了许久早就觉得闷得慌，一听虞夫人这话当下便三三两两的结伴离去。
卫卿卿依旧同怀思公主一道，一边在园子里四处闲逛、一边闲话家常，逛到一处假山附近时，竟意外碰到几个姑娘在假山另一头闲聊。
怀思公主当下便转头想要避让，卫卿卿却拉着她不让她走，一脸兴奋的小声说道：“她们似乎是在聊孟溪书院招新考校一事，我们且听听！”
怀思公主连连摆手，道：“偷听人家说话终归不好！”
卫卿卿眼下最关心的自然是孟溪书院招新一事，一来是她自个儿很想入孟溪书院，二来则是和舞阳县主的那个赌约——既立了赌约，那她便要想法子赢才是！
卫卿卿一点儿都没觉得听墙角有什么不妥，硬拉着怀思公主不让她走，“若是要紧的私密话，她们便会躲在闺房里说，哪会青天白日的在这园子里说？”
“再说了，我们也不是故意偷听，而是她们讲得太大声啦！”卫卿卿小声讲了一堆歪理劝怀思公主，怀思公主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她不客气的打断，“嘘——别说话了！”
怀思公主无奈，只能被迫和卫卿卿一起竖起耳朵听墙角，只听得几个姑娘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孟溪书院招新考校一事……
“如今考题被盗，怕是要重新出题了！”李二小姐闷闷不乐的说道。
陈大小姐快言快语的接下话茬，“重新出题便重新出题呗，反正我们原本就不知道考什么，旧的考题和新的考题于我们来说根本无差别！”
“对哦，与我们是不打紧的！”李二小姐这才回味过来，一扫沮丧、满脸兴奋的抓着陈大小姐八卦，“反正无论新题旧题，太后既下了旨指定睿王出道题，那他便一定会给我们出题！也不知道咱们英俊潇洒的睿王爷会出什么样的题目考我们？”
“是呢，我也听说了王爷会给我们出一题，”陈大小姐也是兴奋得很，双手交握捧在胸前，满脸憧憬的猜测道：“你说他会不会一对一、面对面的给我们出题？”
李二小姐闻言顿时双眼放光，“一对一考校？那、那我岂不是有机会和王爷单独相处了？我好想近一点看看他那张迷人的脸啊！”
“脸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看过！”陈大小姐直骂好姐妹没出息，压低声音道出自己的谋算：“倘若真能一对一、面对面的和王爷相处，我们就该想办法摸一摸他的胸！摸看看是否如我们猜测那般坚硬！”

第131章 告密者
陈大小姐说着声音又压低了几分，语气无比神秘，“我偷偷看了好些话本，上头说能干的男人前胸必鼓鼓囊囊、强壮坚硬！”
她说完见李二小姐似乎还有些懵懵懂懂，干脆直言道：“就是你娘说的，身子骨好、能好好的延绵子嗣，让夫人日子过得舒心快活的那种男人！”
李二小姐立刻明白过来，露出心领神会的微笑，“摸胸！必须摸胸！我和你一样，若有机会一定要想法子摸一摸王爷的胸！”
“摸胸”二字让卫卿卿的眼角抽了抽，想起了前些时日那件不甚愉快的撕衣事件——姑娘们，睿王向来睚眦必报，你们若真摸了他的胸，一定会遭受到前所未有的猛烈报复！
不过明烨这厮怎么同孟溪书院也有关系，竟还能当主考？
莫非他也是孟溪书院的夫子？？
卫卿卿心思暗转间，忍不住垫高脚尖悄悄的瞄了那位艺高胆大的陈二小姐一眼，把她的脸和言语对上号后顿时一脸了然——原来是那日在梅苑，言语大胆出格、直言喜欢“能干”的夫君的“陈君若”陈大小姐。
卫卿卿很快又担忧起来，心想明烨那家伙惯常不按牌理出牌，若是由他出题、她怕是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了，说不定他还会公报私仇故意不让她通过考校……
卫卿卿一想到明烨，忍不住扭头四下张望了一番，心里总觉得明烨若也在潇湘苑、定会出现在她附近——她得提防着点那位动不动就发情的色胚子王爷！
且先不提卫卿卿这厢如何忧心忡忡，却说虞夫人那厢却来了一位告密者！
虞夫人看着站在面前的苏三小姐苏语嫣，将她先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你说是罗家五姑娘窃走考题的？”
苏语嫣语气肯定的说道：“我先前在园子里无意中碰到罗五姑娘主仆，我见她们行迹鬼祟便悄悄尾随，谁承想竟撞见她们悄悄将藏在假山石缝里的考题取回！”
苏语嫣生怕虞夫人不信她的话，把她的侍女往前推了推，“我的侍女也看到了！我们亲眼看到罗五姑娘将考题塞到她的侍女胭脂身上，并嘱咐胭脂好生保管、千万不能叫人发现！”
苏语嫣说完又补了句，“先生只需命人将罗五姑娘主仆请回花厅再搜一回身，便能知道我所言属实！”
虞夫人面无表情的听完苏语嫣的话，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你言之有理，我这就命人去请罗五姑娘主仆。”
明月、明玉二人很快领命离去，一个亲自去请罗五姑娘主仆，一个吩咐小丫鬟把其他姑娘一并请到花厅。
故而卫卿卿和怀思公主回到花厅时，花厅里早已坐满了姑娘。
卫卿卿不由好奇的问了正巧坐在她身旁的陈君若一句，“怎么大家都一起回来了？”
“是先生命人请我们回来的呀，难道你不是？”陈君若反问道。
卫卿卿摇头，道：“不是，我们是有事找虞先生才赶回来，一路上也并未碰到请我们回来的人，许是走岔了吧。”
卫卿卿和怀思公主的确没遇到请她们回花厅的人，她们突然赶回花厅是另有要事找虞夫人，只是她们还未找到机会开口、虞夫人便命大家噤声。
虞夫人径直点了罗五姑娘的名，问道：“有人告密说考题乃是你所窃取，你认还是不认？”
一身红色骑装的罗五姑娘、罗妙英闻言先是一脸惊讶，回过神后立刻娇声怒喝：“一派胡言！告密的人是谁？叫她出来与我锣对锣、鼓对鼓的当面对质！”
虞夫人便朝苏语嫣招手、示意她出来与罗妙英对质。
苏语嫣便将先前同虞夫人说的话当众又说了一遍，只是她话音才落，罗妙英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去甩了她一个耳光，“叫你撒谎诬陷我！苏语嫣，我可不是个好惹的！”
苏语嫣捂着脸愤愤的瞪着罗妙英，道：“孰真孰假，只要搜一搜你那侍女的身便知晓！”
“搜就搜，谁怕谁！”罗妙英二话不说的走到虞夫人面前，“先生赶紧再搜一遍身还我清白，也好叫我再抽苏语嫣那谎话精几个耳刮子！”
她说完又催促贴身侍女胭脂，“你也过来，让先生好好的搜一搜全身！”
众人见罗妙英这番做派，心中多半都相信她是被诬陷的，谁承想搜身结果却出乎众人意料——夏侯夫人果真在胭脂身上搜出装着考题的信封！！
信封里面装的自然是遗失的考题，然信封封口处的红色火漆印已被破坏，表明已有人打开信封看过里面的考题！！
苏语嫣见状无比得意，“瞧见了吧！考题果真在罗五的侍女身上！你们现在相信我说的句句属实了吧？”
罗妙英同样一脸惊讶，不错眼的看着已经被吓得手足无措的胭脂。
胭脂急得俏脸涨红，声音带着哭腔，一叠声的求罗妙英相信她，“姑娘，奴婢是清白的！奴婢也不知这考题为何会在奴婢身上，奴婢就是再长十个胆子也不敢偷考题啊！”
胭脂素来胆小得很，罗妙英但凡有丁点出格的举动她都会吓得半死……说她有胆潜入藏书阁窃取考题，罗妙英打死都不相信！
罗妙英素来相信自己的直觉，直言不讳的说道：“胭脂，我相信你是清白的！”
胭脂闻言一脸惊喜，“当真？”
“当真！”罗妙英指了指胭脂的小短腿，一脸嫌弃的说道：“你怕是连矮墙都爬不上去，即便爬得上去也不敢跳下去，如何潜入藏书阁偷东西？我更相信你是被人诬陷的！”
苏语嫣可不会让罗妙英就这般轻易糊弄过去，她不客气的再度出言，“罗五，你别以为你们主仆合力唱出双簧戏就能把事情揭过！这考题可是先生亲手从你的贴身侍女身上搜出来的，你还想抵赖！”
这时，有先前正巧也在矮墙一带溜达的姑娘站了出来，道：“我曾在矮墙附近碰到罗五姑娘，只是不曾亲眼看到她翻墙入藏书阁。”

第132章 意想不到的真相
此话一次，罗妙英愈加百口莫辩。
她的的确确是翻墙潜入藏书阁了，但她却并未窃走藏书阁内的考题，她甚至都不知道考题封存在藏书阁里！
原来罗妙英一直对孟皇后所著的奇怪典籍很感兴趣，今日一到孟溪书院更是兴致勃勃的直奔藏书阁、想要借典籍一览……谁承想才到藏书阁大门，就被看管藏书阁的侍女拦下。
守门侍女不客气的告诉她“非孟溪书院学生不可入内”，然后便将她赶走了！
她一时不服气，这才偷偷的爬墙潜入！
可惜她潜入后逛了一圈也没找到孟皇后所著的典籍，最终只能无功而返。
罗妙英偷潜入藏书阁一事到底有些不光彩，让她被人揭破行踪后渐渐有些底气不足……
卫卿卿却并未将注意力放在罗妙英身上，而是一直暗暗观察在场的其他姑娘，越观察越觉得事情隐隐透着一丝古怪！
她发现胭脂身上被搜出考题后，在场姑娘们的反应各有不同——有的人明显松了一口气；有的人则莫名的浮现惊恐之色；有的人竟然脸色一片惨白、仿若被当场抓住的人是她般！
卫卿卿决心将水搅得更混一些，于是施施然的上前丢下一记惊雷，“虞先生，先前我同怀思公主意外在花丛里发现装着遗失的考题的信封，那封信封看上去似乎和刚刚搜出来这封一模一样呢！”
在场众人闻言再度色变，只罗妙英一脸不解的问了句：“考题不是只有一份吗？”
卫卿卿同样一脸不解，指了指同行的怀思公主，语气肯定的说道：“可我们确实也发现了遗失的考题，大家若是不信大可随我们前去发现地一看。”
虞夫人适时站出来主持大局，先问卫卿卿：“你且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卫卿卿先仔细说清楚于何时何地同何人一起发现考题，后又说了她发现考题后如何处置，“我们发现考题后只在旁略看了一眼，未靠近也未沾过手，考题在哪儿发现的现下便依旧躺在哪儿……”
卫卿卿当时为了不惹上麻烦，第一时间拉住路过的两个婆子，命那两个婆子同年糕以及怀思公主的丫鬟立夏一起留在原地，守着考题不让任何人接近。
她和怀思公主则亲自前来花厅找虞夫人禀告，谁承想来了后竟撞上苏语嫣指证罗妙英窃取考题！
虞夫人早就说过考题只有一份，可卫卿卿等人发现了一份考题，罗妙英贴身丫鬟身上也搜出一份考题，也就是凭空多出一份考题……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时，虞夫人突然夸赞了卫卿卿一句，“你和怀思公主应对有度、考虑周全，做得很好！”
她说完转而面向大家，郑重其事的宣布道：“孟溪书院入学考校第一题，卫卿卿、怀思公主考绩为‘上’，可参加第二题考校！”
虞夫人此话一出、在场顿时一片哗然！
众人皆未料到虞夫人会突然宣布考校结果，甚至许多人至今都还弄不明白究竟何时举行过考校？
卫卿卿才思敏捷、一点就通，虞夫人才将结果宣布完她便猜到真相，低声对怀思公主说道：“原来所谓‘考题被窃’便是考题，大家伙的应对便是答题！”
想来这潇湘苑里许多地方都散落着所谓的“遗失的考题”！
姑娘们一旦离了花厅到园子里去，无论往哪儿逛一定都会“意外”发现遗失的考题，发现后各自如何应对，便是虞夫人对她们的考验！
怀思公主这才恍然大悟，“这便是考题？还真真是与众不同啊！”
卫卿卿没想到入学考校第一题这般轻松便通过了，心情很是不错，大眼弯弯的全是喜悦，“你我算是歪打正着的通过这第一题了，只是不知其余人考绩如何？”
有些人却不似卫卿卿这般通透，不服气的嚷嚷道：“事先都不知会一声，这算哪门子考题？！卫卿卿她凭什么考绩为‘上’！”
“你们不服气？”虞夫人威严的目光落在出言之人身上，沉声点出此题的关键之处，“此题考的是品性，你们且听听自个儿都做了些什么！”
“苏语嫣发现装着考题的信封后，不但拆了信封看过考题，还将信封偷偷塞到罗妙英的侍女胭脂身上，想栽赃陷害罗妙英，来个一箭双雕！”
“苏语嫣品德有缺，故而考绩为‘下’，不可参加第二题考校！”
苏语嫣下意识的想要替自己辩解，“我没有！”
虞夫人似乎早就料到苏语嫣会否认，不紧不慢的说道：“每一处散落考题的地方都有人躲在暗处观察记录，你们发现考题后如何应对全都记录在册，有或没有不是你说的算。”
苏语嫣顿时一个字都不敢多说，亦没脸在花厅多待，只能提着袖子遮着脸匆忙逃离！
在场的姑娘有不少人听了虞夫人的话脸色愈加难看，想来她们的应对也不太光彩。
虞夫人将考绩册子拿了出来，开始按照成绩高低逐一宣布道：“朱珊珊、白玉娇事发后懂得寸步不离的跟着夏侯夫人，远离事端、不给是非机会找上门，应对还算稳妥，考绩为‘上’，可参加第二题考校！”
原来朱珊珊同夏侯夫人有亲，她又是个行事保守的聪明人，因而事发后为了不惹上是非，她选择寸步不离的跟着夏侯夫人。
白玉娇想法自然和朱珊珊一样，才会借着和朱珊珊有几分交情，厚着脸皮和她一起寸步不离的跟着夏侯夫人。
她们二人既寸步不离的跟在夏侯夫人身旁，那便是做任何事都在夏侯夫人眼皮底下，即便也遇到那份遗失的考题，想必也会应对妥当、不会像苏语嫣那般用来陷害他人。
虞夫人接着宣布道：“曹玉娇、文茜茜一直留在花厅对弈，未曾离开花厅半步，同样远离事端……考绩为‘上’，可参加第二题考校！”
曹玉娇不耐烦逛园子，故而才会拉了文茜茜留在花厅切磋棋艺，谁承想竟歪打正着的通过第一题考校。

第133章 没把你气吐血算我输！
虞夫人又宣布了几个考绩为“上”的姑娘，之后开始宣布考绩为“中”的人，“陈君若、李思发现考题后虽拣起来送到我手上，一路也并未拆开信封，但到底将东西沾了手，某些时候也会招人诟病。”
“陈、李二人此番应对虽略有不妥，但胜在品行端正经受得住诱惑……考绩为‘中’，可参加第二题考校！”
虞夫人宣布完几个考绩为“中”的人后，接下来宣布的是考绩为“下”、直接被淘汰出局的人，“沈文君虽将考题送至我手中，但中途却寻了既不破坏火漆印、又能将考题拿出来一览的法子，投机取巧、言行不诚故而考绩为‘下’，不可参加第二题考校。”
“舞阳县主、卫香香寻得考题后先看后毁，意图让考题一事成为悬案，处置手段自私狠辣……考绩为‘下’，不可参加第二题考校。”
“叶音发现考题后想看却不敢看，想拉孟姜一起看却被孟姜严词拒绝……叶音考绩为‘下’，孟姜考绩为‘上’……”
卫卿卿对旁人考绩如何并不关心，只竖着耳朵听舞阳县主的考绩，一听说她直接被淘汰出局，立刻带既亲切又鄙夷的笑容来给她找不痛快，“原来县主一连考了几回都考不上，并非天资不佳而是品性不佳啊！”
卫卿卿最喜欢看舞阳县主被她气得吐血、却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了！
她将亲切换成诚恳，十分卖力的替舞阳县主想办法，“品性不佳啊，这可就有些难办了!”
“若是天资不佳，尚且能靠刻苦勤奋来弥补不足，这品性不佳却是从小养成的，不花个小半辈子怕是很难掰正过来！”
“县主你不如五十岁后再来试考一回？或许你五十岁时会变成一个心地善良、品德高洁之人，届时孟溪书院的大门定会为你敞开！”
舞阳郡主再一次考试失败，内心本就十分抓狂，再被卫卿卿拿话一刺、当下便不管不顾的朝卫卿卿扑去，想要狠狠的抓花卫卿卿那张得意的脸……谁承想她才迈了半步，就被如鬼魅般突然出现的暗卫七弦拦下！
“王爷说书院内不可挑衅闹事，违者即刻驱逐出去。”七弦一板一眼、一字不漏的复述明烨的话。
“竟然连睿王也护着你！卫卿卿你真是好本事啊！像你这般水性杨花的贱货根本不配入孟溪书院！”舞阳郡主被七弦阻拦得连卫卿卿的衣角都碰不到，只能气急败坏的在原地辱骂卫卿卿。
“舞阳县主，我这般尽心尽力的替你想法子，你不感恩也就罢了，怎么还恩将仇报的辱骂起我来了？”卫卿卿一脸惋惜的摇头，干脆利落的在舞阳县主心口再补了一刀，“看来你是狗改不了吃屎，哪怕年过半百也依旧品德有亏、入不了孟溪书院！”
舞阳县主被卫卿卿刺激得青筋暴突，辱骂卫卿卿的声音尖锐刺耳，“卫卿卿你别得意！这不过才第一题，你不过是运侥幸通过罢了！后面还有两题呢，我不信你还能如此走运！”
“侥幸也是一种实力啊，”卫卿卿笑眯眯的接话，摆出一副“我运气就是比你好、你嫉妒也没用”的姿态，把舞阳郡主气得差点吐血。
明烨隐在暗处将卫卿卿那副张狂得意的小模样尽收眼底，一边鄙视卫卿卿得了便宜还卖乖，一边嘴角却似有似无的翘了翘。
半溪蹲在明烨身旁，一边剥蒜一边默默的吐槽：“王爷您刚刚不是还一个劲的嫌弃王妃睚眦必报太小家子气，丢了您的脸面吗？怎地嫌弃到一半竟还偷笑起来了？”
明烨一把夺过半溪手中的蒜瓣，不客气的弓指将它弹出一个漂亮的弧度，“你哪只眼睛看到爷偷笑了？”
半溪见自己心爱的蒜瓣被弹得不知所终，腮帮子顿时气得鼓了起来，“小人两只眼睛都看到了！您就是笑了，而且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王妃傻笑！”
“傻笑”二字让明烨脸“刷”的一下沉了下来，冷声将七剑唤了出来，“七剑，把他一双眼都给爷挖了。”
半溪闻言拔腿就跑，七剑自然不会真挖他的双眼，不过倒是装模作样的追了过去，追上后一把将半溪夹在腋下，一脸八卦的赞同半溪的话，“嘿嘿，你没看错，我也看到王爷傻笑了！”
明烨这头闹得可欢了，卫卿卿那头却是浑然不觉。
她自然不知道明烨一直躲在暗处偷窥她，她打舞阳的脸打上瘾后，竟还无师自通的装起逼来，神色正义凛然、语气抑扬顿挫的替孟溪书院背书，“身份尊贵又如何？琴棋书画出众又如何？女红茶艺了得又如何？若是品性低下，照样入不得孟溪书院的大门！”
她说完这通漂亮的言论后昂首挺胸、像只斗胜的公鸡般大步离去，待将舞阳县主远远抛在身后才一脸得意的问年糕，“你家姑娘我刚刚是不是威风得很？”
年糕是个老实孩子，实话实说道：“奴婢觉得您刚刚装得有些过了，您应该见好就收。”
卫卿卿：“……”
她们主仆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卫卿卿顿觉没趣，怏怏的改了话题，“先前怎么没瞧到舞阳县主的小跟班卫香香？”
年糕据实说道：“奴婢听旁人说七姑娘一直随侍在夏侯夫人身旁。”
“想来是为了夏侯夫人收徒一事，”卫卿卿随口说道，觉得没见到卫香香很是可惜，“她没在真是可惜了，不然我就可以把她的脸也打一打——她也没通过第一题考校不是吗？”
卫香香寸步不离的跟着夏侯夫人，的确是想卖乖刷存在感——第一题就被淘汰出局这个打击对她实在是太大了，让她迫切的需要赢一回将面子找回来！
她忙着想办法讨好夏侯夫人，自然也就没心情继续扮小白兔当舞阳县主那个蠢货的跟班了。
卫卿卿又和年糕说了几句闲话，便有侍女前来传话，说是虞夫人给大家安排了小憩的厢房，让大家稍作休息再参加午宴。

第134章 拣红豆的王爷
卫卿卿很快带着年糕来到安排给自己的厢房，转了一圈打量了屋里的摆设后，她突然计上心头、笑眯眯的对年糕说道：“我们将这屋子重新布置一番，做好迎客的准备！”
卫卿卿和年糕一起将屋子重新布置了一番后，便和衣倚在贵妃椅上，一面等那位喜欢爬窗的家伙、一面闭目养神——折腾了一天可把她给累坏了！
她才假寐了一会儿，便听得窗户“吱”的一声被人轻轻推开……她心里一喜，暗道明烨那个不要脸的家伙果然又来了！
她飞快的转头，果然看到明烨那张痞痞、坏坏略有些欠扁的脸出现在窗外。
明烨懒洋洋的半靠在窗台上，遥遥指了指暖阁方向点评道：“你那个看似傻乎乎的丫鬟倒是比先前那个胖丫鬟忠心能干，半溪捧了一碟又一碟的吃食从她面前走过，她连眼皮子都未抬一下，很是尽忠职守的守着入你这屋的门。”
卫卿卿听了顿时与有荣焉，觉得自己终于有个可以拿得出手的好丫鬟了！
她一脸自豪的说道：“那是！年糕虽有些傻气，但却是个死脑筋的人，我若吩咐她不可离门半步，那即便是天上下刀子她也不会离开半步！”
卫卿卿说完却又觉得有些不对，指着明烨这个大活人问道：“年糕既寸步不离的守着门，那你又是如何进来的？”
“吃食骗不走本王便换个法子，”明烨一副“没什么事能难倒本王”的得意姿态，轻描淡写的显摆道：“本王擅口技，学你说几句话轻而易举。”
卫卿卿顿时惊得瞪大双眼——也就是说明烨刚刚捏着嗓子学她说话，将年糕那个傻丫头给骗走了？
卫卿卿开始在脑海里幻想明烨吊着嗓子学她说话的画面，心想他原就肤白胜雪，还生了一双内勾外翘的丹凤眼，稍不留神就会美得雌雄莫辨，再一学女声岂不是立刻娘里娘气的？
明烨扫了脸上表情丰富多彩的卫卿卿一眼，一下便猜透她心中所想，甚至可以想象出眼前这只总是语出惊人的小狐狸，如何在心中模仿他吊嗓子的样子……
他眼角眉梢浮现丝丝鄙夷，傲娇的冷哼了一声，“无知！口技是用腹腔发声！”
他是那种会屈尊降贵吊嗓子学女人说话的男人吗？
他学卫卿卿说话嘴唇都不用动一下好不好？！
明烨昂着下巴，用眼角余光斜斜扫了卫卿卿一眼以示鄙视！
他目光在卫卿卿身上打了个转后落到窗台上，这才发现窗台上竟零零散散的散落着许多红豆。
明烨的强迫症除了身边的人或物必须保持双数外，还包括必须强制性的将大大小小、所有物品排列齐整，否则他便会像身体长了刺般浑身不自在！
他最见不得东散一件东西、西落一件东西，因而窗台上散落的红豆令他觉得很是碍眼。
他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强迫自己不去管那些红豆，但再开口时声音却隐隐多了几分烦躁，“你想入孟溪书院？”
卫卿卿见自己故意洒在窗台给明烨添堵的红豆果真起了作用，心情变得好极了！
她笑容可掬的点头，道：“孟溪书院挺与众不同的，我想进去见识一番。”
“可要本王给你开个后门？今年正好由本王主考。”明烨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的换了个姿势，然后状似随意的将红豆一颗颗拣起来丢进陶罐里。
卫卿卿干脆利落的拒绝他，“不必了，我想凭自己实力考进去！”
“你也有实力？”明烨一边调侃卫卿卿，一边暗暗加快拣红豆的速度，想要把窗台上那些碍眼的红豆收拾整齐，否则他真的无法专心致志的和卫卿卿说话！
卫卿卿假装不悦的板着脸，反驳道：“我怎么就没实力了？先前第一题难道我不是靠着自己实力考过的？”
她说完飞快的转过身，借着倒茶的机会掩饰自己微翘的嘴角——她一直暗暗观察明烨，面上虽佯装没发现他的小动作，心里却快乐翻了！
没想到暗搓搓拣红豆的明大王爷这么可爱，看起来比平时顺眼多了呀！
明烨趁着卫卿卿背对着他喝茶的机会，暗暗加快速度、连内力都用上了，终于将散落一窗台的红豆一颗不漏的收进陶罐里！
他这才觉得通体舒畅，暗暗的舒了口气后，终于可以不再被分心、认真的和卫卿卿谈正经事了，“你那胖丫鬟已经有消息了，过段时日本王便将她送回你身边。”
“当真？白糍真的有消息了？”卫卿卿顿时惊喜若狂，放下茶盏直奔到明烨跟前，急切的问道：“她有没有受伤？”
明烨道：“受伤了，还挺重的，要休养一段时日才能上路。”
原来白糍不知何故竟从京城流落到新洲，且还身受重伤，故而需要先养好身子才能经受得住车马颠簸，一路从新洲返回京城。
卫卿卿的心情顿时更好了，她谢过明烨后一脸狭促的冲他眨了眨眼，道：“我觉着这屋子的摆设很是雅致，王爷您觉得呢？”
明烨闻言将目光从卫卿卿身上移开，下意识的细细打量起屋里的各种摆设，谁承想他不细细打量还好、一细细打量脸色顿时又黑又臭——墙上那对粉彩仕女图壁瓶原是应该都插上时令花卉才是，可偏偏只左边的壁瓶插了花，右边的壁瓶空无一物，显得突兀得很；
让明烨觉得不爽的可不仅仅这一处——挂在床帐两侧的金钩一对只剩一个，八仙桌上的茶盏一套缺了两个，立在角落的屏风只有三扇，就连锦杌也只摆了三张！
还有那挂在墙上的铜胎珐琅梅兰竹菊挂屏，原是一套四扇的，可中间画着竹的那扇不知何故却被人刻意取下来，硬生生的让整套挂屏四缺一！
明烨见了屋里种种摆设，身体里立刻涌出不可抑制的冲动——好想把缺的物件都补齐啊！
他目光一转，看到卫卿卿嘴角噙着一丝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笑容，顿时明白过来——原来这些碍眼的摆设和先前那些红豆，都是这丫头整出来膈应他的！

第135章 第二题
明烨气得想将卫卿卿吊起来打一顿，但那些不齐整的物件儿实在是膈应得他浑身难受，他不想让卫卿卿看到他更狼狈的样子，冷哼了一声后以最快的速度消失不见！
卫卿卿还是第一次让明烨吃瘪，心情愉悦得哼起了小曲儿——先前她和年糕总算没白忙活，她们精心布置过的屋子果然能让明烨不痛快！
原来卫卿卿一得知明烨是主考官、今日也在潇湘苑里，便猜到他一逮到机会肯定又会来找她，这才特意提前将屋子布置了一番。
卫卿卿捉弄了明烨一回，好心情一直维持到午宴，见到怀思公主时眼角眉梢依旧笑意满满，闲聊时也忍不住八卦起明烨来，“为何会由睿王主考？莫非这孟溪书院连行军打仗都教授？”
“卫姐姐可别小瞧了这位睿王爷，外人只知他武艺高强、精通兵法，却不知他于读书上亦是天赋极高，屡屡受到国子监祭酒周大人的称赞。”怀思公主缓缓道出个中缘由，“睿王爷平日里虽有些不成体统，但他很早就凭自己实力当上孟溪书院的夫子，太后命他出题倒也合情合理。”
卫卿卿闻言暗暗吃惊，心想明烨这厮居然还是个肚子里有点墨水的……色胚子！
她还以为他只是个长得好看、只会打打杀杀的杀神，谁承想竟还是个传道授业的夫子……他这样的人当夫子，且还是当女学生的夫子，就不怕误人子弟或搞出“人命”吗？
怀思公主又道：“孟溪书院还真是连行军打仗都教——只要你对行军打仗感兴趣，且在这上头有一定的天赋，学院就会为你开课！”
“也不知睿王会出什么题目？兵法？还是诗词？”卫卿卿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他会出什么题目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猜先前考品德那题应不是他出的，他估计没心思搞这种弯弯绕绕的考题。”怀思公主猜测道。
卫卿卿一个劲的点头赞同，“没错！他若出题，肯定只会出些简单粗暴见效快的题目！”
这时，有侍女鱼贯而入、有条不紊的往各桌上菜。
卫卿卿和怀思公主面前很快摆上一个宽口圆腹、两边有耳，上面还覆有小盖的三足銮金小鼎。
隔壁桌案的陈君若盯着三足銮金小鼎嘀咕道：“这里头盛的究竟是何种美味佳肴，竟连盖子都不揭？莫不是要盖紧封住热气香气才美味？”
她身旁的李二小姐猜测道：“莫非是各大酒楼最近盛行的古董羹？”
这时坐在主位上的虞夫人微微虚抬了手，道了声“开席”。
她话音才落便率先揭了面前三足銮金小鼎的小盖，席上众人都对那銮金小鼎好奇的紧，因而都紧跟着虞夫人的动作揭开小盖……
“啊——”
小盖揭开之时，女眷堆里骤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紧接着是小盖“哐当”落地声、桌椅倒地声、珠钗佩环“叮咚”作响声……一时间花厅里充满各种声响，瞬间一片混乱！
卫卿卿也是在这一时刻揭开小盖，她看清楚里头的东西后微微一愣——那小鼎中所盛的竟不是美味佳肴，而是一尾盘成一团、瑟瑟吐着蛇信的长蛇！
盘在鼎底部的长蛇通身黑底银环，乃是毒性极强的“银环蛇”，怪不得姑娘们见了花容失色、尖叫连连！
当然，也有那见了毒蛇未尖叫的人——卫卿卿便是其中一个。
卫卿卿揭开小盖时见佳肴变毒蛇，虽有些惊讶但倒也未被吓到，反而眼疾手快的拔了插在发堆里的金簪，瞧准银环蛇七寸重重钉了下去！
她解决完自个儿面前这条银环蛇后，发现前后左右的贵女许多还在尖叫，她索性又拔了几支发簪，捏在双指之间、眯着眼稍微瞄了个准头便掷了出去，“嗖嗖嗖”几声又将几条银环蛇牢牢钉在桌案，解救几位贵女于惊慌之中。
卫卿卿拔簪掷蛇的动作十分娴熟，力道、准头都拿捏的十分到位，仿若以前这样的事她曾做过无数次般！
她将自个儿随身佩戴的簪子都掷完后还意犹未尽，索性将怀思公主所佩戴的发簪也借来当箭使……
她箭无虚发，将她们二人的簪子都掷了个干净，混乱的花厅才渐渐恢复平静，那出现在小鼎内的银环蛇除了被姑娘们自个儿解救掉的，其余的也都被侍女撤下去了。
明烨不知何时已立在虞夫人身旁，居高临下的扫视席上那些狼狈的姑娘们，目光打了个转后落在卫卿卿身上，“卫姑娘身手了得，倒是没叫本王失望。”
卫卿卿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尾突然出现在宴席上的银环蛇，便是明烨出的考题！
果然是简单粗暴见效快，很有他明大王爷的风范啊！
这道题对卫卿卿来说可谓是简单得很，让她有一种“赚到了”的感觉，毫不吝啬的给了明烨一个灿烂的笑容，“王爷谬赞了，侥幸而已。”
“卫姑娘你谦虚了，”虞夫人看了眼被卫卿卿用金簪钉死的银环蛇，一脸赞许之色，“你不仅胆色过人且反应极快，想来骑射一块应也不弱——过。”
虞夫人语毕，便有侍女奉上一枚木牌，恭敬的递到卫卿卿手中。
这时，明烨的目光落在陈君若身上，“陈二小姐徒手抓蛇，很有乃父风范，本王佩服。”
原来陈君若先前情急之下竟直接伸手去捏银环蛇的七寸，想来是因为出身簪樱之家、从小跟着父兄习武，故而胆子比寻常姑娘要大上许多！
陈君若既得了明烨的称赞，很快也有侍女将同样的木牌奉到她手中，让她欣喜若狂。
接下来虞夫人又点了其他几位姑娘——有机灵的用桌案上的雄黄酒驱蛇的孟姜、朱珊珊等人；
也有同是出自武将之家，径直拔出锋利匕首，干脆利落将毒蛇一斩为二的罗妙英、曹玉娇等人；
还有擅医、用随身携带的药粉驱蛇的李二小姐，以及情急之下用了笨法子、拿小盖将蛇牢牢盖住的怀思公主。

第136章 王爷绝不放水
这些遇到突发状况不曾惊慌，不必他人相帮，自个儿便能将状况解决的人都得了孟溪书院特制的木牌一枚。
虞夫人待木牌都发放完了方才宣布道：“得木牌者方算通过第二题考校，可参加第三题考校！”
结果宣布完后，一直紧张得屏主呼吸、担心自家王妃不能通过第二题考校的半溪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他和七剑一直躲在角落全程围观，考校结果还未出来前他一直替卫卿卿捏了一把冷汗——他家王爷那日臭着一张脸从王妃那儿回来后，义正辞严的说绝不会给王妃放水，一定要出一道最最最难的考题，让她想入孟溪书院的美梦破碎！
所幸的是即便王爷有意为难，他们家王妃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
半溪一脸崇拜的看着卫卿卿，与有荣焉的对七剑说道：“我们王妃真厉害！没有王爷相助自己连过两题！”
“王爷向来心口不一，他的话你也信？”七剑听了半溪的感叹，不客气的丢给他一个“少年你实在是太天真”的眼神。
半溪一脸茫然的看着七剑，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七剑摆出高人风范点了半溪一句，“蠢蛋！王爷给王妃开后门的方式就是以蛇出题啊！”
“毒蛇那么可怕还叫开后门？有几个姑娘不害怕盘成一团吐着蛇信的毒蛇？”半溪一副“你别忽悠我、我可不笨”的表情，气鼓鼓的反驳道：“王爷若真想给王妃开后门，就该选些简单的题目，譬如熬粥做菜剥蒜！”
“你傻啊！王妃连死人首级都不怕，岂会怕蛇？”七剑一脸嫌弃的白了半溪一眼，觉得他一定是天天剥蒜把脑袋给剥傻了！
半溪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王爷又心口不一了！”
以此同时，前厅那群姑娘有人和半溪一样刚刚才恍然大悟，明白方才出现的混乱是睿王出的考题！
有一位没通过考校的姑娘小声娇嗔了句，“哪有用银环蛇考试的！不怕毒蛇就能证明是个胆大的人吗？我记得前朝有位厉害的大将军……”
“他上阵杀敌无数，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无所畏惧，可偏偏就害怕老鼠！可他害怕老鼠也不妨碍他建功立业啊！”
这位不服气的姑娘名唤“姜潼”，是当今皇后的侄女儿，也是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娇小姐。
明烨淡淡的扫了姜潼一眼，道：“学院出题自有考量，你若不服就别来考。”
半溪听了自家王爷的话，忍不住悄声嘀咕道：“王爷的考量大概就是考量如何给王妃放水吧！这下好了，人家一质问他就没话说了！”
半溪原以为自家王爷一定会被质问得无比心虚，谁承想明烨却面不改色的胡扯一通，且还扯的很有道理，“此题考的是诸位遇到突发状况时的应变能力，是本王就太后慈济观遇险一事想出来的题目。”
原来早前孝端太后去慈济观听道时，顺道去后山瞧了瞧慈济观最有名的石碑，谁承想却意外遇到一条毒蛇！
当时伴在太后左右的贵妇、女官皆大惊失色，竟无一人敢上前将毒蛇驱逐，即便是落后几步的宫女冲上来，也是经过一番手忙脚乱的混乱才将那条毒蛇驱逐走！
毒蛇事件后，让众人意识到女子胆色以及处理突发状况的重要性，故而明烨才会出了这么一道与众不同的考题——今日席上的姑娘们，来日自然有不少机会伴在太后、皇后身旁。
她们今后很可能代表着孟溪书院的脸面，倘若遇到毒蛇也慌乱无措、护卫不力，岂不是砸了孟溪书院的招牌、打了虞夫人这些夫子的脸？
半溪听了明烨这番冠冕堂皇的解释差点就信了，唯有七剑这位老江湖不为所动的撇了撇嘴，一语戳破明烨的小心思，“王爷还是和以前一样，但凡干了什么包藏私心的事，一定会扯出一大通冠冕堂皇的话来掩饰！”
半溪有些不信，“不会吧？王爷说得挺在理的啊！他一向都十分孝顺太后她老人家，如此为她着想也很正常啊！”
“信不信这道考题是王爷见了王妃后临时新想的？绝不是他一早准备的那题！”七剑瞟了半溪一眼，语气笃定的说道。
就在半溪和七剑暗搓搓的躲在暗处说自家主子坏话时，前厅却已经准备开始进行第三题考校。
这前两题实在是太与众不同了，搞得姑娘们一听到马上要考第三题纷纷如临大敌。
虞夫人笑着宽大家伙的心，“大家不必如此紧张，第三题会出得简单些，就考些诸如琴棋书画之类的寻常题目。”
此话一出，姑娘们纷纷都放下心来，唯独卫卿卿暗道了声“糟糕”——琴棋书画才是她的弱项啊！
能不能继续考一些与众不同的题目啊？
可惜虞夫人打算今日一鼓作气的将招新考校考完，故而卫卿卿还未想到对应之策，第三题考校便正式开始了……
第三题果然如虞夫人所言那般，是一个中规中矩的题目——“画”，主考的人是夏侯夫人。
卫卿卿原还有些担心这道常规题会难倒她，谁承想她提笔后却有如神助，不一会儿就按照夏侯夫人的要求以花鸟为题，默画出一幅《牡丹》，且还被夏侯夫人赞不绝口！
“我早前收的两个徒弟天资过人、各有所长，其中二徒弟紫翎最擅画鸟雀花草，”夏侯夫人指着卫卿卿画的牡丹花，点评道：“你画的牡丹花颇有几分她当年风范！”
卫卿卿实在是受之有愧，因为这幅《牡丹》她又是稀里糊涂画出来的……
她忍不住瞅了个机会，悄声问了年糕一句，“我以前画画便这般厉害吗？”
年糕摇头，老老实实答道：“以前姑娘您画得并不好，甚至可以说画得一团乱……奴婢早在梅苑那回就想问您是如何练习的，竟练得画技突飞猛进！”
年糕指着卫卿卿新作的《牡丹》一脸认真的说道：“这幅《牡丹》和先前您在梅苑画的《葬梅图》，和您以前的画作相比说一个是天一个是地也不为过呢！”

第137章 聘你为师
卫卿卿听了内心不由越加迷惑了……
她带着种种疑惑继续听夏侯夫人点评她的画，却几次三番的听到“紫翎”二字，让她无端端的生出一种诡异的错觉，觉得那幅《牡丹》其实是紫翎所画！
一旁的卫香香最见不得卫卿卿出风头，立时捧着她费尽心思画的《孔雀开屏》凑到夏侯夫人跟前请她点评。
卫卿卿怎会不知卫香香的心思？
她故作惊讶的说道：“七姑娘不是连第一题都未考过吗？怎地也参加第三题考校了？”
“我不过是一时技痒忍不住才画了，与考校无关。”卫香香被卫卿卿的话刺得面色微红，但却寸步不让、铁了心要把她的画奉给夏侯夫人过目。
夏侯夫人向来乐于施教，倒是不吝啬点评卫香香那副《孔雀开屏》，且点评之语多为赞赏，把卫香香得意得心花怒放、春风满面！
谁曾想，夏侯夫人点评完卫香香的话后宣布的消息却出乎众人意料！
只见夏侯夫人笑着看向卫卿卿，道：“早在看到你那幅《葬梅图》时，我便发现你天资过人，与当年的紫翎相比不相上下！我未曾想到有生之年竟还能遇到一个像紫翎那般天资过人的好苗子，当下便起了收你为关门弟子的心思。”
“只是我收徒除了看天资还要看品行，故而才一直拖到今日，”夏侯夫人一脸欣赏的看着卫卿卿，话里话外无不流露出对她的满意，“今日的考校足以证明你是个品行端正之人，我心甚慰……不知你可否愿意拜我为师？”
夏侯夫人的话仿若晴天霹雳，霹得方才还得意洋洋的卫香香浑身一震、整个人被这个消息打击得摇摇欲坠，手中那幅《孔雀开屏》更是“啪”的一声掉落到地上！
她一定是听错了！
夏侯夫人怎么可能收卫卿卿那个村姑为徒？
夏侯夫人方才不是还对她赞赏有加吗？
被夏侯夫人收为关门弟子的人不是应该是她吗？？
这对她来说不是稳操胜券的事吗？怎么会这样？？
却说夏侯夫人的话也让卫卿卿感到十分意外……
她原是要推脱的、毕竟她前后两幅画都画得稀里糊涂的，但她目光一转、看到卫香香一副气得快要吐血的模样，立刻改变主意、大大方方的应道：“我愿意！”
先抓住机会把卫香香这个伪白兔气吐血再说！
大不了以后她在书画上多下点功夫，学的好自然是好，学不好就多孝敬、孝敬夏侯夫人这位师傅当做补偿好了！
这时，虞夫人突然语出惊人，“卫姑娘，我还想聘你当我们书院教授断案的夫子，不知你意下如何？”
虞夫人此话一出、在场顿时一阵哗然，就连明烨也感到十分意外——孟溪书院开办至今，可从未有聘请学生当夫子的先例！
卫卿卿心中所想却与众人截然不同，她完全没意识到“孟溪书院夫子”这个身份有多招人嫉妒和羡慕，她只想到一条不算是好处的好处——她要是当了夫子，辈分岂不是立刻比卫香香、舞阳县主等人高出一截？
卫香香来年若还想入孟溪书院，以后见到她不得规规矩矩的尊她一声“先生”？
这么一件既威风又能装逼的事卫卿卿当然舍不得放弃！
她一脸跃跃欲试的问道：“也就是我既当学生又当夫子，学习、教授两不误？”
虞夫人笑道：“正是如此。”
卫卿卿机智的替自己留了条后路，“可我也不是每一件谜案都能破，也没太多东西能教授。”
“即便是我家那位断了十几年案的大理寺寺卿，也不敢说自个儿每一件谜案都能破。”虞夫人笑道，并简单解释了一下卫卿卿身为夫子的职责，“你只要寻些案子，你破的或是旁人破的都可，将里头的关键之处给学生们解析明白就行。”
卫卿卿闻言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那我可否根据以往的经验自己编写教案？”
“当然可以，不过你编写的教案得先让我过目。”虞夫人道。
“那我愿意受聘！”卫卿卿愉快的接下这份差事，心里更是暗搓搓的得意起来——日后在书院碰到明烨，至少她不必矮他一头、可以和他平起平坐！
如此一来，卫卿卿顿时成为一众姑娘里头风头最盛之人，把再一次惨败的卫香香气得咬碎银牙！
卫卿卿眼尖的看到卫香香的不忿，故意笑眯眯的上前给她添堵，“七姑娘，你不恭喜我吗？”
卫香香一直眼巴巴的等着夏侯夫人收她为徒，好在卫卿卿面前扳回一局，谁承想她最是稳操胜券的事最后竟也出了变卦！
最令她气得呕血的是，卫卿卿那个贱人竟然主动向她讨贺，害她还得假装若无其事的挂起笑容应付！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拼命挤出一抹与有荣焉的笑容来维持人设，“是该恭喜姐姐！姐姐品德高洁、才情出众，真真是给我们卫氏一族长脸了！”
“我的确是品德高洁、才情出众，你同我相比可就差远了，”卫卿卿故意厚着脸皮赞同卫香香的非真心话，并且温柔却用力的在卫香香心上戳刀子，“你抄袭成瘾、品性不端，真真是给我们卫视一族丢脸啊！”
卫香香被卫卿卿这番狂妄之言气得再也装不下去，第一次在人前破了功，咬牙切齿的骂道：“卫卿卿，我和你势不两立！”
“啊？我不是你最敬爱的姐姐吗？我们应该相亲相爱才对，哪能势不两立？”
卫香香眼底满是恨意，“卫卿卿，我一定会让你后悔今日如此嚣张！”
“你不是胆小如兔吗？怎地表情突然变得这般乖戾？世上可没这么凶的兔子！”卫卿卿说着又指了指卫香香几近扭曲的五官，不急不缓的补了句，“还有你这五官狰狞如吃人的恶鬼，若叫人瞧见，以后怕是就当不了京城第一美人喽！”
卫香香这才意识到自己在人前失态了，急忙举起团扇将脸遮住……

第138章 请愿赌服输的被打脸
“卫卿卿，你想害我在人前出丑，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卫香香一张脸藏在团扇后许久，重新露出来时已恢复如常，又挂上那副人畜无害的腼腆笑容，叫外人看不出她与卫卿卿正在唇枪舌战，只以为她们是姐妹情深的凑在一块说话！
卫香香放完狠话不等卫卿卿出言便快步离开，似乎生怕自己听了卫卿卿的话后一个没忍住又原形毕露，将多年来费心经营的温柔良善形象毁于一旦，让卫卿卿诡计得逞！
卫卿卿今日气卫香香也气够了，故而并未追着她不放，而是及时喊了见势不妙准备偷溜的舞阳县主一声，“县主别走啊！入学考校前后三题已都考完，我们的赌约可是我赢了，你做为输家就不想说点什么吗？”
“你赢就你赢，我愿赌服输！”舞阳县主说完将一张银票丢给卫卿卿，一脸鄙夷的说道：“你可瞧好了，这是张全国通兑的二百两银票！”
卫卿卿大大方方的接过银票，见舞阳县主给了银票就想走人，不客气的拦住她的去路，“嗯？仅仅这样没有其它的了？”
“银子都给你了，你还想怎样？？”舞阳郡主一脸不悦的质问道。
“我们的赌注不仅仅只有银子吧？”卫卿卿不紧不慢的反问了句，并随手指了指周围那些姑娘，“县主脑袋是被门夹过吗？大家先前可是都亲眼目睹你如何邀我打赌，你我又定了哪些赌注，你以为你一走了之赌注就可以不算数了吗？莫非你愿赌却不服输？？”
舞阳县主见卫卿卿步步相逼、让她无法轻易糊弄过去，只能咬牙切齿的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自然是愿赌服输的！”
“县主既愿赌服输，那事情就好办了呀！”卫卿卿笑眯眯的看着舞阳县主，十分贴心的替她想好下一步，“劳烦县主当众起个誓，誓言内容简单得很，你也不必费心去想、只管跟着我念即可——‘我舞阳指天起誓，余生不踏入孟溪书院半步，若违此誓头顶生疮、脚底流脓’。”
舞阳县主听了气得指着卫卿卿的鼻子骂道：“你这个女人用心真是险恶歹毒！！竟然让我起这样的誓言！”
卫卿卿早就料到舞阳县主必定要反驳，不紧不慢的把一早就想好的话抛了出去，“这个毒誓一未咒你父母亲长、二未咒你未来夫君和孩儿，只咒你自个儿一人、且还不是毁你性命的那种咒，怎么就险恶歹毒了？”
卫卿卿说完不再给舞阳县主开口的机会，径直对围观的姑娘们说道：“请诸位替我评评理，我让县主愿赌服输的发个和赌约有关的毒誓，算不算用心险恶？”
清平公主实在是见不惯舞阳县主打赌输了、厚着脸皮耍赖这番做派，当下便不客气的声援卫卿卿，“舞阳，誓言再毒也不过是针对赌约里那一条，只要你不违背赌约、任它再恶毒那又如何？”
有姑娘接下话茬，道：“愿赌服输，卫大姑娘并未做错！”
又人姑娘说道：“舞阳县主怕是还心心念念的想着入孟溪书院，这才不肯轻易起誓吧？”
“可她若是输不起，那就不该主动挑事、逼着卫大姑娘同她打赌啊！”
“她先前怕是瞧不起卫大姑娘，认定她一定不会通过入学考校，这才敢接下那样的赌注！”
“就那赌注来说人家卫大姑娘也没占她便宜啊！若是我没记错，卫大姑娘若是输了，可是从此不能踏入京城一步呢！”
“此事是舞阳过分了……”
清平公主一开口，其他姑娘也跟着纷纷开口，明里暗里都很是瞧不上舞阳县主主动邀人打赌，但临了输了却输不起的做派。
姑娘们你一句、我一言的替卫卿卿声援，各种鄙夷之言把舞阳县主气得火冒三丈，偏偏她还无法反驳——谁让她先前是当众邀卫卿卿打赌的？
舞阳县主为了不被众人瞧不起，最终只能恨恨的按照卫卿卿的要求起誓，“我舞阳指天起誓，余生不踏入……”
她将卫卿卿的话一字不漏的重复了一遍后，恶狠狠的瞪着卫卿卿，“这下你满意了吧！”
“满意了，”卫卿卿点点后，故意一脸惋惜的说道：“县主未能入孟溪书院唤我一声‘夫子’，真真是可惜了！”
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把舞阳县主气得旧疾发作、“扑哧”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卫卿卿见状好心的提醒了她一句，“县主千万别动气啊，不然病情很快就会加重，到时候可是连你家师傅也救不了你了哦！”
“你——”舞阳县主气急败坏的瞪着卫卿卿，却不敢再继续动气同她斗下去，最终只能丢下一句狠话，“卫卿卿，我不会就这样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
她说完不敢再多做逗留，以免被卫卿卿气得病情加重，由丫鬟搀扶着逃一般的匆忙离开。
卫卿卿把舞阳县主也打退后心情大好，心想这场考校委实安排得妙得很，让她只出一次力便狠狠打了两个死对头的脸，真真是既省心又省力！
她心里痛快得很，特意拉着怀思公主多吃了几杯酒才告辞离去。
她回建宁伯府后听说卫香香一回来，屋里就“乒乒乓乓”的响个不停，想来是卫香香又摔了不少东西……听闻卫香香发火发个不停，卫卿卿心情又愉悦了几分。
谁承想今日种种好事带来的好心情，却意外的没能让卫卿卿夜里好眠。
入夜后她一直睡不安稳，眉心紧蹙、面色时喜时忧，被一重又一重的梦境深深的困住！
想来是今日画了那幅《牡丹》的缘故，这一夜她一直在做和萧贵妃有关的梦……
她梦到萧贵妃和赵凌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过往，梦到他们含泪在梅林中诀别。
那日风雪落了他们一身、染白他们一头青丝，像极他们曾经许过的誓言——“白头到老”。

第139章 了尘现身
可如今他们是白了头，却无法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了。
她走了一条不归路，而他奋不顾身的紧随其后。
她说，若有来生我们再白头到老。
他说，若有地狱，我到地狱与你白头！
她情到深处泪流满面，可却依旧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披雪葬寒梅，朔风送影归。旧事无人说，心事应难表。
在那个长长的梦里，她还看到萧家家破那日的惨状——烈日下明晃晃的刀刺痛她的眼，手起刀落后四溅的鲜血似利箭般穿透她的心，那滚了一地的人头双目爆凸，无声的诉说着冤屈！
阿爹……
大哥哥……
三哥哥、四哥哥……
至亲之人身首异处带来的锥心之痛仿若瞬间撕裂心扉，让卫卿卿猛地从梦中惊醒！
梦中的感觉依旧十分清晰，让她惨白着脸紧紧捂住心口——疼！
梦中那锥心之痛仿若久久不散！
她的心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捏住、肆意蹂躏！
她茫然四顾，被夜风卷起的青纱帐轻轻摇摆、将烛火晃得忽明忽暗，一个年轻的和尚隐在被青纱帐半掩住的角落……一切一切，像极她初醒那个夜晚。
白袈裟、黑面具的年轻和尚从暗处缓缓现身，双手合十、向她行了一礼。
卫卿卿见到了尘那一刻，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了尘！你终于现身了！”
“施主，别来无恙。”了尘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低垂的眼眸却波澜微泛，“时候到了，贫僧自然就现身了。”
卫卿卿没想到了尘会在这个时候突然现身。
他似乎是专程来找她的，不等她问出内心重重疑问，他就主动先开口替她解惑，“施主内心是不是觉得很迷惑？以前施主画技平平，可如今却仿若脱胎换骨。”
“你想说什么？”卫卿卿隐隐猜到了尘话中的意思，可却依旧难以置信。
“当年，萧施主也是以一幅《牡丹花》获得夏侯夫人的青睐，此后更是因画技而名声大噪、入了帝王的眼，”了尘眼眸微抬，望着卫卿卿的目光幽暗深邃、深不见底，“到了如今，经历了种种诡谲之事后，施主依旧何事都记不起来吗？”
了尘望着卫卿卿的眼，缓声反问卫卿卿，“施主究竟是谁，还需要贫僧明言吗？”
卫卿卿其实也怀疑过自己就是萧贵妃，并且偷偷将“转世重生”、“借尸还魂”这种戏文里才有的故事研究了一番。
故而了尘突然现身揭破真相，并未令她感到意外和震惊。
她只是依旧觉得有些匪夷所思，目不转睛的看着了尘问道：“我真的是萧贵妃……转世？”
“借尸还魂。”了尘缓缓的将几乎已经浮出水面的答案说了出来，算是正面回应了卫卿卿的猜测。
“你吊了我这么久的胃口，现下可以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吧？”卫卿卿生怕了尘又跑掉，飞快的下床奔到他面前、紧紧抓住他的手腕，并刻意强调了一句，“你若是还想等我自个儿记起来，那大概要再等个一二十年——你看，都过了这么久了，我还是一星半点儿都没想起来！”
了尘心神却有些恍惚，目光落在卫卿卿抓着他的手上，却又飞快的移开，脑海里情不自禁的浮现出萧贵妃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阿弥陀佛。”他紧闭双眼念了声“佛号”，想以此驱逐内心的杂念，可一颗心却似被搅乱的池水般，越来越乱、越来越不受他掌控！
他再怎么默念清心咒都无济于事，最终只能叹气放弃，正眼直视卫卿卿，目光有些虚无缥缈，带着一丝含蓄的温柔缱绻，似透过卫卿卿的眼看到昔日的萧贵妃，“你终究变成贫僧的劫。”
了尘的这句话说得很轻很轻，仿若才一出口便随风飘散。
卫卿卿听得不甚真切，皱眉追问道：“你说什么？”
了尘却很快恢复如常，不再提及自己的红尘劫，只开始缓缓细说卫卿卿最关心的那件事，“当年的萧施主……也就是如今的你意外身亡，贫僧用佛家禁忌之术于芸芸众生中找出最适合借尸之人，后冒反噬之险替你还魂。”
“只是禁术终归是禁术，除了会反噬施术之人外，也存有许多无法预测的变数，”了尘说这番话时神色淡淡的，似乎一点都不后悔为萧贵妃行禁术，“贫僧原以为借尸还魂之术难成，谁承想最后竟真的成了，只是出了一点小偏差——施主虽成功活了过来，可却忘却前尘往事、失去自我。”
“若不是施主后来行事颇有你以前风范，贫僧还以为借尸还魂失败了。”
卫卿卿跟听话本故事似的听完了尘的话，饶是她胆子一向比旁人大，还是目瞪口呆的怔许久才指着自个儿的身体问道：“也就是说我……嗯，是卫卿卿，就是那个最适合借尸的人？”
了尘点头，细细解释道：“借尸还魂是一项涉及命格、气运、肉身、魂魄的禁术，卫卿卿算是天底下罕见的纳魂之体，在一定的条件下许多魂魄与她的身体都能契合。”
卫卿卿露出一副“你说的好深奥我听不懂”的迷惑神色，可怜巴巴的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看着了尘，希望他能把话讲得简单明了些。
“‘鬼上身’施主可听说过？”了尘扭头避开卫卿卿炙热的目光。
他眼帘低掩、耳尖微微泛红，一贯沉稳平缓、无喜无怒的嗓音竟变得有些暗哑，似有人拿着一根羽毛轻拂他喉结，又似有人拿火烤他，让他觉得嗓子又痒又渴！
他轻轻的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才能继续往下说下去，“有些人天生八字轻、阳气弱，那便会比旁人容易撞见鬼、被鬼上身。”
了尘给卫卿卿打了个比方，换了种寻常人比较能懂的说法来解释借尸还魂一事，“卫卿卿的身体和八字轻的人有异曲同工之处，只不过她吸引的不是寻常的魂魄，而是一些逆天改命后无处安身的魂魄。”

第140章 寿桃
了尘借了“鬼上身”这个例子一说，卫卿卿立刻明白了，“萧贵妃死后重生，便是你所说的逆天改命之魂，故而她才会附身到卫卿卿身上对吗？”
了尘点头，道：“你的……萧施主的魂魄经过禁术加持十分强大，寻常人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只有卫卿卿这种天生纳魂之体才能承受得住！”
“可即便有逆天改命之魂，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入卫卿卿身体，必须正好卫卿卿身体里原本的魂魄遭劫离体，否则即便魂魄再强大也入不了她身体。”
了尘说得合情合理，卫卿卿也找不出不对的地方，可她心里却没由来的觉得哪里不对劲——大概是因为记忆不全，所以总觉得了尘说的萧贵妃是其他人，而不是她。
她一脸迷茫，许久后终于记起哪里不对劲，“可我总是梦到一个黑衣男人，她教我写字、教我医术、教我写诗，梦里他喊我‘阿卿’而非‘紫翎’！”
了尘皱眉思忖了许久，给出一个猜测：“许是原本那个卫卿卿残留的记忆，施主如今失了自我才会混淆。”
“贫僧知道施主内心迷茫，但这些迷茫唯有施主找回自我方能破解。”了尘双手合十的对卫卿卿行了一礼，道：“施主勿急，贫僧这就去查阅记载借尸还魂秘术的典籍，一定助你找回自我，做回真正的萧贵妃，如此……”
了尘说着停顿了片刻，深深的看了卫卿卿一眼，“如此贫僧的心愿才能了却。”
他说完这番话便隐身离去，如来时那般无声无息。
待卫卿卿回过神来后，了尘早已不见踪影。
…………
此后的一段时日卫香香、舞阳县主终于都消停了，估计是之前那几件事令她们丢脸丢得无颜见人，不得不夹起尾巴低调一阵。
总之少了两个讨厌的人找麻烦，卫卿卿清静了不少，让她得以沉迷在各种“借尸还魂”的话本中，希望能通过前人写的故事找出些许端倪——说是故事，可说不定就是撰写之人亲身经历过的事啊！
卫卿卿沉迷话本中后日子过得极快，一转眼便开春了，各种踏青游园的帖子也多了起来。
这一日，卫卿卿接到了与怀思公主有亲的贺家送来的帖子，请她参加贺老夫人的寿宴。
因卫卿卿早前与贺家从无来往，故而送帖子的人还特意说请她无需拘谨，只当是去陪怀思公主游园。
卫卿卿自然欣然应下，为了不给好闺蜜丢脸，特特精心准备了一份贺礼，到了贺老夫人寿辰那一日带了寿礼准时赴约。
卫卿卿和怀思公主碰头后，二人叙了会子话怀思公主便被长辈叫去说话，卫卿卿则先去戏台那头选了个位置，坐下一边吃茶看戏一边等她归来。
卫卿卿才坐下吃了盏茶，便有穿着喜庆衣裳的侍女手捧盘盏鱼贯而入，将各色果子糕点奉到客人面前。
因是寿宴，席上最多的便是各式各样的寿桃。
为了让大家沾沾福气，侍女们大多捧着各式各样的寿桃请姑娘们浅尝。
有侍女将一盘白白软软的寿桃奉到卫卿卿面前，卫卿卿见那寿桃做得十分别致，看上去就像个白胖粉白的娃娃甚是可爱，便随手拣了一个品尝。
她一边咬着松软甜糯的寿桃，一边听着台上咿咿呀呀的唱着《八仙祝寿》，眼角余光还悄悄朝四下看去，谁承想一心多用竟让她冷不丁的被口中的寿桃咯了一下。
突然，她眉心一蹙——口中的寿桃似乎有些不对劲！
她放下寿桃、将脸微微一别，借着手中那柄缂丝花鸟牙柄团扇的遮掩，将口中硌了她牙的东西吐到丝帕里——是一张被卷成小小一团的纸条！
是谁将纸条藏在这寿桃里呢？
这字条是有心人特意送到她手中的吗？
还是只是被她意外得到？
卫卿卿下意识的抬头寻找先前将寿桃送到她跟前的侍女，可那侍女却早已不见踪影，并未像其他侍女般立在一旁伺候。
卫卿卿不动声色的藏好字条，借口更衣带着年糕离席。
她一路行到僻静无人之处，方才将藏在袖中的字条取出缓缓展开——“到竹林一会”。
半指宽的字条上只有短短五个字，没有抬头亦没有署名。
年糕一直跟在卫卿卿身旁，自然也看到字条上的字，下意识的说道：“竹林？哪个竹林呀？”
卫卿卿弓起手指弹了年糕的额头一下，道：“傻年糕！管它是哪个竹林，反正我不会去！”
“姑娘不打算去吗？”年糕不解的问道。
“若是随随便便有人给我送个字条我便去赴约，那我早被人算计了百八十回了！”卫卿卿又不傻，怎么可能随便旁人塞了张来历不明的字条给她，她就冒冒失失的赶去相会？
万一她赶去后等着她的是有心人一早就挖好的坑呢？
卫卿卿慢悠悠的往戏台那边走去，走到一半突然想起那本如纸条般送到她手中的蓝皮诗册，不由猛地收住步伐。
那字条会不会是隐在暗处的黑衣男人送来的？
卫卿卿一想到这个可能立刻改变主意，对年糕吩咐道：“我瞧着先前我吃的寿桃做得很是别致，味道隐隐带了几分药香，和寻常寿桃大不相同……你且去打探、打探它的来历！”
年糕很快领命离去，卫卿卿则继续慢悠悠的往看台走，回到自个儿的位置坐定后却再无心思听戏，一边状似无聊的把玩着手中的团扇，一边悄悄的眼观八方，将一干看似可疑之人都记下心里。
年糕很快去而复返，凑到卫卿卿耳边小声说道：“听说姑娘您先前吃的寿桃是季家所赠！季家有位姑娘做寿桃很有一手，不但别出心裁的在寿桃里加了养气补身的药材，还很是会给寿桃捏样子，季夫人为了讨贺家老夫人欢心，这才特意命那位姑娘精心做了些带来借花献佛！”
“季家？”卫卿卿努力的回想了一番，问道：“是世代在太医院任职的季家吗？”

第141章 纸鸢
“正是！”年糕指了不远处那位身穿秋香色半臂的少女让卫卿卿看，“那位便是季家姑娘，姑娘先前吃的寿桃便是她送来的。”
卫卿卿微微将团扇举高，将半边脸藏在扇后、悄悄的拿眼打量季家姑娘，越看越觉得她眉眼十分眼熟、似在哪里见过般！
她紧紧的盯着季姑娘的面容，脑海里如走马观花般的闪过许多画面，一张张或陌生或熟悉的面容逐一浮现在她脑海中，最终画面定格在那日她去大兴县的路上——是他！
是那个几乎尾随了她一路，碰了面却不敢同她多言，慌慌张张的丢了包银子给她就策马落跑的白衣男人！
卫卿卿终于记起季姑娘和谁长得相似了！
她细细的回想白衣男人那张清隽的面容，再同眼前这位季姑娘做对比，十分轻易便找到相似之处——他们二人的五官有七八分相似，叫人一看便知是一母同胞的姐弟兄妹！
也就是说那位白衣男人也是季家人……
年糕很快打探到季姑娘果然有位一母同胞的兄长名唤“季漓”，模样生得与她十分相像。
卫卿卿眉头微拧，轻声将那二字反复琢磨，“季漓？季漓……”
先前那藏了字条的寿桃是季家人带来的，季漓也是从季家来的，那字条会不会是他所藏？
若是季漓约她相见，那应该没有恶意。
卫卿卿当日未能追上季漓问个清楚一直后悔不已，如今机会重新摆在她面前，她自然说什么都不会轻易放弃！
只要找到季漓，她便能知道一些前尘往事！
卫卿卿打定主意后立刻命年糕前去打探贺府有几处竹林，得知只园子西北角有一片后，立刻带着年糕离席，借口逛院子解闷、不动声色的往西北角走去。
她带着年糕才走了几步，远远的竟就看到季漓的身影！
她立刻不管不顾的追了过去，可季漓似乎不敢在尚且有人走动的地方同她说话，甚至连给她个回应都不敢，只顾着脚步匆忙的往西北角走去。
卫卿卿领会到他不想引人注意的用心，因而便放慢脚步不紧不慢的远远缀着他。
她原以为季漓会在竹林等候她，谁承想她不紧不慢的走到竹林时，却未见到季漓的身影！
卫卿卿暗忖，莫非出什么变故了？
季漓突然约她相见究竟所为何事？
卫卿卿太想解开心中重重谜团了，故而不死心的和年糕兵分两路、在竹林四周转悠，以求能找到季漓的踪迹……
谁承想卫卿卿在竹林里转了一圈，非但未能找到季漓，且还和年糕走散了！！
就这片一片竹林，怎么就走散了？
卫卿卿隐隐觉得事情透着一丝古怪，可她的直觉却又告诉她季漓不会害她——许是季漓有要事相告，所以才想法子将年糕支开吧！
他既然将年糕支开了，想必很快就会现身相见了。
卫卿卿细细一想便稳下心神，也不再四处走动找人了，径直在竹林一角的石桌旁坐下等候。
她坐下后方才发现石桌上摆了几碟糕点果子，她自是不会随意吃这来历不明的糕点果子，目光略略扫过便投向别处……
偌大的竹林静悄悄的，只有风轻扫过竹叶发出的“沙沙”声。
卫卿卿目光顺着竹叶渐渐往上攀升，最终落在蓝天白云上，望着随风涌动的云朵出神。
突然，一只拖着长长彩色尾穗的纸鸢闯入卫卿卿的视线！
那只纸鸢出现得有些突兀，让卫卿卿下意识的眯着眼打量它——那是一只扎成仙鹤形状的纸鸢，鹤身黑白相间，尾巴坠着两根长长的彩色尾穗。
卫卿卿看着那只仙鹤纸鸢心中一动，目光一转、落回石桌上那碟糕点上，取了块芙蓉酥饼细看，发现酥饼为图喜庆和应景儿，两面都用红曲细细的描了仙鹤图案！
卫卿卿细细一想便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当下便丢下手中的酥饼朝纸鸢所在的方向走去——季漓应是为避开旁人耳目，方才想了纸鸢引路这么一个法子。
卫卿卿一路闲庭信步，一路跟着纸鸢不紧不慢的朝季漓所在之处走去，路上偶尔遇到些相熟的人，她也都落落大方的同她们打招呼，谁都未猜到她并不是漫无目的的在园子里闲逛，而是即将与人相会。
那纸鸢果然如卫卿卿预测那般，并未固定在一处放飞，而是时停时飞，一路指引着卫卿卿往某个方向前行。
卫卿卿在纸鸢的指引下渐渐的避开众人，走到人烟稀少的僻静之处，可季漓却依旧还未现身！
她又追着纸鸢走了段距离后，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天际，却意外发现扯着那只仙鹤纸鸢的风筝线突然断了，仙鹤纸鸢飞快的下坠，眨眼便消失在卫卿卿视线中！
卫卿卿心中一急，立刻朝着纸鸢最后出现的方向疾步追了过去，竟一路追到另一片竹林林。
她心中浮起丝丝疑惑——年糕明明打探到贺府只有西北角那片竹林，为何这边还有一片竹林？
莫非这片竹林是贺家禁地、故而外人都不知晓？
季漓兜兜转转的将她引来此处究竟何故？
卫卿卿四下打量，很快发现竹林里有条小径，小径的尽头有着一座古朴院子。
那只断线的纸鸢便躺在竹林小径上，似乎指引卫卿卿推开院门找到答案。
卫卿卿只略微踌躇了片刻便大步朝院子走去，来到门前后毫不犹豫的将沉重的木门推开……
卫卿卿推开门，看到门内有人，可却不是季漓。
只见一个宫装女子立在庭院中，手执一把銮金小剪，正专心致志的修剪花架上的几盆花木。
卫卿卿推门的动静并不小，可她却仿若未闻、依旧背对着卫卿卿修剪花木，只轻慢的说了句，“你来了啊。”
语气淡淡的，似闲话家常，却带着一丝胸有成竹的笃定，仿若早就料到卫卿卿会来。
卫卿卿看到她那一身素雅却不失华贵的宫人打扮，转念间那早早就听闻过的名字便脱口而出，“淑妃卫岚岚？”

第142章 请君入瓮
“你应该尊称本宫为‘淑妃娘娘’。”卫岚岚轻声慢语的纠正卫卿卿，并换了个角度将一枝开得正浓的十八学士剪了下来，“这牡丹花开得正浓时剪折下来观赏最美不过，年轻的姑娘也是你这般年纪最是可爱惹人怜惜，你说是不是？”
她不过比卫卿卿年长三、四岁，言行举止却很有长者风范，卫卿卿在她眼中仿若是个才将长成的晚辈。
卫卿卿目光落在卫岚岚纤细的背影上，品着她那状似随意的随口之言，觉得话中有话。
卫岚岚语调又轻又慢，温和得像三月里的春风，让卫卿卿微微有些晃神，忍不住的想和她亲近。
她暗暗的掐了掐掌心，提醒自己不要被表象迷惑！
为何说眼前一切皆是表象呢？
因为无论卫岚岚态度如何，若想见她只管召她进宫便是，根本无需如此大费周章……除非卫岚岚不想让人知道她见过她！
“淑妃娘娘为了引我来此处，可谓是大费周章啊！”此时此刻，卫卿卿已明白自己遭了卫岚岚的算计。
“本宫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如旁人说的那般聪明，”卫岚岚终于转身面向卫卿卿，雍容华贵的面容上带着一丝欣赏，可摆出来的姿态却是高高在上，“那日在慈济观没能将你除去，本宫便晓得你是个难缠的……”
“可再难缠也不过是只略有些碍眼的猫儿罢了，你若安心窝在韩家不出来淘气，本宫倒也不是非对你出手不可，可你却不是只安分的猫儿。”
“你不该搬到寿宁伯府，”淑妃一面由着宫女伺候着净手，一面似笑非笑的看着卫卿卿，将她令卫香香吃瘪的几件事一一道来，“你更不该毁了本宫费心替香儿那丫头攒出来的好名声，让她由人人仰慕的‘才女’变成人人不齿的‘抄女’。”
原来那日在慈济观设局借刀杀人的人正是卫岚岚，也只有卫岚岚才有那样的手段，让玉川才被查到就咬牙自尽，让卫卿卿断了线索无法再继续查下去。
卫卿卿自那日以来的疑惑终于得解，“我一直觉得奇怪——卫香香虽有几分小聪明，但却还不够狠辣、设不出那样的局来害我，原来是你隐在暗处一手布的局。”
卫卿卿眼眸微抬，清冷的目光落在卫岚岚姣好的面容上——眉如小月，眼似双星。玉面天生喜，朱唇一点红。
卫岚岚无疑也是个美人儿。
但她的美与卫香香的美不同，她的美透着圣洁之气，似宝相庄严的观音菩萨，又似冰清玉洁的九天神女。
卫卿卿很快在心里给卫岚岚下了定论——卫岚岚容貌比卫香香更出众，气质亦比卫香香更脱俗；
就连心机手段，卫岚岚也比卫香香高出一大截——这个“请君入瓮”的局虽是卫岚岚所布，可这一路卫卿卿却是心甘情愿的主动走来的！
倘若真有人细细彻查此事，路上多的是人见到卫卿卿自己走到此处，卫岚岚有的是办法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的！
卫卿卿看着眼前这位冰清玉洁似菩萨的淑妃娘娘，眼角眉梢全是讥讽，“只是不知我何时竟得罪了淑妃娘娘，让你一出手便想置我于死地？”
“你未曾得罪过本宫，”卫岚岚依旧轻声慢语，可说出来的话却似淬了毒般叫人浑身恶寒，“许多从本宫眼前消失的人，不过是本宫觉得有些碍眼罢了，他们如你一般未曾得罪过本宫。”
“成大事者果然够狠，佩服、佩服！”卫卿卿语气虽依旧沉稳冷静，但心却一点一点下沉——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这位因心肠极好、待人总是慈悲为怀，被宫里宫外的人称作“活菩萨”的淑妃娘娘，可比卫香香那娇滴滴的闺阁小姐狠辣果决多了！
她似乎不屑做那些小打小闹之事，只喜欢一击即中、一劳永逸——卫卿卿碍眼？直接杀了便是。
这便是卫岚岚初见卫卿卿便毒杀她的缘由，狠辣阴毒得让人不寒而栗！
这样的敌人可比卫香香、舞阳县主可怕多了！
卫卿卿面上依旧云淡风轻的同卫岚岚打太极，心中却是暗暗警惕起来，悄悄的打量四下的情形——出口只有她来时那个大门，可此刻那里站着几个虎背熊腰的婆子，想来是一早便防着她从那里离开！
“本宫在深宫呆久了不免有些发闷，便随手布了个局定你生死，”卫岚岚轻轻一挥手，便有宫女将寿桃、芙蓉酥饼、纸鸢等物呈上，卫岚岚玉指般的手指轻轻捏了个寿桃把玩，“这个局你若不聪明便走不进来，可你偏生走进来了。”
原来卫香香几次败在卫卿卿手中，无计可施后自然只能寻亲姐卫岚岚相助。
卫岚岚见卫香香哭得寻死觅活的，这才起了心思决定将卫卿卿这只碍眼的猫儿除去，且这一次她准备亲自出马，打定主意不让猫儿像慈济观那次般逃脱。
卫岚岚从不打无准备的仗，她既要对付卫卿卿，自是事先命人将卫卿卿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自然也就查到卫卿卿同季漓曾见过一面，甚至连季漓和白素的事情她都一并查了，也就不难得知季漓心慕卫卿卿一事。
卫岚岚调查过卫卿卿后便拿季漓做局，寿桃里的字条、天上飞的纸鸢以及石桌上的芙蓉酥饼便是她抛出去的诱饵，就连季漓那一闪而过的身影也是她派人引着他做出来的假象。
卫卿卿初始虽心存戒备，但到底还是棋错一着满盘皆输——她输在太想揭开心中谜团了！
事已至此，卫卿卿自然不会自怜自艾，也不再同卫岚岚都兜圈子，单刀直入的问道：“你引我来此究竟想意欲如何？”
“自然是要你至今日后便从本宫的眼前消失，方才布局将你引来。可你也怪不得旁人，只能怪你自个儿太聪明了。”卫岚岚半眯着凤眼，微笑望着卫卿卿，笑容如菩萨般和谐慈悲，“动手吧，下手温柔一些，别碰坏了本宫精心挑选的礼物。”

第143章 肚兜与死尸
她说着又拿起銮金小剪，“咔嚓”一声将另一朵开得正盛的牡丹花剪了下来了，“如花似玉的姑娘就是惹人怜惜……”
以此同时，四下突然涌出几个身强力壮、腰挎宝刀的侍卫，以合围之势朝卫卿卿扑来！
卫卿卿早就观察好地形，一个闪身便从一处空隙钻了出去，之后似条灵活的长蛇般左钻右蹿，一路往庭院深处逃去！
可卫卿卿岂是那些武艺高强侍卫的对手？
即便她抢了先机逃出包围圈，可不过几息的功夫，那些侍卫就渐渐逼近她了！
十步、五步……
身后的追兵离她越来越近，她甚至能够听到他们奔跑时带起的风声！
她拼尽全身力气奔跑着，可最终却还是被一只手揪住衣领、用力的往后拖去！
眼见着她就要落入魔爪，在这生死攸关的紧咬关头，她身体突然爆发出一阵强大的力量，驱使着她一个反身直袭身后之人的面门！
她突然身轻如燕，手脚也比先前灵活了不少，连攻向侍卫的招数也变得像模像样！
她一面顺从本能的自救，一面不合时宜的想起了尘的话——了尘说过萧贵妃为了复仇曾苦练武艺，虽不算武艺高强但也算是会些拳脚功夫。
莫非危机时刻属于萧贵妃的本能苏醒了？
卫卿卿顾不上多想，靠着突然涌出来的本能换得一息喘息，慌不择路的一路向前，仓皇之间竟身子一歪、跌入一间厢房，重重的扑倒在地！
她倒地后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整个身体突然失重下坠——原来她身下的青石砖竟突然开了个口子，让她整个人猝不及防的掉了下去！
那青石砖显然装有机关，两片石砖一张一合、像只突袭的野兽般张嘴将卫卿卿吞入……待卫卿卿身影消失后它又迅速合上，片刻间便又变回平坦无奇的地面。
这时，一路像逗猫撵狗般追着卫卿卿的侍卫终于追到厢房外。
他们见厢房内空无一人，相互对视一眼后便前去同卫岚岚复命，“回禀娘娘，礼物已被赶入密道了。”
卫岚岚“嗯”了一声，依旧全神贯注的侍弄着花草，好半响才一脸满意的将剪子扔回托盘里，慢声细语的说道：“既要送礼，那便要送件令人可心的礼物，送的方式更要可心方显与众不同……你们说是不是？”
“娘娘说得极是！”她的心腹侍女识趣的接下话茬，“‘礼物’惶恐不安，却又带着一丝自以为能够逃脱的侥幸走到收礼人跟前，可比我们绑了‘礼物’送去有趣多了！”
“起驾吧，剩下的好戏该由那收礼人来唱了。”卫岚岚淡淡的吩咐了一声，一行人随即从院子离开。
贺家曾救驾有功，当时一并被救的还有挺身护在皇帝身前的卫岚岚。
故而今日贺家老祖宗做寿，皇帝才会破例下旨让卫岚岚出宫，亲自带着他钦赐的贺礼前来贺寿，给贺家极大体面的同时，也给了卫岚岚做局除掉卫卿卿的机会。
卫岚岚将卫卿卿赶入密道后，很快若无其事的回到贺家老祖宗跟前谈笑，在她的掩饰下，无人知晓她已去那座古朴的院子里走了一遭。
且先不提卫岚岚如何，却说卫卿卿掉入密道后一路向下滑行，最终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卫卿卿在黑暗中滑行了数十息，最终落在一堆软绵绵、毛茸茸的东西上，故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如期而至。
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卫卿卿伏在那对软绵的东西上不敢动弹，后背紧紧的绷成一条线，像个瞎子般竖起耳朵，捕捉黑暗中的每一丝动静……
“嘀嗒、嘀嗒——”
她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声响，似水滴落在石头上的声音，又似雨点打在屋瓦上的声音。
她屏住呼吸听了许久，未曾听到其它声响，初步判断此地并无他人后，才摸索着站了起来。
她像被封在一具钉死的棺材里般，看不到一丝光亮，只有无尽的黑暗！
她的双眼彻底失去作用，她只能像瞎子那般高举双手，以手为眼、一点一点的探索周遭的环境。
她先是摸到一面冰冷的石墙，接着又摸到另一面石墙——她似乎站在两面石墙之间。
她扶着墙慢慢的、小步小步的往前走，走了一小段距离后渐渐肯定了内心的猜测——她身处在一条又长又黑的甬道里！
“嘀嗒、嘀嗒……”
耳边又传来那诡异的滴水声。
她顺着这个声音一点一点的前行，步伐迈得比咿呀学步的稚童还小，一颗心更是悬得高高的……当一个人周遭的一切都变成未知时，内心的恐惧会被无限放大，！
卫卿卿虽不至于恐惧得腿软，但她却讨厌眼下这种一切皆不在她掌握之中的感觉！
她有些愤然的将步子迈得大一些，似乎想借这样的方式让内心舒坦一些……突然！她脚下冷不丁的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害她身子一个不稳差点摔倒！
她停下脚步慢慢蹲身，双手以自己为中心慢慢朝四下摸索过去，很快便找到先前差点绊倒她的东西——那东西入手冰冰凉凉、柔软丝滑，像是一块上好的丝帕。
卫卿卿心中如是想着，手却仔细的将那块丝帕摸了一遍，摸清楚它的形状后却面色突变——那不是丝帕，而是件有着两根绑带的肚兜！
肚兜乃是女子贴身之物，为何会突兀的出现在这条甬道上？
这究竟是谁的肚兜呢？
卫卿卿意识到甬道尽头很可能有更可怕的东西等着她，可她却没有退路、只能继续前行！
在这片未知的黑暗里，她的步子迈得更加小心翼翼了……
可除了最早听到的滴水声，周围依旧寂静得吓人！
她在黑暗中一点一点的移动，可尽管她已经很小心仔细，一个出现得十分突兀的台阶还是令她脚下一空摔了一跤……她倒地后隐约摸到了一只手！
她凭着本能几乎瞬间便翻身闪到一旁、连连后退……可手的主人却并未如她猜想那般追过来，似乎对她的到来毫不在意，依旧一动不动的隐在黑暗中！
“谁？”卫卿卿背靠着墙低声问道。
对方没有回应，回应卫卿卿的只有突然变得十分清晰的滴水声。
卫卿卿的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可怕的猜测——对方不会是个死人吧？
这个念头滋生出来后，卫卿卿没由来的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变了，似有一只猛兽张着血盆大口蛰伏在黑暗之中，随时都会扑上来咬她一口！

第144章 寻欢作乐
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似有似无的血腥味，以及淡淡的脂粉香气！
卫卿卿凭着先前的记忆往前走了几步，停步后飞快的伸脚踢了对方一脚，见对方依旧没有动静便大着胆子靠近了过去，伸出手由对方的脚开始、一点一点的摸过去.
她才摸到对方大腿，就从僵硬的肌肉得到结果——这是一个刚死不久的人。
卫卿卿心里有了肯定的答案后反而不怕了，很快将那死人摸了一遍，得出更确切的结论——这是一具寸缕未着的女尸！
这具女尸让前路变得更加凶险了！
前有狼后有虎，卫卿卿此刻可谓是进退两难。
她咬牙继续前行，越走耳边传来的“嘀嗒”声越清晰，最终她终于找到声音的来源——那根本不是水滴落在石头上的声音，而是血滴落在石地上的声音！
一个同样寸缕未着的女人被悬吊在石壁上，她的手腕上有一道伤口，血顺流而下，最终从指尖滴落在地上，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
卫卿卿顿时感到一阵恶寒！
究竟是谁杀了她们？
今日举办寿宴的贺家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卫卿卿觉得自己像只落入陷阱的小兽，只能在一片黑暗中挣扎！
她心情沉重的缓步向前，边走边寻思着是否有第三条路可走……这时，她又摸到了一具尸体！
她下意识的想要绕过去，一股力量却冷不防的袭上她后背，将她重重的往前推去！
她似乎被推进一个漆黑的厢房里，酒香、熏香、脂粉香混合着扑面而来。
女人的抽泣声、哭喊声、呻吟声和男人的调笑声、粗喘声夹杂在一起，像一重高过一重的巨浪，瞬间淹没卫卿卿的耳朵！
卫卿卿心生警惕，在黑暗中摸索着想要站起来，却突然有人扯了她一把，让她结结实实的跌入一个男人的怀抱……浓烈的脂粉香气瞬间袭来，让卫卿卿下意识的皱了皱鼻子！
她稳住身形后下意识的想要挣脱这个令人窒息的怀抱，抱着她的男人却紧紧的按着她的身体，粗糙的手掌迫不及待的探入她衣衫内！
卫卿卿自然不能坐以待毙、任凭他侵犯，一双长腿卯足了劲一阵乱蹬，一直蹬到对方重重的哀嚎了一声，她才寻得机会脱离他的压制！
卫卿卿为了脱身顺势在地上滚了几圈，谁承想她才停下半支起身子，就又落入一个男人的怀抱！
那个男人似乎十分猴急，一搂了他就挺着下身往她身子捅，把卫卿卿气得拔了头上的簪子对着他一阵乱戳！
在这恶魔横行的阿鼻地狱，卫卿卿自然不会手软，虽依旧目不能视，但她却不管不顾，下手极狠、力道极重，抱着将对方浑身都戳出血窟窿的决心拼死反击……
隐约间似有热血喷溅在卫卿卿脸上，可她却连眼都未眨一下，一直把对方戳得只剩下虚弱的哼唧声，她才握紧簪子往一旁闪去。
她虽握紧簪子小心提防着，可却依旧落入第三人的怀抱！
这人似武艺极高，即便目不能视也三两下便夺了卫卿卿的簪子，轻巧的将她双手扭到身后，牢牢的将她制服住，让她只能被迫靠在他的怀里不能动弹！
他一手束缚住她的双手，另一手从她胸前横过、将她圈在怀里，滚烫的鼻息喷在她耳际，轻挑的声音隐约带着几分快感，“我最喜欢你这种胆大有野性、会抓人的猫儿，这样的猫儿上了床更带劲！”
他说着俯身贴近卫卿卿后背，挺了挺腰、有意无意的磨蹭着。
卫卿卿顿时寒毛直竖，恨不得将身后这个轻薄的男人大卸八块！
可此刻她被牢牢制服住、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恨恨的把头别开、躲开耳际那滚烫的鼻息，“别给我机会，否则我会阉了你！”
身后的男人低低的笑了起来，“阉了我？我很期待呢。”
这时，先前被卫卿卿脚蹬命根子的男人气冲冲的呼喝道：“给老子把灯点起来，老子不玩了！老子要把那个踢了老子命根子的贱人找出来，剥光她的衣服狠狠的弄死她！”
搂着卫卿卿的男人闻言轻笑了一声，语气颇为不屑，“赵二，熄灯后姑娘随你玩，你却反被姑娘给玩了，竟还有脸叫嚣着要找人家姑娘算账？你不要脸，你的老二还要脸呢！”
他嘴里说着轻挑露骨的话儿，修长的手指却落在卫卿卿脸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似逗弄猫儿狗儿般，引得卫卿卿一阵恶寒——这些究竟都是些什么人？？
竟将玩弄女子说得这般肆意！
她欲挣扎脱身，却被他不费吹灰之力压制住！
这时，黑暗中又有人说道：“游戏规则可是一早就定好了——‘灯熄玩、灯亮止，灯亮后谁玩得最好，彩头便是谁的’，赵二你自个儿玩不起来就找个角落呆着去，别坏了规矩扫我们的兴致！”
那人话说到最后竟只剩下粗重的喘气声，显然先前那番话是他玩到一半抽空说的……果然，他身下隐约传来女子的呜咽声，以及挣扎时打落东西的声响。
女子的反抗让那人粗喘声渐渐有些急促，似乎一边行事一边还要压制身下女子，让他有些力不从心。
那人的状况很快被人觉察到，立时有人哄笑道：“周大，你这就不行了？看来此局的彩头你是得不到了！”
“你他娘的才不行！老子正勇猛着呢！”周大骂道，骂完重重抽了被他压在身下的姑娘一巴掌，“再不给老子老实点，老子就把你丢进窑子里，让你这个大家闺秀被千人骑！”
卫卿卿敏锐的捕捉到“大家闺秀”四个字，内心一凛——他们果然不仅仅只玩妓子，还掳了正经人家的姑娘来玩！
这时，那位被卫卿卿戳了满身窟窿的男人虚弱的发声求救，“快点灯救我！再不点灯我可就要活活被戳死了！哎哟，我的屁股好痛啊！”
可惜却无人理会他，回应他的只有那此起彼伏的粗喘声、娇喘声以及“啪啪啪”的撞击声。

第145章 垂涎已久
那些不堪入耳的声响不断钻入卫卿卿耳中，让她终于肯定内心的猜测——她这是掉进淫窝里了！
在这里寻欢作乐的男人们都是些什么人呢？
甬道里那两具赤裸的女尸是哪家的姑娘呢？
这时，一个带着无尽恐惧和绝望的女声突然响起，“大爷，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家里还有孩子等着我奶，我儿他才三个月大啊！他不能没有娘……啊啊，不要！绕了我吧！不……要……”
求饶声渐渐化作凄厉的惨叫声，惨叫声又渐渐化作屈辱的呻吟声。
卫卿卿被扭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隐在黑暗中的脸布满愤怒——这里的每一个男人都应该被千刀万剐！！
大家闺秀、良家妇女，还有什么样的女人是他们不敢玩的？？
这时，有娇媚的声音突然响起，“时辰到！”
紧接着灯光大亮、周围瞬间陷入一片彩光之中，让在黑暗中呆了许久的卫卿卿下意识的闭上双眼。
她重新适应亮光后微微睁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盏巨大的七彩琉璃走马灯——其高一二丈，器料皆用五色琉璃，转动起来光华璀璨、耀眼夺目！
卫卿卿望着眼前种种，脑海里浮现出两句话——珠帘锦帐隐娇碟，宝灯花影把郞推。
奢华的宝灯立在一间奢靡的高屋里，奢靡的高屋里有着糜乱的男男女女——不，是七、八个男人和十来个服侍的女人！
高屋里几丈长的珠帘一重又一重，在莹莹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彩，照得珠帘下的男男女女面容朦胧，似被蒙上一层轻薄软纱，又似被情欲熏得微醉。
这一重珠帘下有男女交叠，深深浅浅、汗珠点点；那一重珠帘下有女坐男上，鸳鸯交颈、起起伏伏。
离卫卿卿最近这几重珠帘下、宝灯旁则有着一群玩游戏的男男女女；再往上一点左边是吹拉弹唱的姑娘们，右边是几个头上顶了果子的姑娘，俱是只穿了一件堪堪遮住胸前风光的肚兜儿。
这时，先前那娇媚的女声再次响起，“吴大公子、紫鸢姑娘并柳三公子男女三人混战，玩得最是出彩，得彩头玉葫芦一对！”
卫卿卿循声望去，很快便发现所谓的“男女三人混战”，是指女的后面贴着个男的，男的后面又贴着个男的，三人同时动作、一起嬉闹，画面淫秽不堪入目。
卫卿卿好不容易脱离黑暗，一时间只顾着打量身处之地，且被眼前这副淫秽景象所震惊，竟忘了她依旧身处困境、被一个男人困在怀中！
她也未觉察到她打量这间奢华大屋的同时，抱着她的男人也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脸细细打量……
男人原以为自己不过是随手抓了只小猫逗着玩，怎么也料不到怀中人儿竟是他心心念念的佳人——没想到卫卿卿就是淑妃所说的“大礼”。
原来抱着卫卿卿的男人，竟是风流成性、声名狼藉的四皇子赵明礼。
四皇子乃是当今皇后所出，颇得帝后宠爱。尤其是贺皇后意外没了三皇子后，对他这个仅剩的儿子可谓是千依百顺，什么烂摊子都替他收拾。
淑妃一直想要笼络四皇子，故而才会一打探到他对卫卿卿有别样心思，便将卫卿卿当成礼物送给他玩。
赵明礼自从十三岁开荤后就有了爱玩女人的毛病，他在房事上头欲望极大、能力极强，夜里时常一次叫三四名侍妾一起服侍，不过短短两年的时间，十五岁的赵明礼就把他能睡的女人都睡了个遍。
可他女人睡的再多，除了妻妾外大多是各式各样的宫女、侍女，这便让他觉得有些无趣了。
他玩腻侍女后心思渐渐大了起来，竟把主意打到各家贵女身上——养在深闺里的贵女养尊处优，从小就被教导话都不能和外男多说一句，玩起来自然比身份低微、生来便服侍人的侍女有趣多了！
那些个贵女少有认命迎合他的，更别提像那些青楼女子般变着法子服侍他了。
她们被他掳到床上后，大多抵死不从、寻死觅活，破瓜过程从无一次顺利过……可他偏偏就好这一口，就喜欢不顺利过程带来的征服感！
他专寻些在大家族里头不受重视的庶女，或主动勾搭撩拨、许些好处将人骗上床再用强；或在庶女出门赏灯烧香时将人掳了去；或干脆明目张胆的强上，事后再制造个失足落水的假象糊弄过去。
总之赵明礼胆大包天，如今只爱玩贵女，且还必须得偷着玩——娶回家随便他玩可就没意思了。
他又是如何看上卫卿卿的呢？
原来那日梅苑混入贼人，他被侍卫重重围护着站在高高的楼阁上。
他居高临下的扫视遇到贼人的男男女女，在一众慌乱无措、丑态尽出的贵女里，一眼就看到镇定自若、丝毫不慌的卫卿卿。
他发现卫卿卿看地上人头的目光，似在看妆盒里的胭脂水粉，又似在看宝盒里的珠宝首饰，顿时觉得有趣极了！
那一日耳边厮杀声、哭喊色不绝于耳，可他脑海里却不合时宜的浮现出他将卫卿卿压在身下的画面……不知将那只胆色过人的小野猫压在身下，她会如何反抗他？
她一定不会哭，更不会求饶。
她或许会摸出一把匕首指着他的脖子或是他的老二。
又或许会撕了他的衣裳反过来将他压在身下——他相信她做得出来，只要他能入了她的眼！
他如此一想，突然迫切的想知道若真有那一日，卫卿卿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他甚至有些期待被她反压在身下……他不过是稍作幻想一番，下身竟起了反应！
这让他生出一定要把卫卿卿弄到手的决心，不管她是嫡女庶女亦是人妇，他都要尝一尝她的滋味！
可他才稍微对卫卿卿伸出手，还未真正染指到卫卿卿就被明烨那厮给挡下了！
他自然不惧明烨，虽几次同明烨交锋都败下阵来，但他却依旧打定主意要将卫卿卿弄到手！
谁承想他还未寻到机会动手，淑妃就给了他一个惊喜！

第146章 果子与毛笔
赵明礼目光痴迷的看着怀着的俏佳人——噙着凛冽寒意的桃花眼，紧抿成一条线的红唇，她姣好的五官每一处都透着倔强不屈，让他稀罕得紧！
她的胆色果然没令他失望，即便掉到他一手建起来的淫窝也面不改色，即便处于绝对弱势也会拼死将敌人咬得浑身是伤！
赵明礼目光扫过依旧捂着下身老二的赵二、浑身是血窟窿的李六，脸上笑意渐浓。
他的手依旧搭在卫卿卿脸上，指腹传来的丝滑感，让他想狠狠的啃她的脸一口！
他素来随心所欲、想做就做，当下便俯身轻啃卫卿卿的脸蛋，可他嘴儿才凑过去、还未偷香成功，怀着的美人儿就冷不丁的重重扬起脑袋，带着即便受伤也要撞掉他下巴的决心朝他撞来……
他低笑着松开卫卿卿，可却不怕她逃跑，满心都想着如何同他的这只小猫儿玩。
他懒洋洋的寻了把弓箭，一边抽了只羽箭搭在弦上，一面温吞吞的四下寻找目标。
他故意将弓箭对准卫卿卿，佳人却如他预料那般丝毫不惧，只冷冷扫了他一眼。
他唇边含笑，手执弓箭不紧不慢的转圈，眯着一只眼将在场众人逐一瞄了个遍，引得正在寻欢作乐的众人一阵尖叫、四下闪躲——众人皆知赵明礼这厮最爱玩些刺激见血的把戏，别瞧他看似漫不经心的玩笑着，谁知下一刻会不会真将箭射了出去！
他们自个儿若不警醒点躲一躲，真被他射死也只能白死！
赵明礼瞄了一圈见众人都躲着他顿觉无趣，随手挑了个方向便松开拉弦的手将羽箭射了出去！
“咻——”
卫卿卿清楚的听到羽箭划破空气的声音，她下意识的看向羽箭飞射而去的方向，一眼便看到那几个穿着肚兜、头顶着果子的姑娘吓得瑟瑟发抖！
原来她们一直顶着果子立在那儿，是为了给这些变态的纨绔当靶子！
赵明礼的箭法还算精准，那一箭并未射偏，稳稳当当的将一位姑娘头上顶着的桃子射落。
赵明礼满意的轻笑了一声，遥指着那几个姑娘问卫卿卿，“你可有从她们身上发现什么端倪？”
卫卿卿懒得理会赵明礼，只将目光落在他手中那张好弓上，暗忖若她能用上那张好弓、必定射得比赵明礼还要准，别说是桃子、梨子了，其他东西她也都能射得准准的！
可卫卿卿越是不理睬赵明礼，赵明礼就越是想将她征服！
他凑到卫卿卿脸边，声音又轻又冷，“那几个姑娘头顶上的果子可大有讲究，大到桃子、香梨、橘子，小到李子、枣子、葡萄，谁顶大果子、谁顶小果子可得有所依据才行！”
赵明礼说着含笑走到头顶桃子的那个姑娘身旁，动作粗鲁的扯下她的肚兜，似捏球般恣意把玩，“这里大，头上才能顶个大的！”
他说着别有深意的审视卫卿卿傲人的胸脯，一边“啧啧”咂嘴一边说道：“若你来顶果子，怕是要寻个香瓜才行呢！”
众人闻言顿时哄笑不停，看向卫卿卿的目光纷纷不怀好意。
卫卿卿素来是个不肯吃亏的主儿，哪怕此刻身处淫窝，她也没打算向赵明礼这群**低头！
她面不改色的迎向赵明礼的目光，决定好好的打击一下他的自信心！
她先是无惧的同赵明礼四目相对，随后目光故意慢慢的一点一点下移，最终落在他下身某处，略停留片刻后一脸嫌弃的挪开，嘴角微挑、鄙夷之色尽显，“我瞧着若是你反过来变成靶子，头上怕是只能顶一支——毛笔！”
“毛笔”二字委实是妙得很，让在场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指着赵明礼下身哄然大笑！
“哈哈哈！赵明礼啊赵明礼，你竟被一个女人嫌弃老二细如毛笔？”
“生猛如虎、一夜御五女的赵明礼竟也有被女人嫌弃的一天？”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赵明礼你干脆去当太监得了！”
“小娘们够泼辣，小爷喜欢！”
“来来来！来公子这里，公子的宝贝可不是什么毛笔玉箫！”
更有那被卫卿卿挑起兴致的公子哥，事办了一半凑过来，大大咧咧的光着腚子、一脸垂涎的问道：“好妹妹，你看哥哥我能顶个什么东西？芭蕉可否？”
“我呢我呢？可否顶个牛角？”
污言秽语此起彼伏，卫卿卿却不似寻常姑娘那般吓得落荒而逃，从头到尾都面不改色、气定神闲。
她趁着众人都乐得欢的机会，状似随意的漫步走到摆放弓箭的桌案旁，伸出纤纤玉手轻抚上面摆着的一把把好弓。
赵明礼被卫卿卿嘲弄了一番后不怒反笑，寻了壶酒一口饮尽，一脸痛快的笑道：“小猫儿果然有趣得很！我赵明礼发誓，一定用我这支毛笔将你弄得欲生欲死！”
卫卿卿心里恶心得紧，面上却分毫不显，只不动声色的挑了把好弓在手中把玩。
她尝试着拉了拉弓弦，见能将弓弦拉开不由心中一喜！
她怕打草惊蛇，故而并未取羽箭，只拿着弓把玩，有意无意的学赵明礼先前的姿态，半眯着一只眼，慢悠悠的将一干人等都瞄了一遍。
只是卫卿卿只学了个形学不到神，动作看似像模像样，实则真正开弓射箭、羽箭不出三尺便会坠地，叫人一看便知她是个连弓箭都没拿过的人。
这时，赵明礼突然贴到她身后，一面将抽了一只羽箭搭在弓弦上，一面扶着卫卿卿的手，用既亲密又暧昧的姿势教她如何射箭，“没有羽箭的弓有什么好玩的？来，哥哥教你，手抬高一些，羽箭要拉直，瞄准你要射的人……”
赵明礼故意施展撩拨女人的手段，将粗重炙热的鼻息喷到卫卿卿的颈窝里，想要撩得卫卿卿自个儿把持不住、主动放下身段向他求饶！
可卫卿卿可是个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三年前她和明烨除了那最后一步，其余诸事可是都做了个遍，岂会怕赵明礼的撩拨？

第147章 阉了你！
更何况卫卿卿对赵明礼的感觉除了恶心还是恶心，他动手撩拨她，她能忍住不吐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被他撩拨成功？
卫卿卿心里早有成算，此刻心如止水、面无表情的由着赵明礼教她射箭，“咻——”
赵明礼握着卫卿卿的手一拉一松，羽箭立刻飞了出去！
一箭射完卫卿卿方才挣脱赵明礼的怀抱，自个儿取了只羽箭搭在弓弦上，慢慢的将弓拉到最满，“是这样吗？”
“有些像模像样了，不过还差些火候……”
赵明礼说着欲再贴近卫卿卿，卫卿卿却抢先一步后退，“这一箭我要自己射！”
赵明礼素来喜欢溺宠他娇养的猫儿，当下便抱臂退到一旁，轻笑道：“好，就让你自己玩一玩！”
卫卿卿慢悠悠的转着圈寻找目标，这个瞄一番、那个瞄一下，最终将弓箭定定的瞄准赵明礼，柳眉微挑、语气充满挑衅，“怕不怕被我一箭穿心？”
“怕？呵，我就喜欢让你一箭穿心！”赵明礼反倒被卫卿卿激起情欲，热血沸腾的舔着薄唇，一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卫卿卿，目光炙热火辣似要将她拆骨入腹般，“一箭穿心算什么？你拿鞭子狠抽我都行！我最喜欢玩些见血的……啊啊啊！！”
“咻——”
羽箭划破空气的声响和赵明礼的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
卫卿卿猝不及防的出手，一箭射中赵明礼****，让他瞬间捂住下身惨叫连连，不过片刻便瘫软在地上。
卫卿卿手持弓箭，居高临下的看着赵明礼，一脸痛快的说道，“我说过我会阉了你！”
卫卿卿很早就知道自己不管是射箭还是投壶，哪怕是用簪子掷扔东西，准头都是极准的！
仿若她以前曾苦练过此技千百遍般，射箭的动作要领都牢牢刻在她骨子里……她拿起弓箭后只需凭着本能去做，就一定能够做到箭无虚发！
卫卿卿正是因为对自己射箭之技信心满满，故而从一开始就把主意打在弓箭上，一面同赵明礼虚与委蛇，一面想法子利用弓箭自救。
她思来想去，觉得没有任何一个法子比给这些**的老二一人一箭来得痛快！
锋利的羽箭直直钉入他们作恶的老二，除了能叫他们痛不欲生、当场丧失战斗力，还能让他们以后再也不能作恶，真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卫卿卿打定主意后便开始暗数在场男人的数目，数完又暗暗的点了点羽箭，见羽箭足够这才放心大胆的和赵明礼玩起来……
她假装不会射箭让赵明礼放松警惕，因为只有让赵明礼以为她连弓箭都没拿过，她才有机会一招致胜！
果然，赵明礼见她不会射箭却想玩射箭，毫不在意的将羽箭奉到她手中……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她真正打的是什么主意吧？
卫卿卿要的就是一个趁其不备！
故而她弓箭上手后，先似真似假的撩拨了赵明礼一番，把他撩拨得热血沸腾后再出其不意的射出蓄谋已久的那一箭！
男人的老二真真是他们的死穴啊！
赵明礼果然惨叫一声后，就捂着流血不止的老二倒地不起！
这第一箭射出去后，接下来的第二箭、第三箭可就容易多了！
卫卿卿趁着众人被这突发状况给震慑住的间隙，熟练的抽箭搭弓、拉弦瞄准，“嗖嗖嗖”的连射数箭……箭无虚发，很快就给剩下几个**每人的老二都来了一箭！
真真是痛快！
她这一顿射后，今后不知有多少姑娘能逃过一劫！
哪怕此后她要过上亡命天涯的日子，此刻她也觉得值得！
卫卿卿给那些**都来上一箭后、扔下弓箭拔腿就跑，一路经过不少先前陪玩的姑娘，她们看着卫卿卿的目光十分复杂，有畏惧不安也有意外震惊，甚至还有佩服和欣赏！
“走左边那条道能出去！”不知谁低声提点了卫卿卿一句，让卫卿卿瞬间看到逃出生天的希望！
她感激的看了那人一眼，发现竟是先前被迫参与三人混战的紫鸢姑娘。
她微微冲紫鸢点头算是道谢，随即头也不回的往左边奔去——她要赶在赵明礼他们缓过来之前逃离！
以此同时，赵明礼往嘴里塞了颗有止痛功效的药丸后，终于慢慢的忍住疼痛。
他双腿呈八字张开，阴沉着一张脸坐在地上，咬牙切齿的看着卫卿卿逃离的方向，“卫卿卿，我要将你挫骨扬灰！”
他说完猛地拔下发簪往齿间一横，待牙齿紧紧咬住发簪后猛地提了一口气，飞快的将那支插在两腿间的利箭拔了出来，“啊！！！”
巨大的疼痛让他发出骇人的低吼声，可因嘴里咬着发簪，那些夹杂着愤怒的低吼声变成一阵又一阵的呜咽声，“呜呜呜”的震动耳膜，似那刨着蹄子低吼的凶兽！
赵明礼拔完利箭后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随手又往嘴里塞了颗止血的药丸，塞完也不管那血迹斑斑的下身，提了把宝剑便往卫卿卿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却说早赵明礼一步逃离高屋的卫卿卿，刚刚跑出高屋时还能借着些许亮光快速奔跑，可她跑了一段距离，跑到一条和她来时相似的甬道时，便又陷入黑暗之中！
她有些懊恼先前忘了先抢盏灯再跑！
可她再懊恼也只能跌跌撞撞的摸黑前行，即便周围一片漆黑她也不能停下来，甚至她的脚步都不能慢下来！
卫卿卿此刻只能咬紧牙关强压下对黑暗的恐惧，哪怕前路一片漆黑、不知有什么东西，她还是只能不管不顾的向前奔跑……突然，她捕捉到黑暗中有轻微的声响渐行渐近！
“嗡——”
那是利刃划破空气的声音！
卫卿卿面色突变、才刚想闪躲，手臂便传来一阵刺痛，让她一个不稳重重的朝前摔去！
她脸才贴地、一只脚便毫不留情的踩住她手臂，用力的碾压她被利剑划伤的伤口！
周围突兀的亮了起来，赵明礼阴沉的声音紧跟着响起，“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第148章 生不如死
赵明礼对此处十分熟悉，走了捷径，手里又有照明的火把，自然轻而易举的追上卫卿卿。
卫卿卿咬牙忍住疼痛，扭头看向赵明礼，“没想到你还能走，看来我那一箭射轻了些！”
她的话瞬间点燃赵明礼的怒火，让他青筋爆凸、五官扭曲，“卫卿卿，你竟敢毁我宝贝！我要将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来啊，不就是死吗，老娘从没怕过！”卫卿卿见自己在劫难逃，索性不管不顾的冲赵明礼叫嚣，想要激怒他让自己死的痛快些！
“呵呵呵……”赵明礼却突然阴阳怪气的笑了起来，映在他脸上的火光忽明忽暗，让他看起来像只吃人的妖怪，“小猫儿，我可舍不得让你死得这般轻巧。”
他俯身贴近卫卿卿的脸，声音轻飘飘却冷嗖嗖的，叫人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卫卿卿我要弄、死、你。”
“弄死我？就凭你那支被我一箭废了的细毛笔吗？”卫卿卿挑眉看向赵明礼，天不怕地不怕的专挑赵明礼痛处使劲的踩！
赵明礼却突然往卫卿卿嘴里塞了颗褐色药丸，随后变戏法似的取出一困绳子，将卫卿卿的手脚都捆了起来。
“你给我吃了什么？”卫卿卿怒道。
“放心，不是春.药，”赵明礼一面往自己的嘴里也塞了颗药丸，一面说道：“是让你这只野猫吃了浑身无力，再也挠不得人的药丸。”
卫卿卿杏目圆嗔的瞪着赵明礼，一脸不信。
“你不信？”赵明礼轻笑道，望着卫卿卿的目光又冰又冷，“这种小药丸我多的是，止痛的、止血的、散功的，就是那让人乱性的春药也有好几种……你若想要，我可以每种都让你试一试。”
“赵明礼，是个男人就杀了我！”卫卿卿内心感到不妙，立刻继续拿话激赵明礼。
赵明礼却对卫卿卿的挑衅恍若未闻，自顾自的伸手捞起卫卿卿被捆在一起的双脚，像拖一个破旧布偶般拖着卫卿卿，一步步的将她往最初那间高屋拖去。
卫卿卿想要挣扎，可浑身却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力气……想来是那颗药丸起了作用！
卫卿卿一时没了法子，只能一动不动的任凭赵明礼一步步将她拖回原位，拖回那群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的**面前她将那一屋子**的老二都射了，他们见到她后岂会轻易放过她？
死她倒是不怕，可她却怕被人羞辱！
那比杀了她还让她痛不欲生！
她不想回到那间糜乱的高屋里，开始变着花样辱骂赵明礼，“赵明礼你还真能忍啊！老二都被我一箭射穿了，竟还能心平气和的让我活到现在！”
赵明礼不语，只突然加快脚步。
“你不是最喜欢玩女人吗？可惜以后别说是大家闺秀了，就是你家里服侍你的妾室你都不能玩了，这可如何是好啊？你那一屋子小妾怕是要寂寞得红杏出墙了！”卫卿卿时刻提醒赵明礼从此不能人道一事，誓要将他的怒火挑起。
“不过你倒是可以改一改口味，改让男人玩！偌大的京城里想玩皇子的男人应该不少，定不会叫你寂寞！”卫卿卿语气嚣张得很，句句直戳赵明礼这位“新晋太监”的痛处，“说不定你还会觉得男人比女人好玩呢！这么说来，你还得感谢我阉了你呢！”
“我若不出手将你阉了，你如何能尝到这不一样的滋味？”
“贱人你给我闭嘴！”赵明礼果然被激怒，猛地欺身逼到卫卿卿面前，面色狰狞的掐住她的脖子，一副即刻要将她掐死的模样！
卫卿卿被掐得俏脸渐渐涨红，很快就有些喘不上气来……
可在这生死一线之间，她一双眼却毫无恐惧，静静的望着赵明礼，带着一种无声的嘲讽和鄙夷。
赵明礼却突然松开手低低的笑了起来，他捏住卫卿卿的两颊，阴恻恻的目光仿若地狱恶魔，“你说我把你带回去后，他们会怎么对付你？”
“他们怕是也和我一样，迫不及待的想弄死你！”
“可你毁了我们下半辈子，直接把你弄死实在是太便宜你了！”
“没了宝贝怕什么？不拘是玉柱还是角先生，总有一样能将你那地方捅烂，对吧？”
“再不行找几个壮汉轮着弄你也行，定叫你欲生欲死、求死不能！”
赵明礼重新拎起卫卿卿的脚，继续先前未走完的路，边走还边低笑着自言自语，“你自个儿说说，你是喜欢真人还是物器？”
“嗯，我给你想了个有趣的新玩法前面给你寻个大点的角先生，后面叫个高大壮实的男人，包管叫你欲生欲死、哭着喊着还要！”
赵明礼这番既淫秽又变态的话让卫卿卿听得寒毛直竖！
她不要遭受那样的屈辱！！
她尝试着咬舌自尽，可赵明礼给她喂的药丸药效实在是太强了，强到让她连咬断舌头的力气都没有！
“哐当！”
她终于被拖回那间奢华的高屋，被赵明礼像条死鱼般扔到那些捂着下身呻吟的**面前！
她看到那些**望着她的目光带着满满的恶意，看着他们一瘸一拐的朝她围过来，争相伸手撕扯她的衣裙！屈辱和不甘如潮水般涌上来，把她淹得几近窒息，恨不得再给这群**一人一箭……
可此时此刻，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绝望的闭上双眼！
“滋啦”
有人粗鲁的扯破她的外衫！
“滋啦”
这是她裙子破裂的声音！
她拼命的用力咬自己的舌头，可拼尽全身力气也只咬破一点点皮！
赵明礼一直在旁冷眼旁观，见她闭眼竟慢慢俯身，用力的掰开她的双眼，逼着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如何被羞辱，“小猫儿，如此好戏，你怎舍得闭眼不见？”
他嘴角含笑，可一双眼却又冰又冷没有丝毫温度，像一个玩弄猎物的猎人。
卫卿卿的衣衫已被撕得只剩下中衣，她愤怒的睁大眼睛死死的瞪着赵明礼，想将这个恶魔的模样牢牢记在心底，将来好化作厉鬼找他索命！

第149章 他逆光而来
卫卿卿的愤怒终于让赵明礼感到解气，也让他找到对付卫卿卿的方法，“去，把最大号的角先生取来，再找几个壮汉过来。”
赵明礼这句话让卫卿卿身体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让她猛地将头用力往地上撞去，想要触地自尽……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双节骨分明的手突然出现，稳稳的兜住她的额头、让她无法伤害自己！
卫卿卿顿时更加绝望了——她真的连死都做不到吗？
她真的要被这群**羞辱、蹂躏吗？
这时，一个阴冷却熟悉的声音在卫卿卿耳畔响起，让她顿时欣喜若狂、看到一丝希望！
她微微抬头，睁眼看向来人——他逆着光，被阴影笼罩住的脸苍白中透着阴鸷冷酷，仿若弹指间便能取人性命的九幽之王，可却莫名的让她感到心安。
他的出现带给她生的希望，让她一直撑着的那口气瞬间散去，踏踏实实的昏倒在他怀里。
来人见卫卿卿昏迷过去心顿时一紧，苍白的脸庞怒意渐起，乌云密布、似暴风雨来临前夕，阴柔的嗓音蓄满杀气。“不曾想到，贺府底下竟藏了一间这般热闹的高屋。”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赵明礼阴沉着一张脸看着来人，语气竟有几分忌惮。
来人不语，只慢慢替卫卿卿解开束缚手脚的绳子。
赵明礼见状一张脸越加阴沉，语气有些气急败坏，“你来这里做什么？你我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别多管闲事！”
来人温柔的替卫卿卿整理好衣衫，又解下身上的披风将她包住，随后一把将她横抱而起。
他就那样抱着卫卿卿同赵明礼对视，目光阴冷、语气冷酷，“我来——杀你。”
“赵凌熹，你想以下犯上？！你怕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你权势再大也不过是我父皇养的一条狗！”赵明礼怒道，可身形却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无形中流露出他对赵凌熹的畏惧——锦衣卫留给人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赵明礼却对他的话仿若未闻，只目光轻缓的逐一扫过在场公子哥们，阴恻恻的开口问道：“你们都对她动手了？”
“一个贱人而已，我们还动不得了？”赵明礼不信赵凌熹一个人敢和他们这么多人做对，语气渐渐狂傲起来，“我乃当朝皇子，周大是侯府嫡子，赵二是重臣爱子，哪一个的身份不必那贱人高出一大截？我们玩她还是抬举她了！”
赵凌熹对赵明礼的话不置可否，只自顾自的小心翼翼将卫卿卿放到一张软榻上。
他的动作惊醒了卫卿卿，让她顿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并下意识的想要攻击抱着她的人……
“阿翎，是我。”赵凌熹定定的看着她，晦暗的眼眸浮现一丝柔情，“对不起，我来晚了。”
“阿翎”二字让卫卿卿身子一震，一时不该如何回应。
看来赵凌熹已经想通了，认定她就是萧贵妃萧紫翎，并决定把她当成心爱之人对待……可她却无法把他当成昔日爱人。
赵凌熹却不顾卫卿卿的不自在，将她紧紧搂在怀里，阴沉的嗓音竟微微有些颤抖，“别怕，我来了。”
卫卿卿虽从了尘嘴里得知她便是萧贵妃，也就是赵凌熹的爱人萧紫翎，可真正面对赵凌熹时，她一颗心却未泛起丝毫涟漪，有的只是无尽的尴尬！
她费力的将赵凌熹推开，“我……”
“有话以后再说，”赵凌熹却出言打断卫卿卿的话，温声说道：“你且先在这里歇息，我办完事便带你走。”
他说着起身朝赵明礼走去，边走边缓缓抽出身上的绣春刀，轻描淡写的讲起故事来，“四皇子，你可还记得你的孪生兄长三皇子？”
他说完特意朝卫卿卿这边看了一眼，见卫卿卿神色如常、情绪毫无波动，眼底有一丝失望一闪而过。
赵明礼又不傻，看了赵凌熹那番做派后，自然知道卫卿卿是他的女人，此刻正绷紧周身神经、打起十二分精神提防赵凌熹！
他见赵凌熹缓步朝他走来，一脸警惕的后退了几步，“我自然记得我三皇兄。”
卫卿卿自然也注意到赵凌熹的举动，隐约觉得赵凌熹这个问题与她有关，忍不住问了句，“三皇子怎么了？可是与我有什么关系？”
“你竟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赵凌熹语带惆怅的叹了句，随后开始给卫卿卿讲故事，“四皇子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孪生兄长三皇子，他们不但模样相似、性情也十分相似，都爱玩弄女子……”
“三皇子没死前，他们兄弟二人总是结伴一起玩，同一个女子哥哥弄完弟弟弄，弟弟玩的时候哥哥在旁边助兴，总之兄弟情深得很。”
“那些被他们玩弄的女子，有寻常人家的姑娘，也有高门大户的贵女，被他们玩弄后若是识趣的便送回去，不识趣的便让她们消失，有时还会杀鸡儆猴、当场杀几个不听话的……”
赵凌熹说着顿了顿，深深的看了卫卿卿一眼才接着往下说，“当年萧贵妃初入宫未承宠前，因相貌美艳、气质不俗，竟引得三皇子对她神魂颠倒！”
赵明礼听到“萧贵妃”三个字后面色突变，难以置信的指着赵凌熹问道：“你、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他内心又惊又怕，后背更是渗出一层冷汗——赵凌熹知道当年皇兄觊觎萧贵妃美貌那件事，那便表示锦衣卫已经知道了！
锦衣卫知道了，那是不是表示父皇也知道了？
那父皇是否知道他也曾对萧贵妃动过邪念？
“皇宫里没有锦衣卫不知道的事，”赵凌熹一脸狂傲，语气十分自负，“三皇子对萧贵妃念念不忘，最后竟便把主意打到她身上，寻了机会将她掳到如此地般腌脏的地方……”
赵凌熹说着停了下来，目不转睛的望着卫卿卿，问道：“你知道萧贵妃当初是如何应对的吗？”
卫卿卿下意识的摇头表示不知。
赵凌熹苍白冷峻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以剑为指、遥遥指向那些捂着裤裆的公子哥，“她对应的方法和你一模一样——她给了三皇子等人一人一箭，且箭无虚发、箭箭都射在他们的裤裆上！”

第150章 斩杀
赵凌熹说着将剑一反、指向离他最近的赵明礼，苍白的脸庞浮起一丝酷意，“动手，一个不留。”
他话音才落，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突然从暗处涌现，遇人就砍、手起刀落，如砍瓜切菜般屠杀那些公子哥们……一时间惨叫声四起，夹杂着姑娘们的尖叫声！
赵明礼见状面色大骇，颤抖着嗓子质问赵凌熹，“赵凌熹你得失心疯了吗？你将他们都杀了，是想和所有世家贵族做对吗？”
赵凌熹对赵明礼的话仿若未闻，只自顾自的对卫卿卿说道：“萧贵妃给了他们一人一箭后，也是我替她善的后。”
卫卿卿闻言大为震惊、内心掀起滔天巨浪——她和当年的萧贵妃遇到同样的事时，竟采取了同样的做法！
这是不是代表她真的是萧贵妃——她们是同一个人，所以才都拥有精湛的箭术？
她们是同一个人，所以才会都万分痛恨那些随意玩弄女人的**？
卫卿卿定定的望着赵凌熹，不死心的追问了句，“萧贵妃箭法如何？”
赵凌熹同样定定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轻声答道：“百发百中、百无一失！”
“竟同我一般！难道了尘说的是真的？”卫卿卿喃喃自语道。
赵凌熹听到了她的喃喃自语，忽的勾嘴一笑，“你们自然一般无二。”
他同卫卿卿说话间已一步步逼到赵明礼面前，薄唇一敛收起笑容，阴柔的嗓音令人骨寒毛竖，“四皇子，你想知道三皇子在哪里吗？”
赵明礼下意识的答道：“三皇兄他不是葬在皇陵里吗？”
赵凌熹冷酷的纠正赵明礼，“不，他在一只狗的肚子里。”
“狗？？”赵明礼大惊失色，猛然间做出一个可怕的猜测，立刻厉声叫道：“是你！当初第一个发现失火的人是你！负责彻查三皇兄之死的人也是你！是你杀了他！”
赵凌熹干脆利落的点头承认，“没错，我将他剁成肉碎喂狗了。”
赵明礼此时此刻已然意识到自己处境不妙，垂死挣扎道：“我可是皇后的嫡子，今后的太子，你竟敢杀我！你就不怕——哐当！”
赵凌熹突然出手、身形快如闪电，令赵明礼话未说完便人头滚地！
卫卿卿见了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决定以后轻易不得罪赵凌熹——他那样的身手，若真动手杀她，只怕她有九条命都不够他杀！
这时，锦衣卫已经将在场男人悉数杀尽，并将姑娘们赶成一堆。
有人来请示赵凌熹姑娘们是否悉数斩杀。
卫卿卿闻言急忙开口，“能不能放她们一马？她们并未作恶，且大多是被迫来到此处。”
赵明礼、周大那些人渣**的确该死，他们死后即使被吊起来鞭尸，卫卿卿也不会对他们有丝毫同情！
可这些姑娘却是无辜的，卫卿卿无法眼睁睁的看着锦衣卫如砍瓜切菜般将她们杀尽。
赵凌熹似乎早就料到卫卿卿会开口求情，非但未感到意外反而笑了起来，“当年三皇子也抓了不少女子陪玩，我替萧贵妃将他们处置后，萧贵妃也曾替那些女子求情。”
他说完微微一抬手，身旁那些锦衣卫便如潮水般退去，并将那群姑娘一并带走。
卫卿卿急忙问道：“你要把她们带去哪里？”
赵凌熹道：“我可以不杀她们，但她们从此只能跟着我替我做事。”
卫卿卿略一思忖便明白赵凌熹的意思——这些姑娘亲眼目睹了锦衣卫如何屠杀皇子以及王孙公子，按照赵凌熹以往的行事风格十有八九是直接灭口！
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也只有死人才能让人高枕无忧。
但因她的求情，赵凌熹给了这些姑娘另外一条路走——变成他赵凌熹的手下，经过种种训练后从此为赵凌熹卖命。
或成为女锦衣卫，或成为女暗卫，甚至还可能成为死士。
可这对她们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卫卿卿不会天真的求赵凌熹彻底放过她们，只代她们道谢，“那我就替那些姑娘们向你道声谢。”
“救她们的人是你，她们不必谢我，”赵凌熹淡淡的说道，说完突然欺身逼近卫卿卿，将她半压在软榻上，“你知道她绝不会对人讲的秘密，你知道我和她之间约定的暗号，你分毫不差的重现了葬梅图，你和她一样百发百中、百无一失……”
“我记得你曾对我说过，你曾生出过一个荒谬的念头，觉得你不是卫卿卿而是萧紫翎……对吗？”
卫卿卿下意识的点头，“对，我的确曾有过这样的荒谬念头，可你当时不是不信吗？”
“现下我信了！”赵凌熹伸手将卫卿卿紧紧抱住，面上虽依旧冷冷淡淡的，但颤抖的嗓音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激动，“你或许就是她，因为如果你是她，那所有种种便都有了合理解释！”
卫卿卿一脸恍然，怔了许久才轻声答道，“也许我真的是她，可我却一点都不记得。”
“你放心，无论用什么方法，我一定会帮你找回记忆……”他轻轻的吻了吻她的额头，温声说道：“找回只属于你我的记忆。”
卫卿卿有些别扭的推开赵凌熹，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在我还未找回记忆前，你能不能先……离我远一点。”
赵凌熹实在是太喜怒无常了，故而卫卿卿提出这句话前就做好了他突然翻脸的准备，甚至已经绷紧身体准备随时避开他的发难，谁曾想赵凌熹竟一口答应。
他一脸宠溺的揉了揉卫卿卿的头，浅笑着说道：“好，我和以前一样，什么都听你的。”
“那……”卫卿卿躲开他的手，道：“那你先放开我。”
赵凌熹果然乖乖照做，松开卫卿卿不再抱着她。
“你知道怎么出去吗？”卫卿卿趁机岔开话题，努力打破他们之间略有些尴尬暧昧的气氛，“还有贺府为何会有这么一间密室？”
赵凌熹也不戳穿卫卿卿那点小心思，笑着解释道：“贺府原是前朝一位策划谋逆的王爷的府邸，当年逆王为谋逆在府里建造了不少密室囤放兵器，这便是其中一间。”

第151章 冥冥之中
“至于赵明礼为何会带着一帮猪朋狗友在这里寻欢作乐，这并不难理解——贺家是贺皇后的外家，赵明礼掳了人带到外家来寻欢作乐，自然比在其他地方安全。”
“贺皇后溺宠赵明礼，贺家人自然也会顺着他的心意，这才将贺家不为人知的密室拨出一间供他长期玩乐。”
“那间密室其实还算隐蔽，知道的人并不多，赵明礼带进来玩的人进来时也都蒙着双眼。”
卫卿卿随口问道：“贺家的密室估计除了贺家人，也就只有你们锦衣卫知道吧？”
赵凌熹一脸自负的说道：“锦衣卫无所不知。”
卫卿卿将自己意外闯入密室的过程回想了一番，突然福至心灵的问了句，“淑妃是不是也知道贺家有这么一间龌蹉的密室？”
赵凌熹闻言微微有些意外，似乎没料到卫卿卿会提到淑妃，“淑妃的确因缘际会下知道了这间密室，不过她行事向来小心谨慎，应该从未对外透露过，你是如何知晓的？”
“原来如此！”卫卿卿这才明白卫岚岚究竟给她设了一个什么样的局，明白卫岚岚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真正杀了她，只想把她赶到藏有密道的厢房，让她主动逃到赵明礼面前！
她以为自己掉入密道是绝处逢生，谁承想不过是钻入卫岚岚早就挖好的陷阱罢了！
卫岚岚不愧是深宫里的宠妃，真真是好手段啊！
这笔账她记下了，来日一定要好好的和卫岚岚算清楚！
这时，赵凌熹问道：“你是如何来到这间密室的？误闯？还是被赵明礼从寿宴上掳来的？”
赵凌熹不提此事还好，一提卫卿卿就恨得咬牙切齿……不过她最恨的倒不是卫岚岚，而是她自己！
“是我自己蠢笨一时大意被人算计才会来到这间密室！这件事你不必管，我自会去找设局害我的人算账！”卫卿卿要亲自找卫岚岚算账，不想赵凌熹替她出手，故而并未将卫岚岚设局诱她一事细说，只含糊其辞的说了个大概。
她见赵凌熹听闻她被人算计后面色阴沉，不动声色的将话题岔开，“你又是如何知道我在密室里？”
“梅苑一见后我内心波动极大，但待我冷静下来仔细分析后，渐渐的相信了你那个荒谬的念头。我一直想再见你一面，故而听闻你前来贺府赴宴便赶来找你，谁承想正好遇到怀思公主四处寻你寻不到……”
卫卿卿突然在贺府消失，贺府又有那么一间不为人知的密室，赵凌熹自然第一时间将二者联想在一起，当下便毫不迟疑的带人硬闯——虽然他只是凭直觉做出推测，但那又如何？
哪怕是硬闯后一无所获，他也不能拿他的阿翎冒险！
卫卿卿听了后暗自感到庆幸，暗忖一切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六合塔寻人、落难山崖底、重现葬梅图、怒射**命根子，这一桩桩、一件件一点一点的将她变成萧贵妃，最终让赵凌熹不管不顾的闯入密室救她！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只手指引着赵凌熹，让他一步步的走到她身旁，一点一点的挖出她的秘密，最终确定她的身份。
可她真的是萧贵妃吗？
卫卿卿直到此刻都难以接受，总觉得萧贵妃始终是另外一个人，是一个和她毫不相干的人。
卫卿卿满心迷茫，可眼下还有许多事未处理，容不得她继续浑浑噩噩下去。
她强压下内心的疑惑，指着赵明礼等人的尸体问道：“你把他们全都杀了，打算如何善后？赵明礼是贺皇后仅剩的一个儿子，贺皇后和她身后的贺家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你无需担心，我自有办法，”赵凌熹满不在乎的安慰卫卿卿，还刻意提了当年之事，“当年我便是一把火将三皇子等人烧了个干净，对外只管做出一副意外失火的假象。”
“四皇子等人寻欢作乐时喝得烂醉如泥也不是什么稀罕事，着火后醉得不省人事活活被烧死，也只能叹息一句‘天灾人祸、时运不济’。”
赵凌熹说着突然“滋啦”一下扯下卫卿卿的袖子，把卫卿卿吓得抱着胳膊就想逃！
卫卿卿一脸紧张的瞪着画风突变的赵凌熹，质问道：“你想做什么？”
赵凌熹一脸无奈的从怀中拿出一瓶金疮药，“我只是想替你处理一下伤口，你不必像防贼那般防着我。”
他说这话时语气隐约带着几分委屈，就连苍白的脸上也可疑的浮现出一丝……哀怨！
一定是她眼花看错了！
杀人如麻的锦衣卫指挥使脸上怎么会有“哀怨”这种表情！
卫卿卿用力的揉了揉眼，默默的伸出胳膊，“多谢了……不过你把我衣裳撕破了，我一会儿出去了如何见人？”
这时，负责善后的锦衣卫十分机警，变戏法似的捧着一套衣裙出现在卫卿卿面前，一脸恭敬的请卫卿卿收下。
卫卿卿瞧了眼觉得那套衣裙看着怪眼熟的，似乎和她前几日新作的衣裙很像……不对，那就是她前几日新做的衣裙！
“属下已去卫姑娘的马车上取了备用衣裙来，且未被任何人发现。”
卫卿卿目瞪口呆的看着捧着衣裙的锦衣卫，心想这个刚刚还在威风凛凛砍杀人的锦衣卫，此刻一脸“我很贴心、求表扬”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不过仔细一想，他确实是挺贴心的……既帮她取了衣裙，又未被人觉察到。
赵凌熹有些不爽属下抢了他的风头，阴恻恻的扫了他一眼，把他扫得身子抖了一抖，才不紧不慢的清了清嗓子，道：“早前我便发现你的衣裙被赵明礼那帮人撕破了，这才命人去替你取衣裙，你且寻个地方将衣裙换了吧！”
贴心捧了衣裳前来卖好的锦衣卫听了这话，哆哆嗦嗦的抬起眼睛，无比哀怨的看了自家老大一眼——明明是我又机灵又能干、主动去取的衣裙好不好？
怎么变成是您吩咐的了？
老大为了讨好姑娘好不要脸啊！！

第152章 意料之外
他一边在内心默默的吐槽，一边看着自家老大厚颜无耻的接受人家姑娘的道谢，还没来得及多哀怨一会儿就被自家老大找了个借口赶走了！
赵凌熹赶走碍眼的下属后自己倒也没想久留——死了个皇子可是件大事，他还得亲自安排一些事才能将此事善了，一时不能继续陪在卫卿卿身边叙旧。
不过来日方长，他们既已相认、还怕没机会叙旧？
赵凌熹心中如是打算，故而卫卿卿换好衣裙后他便亲自送她离开密室。
他们二人一路向上，离开地下密室回到地面上时，地面上已经一片混乱，到处都是杂乱的奔跑声和恐惧无措的尖叫声。
卫卿卿指着不远处提剑狂奔的一位少年郎问赵凌熹，“这是怎么回事？”
“一些小状况而已，你无需担心，”赵凌熹淡淡说道，见卫卿卿不解便补了句，“总要制造些混乱才能把赵明礼的死掩盖过去。”
卫卿卿顿时心领神会，明白这突然出现的混乱便是赵凌熹掩盖赵明礼死的手法。
赵凌熹又道：“我送你回去吧！”
卫卿卿觉得自己由锦衣卫指挥使送回去实在是太打眼了，摇头拒绝道：“不必了，我自己回去即可，你快去忙善后的事吧！”
赵凌熹微微颔首，却未即刻抬脚离开，只定定的看着卫卿卿，温声细语的做出承诺，“阿翎，如今我找到你了，你不再是一个人了，韩家也好、卫家也罢了，他们都不能再欺负你了，至于以前那些欺过你的人——”
赵凌熹神色突然变得阴狠乖戾，阴柔的嗓音有着浓浓的杀意，“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说完方才转身离去，身后暗红色的披风随着他的脚步飞扬，消瘦的身影似携带着将为她毁天灭地的气势！
卫卿卿心里莫名的涌起强烈的熟悉感，仿若赵凌熹曾对她说过一模一样的话般！
她强行将那股莫名的情绪压了回去，脚步匆忙的踏上来时那条小径，才刚跑出竹林、远远的就看到一个眼熟的姑娘——是前几日在孟溪书院被栽赃诬陷偷了考题的罗妙英！
卫卿卿见是个见过几面、还算相熟的人心中一喜，立刻加快脚步朝她跑去，打算追上她问问是否看到年糕——先前她和年糕走散想来也是卫岚岚的手笔，之后她便被卫岚岚设局弄到密室，也不知年糕会不会也被牵连！
卫卿卿渐渐接近罗妙英，还差几步时提前开口唤了她一声，“罗五姑娘！”
罗妙英听了下意识的转身，看到卫卿卿亦是脸上一喜，才脆声回了句“卫大姑娘”、余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一把利剑猝不及防的由她后背刺入！
罗妙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住，下意识的低头看向那把穿破她胸口的利剑，复重新抬头望向卫卿卿，艰难的蠕动嘴唇对卫卿卿说了两个字，“快跑！”
卫卿卿一怔，有些没反应过来，更是对眼前这一幕迷惑不解——赵凌熹不是说只会制造一些假象引起混乱而已，并不会真的杀人啊！
为何罗妙英会死？？
莫非眼前这个执剑刺杀罗妙英的黑衣人不是赵凌熹的人？
罗妙英见卫卿卿在紧要关头竟傻傻的呆怔在原地，急得用最后一丝力气对她吼出人生最后一句话，“卫卿卿，不想死就快跑！！”
她的怒喝猛地让卫卿卿清醒过来，一抬眼便看到罗妙英正用双手紧握住穿透胸口的半截剑，不让对方利索的将剑抽走，以此来为卫卿卿拖延时间。
卫卿卿的眼泪一下子便涌了出来，她想冲上去和那杀人的恶魔同归于尽，可却不能辜负罗妙英的一片苦心！
她抹着眼泪跌跌撞撞的跑了起来……
罗五姑娘，你这份情我记下了，我一定会替你报仇！
她奋力的向前奔跑，跑了一阵后才发现黑衣人追了她一阵就离开了，似乎原来就没打算将她赶尽杀绝！
这让卫卿卿的心情瞬间沉重起来——如果黑衣人刻意放过她，那就表示他就是赵凌熹的人，奉赵凌熹之命不能动她分毫！
也就说她没弄错，他就是赵凌熹派出来制造混乱的人！
卫卿卿思索间，远远的又看到有个黑衣人冷酷的将一个少年公子杀害，让她震惊之余涌起滔天怒意——如果需要杀这么多人才能替她善后，那她不要这个善后了！
赵明礼那群禽兽是她一人射杀的，与这些无辜的人何干？？
她要尽快找到赵凌熹，让他停止这场以替她善后为名的杀戮！
卫卿卿打定主意后开始反行其道，不再避着那些提刀的黑衣人，反而主动去寻找他们——他们既然是赵凌熹的人伪装的，那就一定能够带她找到赵凌熹！
卫卿卿此刻正好跑到贺府特意建造，供公子们骑马射箭玩的校场，便顺手取了把弓箭和一桶羽箭防身。
她将羽箭搭在弓弦上，做好随时便能举弓射人的准备后才小跑着离开校场，一路寻找黑衣人而去。
她顺着校场外的路一路走到一座小花园，远远的听到有急促的奔跑声渐行渐近，似有两三个人正在全力朝她这个方向奔跑！
她立刻循着脚步声迎了过去，跑到一座假山附近时正好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少年，正俯身将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往假山底部一个窄小的洞里推，“阿衡快躲好！记住，不是自家人来寻千万不要出来！”
孩童稚嫩的小手紧紧抓住兄长的手，嚎啕大哭，“那哥哥你怎么办？坏人会拿刀砍哥哥，阿衡不要哥哥被坏人砍！”
“哥哥不会有事的，你乖乖躲在这……”
“不要！”
小少年话说一半戛然而止，卫卿卿愤怒的吼叫声紧随其后，可那无情的刀剑却依旧刺入小少年的胸口，让他捂着胸口倒了下去，临死前不忘用自己的身体牢牢堵住藏着弟弟的石洞！
卫卿卿顿时红了眼眶，颓然垂下举弓的双手——她虽及时朝黑衣人射出一箭，可鞭长莫及、还是迟了一步没能救下小少年！

第153章 母猪我都会救
“咻——”
有利箭划破空气的声音携势逼近！
卫卿卿凭着本能下意识的侧身，这才堪堪躲过迎面而来、直取她命门的利箭！
她皱眉俯视假山旁站着的黑衣人，发现他见她站在制高点一时砍杀不到，便取下背上的弓箭射她！
卫卿卿观察情形这一小会儿，站在下方的黑衣人又朝她连射了几箭，且箭箭直取她的命门！
这让卫卿卿意识到黑衣人是真的想杀她，而不是做戏！
可赵凌熹既已认定她便是萧贵妃，口口声声的唤她“阿翎”，又岂会让人杀她？
卫卿卿细细一想立刻明白其中关窍——如今的贺府，除了赵凌熹派出来伪装成蒙面人制造混乱的人，还有一拨想杀她的人混在蒙面人里！
赵凌熹的人不知何故会肆意杀害其他人，但见到她不是绕道而行，就是随意追杀她两步做做样子便另寻他人去了；而想杀她的人似乎除了想杀她，还想杀下面一大一小两个孩子！
那两个孩子究竟是什么身份呢？
黑衣人为何连他们也要追杀？
卫卿卿想要救那个藏在假山里的孩子，故而也躲起来朝黑衣人放冷箭，想要将他逼退……二人正不相上下的对峙着，突然竟又有一个黑衣人朝假山逼近！
卫卿卿顿时暗道了声不妙，想要抽身退走却又放心不下躲在假山洞里的孩子……谁承想一心想要杀孩子和卫卿卿的黑衣人见有人赶过来，竟抢先一步丢下他们跑了！
卫卿卿顿时满心不解，隐隐觉得先前那个黑衣人似乎有些忌惮后面赶来的黑衣人！
她心思辗转间，后面那个黑衣人已快步跑到假山这边！
她顿时如临大敌，谁承想对方只看了她一眼便目不斜视的继续朝前跑去，并未如卫卿卿所料那般对她出手……想必来的是赵凌熹的人！
卫卿卿此刻顾不上多想，待黑衣人一走、立刻下去找躲在石洞里的孩子，“坏人已经走了，我带你去找你的家人好不好？”
“我要哥哥。”孩子小声的说道。
“你哥哥他……受伤睡着了，暂时走不动了，”卫卿卿不忍说出实情，艰难的对孩子撒了个谎，并解下小少年身上的披风盖住他的尸体，“等我们找到你阿爹、阿娘，你再带他们来接你哥哥回家好不好？”
孩子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最终在卫卿卿的劝说下爬出窄小的小洞，看了闭着双眼的哥哥一眼，悄悄的握紧小拳头，“阿衡要快点找到阿爹、阿娘来接哥哥！”
卫卿卿悄悄别过脸忍住泪水，随后一手执弓一手牵着孩子，一脸警惕的带着他往贺府正院方向走去……只有快点回到人多的地方，他们才有生的希望！
卫卿卿带着孩子专挑隐蔽的小路走，走了一段路后远远的隐约听到有人呼救，她紧了紧握弓的手，一面寻了个地方让孩子躲好，一面握着弓循声找了过去。
才走了几步便又听到锦帛撕裂声以及女子的惊呼声，似有人正在强行轻薄侮辱女子！
她暗道不妙，立刻加快脚步寻了过去，转过一道矮墙后、一眼就看到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正被一个蒙面黑衣人牢牢压在身下！
那女人一眼便看到卫卿卿，似看到救命稻草般大声呼救：“卿卿姐姐救命！求求姐姐快救救我！”
卫卿卿虽与卫香香有过节，但彼此之间的恩怨到底未涉及人命，她也看不得男人在她眼前行禽兽之事，故而不假思索的举弓瞄准那个黑衣男人，二话不说给了他一箭……
黑衣男人立刻跌到一旁，卫卿卿趁其不备、眼都未眨的给他前胸又来了个一箭穿心，让他慢慢倒地、很快像条死鱼般一动不动！
卫香香见了心里一震，随即连滚带爬的爬到卫卿卿面前，抱着卫卿卿的脚哭着认错，“以前种种都是我不懂事，还请卿卿姐姐大人大量不要与我计较！”
卫卿卿却不客气的一脚将她踢开，一脸冷漠的说道：“无论是谁我都会救，哪怕是一头母猪被人奸淫，我也会救它。”
卫香香被卫卿卿这番话呛得气血倒流——卫卿卿居然将她比作母猪！
她心里恼怒得很，可面上却依旧将姿态放得低到尘埃，毕竟此时此刻，能保护她的人只有卫卿卿。
卫卿卿也懒得理会卫香香那些花花肠子，只干脆利落的和她分道扬镳，“你不必对我心存感激，像以前那般对我心存怨恨就行，还有你我之间的账日后依旧是要算清楚的。”
卫香香飞快的认错，双眸噙泪、一脸忏悔，“都是我的错，姐姐要如何打我、骂我、罚我都行，我绝无怨言！只求姐姐不要丢下我一人！我……我身单力薄、娇弱无力，实在是害怕得很！”
这时，卫卿卿隐约听到先前救下的孩子正小声的在唤她，为了不让孩子看到下身凉嗖嗖的卫香香，只能话锋一转的说道：“你打算裸身光臀到何时？”
卫香香这才发现她先前急着求卫卿卿当她的保护伞，竟没发现她一身衣裳已经被蒙面人撕得差不多，裙子、亵裤更是被扯得一干二净，眼下身子可谓是接近全裸！
她顿时臊得满脸通红，急忙忙的拣了地上的衣裙穿，可却因衣裙已破、怎么穿都不能蔽体，最终只能心一狠、扯了地上那蒙面人的衣裳来穿！
谁承想她扯蒙面人衣裳时不慎将他蒙面的面巾扯下，看到对方的脸后竟惊呼了一声，“怎、怎会是他？！”
卫卿卿敏锐的捕捉到卫香香话里的关键词，立刻出声问道：“你认识他？”
“他是冠军侯家的庶子，自言对我一见倾心，一有机会就对我纠缠不休，”卫香香一脸心有余悸，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他实在是不要脸得很，颇有要缠得我不得不下嫁于他的架势，可谁要嫁他一个既无才又好色的庶子？”
“我便请了大姐姐出面教训了他一顿，想叫他断了娶我的心思……”

第154章 魑魅魍魉
卫香香恨恨的瞪着地上那具表里不一的尸首，骂道：“谁承想他面上一口答应、发誓绝不再打扰我，私底下竟一直怀恨在心，今日还无耻的趁乱想要将我……”
卫卿卿这才明白这并不是一桩寻常的贼匪见色起意之事，而是有心人利用赵凌熹制造出来的混乱浑水摸鱼，伪装成蒙面人、想强了卫香香后将事情推到真的蒙面人身上！
也就是说那群蒙面人里头有三方人马——赵凌熹的人，想杀卫卿卿和两个孩子的人，浑水摸鱼想借混乱实现恶念的人！
赵凌熹这一场替她善后的混乱，竟勾出了这么多魑魅魍魉！
这时，先前躲好的孩子大概是因为害怕，到底按捺不住出来找卫卿卿了，“姐姐！”
卫卿卿闻声即刻快步朝他走去，将他一把抱在怀里，“怎么出来了？下次姐姐叫你藏好，你记住无论如何都一定不能出来，知道吗？”
孩子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憋着嘴委屈的说道：“我害怕，也想哥哥！”
这时，卫香香疾步走了过来，惊呼道：“阿衡你怎么在这里？阿远呢？”
卫衡看到卫香香立刻挣脱卫卿卿怀抱扑到她怀里，哇哇大哭道：“七姑姑，有人拿刀砍我和哥哥，哥哥他……他受伤了，呜呜呜……阿衡害怕……”
原来卫卿卿救的孩子是卫承业的小儿子“卫衡”，先前为了保护卫衡被蒙面人砍杀死的小少年，则是卫承业的二儿子“卫远”。
他们都是跟着大哥卫奇来贺家寿宴玩耍的，谁承想竟遭遇了这样的祸事。
卫卿卿更没想到她随手救下的孩子，竟还跟她有这么一丝干系。
不过孩子是孩子、大人是大人，卫卿卿即便不喜欢卫衡的长辈却也不会迁怒于他，哪怕事先知道他的身份也依旧会出手救他。
卫卿卿见卫衡已找到家人，便将他交给卫香香，“既是你的小侄子，那你便带着他一起寻个隐蔽些的地方躲起来吧！等混乱过去各家派人来寻时你们再现身，切记——不想死就不要四处乱跑！”
卫香香闻言不由有些着急，扯着卫卿卿的袖子不让她走，“卿卿姐姐，看在我们都姓‘卫’的份上，你能不能带着我们找到隐蔽的藏身之处后再走？有你在我们心里才踏实些啊！”
卫卿卿只想快点找到赵凌熹把事情问清楚，至少要先阻止赵凌熹继续乱杀无辜，故而并不想在卫香香这头耽搁太久。
她指了指先前卫衡藏身之处，道：“那儿就挺隐蔽了，你们就躲在这里吧！”
卫香香嫌弃卫衡先前藏身之处有些狭小，她必须蹲下缩成一团才能勉强挤进去，便流着眼泪望着卫卿卿，咬唇说道：“姐姐是还在怪我，所以才不肯带我们另寻地方吗？”
“我虽曾做错事有愧于你，可孩子是无辜的啊！求姐姐看着孩子的份上救一救我们！再说了，这地方也太小了些，阿衡尚且能挤进……”
“闭嘴！你爱躲不躲与我何干？！”卫卿卿见在这紧要关头卫香香竟还在矫情，不耐烦的吼了卫香香一声，冷冷说道：“你若想死便自个儿留在外头！”
她说完把可用来防身匕首塞到卫衡怀里才大步离开，对他们姑侄二人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卫香香见了气得直跺脚，可又不敢带着卫衡立刻另寻躲藏之处，最终只能扭扭捏捏的猫腰躲了进去。
她躲好后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一直到卫卿卿的脚步声渐渐听不见了，她才将挂在脖子上的哨子掏出来，紧张的放在嘴里吹了几声。
那是一个做工精致的哨子，是卫岚岚特意命人打造、留给卫香香保命用的哨子。
这个稍作吹出来的声音与寻常哨子不同，就是外表也经过改良，寻常人若不细看很难发现那是一个哨子。
卫岚岚告诉卫香香，危机时刻只要吹响哨子就会有人来救她。先前卫香香被人侵犯得太突然，一直找不到机会将哨子吹响，故而直到此刻才有机会将哨子吹响。
卫香香吹响哨子后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便听到外人有人小声的唤她，“七小姐、七小姐……”
卫香香多留了个心眼并未立刻现身，而是捂住卫衡的小嘴，一脸紧张的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声响。
来人又悄声喊道：“七小姐您在哪儿？我们是大小姐派来保护您的人！”
卫香香听到这句话方才松了一口气，探出脸小声答道：“我在这里！”
来人很快循声找到卫香香，小心翼翼的将她扶出狭小的藏身之处，后又将卫衡一并牵了出来。
卫香香出来后定睛一看，发现来的两个人竟都是卫家跟车的小厮，不由惊讶的瞪大双眼，“你们不是外院最低等的小厮吗？怎么会是我大姐姐的人？”
她说着一脸怀疑的拿眼上下打量二人，“你们真能护我毫发不损？”
来人解释道：“我们是淑妃娘娘暗中培植的护卫，为了掩人耳目才在卫家当小厮，我们兄弟二人的职责便是护七姑娘您周全！”
卫香香这才恍然大悟、不再怀疑他们的能耐，“那你们快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吧！我想尽快回家！”
先前答话的护卫对卫香香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请七小姐随我们走，我们带您到一处密室暂做歇息，待混乱平息我们再离开。”
他说完便上前领路，卫香香立刻牵着卫衡跟了上去，另一个待卫香香走后机警的快步跟上，与先前那人一前一后的将卫香香姑侄护在中间。
卫岚岚既能将卫卿卿送到赵明礼玩乐的密室，那自然对贺家其他密室也了如指掌，故而她的人也知道贺家另外一处密室，很快就将卫香香姑侄带到密室里躲藏。
卫香香一直到安稳的坐在密室里，一直悬着的心方才落下。
她一边透过密室一处隐蔽小孔观察外面的情形，一边问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贺府究竟发生了何事？”

第155章 灭口！
“属下来的路上打探过了，据说寿宴才到一半，便有蒙面黑衣人闯入园子里杀人，锦衣卫收到消息即刻赶来捉拿，一起来的还有睿王和他的亲卫家将。”
“据锦衣卫所言，那些蒙面人的武功路数、行事手法和早前在梅苑动手的人一样，十有八九是同一伙人，此次杀入贺府更是专冲那些勋贵之家有出息的下一代去——蒙面人主要刺杀勋爵家的世子、嫡子，女眷们遇上了也会顺手砍杀，手法十分凶残！”
这自然是赵凌熹为了混淆视听放出去的假消息，也是他为赵明礼的死准备的说辞。
这时，也趴在小孔往外看的卫衡惊喜的叫道：“是先前救了我的姐姐！七姑姑，有坏人追着那位姐姐，我们快点让她也躲进来吧！”
卫香香凑过去一看，果然看到卫卿卿出现在密室外那片树林里，且正被一个黑衣人追着跑！
她想都没想就拒绝卫衡，“不能让她进来！”
卫衡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高兴的嘟着嘴问道：“为何不能呀？那位姐姐是好人！”
“因为若是让她进来，坏人很可能就会发现这个地方啊，那连我们也会一起被追杀了！你先别急，姑姑一定会想办法帮她！”卫香香花言巧语的将卫衡哄住后，再透过小孔往外一看，发现卫卿卿竟已摆脱那黑衣人了！
卫香香见状下意识的皱起眉头，暗道卫卿卿那女人还真有几分本事，竟能用弓箭将追杀她的黑衣人射杀死！
她一见到卫卿卿那张神色淡淡、总是带着几分高傲的面容，脑海里便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卫卿卿先前说的那句话——“哪怕是一头母猪被人奸淫，我也会救它”，一时间又有些心绪难平！
她可没忘卫卿卿先前虽救了她，但是如何用“母猪”二字来羞辱她！
她一回想起先前差点被人侵犯的场景就脸色铁青，再细细一想卫卿卿救了她后说的话，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卫卿卿先前提到“奸淫”二字！
奸淫……
若是日后卫卿卿同旁人提起今日她遭遇之事时，也用“奸淫”二字，那她还哪有颜面活下去？
若是卫卿卿为了之前的过节报复她，满怀恶意的告诉旁人她被那个该死的庶子撕破衣裳，衣不蔽体只能脱了那庶子的衣裳来穿，那她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不行！
她还没嫁给孟哥哥呢，她不能死！
她绝不能让卫卿卿把今日之事说出去！
只要卫卿卿不说，意图玷污她的那个庶子已死，就不会有人知道她今日险些受辱之事！
怎么才能让卫卿卿不把她受辱一事说出去呢？
对了，杀了她！
这个念头一浮现，卫香香顿时像着了魔般控制不住的去想卫卿卿死了的好处——首先肯定不会再有人处处同她做对了！
其次建宁伯府里没了卫卿卿，她的身份也就不会再那般尴尬了！
还有就是卫卿卿一死、她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夏侯夫人一定会收她为关门弟子！
卫香香心思辗转过后神色渐渐狠戾，很快计上心来、示意身旁的侍卫借一步说话，“你叫什么名字？”
“七姑娘可以唤属下‘猎鹰’。”护卫道。
“好，猎鹰，我现在有事吩咐你去做，”卫香香示意猎鹰附耳过来，悄声嘱咐道：“我要你打扮成蒙面人找到卫卿卿，然后趁乱把她杀了！只有杀了她，我先前受辱一事才不会被泄露出去！”
那个下贱的庶子可以假扮成蒙面人对她下手，她也可以让猎鹰假扮成蒙面人对卫卿卿下手！
如此便能将卫卿卿的死推到那些真正的蒙面贼匪头上，谁也怀疑不到她身上来！
她越想越兴奋，恨不得立刻就让卫卿卿永远在她眼前消失，一脸迫不及待的催促猎鹰动身，“卫卿卿刚刚还在外面，你现在出去一定能追上她、杀了她！”
她见猎鹰并未立刻动身，便把长姐淑妃抬了出来，“你们也知道大姐姐最是看重我的亲事，她一定不会让我的清誉受损影响议亲。她此刻虽不在我身边，但事后她也一定会赞成我的做法！”
猎鹰已和同伴交换过眼色，同伴示意他可听卫香香的命令行事，他才微微垂首答道：“属下这就去办。”
猎鹰在密室里寻了身夜行衣换上，之后便离开密室直追卫卿卿而去。
此时卫卿卿却正面临着第三次被人追杀，她好不容易才脱身、一转身猎鹰的剑却横在她肩头！
她下意识的往后退去、猎鹰的剑却紧追不舍，眼见着那把剑就要朝她脖颈割去，她情急之下只能大声喊了句，“且慢，我有话要说！”
猎鹰下意识的顿了顿手，卫卿卿见状飞快的出声，“你要杀我，也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吧！否则我化作鬼也不晓得找哪个报仇，只会缠着你不放！”
猎鹰听了这话先是怔了怔，随后不由摇头失笑，心想这姑娘看似行事果断狠辣，但年岁不足的劣势却依旧摆在那里，十来岁的姑娘终究还是天真了些，以为扯个“鬼”字出来便能镇住他。
他虽笑卫卿卿天真，但到底只是寻常的侍卫，不是那些冷血无情的锦衣卫，握着剑的手虽暗自加重力道、打算尽快一剑取了卫卿卿性命，但嘴上到底还是于心不忍的回了卫卿卿一句，“姑娘，对不住了！你虽与我无冤无仇，但主上下令杀你、在下也只能奉命行事！”
他说完便要动手，卫卿卿心知无法再拖延时间了，只能绝望的闭上双眼——就算她能再拖个一时半刻又如何？
哪有人那般及时，总在那千钧一发的危机时刻出现救她？
卫卿卿觉得她今日虽死里逃生了几次，但终究还是没能从阎王爷的手中把命抢过来，让她很想将那贼老天骂一顿！
就这样死去，她真的心有不甘啊！
她还未找到梦中那个黑衣男人，还未找回丢失的记忆，还未记起自己是不是萧贵妃……
她不想死！

第156章 礼物
猎鹰挥剑斩向卫卿卿那短短几息功夫，她的思绪百转千回，最终化作短短一个念头——也不知道她变成鬼后，能不能把所有遗忘的事全都记起来了？
她闭着眼一边如是想在，一边默默的等待那把斩向她的宝剑。
“哐当——”
预期中的疼痛并未如期而至，反而响起宝剑落地的声响。
卫卿卿飞快的睁开眼，一眼便看到面前的黑衣人被人一箭穿心，和手中的宝剑一起落地！
她急忙抬眼想看清楚是谁救了她，谁承想她才刚抬眼、还未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谁，便被揽进一个坚硬的怀抱里。
“动不动就被人拿着刀剑架住脖子，这般无用真是丢本王的脸。”
熟悉的低沉嗓音在卫卿卿耳畔响起，让她意识到她的好运气还未用完！
她抬头一看，果然看到明烨那张痞痞、坏坏好看得过分的脸……以及他那一脸的嫌弃！
他既然嫌弃她没用，那还把她搂在怀里一个劲的吃豆腐做什么？
“喂！你的手放在我胸前做什么？”她将借着救她趁机吃她豆腐的明烨推开，横眉竖眼的反将一军，“你来的这般迟害我差点脑袋搬家，这般无用无能，我想我要慎重考虑一下是否下嫁！”
明烨将猎鹰一箭穿心后身体便开始亢奋，抱了卫卿卿入怀后某处立刻坚硬如铁！
他眸色暗沉，一身肌肉因亢奋而微微鼓起，望着卫卿卿的目光灼热得如燃烧的火把，带着赤裸裸的欲望，像一只随时会将她拆骨入腹的野兽！
卫卿卿这才想起明烨那一见血身体就会亢奋的怪毛病，立刻不客气的一把将他推开，迅速往后退去，退到离他离得远远的才没好气的开口，“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嗯，发春？”
明烨闻言沉沉的笑了一声，单手将一支袖箭丢给卫卿卿，“以后寸步不离的带着它，看谁不顺眼就射谁。”
卫卿卿一脸惊喜的接住袖箭，爱不释手的把玩起来，摸清楚袖箭的用法后便兴致勃勃的拉着明烨去寻找猎物，一看到蒙面黑衣人就亮出袖箭给他们一箭！
卫卿卿见袖箭威力不比弓箭弱多少，立刻赞不绝口，“这袖箭看似轻巧威力却极为强大，比笨重的弓箭好使多了！”
明烨见卫卿卿对他送的礼物感到满意，嘴角微不可见的勾了勾，但语气却轻描淡写得很，“这种玩意儿本王库房里多的是，你若喜欢尽管来挑。”
隐在暗处随时准备御敌的七剑听了这话不由暗暗的翻了个白眼——他们家王爷睁眼说瞎话的功夫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那把袖箭明明是王爷又是画图纸又是找材料，就着王妃的身形和力气设计，暗搓搓的捣鼓了许多才捣鼓出来的，且因材料珍贵天底下仅此一套好不好？
哪来的“库房里多的是”？
七剑为何要说明烨是暗搓搓的替卫卿卿打造了这套袖箭呢？
原来上次七剑见识到卫卿卿用发簪掷蛇百发百中后，惊叹她手法绝妙之余，不忘热心的提议明烨送个袖箭给卫卿卿当入学贺礼——王爷既喜欢卫姑娘要把她娶回家当王妃，那哪能不三不五时的送件礼物、表表心意？
七剑心知自家王爷既霸道又毒舌，为人处世、行事作风也不是那么讨人喜欢，卫姑娘这位准王妃定是瞧不上眼，若是再不投其所好的送些银子……不对，是送些礼物，王爷怕是一辈子都娶不到她了！
七剑可谓是忠心耿耿的替自家王爷出谋划策、想帮他早日将娇妻娶回家，谁承想他的建议竟被王爷义正词严的一口拒绝，说绝不能把卫卿卿给惯坏了！
王爷您拒绝就拒绝吧，可您一转身却悄悄的命人搜寻材料，亲力亲为的替卫卿卿打造了一把袖箭这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家王爷真真是口是心非、表里不一！
七剑暗暗吐槽自家王爷时，那位被吐槽的王爷心情却是愉悦得很。
明烨一直寻思着如何将袖箭轻描淡写的送出去，万万不可叫卫卿卿知道他费了许多心思，否则这原就嚣张跋扈得很的女人，今后岂不是更嚣张跋扈？
他正犯难着，老天就给他送来这么一个机会，让他把袖箭送得这般顺其自然、理所当然，他能不高兴？
卫卿卿打从接了袖箭后便一直笑眯眯的，爱不释手的一直把玩摆弄，一看就知道她是发自内心的喜欢明烨送的这份礼物，这让明烨心里很是得意。
他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还刻意摆出一脸嫌弃的样子，用高傲的口吻嫌弃卫卿卿眼皮子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竟让你高兴成这样，真没出息。”
“你不知道啊，我就是缺这么一个小巧好携带的武器！”卫卿卿心里真的美得冒泡，这袖箭简直就是为百发百中的她量身打造的嘛！
若是早前在地下密室时她就有这套袖箭防身，那她早早的就把赵明礼等人射成筛子了，何须同他虚与委蛇那么久？
“你的心意我收到啦！”卫卿卿给了明烨一个赞赏的眼神，毫不吝啬的夸道：“原谅你来得这般迟了！”
且先不提卫卿卿这头如何，却说赵凌熹那头此刻正听着属下回禀。
“回禀大人，已经一把火将密室以及赵明礼等人的尸首都烧了，即便是仵作来验尸也验不出端倪。”锦衣卫左棠抱拳禀道。
赵凌熹一送走卫卿卿，便命人将赵明礼等人胯下的羽箭拔掉，再将现场布置成经历了一番打斗的模样，最后才一把火连人带物全都烧了个精光！
“让我们的人撤退吧，”赵凌熹不咸不淡的下令，随后话锋一转问起卫卿卿来，“她可有平安回到女眷呆的地方？”
左棠道：“卫姑娘安然无恙，此刻正和睿王在一起，只是……”
“睿王”二字让赵凌熹的脸色沉了一沉，记起之前他和卫卿卿意外落崖、明烨赶来相救一事。
他心里有一种“自己千辛万苦寻找的珍宝、早就被人觊觎惦记着”的感觉，身上寒气渐涨，“只是什么？”

第157章 审问
左棠据实禀道：“只是先前有人假扮成我们的人追杀卫姑娘！”
赵凌熹听得此言顿时勃然大怒，“你们竟然让人混进来？废物！”
“属下无能！”左棠立刻单膝跪下请罪。
赵凌熹一脸阴鸷的下令：“把人给我找出来，找不出来提头来见！”
左棠立刻照办，吩咐在贺府的锦衣卫见面便对暗号，很快就将一个对不出暗号的人拿下，卸了他的下巴提到赵凌熹面前。
左棠禀道：“回禀大人，一共有两个人混在我们的人里，一个已被睿王当场诛杀，一个刚刚被我们揪出来。”
赵凌熹寒着一张脸看着地上的男人，目光阴鸷、神色不明，那股无形的威压让对方头皮发麻、直冒冷汗！
赵凌熹冷冷的开口，“让千眼过来认一认。”
赵凌熹口中名唤“千眼”的锦衣卫是位能人，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只要他见过的人他一定不会忘记，文字书籍亦是如此。
故而平日里专门用他来记各方人物和各种文书，需要时召来一问便知，比纸笔还好用。
千眼很快赶到，只看了地上那男人一眼便报出他的相关信息，“他代号‘猎豹’，是淑妃的人，一直被安插在卫家七姑娘卫香香身旁，职责是保护卫香香。”
赵凌熹握着一串佛珠，不紧不慢的转动着，苍白的面庞一派安详，说出来的话却冷酷无情，“给你们一盏茶功夫，是抽筋还是剥皮都可，只要让他开口。”
千眼望着赵凌熹笑道：“何须抽筋剥皮这般血腥？只需几句话便可令他开口。”
他说着转头看向猎豹，如数家珍般缓缓叙道：“你家在渭阳一个偏远的小村庄，上有老父下有妻儿，老父今岁六十有三；长子今岁十四，正是出人头地的大好年纪；幼子两年前出世，如今正是咿呀学语的年纪。”
千眼说到这儿便不再言语，只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笑望着猎豹，只等他自己想通开口。
猎豹怎么都料不到他将家人由京城藏到渭阳，藏到一个偏僻得几乎与世隔绝的小村庄，却还是被锦衣卫找到并记录在案——锦衣卫真的是上天下地无所不能啊！
竟在他还是一个小人物、还未替淑妃做事时，就将与他有关的事查得一清二楚！
还有什么事是锦衣卫做不到、做不出来的呢？
猎豹不能置老父妻儿生死不顾，故而他最终动了动嘴唇用口型说了两个字，“我说。”
左棠立刻上前将他被卸掉的下巴装上，让他能正常开口说话。
“是卫七姑娘，她让我和猎鹰伪装成蒙面人，趁着混乱将卫卿卿杀了嫁祸给真正的黑衣人！”原来卫香香见猎鹰久久不归，便将猎豹也派了出去，誓要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将卫卿卿诛杀在这场混乱里！
赵凌熹闻言“啪”的一声将手中的佛珠捏碎，嗓音阴寒如冰，“卫七姑娘真是好本事，我倒是小瞧她了。”
左棠问道：“属下去结果了她？”
“不必，”赵凌熹“啪”的一声将破碎的手串丢在地上，一面拿了帕子轻拭掌心，一面不紧不慢的说道：“先让她身败名裂，再将她抓进镇抚司好好招待。”
有明烨和赵凌熹联手，贺府的“贼匪”自然很快被清理干净，只余下先前混乱时引出的各种事件需要清理。
卫卿卿已找到年糕并回到女眷堆里，远远的就看到卫香香正抱着夏侯夫人哭得伤心欲绝。
夏侯夫人一看到卫卿卿便推开卫香香迎了上去，一脸担忧的问道：“卿卿你无事吧？我先前命人去寻你却一直寻不着，心里七上八下的急得不行！”
“多谢先生记挂，我平安无事。”卫卿卿能感觉到夏侯夫人是真的担心她，内心十分感激。
卫香香见卫卿卿居然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不由在心里把猎鹰和猎豹狠狠的骂了一通——真是没用的东西，两人一道竟连一个女人都杀不了！
她心里恨不得卫卿卿死在这场混乱里，但面上却装出一副很是担心的模样，冲上来紧紧握住卫卿卿的手，“卿卿姐姐你无事就好！先前你不肯和我们一起藏起来，我们都急坏了，阿衡还哭了好久呢！”
她见卫卿卿虽将手抽离不愿理会她，但听到“阿衡”二字果然面色一缓，心里一喜急忙趁热打铁的低声哀求道：“卿卿姐姐，那个庶子对我所作之事，求求你一定要替我保密，否则我便活不了了！”
卫卿卿原就没兴趣嚼舌根，也没打算将卫香香的事说得众所周知，故而倒是答应得十分爽快，“你放心，我没兴趣四处嚼舌根。”
卫香香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心想总算暂时将卫卿卿给稳住了！
但这并不是长远之计，还是得找大姐姐想个法子让卫卿卿永远都开不了口才是！
她既得了卫卿卿的承诺，便也没兴趣再继续在她面前小意讨好，假惺惺的说了两句话后便告辞，谁承想她才刚转身、一个身影就猛地朝她扑来，将她直直的扑到在地！
“哎！你这人是怎么走路的？？你……”卫香香一边将压在她身上的人推开，一面气愤的当场发作，她话说一半才看清楚压在她身上之人的面容，顿时吓得将余下之言吞回肚子里！
这、这不是猎豹吗？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直直的往她身上扑？
卫香香紧张得手心全是汗，面上却佯装不认识猎豹，哭着控诉他无礼，“男女授受不亲，你这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这是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毁我名节啊！你快给我起来！”
猎豹是被赵凌熹丢到卫香香身上的，他起身后跪在卫香香面前，道：“七姑娘，属下无能，未能将您吩咐的事办妥！”
卫香香被他这番话吓得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尖叫着想和他撇清关系，“什么属下？什么吩咐？我不认识你！！你别随口攀咬我！”
要是让卫卿卿知道她曾命猎豹做过的事，卫卿卿一定不会放过她！

第158章 身败名裂
说不定卫卿卿当场就会把她差点被庶子玷污的事抖出来！
卫香香不过略一设想便吓得浑身颤抖、不敢再往下细想！
她拼命的给猎豹使眼色，并不忘怒斥他，“滚开！我不认识你！”
一旁的卫卿卿却听出了端倪，施施然的走到猎豹面前，目光在他和卫香香身上来回穿梭，“我很好奇你究竟吩咐他做了何事，竟怕成这样？”
卫卿卿说着刻意顿了顿、留了一息之空，把卫香香吓得面无血色、冷汗涔涔，才别有深意的接着说道：“我更好奇有何事需趁贺府先前一片混乱时去做？”
“七姑娘命我伪装成蒙面贼人杀了你。”猎豹为了保全家人，只能按照赵凌熹的吩咐，当着众人的面揭穿卫香香的真面目。
“我、我没有！他、他胡说！”卫香香尖叫着拼命的摇头，带着一丝侥幸看向卫卿卿，“你、你救了我，我为何要让人加害你啊？这、这说不过去啊……对不对？卿卿姐姐你不会相信他的胡言乱语对不对？”
“一定是有人指使他栽赃陷害我！”卫香香寻到这个借口后一脸欣喜，竟一脸真切的往这个方向狡辩，“没错！一定是有人知晓我与姐姐之间曾有嫌隙，故意指使这人诬陷我，好挑拨我与姐姐的感情，让我们卫家家宅不宁！”
卫香香绞尽脑汁的找借口替自己开脱，但猎豹一句话就将她打回原形，“先前有人趁乱轻薄七姑娘，是卫大姑娘出手救了她。七姑娘怕卫大姑娘将她受辱一事泄露出去，故而才命我杀卫大姑娘灭口。”
此话一出，周围立刻响起窃窃私语……
“受辱？卫香香受辱了？”
“莫不是被那些贼匪给轻薄了去？”
“她不是京城第一美人吗？美人总是比咱们打眼些，容易被男人盯上！”
“怕是不止被轻薄那般简单，她生得那般貌美，有几个男人见了不心动？”
“不会已经失了贞操吧？”
“快快住嘴！这种话岂能张嘴就说？”
“若不是已经失了……何须派人灭口？”
“若她真的为了掩盖丑事杀人灭口，不但恩将仇报还心狠手辣，即便被轻薄个十次八次也活该！”
“她先前不还说卫大姑娘救了她和她的小侄儿吗？她若真的恩将仇报，那可是连禽兽都不如啊！”
“是啊！做人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以后她再出事，看谁还敢救她！”
各种各样的流言一句接一句的钻进卫香香耳朵里，让她顿时满心绝望、心如死灰——完了、完了，这回她真的全完了！
卫香香原就心虚得很，如今被猎豹当面把事捅穿，更是连最后一丝底气也失去，整个人被打击得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这时，她的贴身侍女玉盏上前扶了她一把，并镇定自若的替她辩解道：“这不知打哪儿蹿出来的一个男人，无凭无据、空口白牙的就想诬陷我家姑娘？”
“你说是我家姑娘命你杀人灭口，手上可有我家姑娘的信物？可有人能替你作证？”
“人证物证俱无就敢咬着我家姑娘不放？你也不看看淑妃娘娘会不会答应！”
玉盏言下之意是在拿淑妃威胁猎豹，让他不要背主。
可淑妃若真出手也不过是拿猎豹的家人拿捏他，他的家人眼下怕是已被锦衣卫捏在手里，淑妃就是想拿捏他也晚了一步！
“我是被锦衣卫逮了个正着，岂敢再多做狡辩？”猎豹一脸颓然，道：“此事已被锦衣卫接手，以锦衣卫的本事还怕查不出人证物证？”
他说着抬头深深的看了玉盏一眼，用只有他们二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七姑娘保不住了，让淑妃娘娘放弃这颗棋子吧！”
玉盏闻言面色渐渐凝重，她没料到此事锦衣卫竟然也插手了！
若是锦衣卫插手，且执意要帮卫卿卿处置卫香香，那即便是淑妃娘娘出面怕是也难善终——锦衣卫什么样的证据找不出来？
别说此事十有八九就是卫香香指使猎豹做的，就算不是卫香香所指使，只要锦衣卫想要将她定罪，那就有一百种方法能将她定罪！
淑妃娘娘虽看重卫香香的美貌，认为她是一颗联姻的好棋子，但未必肯为她拼尽全力去得罪锦衣卫。
就在玉盏思绪辗转间，赵凌熹已先一步走到卫香香面前，不咸不淡的说道：“本座怀疑卫七姑娘与今日刺客一案有关，需将她带回镇抚司审问。”
他话音才落，立刻有两个锦衣卫上前一左一右的按住卫香香。
卫香香这才真的怕了起来，撕心裂肺的向玉盏求救：“救我！快救我！我不想被抓去镇抚司那吃人的地方！”
她越说越怕，说到最后也顾不上维持京城第一美人的姿态了，当众嚎啕大哭道：“你们不能把我抓走！我哥哥是建宁伯，我姐姐是淑妃娘娘，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我姐姐圣宠不倦，你们连她嫡亲妹妹都敢抓，就不怕皇上怪罪吗？”
赵凌熹才懒得理会卫香香这微不足道的威胁，直接挥手下令，“带走！”
玉盏下意识的想要上前阻拦，但很快强压下这股冲动，最终没有上前——为今之计，只有尽快将此事禀告给淑妃娘娘，该如何应对由淑妃娘娘来定夺！
玉盏打定主意后便悄悄退了下去，迅速离开贺府找人给卫岚岚递信去了。
卫香香见玉盏不管她了，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竟没皮没脸的求卫卿卿，“求求你救救我！你那么聪明一定有办法救我对不对？我不想被抓去镇抚司！只要你肯救我，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你是被吓傻了吗？”卫卿卿嗤笑了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卫香香，“你恩将仇报的找人杀我，如今事败竟还妄想我救你？？到底是你傻还是我傻？”
卫卿卿直到此刻才明白为何赵凌熹的人会追杀她，明白趁乱浑水摸鱼的人除了那个意图奸淫卫香香的庶子，还有卫香香这个狠毒的女人！

第159章 危机重重
不过卫卿卿却有一事不明——她还未在那个庶子手中救下卫香香前，就曾遇到一个想杀她的蒙面人，可卫香香却说为了掩盖受辱一事才派人杀她灭口！
如此一来，时间便对不上！
卫卿卿思及此处，立刻撇下几近巅峰的卫香香，径直走到猎豹面前问道：“卫香香是何时命人追杀我？是在我救她之前还是我救她之后？你把时间点说仔细清楚一点！”
猎豹语气肯定的答道：“七姑娘杀你是为了灭口，自然是在你救了她之后。”
卫卿卿相信在锦衣卫的震慑下，猎豹绝不敢撒谎，况且此事他也没必要撒谎。
也就是说，赵凌熹制造出来的这场混乱里，有两方人马浑水摸鱼、想趁乱将她杀死！
这两方人马一方是已被盖棺定论的卫香香无疑，那另外一方人马又是谁呢？
卫岚岚？
卫卿卿率先猜测是卫岚岚发现她未被赵明礼弄死，故而重新派人趁乱追杀她……
但她仔细一推敲也又觉得不是卫岚岚！
追杀她的人可是连卫远、卫衡都想杀，他们可是卫承业的嫡亲血脉！
卫卿卿早就暗地里打探过，知道卫承业和卫岚岚姐弟二人从小感情就好，长大后姐弟之间也比寻常姐弟亲密友爱，卫岚岚绝不可能对两个侄儿痛下杀手！
卫卿卿很快将卫岚岚排除。
可追杀她的人若不是卫岚岚，又会是谁？
卫卿卿觉得自己身边突然变得危机重重，可她却不知道危机来自何处……这种感觉实在是让她憋屈得很！
她一定要想办法将事情查清楚！
卫卿卿最终带着重重疑惑离开贺府……
而贺府这场混乱，最终以卫香香和猎豹被抓进镇抚司落幕。
混乱带来的伤亡也很快清点公布出来——贼匪是冲着京城勋贵人家年轻力壮那一代去的，故而包括四皇子在内的世家公子死了不少。
尤其是四皇子那边，因喝得烂醉如泥、全无抵挡之力，不但人被屠尽、死后还被放了一把火，连尸首都烧得面目全非。
不过贼匪并未对陪四皇子等人寻欢作乐的姑娘们下手，而是一股脑将她们全都掳走了，也不知意欲何为。
女眷这边死的有三四个、受伤的有十来个，大多是路上遇到贼匪被顺道砍杀的。贼匪并未冲去女眷所在的戏台等地大开杀戒，显然女眷并不是首要目标。
值得一提的是建宁伯府卫家——卫家不但出了卫香香恩将仇报这档丑事，且前来贺府的卫家三兄弟竟被杀了两个，只余最年幼的小儿子卫衡。
卫卿卿得知结果后有些难受，总觉得是自己害了那些人。
她寻了个机会和赵凌熹见了一面，质问他为何要杀那么多人，“不过是做一场掩人耳目的混乱而已，杀了密室里那些人就够了，根本没必要杀那么多人！”
赵凌熹却对卫卿卿的话不以为然，丝毫未将那十几条人命放在眼里，“做戏做全套，不死些人怎么令人信服？”
打从他成为锦衣卫那一刻起，除了阿翎的命，其余人的命在他眼里便如蝼蚁般不值一提——他连自己的命都可以眼都不眨的舍去，旁人的命又算什么？
卫卿卿看着一脸冷酷的赵凌熹，被感激之情短暂蒙蔽的感官渐渐恢复，让她清清楚楚的看到他深刻在骨子里的残忍无情——他待她再好，也依旧是那个杀人不眨眼，令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指挥使！
“道不同不相为谋。”卫卿卿望着赵凌熹的目光渐渐冰冷，决意从此和他划清界限。
“你还是如从前那般心软，”赵凌熹看着卫卿卿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当初家破后，你不是决意不再做心软之人吗？你要报血海深仇哪能不死人？”
“我不是萧贵妃！至少我没想起以前种种前不是！”卫卿卿见赵凌熹直接把她当成萧贵妃对待，心里十分抵触，当下不假思索的出言呛他！
赵凌熹似乎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指责，非但未生气还温声细语的解释道：“阿翎，在混乱中被我的人杀死的人，除了密室里那几个该死的，剩下的九男三女，男的都是平日常和锦衣卫做对之人，每个手里都有几条人命。”
“我就算这次不杀他们，下次也会布局杀了他们！有没有你这桩事，他们也早晚都得死，你大可不必内疚；”
“至于那三个姑娘，杀她们虽是为掩人耳目，不过这三个里头，一个隔三差五发脾气打死丫鬟；一个把自个儿的庶妹逼得投缳自己；一个将怀有身孕的庶母推下水、害庶母一尸两命，手里都沾染过人命……”
“阿翎，你若是心里不好受，就当她们是杀人偿命吧。”赵凌熹明明是在开解卫卿卿，但语气却轻描淡写、冷酷无情，直白的流露出那些人在他眼里与蝼蚁无异之意。
卫卿卿被他这个强盗逻辑气得无语，可人死都死了，她再拉着赵凌熹纠缠不清也于事无补。
她只能暗自下定决心从此离赵凌熹远远的！
她打定主意后便不再揪着此事不放，改试探赵凌熹证实内心的猜测，“就算那些人死有余辜，可卫承业那两个儿子呢？他们也被你杀了！”
赵凌熹果然如卫卿卿预料那般说道：“那两个小子不是我的人杀的。”
“会不会是你的人混乱中杀错人了？”卫卿卿必须得到确切的答案。
“我的人从不会误杀，”赵凌熹一脸自负，话语铿锵有力，“锦衣卫若是连要杀谁、不杀谁都能做错，那就不配当锦衣卫。”
他还给了卫卿卿一个肯定的答案，“有人趁乱浑水摸鱼杀了那两个小子。”
卫卿卿内心一凛，问道：“是谁？”
“此人行事手法颇为隐蔽，一见势头不对便撤走，我未能抓到他。”赵凌熹罕见的遇到对手，一时竟查不到蛛丝马迹，想必对方一早就提防着他。
赵凌熹说完见卫卿卿眉心紧蹙，似被隐藏在暗处的人困扰，心不由微微一窒。

第160章 前尘
他突然伸手抚上卫卿卿的眉心，轻轻的替她揉开，“阿翎你别怕，我会替你将那人揪出来——就像以前那般，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安心等我消息。”
他说着顿了顿，话里带了几分笑意，“你还未记起以前的事，大约不记得以前你一有什么烦心事便丢给我，回回都是我帮你解决，你只需安心等结果就行。”
卫卿卿一边躲开赵凌熹的手，一边胡乱点头，“你有消息记得即刻通知我，我讨厌一无所知、任人宰割的感觉！”
自从赵凌熹认定她便是萧贵妃后，她每每同他独处便不自在的很，故而正经事一说完她即刻寻了个借口离去，一刻都不想多呆。
她坐在回建宁伯府的马车上，透过窗帘缝隙看到赵凌熹负手立在不远处，一动不动的目送她离开，眼底有着毫不掩饰的不舍和柔情。
他对萧贵妃真是用情至深啊！
卫卿卿暗暗的叹了句，叹完脑海里竟没由来的冒出一个念头——万一日后她被证实不是萧贵妃，赵凌熹会不会恼羞成怒的把她杀了？
这个念头让卫卿卿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不敢再往下细想！
这时，有东西突然透过窗帘缝隙弹了进来，“哐当”一声落在马车里，打断了卫卿卿的思绪。
年糕将那东西拣了放在手心端详，“看起来像颗药丸，许是哪个顽皮的孩子用弹弓打着玩，一不小心打进咱们马车里了。”
那颗药丸比寻常药丸略大一些，卫卿卿细细看了一眼后心中一动，“拿来我瞧瞧！”
年糕闻言将药丸送到卫卿卿手中，卫卿卿在手里摩挲了一番后突然发力将药丸捏碎，发现里面竟藏了一张小小的纸条！
又是纸条……
卫卿卿先前也是想起寿桃一事才随手将药丸捏碎，谁承想里头还真的又藏了张纸条！
她不动声色的将纸条展开，发现竟是了尘送来的，约她到附近的醉香楼一见。
这回卫卿卿倒是一点都不怀疑是旁人设局，因为这字条上的字迹，同最早了尘给她的那封信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再说了，了尘与她见面总是夜里来、夜里去，神出鬼没、来去自如，卫卿卿一点都不担心有人知道她和了尘相识。
她先前在贺府之所以会被卫岚岚诱进局，很大程度要拜季漓那日大大咧咧的拦车所赐！
若是季漓那日行事稳妥隐蔽一些，卫岚岚自然就不会将她和他联系在一起，也就不会利用季漓来布局！
卫卿卿确定了纸条的出处后，立刻吩咐车夫调转方向直奔醉仙楼。
路上她忍不住猜想会不会是了尘查阅古籍后，找到帮她找回记忆的法子了，一时间心里不由万分期待，恨不得插上翅膀即刻便飞到醉香楼！
卫卿卿到了纸条里说的雅间，果见了尘已在里面等候。
她吩咐年糕守在外头，独自一人快步走进雅间，一和了尘打了照面便急声问道：“可是找到帮我找回记忆的法子了？”
了尘双手合十、垂眸答道：“贫僧翻遍古籍后寻到一法，或可一试。”
卫卿卿闻言心中一喜，连声催促道：“那还等什么？赶紧试呀！”
“请施主躺到贵妃椅上闭目养神，”了尘说这话时耳尖微微泛红，解释的声音隐约带了几分羞涩，“我要用一个古老的秘术引你寻回记忆，施术时要求平躺闭目、全身放松。”
卫卿卿对了尘的话不疑有他，当下便按照他的指引乖乖躺到贵妃椅上，闭上双眼后问道：“是这样吗？”
“是。”了尘回了句，随后对卫卿卿循循善诱道：“你的身心要先松懈下来才能施术。”
卫卿卿尝试了几回都无法全身心的放松，有些郁闷的闭眼嘟囔道：“可我满心期待找回记忆，整个人亢奋得很，哪松懈得下来？”
“轻缓的鼓声可助你全身松懈，你且闭眼细听，”了尘捧了一面羊皮扁鼓坐到卫卿卿身旁，一边用鼓槌轻轻击打鼓面，一边缓缓开口，“这儿没有旁的东西打扰你，除了我说话的声音和打鼓声，你什么都听不见……”
“咚、咚、咚，咚、咚、咚……”
“随着我数数你会加重困顿，一……一股舒服的暖流流遍你全身，二……你的脑海模糊不清了，三……周围安静极了，不能抵制的睡意已完全笼罩住你，你什么也听不见了……”
“咚、咚、咚……”
“你困了，你的眼睛开始疲倦起来了……”
“你已经睁不开眼了，你全身越来越沉重，脑海越来越模糊了……”
“你就要瞌睡了……睡吧……熟睡吧……”
“咚、咚、咚，咚、咚、咚……”
鼓声节奏单一，一声一声的循环，一下一下似敲进卫卿卿的脑海里。
了尘的声音似陈年老酒，醇厚醉人让她回味无穷；又似涓涓溪水，悦耳动听、让她沉醉其中。
他的声音和轻缓富有节奏的鼓声交织在一起，变成一首奇妙的乐曲，渐渐的让卫卿卿放松身体，眼皮一点一点的沉重起来，脑袋也跟着昏昏沉沉的，似有浓浓的睡意席卷而来。
她渐渐的真的睡了过去。
了尘望着沉睡中的卫卿卿略略松了一口气，心知所施之术成功了一半。
他不敢有所耽搁，立刻进行剩下一半，“你叫什么名字。”
“卫卿卿。”卫卿卿双眼紧闭、沉浸在睡梦之中，可听了了尘的问话竟神奇的能开口回答。
她的回答让了尘心一紧，顿了片刻才再问了句，“你还有其他名字吗？”
“萧紫翎。”卫卿卿又答了句。
“萧紫翎”这三个字让了尘悬着的心落回原位，接着往下问道：“紫翎，你的家在哪儿呢？”
卫卿卿声音平平的答道：“东榆林巷。”
了尘闻言心中一喜——萧家便是在东榆林巷！
卫卿卿脑海深处果然有萧贵妃的记忆！
了尘又问：“你记得你是何时出生的吗？”
这一回卫卿卿却没有即刻回答，而是黛眉微蹙、一脸迷惑，似记不起来正在努力的回想。

第161章 不速之客
了尘怕她想太久会清醒过来，急忙将答案告诉她。
卫卿卿听了后眉心渐渐舒展开，用毫无感情起伏的语调将了尘的话重复了一遍。
了尘又问了卫卿卿一些萧贵妃幼时趣事，卫卿卿有些答得上来，有些却如先前那般答不出来。
若是换一个人正常人被施术，应是了尘问什么便答什么，甚至许多清醒时不记得或不知道，被施术后也能如实答出来！
但卫卿卿情况特殊，故而答不齐全也属正常。
了尘此次替她施术主要目的是替她找回记忆，自然将她不记得的事逐一告知，希望她醒来后能以此为契机将忘记的事悉数想起。
他按照古籍上所记载，由出世问起，至身死而终。
中间分别取了长成、议亲、家破、进宫、被囚、身死等事细问，循循善诱的引导卫卿卿说出萧贵妃跌宕起伏的一生。
施术过程中，卫卿卿有四成问题能答得出来，剩下六成里头，其中四成她答了其他答案，另外三成则答不出来，只能由了尘补齐。
了尘只能推断卫卿卿的记忆有些混乱，很可能是重生合魂时受到原主残留记忆的影响。
术法渐渐行到尾声，了尘结束了对卫卿卿的询问，照着古籍上所记载的缓缓出声将她唤醒，“鼓声停下后，我轻轻击掌三下你便会迅速醒来。”
了尘说完立刻停下敲鼓的动作，微微拔高嗓音对沉睡的卫卿卿说道：“仔细听！我要击掌了！啪！啪！啪！”
第三声击掌声才落，卫卿卿便如期睁开双眼。
她仿若从未沉睡过般，记得了尘做的所有事、问的所有话，一边回想先前种种、一边惊讶的说道：“我竟知晓萧贵妃那么多事。”
了尘带着几分自己都未觉察到的紧张问道：“施主全都想起来了吗？能否记得贫僧先前所做的种种？”
了尘施术完后便改了“你我”这样的称呼，如以往那般称呼卫卿卿为“施主”，以此来区分术中和术外。
“比未施术前记起了许多事，但……”卫卿卿说着顿了顿，不知该怎么解释她此刻的感觉，“但这些记忆却让我觉得生涩，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许多事我明明都知道，似乎还亲身经历过，但却总觉得不真实，像是隔了一层纱的感觉！”
还有一个疑惑卫卿卿没有说出来——为何了尘唤醒的那些记忆里，无半点和梦中黑衣男人有关？
了尘施术后，和黑衣男人有关的事她依旧丝毫记不起来！
她学过的医术也好、诗词也罢，并未由先前的模模糊糊变得清楚了然。
难道那个黑衣男人只和原本那个卫卿卿有关？
了尘见卫卿卿一脸迷茫，出言劝慰道：“但无论如何，今日施术还是有所进展，至少你记起了许多事。”
他沉思了片刻，推断道：“许是要多施术几次才能彻底恢复，只是此术并不是全然无害，间隔越久伤害越小。”
古籍上有记载，曾有人反复施行此术，最终落了个疯癫不识自我的下场。
了尘不敢冒险，故而提议过一段时日再替卫卿卿施术。
卫卿卿虽急着想要找到记忆，但却也不会随意冒险，自然老老实实的听了尘的话。
她和了尘分别后重新坐上马车归家，路上下意识的将先前之事细细回想了一遍，并一直琢磨自己为何总觉得那些人、那些事都隔了一层纱。
莫非是了尘强行用秘术帮她唤醒记忆的缘故？
看来还是得她自个儿想起来才行！
或许她应该去萧贵妃曾经呆过的地方瞧一瞧，可曾经的萧府早已物是人非，六合塔也重新修缮过了，莫非她只能去瞧一瞧皇宫里那座萧贵妃曾经住过的寝宫？
听闻当今圣上对萧贵妃十分痴情，至今将她的寝宫保留原状，只盼佳人归来时一切如旧。
若是萧贵妃的寝宫与当年一般无二，她想法子进去一探，说不定还真能记起什么来！
可皇城深宫哪是卫卿卿想进就能进的？
卫卿卿心中虽有此念头，但也这能暂且压下、徐徐图之。
…………
贺府的混乱才过去不到一个月，沉寂已久的舞阳县主突然不请自来，大摆县主阵仗，带着一群侍女突然降临建宁伯府，高高在上的点名让卫卿卿出来拜见她。
“县主别来无恙啊。”卫卿卿落落大方的同舞阳县主打了个招呼，心想大家毕竟是老熟人了，不忘“关切”的问了问她的病情，“吐血的毛病好些没？”
“吐血”二字果然把舞阳县主膈应得火冒三丈，当下便如往常那般想要发作，却被自家丫鬟扯了扯衣裳，“县主，正事要紧！”
舞阳县主这才记起这回自己是有备而来，为了尽快让卫卿卿倒霉竟将火气忍下不发，皮笑肉不笑的对卫卿卿说道：“太后她老人家让你即刻进宫，你赶紧收拾下跟本县主走！”
“且慢，我得问一问太后娘娘召我进宫所为何事，也好早做准备。”卫卿卿不亢不卑的问道。
“你问那么多做什么？何事等你见到皇祖母她老人家不就知道了？”舞阳县主眉角微挑，眼里尽是得意和挑衅，语气更是轻蔑十足，“别磨磨蹭蹭了，耽误了皇祖母的事你担当得起吗？废话少说，立刻跟本县主走！”
卫卿卿心知从舞阳县主嘴里是问不出什么来了，便不再浪费口舌，换了身庄重些的衣裳便上了马车，一路跟在舞阳县主仪仗后往紫禁城而去，经过层层关卡，最终来到孝端太后的慈宁宫。
卫卿卿一行人刚跨过慈宁宫正门，舞阳县主就冷不丁的开口，语气有些幸灾乐祸，“卫卿卿，都说你是扁神医之徒、医术出神入化，本县主倒想问问你统共医治过几个人？不会只有怀思和昭贵妃二人吧？”
“我又不是那坐堂看诊的大夫，医多医少有何打紧？”卫卿卿面上一副不以为然，心里却有些诧异舞阳县主为何会突然提起此事。

第162章 进宫问诊
舞阳县主似乎心情极好，脚步轻盈、语气得意，“若真要细算，你也就医过怀思一人罢了！替昭贵妃保胎那可算不上医治，当时但凡有个大夫在她身边都能做到。”
“可你医不了的人却有不少呢，”舞阳县主故意恶心卫卿卿，竟将以前的事都翻了出来，“韩家的安哥儿你救不活，顾菀昏迷时你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让顾夫人等太医来；听说睿王的外祖母郭老夫人你也去瞧过了，也是凑巧对她的病症束手无策……”
在明烨的安排下，卫卿卿前几日已去替郭老夫人把过脉了，可惜当时脑海里并无对应的医案浮现，故而她最终只能遗憾的告诉明烨，郭老夫人的顽疾她也束手无策。
这不过是几日前的事，没想到舞阳县主竟已查得这般清楚，想来和她交锋几次都没能讨到好果子，让舞阳县主学聪明了，懂得谋定而动了。
卫卿卿虽不知孝端太后召见她所为何事，但舞阳县主突然讽刺她医术不精，想来她今日要破的局十有八九的和医术有关。
她正暗自思索着，便听得舞阳县主再度开口……
“你不是扁神医的高徒吗？怎地这么多医不了的病症？”舞阳县主说着突然凑到卫卿卿耳边，故意压低的声音充满恶意，“我看你压根就不是扁神医的徒弟，而是一个招摇撞骗的庸医！”
舞阳县主说完这话，卫卿卿正好走到孝端太后召见她的花厅，她来不及开口就冷不丁的被舞阳从背后推了一把，“给我进去吧，好戏就要开场喽！”
卫卿卿内心浮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却来不及多想、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孝端太后面前，规规矩矩的向她行礼问安，“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孝端太后和颜悦色的冲卫卿卿虚抬了抬手，笑着问道：“哀家听舞阳说你医术出神入化，乃是扁神医的嫡传弟子？”
卫卿卿闻言心里顿时一“咯噔”，暗道了声“不好”！
看来舞阳县主是要在她那时灵时不灵的医术上大做文章——没想到舞阳县主看似蠢笨，竟是第一个怀疑她医术的人！
想必舞阳县主因自身擅医，在和医术有关的事上嗅觉比旁人灵敏许多，这才会怀疑她的医术，并特意派人暗暗探查！
她看病全靠蒙、医术时灵时不灵，哪经得起探查？
舞阳县主定是几经探查后，猜测她医术并不像众人所想的那般厉害，这才在孝端太后跟前给她挖了个坑！
只是当日在梅苑她已当众把牛皮吹出去了，言辞凿凿的说自己是扁神医的徒弟，如今自然没有矢口否认的道理，只能硬着头皮回孝端太后的话，“是，臣女正是扁神医之徒。”
“那还真是凑巧了——哀家正四处派人寻找扁神医的下落呢，你可知你恩师如今身在何方？”孝端太后笑吟吟的问道。
卫卿卿闻言高悬的心微微落下，心想原来是为了探寻扁神医的下落，这倒是不难糊弄。
她先在心里斟词酌句了一番，方才一脸为难的摇头，“师傅一向居无定所且喜欢四处游历，除非他老人家主动找我，否则我也不知他身在何方。”
孝端太后闻言十分失望，刚想就此打住，她身旁的舞阳县主却轻轻扯了扯她衣袖，巧笑嫣然的建议道：“祖母，即便找不到扁神医也无妨，眼前不是还有个现成的能人吗？”
“哦？你这泼猴儿又有什么鬼主意？”孝端太后先前虽罚了舞阳、降了她的品级，但她对舞阳其实还算宠爱有加，事后舞阳到她跟前认个错、卖个乖，她便将事情揭过、对舞阳宠爱如初。
舞阳县主眼含得意的扫了卫卿卿一眼，将一早准备好的说辞说了出来：“我听家师说，针灸之法乃是扁神医的独门绝技，他的徒弟一入门都先从这套针灸之法学起，无一例外。”
“卫卿卿既是他的亲传弟子，早前还曾用针灸之法替昭贵妃保胎，想来扁神医独门针灸之法已练得炉火纯青了！”
舞阳县主说着指了指小几上一张黄纸，道：“卫卿卿连我身上藏有暗疾，都能不必搭手扶脉、只凭一眼便看出来，想来医术不比扁神医差多少，让她替皇祖母将这张她师傅开的方子小做修改，肯定难不倒她！”
“这针灸之法果真是扁神医的独门绝技？只要是他的弟子，一入门必先学此技、无一例外？”孝端太后问道。
舞阳县主佯装不悦的撅了撅嘴，嘟囔道：“当然是真的！这可是我师傅告诉我的，皇祖母您要是不信大可派人去问问他老人家！”
孝端太后闻言面色一松，对卫卿卿说道：“既然柳先生说此乃扁神医的独门绝技，想来你身为她的亲传弟子一定略通一二，即便手法无法像扁神医那般娴熟，帮着瞧一瞧行针的先后，在照着哀家身体状况，改几个穴位应该不成问题吧？”
原来孝端太后身患顽症，太医院的太医会诊后虽然开了药，控制住病情，但却无法彻底根除病根。
恰好舞阳县主曾遇到一个和孝端太后患同样病症的妇人，那妇人也是被那顽症缠身多年，差一点就被拖垮身子，直到因缘际会下被扁神医所救，这才脱胎换骨重焕生机。
当年扁神医给那妇人留下一张方子，那方子上头前部分乃是药方，后部分却是针灸之法。
舞阳县主得了药方自然是即刻献给孝端太后，谁曾想太医们研究过药方后，却不认为那妇人适用的药方，孝端太后也能适用……但却也不是说完全不能用，只是需要稍作修改。
待宫女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知卫卿卿后，孝端太后方才再度开口：“依太医之见，这药方得让懂扁神医一脉医术且精通针灸之术之人，将一些药和穴位略作修改，方才适合哀家用……卿卿，你既医承扁神医，想来只是略作修改，难不倒你吧？”

第163章 纸团
这药方乃是扁神医所开，医治之法又是扁神医的独门绝技，卫卿卿身为扁神医的“弟子”，自然不敢说不会。
她心思转了一圈后，只能硬着头皮答话：“家师的独门绝技，臣女的确是略通一二，至于能不能替娘娘您改好方子，还得容臣女先看过药方。”
卫卿卿话音才落，便有宫女将小几上那张泛黄的药方奉到卫卿卿面前。
卫卿卿粗略扫了药方一眼，却未能唤醒丝毫记忆，甚至连一丝熟悉感都没有，心情顿时沉重起来——这张药方上的医理，她竟全都看不懂！
卫卿卿不死心，带着一丝侥幸再细细将药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同时暗暗在内心祈祷脑海里一定要浮现相关的医案和医治之法……可惜她的脑海依旧一片空白，对那张泛黄的药方也依旧只有陌生感！
卫卿卿眼帘微抬，一眼便看到舞阳县主正一脸得意、不错眼的盯着她看，隐约猜出舞阳县主应还有后招等着她——她若是直言不会改方，想来舞阳县主会直接让她给太后把脉问诊，重新开方。
而她和上一次面对安哥儿的暗疾一样，脑袋一片空白，并未浮现任何医案和医术，同样对孝端太后身上的顽症束手无策！
卫卿卿不由有些恨自己只有半吊子医术，更恨这种医术时灵时不灵，随性得让人窝火！
她一时间进退两难，几经思忖后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太后娘娘，这药方看似简单，内里其中错综复杂、蕴涵诸多药理，尤其是这针灸之法，只要下错一针，不但会前功尽弃，还极有可能会令受针者血脉逆行、身体瘫痪……”
“臣女斗胆恳请娘娘赐一处僻静之处，让臣女不受打扰的细细琢磨修改之法。”
卫卿卿言之有理，且她小心谨慎的态度令孝端太后十分满意，立刻准了她的请求，命人将她带到偏殿一处偏僻清净的暖阁里。
卫卿卿一在书案前坐定，便再一次细看药方，一面看一面绞尽脑汁的回忆，以求能够灵光一闪出现奇迹……而在她毫不气垒的看第十遍时，她面前的窗户突然飞进一个纸团！
卫卿卿皱眉盯着那纸团看了片刻，最终将它拣了起来，展开看清楚内容后十分意外——纸团上详细写了先前那张药方的修改之法，且言之有物，不像是胡乱编造的。
卫卿卿下意识的想到有人在暗中帮她，可别说是慈宁宫了，就是整个皇宫的人都算进去也没她认识的人，怎会有人知道她深处困境，及时给她送来一个解燃眉之急的纸团？
她思来想去，最终想到那日在梅苑曾暗中帮过她的人——会不会是梦中那个黑衣男又一次暗自相助？
他在梦中曾细心教她医术，由此可见他的医术十分高超，若真是他改了扁神医的方子倒也不足为奇。
只是若真是他，他为何不想法子给她递几句话？
她此刻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就这样没头没脑的扔个纸团进来，她有些不敢确定和相信！
一面是苦思无果的困局，若无法破局怕是会被孝端太后怪罪；一面是写着良方、但却极可能是又一个陷阱的神秘纸团……卫卿卿一时间有些难以抉择。
与此同时，舞阳县主的贴身侍女悄悄的折回她身旁，贴在她耳边禀道：“县主，事情已经办妥了。”
舞阳县主唇角微翘，心情不错的问道：“卫卿卿那个贱人可曾怀疑？”
侍女据实答道：“奴婢躲在暗处将药方揉成团扔了进去，扔完即刻离开，卫卿卿并未看到是谁扔的纸团。”
侍女答完不等舞阳县主发话，便聪明的补了几句卖好的话，“那药方是县主您费尽心力改出来的，若不是最后柳先生瞧出有个小地方不对，您差一点就献给太后娘娘了……”
“只是那处不对的小地方柳先生能瞧出来，旁人却未必能瞧出来，那卫卿卿就更没能耐瞧出来了！”侍女学着自家主子的模样对卫卿卿嗤之以鼻，“那药方足以以假乱真，卫卿卿又粗通药理，最后多半会信以为真，以为是她福大命大有人暗中助她，最终将那药方据为己有献给太后娘娘……”
“到时县主您就可以出面指出药方有不妥之处，狠狠的下一下那卫卿卿的脸面，给她扣个欺君之罪！”
侍女这番话可谓是说到了舞阳县主的心窝里，大大的取悦了她，让她眉眼舒展、面上浮起丝丝得意。
舞阳县主的确是精心替卫卿卿布了一个好局——若是卫卿卿没本事改方，直接用了她精心准备的方子，她就可以当众让卫卿卿颜面扫地，再给她扣个欺君之罪，将新仇旧怨一并报了！
若是卫卿卿有本事改方，那她那张足以以假乱真、且经过她师傅指点的药方，也可以扰乱卫卿卿的思路和判断，甚至还可能会误导卫卿卿，最终改出错误的药方，到头来还是会触怒太后！
总之，她就是不相信卫卿卿真的天赋异禀，不会被任何难题难倒！
她设下这个局，赌的就是卫卿卿一定会用她特意送去的方子……
只要卫卿卿敢用，那她就有办法让太医院的太医一起研究方子，把药方上那处不妥的小地方找出来！
届时卫卿卿不自量力、改错药方，置孝端太后性命于不顾，一定会惹得孝端太后震怒，最终肯定没好果子吃！
舞阳县主这头将局布得天衣无缝，卫卿卿那头却浑然不觉，未曾意识到突然出现的药方乃是个陷阱。
她几经思忖，凭着前几次掌握的医术反复研究那张药方，再加上一些以前记忆留下的直觉，最终得出药方堪称良方的结论。
这个结论让她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最终决定冒险赌一把！
卫卿卿下定决心后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铺纸研磨、提笔蘸墨，将那张皱巴巴药方上的内容仔细抄了一遍，抄完悄悄将那个神秘纸团扔进角落的荷花缸里。

第164章 柳暗花明
她做完这一切后整了整衣冠，深深吸了一口气，以豁出去赌一把的姿态信步朝正殿走去。
卫卿卿回到太后跟前后，大大方方的盈盈拜下，将药方缓缓高举过头，道：“太后娘娘，臣女已将方子……”
“太后娘娘！”
卫卿卿才刚刚开口说了几个字，就有个宫装女子步履匆忙的从她身边小跑而过，直奔孝端太后面前，竟顾不上行礼问安，径直俯身在孝端太后耳边沉声低语。
那突然出现的宫装女子语速飞快，声音又压得低低的，卫卿卿隐约听到“皇嗣”、“事关重大”等几个关键词。
孝端太后听完宫装女子的话后面色微变，一时也顾不上卫卿卿献上的药方了，随口说了句“你暂且先去暖阁候着”，便起身和宫装女子一同离开。
舞阳县主虽急着想知道卫卿卿有没有上钩，但她从小在宫廷走动，自然猜到这后宫定是发生了大事，再怎么不甘心也不会傻到这个时候出来搅局，只迟疑的看了卫卿卿一眼，便选择快步跟随孝端太后离去。
卫卿卿本已做好赌一把的准备，连赌注都高高奉上了，谁曾想这赌局却突然半道打住，结果得过一会儿才能知晓……
卫卿卿觉得自己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勇气，被这么一搅和，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闷闷的吐了一口气，有些郁闷的回到先前独处的暖阁，百无聊赖的在屋里转来转去，一会儿瞧瞧插在窗台下的墨菊，一会儿用手指逗弄荷花缸里那几尾金鱼，甚至还重新把太后要她改的药方，以及她抄来的修改之法反复对照了好几遍……一直到一个时辰后，方才有人来重新请她正殿面见孝端太后。
卫卿卿再见到孝端太后时，太后面色已恢复如常，想来突发事件已圆满解决。
孝端太后心情似乎很不错，一脸和蔼的让卫卿卿免礼，指着她手上的药方赞道：“你果然不负哀家重望，有扁神医之风。”
“娘娘谬赞了，”卫卿卿言毕慢慢将手里那纸药方展开，缓缓念道：“宜上星至百会，速以铍针刺四五十，刺攒竹穴、丝竹穴，上兼眉际刺一十刺，反鼻两孔内，以草茎弹之……”
她只将原本药方上的“铍针刺二三十”改为“铍针刺四五十”，其余地方都未做修改。
舞阳县主仔细听卫卿卿念完方子后，面上得意之色瞬间凝固——那不是她精心准备的“药方”！
没想到卫卿卿这个贱人竟真的能独自改出良方！
不，卫卿卿改的究竟是不是良方，还得等太医院的太医研究过才能作数！
舞阳县主思绪刚转到此处，还没来得及开口给卫卿卿添堵，卫卿卿就主动对孝端太后说道：“娘娘，您患的乃是‘目赤肿痛’之症，这症家师倒是教过臣女，只是……”
卫卿卿一脸自谦，刻意将姿态放得低低的，“只是臣女到底年纪尚轻、经验不足，虽靠着家师的教导改出药方，但到底有些底气不足，还请娘娘再请太医院经验老道丰富的老太医们前来瞧瞧。”
孝端太后正有此意，见卫卿卿如此通透，一脸欣慰的微微颔首，随后便命人传太医前来会诊。
太医们赶到后即刻拿着卫卿卿改的方子反复验证，最终一致认为卫卿卿所改之法可行，卫卿卿总算是有惊无险的闯过这一关。
卫卿卿虽早就料到结果，但危机解除后她还是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宫里突然出事让孝端太后不得不赶去处理，她才没有落入舞阳县主的圈套！
原来之前孝端太后因突发事件离开，卫卿卿被迫在暖阁等待重新召见时，负责服侍她的宫女竟趁机悄悄塞给她一张药方——那也是一张针对太后手上那张药方做出修改的新药方！
只是这张药方，却和先前被揉成纸团丢进来的那张大不相同。
她得了新药方后细细一看，再一次发现新药方同样言之有物，药理药性也都搭得十分妥当，并无不妥之处。
也就是说，卫卿卿手上竟有了两张改良过的药方，且修改之处还截然不同……卫卿卿顿时懵了！
她细细的把宫女塞给她的药方又看了几遍，渐渐的，觉得那药方上的笔迹让她觉得似曾相识……她的直觉告诉她，写出这张带给她熟悉感药方的人，一定不会害她！
她几经思忖，最终选择相信后得的这张药方，迅速把先前抄誉好的药方撕毁，提笔重新将后得的药方抄了一份，最后献给太后的药方自然也就换了。
这便是舞阳县主的阴谋没能得逞的真正原因。
只是事情并未就此了结，卫卿卿注定不能轻易脱手……
太医院院判季钟麟贯来行事保守，肯定了卫卿卿所改的药方后，又郑重向孝端太后进言，“既是扁神医的药方，自然要用扁神医一脉的针灸手法来施针最为妥当。老臣提议由改方的扁神医之徒替太后娘娘施针，如此方能万无一失。”
孝端太后也觉得季钟麟言之有理，沉思片刻后对卫卿卿说道，“那便由你来替哀家施针。”
卫卿卿虽有些懊恼到底被卷进来了，但她听了孝端太后的话后却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她此刻正正需要的好处！
她心思辗转过后，面不改色的扯起谎来，“臣女自然愿意替娘娘您施针，只是家师独门针灸之法需按照时辰施针，有些穴位施针的最佳时辰是在夜里和清晨。”
卫卿卿此前正犯愁没机会进宫，谁承想一转眼舞阳县主便替她铺好路，让她因祸得福、寻到一个得以在皇宫里住下的好借口！
她若真能时常出入皇宫甚至在慈宁宫住下，那即便白日里人多眼杂、寻不到机会行动，还可以在夜深人静时行动，悄悄去萧贵妃的寝宫一探！
孝端太后自是不知卫卿卿心中另有打算，十分爽快的赏了卫卿卿一块令牌，让卫卿卿凭令牌出入皇宫，且准卫卿卿夜里替她施针后在慈宁宫住下。

第165章 原来是他
卫卿卿自然欣然领命，“臣女谢太后娘娘厚爱，定竭尽全力医治好娘娘旧疾！”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扁神医有你这样的高徒定当老怀安慰。”孝端太后笑着夸赞了卫卿卿几句，并因她改方有功赐下重赏。
只是孝端太后这段时日都在服用太医院开的汤药，要想改由卫卿卿施针医治，得先将汤药停了、再缓个几日才不会相冲。
故而孝端太后同卫卿卿定好再入宫的日子后，便吩咐舞阳县主亲自送卫卿卿出宫，给了卫卿卿颇大的体面。
舞阳县主原是想让卫卿卿出丑，才会屈尊降贵的亲自前去接她入宫，如今她非但没能让卫卿卿出丑，还再一次让她声名大噪，末了还要像个丫鬟般送她出宫，一时不由恨得咬牙切齿。
而此时此刻，卫卿卿早已不再犯迷糊，猜出最早那个纸团是舞阳县主布局的一环。
她见舞阳县主面色阴沉却不敢冲她发火，故意笑吟吟的主动上前同舞阳县主搭话：“我没用县主精心替我准备的药方，县主一定很失望吧？”
舞阳县主冷冷的剐了卫卿卿一眼，冷哼道：“算你运气好，碰巧知道改方之法。”
“不不不，县主你实在是太高看我了！我压根就不知道改方之法！实不相瞒，我先前献给太后娘娘的药方，乃是我——蒙出来的！”
卫卿卿慢吞吞的说道，说完见舞阳县主果然如她意料般既震惊又嫉妒，心情顿时愈加愉悦，嘴角翘得高高的，“可谁让我运气就是这么好呢？即便是瞎蒙也能蒙对！”
“唉，明明我才是被人设局算计的哪一个，可偏偏就算被人算计、我也能声名大噪，真真是好运一来、挡都挡不住哟！”
卫卿卿笑眯眯的看着面色铁青的舞阳县主，忽地将脸凑到她跟前，用亲切又不失嚣张狂傲的口吻说道：“县主，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哦！”
舞阳县主果然气极了，习惯性的想要拿鞭子抽人……
可卫卿卿刚刚才得了孝端太后的欢心，又是孝端太后钦点的施针医女，风头一时无人能及，舞阳县主一时不敢轻易动她，只能生生忍下将她那张笑脸抽花的冲动！
舞阳县主咬牙切齿的看着一脸得意的卫卿卿，双手攥了一路才忍住抽出鞭子的冲动，一将卫卿卿送到东华门就头也不回的离开，生怕自己最终忍不住、平白给了卫卿卿一个告状的机会！
一直等候在东华门外的年糕一见到卫卿卿便迎了上来，虚扶着她往自家马车走去。
卫卿卿还未走近自家马车，远远的就看到有个白衣男人牵着马走到马车旁，看样子似乎是在等人。
她下意识的多看了那个白衣男人一眼，看清楚他的面容后心猛地一跳——是季漓！
真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了尘虽施术帮她记起很多事，但找回的那些记忆却只和萧贵妃有关，并无任何属于“卫卿卿”的记忆。
她觉得除了萧贵妃的记忆，她还必须找回“卫卿卿”的记忆，只有这样她才能找回真正的自我！
而眼前一身白衣的季漓，便是她找回卫卿卿记忆的关键！
不过短短几步路的功夫，卫卿卿心绪却是百转千回，让她加快脚步朝季漓走去……季漓远远的见她走来竟下意识的想要逃！
他慌慌张张的翻身上马，才刚刚在马背上坐定，一抬头就见卫卿卿气哼哼的拦住他的去路，“这次你别想再逃了！”
“我……我……”季漓像做错事被抓住的顽童般，脑袋垂得低低的，一双眼老老实实的盯着马镫，看都不敢看卫卿卿一眼，“我……其实也不想逃。”
他声音压得低低的的，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只是声音太低卫卿卿并未听清楚他所言。
“今日不再在脸上粘胡子忽悠我了？”卫卿卿双手抱臂，好以整暇的拿眼上下打量季漓，并不客气的拿话嘲讽他，“你也不瞧瞧你这五官，是粘几撇胡子就能乔装改变的吗？你那是自欺欺人、掩耳盗铃！”
那日季漓似乎不想直面卫卿卿，故而才会先在脸上粘上胡子、后再给卫卿卿送去银子。
可他乔装改扮的功夫实在是太蹩脚了，卫卿卿当日一下便将他的五官记住，今日再一看季姑娘、立刻就对上号了，有胡子没胡子压根没任何区别！
季漓被卫卿卿揭穿后一脸窘迫，“卿卿你说的对，我的确是自欺欺人、掩耳盗铃！”
卫卿卿望着季漓，将前后发生的事一一串起来，渐渐推断出事情的真相，“你季家世代行医、出过好几位院判，想来你的医术也不弱——先前侍女塞给我的药方是你的手笔？”
季漓闻言下意识关切的问道：“那张药方没问题吧？太后娘娘没为难你吧？”
“太医们说那张药方可用，故而太后娘娘对我赞赏有加。”卫卿卿定定的看着季漓，尝试着从他身上找回些许记忆，“原来在暗中助我的人竟是你！”
他和她究竟有什么样的牵绊？
他为何要冒险出手相助？
卫卿卿望着季漓，将盘旋在心中许久的疑问问了出来，“你是扁神医的徒弟？你为何要冒险帮我？我们以前认识对不对？”
面对卫卿卿一句接一句的询问，季漓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佳人，可却望着那近在眼前的娇容怔怔出神，似不知该如何回答，又似陷入了回忆当中。
先前慈宁宫改方一事，的确是季漓出手帮了卫卿卿。
而他之所以能够救卫卿卿，是因为他的身份有些特殊——他是太医院院判季钟麟的儿子，在杏林界虽是晚辈，但天赋过人又师从扁神医，医术在太医院是数一数二的。
可杏林界如此耀眼的一颗新星、扁神医最得意的高徒，却是被季家当成弃子的庶长子。
原来当年季钟麟未娶妻而先有了庶长子，后来议亲时女方因身份显赫十分强势，要求必须将庶长子料理了才肯下嫁。

第166章 重新开始好不好？
所谓的“料理”倒也不是要季家除去至亲血骨，而是想让这个碍眼的庶长子从眼前消失，至少绝不能给将来的嫡子挡路。
故而季漓才两岁就被季钟麟送去庄子上养，此后十几年季钟麟对季漓母子也是鲜少过问。若不是季漓后来凭借高超的医术声名鹊起，季家也绝不会将他从庄子上接回来。
季漓本是不想归家，可季家却用他生母的卖身契要挟他，让他最终不得不认祖归宗。
不过他虽听话的回到季家，可却从不听季钟麟的话，事事都和季钟麟唱反调！
季钟麟替他铺好了进太医院任职的路，他宁死不屈怎么都不肯去，最终还是在老祖母的劝说下，才勉强答应在太医院挂职。
只是他虽入了太医院，但重症重病都不肯出手医治，只挑些疑难杂症、小病小症来医。
而在今日之前，他曾发誓永世不出现在卫卿卿面前。
也正是因为那个誓言，他才会一直避开卫卿卿，才会远走边陲三年，直到不久前才回到京城。
可他虽然打定主意要遵守誓言远离卫卿卿，但当他回到京城得知卫卿卿的近况后，却忍不住躲在暗处，默默关注和她有关的事。
这也是他一听说卫卿卿短银子使就尾随她送银子，一得知卫卿卿被孝端太后召见、就紧跟着进宫的原因。
他知道卫卿卿没了记忆，连医术都只记得零星一点，便猜想她很可能改不出太后要的良方，偏偏他赶到时已晚了一步，他来不及把他改好的药方送到卫卿卿手中。
他担心卫卿卿改好的方子是勉强改出来的、最终孝端太后不能受用，便迅速想办法在皇帝那头弄出点动静，又命人前去和太后说皇帝身子不妥，太后果然立刻赶了过去。
他医术超群，有心使些障眼法糊弄人并不是难事，皇帝和太后等人皆未怀疑。
他把孝端太后引开，也就替卫卿卿争取到额外的时间，让他得以让人把他亲笔所书的药方送去给卫卿卿，阴差阳错的帮卫卿卿破了舞阳县主布的局。
这些种种，只要佳人无恙，他做得无怨无悔。
且先前慈宁宫一事，也让他突然改变了想法……
“我们以前自然相识，但这并不重要，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季漓目光痴缠的看着卫卿卿，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有点颤抖，似乎下决心做了一个让他激动不已的决定。
卫卿卿被季漓弄得一头雾水，“啊？重新开始？可我并不想重新开始啊，我只想找回……”
“没错，我们应该重新认识！”季漓突然翻身下马，一个箭步逼到卫卿卿面前，有些突兀的进行自我介绍，“我叫季漓，字君复。”
原来当初白素那番话虽刺激了季漓，但却也让他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一直未曾忘记卫卿卿，意识到自己其实一直不甘心就这样放手。
今非昔比，此时已非彼时。
既然当初抢走她的那个人，如今已经不在了，那他为何不能重新回到她身旁？
既然如今已无人能护她周全，他为何不能挺身而出？
就为了那个可笑的誓言？
他为了那个誓言已经避开她多年，甚至还因为了刻意避开她远走他乡、而没能好好护着她，让她三年前被迫嫁入承恩伯府守寡！
他不想继续对她避而不见，让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后悔！
他决定违背誓言，哪怕因应誓而被五雷轰顶也要回到卫卿卿身边！
且这一次，他一定不会再让人把她从他的身边抢走！
季漓心思翻涌的同时，卫卿卿内心也难以平静。
季漓，季漓……
她对这个名字依旧十分陌生，可他的字迹却让她感到熟悉，这证明他们之间一定有着某种关联！
“你叫季漓对吧？嗯，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但我也想知道我以前的事，你可以告诉我吗？”卫卿卿克制住内心的激动，满脸期望的看着季漓。
季漓却对卫卿卿的问题避而不答，只自顾自的说道：“你可有想过离开建宁伯府那个狼窝？你若想离开，我可以帮你！”
卫卿卿隐约觉得季漓似乎不愿提起以前，这反而让她更加迫切的想知道答案——季漓精通医术，会不会就是梦里那个教她医术的黑衣男人？
她一想到这个可能性，顿时愈加激动，不依不饶的追问道：“我的医术是你教的吗？”
季漓听了这话面色微变、似遭受了巨大的打击般，低头沉默了许久方才缓缓出言，“你就这么想知道以前的事？”
卫卿卿用力的点了点头表明自己的决心！
“其实都忘了也没什么不好的，”季漓琥珀色的眼眸有一闪而过的痛楚，冠玉般的面孔竟有丝丝悔意，“卿卿，过去对你来说只有伤痛和不愉快，我们就这样将它忘记好不好？”
卫卿卿不肯放弃，水汪汪的大眼盛满哀求和渴望，“不！不管是伤痛还是不愉快，我都想知道……你真的不能告诉我吗？”
季漓微微侧开脸，不敢看向那张他午夜梦回总会梦到的娇颜。
他沉默了许久，见卫卿卿依旧不依不饶的望着他，最终避重就轻的回答了她一个问题，“你的医术并不是我教的，我当年还没那样的本事。”
“那你知道是谁教会我医术的对不对？那个人是谁？”卫卿卿心一紧，感觉自己快要接近答案了！
季漓的面色却瞬间沉了下来，似万里无云的晴空瞬间涌上一片黑云，让卫卿卿意识到自己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究竟是什么样的逆鳞，才会让原本温暖如邻家男孩的季漓瞬间像变了个人似的？
季漓神色复杂的看了卫卿卿许久，负在身后的手紧了松、松了又紧，喉结滚动了几次，却始终无法将那个名字说出来———他承认这一刻他很自私，自私的不想让卫卿卿记起那个人！
他明知卫卿卿十分可渴望得到答案，十分渴望记起那个人，可最终却还是选择缄口不言，以沉默作为回答。

第167章 大扇与小扇
卫卿卿不死心的步步逼近、不断追问，季漓却铁了心绝口不提、步步后退。
他退到最后一脸悲痛的开口，语气几近哀求，“卿卿，你别再问了好吗？除了和那人有关的事，其他任何事我都可以告诉你！”
卫卿卿见无论是威逼利诱还是苦苦哀求，看起来很好说话的季漓对和黑衣男人有关的事都只字不提，她最终只能换了个问题，“前段时日梅苑雅集发生抄袭诗词一事，是你暗中送了那本蓝皮册子助我度过难关？”
季漓果然如卫卿卿预料那般摇头否定，“我回京后只给你送过两回东西，上次扔进马车那袋银子，和这次使人给你送去的药方。”
季漓虽同样医术超群，但卫卿卿的直觉却告诉她，他不是梦中那个教她医术和诗词的黑衣男人……如今一问，果然如此。
季漓虽不肯多言，但卫卿卿却可以肯定一点——季漓知道黑衣男人是谁！
季漓显然也知道自己很可能是唯一的知情人……
他怕卫卿卿再追问下去，答了她最后那个问题后，便趁她发怔的机会调转马头，竟连告别的场面话都顾不上说便落荒而逃！
卫卿卿回过神来后满心无奈，一脸郁闷的看着季漓的背影迅速消失，纵然心有不甘也只能由年糕扶着上了马车，一路往建宁伯府而去。
路上，卫卿卿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脑海里把从季漓嘴里得来的，少得可怜的线索琢磨了一遍——首先季漓虽医术高超，也暗中帮了她一回，但他并不是梦中那个教她医术的黑衣男人。
其次从季漓的神色以及他透露出来的只言片语来推测，她的过去似乎带着伤痛，所以他才不愿提及。
只是究竟是谁伤害了她呢？
究竟是什么样的伤痛才会让季漓不愿启齿相告呢？
那个伤痛是不是和那个依旧成谜的黑衣男人有关？
卫卿卿越想越迷惑，内心的疑团也越来越多，让她渐渐的有些烦躁不安！
“先不回府了，去城外走走！”她心烦得很，索性吩咐车夫改道，打算去郊外走走散心。
马车很快骨碌碌的转了个方向，卫卿卿抛开心中种种烦恼，将靛蓝色车窗揭开一条小缝，瞧着那熙熙攘攘的街市解闷。
她的目光原是漫无目的的随处乱转，却忽然被一个小和尚吸引住——那小和尚手里正举着一个铜铁做的，样子有些古怪的小物件。
那小物件只有巴掌大小，模样有点像耙镜却又不是耙镜，原本该镶嵌镜子的地方是镂空的，里头镶了三片薄薄的铁叶子，做工十分精致，外表看上去就像是个供人把玩的精巧玩意儿。
小和尚正在向一个白面书生兜售那古怪的小物件，“公子，这小玩意儿叫‘手持扇’，不但精巧好玩还很是耐用，您只要把这摇杆摇起来，这几片扇叶就会飞快旋转起来，带来阵阵凉风，比起用纸扇扇风，可以说是既省力又凉快！”
与此同时，车夫正好赶着马车从小和尚身旁经过，让卫卿卿正好将小和尚的话一字不漏全都听了去。
小和尚那话说得有些稀奇古怪，引得卫卿卿下意识的回头再看了那个手持扇一眼……这一眼，让她突然对它生出一丝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她目光死死粘在那个手持扇上，越看越觉得眼熟……她似乎曾经见过类似的东西！
可究竟是在哪里见过呢？
卫卿卿眉头紧皱，苦苦回忆。
这一回，她不再苦思无果，而是顺着那个精巧手持扇，记起一件庞然大物——她没见过小和尚手上那个精巧的手持扇，但她却见过手持扇的放大版！
她甚至还知道手持扇是由三片扇叶、两个转轮、一把摇杆、一个底座组成的。
一些画面从尘封的记忆里跳出来，毫无预兆的涌现在她脑海里，画面里的人还是她和那个黑衣男子……
“阿卿你快看，我成功了！我真的成功了！”他一脸骄傲的立在一座巨大的手摇扇前，指着成功转动起来，吹出强劲凉风的手摇扇说道：“我早就说过，这手摇风扇既然雍正能造出来，那我自然也能！”
“我早就知道你会成功。”她说这话时，正笑着站在那座用铜和铁打造的大摇扇后面，素手握着摇杆均匀有力的摇着摇杆，让扇叶“呼呼呼”的转起来。
“阿卿，虽然我只能造出手摇扇，但我可以把手摇扇改小一些，改成小巧玲珑的手持扇，让你夏日拿在手上把玩！”
他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一边和她一起摇着摇杆，一边眉飞色舞的介绍他的构思，说到兴起之处，还手脚并用的冲她比划道，“这个大底座肯定不能要了，主体得改小些，最好就只有巴掌大小；”
“再把外型做得精巧一些，若是能像耙镜那样镶些宝石点缀更好！这样一来，手持扇既能用来把玩解闷，又能吹出凉风解暑，一定会备受那些公子小姐推崇！”
“听起来不错，连我都有些期待呢！”她说着停下手上的动作，用袖子替他擦去额头上的汗珠，望着他的目光满满当当全是鼓励和崇拜，“你既然可以从无到有，那从大到小又有何难？”
他被这番话鼓舞得踌躇满志、信心高涨，“阿卿，有你陪在我身边真好。”
他有本事，可却已无用武之地。
他有梦想，可却再也无法实现。
她知道他心里的苦闷、不甘以及憋屈，一直都知道。
可她对此却无能为力……
她只能轻轻的握住他的手，修长的手指慢慢的嵌进他的指缝里，直到十指紧扣，“阿业，只要能够和你在一起，我便心满意足。”
她的话，奇迹般的安抚了他的内心，让他内心逐渐恢复平静。
他伸手捧住她的脸，缓缓低头吻上她的唇……
画面到这儿戛然而止，再无后续。
但即便如此，这一次卫卿卿却从记忆片段里得到两条重要线索：第一条线索和称呼有关——她唤黑衣男子“阿业”，他的名字里和明烨一样有个“业”字！

第168章 渐渐记起
卫卿卿记起和手摇扇有关的记忆片段后，许久之前的一个小疑惑终于得解——她当年昏迷不醒时嘴里喊的不是“阿爷”而是“阿业”，只是此“业”非彼“烨”，与明烨毫无关系。
剩下那条线索也很重要，黑衣男人曾说过想把巨大的手摇扇改造成小巧的手持扇，那那个小和尚手中的手持扇，极有可能就是出自他之手！
只要找到小和尚，就一定能找到黑衣男人！
卫卿卿一梳理清楚思绪，立刻吩咐车夫停车，且不等马车停稳就急忙忙的跳了下去，大步往回走去，四处寻找那个小和尚的身影。
可惜放眼整条长街，却都不见小和尚的踪影。
卫卿卿不死心，寻了一摆摊的老大爷打探，“大爷，先前有个小和尚在您摊位前拉了一位白面书生兜售一个古怪的小玩意儿，您可认得他？”
“你是说弥生那娃子吧？认得、认得，”老大爷以为卫卿卿是想买弥生的东西，十分热心的指点她，“弥生那小娃子已经回山上去了！你要是想找他买东西，就得去天马山上的开元寺找他！”
卫卿卿大喜，立刻乘车直奔天马山，到了山下马车上不去，她便带着年糕徒步上山，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开元寺，寻到那个名唤“弥生”的小和尚。
“小师傅，你先前在山下兜售的手持扇，是何人所造？”卫卿卿迫不及待的追问弥生。
“是客居在我们开元寺的悟源师傅所造。”弥生不过是个八、九岁的孩童，一见有香客相询，立刻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好，老老实实的答话。
卫卿卿克制住内心的紧张和激动，再问道：“那悟源师傅此刻身在何处？可否请他出来一见？我有要事找他！”
弥生摇了摇头，“悟源师傅和他师傅寻空大师下山布施去了，半个月后才会归来。”
卫卿卿虽然有些失望，但却没有立刻离去，而是忍不住继续向弥生打探悟源，“那位悟源师傅年纪多大，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悟源师傅啊？”弥生歪着头，一边回想一边答话，“他年纪比弥生大，似乎是二十出头……没错，弥生想起来了，寻空大师曾提起过，悟源大师是二十出头没错！”
弥生似乎十分崇拜悟源师傅，卫卿卿一发问，他就滔滔不绝的说起悟源的事迹，“悟源师傅可是个了不起的人，他会的东西可多了！我们寺里好多东西都是他弄的！”
弥生如数家珍的掰着手指头，“他改造了马车，画图做出了秧马，还用竹子把山泉引到净房……”
“不过悟源师傅的性子却有些古怪，有时一整天都不会说一句话，有时却一整天都说些奇奇怪怪的话，还总是捣鼓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弥生说完自发搬出一堆东西，献宝般的给卫卿卿看，“女施主你看！这些就是悟源师傅捣鼓出来的东西，有些可是比那些从西洋泊来的东西还好用！”
卫卿卿目光掠过桌案上那堆稀奇古怪的东西，惊讶的发现每一件都带给她似曾相识的感觉，仿若她曾陪在悟源身旁，看着他将这一件件东西做出来！
卫卿卿想要见到悟源的心，从未像此刻这般迫切过！
她忍不住拉着弥生追问道：“寺里可有悟源师傅的画像？”
弥生再一次打碎卫卿卿的希望，“悟源师傅长得很好看，但却从未画过像。”
“好看？”
“真的，弥生没骗女施主，悟源师傅真的长得很好看，比许多到我们这儿上香的女施主都还要好看！”
“弥生每次和悟源师傅一起下山，一入市集，那些女施主的眼睛就会粘在他身上，怎么都不肯挪走，有些大胆的还会往他身边挤，弥生都被挤开过好几次呢！”
卫卿卿闻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忍住内心的激动，最后问了句，“那你知道悟源师傅的俗家姓名吗？”
弥生摇头，“不知，师傅没和弥生提过。”
卫卿卿不死心，对他循循善诱，“真的不知道吗？有没有无意中听人提起过？他的俗家姓名是不是带了一个‘业’字？”
弥生仔细的想了想，认真的摇头否定，“弥生真的不知，也没听人提起过。”
卫卿卿有些失望，但很快振作起来，又细细的问起悟源的身形样貌……可惜弥生年纪小，即便他很认真的描述，卫卿卿也只能大概的在心中勾画出一个面容模糊的男人。
卫卿卿不可能无期限的留在开元寺等悟源归来，她只能给弥生留下一个口信，“小师傅，若是悟源师傅归来，你能不能悄悄的给我送个口信？”
弥生脆生生的问道：“女施主是想听弥生师傅讲经吗？”
“嗯，我很想听悟源师傅讲经！”卫卿卿面不改色的忽悠小弥生。
弥生闻言脸上浮现“我就知如此”的可爱神色，如小大人般老神在在的说道：“弥生就知道来开元寺的女施主都喜欢听悟源师傅讲经！”
“放心！悟源师傅一回来弥生就给女施主送信！”弥生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话说得有点太满，一脸为难的挠着光溜溜的后脑勺，“女施主说过你住在内城里，可弥生没进过内城，不知如何给女施主送信。”
“你兜售的手持扇我买两个，一个带走一个暂且寄存在你这儿，”卫卿卿一边笑眯眯的捏了捏弥生肉嘟嘟的脸蛋，一边难得大方的塞了一锭银子到他手中。
待弥生取了两个手持扇出来，她才接着耐心教导弥生，“小师傅，若是悟源师傅归来，你便用剩余的银子到市集上寻个妇人替你跑腿，让她到内城找到建宁伯府的角门，递一个手持扇给守门的小厮，指名道姓的说是送给府里的丫鬟年糕。”
“若是有人问起，让那妇人说是年糕托她买的，切记不可提到我以及悟源师傅，”她说着爱怜的摸了摸弥生的头，嘱咐道：“也不能叫悟源师傅知晓，免得他烦了讲经又寻机会开溜……我说的话，你可都记下了？”

第169章 打桩机
弥生还算聪明伶俐，很快便将卫卿卿交代的话重复了一遍。
卫卿卿见他并未记错，这才带着新买的手持扇离开开元寺。
她是心里烦闷才出城散心，谁承想却意外记起了不少事情，这让她这一夜注定辗转难眠，抑制不住的反复去想那个名唤“阿业”的男人。
许是和季漓见过面、谈过话的缘故，她细细的回想今日记起的种种，竟意外的又回想起一些画面，仿若季漓和那个手持扇就是打开她尘封记忆的钥匙！
记忆画面里她和季漓在一个小院里面对面的站着，他们身旁是那台黑衣男人制造出来的手摇扇。
季漓一脸愤怒的伸出双手，狠狠将那台手摇扇往地上推去，笨重的风扇“轰”的一声侧到在地上，震得小院里尘土飞扬。
季漓如玉的面容在尘土中若隐若现，压抑住情绪的声音，和他脸上的愤怒格格不入，“卿卿，你当真要为了他和我解除婚姻吗？”
“你我青梅竹马十几年的情意，竟抵不过你和他短短几日的相处吗？”
“你的心真的要这么狠吗？”
他一字一句的质问她，想要从她嘴里得到否定的答案。
可她却只是愧疚的望着他，轻声说道：“没有记忆的人，就没有心。是我对不住你，但，还是请你忘了我吧！”
季漓明明已愤怒到极点，却还是舍不得责怪她，眼眸里的哀伤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你怎会没有记忆？你明明就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卿卿！我们之间明明有着十几年的回忆！”
她轻轻的摇了摇头，道：“我既然忘记了过去的一切，那就是无心之人，无心之人，又岂会有回忆？”
“不！我不相信！”季漓再也压制不住情绪，声音悲痛欲绝。
“事实如此，季漓，你别再逃避了。”
“卿卿，别这样好吗？告诉我一切不过是你和我开的玩笑！”
…………
这些意外记起的画面渐渐变淡，卫卿卿的思绪也慢慢回到当下，心里却又多了一个谜团——难道她早在三年前就失忆了？
否则为何她会对季漓说她是没有记忆的人？
卫卿卿想了几日也理不清头绪，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季漓依旧是解开谜团的唯一希望。
可季漓不肯开口她也没有办法，只能想办法从别的地方入手。
卫卿卿思来想去，决定曲线救国、缠着明烨帮忙！
故而等明烨再一次不请自来时，她便不客气的向他求助，“你能不能帮我打探下季漓这个人？我想知道他过去的事！”
明烨对卫卿卿的求助不置可否，只昂着下巴、一脸挑剔的审视卫卿卿的闺房，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但凡再看到那一对只剩一半的物件，立时提剑将另一半给劈成碎片！
不过这一次卫卿卿有求于明烨，自然将房间布置得赏心悦目，绝不会再出现诸如壁瓶只有一只、挂钩只有一个这样的画面。
卫卿卿见明烨四下打量，厚着脸皮冲他绽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指着新近才让年糕挂上去的那幅古画邀功道：“我听说王爷喜欢收集各朝大家的真迹，特意寻了幅《松山平远图》挂起来，不知王爷看了可还满意？”
明烨既喜欢收藏各朝大家名作，什么样的古画没见过？
岂会被卫卿卿区区一幅《松山平远图》收买？
不过他见卫卿卿这般用心讨好他，心情还算不错，看墙上那幅画倒也还算是顺眼。
明烨目光在卫卿卿的香闺里扫了一圈，见一应物件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窗台上也没那恼人的红豆了，卫卿卿还识趣的双手奉上茶盏，这才满意的“嗯”了一声，“算你识趣。”
卫卿卿见明烨被她哄得心情舒畅了，立刻机智的把先前的话再提了一遍，“你能不能帮我打探下季漓这个人？我想知道他过去的事！”
“季漓？”明烨有些不悦的扫了卫卿卿一眼，对她居然叫他去打探别的男人感到很不爽！
“嗯，太医院院判季钟麟之子季漓！”卫卿卿一面在脑海里搜索和季漓有关的消息，一面自言自语的说道：“他似乎与我定过亲！可我自小在乡间长大，怎会和他扯上关系？”
“定亲？”明烨声音拔高了几分，心中不快丝毫不掩，“踢走一个韩烁，又来一个季漓？嗯？你到底背着本王勾搭了多少男人？”
这个女人三年前和他一夜春风后，不是应该乖乖的等他迎娶吗？
竟然不安分的给他招惹了这么多男人！
卫卿卿见明烨动怒，一脸无辜的冲他眨了眨眼，两手一摊、很是光棍的推卸责任，“我这不是不记得吗？况且和季漓定亲只是我的猜测，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呢！”
唉，难道以前的她一见到颇有姿色……不对，是长得好看的男人就挪不开眼，色令智昏的上前勾搭吗？
她虽胆子大了一些，也喜欢那些长得赏心悦目、身强体壮的男人，可应该不会生冷不忌吧？
就拿季漓来说吧，他只要没被触碰到逆鳞，看上去就是个乖巧腼腆的邻家哥哥，与明烨相比可以说是一动一静、风格截然不同，应该不合她的口味才对啊！
她还是喜欢凶猛一些的男人——至少得抵得上半个打桩机！
卫卿卿也不知道“打桩机”是何物，可她此刻莫名的觉得用它来形容自己的喜好再合适不过，似乎曾经有人告诉过她这个词的意思。
明烨见卫卿卿一副想入非非似发春的模样，心里像是长了根刺般，让他什么都不是顺眼，语气更是阴寒得吓人，“你打探他的事做什么？”
卫卿卿一心想着从季漓身上找到答案，一时没品味出明烨话里那明晃晃的杀意，只下意识的答道：“我想从他身上入手，看能不能记起以前的事，他似乎知道许多和我有关的事……”
卫卿卿把之前两次遇到季漓的事，一五一十的全都和明烨说了，说完总结道：“所以我怀疑他知道我的过去，只是不愿告诉我，哼！这样吊人胃口真是好生不爽！”

第170章 南坪村
明烨闻言暗暗冷笑了一声，自动把季漓划到“不爽，遇则揍之”的名册里——敢勾搭他的女人，就要做好被揍的准备！
不过他虽不爽季漓，但看在卫卿卿精心寻了那幅《松山平远图》的份上，还是应下卫卿卿的请求，答应替她查一查季漓的身份来历。
卫卿卿见明烨答应了，立刻欢欢喜喜的送客，一个劲的催促明烨快去查，一点挽留他多坐一会儿的意思都没，把明烨气得顶着一张乌云密布的俊脸离开。
翌日，卫卿卿还未等到明烨那头的消息，建宁伯府便来了一位意外之客，点名要拜访卫卿卿。
“你是……千金堂的女先生？”卫卿卿对眼前这位一身黑衣的姑娘倒是有些印象，很快认出她来。
来人正是千金堂女大夫白素，卫卿卿与她曾有过一面之缘。
白素如初次见面般一身冷意，态度依旧不太友善，短短一句话叫她说得硬邦邦的，“我叫白素，我不请自来，只是想问你一句话——你想不想找回遗忘的过去？”
卫卿卿对白素的话颇为惊讶，没想到这位有过一面之缘的白素竟也是故人！
她目不转睛的望着白素看了半响，试探性的问道：“我们以前相识？”
“不，你我从未相交。”白素的回答却出乎意料的，不过她很快替卫卿卿释疑，“但我和季漓相熟，且知道他心系于你！”
若是在今日之前，卫卿卿没遇到季漓，也没记起她和季漓摊牌的画面，她肯定会对白素最后一句话大为震惊。
但有了之前的种种后，她非但没感到震惊，还因此判断出白素说的是实话。
只是明明是白素主动找上她的，但白素每每同她对视，眼里却总会流露出一丝敌意和……羡慕，而这两种情绪白素似乎无意掩饰，让她得以一眼看清。
她究竟能不能相信突然找上门的白素呢？
卫卿卿沉思了片刻，方才缓缓出言，“我自然想找回遗忘的记忆，但你为何要帮我？我又为何要信你？”
白素干脆利落的直言，“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我其实并不喜欢你，甚至我还曾怨恨过你——曾有人到千金堂打探你当初来找我医治何症。”
她似乎从未打算隐瞒自己做过的事，“我虽替你保守了秘密，却将你随手抓走的药给了她们一份，就是想给你添点堵，让你多些不痛快。”
卫卿卿直到此刻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当初凌婉柔会知道她手上那几包药里有一味半夏！
原来竟是白素给她找的麻烦……
可白素为何要给她找麻烦呢？
白素似乎猜到卫卿卿心中所想，直言不讳的替她解惑，“你一定想不明白我为何要给你添堵，我既主动来找你，就没想过要向你隐瞒此事……”
“我之所以讨厌你，是因为我心仪季漓多年，但季漓心里却一直只有你一个，哪怕你有了心上人、甚至嫁为人妇，他也依旧对你念念不忘！”
“你现在知道我为何不喜欢你了吧？我之所以不喜欢你却愿意帮你找回记忆，也只是为了我自己——你没失忆之前有一个心爱的男人，那个男人并不是季漓，所以我希望你记起过去的一切，记起你爱的那个男人，这样季漓才会再一次死心！”
卫卿卿先是因白素这番话而惊讶得微微张大小嘴，随后内心控制不住的激动起来——白素说她有一个心爱的男人！
她几乎下意识的想起那个出现在她梦里，教她医术的黑衣男人！
白素说的那个男人，一定是他！
白素一定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事……
卫卿卿决定相信白素一次！
她太想解开心中的谜团了，哪怕需要冒险再赌一把！
卫卿卿打定主意后很快按照白素所言，脱下华服、换上寻常百姓穿的布裙荆钗，和白素一起去了城郊一个名为“南坪”的村子。
二人才刚刚走到立着青石碑的地方，白素就指着不远处炊烟袅袅的村庄介绍道：“那就是季漓从小长大的村子，你看到最远处那座门口围了圈篱笆，门上挂了两串腊肉的小院没？那就是季漓的家。”
“季漓的家？”卫卿卿并不知道季漓的身世，故而颇感意外，“季漓不是出身名门吗？难不成那座农家小院就是大名鼎鼎的季府？
“和京城季家比，这才是季漓真正的家！”白素似乎对京城季家很是不齿，言语里有着不加掩饰的鄙夷，“在季漓在医道上崭露头角、季家硬将他接回去前，他和他母亲一直住在这里相依为命。”
二人慢慢步入村子，白素指着村头一间宽敞明亮的青瓦屋说道：“小时候，季漓便是在这个私塾里读书，教他的老秀才姓周，很是喜爱季漓这个学生。”
“还有那片竹林，季漓以前最喜欢坐在那儿看医书。”
“季漓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白素从小就崇拜季漓，一说起他学医趣事、语气与有荣焉，“他天赋异禀、学医学的很快，胆子也大，还未弱冠便敢粘了假胡子，偷偷装扮成老成的游医去隔壁村给人看病问诊，且还一医一个准！”
卫卿卿默默的跟在白素身后，听她介绍村子里的和季漓有关的一切。
白素讲得兴致勃勃，她有些不好打断，一直到白素自己讲累停下来喘口气，她才不解的问道：“你不是带我来找回我的记忆吗？一直提季漓做什么？”
白素白了女主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因为你和季漓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是季家正经下过聘、季漓未过门的媳妇儿！”
“季漓读书的私塾你也读过，季漓喜欢去的竹林你也常常陪他去，甚至你还会扮成小药童陪他行医……不过，这些都是你没遇到那个男人之前的事。”
卫卿卿见白素总算把事情说到她关心的点上，立刻抓住机会追问道：“那个男人是谁？”
“那个男人的身份来历我也不清楚，是照顾季漓的老仆捡回来的，在季漓家呆了小半年，你就喜欢上他了！”白素的语气有些讽刺，似在替季漓不值当，又似在庆幸卫卿卿移情别恋。

第171章 三年前
“他叫什么名字？”
“他……”
“白素！你给我住口！”
白素刚想回答，却被季漓突然而至的声音打断。
季漓怒气冲冲的挡在卫卿卿和白素之间，冷冷看着白素，“谁让你带她来这里的？！白素你逾界了！！”
“我喜欢，你管得着吗？”白素毫不畏惧的迎上季漓质问的目光，语气充满挑衅。
季漓看着白素的目光蕴涵着浓浓的警告，“我的事不用你管！”
白素不甘示弱反驳道：“谁说这是你的事？卫卿卿她想找回她自己的记忆，与你何干？”
“你当真要这样做？”季漓伸手重重抓住白素的手腕，似乎下一刻就会拖着她离开。
“你放开我！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凭什么管我的事？”季漓越不让白素说，白素就越是犯倔一定要说，“我就是要帮卫卿卿找回记忆，让你彻底死心！”
“你……”
两人说到最后，竟你一句、我一句的吵了起来。
卫卿卿见了只能悄悄离开，打算先去四处转转，等他们吵出个结果再折回来。
她先去了据说她也在里头读过书的私塾，又去了先前经过的那片竹林，在她打算去那个据说她从小长大的农家小院瞧瞧时，突然被一群做家仆打扮的人堵在半道上。
卫卿卿皱眉盯着面前这群拦路的家丁，隐隐约约的从他们嘴里捕捉到一些议论的话语……
“没错！是她，是卫卿卿那死丫头！”
“她居然还敢回来？”
“三年前让她给跑了，这回一定要把她抓住！”
“抓了她老爷一定会重赏我们！”
“这丫头有些邪门，我们得当心些！”
“对对对！我记得她射箭极有准头，千万别让她摸到能当箭的利器！”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高呼：“让开、让开！老爷来了！”
堵着卫卿卿的家丁立刻自发往两边散去，让出一条道路。
一个身形微胖、面容猥琐的乡绅在家仆的簇拥下慢慢走到卫卿卿跟前。
他一双鼠目滴溜溜的转个不停，把卫卿卿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后，咂嘴称赞道：“小美人儿，你出落得比三年前更迷人了啊！啧啧啧，瞧瞧这小身段儿，可比三年前凸翘了不少！”
胖乡绅色迷迷的望着卫卿卿，“小美人儿，三年前洞房花烛夜叫你给偷偷跑了，害得我日思夜想、做梦都梦到把你压在身下好好疼爱！”
卫卿卿听了胖乡绅猥琐轻挑的话语，立刻联想到明烨曾说过三年前他们在山洞相遇时，她状况不大对劲，像是被人下了春药！
她不由怀疑起眼前这个胖乡绅来……会不会是他干的？
她眸光微敛，不动声色的从胖乡绅嘴里套话，“当年你使了那种下三滥的手段，我没去衙门告你就不错了，你还有脸提？”
“唉，小美人你这是记我的仇啊？有胆色、够泼辣！我就喜欢你这种不服管教的女人！”胖乡绅说着搓了搓手，摸着嘴一脸遗憾的说道：“当年我让人给你下药，也是想让我们洞房时多些情趣，谁知你竟误会了我，拖着绝食了几日的身子拼了命的逃出去，还一躲就躲了三年。”
“至于告官，嘿嘿，你忘记县太爷是我嫡亲舅舅了吗？小美人，你既回来了，我劝你还是乖乖的从了我，否则只会自讨苦吃！”
卫卿卿见胖乡绅果然上当，不必她多费心思套话，就主动提及当年下药一事，让她省了不少功夫，也让她内心又少了一个谜团。
她很快抽丝剥茧的推断出当年的事——当年她应是被这个胖乡绅强抢了去，依她的性子定是宁死不从、绝食抵抗，胖乡绅才会使出下药那样的下三滥手段。
她被下了药后拼死逃了出来，一路往山上躲去，阴差阳错的和重伤的明烨躲到一个山洞里头。
之后药效发作她抵抗不了，迷迷糊糊间兴许把明烨当成了爱人，才会差一点把他给睡了……
至于她为何会做到一半突然晕倒，想来是因为之前绝食了几日，又靠着毅力硬支撑着逃离，最终身体过度透支，才会在紧要关头因体力不支晕倒。
所以说明烨裤子都脱了她却突然晕倒，真的不能怪她嘛！
只是她被强抢受困时，那个和她关系亲密的黑衣男人在哪里？
卫卿卿解开一个谜团后，就想解开第二个谜团，便把主意打到了胖乡绅身上。
她飞快的转动脑筋，暗暗盘算着该如何继续套话……
这时，胖乡绅指了指卫卿卿身上的布裙荆钗，带着几分自得说道：“这几年你在外头没少吃苦吧？瞧瞧你穿的这些衣裳，比我家里丫鬟穿的都还不如！”
胖乡绅优越感十足的看着卫卿卿，只说她当年不知好歹，“当年你若是肯乖乖的留下来与我洞房，就算没把我给伺候舒服了，如今穿的衣裳也比你身上这身强好几倍！”
“不过你现在醒悟倒也不迟，乖乖的跟我回去把洞房补上，我保证今后让你穿金戴银、吃香喝辣！”胖乡绅说着“嘿嘿”一笑，不等卫卿卿出言便补了句威胁，“小美人儿，你说话前且先看看周围这些家丁，这回你可是插翅难飞了，你可得小心点回答我才是。”
“我劝你还是死心塌地的跟我回去吧，当年我也不是强抢你，你也怨不得我，只能怨你自己命不好！不过你如今遇上我了，今后自然只会比旁人好命……”
卫卿卿听了胖乡绅最后一句话眼底闪过一丝震惊——当年她不是被强抢？？
难道她猜错了？？
这胖乡绅不会是信口雌黄的诓她吧？
卫卿卿还没来得及开口多问，胖乡绅就等的不耐了，挥手命身旁的家丁上前将她捉住……她只能暂且按下心头的疑惑，拔腿顺着来时的路向季漓和白素跑去。
所幸的是季漓也正好来寻她，她跑了一阵远远的就看到他的身影，立刻大声喊道：“季漓，我在这里！”
季漓听到卫卿卿的呼喊后，迅速赶到并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第172章 三角恋
胖乡绅原是打着今日无论如何都要把卫卿卿捉回去洞房的主意，但一看清楚护着卫卿卿的人是季漓后，他的雄心壮志瞬间消褪了不少——季漓可是进京当了大官的人，连他当县太爷的舅舅都得罪不起，更别提他了！
他只能点头哈腰，陪着笑小心翼翼的开口，“原来是季大官人啊！您千万别误会，卫卿卿三年前就是我家的人了，我才会……”
“你家人？可有婚书？可曾三书六礼的下聘？有一样没有，那她我就护定了！”季漓一脸怒意的打断胖乡绅的话，同时为自己又一次没好好护住卫卿卿而感到自责！
胖乡绅一双鼠目又滴溜溜的转了起来，先是看了看季漓，后看了看被他牢牢护在身后的卫卿卿，想起了他们之前曾经有过婚约，且当初季漓还对卫卿卿痴心一片，把她像眼珠子般捧在手心呵护……
看来时隔三年，哪怕卫卿卿曾跟了那个人，这季漓对她也依旧痴心不改。
胖乡绅倒是十分上道，意识到卫卿卿已经不是他可以肖想的了，立刻改变态度、拍着胸脯说今后再也不会纠缠卫卿卿，转眼间就带着他的家丁消失得无影无踪。
胖乡绅走后，季漓才转身望向卫卿卿，神色复杂的问道：“你……以后还来南坪村吗？”
“只要对找回我的记忆有帮助，那我就一定会再来！”卫卿卿斩钉截铁的答道。
季漓面色一暗，心尖泛起丝丝苦涩，“哪怕是要以身犯险，你也在所不惜？”
卫卿卿道：“在所不惜！”
季漓闻言陷入沉默之中，如玉的星眸有着复杂的情绪——她还是那般在意那人！
片刻后，他不死心的再次问卫卿卿，“你真的那么想知道过去的事？过去的事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吗？”
“这和重不重要无关，我只是想让自己的经历完整，而不是零零碎碎、有着大片大片的空白……”卫卿卿话音渐低，眼底溢出一丝淡淡的忧伤，“你未亲身体验过，所以不知道我有多茫然、多憋屈，你更是体会不到无法掌控自己过去甚至将来的恐慌感！”
“我不知道我来自哪里，不知道我曾经有过哪些朋友，不知道是不是有我忘记的仇家，随时随地会伸出爪牙置我于死地！更不知道我遗忘的种种，会不会改变我的将来！”
“甚至连我过去有没有爱人，他又是谁我都记不起来。”卫卿卿一脸认真的看着季漓，缓缓说出最后一句话，“我若是一直记不起他，今后怕是不会再嫁人了，因为我会感到愧疚不安，觉得我若嫁人便是负了他！”
“不！你没有负他，是他负了你！你不必感到愧疚，更不必自责！”季漓下意识的出声否定卫卿卿的话，情绪也突然激动起来。
“是吗？可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如何相信你的话？”卫卿卿一脸自嘲，不愿接受季漓的说法。
季漓再一次陷入沉默之中。
这一次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卫卿卿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一脸失望的准备放弃了，他却突然出声，将前尘往事一并道来，“你是碍了卫家眼的挡路石，我是被季家放弃的弃子，你我明明家世显赫，却注定要在这小村庄蹉跎一生……”
“我们内心有着同样的伤痛，这让我们下意识的亲近彼此，每每卫家或季家来人、给我们带来不快时，我们便会互相宽慰、互相扶持。”
“我们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我娘见我们处得好，便寻思着将你娶回家来。故而你及笄之后服侍你的乳母吴妈妈便去了建宁伯府一趟，说想替你将亲事定下来。”
“建宁伯府那边巴不得你早早嫁人，最好从此在乡村扎根、不再回京城，故而一听说求娶你的是同村的小子，那边毫不犹豫的答应了，由你嗣兄出面写了许嫁文书。”
“你我便是在你及笄那一年定的亲，谁承想你我定亲后没过多久，你去山上挖野菜不慎摔进捕兽的陷阱里，从此一切就都变了！”
卫卿卿紧张的屏住呼吸，一脸专注的看着季漓，隐隐觉得他接下来要讲的事很重要，可季漓却突然顿住不言了！
她心里七上八下焦急得很，忍不住一叠声的追问道：“然后呢？发生了何事？又有那些事变了？”
季漓痛苦的闭上双眼，似不愿触及那段往事，许久才重新开口，“那陷阱里埋了些机关，我们找到你时你已不省人事，且陷阱里除了你之外还有一个男人……”
“我家老仆李伯见那男人伤得也不轻，便将他一并带回家，由我一并医治你们。你们当初虽伤得不省人事，但却也只是外伤严重些、内伤并不碍事，我替你们包扎了伤口，又开了些外敷和内用的药，你们用了药后很快先后转醒。”
季漓话说到这儿突然停了下来，琥珀色的眼眸隐隐浮现一丝悲伤，冠玉般的面孔也逐渐布满痛苦……那段往事是埋在他心里的一根刺，亦是他心里久久难以愈合的伤口，一触碰就令他痛不欲生！
卫卿卿仔细理了理季漓所言，敏锐的抓到关键之处，主动向他确认道：“你家老仆救回来的那个男人，就是我后来喜欢上的人对吗？”
季漓似乎不愿回答，一旁的白素冷哼了一声替他答道：“没错，就是他！”
“那他叫什么名字？也是南坪村人吗？”卫卿卿急声追问道。
这些细节白素不大清楚，只能没好气的答了声“不知道”。
卫卿卿满心失望，忍不住抬眼看向季漓，希望他能继续说下去。
季漓微微侧头避开她渴求的目光，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开口替她解惑，“他不是南坪村人，他究竟是从何处流落至南坪村的，无人知晓！”
“他说他掉进捕兽陷阱时磕伤了脑袋，前尘往事俱都记不起来，连家在哪儿都不晓得，我阿娘心善，想着救人救到底、送佛送上西，便认了他当义子让他得以留在我家长住。”

第173章 来龙去脉
“他在我家住了不过数月，你就……就喜欢上他了！”季漓面色灰白，整个人都笼罩在淡淡的悲伤之中。
卫卿卿感觉自己的心紧张得似要跳到喉口，“他的名字里是不是有个‘业’字？”
“嗯，他叫赵启业。”季漓道。
“赵启业？”这个三个字仿若一道闪电、重重劈在卫卿卿脑袋上，让她的头瞬间头痛欲裂，“赵启业……赵启业……阿业……阿业……我的头好痛！”
她的脑海里如走马观花般闪过许多画面，有她和黑衣男人携手看日落的画面，有黑衣男人带着她在溪边捉鱼的画面，有黑衣男人手把手教她写字画画的画面，还有黑衣男人教她被诗词的画面……
那些画面一幅幅交织在一起，最终竟化作一把利刃直刺她心扉！
卫卿卿紧紧的捂住胸口，只觉得似有把刀在她心间翻搅，带给她锥心之痛，“好痛！我的心好痛！他……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为何一提起他、我的心就这般痛？？”
季漓修长的手指紧紧按住卫卿卿两鬓，一边用特殊的手法替她轻柔两边的穴位，一边安抚她，“你别急，先别去回想，先听我慢慢将当年的事一一道来！”
“你快说！”卫卿卿迫不及待的想弄清楚内心那股莫名的疼痛！
季漓明明非常不乐意提及当年的事，但却还是不忍心拒绝卫卿卿，“你我感情深厚，我不信你会另结新欢，只当是那赵启业迷惑了你，对他深恶痛绝！”
“就在我想尽办法想要把你夺回来时，赵启业主动约我出来，拿话激我、让我答应同他比试医术……”季漓皱着眉回想当年那场比试，脸上的神色除了痛苦外，还多了一丝屈辱——当年那场比试，是他人生唯一一场认输的比试。
最让他感到屈辱的是，当年他不仅输给赵启业，且还输得彻彻底底！
这让年轻气盛、颇为自负的他深受打击———他自小就比旁人聪明，尤其是在医术上更是天赋异禀，还未弱冠就被称做“神医”。
这让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与同龄人比试医术会输，更没想到他竟会把心爱的女人输掉……他在输给赵启业那一刻就已经后悔不已，后悔他因太过自负竟同意拿卫卿卿来做赌注！
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的骄傲让他做不出毁约的事，只能选择匆匆离乡、远远避开心爱的女人……若不是因缘际会下遇到扁神医，他差一点就一蹶不振，从此活在输给赵启业的阴影里。
季漓谈及这段往事情绪隐隐有些激动，停顿了许久才能心平气和的将比试结果说出来，“我输给了赵启业，只能愿赌服输的把你让给他，求着我阿娘主动去卫家退亲，并发誓从此不出现在你面前！”
正是因为季漓曾起过这样的誓，他再见到卫卿卿时才会躲躲藏藏、遮遮掩掩，几次三番的踌躇不前、举棋不定，种种种种皆是因不想违背誓言却又情难自禁。
季漓打赌输了后便一味的逃避现实，行事着实有些窝囊，让他有些难以启齿，“我……我消沉了好一阵子，之后我生父寻来，我无颜继续留在南坪村，便悄悄离开四处游历，并于游历途中遇到改变我一生的恩师扁神医。”
扁神医是季漓的第二位师傅。
他们二人并不是在京城结识，而是在彼此游历途中偶然结识、因缘际会下成了师徒，故而许多人并不知晓他们的关系。
季漓回京后刻意不对旁人提及此事，更是极少用扁神医教授他的医术，以免季家的人觊觎、变着法子逼他教授他人。
那日若不是卫卿卿在慈宁宫深陷困境，他也不会破例出手替她改方。
季漓简单提了几句和扁神医结识的过程，便跳过此事只讲他和卫卿卿之间的事，“我离开南坪村后便不敢回来，怕回来一见到你、就会控制不住对你的感情！一直到不久前我才说服自己回来一趟，这才发现我走后，你身上竟发生了那么多事！”
季漓话说到这里，如玉的面庞有着掩饰不住的怒气，“我怎么都料不到赵启业费尽心机把你从我身边抢走，最后不但没风风光光的将你娶进门，还将你拐去卖给那个一直垂涎你美色的胖乡绅林员外！”
“什么？！你说是赵启业把我卖给刚刚那个胖乡绅的？”卫卿卿一脸震惊，一双眼难以置信的瞪得大大的！
“没错，就是他！”季漓目光微凝，冷笑着说道：“我只查到他将你拐去卖给林员外，却不知他是如何将你哄去的，就连你乳母她们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卫卿卿依旧一脸难以置信——赵启业是她昏迷不醒时念念不忘、挂在嘴边的“阿业”，是梦中那个耐着性子教她医术诗词，对她温柔溺爱的黑衣男人！
他明明那么爱她、那么宠她，怎么可能会把她卖给别的男人？！
她不信！！
季漓见卫卿卿不信，气极反笑，“当年的事查起来并不难，我没必要骗你。”
他说完见卫卿卿身子微微晃了晃、似备受打击，顿时又有些于心不忍，“不过你当年还是从林员外手中逃出来了，逃跑过程中不慎跌入山谷、身负重伤，你乳母最终只能咬牙带你回建宁伯府，求他们请太医相救！”
这便是卫卿卿当年突然离开乡下回建宁伯府的原因。
她其实也曾问过白糍和乳母吴氏，只是她们对当年的事似乎一无所知，既不知道她和赵启业相恋一事，也不知道她为何会跌入山谷。
就是和季漓有关的事她们也未多提，只因她们都以为是季漓突然不要她了，怕再提起季漓、她会伤心垂泪，故而索性一概推脱不知。
卫卿卿理了理思绪，又问季漓，“我和赵启业的事是不是只有你一人知晓？”
季漓果然如卫卿卿预料那般点头，道：“你们并未声张，见面也总是背着旁人，故而无人知晓你们的关系……若不是你主动同我摊牌，我也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第174章 我愿待你如初
卫卿卿这才彻底释疑，心想怪不得赵氏和白糍都不知道她未失忆前一直在找的男人是谁，想来她从头到尾都瞒着她们，她们并不知道她和赵启业的关系。
“后来呢？乳母带我回建宁伯府后发生了什么事？”卫卿卿心知季漓必定把她的事都查清楚了，索性把之后的事一并问了。
季漓见卫卿卿想听，便事无巨细的说道：“你乳母也是走投无路才把死马当活马医、带你去建宁伯府，上门那日她心中其实万分忐忑……”
若是卫卿卿主仆三人早几日去建宁伯府求助、怕是连大门都叫不开，可偏偏她们去的时机不早不晚、凑巧得很——那时韩烁死讯刚刚传回来，为了不让卫岚岚嫁过去守活寡，卫承业那一家子正绞尽脑汁的想办法退亲。
可这门亲事是卫家厚颜无耻替卫岚岚求来的，哪那么容易退？
为何说是厚颜无耻的求来的？
原来当年先建宁伯对承恩伯有恩，承恩伯便奉上一件信物替韩家与卫家结亲，直言今后他的嫡长子必娶卫家的嫡长女。
卫家的嫡长女自然是卫卿卿无疑，可卫卿卿却早早的就被卫家送到乡下去了，卫家的大小姐变成了卫岚岚，许多不知就里的人甚至还以为卫岚岚就是先建宁伯留下的女儿。
韩母自然不喜欢卫卿卿这个从小在乡间长大、无人教养的野丫头，故而卫母一提出让各方面都极其出色的卫岚岚代嫁、她便爽快的同意了，还撒谎卫卿卿已在乡间病死将韩父糊弄过去。
谁承想韩烁居然英年早逝！
卫岚岚自然不愿嫁过去了！
卫卿卿正好在这紧要关头归家，巧得就像是老天爷特意替卫岚岚安排的退路般，卫岚岚岂能不好好利用？
卫家立刻替卫卿卿请来各路名医，很快将卫卿卿医好七八成，也就是伤虽未痊愈，但却性命无忧。
之后卫家便扣住卫卿卿的乳母，将卫卿卿塞进花轿，不要脸的说这门亲事是先建宁伯定下的，卫卿卿出嫁乃是圆先父遗愿。
季漓查到的事只有这么多，卫卿卿嫁入承恩伯府后的事他便不大清楚了，“你嫁入承恩伯府不久伤便痊愈，只是不知为何你并未逃离韩家，反而一呆三年、心甘情愿的留在他们家守寡。”
再后来便是韩烁诈尸带着凌婉柔归来，卫卿卿和安哥儿一起落水，被救起后虽性命无忧但却失了记忆，将水底发生之事连同前尘往事一并忘却。
卫卿卿听完季漓之言，内心虽还有许多谜团未解开，但总算对“卫卿卿”的事有了大概的了解。
只是这些事有些能带给她强烈的感觉，有些却如萧贵妃的记忆那般，始终让她觉得不太真实，仿若隔了一层纱。
也许是因为无论是卫卿卿的记忆、还是萧贵妃的记忆，她都是由旁人口中得知，而不是自己自发记起的。
看来想要弄清楚她究竟是卫卿卿还是萧贵妃，还须得靠她自己将前尘往事全都记起才行！
季漓将他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卫卿卿后，突然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望着她的眼深情款款，“卿卿，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这就是你的过去，可这些过去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呢？”
“卿卿，”他如以往那般用宠溺的语气唤了她一声，清隽的面容有着丝丝期待，“我愿待你如初，你可愿和我重新开始？”
“我……”
季漓生怕卫卿卿会毫不迟疑的说出拒绝的话，有些逃避的打断她的话，一脸痴情的哀求道：“这些年我对你一直初心不改，你曾经爱过赵启业也好、嫁过韩烁也罢，我统统不在乎，我只求你能回到我身边！”
“卿卿，你别急着答复我，好好的想一想再答复我好吗？”
“我……”卫卿卿望着满怀期望的季漓，动了动嘴唇，有些不忍将拒绝的话说出来。
可她现下脑袋一片混乱，哪有心思去想这些男女之情？
她有些尴尬的收回被季漓紧紧握住的手，并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言辞委婉的说道：“你告诉我这么多我过去的事，可我却依旧未能主动将过去想起。我的记忆依旧有许多空白，我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接受你的心意！”
“季漓，我如今旁的事都不想去多想，只想努力让自己想起过去，等把过去的事都弄清楚了，我才会去梳理男女之情。”
季漓伸出去想要拉住卫卿卿的手僵了许久才缓缓收回，早已麻木的心竟重新有了刺痛感。
他一脸受伤的看着卫卿卿，却未注意到他的身侧，同样有人一脸受伤的看着他……
卫卿卿却注意到白素一双手握得紧紧的，眼角隐约还有点点水光。
她不想伤害白素，对季漓更是没有男女之情，很快将话题岔开，“我想去我以前呆过的地方转转，看能不能想起什么。”
“好，我陪你去。”
“我也要去！”
季漓和白素的声音先后响起，卫卿卿怕他们又吵起来，率先迈步往卫家所在的农家小院走去。
卫卿卿一行人来到卫家外面后，卫卿卿并未立刻进去，而是透过篱笆细细打量院子里的陈设——立在墙角的陶缸，挂在铁钩上的竹篮，靠在墙角的小板凳……每一样竟都让她感到无比熟悉！
卫卿卿在卫家小院转了一圈，又往季家小院走去，但半道上却停在另一座院子外。
季漓目光顿了一顿，微微叹了口气，“这是赵启业后来置办的院子，他从我家搬离后便住到这里。”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赵家小院，最终落在院子里宽阔的天井上，慢慢的将天井那块地方，和曾经出现在她脑海里的画面重叠在一起——就是那里！
她和黑衣男人，不对，是赵启业……她和赵启业就是在宽阔空旷的天井里摆弄那台手摇扇。
她和赵启业真的曾经在这里呆过！
只是赵启业呢？他现在身在何方？
卫卿卿心里没由来的感到难过……
她有些艰难的开口问季漓，“那你知道赵启业现在身在何方吗？”

第175章 禁地
季漓摇了摇头，道：“你出事后我就四处寻他，想要狠狠揍他一顿，可他当日把你卖给林员外后就一声不吭的消失了，我问了许多人都说没见过他。”
“他会不会是记起了以前的事，回到他生长的地方了？”白素插嘴说了一句。
“他想回去就回去，又没人会拦着他，他为何要将卿卿卖了再回去？”季漓冷冷说道。
白素不爽季漓那生硬的态度，故意和他唱反调，“说不定他有苦衷，或者这只是个误会！”
“苦衷……误会……”卫卿卿望着空荡荡的天井，轻声重复着这两个词。
她的脑海里再一次浮现当日她和赵启业一起摇动风扇的情形，也借着脑海里那些画面，想起了当日小和尚拿在手里把玩的手持扇，想起了开元寺里的悟源。
对！她怎么把开元寺里的悟源给忘记了！
会不会悟源就是赵启业？
“我当初去大兴时……”卫卿卿把当日之事简略的说了一遍，随后对最熟悉赵启业的季漓哀求道：“那个悟源很有可能就是赵启业，待他归来你能否陪我一起去一趟开元寺，确认下悟源的身份？若他真的是赵启业，我也好问清楚当年的事，问清楚他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季漓一听说悟源很可能就是失踪的赵启业，自然不愿让卫卿卿单独见他，也怕赵启业再做出什么伤害卫卿卿的事，立刻答应一定相陪。
二人便定下日后那趟开元寺之行，季漓还告诉卫卿卿，若有事找他便拿着一味黄芪去城南桥头的季家药堂，将黄芪递给大掌柜就行。
卫卿卿从南坪村回来后，趁着孝端太后还未召她入宫，将失忆后前前后后记起的药方默写了一遍，写完归到一处方便日后查阅。
又过了几日，宫里如期传来消息，卫卿卿收拾一番后便进宫去给孝端太后治病去了。
她在慈宁宫住下后，最经常听人提起的是“禁地”二字，最常被人耳提面命、反复告诫提醒的一句话则是——“千万不要私闯禁地”！
可这个禁地就是萧贵妃的寝宫，恰恰就是卫卿卿入宫的目的。
原来萧贵妃被了尘掳走、突然消失后，皇宫对外自然不能如实相告，只说她是突发疾病病逝。
今上对萧贵妃一往情深，故而一直将她的寝宫翊坤宫保留原样，晨间命人打扫、夜里命人点灯，司设局四时也都需按照萧贵妃的喜好，照常给寝宫置换应景的陈设，仿若萧贵妃不过是出了趟远门罢了，随时都会归来。
只是除了两个负责打扫、点灯的宫女，以及到了时节得了上谕进来置换陈设的宫女，其余人等一概不准私自进入翊坤宫，违者杀无赦。
卫卿卿仔细的听宫女雪鸢讲了和禁地有关的事宜后，故作好奇的问了句，“为何萧贵妃的寝宫入不得？莫非里头还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不成？”
“不知，许是皇上不想让人进出，破坏萧贵妃娘娘留下的痕迹，让他不能睹物思人。”雪鸢是孝端太后拨过来服侍卫卿卿的小宫女，卫卿卿对皇宫有任何疑问她都必须事无巨细的解答，以免卫卿卿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惹来祸端。
“‘杀无赦’这三个字是不是只是吓唬人而已啊？”卫卿卿又问。
雪鸢一脸惧色的摇了摇头，提起一件旧事，“曾有位颇为受宠的昭仪娘娘不信邪，见皇上对萧贵妃念念不忘，剑走偏锋的了做萧贵妃生前最爱做的打扮，在皇上去翊坤宫悼念萧贵妃时前去邂逅，结果……”
雪鸢说到这儿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一脸恐惧的压低声音，“结果皇上当场就命人将她绞死！听说她死时一脸不甘的瞪大双眼，直直的瞪着墙上挂着的那幅《贵妃采花图》！”
卫卿卿抓住这个关键点问道：“《贵妃采花图》？”
雪鸢解释道：“嗯，是当初萧贵妃在御花园采花，皇上见了命画师所画，画完便一直挂在翊坤宫。”
雪鸢随口答了一句，便将话题带回那个被绞死的昭仪身上，希望能引起卫卿卿的重视，别不把宫中禁地当一回事，“那可是新近得宠的昭仪娘娘啊！不过是想搏一把看能不能借萧贵妃之力再多得点了宠爱，谁承想皇上说杀就杀，一点都不顾念昔日情分！”
“从那以后，再也不敢有人痴心妄想、私自踏入翊坤宫了！”
卫卿卿听了雪鸢所言顿时若有所思，心想看来她是无法在白日里借故进去翊坤宫，只能夜里借夜色掩盖行踪、悄悄的想法子去走一趟！
卫卿卿打定主意后不动声色的向雪鸢打探了一番，得知翊坤宫夜里熄灯后便空无一人，一直到清晨，负责洒扫的宫女才会前来。
卫卿卿将一应事宜打探清楚后，又特意打探清楚侍卫巡逻以及换班的时辰后，终于决定在明晚悄悄的离开慈宁宫到翊坤宫走一趟！
翌日夜里，卫卿卿悄悄的在雪鸢的茶水里加了点令人沉睡的药粉，掐着时辰等到药效发作、雪鸢怎么叫都叫不醒后，方才悄悄离开卧房。
卫卿卿按照一早制定好的路线，避开守夜的宫女来到慈宁宫供宫女们居住的后罩房，借着月光寻到雪鸢曾提到的那面红墙后，搬开一块大石头，准确无误的找到一个极为隐蔽的……狗洞，然后顺利钻了出去，挨着墙根一路直奔翊坤宫。
因卫岚岚的缘故，卫卿卿从一入宫起就极为小心谨慎、处处提防。
此次夜行为了防备卫岚岚暗自派人全天候的盯着她，她出了慈宁宫后特意绕了几处复杂的甬道，又将灯熄灭在黑暗中走了一段，最终才拐道直奔目的地！
卫卿卿提着一盏小小的灯笼走在两面红墙之间的宫道上，铺着青石砖的宫道除了她身前那一小片亮光，其余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宫道又深又长仿若没有尽头，卫卿卿跨过一重又一重的门槛，却始终还未走到翊坤宫。

第176章 偷袭
漆黑的夜寂静得落针可闻，将一切细微的声响无限放大，带给人无限遐想。
“沙沙沙——”
那是风穿过长长宫道的声响，还是有人轻轻踩在沙地上的声响？
“吱嘎——”
那是夜里出没的猫儿爬树的声响，还是隐在树后窥探她的人踩到树枝？
“叮——”
那是隔了好几道宫墙提铃宫女手中铃铛发出的声响，还是宝剑缓缓出鞘带来的声响？
卫卿卿一时觉得似有人如鬼魅般跟着她，一时又觉得似有人隐在暗处沉默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呼呼呼——”
冷风朝灯笼里的烛火扑来，让原本就微弱的烛火忽明忽暗，让卫卿卿投在红墙上的影子忽长忽短、歪歪扭扭像极张牙舞爪向她扑来的鬼怪！
“嚓嚓——”
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像是有人不小心踩到小石子儿……
她猛地回头将手中灯笼高高举起，可一眼望去身后却空荡荡的，只有被风吹得影影绰绰的影子。
她不死心的举着灯笼四下查看，忽见一只猫在光影中一跃而过、爬上宫墙，脚落之处响起了轻微的“嚓嚓”声……原来是只猫！
卫卿卿提着的心渐渐落回原位，暗暗摇头失笑——许是因皇宫到底不是寻常之地，稍不留神便会性命不保，她心里那份紧张才会压得她疑神疑鬼、草木皆兵！
卫卿卿思绪辗转间终于走完长长的宫道，来到被列为禁地的翊坤宫。
她来前就悄悄打探过了，这翊坤宫同样有一处不为人知的狗洞，让她得以顺利由狗洞钻进入翊坤宫。
翊坤宫里果然如雪鸢所言那般，夜里熄灯后空无一人，让卫卿卿能够肆意在这座偌大的宫殿里穿行。
她踏上石阶、穿过抄手游廊一路来到正殿，一推门进去、强烈的熟悉感就扑面而来！
她熟门熟路的转到寝殿，到了门口突然停住，怔怔的望着那扇雕花木门，脑海里下意识的浮现木门后的种种——拔步床摆在哪儿，贵妃椅摆在哪儿，哪儿摆立着香炉、哪儿放了几个锦杌，她竟一一知晓！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推开房门，入眼的种种摆设竟真的和她脑海里设想的一模一样，仿佛她曾在这间屋子里住过般！
卫卿卿缓步走入寝殿，轻轻抚摸里头的每一件东西，路过墙角那面半人高的铜镜时，她猛地顿住脚步、怔怔的望着镜中的自己……
脸还是她的脸，可身形姿态却陌生得很——她的身段比平日多了几分婀娜，手臂不知何时已微微抬起，似在等人搀扶，像极了宫里那些妃嫔平日里的做派！
卫卿卿猛地一惊，觉得自己像被鬼附身了般！
莫非是萧贵妃的魂魄在作祟？？
卫卿卿用力的甩了甩头，将脑海里那个诡异荒谬的念头甩掉，不再看向镜中的自己，快步越过铜镜来到靠窗的暖炕。
她在暖炕前立了一会儿，便扶着小几微微倾身，驾轻就熟的从一处炕缝里找出一支玉簪，仿若她常常靠着引枕歪在这处暖炕上，又常常靠得发髻里的簪子、步摇掉落，几次都在炕缝里寻得。
这时，她的脑海里下意识的浮现一个暗格，她本能的顺着记忆行走，下意识的朝立在墙边的珍宝阁走去，想要验证出现在脑海中的那个暗格是否存在……
那是一架紧靠着墙摆放的多宝阁，上面有许多小格子，格子里摆满了奇珍异宝。
卫卿卿立在它面前，默默的在心里念道：第三排第七格，上面摆了一尊白玉卧佛。
她照着心中所念逐一找了过去，果然在第三排第七格发现一尊白玉卧佛！
她照着脑海里突然浮现的记忆，轻轻搬开白玉卧佛，将手伸到宝格所对的那块墙细细摸索，果然找到一处凹进去的地方！
卫卿卿知道只要轻按这处凹下去的地方三下，就能打开藏在墙里的暗格，暗格里藏着……藏着什么呢？
脑海中的记忆片段又戛然而止，让她只记得里头藏的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可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是什么！
不管了！
眼下她人都已经到暗格前了，只要按照方法将暗格打开，不就知道里头藏着什么了吗？
或许里头藏着的东西能够唤醒她全部记忆！
卫卿卿如此一想不由满心期待，当下不再磨蹭了，轻轻的朝墙上的凹处按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三下过后，那一小块墙壁果然有了变化，像精巧盒子上的盖板般缓缓朝上平移！
卫卿卿迫不及待的将头神到宝格里，想要第一时间看清里头所藏之物……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有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她来不及细想，甚至连头都来不及回，后脖颈就被重物沉沉袭上，让她脑袋一沉、眼前一黑，整个人缓缓朝一旁倒去！
一个全身都罩在黑色披风里的人迅速接住卫卿卿的身体，动作利索的将她拖到一旁的贵妃椅上。
以此同时，勤政殿却依旧灯火通明。
值夜的太监陈进宝见武帝又拿了一叠奏折，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不会歇息，机灵的沏了盏西湖龙井奉到案前，“皇上，您好歹喝口茶、歇一会儿再看！”
武帝闻言随手端起茶盏，揭开茶盖后却微微一怔，望着那几片漂浮在茶汤里的薄荷叶出神，“你倒是有心，记得每每朕熬夜批奏折，萧贵妃就会特意在朕的茶里加几片薄荷叶提神。”
陈进宝见武帝喜欢，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堆着一脸笑凑趣说道：“奴才心里头一直记着贵妃娘娘的话呢！”
“奴才记得娘娘说皇上熬夜批阅奏折最是费眼伤神，可在茶里加几颗有明目功效的枸杞，或放几片提神的薄荷叶，故而枸杞茶奴才也给您备上了。”
“奴才先前瞧着已经子时末了，皇上您看奏折也看了有两个多时辰了，奴才心疼您的龙体，这才斗胆给您上了这么一盏茶。”
“你倒是比后宫那些嫔妃心疼朕，”武帝随口调侃了陈进宝一句，随后将手中拿着的折子一扔，“收拾了吧，今儿不看了。”

第177章 花旦
武帝说完重重朝椅背靠去，一面闭目养神，一面轻轻的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龙椅的扶手。
陈进宝立刻识趣的上前，将食指和中指放在武帝两侧的太阳穴，一边轻揉一边开口请示下，“皇上今儿想去哪位主子那里安置？”
武帝却闭眼不语，只自顾自的轻敲扶手。
一直到陈进宝将他的脑袋按得松快了些，他才缓缓出言，“陪朕去翊坤宫走走。”
陈进宝知道武帝三不五时便会想起萧贵妃，每每想起萧贵妃便会去翊坤宫坐上一会儿，故而并未对他的话感到吃惊，也明白武帝这个“陪”字的意思——不要让其他人跟着，就他在旁伺候就行了。
陈进宝一边吩咐底下的人不必跟着，一边亲自提了盏灯笼在前头引路。
武帝背着手、迈着八字步离了勤政殿，一步步的朝翊坤宫走去，路上情绪有些惆怅的问了句，“萧贵妃走了有七、八个年头了吧？”
陈进宝答道：“回禀皇上，已经八年了。”
武帝默了一默，声音渐低，“那秦贵妃呢？走了几年？”
秦贵妃是在萧贵妃之前最受宠的妃嫔，甚至说她比萧贵妃还受宠也不为过，可惜走得也比萧贵妃早。
陈进宝自然也将和秦贵妃有关的事记得牢牢的，“回禀皇上，已经十年了。”
武帝主仆说话间已行至翊坤宫，陈进宝将大门推开后武帝便大步走了进去，一路直往寝殿而去。
武帝一步步的逼近寝殿时，先前被黑衣人偷袭打晕的卫卿卿正好悠悠转醒。
她醒来后才迷迷糊糊的站起来，就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她的脑袋很沉，似有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压着她般！
她用力的甩了甩脑袋，却一个重心不稳“扑通”一声摔倒在地，这一摔让她的脑袋渐渐清醒过来，记起不久前她被人偷袭了！
是谁？？
究竟是谁将她打晕？
“吱嘎——”
卫卿卿还没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就听到房门被人推开的声响，紧接着屋里突然灯光大亮、让她猝不及防的暴露身形！
卫卿卿下意识的抬眼，却在半空中和武帝震怒的目光撞在一起！
“大胆！”
卫卿卿从武帝身上的龙袍意识到怒喝她的人是谁，不由暗道时运不济、头一回潜入禁地就撞上这尊大佛！
她下意识的想要逃，一面飞快的转动脑筋想脱困的法子，一面四下打量……她的目光扫过寝殿角落那面半人高的铜镜时下意识的顿住，脸上浮现震惊之色——镜中的她为何会那样？？
这时，陈进宝奸细的嗓音突然响起，“大胆！你竟敢将萧贵妃生前最爱的戏服穿在身上！！还扮成萧贵妃生前最喜欢扮的花旦，简直是胆大包天、罪不可赦！”
戏服？
对了，她身上穿的正是唱戏的戏服！
卫卿卿难以置信的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粉面、红唇、娥眉、凤眼，小弯大缕、翠冠霞披，完完全全一副唱戏花旦的打扮！
可她先前潜入翊坤宫时，穿的却是一身便于隐在黑暗中的黑衣！
究竟是谁替她换了萧贵妃的戏服？
那人这样做意欲何为？
卫卿卿想起了雪鸢说过的那些话——凡是东施效颦、模仿萧贵妃争宠的妃嫔全都被处死，无一例外！
也就是说有人故意给她穿上萧贵妃生前最爱的戏服，制造出她模仿萧贵妃博宠的假象，想要借武帝之手杀了她！
卫卿卿发现自己一脚踏入一个必死的陷进里，几乎没有翻身的余地！
对方怕是从她住进慈宁宫那一刻，就暗中派人不分昼夜的盯着她，否则不可能她前脚才入翊坤宫，后脚就被人打晕换上戏服！
怕是连武帝也是对方想法子引来的……
是淑妃设的局吗？
可笑的是她还以为自己足够小心谨慎，一路行来定不会被人跟踪！
卫卿卿思绪辗转间，耳畔突然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你是何人？为何会在此处？”
武帝语气淡淡的分辨不出喜怒，但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威压却沉甸甸的压在卫卿卿身上，让她清楚的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是主宰天下、手握生杀大权的帝王！
她后背绷得紧紧的，几乎须臾间便做出决定，一面伏地一面压着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要沙哑许多，“萧贵妃娘娘曾有恩于奴婢，故而奴婢心里一直惦记着她……”
“今日正好想起昔日与娘娘相处时种种，一时情不自禁才私自闯入翊坤宫，想看看娘娘的旧物略解心中哀思，不成想竟冲撞了陛下。”
武帝是何许人物，岂会三言两语就被人糊弄过去？
卫卿卿心知要想谎话连篇的忽悠武帝有些困难，一早便打点主意、真假掺半的将事情全盘托出，“奴婢并无攀龙附凤之心，故而才会避开众人择深夜时分前来哀悼贵妃娘娘，谁承皇上竟会深夜前来，这才会犯下冲撞天子的大罪！”
“奴婢罪该万死！但奴婢却真的无亵渎贵妃娘娘之心！”卫卿卿说着故作难为情的看着自己身上那身行头，做出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奴婢才进翊坤宫就被人打晕，再醒来时皇上您就站在奴婢跟前了，奴婢也是先前无意中瞧到铜镜中的自己，才知道自己竟被打扮成唱戏的花旦！”
卫卿卿说着故意做出一脸蠢样，特特给武帝展现了一下她到现在还肿着的后脖颈，“皇上您瞧，奴婢先前被恶人击打之处现下还肿着呢！”
陈进宝闻言迈着小碎步凑到卫卿卿身后，仔细的瞧了瞧她的后脖颈，道：“回禀皇上，这女子的后脖颈的确是肿着的，应是才被重物击打过。”
武帝对陈进宝的话不置可否，只目不转睛的看着重新伏地跪好的卫卿卿，“你且将头抬起。”
卫卿卿不知何意，但还是乖乖的将头抬起，让武帝能清楚的看到自己那张浓妆艳彩的脸。
武帝望着那熟悉的峨眉、张扬的凤眼微微有些失神，仿若透过眼前这张浓妆艳彩的花旦脸，看到那张他朝思暮想的面容。

第178章 还情
他神色复杂的看着卫卿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在何处当差？”
“奴婢叫玉檀，在御膳房当差。”卫卿卿眼都没眨一下就胡乱编造出一个假名字！
她如今顶着一个花旦脸、妆前妆后判若两人，再大胆的报个假名字，那只要先把眼前这关糊弄过去，之后再找个机会遁走便没人能找得到她了！
武帝欲再开口询问，忽见一道黑影从窗外一闪而过，立刻神色一凛、厉声喝道：“谁在外头？！”
“哐当！”
最近靠近武帝的那扇窗户被人用蛮力撞破，一个蒙面黑衣人破窗而入，手持宝剑直逼武帝！
陈进宝吓得一双眼瞪大如铜铃，尖细的嗓音也被吓得几近破音，“有——刺客！快来人啊！”
卫卿卿闻言当下身形利索的滚到一旁，躲到屏风后定睛一看，见武帝赤手空拳的迎上刺客，陈进宝则被吓得在原地团团转，一时间两人都顾不上她这边……好机会！
卫卿卿立刻悄悄往殿门移动，瞅准机会趁乱闪身离开寝殿，趁着侍卫还未赶来一路狂奔离开翊坤宫！
陈进宝的尖叫声很快会将侍卫引来，她必须跑快点！
可卫卿卿还是低估了侍卫赶来的速度，还未跑到她预期的地点就看到火光涌动……侍卫快到了！
她必须快点！再快点！
可惜纵然卫卿卿用尽全身力气奔跑，她最终还是没能跑到慈宁宫就无法再前行了——再往前走下去，她势必被迎面赶来的侍卫堵住去路！
卫卿卿只能转身往来路退去，路过永寿宫时意外见到一个探头探脑、打探消息的小宫女，突然灵光一闪、不管不顾的闯了进去！
小宫女急步追在她身后，“站住！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永寿宫！”
“快去和你们娘娘说故人来访，有急事相求！”卫卿卿却不管小宫女的喝问，只急声让她去通传。
外头的动静那般大昭贵妃早就被惊醒，卫卿卿才一闯宫，她就披着衣裳在宫人的搀扶下迎了出来。
昭贵妃立在青石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卫卿卿，“本宫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这般大胆，竟敢夜闯我永寿宫。”
卫卿卿冲昭贵妃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说道：“不知贵妃娘娘可还记得曾欠我一个人情？”
昭贵妃皱眉打量卫卿卿那张花旦脸，却辨认不出她的面容，“你是？”
卫卿卿一脸镇定的说出一句话，“慈济观内施针保胎。”
“原来是你！”昭贵妃挺得直直的身形松懈下来，一脸嫌弃的上下打量了卫卿卿半响才出声，“打扮成这鬼样真丑！还愣着做什么？跟进来吧！”
昭贵妃说完率先往内殿走去，路上一面命人取了衣裳给卫卿卿换，一面听卫卿卿说清楚事情原由。
“你竟敢擅闯禁地，偌大皇宫里，也就本宫才有胆量保你。”昭贵妃嘴上虽这般说，但面上却无丝毫畏惧之色，显然并不害怕被卫卿卿拖累。
卫卿卿自是知道救她的人担了多大风险，但她闯永寿宫前便有七、八分把握昭贵妃会帮她。
她将那身会要她命的唱戏行头换下后，郑重其事的向昭贵妃行礼道谢，“多谢娘娘援手之恩。”
昭贵妃却一脸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说话一如既往的惹人憎，“你不必谢本宫，本宫不过是还你人情罢了，若有下回本宫只会冷眼旁观、见死不救。”
“你就先在本宫的永寿宫住下，明日再回慈宁宫，”昭贵妃留下卫卿卿时便已想好说辞，“若有人问起，就说本宫忽感龙胎不适，这才深夜将你召来并强行将你留下。”
“反正本宫跋扈惯了，没少做强人所难之事，不会有人起疑，”她说完又吩咐心腹宫女，“去，把卫卿卿换下来的东西都烧了，不要叫人瞧出端倪！”
有昭贵妃出面帮忙善后，卫卿卿自然就高枕无忧了。
卫卿卿第二日大大方方的从永寿宫出去，回了慈宁宫后一问，果然无人对她昨夜未在慈宁宫过夜生疑，都信了昭贵妃那套说辞，毕竟她和昭贵妃腹中龙胎原就有渊源，昭贵妃龙胎不适召她前去把脉倒也合情合理。
卫卿卿见无人怀疑她，这才敢放心大胆的向雪鸢打探昨夜之事，“听说昨夜有刺客闯入翊坤宫？御前侍卫可曾将刺客捉拿住？”
雪鸢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听说最终还是让刺客给逃脱了！唉！也不知那刺客逃到哪儿去了，夜里会不会又突然冒出来……总之现在整个宫里都人心惶惶！”
“逃了？”卫卿卿心中一凛，接着问道：“可有人受伤？”
“并无人受伤，”雪鸢把一早打探到的消息告诉卫卿卿，“听说那刺客虽手持利刃，但却只一味的纠缠皇上不让他脱身，待御前侍卫一赶到立刻抽身退走！”
卫卿卿听了雪鸢之言，总觉得那个刺客出现得有些太巧、退走得又太干脆了，像是压根就不是前来刺杀武帝的，而是来帮她引开武帝注意力，好助她从翊坤宫逃离！
这个念头太过胆大，把卫卿卿自己都吓了一跳！
若真是这样，那究竟是谁扮成刺客帮她？
明烨？
还是赵凌熹？
难不成是了尘……
卫卿卿把她认识的武艺高强的人都想了一遍，却最终无法确定是谁。
这时，雪鸢又道：“听说昨夜除了那突然出现的刺客，还有一名宫女私闯翊坤宫正巧被皇上撞见，惹得皇上当场震怒！”
“啊！”卫卿卿十分配合的惊呼了声，把初次听到此事该有的反应表现得足足的后，才继续打探消息，“那……那名宫女最后如何？可是……赐死了？”
“也让她逃了！”雪鸢像是在说一件稀奇事般啧啧称奇，“听说那名宫女打探到萧贵妃生前最爱唱戏，竟胆大包天的穿了贵妃娘娘最爱戏服，在翊坤宫候着皇上！”
“也得亏她把自己打扮成花旦，往脸上抹了曾厚厚的脂粉，皇上当时没能看清她的真实面容，她后来才敢趁乱逃跑！”

第179章 看戏
雪鸢说着声音突然拔高，变得兴致勃勃的，“可惜她虽逃了但却落下一件首饰在翊坤宫，眼下陈公公正拿着那件首饰四处盘查，想必很快就能将那名胆大包天的宫女就揪出来！”
“首饰？什么首饰？”卫卿卿心一沉，内心浮起一丝不祥的预感——莫非她昨日逃得匆忙，真的落下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
雪鸢道：“是一个嵌了玛瑙玉的金臂钏。”
金臂钏？
她昨日的确是戴了一个金臂钏，夜里出门时也未特意取下，后来隐匿在永寿宫后也没留意是否还在，不知是否真的遗落在翊坤宫寝殿！
卫卿卿费了好大力气才忍住摸一摸小手臂的冲动……
她强压下立刻验证的冲动，耐住性子继续问雪鸢，“你可知陈公公如何盘查，我们慈宁宫可会受到影响？”
“陈公公只盘查宫女，卫姑娘您自然不会受到影响。”雪鸢以为卫卿卿是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心里慌乱，笑着宽慰道：“也就是让所有宫女一个个试戴那个金臂钏，那金臂钏是根据小臂大小定制，能戴上的人自然就是它的主人了！”
金臂钏又叫“缠臂金”，是一种佩戴在小臂处的首饰。
有和手镯相似的圆环臂钏，亦有像好几个圆手镯串在一起的绞丝臂钏。
卫卿卿戴的正好不是那可调整大小的绞丝臂钏，而是和手镯相似但却足有手掌宽的圆环臂钏，臂钏合缝处设有一排精巧的搭扣，便于佩戴和取下。
这样的臂钏因不能调整大小，都是根据佩戴之人小臂大小特意定制，尺寸以“戴上虽不紧但却又不会滑动”为准。
故而只有主人戴了才能正正合适，旁人佩戴不是略大便是略紧，很难松紧得当、完完全全合适。
卫卿卿又耐住性子和雪鸢闲聊了两句，方才寻了个借口将她打发出去。
雪鸢一走，卫卿卿立刻撩起左手衣袖，果然发现原本戴在小臂上的金臂钏不见了！
定是昨晚仓皇而逃、一不小心将臂钏遗落了……
所幸的是武帝信了她的话，只在宫女中找人，她暂时无需担心被揪出来。
事已至此，卫卿卿只能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
…………
且先不提卫卿卿这厢如何，却说淑妃卫岚岚那厢却热热闹闹的叫了戏班子搭台唱戏。
淑妃平日里便爱听戏，不过大多时候自个儿在她的钟粹宫里听，听到兴起时还会取了戏服、头花等物装扮上，挥着水袖上台唱上几嗓子。
今日淑妃倒是罕见的请了位美人陪她听戏。
那美人一身水绿色宫装，一边笑盈盈的听着戏台上的戏子咿咿呀呀的唱着，一边寻了些好听的话讨好淑妃，“也就娘娘能有这份尊荣，让皇上亲自命南苑调教个专门替娘娘一人唱戏的戏班子！”
“听说这戏班子里的几个旦角唱功都十分了得，嫔妾早就想见识一番，今日托娘娘的福总算是听上了！”
淑妃佯装不悦的嗔了绿衣美人一眼，训道：“看戏便好好看戏，把该品的地方细细的品一品，一味的说这些闲话做什么？”
“是是是，娘娘教训的是，嫔妾这就好好听戏！”绿衣美人见状笑着连声赔不是，见淑妃不再理她，便也专心看起戏来。
淑妃今日点的是《水浒传》里王伦、朱贵二人要林冲纳投名状那出戏，是她前几日特意命戏班子排的新戏。
戏台上扮演朱贵的人唱道：“但凡好汉们入伙，须要纳投名状，是教你下去杀得一个人，将头献纳……”
朱贵唱完便到王伦唱：“与你三日限，若三日内有投名状来，便容你入伙；若三日内未有，只得休怪。”
“有投名状来便容你入伙”这句戏文似在绿衣美人耳畔环绕不绝，让她细细品过后茅塞顿开——原来淑妃先前说的“好好看戏”这四个字话里有话！
这绿衣美人一直不得圣宠，便想在宫中找个受宠的妃嫔提携自己。
她思来想去认为淑妃最为合适，这才隔三差五的往钟粹宫跑，今儿送娘家送来的美玉，明儿送些新得的戏本子，变着法子讨好淑妃。
可要人家给自己当靠山，单单是送几样东西哪够？
绿衣美人也不是个蠢笨的，从淑妃主动邀她看戏、再到突然唱了这么一出《投名状》，她当下便明白了淑妃的意思——淑妃是借戏暗示她，让她拿出点够分量的东西当投名状呢！
淑妃眼角余光扫向绿衣美人，见她似领会了自己的意思，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再过两个月便是皇上千秋，我前儿听皇上的意思，千秋之日要给宫里的姐妹都晋一晋位分呢。”
绿衣美人闻言果然双眼一亮，“姐姐此话当真？”
“我诓你做什么？自然是真的。”淑妃笑着用手中的团扇点了点绿衣美人的额头，话中有话的说道：“不过也得在皇上跟前混个熟脸，皇上给姐妹们晋位分时才能想得起了。”
说白了就是得有恩宠，若无恩宠晋位分的事就和她毫无干系。
绿衣美人一时欢喜一时忧愁，只是她却只忧愁了一会儿便重新振作起来——这不还有两个月才到皇上千秋吗？
只要这两个月她能得到圣宠，届时还怕晋不了位分？
当务之急是得尽快给淑妃交一份满意的投名状，让淑妃愿意提携她、让她有机会侍寝！
绿衣美人细细的梳理淑妃今日的言行举止，很快猜到淑妃这是事要她帮着办事！
她心中一喜，正想再问个清楚，却见淑妃突然扶住宫女的手站了起来，“戏唱完了，我也乏了，咱们这就散了吧，改日再请妹妹过来吃茶看戏。”
淑妃说完便要离开，绿衣美人见状不由着急的唤了一声，“姐姐，可我还有话要说……”
绿衣美人话未说完就被淑妃出言打断，“锦绣，替我送客。”
绿衣美人见淑妃一副不肯多言的模样，只能怏怏的住了嘴，屈膝行礼后由钟粹宫的大宫女锦绣陪着离开。

第180章 可疑
路上她忍不住把主意打到淑妃的心腹宫女锦绣身上，“锦绣姑娘，你能不能告诉我淑妃娘娘先前那番话是何意思？”
“娘娘先前不过是和美人闲聊，并未其它意思，美人多心了。”锦绣却是盐油不进，将话说得滴水不漏。
绿衣美人心中早有计较，自然不肯轻易离去——这可是淑妃第一次要她办事，她若是办得不顺淑妃心意，哪还能得到淑妃的提携？
她见锦绣一个劲的和她打太极，心一横褪下手腕上的玉镯塞到锦绣手中，“好锦绣！你就行行好给我个提示吧！”
锦绣自然是几次推脱，最终做出一副拗不过的姿态收下玉镯，之后送了绿衣美人一句话，“昨日夜闯翊坤宫的是慈宁宫新住进去的那位。”
“慈宁宫的人？”绿衣美人一脸疑惑，一时间琢磨不透锦绣这句话的意思。
“美人，奴婢只能言尽于此，剩下的只能靠美人自个儿琢磨了。”
锦绣笑着将绿衣美人送到钟粹宫大门外，临走前意味深长的提点她，“美人自个儿琢磨出娘娘的意思，方能显出自己的长处和用处不是？”
绿衣美人却还是有些不甘，“话虽如此，可娘娘的意思实在是太难揣测了，我怕一时揣测不对反坏了娘娘的事！”
锦绣却不接绿衣美人的话，只笑道：“美人得让娘娘知晓您是个拔尖的，娘娘才会费心提携您不是？”
绿衣美人对锦绣的话深以为然，顿时不敢再过多追问，谢过锦绣后自行离去。
锦绣立在大门外目送绿衣美人离开后，方才回到内殿小佛堂给淑妃回话，“奴婢已照着娘娘您的吩咐提点过她了。”
“她不是个蠢笨的，回去细细一想定能明白我的意思，”淑妃一面素手点了三支香，一面笑着说道：“卫卿卿既跑到我的地盘上来了，我这个东道主不给她找点乐子，那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上次贺府寿宴，卫岚岚费心设了局引卫卿卿进入，卫卿卿的表现果然没令她失望。
她玩尽兴了才将卫卿卿送到赵明礼身边，谁承想那日在密室里寻欢作乐的人死的死、被掳的被掳，唯独卫卿卿毫发未伤的逃了出来，最终还让她折进去一个卫香香。
这让她对卫卿卿刮目相看的同时，也决定再好好的同卫卿卿玩一玩——直接弄死多没意思啊。
卫岚岚手持点燃的香，一脸虔诚的冲供在上头的白玉观音拜了三拜，又亲自将香插到香炉里，插完恭恭敬敬的往蒲团上一跪，才接着往下说道：“但愿这个乐子能让我乐久一些，好打发这日复一日的烦闷日子。”
锦绣凑趣道：“左右不用咱们出手，娘娘您尽管高站看台看戏便是。”
原来打从卫卿卿进宫那一刻起，淑妃就派人暗中盯着卫卿卿，自然也就知道卫卿卿夜闯翊坤宫一事。
不过淑妃的人当时只守在外面并未进去，故而并不知道卫卿卿在翊坤宫里被偷袭一事，以为是卫卿卿自个儿作死，私闯翊坤宫后胆大包天的穿了萧贵妃生前最爱的戏服。
“既然卫卿卿自个儿作死给自己引来这么一个死局，那我岂能不推她一把？”淑妃嘴上说着布局杀人的话，面上却一副虔诚礼佛之态，一手执于胸前、一手缓缓转动佛珠。
卫卿卿自是不知淑妃又开始玩最擅长的借刀杀人，此刻她的心思全都放在查找那个将她打晕、并打扮成花旦的人上！
她自然头一个怀疑死对头卫岚岚，但她再怀疑也得先想办法找到证据才行！
翊坤宫被袭一事让卫卿卿意识到即使是身处皇宫，她身边依旧是危机四伏、暗箭四藏，哪怕是由孝端太后把持得滴水不漏的慈宁宫，很可能也潜藏着危险！
有了前车之鉴后，卫卿卿夜里不敢睡得太熟，稍有些动静立刻警醒，还在床榻各处都藏了防身的匕首。
这一夜雪鸢因染了风寒被卫卿卿打发回自个儿屋里睡，故而只卫卿卿一人睡在偏殿。
卫卿卿心中有事不免辗转难眠，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折腾了许久，最终干脆在黑暗中睁开双眼，竖着耳朵捕捉能够捕捉到的所有动静……谁承想竟还真让她听到一声极轻、极轻的推门声！
那是有人特意放慢手脚、缓慢轻柔的将门推开的声音！
卫卿卿顿时绷紧神经，一面将眼半阖佯装熟睡，一面将手伸到枕头底下、紧紧握住藏在那里的匕首！
她在黑暗中侧耳，细细的捕捉每一个细小的声响，很快听到有轻缓的脚步声朝她靠近。
那轻缓如猫行的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卫卿卿紧张的屏住呼吸，身体做好随时跃起、奋力给来人一击的准备，谁曾想那轻缓的脚步声却在离她几步之遥之处断了。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才重新响起，却是朝相反的方向走去，紧接着卫卿卿听到了轻缓的关门声……来人似乎只是进来看她一眼，确认她熟睡后便离开了。
卫卿卿不动声色的下床，蹑手蹑脚的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去，一眼就看到有人抱着一个包袱，鬼鬼祟祟的走下台阶！
她立刻推开门尾随上去，尾随了一小段路方才认出对方的身份——是太医院指派过来给她搭把手的医女莲心！
莲心平日里只负责帮她做些和医药有关的活计，或分拣药材，或捣药、煎药，或替她烤一烤银针，无需做那些伺候她的事项，诸如夜里瞧一瞧她是否睡得安稳的差事，都是由宫女雪鸢来做。
也就说，莲心没有深夜到她屋里瞧瞧她熟睡否的必要。
可偏偏莲心刚刚轻手轻脚的来她屋里走了一趟……
这让卫卿卿立刻把莲心列为头号怀疑人，尾随她时也更加小心翼翼，以免打草惊蛇、前功尽弃。
她一路尾随莲心来到慈宁宫小花园一口水井旁，见莲心停下脚步急忙闪到灌木丛后，借着月光悄悄窥探莲心的一举一动——她看到莲心将一路抱着的包袱丢进水井里！

第181章 逮到
莲心似乎有些慌张，扔的时候不慎扯开包袱，让里头包着的东西滚落了几样到井台边。
卫卿卿眼尖的将滚落的东西看得清清楚楚——竟是唱戏花旦上妆时需要用到的贴片！
她再一打量莲心那副慌慌张张、鬼鬼祟祟的模样，心里不由浮现一个猜测——莫非莲心就是替她换上戏服、并上了戏妆的人？
莲心这一包东西其实并无可疑，可疑的是她既拥有这些行头，那就表示她很可能会画戏妆！
而昨日她身上穿的行头、甚至化妆的胭脂水粉翊坤宫都有现成的，唯独脸上的妆容需要一个会画戏妆的人来画！
她前脚才出事、后脚莲心就深夜鬼鬼祟祟的来井边丢唱戏的行头，莲心又是她近身之人……卫卿卿想不怀疑她都难！
莫非莲心是卫岚岚的人？
卫卿卿不想这么快打草惊蛇，故而并未立刻跳出去质问莲心，而是待莲心丢完东西离开后，才悄悄的尾随她回去。
有了夜里这件事后，卫卿卿不得不加倍提防莲心。
她白日里虽依旧将孝端太后的药交给莲心煎熬，但她晨起感到身体微恙、自个儿拣的那幅药，却是不敢再经莲心之手。
卫卿卿命雪鸢替她搬个红泥炉子到偏殿，“你们手头事情多，就不必管我了，我喝的药我自个儿来煎便是。”
莲心身为替卫卿卿分忧的医女自然要主动些，一听卫卿卿的话立刻主动请缨，“姑娘既身子抱恙，那就更不该操劳，还是把药交给奴婢来煎熬吧！”
“太后娘娘的药是重中之重，可容不得有分毫闪失！若是配服的药没煎熬好，针灸效果便会减半，”卫卿卿拿孝端太后做幌子，语气不软不硬的拒绝了莲心，并不忘嘱咐她一句，“你只管把和太后娘娘相关的事做好便是，不可为旁的事分心！”
莲心见卫卿卿态度坚决，便不再坚持、自去做自己分内之事。
卫卿卿一整天却都不动声色的暗暗观察莲心，却只见她如往常那般做活，未见丝毫异样。
卫卿卿倒也沉得住气，莲心不动她也不动，一连几天都暗暗盯着莲心。
这一日，卫卿卿替孝端太后针灸完回来，路过小花园时意外发现莲心躲在一棵槐树后，似乎正在和人说话。
卫卿卿立刻绕到一旁，寻了个更近一些的地方暗暗观察，这才发现莲心是在同一个年纪相仿、身穿粉衣的宫女低声交谈，两人的神色既焦急又慌张，像极那凑在一起谋划见不得光之事的人！
卫卿卿离她们不是很近，听不真切她们说的话，只能看到莲心紧紧的抓住粉衣宫女的手，粉衣宫女神色渐渐激动起来，最后竟一把推开莲心想要离开！
莲心不让她走，上前紧紧的抓住她的手，两人一边纠缠一边离去，很快就消失在卫卿卿的视线里。
卫卿卿似是看了一出没头没尾的哑剧，一时弄不清莲心和那粉衣宫女究竟为了何事纠缠，但她却隐隐觉得她们纠缠之事十有八九与她有关。
卫卿卿只能暗暗加强防备，许多事都不假他人之手，尤其是不让莲心经手。
且先不提卫卿卿如何怀疑提防莲心，却说莲心同粉衣宫女分别后，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做事魂不守舍，到了夜里她更是睡不着觉，一睁着眼默默的盯着帐顶发愣。
终于，宫人打更声隔着几道宫墙远远传来。
莲心一听已经子时了，立刻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轻手轻脚的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门缝处……
“吱嘎——”
她终于听到卫卿卿住的偏殿传来开关门的声响，顿时心中一喜——子时正是卫卿卿今夜前去替孝端太后施针的时辰，想来开门出去的人正是卫卿卿！
莲心静静的立在门边侯了片刻，待卫卿卿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一直到彻底听不见了，她才点了一盏小油灯，推门悄悄的往偏殿摸去——她必须赶在卫卿卿回来前去她的卧房一趟！
莲心动作又轻又快，很快便像只猫儿般无声无息的潜入卫卿卿的卧房，她借着手中油灯微弱的火光摸到梳妆台，打开卫卿卿的妆盒寻摸了一阵后，将一件首饰摸出来揣到怀里。
那件首饰便是她此行的目的，目的既已达成、她自然不会久留。
莲心很快蹑手蹑脚的顺着来路退出卧房，谁承想她才退到偏殿外间，一打开殿门、人还未跨出去，就被一个堵在门口的黑影吓了一跳！
“是谁？”那如鬼魅般立在门外的黑影将莲心吓得不轻，让她手一抖、将油灯打翻在地！
“这句话应该我问才对吧？”卫卿卿淡淡的反问了莲心一句，并顺手将自个儿手中的灯笼点亮。
她将点亮的灯笼举到莲心面前，把莲心的脸照得明晃晃的，让她瞬间如无所遁形的妖魔鬼怪，慌慌张张的举起手挡住脸。
卫卿卿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原来是莲心啊，看来你很喜欢在夜深人静时四下走动，先是水井后是我的卧房……不知若是将你的所作所为告诉掌事姑姑，她会如何处置你？”
宫里严禁夜里熄灯落钥后，宫女太监无主子授意肆意行走。
违者轻则一顿斥责、重则一顿板子，甚至冲撞了贵人直接被仗毙都十分常见。
莲心见自己所做之事都暴露在卫卿卿眼皮底下，顿时一脸颓然，“我、我并无恶意，求你别告诉掌事姑姑！”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说实话了。”卫卿卿冷冷说道，说完率先进屋，莲心见了只能咬牙跟了进去。
她一进屋便“扑通”一声跪下，解释自己为何会深夜前去水井旁，“奴婢从小便喜欢唱戏，私底下也会买些行头穿上、扮上唱上几句。”
“这原也算不得是什么大事，只是前几日翊坤宫出了那样的事，奴婢害怕受到牵连，这才偷偷摸摸的将这些年置办的行当丢到水井里，以免惹祸上身！”
“奴婢虽、虽行迹鬼祟可疑，可奴婢只是去丢掉自个儿的东西，并未害人啊！”

第182章 消失
“和禁地牵扯上关系被处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奴婢也是一时害怕，才会想法子将唱戏的行头丢弃！”莲心一股脑的解释道。
卫卿卿对莲心的话不置可否，只抓着今夜之事逼问，“那你夜闯我卧房一事又该如何解释？”
“奴婢……”莲心有些踌躇不决，一抬头却对上卫卿卿冷酷的目光，没由来的寒毛直竖！
她顿时不敢再心存侥幸，将实情说了出来，“奴婢偷偷潜入姑娘您的卧房，只是想将不属于您的东西拿走！”
她说着便将先前揣入怀里的那件首饰拿了出来，双手捧给卫卿卿过目，“这支金步摇原来应该是在萧贵妃寝室的妆盒上，是贵妃娘娘生前佩戴的首饰，有人偷偷将它放到你的妆盒里，奴婢不想那人铸成大错、这才冒险替她取回！”
卫卿卿接过金步摇放在掌心细细打量，并很快推断出事情的来龙去脉，“是今日在小花园同你起了争执的粉衣宫女，偷偷将这支金步摇放到我妆盒里的？”
“是。”莲心有些气垒，她原本还想替好友瞒一瞒，谁承想卫卿卿却全都知晓。
原来粉衣宫女和莲心是同乡，私底下很是要好，更是经常偷偷凑一块儿唱戏。
原本也无人在意她们这对小姐妹，谁承想莲心才被拨到卫卿卿身旁伺候，就有有心人找上粉衣宫女，想利用她和莲心的关系再制造个铁证把卫卿卿钉死！
粉衣宫女为利所动，未同莲心商量便答应替对方办事。
随后粉衣宫女趁来慈宁宫给莲心送东西的机会，寻了个机会悄悄潜入卫卿卿的卧房，将萧贵妃寝宫里的东西放到卫卿卿的妆盒里。
如此一来，先有遗落在翊坤宫的金臂钏、后有不该出现在卫卿卿卧房的东西，卫卿卿即便是浑身长嘴也解释不清了！
粉衣宫女事成后并未瞒着莲心，拉着她去了小花园，悄悄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她，并许诺事了飞黄腾达了自然不会忘记她。
可莲心生性纯良，极为不赞同粉衣宫女的做法，故而二人才会在花园里起了争执，最终不欢而散。
莲心不想粉衣宫女迷途深陷、助纣为虐，这才冒险潜入卫卿卿的卧房，想替粉衣宫女将萧贵妃之物取回……谁承想却被卫卿卿当场撞破，无奈之下只能将事情全盘托出。
卫卿卿倒是不怀疑莲心说的话，因为莲心是才打开门就被她逮住，若她是潜进来放东西之人，那东西便不会还在她怀里，而会在卧房的妆盒里。
卫卿卿掂着手中那支金步摇，若有所思的问道：“你可知是何人指使你同乡这么做？”
莲心摇头，道：“她死活不肯吐露，故而奴婢并不知晓。”
“你且先把这支金步摇还给你同乡，就说你冒险替她把东西取回来了，但别说已被我发觉，”卫卿卿似笑非笑的看着莲心，敲打道：“记住了吗？这是你唯一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莲心垂首答道：“记住了！”
卫卿卿让莲心把金步摇还回去，一是不想打草惊蛇，二是想引粉衣宫女再次出手，顺藤摸瓜的揪出更多有用的消息。
这一夜后，卫卿卿暂时将莲心的嫌疑排除，只是却也未完全相信她，毕竟事情未彻底水落石出之前，谁都有嫌疑、谁都可能是躲在暗处害她的人！
此后卫卿卿一直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对方也未进一步行动，像在使劲憋后招，又像是在等事态朝对他们有利的方向发展……如此一来，卫卿卿倒是风平浪静的过了小半月。
这一日，卫卿卿一面替自己煎药，一面有一搭没一搭的同雪鸢闲聊，打探陈进宝那边的进展，“陈公公都查了十来日了吧？还未将那个夜闯翊坤宫的宫女找到吗？”
雪鸢一面替卫卿卿整理药箱，一面随口答道：“还没呢！这几日陈公公马不停蹄的找各处宫女逐一试戴那个金臂钏，如今已试了数百位竟无一人戴着正正合适！”
“皇上这回是真的动怒了！将陈公公狠狠的斥责了一顿，责怪他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把陈公公急得嘴角都起了好几个泡！”
卫卿卿听说武帝震怒，内心不由沉重了几分，有些担心这件事最终无法如她预期那般，因找不到人而不了了之。
但愿陈进宝再折腾一阵无果后，武帝的怒气能渐渐消散。
“姑娘，药得了！”雪鸢及时出声提醒微微有些走神的卫卿。
卫卿卿得了提醒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拿了块帕子包住药壶柄、将药壶从红泥小炉上移走。
雪鸢一面替卫卿卿将倒药的碗摆好，一面关切的问了句，“姑娘身子还没大好吗？这药还要喝多久？”
卫卿卿笑道：“还是有些不利索，我这是老毛病了，怕是要再喝个十天半个月才成。”
二人又说了会儿闲话，卫卿卿才端起晾凉的汤药仰头一口喝尽，随后便打算回卧房略作歇息。
她才走到抄手游廊，远远的就看到一个老嬷嬷鬼鬼祟祟的从她房里溜出来，四下张望了一番后慌慌张张的快步离开……鱼儿上钩了！
卫卿卿立刻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却又刻意同老嬷嬷保持一定的距离，不叫她轻易觉察到！
她一路追着老嬷嬷来到孝端太后的小厨房，老嬷嬷似乎十分警觉，隔得远远的竟也觉察到有人跟着她，进了小厨房后便突然加快脚步，还刻意七拐八绕的钻来钻去，似乎想甩掉身后的尾巴！
卫卿卿自然紧追不舍，眼见着就要追上人老嬷嬷了，谁承想又一次拐了个弯后、老嬷嬷竟突然不见踪影了！
卫卿卿只能先折回去卧房，仔仔细细的将屋内物品清点了一番，甚至连旮旯角落都未放过，确定没多出来的东西、也没少掉的私人物品，这才放下心来。
可那老嬷嬷看着十分面生，十有八九不是慈宁宫的人，更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她的卧房外……她究竟做了什么？

第183章 一尸两命
卫卿卿有些气恼的骂了声娘！
这种明知有人要挖坑暗算她，可她却不知道坑挖在哪里的感觉真真是不爽！
这时，孝端太后身边的宫女突然前来，说是孝端太后请她过去一趟。
卫卿卿到了后，孝端太后指了指小几上摆着的几碟糕点，示意卫卿卿尝一尝，“这是小厨房新研制出来的糕点，听说是学了季家做寿桃的法子，在糕点里头加了补气养身的药材，你尝尝味道如何。”
卫卿卿捻了块做成梅花形状的桂花糕放入口中，轻轻一咬果然有淡淡药香在齿间散开，但却又不会抢味，只让人口齿生香、食欲大增。
她毫不吝啬的赞道：“既开胃又有药膳之效，味道亦十分美味，确实不错。”
“哀家也觉着不错，”孝端太后笑眯眯的说道，说完又指了另外几碟糕点吩咐道：“哀家那侄孙女儿这几日正害喜害得厉害，到处找能开胃的吃食……”
“哀家便问了先前来请平安脉的太医，他说这糕点有孕的妇人也吃得，哀家便想让你替哀家送几碟去长春宫，顺道替那泼猴儿把把脉！”
“也不必让小厨房重新做过了，反正这些哀家也吃不完，拣几盘用食盒装了给她送去便是，”孝端太后也是听闻昭贵妃夜里召了卫卿卿前去把脉安胎一事，这才想起让卫卿卿也给她的侄孙女把一把脉，“你可不许推脱！哀家晓得你替妇人安胎很是有一手，当日在慈济观还曾替昭贵妃保下龙胎！”
卫卿卿听了此话倍感汗颜，心想我那全是靠蒙的啊！
她怕露陷，下意识的推脱道：“娘娘您谬赞了！臣女的医术哪比得上太医院的妇科圣手？”
可孝端太后却不让她推脱，“莫不是哀家那侄孙女儿位份比不得贵妃，你不想伺候？”
“太后娘娘您这话折煞臣女了！能替蓉嫔娘娘把脉安胎是臣女的荣幸，臣女岂会推脱？臣女实在是经验浅薄，才不敢同太医比肩！”卫卿卿心想这回怕是逃不过了，少不得要再忽悠人一回。
蓉嫔便是孝端太后的侄孙女儿，眼下虽怀有六个月身孕，但却还是害喜害得厉害，每日御膳房准备的吃食能入得她口的只有寥寥几样，故而孝端太后才会得了新糕点便想送些给她尝一尝。
孝端太后倒不是真的想为难卫卿卿，见卫卿卿识趣便不再拿话压她，恢复慈眉善目的模样给了她一个台阶下，“哀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哀家也是信得过你，才让你去给蓉嫔把脉。”
卫卿卿自是不敢再推辞，提了孝端太后命人装好的食盒便去了蓉嫔住的长春宫。
蓉嫔见孝端太后这般挂记她，特特命人送来开胃又对龙胎有益的糕点，自然万分欣喜、当着卫卿卿的面便用了块糕点。
蓉嫔初始只是想略略尝两口以不辜负孝端太后美意，谁承想用完一块糕点后她竟意外的觉着好吃，忍不住又接连吃了几块，一直到吃得爽快了才懒洋洋的倚在贵妃椅上，伸出手腕让卫卿卿替她把脉。
卫卿卿心想蓉嫔是孝端太后娘家的人，怀有龙胎太医院不可能不重视，肯定日日都会派得力的太医前来请平安脉，身体状况定是安稳得很，否则慈宁宫和长春宫还不早闹翻天了？
她只需装模作样的替蓉嫔把一把脉，再说些云里雾里让人听不懂、但却莫名觉得厉害的话糊弄过去就行！
果然，卫卿卿装模作样的忽悠了蓉嫔一番后，蓉嫔就毫不犹疑的把她当成神医高人对待了……
卫卿卿总算顺顺当当的完成孝端太后交给她的任务，把街边随便拉一个大夫都知道的孕妇注意事项说了一通后，便客客气气的起身告辞。
卫卿卿原以为这对她来说，不过是件走个过场的事儿，谁承想她回到慈宁宫没多久，长春宫就传来一个令她十分震惊的消息——蓉嫔没了，一尸两命！
这个消息立时让慈宁宫人仰马翻，孝端太后更是亲自带人去了长春宫，并将曾展露过破谜案本事的卫卿卿一并带上。
卫卿卿一进长春宫，就见殿内殿外乌泱泱的跪了一地人，武帝则面色铁青的坐在内殿上首，身旁或坐或站的全是后宫妃嫔。
孝端太后先去内室看了眼已断了气的蓉嫔，随后才沉着脸坐到武帝身旁，问下面跪着的掌事宫女，“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早前哀家命人给蓉嫔送糕点时，蓉嫔不是还好端端的吗？听说还食欲大开的用了好几块糕点，为何短短不到一个时辰便连人带孩子没了？？！”
“太后娘娘饶命！”掌事宫女也不知蓉嫔为何中毒，可蓉嫔死了她自然难逃失职一罪，只能一个劲的磕头求饶。
“你若能将功赎罪，哀家自然可绕你不死，”孝端太后并未立刻责罚掌事宫女，而是沉着冷静的给了她一线希望，“你且说说事情的经过，若有半个字虚言，就别怪哀家不念旧情！”
掌事宫女如释重负，立刻一五一十的禀道：“蓉嫔娘娘晨起还好好的，用的早膳和午膳也都给太医瞧过、验过，娘娘用了后也并无不妥……”
“娘娘是先用了太后娘娘赐下的糕点，后才用的午膳，用完午膳娘娘说一时贪嘴吃撑了，奴婢便扶着她去院子里走了几圈消食，后娘娘又赏了会子花、练了会儿字……”
“娘娘练完字惦记着前几日从御书房借来的杂记，便说要再看会儿书再歇午觉，便在书案前略坐了两刻钟。之后娘娘觉得有些乏了，奴婢就伺候她上床歇息，谁承想她睡到一半突然发出惨叫声……”
“奴婢赶过来一看，见娘娘面如金纸、身体蜷缩成一团不断抽搐，奴婢急忙命人去请太医，谁承想太医还未赶到，娘娘就开始七孔流血、短短几息便没了气息！”
“太医事后查验了娘娘的遗体，说娘娘是……中毒身亡！”
武帝听完掌事宫女的话后，目光威严的扫向她，“蓉嫔可曾食用过太医未验查过的吃食？”

第184章 嫌疑最大
掌事宫女闻言竟先看了卫卿卿一眼，才小心翼翼的答道：“除了太后娘娘赐下的糕点，蓉嫔娘娘未曾吃过任何太医未验查过的吃食。”
武帝闻言顿时勃然大怒，“大胆！太后乃是蓉嫔的嫡亲姑祖母，岂会害她？”
掌事宫女吓得瑟瑟发抖，一个劲的磕头求饶，“皇上息怒，奴婢不敢亵渎太后娘娘，奴婢只是实话实说！”
“太后娘娘一直对蓉嫔娘娘疼爱有加，蓉嫔娘娘对太后娘娘亦是十分信赖，故而才未让太医验查太后娘娘赐下的糕点！”蓉嫔一是信任孝端太后，二是尊重孝端太后，故而才未验毒。
掌事宫女说的自然都是实话，可武帝一向侍母至孝，容不得孝端太后被泼半点污水，“这贱婢胆敢对太后不敬，将她拖下去杖责二十大板！”
“且慢！”孝端太后的声音紧随其后响起。
孝端太后先挥手让前来拖掌事宫女的人下去，后才对武帝说道：“皇帝爱护哀家的心思哀家明白，只是这奴婢想来是没胆量攀咬哀家，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蓉嫔身边的掌事宫女是孝端太后亲自挑选的，一大家子都在孝端太后手下做事，自然是信得过之人，绝不会做这种自掘坟墓之事。
孝端太后目光沉沉的看着掌事宫女，问道：“你确定除了哀家赐下的糕点，蓉嫔用的其它吃食都没问题？”
掌事宫女老老实实的答道：“蓉嫔娘娘一出事，奴婢们就把早膳、午膳用剩下的膳食端出来，太医们已仔细查验过，娘娘若是不信大可传太医前来问话。”
孝端太后一面命人去传太医，一面皱眉问道：“为何不将哀家所赐糕点取来让太医查验？”
掌事宫女答道：“您赐下的糕点很对蓉嫔娘娘的胃口，故而娘娘她一口气将糕点全都吃完了，未能剩下给太医查验。”
也就是说，唯一可能出问题的是孝端太后赐下的糕点！
孝端太后怒不可遏，重重一拍小几，“竟敢有人把手伸到哀家的慈宁宫，借哀家的手来做这些丧尽天良的事！”
“刘嬷嬷、朱嬷嬷，”孝端太后将两名心腹干将点了出来，沉声吩咐道：“从做糕点的小厨房开始，给哀家好好的彻查整个慈宁宫！哀家就不信揪不出这个幕后黑手！”
“母后息怒，朕一定会找出凶手，还蓉嫔母子一个公道！”武帝说完便吩咐陈进宝，“你一并跟去慈宁宫，帮着两位嬷嬷把事情彻查清楚，查到任何可疑之人，不拘是谁都给朕拿下！”
卫卿卿一直默默的冷眼旁观，冷静的将蓉嫔身边宫女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并借着这些话慢慢的梳理案情。
首先，蓉嫔是孝端太后以举族之力扶持起来的人，孝端太后肯定不会对蓉嫔下手，这毒肯定不是孝端太后下的；
其次，这毒应该也不是小厨房做糕点的师傅下的，因为小厨房将糕点送到孝端太后跟前时，并不知道孝端太后会一时兴起、将她吃剩的糕点送去给蓉嫔，又岂会未卜先知的在糕点里下毒？
若说那有毒的糕点是冲着孝端太后去的、蓉嫔不过是被误伤，那也说不过去——孝端太后若是中毒，头一个被责问的定是专替她做吃食的小厨房，下毒之人不会做这种自掘坟墓之事；
也就是说糕点很可能是在送来途中被下了毒的……
可送糕点到长春宫的恰恰是卫卿卿自己！
卫卿卿一路上并未逗留，也未遇到什么人，几乎可以排除路上有人借机下毒栽赃她的可能性。
卫卿卿将案情梳理到此处，总算是抽丝剥茧的将凶手的真正目的扒了出来——这又是一个为她所设的死局！
且这回被牺牲做局的还是孝端太后最看重的人，倘若她洗不清自己身上的嫌疑，原本是她保护伞的孝端太后怕是头一个不会放过她的人！
好狠毒的局啊！
想必幕后之人不甘心上一个死局被她轻松破去，这才发了狠招，拉了两条人命来设局害她！
卫卿卿能够想到的事，慈宁宫经验老道的嬷嬷们自然也能够想到，很快她的嫌疑就被翻了出来。
“回禀皇上、太后娘娘，老奴初步查证后，推断糕点应是送来途中被下的毒。”刘嬷嬷垂首答道。
武帝闻言率先开口，“是何人将糕点送到长春宫？”
“是臣女奉太后娘娘之命送来的。”卫卿卿镇定自若的站了出来，不亢不卑的替自己辩解道：“可臣女不过是客居慈宁宫，与蓉嫔娘娘更是仅有几面之缘，根本没有害她的理由。”
是了，卫卿卿一不是这后宫的人，二并无关系亲密的家人在后宫争宠，她并没有害蓉嫔的理由。
卫卿卿条理清晰的替自己撇清干系，“再者，糕点臣女之手送到蓉嫔娘娘手中，臣女若选这个机会下毒，岂不是自掘坟墓？”
卫卿卿说的没错，糕点是她亲手送的，蓉嫔出事旁人必然头一个怀疑她！
这时，刘嬷嬷尽职的补了句，“老奴先前仔细查问过小厨房的人，有几个人都说事发前，曾看到卫姑娘神色异常的在小厨房走动，老奴斗胆问卫姑娘一句——您去小厨房所为何事？”
刘嬷嬷话音才落，众人看向卫卿卿的目光便又多了几分怀疑——卫卿卿又不是宫女，有事吩咐雪鸢去做就行，并无亲去小厨房的理由。
卫卿卿则是听了刘嬷嬷的话方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个出现在她卧房外的老嬷嬷只是个诱饵！
老嬷嬷出现的目的是为了将她一路引到小厨房去，让她浑身长嘴都解释不清楚——即便她能解释清楚自己为何会去小厨房，也会有人跳出来说她在小厨房转悠肯定不怀好意，只是没逮到机会下手罢了。
还会说她正正是因没逮到机会下手，才会改在送糕点的途中下毒！
总之除非她能拿出强有力的证据甩到众人脸上，否则她无论如何自辩、都会有一堆诬陷等着她！

第185章 两局并发
哪怕她没被老嬷嬷引去厨房，对方怕是也有的是法子让她沾上嫌疑，她只要还在这深宫里便防不胜防！
但卫卿卿不管别人如何诬陷她，该她说的话她照旧会说清楚，“臣女是从偏殿外一路追着一个行迹可疑的老嬷嬷到小厨房的，只是那老嬷嬷十分狡猾，一入了小厨房就隐匿不见了。”
“这明显是有人一早就算无遗策的布了局想要诬陷臣女，”卫卿卿坦坦荡荡的面对武帝和孝端太后审视的目光，不亢不卑的说道：“臣女还是只有那句话——臣女没有害蓉嫔娘娘的理由。”
孝端太后也认为卫卿卿没有害蓉嫔的必要，毕竟卫卿卿早前多受她的庇护，若是害了蓉嫔她自然不会再施恩庇护，对卫卿卿来说百害无一利——卫卿卿万没有自个儿将自个儿的靠山扳倒的道理。
她并未因蓉嫔之死失了理智，细细思忖过后替卫卿卿说了句公道话，“卿卿的确没有加害蓉嫔的理由，此事怕是还有内情。”
孝端太后话音才落，立在昭贵妃、淑妃身后的那堆妃嫔里突然传出一个声音，“卫卿卿有害蓉嫔姐姐的理由！”
孝端太后循声望去，发现说话的是一脸激动的舒美人，立时出声，“舒美人上前回话。”
舒美人似乎一直在等待这一刻，一见孝端太后召她、立刻一脸激动的挤开身旁的妃嫔，快步走到武帝和孝端太后跟前，“卫卿卿之所以加害蓉嫔姐姐，是因为蓉嫔姐姐曾撞见她私闯翊坤宫！”
舒美人说着抬起一双美眸望向武帝，眸中盛满悲痛与自责之色，娇柔的嗓音满是愤慨，“皇上您命陈公公寻找的那个大胆宫女就是卫卿卿！”
舒美人此话一出、在场众人脸色俱变，尤其是武帝的脸色瞬间变得似怒非怒、让人捉摸不透。
卫卿卿则气得在心里骂了声娘！
那幕后之人真真是歹毒阴险，竟是想把前后两局并成一局，叫她死无葬身之地啊！
幕后之人明知道武帝要找的宫女就是她，可这半个月来却按兵不动、一直不将她供出去，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拉上两条人命再设个死局后，再将她供出去，可不比早早的将她供出去杀伤力强？
两局一起发动、两罪并发，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才能合成最致命一击！
果然，武帝立刻将蓉嫔被毒死一事暂且抛到一旁，沉着一张脸询问舒美人私闯翊坤宫一事，“说说蓉嫔撞见何人行何事。”
舒美人一脸乖巧的答道：“臣妾与蓉嫔姐姐一向无话不谈，也就知晓蓉嫔姐姐近来频频感到腹中孩儿有所动作……”
“蓉嫔姐姐欢喜之余想起了先头早夭的十皇子，便寻了个晚上让臣妾陪着她，夜里悄悄去了当初十皇上没了的地方烧些纸钱。”
“十皇子当初失足落水的池子紧挨着翊坤宫，蓉嫔姐姐才会烧纸钱时意外看到卫卿卿私闯翊坤宫！蓉嫔姐姐不想将事情闹大，远远的见卫卿卿走来便拉着臣妾离去，匆忙间不慎将随身佩戴的香囊遗落。”
“那夜我们虽未同卫卿卿打照面，但蓉嫔姐姐遗失的那只香囊上却是绣了她的闺名，想来卫卿卿便是这样顺藤摸瓜的找到蓉嫔姐姐，下毒将她灭口以免私闯翊坤宫之事被捅出去！”
卫卿卿听了舒美人这番话，当下一脸不屑的嗤笑了声，“你这是仗着蓉嫔娘娘已逝不能开口，可劲的编造故事诬陷我啊？！”
舒美人指了指长春宫的掌事宫女，道：“她是贴身服侍蓉嫔姐姐的大宫女，蓉嫔姐姐那夜是否前去给十皇子烧纸钱，她自然知晓。”
掌事宫女答道：“蓉嫔娘娘那夜的确同舒美人一起去给十皇子烧纸钱了，奴婢原是跟在旁服侍的，后来娘娘微感寒意，奴婢便折回去替她取披风……”
“待奴婢取来披风时娘娘已走在回宫的路上，”掌事宫女只提了自己知道的事，“娘娘并未对奴婢提及遇见私闯翊坤宫之人一事，故而奴婢不知舒美人所言真假。”
舒美人仗着蓉嫔已死，什么话都敢编造，“蓉嫔姐姐定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故而未对身边人提及。”
“也就是说，此事只有你和已逝的蓉嫔娘娘知晓，蓉嫔娘娘近身服侍之人竟无一人知晓？”卫卿卿一脸讥讽，照着舒美人的逻辑反将她一军，“那我岂不是也可以说你才是私闯翊坤宫之人，此事蓉嫔娘娘可做证？反正蓉嫔娘娘眼下已开不了口，谁知我所言真假？”
“是不是你很快就见分晓！”舒美人仗着自己手里握有卫卿卿的把柄，毫不畏惧谎言会被揭穿，只楚楚可怜的看着武帝，“请皇上明鉴！臣妾句句属实、绝不敢有半句虚言！”
卫卿卿不依不饶的质问了舒美人一句，“若你所言句句属实，那为何蓉嫔娘娘和你明知皇上正在四处捉拿私闯翊坤宫的宫女，却不将撞见我之事禀明皇上？”
舒美人早就想好说辞，“我原是想即刻禀明皇上的，可蓉嫔姐姐却将我拦下！姐姐她一片孝心，想等你替太后医治好顽疾再揭穿你，谁承想你竟敢如此胆大，先一步下毒将她灭口！”
这时全程一直不曾出言的卫岚岚眉头紧蹙，一脸悲悯的说了句推波助澜的话，“舒妹妹所言也并无道理，且若是将卫卿卿的说法用到舒妹妹身上，舒妹妹也并没有害卫卿卿的理由啊。”
舒美人得了淑妃的声援，当下似打了鸡血般、更加生猛无比，上下嘴皮儿一碰便又替卫卿卿找好下毒的凶器，“臣妾曾听闻大夫们手中的银针，既可用来救人亦可用来害人！”
“臣女正好知道一个大夫用银针害人的事例，求皇上准许臣妾斗胆说出来，兴许能顺藤摸瓜的找出卫卿卿下毒之法。”
武帝耐心早已耗尽，语气颇为不悦，“有话快说，别磨磨蹭蹭耽误朕处理前朝之事。”

第186章 破局
舒美人见武帝目光落在自个儿身上，嗓音立时柔了几分，“臣妾未出阁时曾听家里的仆妇提起过，说是有大夫将施针用的银针淬了毒后插入糕点，原本无害的糕点便会含有剧毒，且糕点上的针孔十分细小、毫不起眼，寻常人瞧不出丝毫端倪！”
“这卫卿卿原就有一套施针用的银针，又是会配药的医女，自然也就能配出一些毒药……”
言下之意是暗指卫卿卿很可能用了同样的方法，蓉嫔食用糕点时才会毫无觉察。
孝端太后闻言当场震怒，“竟有如此歹毒、叫人防不胜防的害人之法！”
武帝着目光沉沉的望着卫卿卿，居高临下的开口，“听闻你便是靠着一手施针之术得了太后青眼？”
毫无疑问，舒美人这番话瞬间将卫卿卿的嫌疑放到最大，甚至很可能武帝心里已认定卫卿卿便是凶手！
雪鸢、莲心等与卫卿卿关系亲密的人更是暗暗的替她捏了一把汗，反倒是卫卿卿这位正主儿神色自若、一脸淡然，似乎并未将舒美人所言放在心上，只深深的看了露出狐狸尾巴的卫岚岚一眼——她到底按耐不住声援了舒美人。
虽然不过短短一句话，但却足以让卫卿卿肯定，卫岚岚就算不是策划这两个死局的幕后之人，也一定是帮凶！
孝端太后此刻面色也沉重了不少，但她却还是给了卫卿卿一个自辩的机会，“你可有话要说？”
卫卿卿不急不缓的答道：“臣女自然有话要说，还请太后娘娘容臣女同舒美人一一对质！”
这隐在幕后之人帮她找了害蓉嫔的理由，帮她制造了下毒的机会，现如今连下毒的凶器、毒药来源都替她安排好了，可谓是煞费苦心、一心一意的想置她于死地啊！
可惜，再精密的算计在真相面前也只剩下苍白无力！
卫卿卿心中早有成算，一脸鄙夷的看着惺惺作态的舒美人，语气讥讽的“呵”了一声，“后宫妃嫔争宠的手段，来来去去都逃不开‘下毒’、‘跌跤’、‘落水’、‘诬陷’这几样，委实无趣得很！”
她故意将“下毒”、“诬陷”两个词咬得重重的，把舒美人气得眼底闪过一丝恨意，暗下决心要把卫卿卿踩得永无翻身之地！
舒美人很快进行反击，用愤恨的目光瞪着卫卿卿，“孰真孰假，只要将那金臂钏拿来给你一试便知！就怕你试都不敢试！”
这舒美人便是那日得了淑妃邀请前去看戏，末了又得了锦绣暗示的绿衣美人。
那日舒美人离了钟粹宫后，细细的将淑妃那番话反复琢磨——新住进慈宁宫、又和淑妃有过节的人，除了卫卿卿还有谁？
舒美人立刻联想到不久前传得沸沸扬扬之事，想起淑妃的嫡亲妹妹因加害卫卿卿、至今还被关在镇抚司里，淑妃找皇上求了几次情都未果，岂能不恨卫卿卿？
舒美人弄清楚淑妃要她对付的人后，很快不动声色的开始布局。
她打定主意要一击即中，故而细细的筹谋了几日、将局布得十分周密，自信卫卿卿一定找不到破绽！
再者淑妃曾暗示她、卫卿卿便是当日私闯翊坤宫之人，也就是说那个金臂钏就是卫卿卿所遗失……只要在适当时机揭穿此事，便能狠狠推卫卿卿一把，让她深陷死局、挣扎也无用！
舒美人手握卫卿卿命门自然一脸有恃无恐，认定卫卿卿一定不敢试戴金臂钏！
果然，她话音才落了就见卫卿卿面色立时变得有些难看，眼底还飞快的闪过一丝慌乱无措，不由更加胜券在握、越发下了狠劲对卫卿卿步步相逼，“怎么？一听说让你试戴金臂钏，你就心虚害怕、慌乱无措了？”
“是呢，我此刻既心虚害怕又慌乱无措……才怪！”卫卿卿话说一半突然话锋一转，并收起先前故作害怕之态，讽刺了洋洋得意的舒美人一句，“我逗你玩呢，你还当真了？”
“你……”舒美人这才意识到卫卿卿竟将她当成猴耍！
卫卿卿恶心完舒美人后，方才正了正身姿主动向武帝请缨，“臣女愿试戴金臂钏以自证清白！”
事到如今，卫卿卿唯有当众试戴那个金臂钏，才能减少众人对她的怀疑。
武帝一个眼神看去，很快就有小太监寻了陈进宝将那个金臂钏捧来，奉到卫卿卿面前请她试戴。
卫卿卿不慌不忙的卷起衣袖，露出一截如羊脂玉般的小臂，单手拿起放在红丝绒上的金臂钏，一点一点的往小臂上套去。
这臂钏佩戴的位置十分讲究，女子通常将臂钏戴在手腕以下三寸、肘部以上三寸这段位置，上下位置不可调整太多——若往下挪，那臂钏便不是臂钏，而是手镯了；
若往上挪，臂钏便会太贴近手肘，会令手臂很难活动自如。
卫卿卿将金臂钏套上手后并未着急将搭扣扣上，而是故意上上下下的调整位置，把那厢焦急等待结果的人急得翘首以盼……
那一双双眼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卫卿卿的小臂，细细的看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左右旋转、上下挪动、扣紧搭扣……终于戴好了！
卫卿卿的手半掩在金臂钏上，让人一时瞧不出金臂钏她戴着是否合适，也把舒美人急得又当了回出头鸟，“卫卿卿，既已戴好臂钏为何不高举手臂，让皇上、太后娘娘瞧个清楚？你这般遮遮掩掩莫不是做贼心虚？！”
“我不过是略再调整一番而已，美人你急什么？”卫卿卿将半遮在金臂钏上的手拿开，不紧不慢的微微抬起戴着金臂钏的左手，却又很快将手垂下，在众人的注视下轻轻的晃了两下……臂钏立刻因为太松滑到手腕处！
卫卿卿这才一字一句的说道：“这臂钏于我大了不少，就是当手镯戴都略显宽松，显而易见不是我的。”
“不可能！”舒美人下意识的惊呼出口，并一脸不解的悄悄看了淑妃一眼，却见淑妃也是一脸不解之色，似乎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第187章 钓鱼
“怎么不可能了？难不成我还能在皇上和太后娘娘眼皮底下变戏法？”卫卿卿说着故意将手举到舒美人面前上下晃动，语气无不讥讽，“美人尽可睁大眼瞧仔细了，这臂钏我戴着合不合适你尽管瞧！”
原来早在武帝大费周章的寻找遗失臂钏之人时，卫卿卿便料到迟早会有这么一日——武帝一旦在宫女里头找不到想找的人，很可能会让整个后宫的女子都去试戴金臂钏！
是以卫卿卿一得知陈进宝拿着金臂钏挨个找人试戴，就把前段时日才整理归纳过的一个药方寻了出来，之后谎称身体抱恙日日都照着方子煎药喝！
那药方最早是和医治怀思公主的药方一起浮现在脑海里的，只是因这个药方只有瘦手臂的功效，她觉得着实无用故而一直弃之不理，谁承想今日竟派上用场了！
药方上言明，只要照着药方抓药喝上半个月，再配合药方上所画之图一日三次的操练手臂，可令手臂、小臂在最短时日内瘦上一圈！
她隐约记得黑衣男人教她这张方子时，提到“清肠”、“手臂操”等字眼，还说只要坚持服药和做手臂操，就能让手臂、小臂的肉便紧实，最终让整只手变瘦。
黑衣男人的方子从未出过错，卫卿卿对他可谓是信心十足，这半个月一直严格按照方子上的要求去做……果然，她的手臂、小臂很快就瘦了一圈！
她的手臂瘦了，原本戴着正合适的金臂钏，如今戴上去自然就松了，舒美人等人自然也就见不到期待的结果了！
卫卿卿一脸快意的看着因当场被打脸、备受打击的舒美人，语气轻快的说道：“这金臂钏我戴了既不合手，那便证实夜闯翊坤宫的人并不是我。”
“夜闯翊坤宫的人既不是我，那我倒要问问舒美人何来蓉嫔娘娘因撞见我夜闯翊坤宫，被我毒杀灭口之说？”卫卿卿话说一半猛地朝舒美人逼去，声音更是锋芒毕露、如出鞘宝剑般直直斩向舒美人，“舒美人你捏造无中生有之事栽赃诬陷我，到底是何居心？！”
“你费劲苦心的布局诬陷我、欲将我除之后快，是对素未谋面的我恨之入骨，还是不想我医好太后娘娘的顽疾？！”
“你想除去的人究竟是我还是太后娘娘？！！”
舒美人被卫卿卿逼问得方寸大乱，“我、我没有此意，你休得胡言！”
“你还敢狡辩！我若获罪，太后娘娘自然不敢再让我医治，那顽疾能不能治愈可不就是两说了！”卫卿卿一叠声的讨伐舒美人，故意将舒美人陷害她的动机同孝端太后扯上干系——她就不信在世人面前总是摆出一副“侍母至孝”的武帝会放过舒美人！
果然，武帝当场震怒，望着舒美人的目光像看一个将死之人，“舒美人，你最好将事情解释清楚。”
“我……臣妾……”舒美人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句完整的话来，只能一脸求助的偷偷看向卫岚岚，却见卫岚岚事不关己的将头扭开。
舒美人心思飞快的转动，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才挤出一个理由，“许、许是蓉嫔姐姐眼花看错了人！误把卫卿卿当成私闯翊坤宫的人！对！一定是蓉嫔姐姐眼花看错人了！”
“眼花？误会？”卫卿卿冷笑了一声，一字一句的将舒美人逼到无路可退，“你凭着这四个字就想要了我的性命？就想稀里糊涂的替蓉嫔娘娘中毒一事结案？就敢不顾太后娘娘的病情？”
“舒美人，”卫卿卿轻轻的唤了一声，望着她的目光冷酷中带着丝丝怜悯，像断头台旁观刑的看客，“你到底是有何倚仗才能如此草菅人命？？你到底有何倚仗才敢不将太后娘娘的安危放在眼里？？”
“我、我……”舒美人一脸颓然的顿坐在地，先前的伶牙俐齿仿佛瞬间失灵般，竟说不出一句狡辩的话来。
她那副模样落在武帝和孝端太后眼里，便成了做贼心虚。
武帝立刻下令，“把舒美人拖下去交由慎刑司审问！”
“不……我不去慎刑司！求皇上开恩！求……唔唔……”舒美人立刻发出凄厉的求饶声，可她话才说了一半就被人塞了块破布堵住嘴，只能一脸激动的拼命瞪眼看向卫岚岚。
卫岚岚却不动声色的侧了侧身避开舒美人的目光，并暗暗给身后的李昭仪使了个眼色。
李昭仪心领神会，扯着帕子往前站了一步，用旁观者的语气娇滴滴的说道：“舒美人虽已被揪出来，不过这也仅仅只能证明卫卿卿不是私闯翊坤宫之人，并不能证明她不是毒害蓉嫔妹妹之人，毕竟先前刘嬷嬷也说了，此事嫌疑最大的人是送糕点的人。”
“且舒美人虽用心险恶，可她从头到尾都未碰过蓉嫔妹妹食用的糕点，如何下毒？”李昭仪忧心忡忡的将后宫之人的担忧点破，“皇上，臣妾倒也不是偏帮谁，只是这真凶一日不揪出来，臣妾心里便一日不得安宁，怕不定哪一日这毒便下到臣妾头上来了，这才斗胆进言。”
李昭仪见武帝并未反驳她的话心中一定，转而对卫卿卿吩咐道：“你既有那断案、查案的本事，那便该替皇上和太后娘娘分忧，将毒害蓉嫔的真凶揪出来才是！”
“那是自然！”卫卿卿原就不打算就此打住，只是她没想到有人比她还沉不住气。
就算幕后之人不推波助澜，她也要一点一点的将幕后之人费心替她安排的一切逐个击破！
“这样的局舒美人一人可布不了，”卫卿卿似笑非笑的看着李昭仪，道：“李昭仪娘娘别急啊，我这就将那些妖魔鬼怪一个个揪出来，定给皇上和太后娘娘一个满意的结果！”
“无论如何，我先自证清白，否则由我查案谁能服气？”卫卿卿说着自顾自的按照自己的思绪给众人梳理案情，“首先，舒美人的话已证实乃是诬陷之词，那我便无害蓉嫔娘娘的理由。”
“我们再来说一说所谓的‘凶器’——且先不提凶手是否是用银针淬毒刺入这样的方法下毒，即便是用这样的方法，那拥有银针且能够出入宫廷的人可不止我一个！”

第188章 咬钩
“若非要说拥有银针者便是凶手，那太医院里怕是没十个也有八个吧？再说了，我替太后娘娘医治顽疾，靠的就是师传的针灸之法，手中有一两套银针换着使再寻常不过吧？”
卫卿卿见众人赞同她的说法，这才缓缓往下说道：“毒药亦是如此，不仅仅是我，随便一个太医都懂配药制药，甚至一些粗通医理的医女都懂……若说我可疑，那这些人也都可疑！”
“至于小厨房的人说曾见我出现在小厨房，可他们也仅仅是看见我出入小厨房而已，并未看见我有任何不妥之举啊！”卫卿卿将先前诬陷她之词一一推翻，才能打消众人心里那些先入为主的怀疑。
卫卿卿先是洗清自己身上的大部分嫌疑，随后请孝端太后给她点时间彻查蓉嫔中毒一事，孝端太后自然是允了，并赐了她一块令牌让她可以随意盘问可疑之人。
卫卿卿得了令牌最先下了一道命令，让围守住长春宫的人不要撤走，依旧不许人从里面带走任何东西、也不许任何东西进入长春宫。
卫卿卿借着令牌细细的盘查了几日，慎刑司那头也审了舒美人几日，可舒美人一口咬定自己是冤枉的，是蓉嫔眼花看错人、她才会误会卫卿卿是凶手，无论如何上刑到不肯改口。
卫卿卿得知后微微有些惊讶，心想这舒美人倒是个硬骨头，且知道只有一口咬定自己是冤枉的才有活路！
只要她一口咬定自己是冤枉的，那只要一日未将案子查个水落石出，慎刑司便一日不能将她定罪。
想来舒美人平日那副无脑蠢笨的模样是装出来的，内里藏着的心机可一点不输卫岚岚。
卫卿卿清楚的意识到舒美人怕是撬不开口了，要想将她定罪只能靠自己了！
她却一点都不气垒，反而燃起熊熊斗志，誓要将蓉嫔中毒一案查个水落石出！
她暗暗下定决心后，便将案发当日近身伺候蓉嫔的宫女太监找来，重新询问了许多事情，重点问了对蓉嫔起居了如指掌的掌事宫女，“你从头一天夜里说起，将所有和蓉嫔娘娘有关的事，事无巨细的逐一说清楚！”
掌事宫女细细回忆道：“头一天夜里蓉嫔娘娘……”
卫卿卿坐在八仙桌前，边听边用指尖轻点桌面，想从这些细小的事中找出端倪。
“打住！”卫卿卿突然出言，对掌事宫女说道：“你说蓉嫔娘娘用完午膳后做了何事？仔细再说一遍！”
“娘娘她先用了糕点再用了午膳，一时贪嘴吃得有些腹撑，便先扶着奴婢的手到院子里走了几圈消食，走完又……”
卫卿卿细细的将掌事宫女的话又听了一遍，听到某处突然打了个响指，一脸兴奋的说道：“是了！就是它了！”
她说完立刻起身，查看了屋里某处、证实自己想法后，立刻前去面见孝端太后。
卫卿卿同孝端太后密探一番后，刘嬷嬷很快带着一群人前去拿人，闹出来的动静不小、把后宫众人弄得人心惶惶，尤其是最容易被殃及池鱼的小宫女、小太监们，个个都如履薄冰。
宫女甲说道：“听说刘嬷嬷抓了不少人进慎刑司！”
“嘘！小声点！”宫女乙急忙忙的捂住同伴的嘴，道：“眼下风头正紧，你谈论此事是不怕死吗？”
宫女丙却忍不住也小声说了句，“你们知道吗？和我住同一个屋的香兰也被抓走了！还有陈嬷嬷也被抓了！”
宫女甲低声说了一个听来的大消息，“听说有位平日里和蓉嫔娘娘不对头的娘娘也被抓了！”
长春宫的人自然也收到消息，晓得真凶已经伏法，不由纷纷跟守着长春宫的侍卫打探消息，想知道他们何时能恢复自由、不再被困在长春宫这一处。
守门侍卫却让他们不要多问，直言如何处置他们须得等太后娘娘降下懿旨，懿旨未下前他们只能继续呆在长春宫里。
又过了半日，慈宁宫倒是来人了，只是却只吩咐他们把长春宫收拾、收拾，说是要请高僧前来给蓉嫔念经超度。
慈宁宫的人前脚刚走，管御书房的李公公紧跟着后脚就来了，一入门就尖着嗓音吩咐道：“前几日蓉嫔娘娘不是缠着皇上，非得从御书房借几本书回来看吗？你们赶紧把书收拾齐整交给杂家还回去，皇上刚刚要看正找着呢！”
长春宫的掌事宫女闻言急忙应了声“是”，随后指派一众宫女太监，“一半人和我去将李公公要的书收拾出来，顺道将娘娘的书房收拾整齐；一半人去收拾正殿、偏殿、寝殿等地方。”
掌事宫女说完率先往小书房走去，其他宫女自发分成两半、各自收拾去了。
掌事宫女带着人才到小书房，刘嬷嬷就突然出现，说是孝端太后有话问他们、将他们带离长春宫。
李公公只得将先前另一半人喊到小书房，一脸不悦的说道：“你们手脚利落些，赶在太后娘娘也将你们召去问话前，赶紧替杂家把书收拾齐整了！”
长春宫的宫女太监眼下没了主子、没了靠山，自然不敢得罪李公公，当下便手脚麻利的将之前蓉嫔从御书房借回来的书一本一本的找出来。
以此同时，卫卿卿正神不知鬼不觉的隐在暗处，一动不动的观察小书房里几位宫女的动作。
她暗暗观察了一番后，目光慢慢锁定在一位高瘦的宫女身上，仔细的将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暗暗记在心里。
突然，卫卿卿毫无预兆的出声、冲高瘦宫女等人高声喝道：“小心，有毒！”
卫卿卿没头没脑的喊了这么一嗓子，小书房里的宫女太监大多慌乱中带着一丝迷惑，唯独高瘦宫女面色一变、十分果断的将手中的书抛了出去，一副对手中的书避若蛇蝎的模样！
她的举动正好验证了卫卿卿内心的猜测！
卫卿卿猝不及防的引诱高瘦宫女露出尾巴后，方才不紧不慢的从暗处现身。

第189章 一叶障目
卫卿卿先弯腰捡起那本被高瘦宫女远远丢出去的那本书，随后才意味深长的看向高瘦宫女，问道：“为何一听说‘小心有毒’这四个字，你不像其他人那般一脸迷惑不解，反而迅速将手中的书丢了出去？”
高瘦宫女嘴硬的狡辩道：“奴婢只是一时失手。”
“是吗？”卫卿卿懒得同高瘦宫女多言，只简单粗暴的对她说道：“去，蓉嫔常看的那几本书，每一本每一页都给我摸一遍！”
卫卿卿此话一出，高瘦宫女脸色“刷”的一片惨白，眼里只剩下浓浓的恐惧。
“你不肯主动，那我只好让人请你过去摸了，”卫卿卿话音才落，刘嬷嬷、朱嬷嬷便从暗处钻了出来，一左一右的架住高瘦宫女的胳膊，将她往书案拖去！
“不要！不要！”高瘦宫女抵死挣扎，死都不肯碰案上的书一下——蓉嫔死时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她岂能不怕？
抹在书页上的毒药有多霸道，她比谁都清楚！
卫卿卿这才不紧不慢的一锤定音，“你先前并不是慌乱中一时失手，而是你曾在书页上下过赌，所以你比谁都明白‘有毒’这两个字指向何物，才会我一说有毒你就下意识的扔掉手中的书！”
原来无论是孝端太后下的懿旨、还是前来讨书的李公公，都是卫卿卿布的局里头的一环！
一开始宫女们自发分成两半，高瘦宫女自然不愿碰那些书页有毒的书，自然会选择去整理寝殿等处，反之自发去整理小书房的人可暂且排除嫌疑。
卫卿卿让刘嬷嬷将排除嫌疑的那些人带走，再让李公公出面，让另一半人不得不前来整理小书房。
等人来了卫卿卿再躲在暗处细细观察，只需看谁做事小心翼翼、畏手畏脚，谁便是嫌疑最大之人！
卫卿卿顺着自己布的局很快锁定高瘦宫女，之后再瞧准时机猝不及防的喊了那句“小心、有毒”，立刻就让高瘦宫女露出狐狸尾巴！
卫卿卿又是如何发现毒是下在书页上呢？
原来卫卿卿推断出最有可能下毒的人，就是她这个送糕点的人后，心里便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思来想去，索性大胆的推翻结论，换一个结论来推理——倘若蓉嫔并不是吃了有毒的糕点才死去了的呢？
卫卿卿一将思路转换方向，顿时茅塞顿开、不再将重点拘死在糕点上，从掌事宫女那儿得知蓉嫔出事前曾溜圈、赏花、练字、看书后，她便改从这几个地方入手……最终果然在蓉嫔常看的几本书上发现异常！
卫卿卿发现异常后，再一细问掌事宫女蓉嫔看书时的习惯，得知蓉嫔看到兴起之处、急着往下看时，常常会用手指蘸了口水翻页！
这让她立刻推断出凶手是如何下毒的——凶手定是知晓蓉嫔的习惯，才会把毒下在书页上！
蓉嫔的手指一次次的触碰沾了毒的书页，再一次次的放入口中，时间一久自然就会毒发身亡！
也就是说，蓉嫔根本就不是吃了糕点才中毒，而是因为看书才中毒！
这其实是个一叶障目的局，说难它难、它算是挺难的，但说它简单、它倒也简单。
可大多数人包括卫卿卿在内，一听说除了糕点之外的吃食太医都查验过、并无丝毫不妥，便下意识的认为有毒的是唯一未经太医验查过的糕点！
布局之人可谓是手段高超！
只是不知这个局是舒美人的手笔，还是那位淑妃娘娘的手笔？
这二人一个心机深沉、擅借刀杀人，一个心智坚定能抗下慎刑司种种酷刑，都是不容小觑之人！
卫卿卿大大方方的将自己如何布局说与高瘦宫女知晓，见高瘦宫女听完后脸上渐渐呈现灰败之色，眼里只剩下绝望和恐惧后，她才冷冷给予最后一击，“供出幕后主谋，太后娘娘可饶你不死、保你家人！”
“当然，我不能保证太后娘娘的人能比幕后主谋快一步，但你若不供出幕后主谋，你的家人连最后一丝生机都不会有！”
也就是说高瘦宫女即使咬牙自尽、从幕后主谋那儿保全家人性命，孝端太后这边也不会放过她的家人，届时幕后主谋会不会弃车保帅可就两说了。
卫卿卿清楚供人先攻心、再攻软肋，故而她一出击、高瘦宫女便放弃抵抗，一脸颓然的道出指使她之人，“毒是舒美人给我的，她让我找机会下在蓉嫔新近常翻看那几本书的书页上。”
答案果然如卫卿卿所料那般。
有了高瘦宫女的指认，即便舒美人不肯认罪、慎刑司也能直接给她定罪了！
高瘦宫女被投入慎刑司牢房那一刻，舒美人便知道自己玩完了，立刻不再嘴硬、主动要求坦白。
舒美人直言自己明明和蓉嫔一同进宫，恩宠却远远比不上蓉嫔，蓉嫔都先后怀过两胎了，她侍寝的机会却依旧少得可怜，甚至连见皇上一面都十分困难。
她渐渐的对蓉嫔心生嫉妒，这才布了个局毒死蓉嫔这个眼中钉，且为了脱罪百般算计卫卿卿，想卫卿卿当替罪羔羊……谁承想最终却棋差一招。
蓉嫔这一坦白竟坦白得彻彻底底，且谁都没有攀咬。
因她交代得太过仔细，光是宫女、太监便交代了十来个，连故意将消息透露给哪个宫女、引那宫女听了消息做了何事都一一细述。
因供词太长、太过繁琐，一时间慎刑司的人录写到深夜都未能录写完，只能暂且停下第二日再录。
舒美人的识趣以及故意拖延时间，果然让她在深夜等来想见的人，也就是代表淑妃的锦绣。
舒美人见到锦绣后一改平日蠢笨之样，快言快语的说道：“我一开始就知道娘娘想把我当枪使，可为了得到恩宠我愿意当娘娘的枪……”
锦绣一见舒美人似乎想攀咬淑妃，立刻皱眉出言阻止，“美人慎言……”
“我知道！”舒美人亦是飞快的打断锦绣的话，一脸自嘲的说道：“娘娘不过是请我看了一出戏，既未明言要我做何事，也未唆使我害任何人，我更无任何曾与娘娘往来的凭证……”

第190章 隐情
“更何况牵扯出娘娘对我百害无一利，我自是不会干这样的蠢事，”舒美人说着面上浮起决绝之色，语气也多了几分狠厉，“烦劳锦绣姑姑替我转告娘娘几句话——天亮前我便会自行了断、干脆利落的将此事了结，绝不会给人机会往下查这件事，更不会牵扯到娘娘分毫，只求娘娘能答应我一事！”
锦绣有些意外舒美人竟有如此魄力，佩服之余谨慎的问道：“美人且说说何事。”
“我若死了，我父亲定会送我亲妹进宫填补位置，”舒美人一脸悲凉，语气带着丝丝怜爱，“我只想娘娘将今日欠我的还到我妹妹身上，让我妹妹能分得些许恩宠，好能在这深宫中自保！”
“美人慎言，娘娘并未欠你什么，”锦绣见舒美人听了这话猛地抬头，眼底迸射出如野兽般的凶光，急忙将剩下的话说出来，“但倘若美人的妹妹如美人这般聪明识趣，娘娘自然乐于帮她一把。”
舒美人这才满意一笑，“如此甚好。”
翌日，慎刑司传出舒美人留下一封认罪血书，咬断舌头、畏罪自杀的消息。
卫岚岚得了消息后一脸满意的对锦绣说道：“舒美人倒是个聪明人。”
“她能揣测出娘娘您的心意，并做到那个地步，差一点就将卫卿卿钉死，自然是个聪明的。”锦绣说着脑海里下意识的浮现她去慎刑司探望舒美人，话说一半、舒美人目露凶光一事，忍不住补了句，“她也算是个狠人，对敌人和自个儿都够狠！”
“说死就死，那干脆利落的狠劲后宫没几个人能有——那可是她自己的命啊，”淑妃语气带了一丝惋惜，“她找人把萧贵妃旧物塞到卫卿卿屋里去，懂得给自个儿多设一重保障，而不是一味的听信我的话，光凭这点就看得出她是个心思慎密之人。”
舒美人费心所设的局，要和翊坤宫那个局一起发作才能钉死卫卿卿，可翊坤宫之事是卫岚岚告诉她的，她其实并不能判定真假。
故而她才会另寻了莲心的同乡、将萧贵妃旧物放到卫卿卿屋里，如此即便卫岚岚所言不实，她也依旧可以靠那件旧物咬定卫卿卿便是私闯翊坤宫之人。
只是粉衣宫女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舒美人一时来不及再栽赃陷害卫卿卿，最后只能选择相信卫岚岚、死咬住金臂钏不放。
卫岚岚隐在暗处纵观全局，对舒美人的智谋胆识其实是欣赏的，奈何卫卿卿道高一尺，害得她最终只能叹了句，“可惜了一颗好棋子。”
她说着记起舒美人临终所托，便吩咐了锦绣一声，“若舒美人的妹妹也进宫了，你替我多留意、留意，看看她是否如她姐姐般是个可造之材。”
锦绣将卫岚岚的话暗自记下不提。
且先不提卫岚岚这厢如何，却说卫卿卿那厢得知舒美人畏罪自杀的消息却气得不行！
她一听到这个消息，几乎立刻联想到当初在慈济观同样也是咬断舌头、畏罪自杀的玉川！
两个案子都是看似证据确凿、实则还有许多地方有待细查，都是最关键之人在紧要关头畏罪自杀！
这如出一辙的手法让卫卿卿立刻断定幕后主使一定是卫岚岚！
可这次和上次一样，舒美人一死、很多线索便断了，案子只能就此了结，她依旧无法将躲在暗处的卫岚岚揪出来！
卫卿卿两次同卫岚岚交锋后得出一个结论——看来想要揭开卫岚岚的真面目，只能主动出击设局引卫岚岚露出狐狸尾巴！
否则但凡是卫岚岚布的局，那她便一定会留有后手，叫自己不受半点牵连！
蓉嫔一尸两命一案就此落幕，舒美人、高瘦宫女、粉衣宫女、当诱饵的老嬷嬷一干人等俱都伏法。
可翊坤宫一案却依旧还在查，武帝似乎下定决心要将那个私闯禁地的人掘地三尺的找出来！
后宫近千名宫女已逐一试戴过金臂钏，可却无一人戴上去不松不紧正正好。
武帝得知这个结果后，下令后宫宫女以外的人、包括一众妃嫔全都必须试戴金臂钏，让陈进宝无论如何都要把人给他找出来！
卫岚岚那头得了消息不由心生疑惑，隐约觉得武帝对这件事太过上心了，莫非……
她心思辗转过后寻了个机会将陈进宝找来问话，“听说那夜是你陪着皇上去翊坤宫的？”
卫岚岚平日里很会做人，曾在陈进宝落难时雪中送炭过，和他算是交情匪浅。
故而陈进宝旁人的账未必会买，但若是卫岚岚有事寻他、只要不是武帝亲下口谕说不可外传的，他都有问必答。
他见淑妃似乎对那晚的事感兴趣，武帝又未下令不可对外提起，便微微躬着身子笑道：“正是奴才陪着皇上，娘娘您有话尽管问，奴才必知无不答。”
淑妃一面示意锦绣给陈进宝看座，一面单刀直入的问道：“听闻私闯翊坤宫之人穿了萧贵妃生前最钟爱的戏服？”
陈进宝垂眼答道：“奴才那日仔细瞧了，还真是萧贵妃娘娘生前唱《游龙戏凤》时穿的那身戏服。”
“翊坤宫里那么多件戏服，为何她偏偏挑中那件？《游龙戏凤》……”淑妃一脸沉思，心中那丝怀疑越来越浓，便又问道：“妆容呢？你且细细说一说她的妆容！”
陈进宝不知卫岚岚为何问得这般仔细，但却仔细的回忆起那晚看到的戏妆，细细的说道：“就是花旦常画的白面红唇，若说有哪儿与众不同，便是妆上得极重，一双凤眼用石黛描得极其张扬，眉间之间又抹了重重的胭脂，几乎看不出原本容貌。”
“劳你再仔细想想，那张脸可还有哪里引人注目？”卫岚岚不死心的又问了句。
陈进宝想了又想，终于又记起一处，“那人左眼下有一颗泪痣，似乎特意未用妆粉遮盖得严严实实，一眼便能看到。”
“原来如此。”卫岚岚这才恍然大悟，明白武帝一定要将人揪出来的缘由！

第191章 自以为是
“没想到竟还有人知道那个秘密，”卫岚岚送走陈进宝后，面色沉重的对锦绣说道：“卫卿卿眼下并无泪痣，可偏偏扮成花旦后特意点了一颗泪痣，看来是有高人在背后指点她。”
前后几次交锋让锦绣明白卫卿卿不是个好对付的，不由有些忧心忡忡，“莫非卫卿卿是想借这个机会入宫和娘娘一争高下？”
“她怎么想的又有何打紧？”卫岚岚神色已恢复如常，目光如往常那般和蔼悲怜却高高在上，“无论她怎么想怎么做，最终都只会是痴心妄想。”
锦绣便知自家娘娘心中已有主意，十分识趣的问道：“娘娘有何吩咐？”
卫岚岚语气淡淡的吩咐道：“去，把李昭仪叫来。”
李昭仪早就和卫岚岚结成同盟，否则那日舒美人败下阵后，她也不会站出来说话。
李昭仪一到钟粹宫，卫岚岚就开门见山的说道：“如今有一个得宠的机会摆在眼前，你敢不敢搏一搏？”
李昭仪风情万种的拢了拢发髻，冲卫岚岚妩媚一笑，“这还用问？有机会妹妹我岂会放过？自然是要搏的！”
卫岚岚早就料到李昭仪会这般答复，一脸满意的让她附耳过来，“你回去且先，然后……再向皇上请罪，我保你定能让皇上连宿你启祥宫几夜。”
李昭仪虽不算无宠，但武帝也有段时日没歇在她那儿了，故而虽卫岚岚说此事有一定的风险，她还是毫不犹豫的应下，“我这就回去准备，多谢姐姐提携！”
几日后，武帝果然驾临启祥宫。
他一进宫便语气不耐的质问道：“李昭仪，你究竟犯了何事需特意向朕请罪？”
李昭仪隐在珠帘后，见武帝到了先窸窸窣窣的整了整衣冠，后才撩开珠帘缓缓行至武帝跟前，“扑通”一声屈膝跪下，“臣妾有罪！”
武帝见到李昭仪那身打扮微微有些诧异，“你这是做什么？”
“三郎久不来臣妾的启祥宫，臣妾委实是思念得很，那夜才会私闯翊坤宫、斗胆打扮成三郎喜欢的模样，只求上天眷顾让臣妾、让臣妾能够等到三郎……”
“谁承想后来竟出了刺客一事，臣妾当时心里害怕得很，一时乱了分寸才会匆忙离去。臣妾早该站出来认罪……”李昭仪说着缓缓抬首，含情脉脉的望向武帝，“臣妾知错了，求三郎责罚。”
她说完微微侧脸，似无颜面见武帝，却又正好将左眼下那颗若隐若现的泪痣显露出来。
武帝果然如卫岚岚预料那般并未当场发怒，而是看着那颗泪痣微微怔神，那一声接一声的“三郎”和那颗泪痣一起，敲开他的心房、挖出他埋藏在心底的情感。
这一刻，他无比思念住在他心里的那个人。
他太想太想她了，想到哪怕知道眼前的李昭仪不是她，只是和她有些许相似的人，他都忍不住将李昭仪紧紧拥入怀里，舍不得让她难过……
翌日，陈进宝便不再拿着金臂钏大张旗鼓的找人。
卫卿卿是过了几日才得了消息，心里不免有些奇怪，便做出一副好奇的模样拉着雪鸢打探，“陈公公为何突然不找人了？可是皇上气消了，打算就此揭过翊坤宫一事？”
雪鸢笑道：“已经找到人了，自然就不用找啦！”
卫卿卿闻言心里一惊，下意识的问道：“那人是谁？”
“是启祥宫的李昭仪。”雪鸢说着啧啧的叹了声，觉得事情反转得很是出乎意料，“听闻李昭仪是主动向皇上请罪的，原以为皇上会狠狠的发落她，谁承想竟一连几夜宿在她宫里，让她一时风头无两、恩宠不断。”
也就是说，她打扮成那个样子武帝内心其实是喜欢的，且正是因为这份喜欢，才会锲而不舍的让陈进宝四处找人！
可宫里不是人人都知道武帝最痛恨旁人效仿萧贵妃吗？
莫非她的被动效仿，和宫人口中的效仿不一样？
卫卿卿早在蓉嫔中毒一案中便知道李昭仪是卫岚岚的人，故而李昭仪借翊坤宫一事得宠，卫卿卿下意识的觉得和卫岚岚有关。
她太想知道这其中的内情了，故而特意寻了个机会找上卫岚岚，想从她口中套话证实自己的猜测。
“蓉嫔一事是你的手笔吧？”卫卿卿故意装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卫岚岚轻轻一拂衣袖，慈眉善目的反问卫卿卿，“是又如何？你是有物证将本宫定罪，还是有人证可以指认本宫？”
卫岚岚自诩行事滴水不漏，语气十分张狂，“再说了，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你若不去萧贵妃的翊坤宫，不痴心妄想的想得到皇上的宠爱，旁人就是想算计你也没法子呀？”
“定罪指认暂且不急，我们先将账一笔一笔的记清楚再说，”卫卿卿不动声色的开始套卫岚岚的话，“翊坤宫一事也是你的手笔？”
“你把自己打扮成花旦，笃定能入皇上青眼，末了还来个欲擒故纵，可惜……”卫岚岚得意的目光轻扫卫卿卿，“可惜却被本宫截胡了，替人作嫁衣裳的滋味不好受吧？可惜再不受你也得给本宫咽下去！”
原来卫岚岚曾无意中窥知武帝的秘密，知道那个真正住在武帝心里的人不是萧贵妃，而是秦贵妃。
萧贵妃正是因为长得和秦贵妃神似，才入了武帝的眼。
喜欢唱戏的是秦贵妃，萧贵妃不过是按照武帝的喜好，学秦贵妃唱戏、学秦贵妃言行举止，慢慢的让自己变成秦贵妃的替代品，并借此获得武帝的宠爱。
卫岚岚自个儿便是借着这个秘密，暗暗效仿秦贵妃才获得武帝的宠爱。
只是她的效仿并非像萧贵妃那样流于表面，而是下了功夫去研究秦贵妃的脾性习性、为人处世等等，自我总结出一套另类的模样，让自己多年来圣宠不断。
她虽未学秦贵妃唱戏，却也刻意弄出个爱听戏的喜好。最重要的是每每武帝有了烦心事，她便会学秦贵妃的样子耐心的安抚他、开导他，给予武帝慈母般的关怀。

第192章 意外
秦贵妃死的比萧贵妃还早，故而宫里的人渐渐的只记得萧贵妃，不记得秦贵妃了。
而萧贵妃自个儿原就是个替代品，那些效仿她的宫人连替代品都算不上，武帝又岂会看在眼里？
故而那些效仿萧贵妃的人都被训斥亵渎萧贵妃，最终统统都被处死、无一例外。
可卫卿卿却不同，她效仿的并不是萧贵妃而是秦贵妃，因为她比其他人多了一颗泪痣——秦贵妃的左眼下也有一颗泪痣！
那日卫岚岚寻陈进宝问话，一得知卫卿卿在左眼下点了颗泪痣，立刻就明白武帝的真正心意——他命陈进宝找人是因为那个人触动了他的心扉，他找到后只会恩宠她，并不会降罪她！
卫岚岚并不知卫卿卿在翊坤宫被人打晕一事，故而以为卫卿卿夜潜翊坤宫、是想剑走偏锋引起武帝注意；
卫卿卿趁乱落跑以及故意隐匿不出，在她眼里则变成欲擒故纵，目的是想吊武帝的胃口。
她既窥破卫卿卿虽求，自然不能让卫卿卿如愿。
卫岚岚悄悄的从陈进宝那里借来金臂钏，照着样式打了个一模一样的，但却是照着李昭仪的尺寸打造的，打好后便将它和真的臂钏掉包送回陈进宝手中。
之后她便教李昭仪打扮得和卫卿卿一模一样，主动向武帝请罪……
武帝果然如她预料那般并未怪罪李昭仪，反而对她宠爱有加。
卫岚岚自以为让李昭仪冒名顶替是截胡卫卿卿，殊不知却是正好替卫卿卿解决了一个烫手山芋，更不知卫卿卿压根就从未想过要当武帝的女人。
卫卿卿本就是来套话的，自然卫岚岚说的每一个字她都没放过，很快就抓到一个重点——卫岚岚以为是她自己故意把自己打扮成花旦模样！
也就是说，打晕她、把她打扮成花旦模样的人不是卫岚岚！
卫卿卿将卫岚岚的话细细一琢磨，这才恍然大悟——那一夜有两方人马尾随她！
一方是卫岚岚的人，一路跟着她到翊坤宫，亲眼看着她潜进去但却未跟进去，大约是守在门外等她出来。
一方是在翊坤宫寝殿偷袭她的人，那人偷袭打晕她、并将她打扮成花旦模样，之后再将武帝引到翊坤宫，让她不可避免的和武帝正面撞上！
对方似乎和卫岚岚一样，笃定武帝不会怪罪她只会恩宠她……也就是说对方并不是想害死她，只是想把她送到武帝身边承宠？？
这个荒谬的念头让卫卿卿一阵恶寒，并下意识的想起当初顾菀告诉她的那个秘密，想起有人把让九皇子娶她为正妃、当成助九皇子登上大宝的条件。
这两件事让她觉得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想将她推到皇家人的怀抱里！
可那只看不见的手为何一定要将她推到皇家人的怀抱里呢？
隐在幕后之人究竟有何居心？？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幕后之人为何一定要让她得到皇帝的宠爱……
卫卿卿几经思忖，认为幕后之人一定是宫里的人，否则不可能行事如此便利，决定从今以后暗暗观察宫里每一个人。
卫卿卿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是分毫不惜，更是不忘拿话气卫岚岚。
“替人作嫁衣裳？”卫卿卿轻笑了一声，一脸嫌弃的说道：“你是不是搞错了？你当人人都跟你似的啊？”
“你大可放心，我是绝不会入宫与你争宠的，因为我对年纪可以当我爹的男人没兴趣！”卫卿卿语气既诚恳又鄙夷的，“所以还要多谢你替我解决了这个大麻烦！”
“大胆！”卫岚岚见卫卿卿居然敢讽刺她嫁了个老男人，险些维持不住和善宽宥的假面。
卫卿卿借卫岚岚口弄清楚内心一部分疑惑后，又不咸不淡的刺了她两句便找了个借口离去。
卫卿卿和卫岚岚分道扬镳后，回了慈宁宫便去见孝端太后，想出宫回家一趟。
孝端太后今日刚服了药，三日后才会接着施针，故而卫卿卿回家一趟并不会耽误事儿，她当下便准了。
卫卿卿才出了紫禁城，便碰到了赵凌熹。
她正好有事要问赵凌熹，便默许赵凌熹护送她回家，待她的马车远远的驶离紫禁城，她才挑起窗帘低声问了句，“那夜的刺客是不是你？”
“你入了宫，我便知道你一定会去翊坤宫，我不放心，才一直让人注意你一举一动。”赵凌熹策马跟在马车旁，平日里阴柔骇人的嗓音多了几分温柔缱绻，“也多亏我让人看着你，否则哪能及时赶去替你解围？”
卫卿卿一时间五味俱全，“果真是你。”
赵凌熹以为卫卿卿是害怕东窗事发，出言安抚道：“你放心，这件事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
赵凌熹的话证实了卫卿卿内心的猜测，可她的心情却并未放松反而越加沉重——赵凌熹对她越好，她心里就越是不踏实，总觉得这份好不该属于她。
总觉得这份好是她偷来的。
他对她的好，她怕或许将来有一日要还、可她却还不起……
卫卿卿思绪转到此处，忍不住鬼使神差的问了赵凌熹一句，“倘若我不是萧紫翎，你会如何？”
赵凌熹策马的动作顿了顿、神色微微一窒，但他很快恢复如常，“别说傻话了。”
“我是说倘若！倘若将来有一日，你得以证实我不是萧紫翎，那你会如何？”卫卿卿却不依不饶的追问答案。
赵凌熹不语，望着她的目光起起落落。
卫卿卿其实能够轻易猜到答案，她见赵凌熹不肯说，索性替他将答案说出来，“倘若你得以证实我不是她，你是不是会杀了我？”
“今日的温柔便是它日的冷酷，对不对？”卫卿卿望着赵凌熹如墨般的眼眸，执着的想要知道答案，“赵凌熹，我要你回答我！”
“对，我会杀了你。”赵凌熹终于缓缓开口，毫不隐瞒的说出答案，“你若不是她，那你便亵渎了她。”
“亵渎？”卫卿卿轻笑了一声，反问赵凌熹，“那你为什么不杀了那些效仿她引皇上宠幸的女人？”

第193章 落水
“你和她们不一样，她们只是画皮，而你却是画骨。”赵凌熹没由来的感到一阵烦躁，他不喜欢卫卿卿挑起的这个话题，语气渐渐阴寒刺骨，“如此别有用心，自然罪不可赦。”
他说完见卫卿卿垂首不语，这才惊觉自己不经意间竟对她释放出杀气，急忙压下心头那丝烦躁，柔声安抚卫卿卿，“你别胡思乱想了，我说你是、你便是。”
卫卿卿一脸自嘲，“是啊，是不是都得由你说的算。”
赵凌熹见了心微微一窒，语气又柔了几分，“等你恢复记忆一切就会变好。”
“真的等我恢复记忆一切就会变好吗？”卫卿卿声音极轻极轻，轻到低不可闻，似在问赵凌熹又似在问自己，可惜谁都无法给出答案。
卫卿卿说完最后一句话便放下窗帘，一路虽继续与赵凌熹同行却不再开口，到了建宁伯府角门也只隔着窗帘和赵凌熹道别。
卫卿卿在建宁伯府休养了三日便又进宫去了，一到慈宁宫就见众人正在收拾东西，一问才知孝端太后两日后要移驾皇家园林清漪园。
原来蓉嫔一案虽已水落石出，涉案之人也全被一一挖出来伏法，可孝端太后情绪却一直不佳。
蓉嫔毕竟是孝端太后看着长大的孩子，就这样在她的眼皮底下没了，这让她伤心之余多了几分自责。
武帝一向侍母至孝，见孝端太后心情不佳便主动提出陪她去清漪园小住几日，一是换个地儿以免触景生情，二是出去走走、心情也能松快些。
孝端太后也想出去散散心，便应了武帝的提议，决定去清漪园走走。
卫卿卿还在替孝端太后施针，自然是一并跟去了清漪园，算是托孝端太后的福逛了回皇家园林。
皇家园林果然名不虚传，小桥流水、曲洞幽池，鸥鸟群嬉、鱼戏绿波，每一处卫卿卿都喜欢得紧。
卫卿卿心想这很可能是她唯一一次逛皇家园林的机会，暗暗决定一得空便抓紧时间四处逛逛！
…………
孝端太后一行人很快安置下来。
这一日晌午用过午膳，卫卿卿正巧无事，便借着消食的功夫逛了起来，独自一人在园子里走走停停，一路走到一座风景优美的水榭。
那座水榭建在湖心，有一条水中曲廊直通。
曲廊左右种了一片紫色的鸢尾花，春日暖风轻拂水面，鸢尾花随风起舞、瑟瑟摇摆，那幅生机勃勃、春意盎然的景象叫人忍不住驻足观赏。
卫卿卿半倚在朱红栏杆上，惬意悠哉的摇着团扇远眺远方，入眼之处皆是紫绿相交、波光粼粼，湖光山色仿若没有尽头。
“这湖真大啊！”卫卿卿低声叹了句，拿着手里的团扇比划着，“整个建宁伯府都没它大！皇家果然财大气粗！”
卫卿卿自个儿嘀咕了两句后，懒洋洋的换了个角度继续欣赏美景，她才用手托着下巴看了一会儿，眼角余光便瞄到有人上了曲廊，正朝她这儿走来。
她不由直了直身子，想将那副没骨头的姿态收敛起来，谁承想她才刚用手撑住栏杆借力、耳边就传来“吱嘎”一声，紧接着她整个人突然重心不稳、直直的朝湖面扑去！
在这危急时刻，她脑海里率先浮起的竟是“这栏杆怎地跟纸糊似的”这个念头，紧接着才猛地意识到她不会游水！！
“扑通！”卫卿卿一落下、湖面便溅起一阵水花，她一边胡乱挥舞着四肢，一边奋力发声求救，“救命啊——”
刚刚走上曲廊那人快步奔到塌坏的栏杆处，“扑通”一声扎下水，动作利索的划到卫卿卿身旁，一把将她托住！
“别慌，奴婢一手托着、一手划水，很快便能把您救上去，”那人说着又嘱咐了句，“您切记不可紧紧缠住奴婢的身体，否则我们谁也上不了岸！”
卫卿卿隐约记起若是落水被救，千万不能死扒着救人的人，否则只会拉着对方一起越沉越深，当下便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那人似乎水性极佳，得了卫卿卿的配合后三五下便游到岸边，先将卫卿卿推到岸上，自己才不慌不忙的上岸。
因她施救得及时，卫卿卿只呛了几口水、并无大碍，故而她一稳下心神便向对方道谢，“多谢出手相救，救命之恩定当涌泉相报！”
她谢完方才有机会打量对方，见对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宫女服，便又问了句，“可否告知你姓甚名谁、在哪处当差，日后我要报恩也好去寻你。”
绿衣宫女一面拧着衣裙上的水，一面笑吟吟的答道：“小事一桩，卫姑娘无须挂齿，更不必提什么报恩不报恩的话，奴婢可担当不起。”
“卫姑娘？”卫卿卿微微一愣，问道：“你认得我？”
她才来清漪园不过两日，又一直跟在孝端太后身旁、并未四处走动，一直到今儿才有闲工夫出来走走，应是极少宫女、太监认得她才是。
“奴婢自然认得姑娘，奴婢此来便是特意来寻姑娘的，”绿衣宫女说着从怀中掏出一物，恭恭敬敬的奉到卫卿卿面前，“姑娘先瞧瞧此物，看看可还认得。”
卫卿卿好奇的垂眸，目光落在绿衣宫女掌心之物上——那是一件造型奇特的首饰，正中央是一个扁长带着些许镂空的挂件，挂件两侧连着细细的金链子。
说它是挂在脖子上的璎珞，可却没有圆项圈，只有细细的两条金链子；说它是金项链，可却又比寻常项链细上许多，就是那挂坠模样也奇怪得很！
可就是这件奇怪的首饰，让卫卿卿打量了片刻后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与这件首饰有关的画面纷涌而至……
画面中的赵启业将她环在胸前，献宝般将那件奇怪的首饰拿在她眼前晃动，“阿卿，这是我画了样式特意找人替你打造的名字锁骨链！你看，这上面有我的名字！”
她故作嫌弃的瞥了项链一眼，“丑死啦！我才不要呢！”

第194章 约见
“再丑你也得收下，”赵启业佯装生气的敲了她脑袋一下，随即微微俯身细心的替她戴上项链，“戴上这个将你拴牢，你就生生世世都是我的人啦！”
“呸！我又不是狗才不让你拴牢！”卫卿卿虽不客气的啐了他一口，可却并未阻止他的动作，任凭他凑在她颈窝边帮她戴项链。
他替她将项链戴好后，轻轻的在她耳畔吻了一下，“有了它，我们再也不怕走散了！”
他说完得意的将藏在衣服底下的项链掏了出来，一脸孩子气的求赞赏，“你看，我也有一条，我这条上面串着的是你的名字！我是不是很聪明？连你们女人的东西都能捣鼓出来！”
她没好气的嗔了他一眼，目光却粘在他脖子上的项链上舍不得挪开，似乎怎么看都看不够——他们将彼此的名字收藏在最贴近心脏的地方，仿若将彼此融为一体、永不分开。
“阿业……”她轻轻的唤了声，“有你在真好。”
他执起她的手，轻轻带到他脖子上的项链上，牵引着她细细的摩挲项链上的名字，“阿卿，如若有一日我们又走散了，我便拿着它来寻你。”
他说完也用指腹轻轻摩挲属于卫卿卿的那条项链，以手代笔，将代表他名字的挂坠细细描绘了一遍，仿若想将他的名字刻到她心上。
…………
卫卿卿脑海中的画面到这儿戛然而止，再无后续。
她激动的将绿衣宫女掌心的那条项链夺了过来，只看了一眼便认出它就是记忆中那条属于赵启业项链！
赵启业说上面刻着的是她的名字，可她却只看到几个像符文一样的东西，怎么也无法同“卫卿卿”三个字联系在一起……莫非是赵启业给她起的别名？
卫卿卿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紧紧抓住项链追问道：“赵启业呢？他在哪里？他为何不敢亲自来见我？？”
绿衣宫女却答非所问，只问了卫卿卿一句，“卫姑娘，你想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你想知道你过去的一切吗？”
“废话！我自然想！”卫卿卿没好气的冷哼了一声。
“只要你答应帮忙做一件事，你想知道的一切便都能知道，你心中的所有谜团也都能解开。”绿衣宫女缓缓说道，所说之言仿若带有蛊惑之力般，让卫卿卿冲动之下差点一口应下！
所幸的是卫卿卿因内心激动而紧攥掌心，掌中那条项链特有的挂坠微刺入掌心软肉，带来一丝刺痛，让她得以保持最后一丝清明，“你想要我做何事？”
“卫姑娘，奴婢只是替人送个口信给你，具体要你做何事自有人会详细告诉你，”绿衣宫女说着给了卫卿卿一个地点，“明日巳时一刻，到南苑北角那座废弃的旧宫殿，有人会带着答案在那里等你。”
卫卿卿此刻已渐渐恢复理智，将内心寻回自我的渴望深深压制住，以免再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她冷静下来后思绪豁然开阔，冷不丁的发问，“不会是要我做皇帝的女人吧？”
她虽发问得突然、可绿衣宫女却未自乱阵脚，对卫卿卿的话仿若未闻，只重复说道：“一切等你去了旧宫殿便会知晓。”
卫卿卿几次冒险主动出击、探寻自我都吃了点亏，这回自然不能不防，一边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绿衣宫女、一边问道：“我凭什么信你？我又岂知你是不是在南苑挖了个陷阱，此番前来是想诱我一脚踩进去？”
“卫姑娘这是糊涂了啊，”绿衣宫女素手轻点碧绿色的湖面，笑道：“奴婢若想害你，先前你落水大可视而不见、任由你在水中沉浮即可，何必舍近求远、大费周章的把你诓到南苑去害？”
绿衣宫女说完不再多言，盈盈冲卫卿卿一拜便告辞离去了。
卫卿卿想再多问她几句话、下意识的追了过去，可那绿衣宫女似乎会轻功步法般，不过走了几步的功夫就将卫卿卿远远的甩在身后，再几步便彻底消失在卫卿卿的视线里。
卫卿卿只能先回去将湿衣裳换下，路上一直在琢磨绿衣宫女说的那番话，率先排除她带有恶意这个可能性——诚然，她若有心害她，先前大可不必救她。
卫卿卿眼下最大的执念便是找回记忆，这个执念驱使着她不管不顾的勇往直前——无论是最早在贺府入了卫岚岚的局，还是不久前夜探翊坤宫遇袭，她都是在明知有风险的情况下还一头扑过去，只求能解开心中种种谜团！
前两次她尚且不管不顾的扑过去，这次既已确定对方没有恶意，她岂有退缩的道理？
南苑那座废弃宫殿哪怕是阿鼻地狱她也要闯一闯！
不过这回卫卿卿留了个心眼，先是打探了武帝的行踪，得知巳时一刻他会在群英阁面见群臣，根本不可能抽身出现在其它地方，她才放心的前去赴约。
一路上她的心情既激动又忐忑，激动是因为绿衣宫女的话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
忐忑则是担心对方提出的条件她无力办到，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依旧不能解开心中谜团！
南苑在清漪园最北边，里头有一座年久失修、荒草丛生的废弃宫殿，平日里鲜少有人在那附近走动。
卫卿卿一路行来渐渐的人烟稀少，待她立在最北边那座破旧宫殿前时，更是一个人都没见到。
她甚至不必隐藏行踪，可以大大方方的推开布满蜘蛛网的破旧宫门，拨开半人高的杂草拾阶而上，沿着抄手游廊慢慢往正殿走去。
这条游廊建在宫殿最外围，双面空廊中间竖着一道隔墙，让墙左右两侧各自形成一道长廊。
竖在两道长廊中间的那道隔墙上嵌有雕花漏窗，让人可以通过漏窗观看对面廊的景物，故而又称为“复廊”。
卫卿卿走在游廊一边，一路上不忘四下张望，却未见到有人在哪处候着她，一直到快走到游廊尽头，才听得隔墙另一边传来一个女声，“卫姑娘请留步，我们就在此地叙话。”

第195章 地龙
卫卿卿闻声立刻驻足，快步走到隔墙上的雕花漏窗下，微微踮起脚尖透过漏窗往另一边长廊张望，却始终看到对方的身影，只隐约看到一角水红色的裙角。
她一边四下打量地形，想找通往隔墙另一边的路，一边不动声色的问道：“你便是约我来此的人？”
“赵启业让我来找你的，”红衣女子倒是爽快，晓得卫卿卿最关心何事，一开口便直奔主题，“他让我给你带句话——他说他是有苦衷的，请你不要恨他。”
“苦衷？”卫卿卿嗤笑了一声，语气满是讥讽，“我倒想听听究竟是什么苦衷，才逼得他不得不将我拐卖！”
红衣女子又道：“他说他现在还不能将一切对你如实相告，但他发誓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的将来。”
卫卿卿不想听红衣女子废话，只想把赵启业揪出来当面问清楚，“我不想听这些所谓的转告之言，他藏头藏尾的算什么本事？他要还是个男人就赶紧滚出来见我，！”
“他说时候到了，你自然便能见到他了。”红衣女子故弄玄虚的说道。
“呸！”卫卿卿不客气的啐了一口，冷冷说道：“废话少说，你约我来此不是替我解惑的吗？就用这些狗屁转告之言替我解惑？？”
红衣女子倒是爽快，斩钉截铁的说出似平地惊雷之言，“我可以告诉你——你不是萧贵妃。”
卫卿卿闻言内心一凛，暗忖红衣女子竟也知道她和萧贵妃之间那荒谬诡异的关系！
“你为何这般肯定？”她一边不动声色的询问，一边轻手轻脚的往游廊拐角走去——拐角处有一扇通往隔墙另一边长廊的门！
红衣女子对卫卿卿的话避而不答，只提了提自己的条件，“卫姑娘，你要先帮我做一件事，我才会将答案告诉你。”
“你想要我做什么事？”卫卿卿微微提高嗓音问了句，同时将身体紧紧贴住隔墙——快到了！
只要穿过拐角处那扇宝瓶门，她就可以逮住那个红衣女人，好好的看清楚她的庐山真面目！
红衣女子似乎未觉察到卫卿卿正悄悄朝她靠近，照着事先想好的说辞说道：“我要你成为皇帝的女人，并尽快生下龙子！”
卫卿卿听得此言心猛地一沉，立刻追问道：“在翊坤宫偷袭我的人是你？”
“没错，我虽将你打晕，但却未曾伤你分毫，只是将你送到皇上面前罢了，”红衣女子怕卫卿卿误会她，仔细解释道：“你放心，皇上看到你那副扮相喜欢还来不及呢，并不会如传闻那般怪罪你。”
卫卿卿闻言冷哼了一声陷入沉默，一面假意做出一副不满红衣女子做派的模样，一面蹑手蹑脚的走完最后那一小段距离……
“为何非要我成为皇帝的女人？？”卫卿卿一说完这句话，人就像支离线的箭般猛地蹿了出去，一过了那道宝瓶门便直奔红衣女子所在之地！
谁曾想红衣女子反应也极快，卫卿卿才穿过宝瓶门、她见势不妙便撒腿跑了起来，飞快的往正殿跑去！
卫卿卿来不及看清她的脸，只来得及看到一个水红色的背影！
卫卿卿自然不能就这样放红衣女子离开，当下便紧随其后、对她紧追不舍……
红衣女子似乎对旧宫殿地形并不熟悉，虽脚步轻盈、奔跑速度极快，但却没能跑对路，一路从正殿跑到内殿、最后不知怎地竟跑到了一条死路里！
卫卿卿见跑在前头的红衣女子已无路可逃，心中一喜、立刻加快脚步朝她跑去，渐渐的离她越来越近……就在这时，卫卿卿脚下踩着的青石砖突然毫无预兆的摇晃起来！
卫卿卿一时没稳住身形、整个人狠狠的朝前摔去，可她却顾不上痛、只震惊的望着眼前的景象——破旧的宫殿和青石砖一起摇晃，斑驳的宫墙剧烈的抖动着，老旧的红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左右拨动，最后支撑不住轰然一声倒地！
“快离开那里！”卫卿卿下意识的大喊了声，想提醒红衣女子避开倒塌的宫墙红柱！
红衣女子虽立刻行动、几经闪躲，但最终却依旧没能避开轰然倒下的宫殿……那个水红色的身影很快被一堆废墟淹没！
“是地龙翻身！”红衣女子顷刻间便被倒塌的宫殿掩埋，让卫卿卿意识到她们遇到了罕见的地龙翻身！
她费力的从地上爬起来，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却发现地面依旧在剧烈摇晃，离她最近的耳房也摇摇欲坠，最终承受不住一阵又一阵的震动，“轰”的一声朝她倒来……
卫卿卿被碎石尘土淹没前，隐约听到有人在唤“紫翎”，那声呼唤声后是一声接一声的“轰隆”声，似有一座接一座的宫殿在这场地动中轰然倒下！
她渐渐的失去意识，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赵凌熹是尾随卫卿卿到旧宫殿的，只是卫卿卿同红衣女子说话时，他刻意避得远远的——他记得紫翎与他人私谈时，最痛恨别人偷听。
他因离得远，故而地动发生时虽第一时间赶到，但却终究晚了一步，最终非但没能救出卫卿卿、还和她一起被埋在废墟底下。
庆幸的是他并未失去意识，虽身体被困住行动不便，但脑袋却是清醒的。
他曾看过前人写的一本记载山洪地动的书籍，知道人遇地动最忌失去意识陷入昏迷——在废墟下陷入昏迷，很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故而地动一停下来，他连自己身上的伤口都顾不上检查，就一遍又一遍的呼唤同一个名字，“紫翎，紫翎……”
“紫翎，你在哪来？”
“紫翎，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紫翎，你快醒醒！”
黑暗中没有丝毫回应，似乎他呼唤的那个人已失去生机。
赵凌熹心一沉，隐在黑暗中的双手紧紧握成一团——他要又一次失去紫翎了吗？！
他不甘心，换了个名字又一次呼唤道：“卫卿卿！卫卿卿……”
“卫卿卿你听到我的声音了吗？”

第196章 那年今日
“卿卿，你快醒醒！你不能睡！你一定不能睡！”
“卿卿，醒醒！醒醒！”
赵凌熹锲而不舍的呼唤着卫卿卿，一声又一声、久久不断，似这片黑暗中唯一的亮光，又似沙漠里的一丝清泉，终于让卫卿卿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卫卿卿费力的睁开双眼，入眼之处漆黑不见五指，口鼻处呛入的尘土让她剧烈的咳嗽起来。
她的咳嗽声才刚响起，耳畔便传来一个欣喜若狂的询问声，“紫翎，是你吗？”
“赵凌熹……是你吗？咳咳！”卫卿卿有些费力的开口回应赵凌熹，才说了句话便咳个不停！
“是我！”赵凌熹的声音很快响起。
卫卿卿见自己不是一个人，很快定下心神，问道：“你是来救我的吗？你在我的上面？”
“我……”赵凌熹闻言话音一顿，语气多了一分自责，“我也被困住里，救不了你。”
卫卿卿愣了愣，很快让赵凌熹不要自责，“无妨，我们一起等一等，总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赵凌熹急切的询问卫卿卿的伤势，“你感觉怎么样？可有被重物压住？”
卫卿卿闻言小心翼翼的尝试着活动了下手脚，见手脚无碍便又挪了挪身子，发觉她身子虽然能动，但一动牵扯到腹部、腹部就会隐隐作痛，似乎被什么东西砸到受了内伤。
尽管如此，卫卿卿还是感到十分庆幸——至少她没断手断脚啊！
“我没事，只受了点轻伤而已。”卫卿卿答了赵凌熹一句，答完慢慢的挪动身子，在周围狭小的空间里挪出一块地方，让自己能够抱膝而坐。
她坐定后下意识的回想昏迷前发生的事，首先想到那个将她约到此处的红衣女子——宫墙红柱一起朝她压去，她几乎没有生还的机会，此刻怕是已断送性命了。
卫卿卿心中虽这般想，但却还是带着一丝侥幸，学着赵凌熹的模样四下唤道：“喂！你怎么样了？”
回应她的只有赵凌熹，“你在找先前和你密探之人？”
“嗯，你先别出声，我想知道她是死是活！”卫卿卿交代了赵凌熹一句，随后又锲而不舍的呼唤起来，“喂！你听到了吗？”
“喂喂喂！”
可惜周围静悄悄的无任何声响，仿佛除了她和赵凌熹外再没有第三人。
卫卿卿一时间又失望又惆怅，那红衣女子可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知道她秘密、又近在咫尺的人，竟就这样没了！
卫卿卿只能放弃寻找红衣女子，改问起来赵凌熹的状况，“你受伤了吗？”
“嗯。”赵凌熹似乎不愿多说，只淡淡的答了句。
卫卿卿只能没好气的又问了句，“严重吗？若是不严重或许我们可以一起想想法子，合我们二人之力脱困！”
赵凌熹闻言无法再继续隐瞒，只能将伤势如实相告，“我的脚被大石卡住动不了，其它地方倒是无大碍。”
卫卿卿闻言心一沉，心想赵凌熹居然遇到最糟糕的情况——通常地龙翻身时被大石压住腿脚的人，即便最终能够平安脱困，被压住的那只脚也多半会废了！
“你是跟着我来到南苑的吗？”卫卿卿心里有些难受，虽然不是她让赵凌熹跟来的，可若不是因为她、赵凌熹无端端的也不会跑到这儿来，他若不来说不定就不会受伤。
赵凌熹轻易猜到卫卿卿心中所想，故作轻松的劝慰她，“无妨，真的只是卡住脚而已，只要把大石搬开我便能行动自如。”
卫卿卿闻言伸手尝试着在黑暗中摸索了一番，却未摸到赵凌熹，便推断出赵凌熹离她应该有一小段距离。
她许是受了点内伤，和赵凌熹说了这么会儿话便觉得有些累，眼皮沉甸甸的，“我有些累，先闭眼歇息一会儿！”
她说完疲惫的闭上双眼，想要假寐一会儿养养精神，可她眼睛虽累得睁不开了、但思绪却十分亢奋，脑海里不断的浮现出先前地动屋摇的画面。
那似曾相识的画面将她的思绪带到最早最早那个梦里，那个萧贵妃被了尘困在六合塔的梦里！
梦里六合塔同样遭遇了地龙翻身，了尘最后一刻翻身将萧贵妃护在身下的画面历历在目、仿若是卫卿卿亲身经历过般！
最早的时候，这个梦到这里便断了，萧贵妃和了尘最终是生是死卫卿卿并没有梦到……
可今日她因相同的遭遇、相同的情境回想起梦里那些画面，竟意外的记起之后发生的事，隐约记起当年六合塔倒塌后发生的事！
当时了尘护着萧贵妃施展轻功，可最终却只能略略抵挡一番，让他们二人不必从高处摔落，但到底还是被倒塌的六合塔掩埋在地下。
了尘因以身护住萧贵妃而身受重伤、昏迷不醒，萧贵妃虽伤势略比了尘轻一些，但双腿却被石块砸伤、行动不便。
萧贵妃不想死！
她还有血海深仇要报，绝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
还有阿凌，她还想再见到他！
萧贵妃的身体里迸发出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望，让她在漆黑一片的地下四下爬行、四处摸索，她小心翼翼的爬啊爬、摸啊摸，最终意外的拣到了尘平日里打坐念经时敲打的木鱼！
她欣喜若狂的将木鱼抱在怀里，抽出木槌敲打木鱼，想用这样的方法告诉外面施救的人她所在的方位！
“咚咚咚……”
“咚咚咚……”
一声接一声的木鱼声从地下传了出去，终于引来施救之人！
萧贵妃听到头顶传来铲子挖掘沙石的声音，激动得连声呼唤了尘：“臭和尚！我们有救了！”
了尘就倒在萧贵妃身旁，却无法给她回应、安静得吓人。
萧贵妃心尖没由来的感到一阵酸涩，她骂了了尘五年、也恨了了尘五年，可真到了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她却不愿了尘死去。
“臭和尚！看在你刚刚救了本宫的份上，本宫就大度一回，”萧贵妃轻轻的踢了了尘一脚，撅着嘴嘟囔道：“你若现下醒来，以前的事本宫便统统既往不咎！”

第197章 六合塔倒后
这时，一丝光亮突然从上方倾泻下来，正正好落在萧贵妃脸上，照得她下意识的抬手挡住双眼。
紧接着，随着头上的石块陆续被搬开，越来越多的光亮透过缝隙倾泻下来，渐渐照亮原本漆黑一片的地下！
萧贵妃见状越加激动，将手中的木鱼敲得飞快，同时不忘娇声呼喊道：“在这儿！我们在这儿！”
终于，萧贵妃和了尘头顶的石块全被搬光了，一群戴着古怪面具的黑衣人出现在他们眼前。
萧贵妃看到救他们的人个个以面具遮脸、不以真容示人，本能的觉察到不对劲！
她没有被得救的喜悦冲昏脑袋，立刻冷静下来了娇喝道：“你们是何人？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带着面具的领头人对她的话置之不理，只从怀中拿出一个画轴，展开后细细将画上之人与萧贵妃对比，确认容貌无二后立刻下令，“没错，就是她！快，立刻将她带走！”
他话音才落，立刻有人上前将萧贵妃一上一下的架住，不顾她的抵抗将她抬了出来。
她人才离开废墟，立刻有人拿来一件宽大的披风，将她从头到脚牢牢裹住，一副要掩人耳目、将她悄悄带走的模样！
萧贵妃这下明明白白的确定来者不善！
她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只能拼命的冲昏迷不醒的了尘喊道：“臭和尚！快救我！”
“臭和尚！臭和尚臭和尚！”
“了尘大师！了尘！了尘！！”
萧贵妃尖利的嗓音终于让了尘悠悠转醒。
他扶着胸口勉强站了起来，眉头紧皱的看着眼前的面具人，“你们终究还是找到这里了！”
了尘竟是一副知道对方身份的模样，把萧贵妃惊得一双美眸瞪得大大的！
领头人果然和了尘相熟，态度十分客气，“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还请大师莫要为难我们。”
了尘望了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的萧贵妃一眼，咬牙支持着重伤的身体一步步朝她走去，“若小僧执意要留下她呢？”
“大师还是先保重身体吧！”领头人见了尘一路行来摇摇晃晃、仿佛下一刻就会扑倒在地，忍不住好心提醒他一句，“若是以往大师兴许有与我等一战之力，可如今大师身负重伤，即便想拦下我等，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领头人说完大手一挥，随行之人立刻抬着萧贵妃快步离开，萧贵妃见了吓得连连尖叫，“了尘！是你将本宫从皇宫带到这个鬼地方的，那你就必须护本宫周全！！”
了尘闻言一贯淡然镇定的面容浮现焦急之色，他深知萧贵妃若是被面具人带走，怕是伤一养好就会没了性命！
她说的对，是他把她带离皇宫的，他必须护她周全！
了尘咬牙提气、强撑着重伤的身子迎上领头人，可才和领头人过了两招他便倒地不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将萧贵妃带走！
他内心既自责又内疚，可无论他再怎么拼尽全身力气也站不起来了，只能默默的在心里发誓一养好伤，无论如何都要将萧贵妃救回来，哪怕是背叛师门也在所不惜！
萧贵妃却不知了尘心中所想，她很快就迷迷糊糊的昏睡过去。
等她再醒来时，感觉到自己置身一张柔软的大床，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人替她把脉、有人喂她喝药。
她的身体一日一日的好起来了，她渐渐的可以下床走动了，可却发现自己被困在一处小小的院子里，哪里都去不得。
若说她是被坏人囚禁，可对方不但替她医好身上的伤，还好吃好喝的供着她，首饰衣衫、胭脂水粉一应俱全，且都是上好的品相；
可若说对方无意囚禁她，却又不让她离开小院半步！
萧贵妃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她很想问一问对方到底有何居心，可平日里她身边只有一个不识字、不会说话的小丫鬟！
萧贵妃没辙，只能耐心的等将她掳到这里的人现身。
她等啊等啊，等了一日又一日，最后终于等来了一个年轻的男人，可却也等来了她的死期。
年轻的男人来的那一日，她早早就被哑巴丫鬟下了药，浑身无力的躺在床上。
男人披着黑色连帽披风，将年轻的脸庞隐在帽檐里。
他用热切的目光望着萧贵妃，神色既兴奋又期待，让萧贵妃没由来的打了个冷颤。
“你想做什么？”萧贵妃警惕的问道。
“别怕，我是来让你重获新生的。”年轻男人从袖子拿出一个白瓷小瓶，打开倒出一颗深褐色的药丸，随后缓缓靠近萧贵妃，倾身欲将药丸喂入她口中，“吃了它，再好好的睡一觉，醒来你就能重获新生了。”
“我不吃！你走开！”萧贵妃下意识的拒绝，可浑身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任凭年轻男人将药丸塞入她口中，“唔唔唔……”
萧贵妃吃下药丸后头渐渐的变得沉重起来，整个人没由来的感到倦怠，她开始没日没夜的昏睡，醒来时被人喂下无数补品补药。
她能够感觉到属于她的生机正在一点一点的消散，可她的身体看上去却依旧十分健康。
她睡了醒、醒了又睡，在有限醒来的几次隐约觉察到自己离开那间小院了，仿若被带到一处密室，置身在一张狭小的床上……
她迷迷糊糊间偶尔会听到那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她听到他与另外一人交谈……
“时候到了吗？”年轻男人问道。
“快了，生机消散得差不多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回答道。
年轻男人又问：“还要多久？”
“嗯——”老者略一思忖，道：“再过半日就差不多了。”
年轻男人的声音多了一丝兴奋和期待，“都准备好了吗？”
老者答道：“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她魂死。”
萧贵妃很快听不到他们说话了，她的意识渐渐模糊，她的五感一点一点的消散，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正在慢慢死去。
可她的身体却感受不到丝毫疼痛，仿佛她的死与皮囊无关。

第198章 不要报仇好不好？
在她觉得自己油枯灯尽时，她眼睛和耳朵竟出现了幻觉……
“紫翎，过来。”她看到年少的赵凌熹笑着朝她挥手。
那时的他眉眼飞扬、朝气蓬勃，眉眼间还没有那团像浓墨般化不开的忧郁，身上也没那股阴寒骇人的死气。
“萧施主快醒醒！”她隐约似乎还听到了尘那个臭和尚唤她的声音！
她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她临死前出现的幻觉竟也有了尘的份，大约是五年的相伴终究在心里留下一些痕迹吧！
是恨是怨她已经不在意了。
那一声声呼唤那般急切，仿若就在耳畔，让她隐隐有些失神……
终于，她彻底失去意识、陷入无尽黑暗之中。
…………
卫卿卿突然记起的画面如前几次般戛然而止，再无后续。
只是这一次卫卿卿却清楚的知道不是她忘了、记不起来了，而是萧贵妃香消玉损了，与萧贵妃有关的事再也不会有后续了。
她一颗心顿时酸酸涩涩的，眼角没由来的落下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似在替萧贵妃哀伤，又似在替自己哀怜。
她曾无数次猜想过萧贵妃的结局，虽已猜到她已香消玉损，可却没猜到她竟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紫翎，你怎么了？”卫卿卿的耳畔突然传来赵凌熹关切的询问声，“支撑住，千万别睡过去！”
赵凌熹的声音让卫卿卿心一窒，下意识的心疼起萧贵妃来——她至死都没能见赵凌熹最后一面。
她恍然若失的抚着胸口，一面回想先前那感同身受的种种，一面扪心自问：“我真的是重生的萧贵妃吗？”
若她真是萧贵妃，她死后了尘是如何找到她的，又是如何帮她重生的，害死她的又是何人……一切一切都隐在迷雾之中！
兴许了尘能替她解惑，可找了尘解惑的前提是她能活着爬出这堆废墟！
“赵凌熹，你说会有人来救我们吗？”此时此刻，在漆黑一片的地下，她很想有人同她说说话儿。
赵凌熹沉默了片刻，坚定的吐出两个字，“会的。”
“你骗我。”卫卿卿轻轻的笑了一声，深陷困境并没有令她失去理智，反而让她比往常还要冷静，“地龙平静下来后，活着的人会先去皇上、太后、宫妃们住的宫殿楼阁施救，有多余的人手才会去其它地方施救。”
“我们若是被困在平日里人多的地方，倒也很快会有人前来相救，”卫卿卿说着顿了顿，微微抬头望向头顶那无尽的黑暗，“可我们偏偏被困在偏僻无人的废弃宫殿，就算有人前来施救，怕是也要多日以后了……”
“甚至还可能无人前来施救，就那样让它倒着、塌着，我们……不对，是我们的尸骨只能等到宫殿重建那一日才能重见天日！”南苑的宫殿原就破旧不堪，倒了就倒了，武帝很可能会暂时丢在一旁，等修缮整个清漪园时再一起重建。
卫卿卿说的话赵凌熹其实都明白，只是他不能让卫卿卿丧失求生的念头，才会语气坚定的告诉她一定会有人前来相救！
可他也不全是撒谎——他虽无把握他们一定会获救，但只要锦衣卫的人发现他是在清漪园不见，就一定会全力寻找！
而只要锦衣卫全力以赴的搜寻他，就一定会寻到此处将他们救出去！
赵凌熹将他的推断告诉卫卿卿，卫卿卿闻言并未重新振作，只怏怏的说了句，“但愿他们能找到我们。”
可事实却未如赵凌熹期望的那般往好的方向发展，而是如卫卿卿所预料的那般，一连两天他们头上都无声无息、无人前来！
两日的等候让卫卿卿情绪愈加低落，声音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怏怏的，“完了，这么久都没人找到这里，想来他们认定此处偏僻荒凉不会有人走动，把人手都安排到别处去了！”
“再等等！”赵凌熹一边鼓励卫卿卿，一边试着想办法把被卡住的脚弄出来——或许把脚掌砍掉他就可以自由行动了！
赵凌熹心中虽有这样的念头，但他怕吓到卫卿卿，故而未到最后一刻他不想这样做。
他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卫卿卿聊天，想用过去的种种美好回忆分散她的注意力，“紫翎，你记得你及笄时我送了什么礼物给你吗？”
卫卿卿想摇头说不知，可脑海里却下意识的浮现出答案，“是一把剑。”
黑暗中的赵凌熹听了这个答案双眼一亮，语气满是欣喜，“你果然记得！我记得你当时嘴上说不喜欢，收到后却宝贝得很，不但不许侍女们碰它，还日日将它插在发间！”
萧紫翎及笄时，赵凌熹送她的礼物是一支飞剑造型的发簪，不但与众不同、别出心裁，还是赵凌熹费了大半年功夫，打坏了上百支簪子亲手打出来的！
卫卿卿脑海里有和这支飞剑发簪相关的记忆，可却也涌出另一段与萧紫翎无关的记忆——她记起卫卿卿及笄时，赵启业也送了她一件礼物。
是一管小巧玲珑、做工精致的口脂，小小的、金灿灿的一管，开口处缀了一圈闪闪发亮的米粒大小宝石，轻轻一旋口脂便能往上浮，用来涂抹红唇再方便不过了。
卫卿卿记起赵启业曾说过的话——他说那支口脂是什么天下独一无二的限量版，全天下的女人只她一人拥有。
这时，赵凌熹的声音再度响起，将她的思绪拉回当下，“紫翎——”
“嗯。”卫卿卿虚弱的应了一声。
他突然抛开所有风花雪月，用几近哀求的声音说道：“你不要报仇了好不好？”
“……”卫卿卿无法回答赵凌熹，因为她还没彻底做回萧紫翎。
许是黑暗给了赵凌熹勇气，让他将藏在心里许久的话说了出来，“我知道不该不让你报仇，也知道我不该有这样的私心，可我害怕再一次失去你，我无法再承受一次失去你之痛！”
“紫翎，你不要报仇了好不好？”赵凌熹轻声说道：“你的仇我来报，若要死我先死。”

第199章 面子先不要了
卫卿卿没有回答，而是顺着赵凌熹的话记起了萧贵妃当日为了报仇，如何忍辱负重的跟随花魁修习媚术。
想着、想着，她脑海里突然跳出卫卿卿跌落在捕兽陷阱里的画面，画面里还有同样重伤的赵启业……
不知是被困在这漆黑一片的废墟里太久了，还是她的身体已经饿到极限，卫卿卿的思绪渐渐有些混乱，一会儿顺着赵凌熹的话记起萧贵妃身上发生的事，一会儿又自发的记起卫卿卿经历过的种种。
卫卿卿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和赵凌熹说着话，又熬了一段时间。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困了多久，她只知道长时间滴水未进、她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的变虚弱，她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水、水，给我水……”卫卿卿喉口火辣辣的痛，似被火烤又似被刀割，难受得紧，“我好渴，我好想喝水……”
她此刻被无尽的绝望包围，她甚至忍不住做出最坏的猜想——武帝和孝端太后或许才一出事，就第一时间启程回紫禁城了！
他们一走势必带走大量人手，这样一来就更没人顾及南苑这堆废墟了！
亦或者武帝或孝端太后有一人和她一样出事，所有人都围着他们转，根本无暇估计其他地方！
就在卫卿卿渐渐陷入绝望时，明烨正阴沉着一张脸站在一堆废墟前，看着他带来的亲卫奋力挖着那堆废墟。
那堆废墟原本是一座庭院，是卫卿卿在清漪园暂住的地方，明烨一声令下、众人齐心协力的动手，堆积的石头土块已被挖去一大半，可却还是没发现卫卿卿踪影！
时间耗费得越久，明烨的脸色就越发阴沉，身上渐渐散发出骇人的寒气，“打探消息的人回来没？”
清漪园出事时明烨远在郦城办差，他一得了消息就丢下手头的差事连夜带人往回赶，一路披星戴月、马不停蹄，一连跑死了四、五匹北边胡人进贡的骏马才赶回来！
明烨到了清漪园后，更是连武帝和孝端太后都顾不上见，二话不说就一头冲到卫卿卿住的地方，指挥他带来的人使出全力挖开废墟，并发话谁先挖到卫卿卿就赏黄金千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可偏生卫卿卿似乎没被埋在此处！
明烨越想越烦躁、看什么都不顺眼，刚想发火就见前去打探消息的人气喘吁吁的跑回来，回禀道：“王爷，皇上有群臣护驾、只受了点轻伤，眼下已无大碍；太后娘娘则被困了大半个时辰，所幸的是宫人施救及时眼下已平安脱困！”
“小人还打探到有位娘娘被困得很深，故而除去皇上和太后娘娘那里分走的人手，清漪园剩余的人手大部分都在那里施救，小部分人手在其它地方施救。”
“至于那些平日里走动得少的地方，还没能腾出人手过去查看情况，想来最后才会去处理那些地方。”
“小人也仔细询问过了，活着的人都未看到卫姑娘，谁也不知道出事时卫姑娘身处何处。”
这个坏消息终于点燃明烨的怒火，让他气得一掌将一块残石震碎！
眼前这处废墟眼见着就快挖到底了，若是挖到底依旧没发现卫卿卿，那找她的难度就会大大增加——没人知道她在哪里怎么找？？
总不能把整个清漪园都翻个底朝天吧？
就算他愿意掘地三尺的找卫卿卿，可被困在某处地下、断水断粮的卫卿卿却很可能等不到他！
明烨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制自己冷静下来，他深知眼下是在和老天爷比快，一点功夫都不能耽搁，很快一脸果决的改变策略，“张五，把我们的人全都散出去，分别去每一处无人施救之地，大声的喊卫卿卿的名字！”
“每一处？”张五不解的问道。
“对，每一处！”明烨沉声再次强调了遍，“本王要你保证清漪园每一处坍塌之处都有我们的人去走一遍，去的人都必须确定废墟下有没有人被困！”
张五小心翼翼的建议道：“王爷，清漪园太大、咱们人手却不多，您看那些废弃的旧宫殿是不是暂且先不安排人去排查？”
“不行！那个女人常常不按牌理出牌，谁知道她会不会就爱跑去那些废弃宫殿？就照本王的话去做，一个地方都不能少！”
明烨不想拿卫卿卿的性命做赌注，故而每一处坍塌处他都没有放过，也没有接受张五的建议，只说人手不足之事他自会解决。
明烨吩咐完张五便直奔孝端太后那儿，一见到孝端太后就一脸肃色的说道：“姑祖母，您若是不想咱们明家绝后、睿王府今后无人承爵，就赶紧把御林军弄给我使唤，我要去救人！”
孝端太后听了此话一头雾水，“你这泼猴儿说的什么话？什么绝后不绝后的？不许胡说！”
明烨为了救卫卿卿决心豁出去把脸面丢掉，含糊其辞的把自己身上的隐疾略提了提，重点提了提只卫卿卿能医治好他……
当然，他没说“他只对卫卿卿举”这件有损男人尊严的事，只说卫卿卿有治他隐疾的秘法，绝不能死！
孝端太后这是头一次听闻明烨提起隐疾，一脸不信的拿眼上下打量拥有“采花圣手”美名的明烨，“敢情你以前那些风流事都是演出来的？”
“姑祖母您不信？要不您叫个姑娘来试一试我！”明烨为了救卫卿卿可谓是没皮没脸了，他一面缠着孝端太后同意他调动禁军，一面打定主意找到卫卿卿后一定要叫她好生补偿，绝不能让他白白丢一回脸面。
孝端太后见明烨不像是在说笑，这才渐渐重视起来，神色凝重的问道：“当真只有卿卿能医好你的隐疾？”
明烨斩钉截铁的答道：“当真！”
“那也不必非要动用禁军，”孝端太后摆了摆手示意明烨不要关心则乱，“卿卿还在替哀家治着病呢，哀家岂能不管她？早前哀家便特意多派了些人手去寻她了！”

第200章 第三个人
“姑祖母，她住的庭院都快被挖空了，她不在自己的院子里！”明烨飞快的将自己的打算说了一遍，“时不待人！只有立刻加派人手以最快的速度寻到她，才能保她一线生机！”
他说着一脸严肃的望向孝端太后，“姑祖母，事关明氏一族子嗣传承，您可要好好斟酌、斟酌！”
“子嗣传承”这四个字，瞬间将救卫卿卿这件事提到一个全新的高度上，明烨就差没说出“卫卿卿关系着他们明家家族存亡”这样的话来……
孝端太后拗不过明烨，到底还是为他大动干戈了一回，以卫卿卿还在替她诊治为借口，让人带了道口谕给武帝，让他把禁军全都派出去找卫卿卿。
武帝一向侍母至孝，为了母亲的病自然不惜大动干戈，很快便出动禁军在整个清漪园搜寻卫卿卿的踪迹。
明烨得了准信便不再缠着孝端太后了，又一头扎进搜寻大军里。
就在明烨用尽各种办法寻找卫卿卿时，被埋在南苑废墟下的卫卿卿却越来越虚弱了。
她浑身无力，又饿又累又渴，“水……”
她无意识的呻吟声让赵凌熹心疼不已！
可别说他此刻被困住不能行动自如，即便他能行动自如的在这漆黑一片的废墟里翻找，这座废弃宫殿久无人居住、根本不可能有水！
这时，一个沙哑的女声突然响起，“我，有水。”
这个沙哑的女声如平地惊雷般在卫卿卿和赵凌熹的耳边炸开，让他们感到十分震惊——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居然有第三个人！
那个略有些熟悉的声音让卫卿卿瞬间清醒过来，试探性的询问道：“是你吗？是约我来这里的红衣姑娘吗？”
“是我。”红衣女子大大方方的承认，并告诉卫卿卿自己的名字，“你可以叫我红鸾。”
赵凌熹却阴沉着一张脸，蹙眉望向传来红鸾声音的方向，隐在黑暗中的目光带着一丝杀气——这个叫红鸾的女人擅长敛息之法！
她明明就隐在他们身侧，可却一直未发出任何声响，像一尾蛰伏在暗处、随时都会蹿出来咬他们一口的毒蛇！
红鸾的确未死且一直蛰伏在侧，她也是刻意用敛息之法隐瞒自己的喘息声。
她这两天一直没有出声，静静的隐在黑暗之中，用耳朵捕捉卫卿卿和赵凌熹的一言一行，先确定赵凌熹真的动弹不得，后又耐住性子等到卫卿卿精疲力尽、虚弱无比，方才出声表明自己的存在。
卫卿卿隐约记起红鸾先前似乎是提着一个食盒来同她见面，被她追赶时也是一路提着食盒奔跑，遇险时食盒也依旧提在手上！
红鸾说的水很可能是食盒里装着的酒水或者果酿！
卫卿卿实在是渴极了，忍不住问了红鸾一句：“红鸾，你先前说你有水？”
“对，我在膳房当差，来见你时正好提着一个食盒，食盒里不但有果酿还有几碟糕点。”红鸾爽快的答道，声音又轻又快，语气比先前同卫卿卿交谈时少了几分客气、多了几分张扬。
卫卿卿闻言心里一喜，刚想开口讨要些许，就听到赵凌熹先她一步出声、问了红鸾一句，“说吧，要什么条件你才肯把糕点和果酿分给我们？”
“赵指挥使果然通透，和你这样的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黑暗中传来红鸾的笑声，她的心情似乎真的很愉悦，“既然赵指挥使如此爽快，那我也该爽快一些才是——赵凌熹，你砍断一根手指扔过来，我就扔给你一块糕点。”
“手指？”卫卿卿闻言惊讶的低呼了一声，下意识的喊道：“这么狠？你和他有仇吗？”
“卫姑娘你猜对了，我和他还真是有仇！”红鸾嗓音蓦然变阴沉，短短一句话透着浓浓的恨意！
卫卿卿不过是随口一说，谁承想红鸾竟真的和赵凌熹有仇！
眼下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看来她是休想分到红鸾手中的吃食了……
这时，赵凌熹却坦然自若的开口，问道：“锦衣卫杀了你全家？还是杀了你夫婿？”
“不是锦衣卫干的！是你！”隐在黑暗中的红鸾对赵凌熹恨得咬牙切齿，控诉他罪行的声音沉痛悲切、如杜鹃泣血，“赵凌熹，你还记得那个被你生生砍断十根手指头的老先生吗？”
赵凌熹语气漠然的说道：“被我砍断十指的人多了去了，我怎知你说的是哪个。”
“好、好、好！好得很！赵凌熹你够狂够傲！我今日总算是见识到什么叫丧尽天良、杀人如麻！”红鸾被赵凌熹冷漠的语气刺激得声音徒然拔高、瞬间变得尖利刺耳，“可你再狂妄又如何？今日还不是得向我摇尾乞怜？”
“哈哈哈哈……”红鸾说着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废墟中四下散去，竟震得头顶滚下些许小石子儿，“赵凌熹，我知道你不怕死，但你却舍不得她死！”
赵凌熹懒得同红鸾打嘴仗，干脆利落的答应她的条件：“废话少说，一根手指换一块糕点，换不换？”
红鸾咬牙答道：“换！一根手指换一块糕点！”
赵凌熹动作利索的拔出插在靴子里的匕首，毫不犹豫的切下一根食指丢给红鸾，“手指给你，糕点给她。”
红鸾隐约听到有东西落在她身侧并滚了几下，她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阵，果然摸到一截血淋淋的断指。
红鸾从身侧摸了一块手掌大的石头，重重将那截断指砸得血肉模糊。
她砸断指时不忘冷言讽刺赵凌熹，“赵指挥使果然胆色过人！”
赵凌熹不语，只随手用匕首从衣摆上划下一条布条，紧紧缠住还在滴血的伤口。
红鸾倒也守信，很快从身旁的食盒里拿了块糕点，放到酒壶里沾湿后朝卫卿卿所在之处丢了过去，“附赠你些许果酿，让你解解渴！”
赵凌熹和红鸾之间的交易进行得太快，卫卿卿因身体虚弱脑袋有些迟钝，一直到红鸾将糕点精准的扔到她怀中，她才反应过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201章 我只相信我的心
她再渴、再饿也不能吃赵凌熹用断指换来的人血糕点！
“我不要！”她高声拒绝道，随后从身上翻出一方丝帕，将糕点包了后朝赵凌熹所在的地方扔去，“还给你！”
“呼——”有微弱的火光突然蹿起，照亮一小块地方。
卫卿卿下意识的惊呼了一声，下一刻有什么东西飞快的朝她射来，她来不及反应过来那东西就精准的射入她嘴里，她一个不留神、在本能的驱使下将那东西吞咽到肚子里！
火光很快熄灭，卫卿卿也反应过来了——射入她口中的是半块糕点！
赵凌熹点亮火光后将掰开的糕点弹射到她嘴里，用这样的方式逼她进食！
“你……”卫卿卿想要痛骂赵凌熹一顿，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赵凌熹虽然用霸道的方式让她吃下糕点，但初衷却是为了救她。
“再不吃东西你就会昏迷，一旦昏迷你就很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赵凌熹不敢在地下久燃火折子，否则也不会直到此时才将它点亮一小会儿。
他耐住性子向卫卿卿解释清楚后，才将剩下那半块糕点塞入口中，“你一半我一半，就像从前一样。”
“你俩还真是郎情妾意啊！”红鸾隐在黑暗中的眼眸闪过一丝恶毒，她知道和卫卿卿有关的许多事，自然也知道卫卿卿身上最大的秘密！
若是以往，她倒还是能沉得住气不将秘密说破，以免坏了主人的大计。
可如今她双脚被巨石压住，后背也惨遭重击，一开口说话就不断的咳血……怕是命不久矣！
她既已活不了了，何必继续沉住气？
她要让赵凌熹像她一样痛苦一生，她要赵凌熹也尝一尝失去至爱的滋味！
红鸾打定主意后冷冷开口，直击赵凌熹软肋，“赵凌熹，你就那么肯定她就是你的萧紫翎吗？人死如灯灭，你就真的相信鬼魂转世之说？”
红鸾的话让卫卿卿和赵凌熹内心一震，脸上布满震惊——红鸾竟然知道卫卿卿身上藏着的秘密！！
赵凌熹是几经考证、又亲眼看到一些事，最后才敢确定卫卿卿就是萧紫翎，接受这件在世人眼里荒谬至极的离奇事件……红鸾又是如何知道卫卿卿和萧贵妃之间的干系？
“你认识了尘？”卫卿卿下意识的问道，她怎么也料不到红鸾居然和了尘有干系！
赵凌熹并未出言，只暗暗打定主意脱困后一定要第一时间将红鸾灭口！
紫翎身上经历的事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若是让红鸾宣扬出去，难保不会有人把卫卿卿当成妖孽烧死！
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红鸾并未回答卫卿卿的话，只答非所问的冲她说了句，“卫姑娘，你应该知道我对你并无恶意，此刻也不过是借你身上的事给赵凌熹找些不痛苦罢了！”
“断指也好、要挟也罢，这是我和赵凌熹之间的私仇，与你无关。”红鸾说完不再理会卫卿卿，只冲赵凌熹一人发难，“赵凌熹，实话告诉你——我知道她身上所有的秘密，所以她才会跑到这里来同我密谈！”
“你想不想知道她和我密谈了何事？”红鸾语气无不得意，似乎将赵凌熹玩弄在股掌之间让她十分痛快，“别的我还没想好要不要提，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她不是萧紫翎，你的萧紫翎已经——死了！”
红鸾的话让卫卿卿记起先前出现在脑海里的画面，记起萧贵妃临死前那股强烈的不甘——莫非红鸾知道萧贵妃是怎么死的？
卫卿卿怕刺激到赵凌熹不敢贸然发问，只默默的将红鸾说的话记在心里。
赵凌熹却丝毫未被红鸾的话影响，语气不咸不淡的说道：“她是不是我只相信我的心，旁人多说无益。”
“是便是、不是便不是，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红鸾语气十分神秘，且还带着一丝笃定，“你的心很快会告诉你，我说的都是真的！”
赵凌熹对红鸾的话不置可否，只沉声问道：“我还有九根手指头，还换不？”
红鸾不假思索的答道：“换！我要你也尝尝十指皆断之痛！”
“不换！”卫卿卿及时插话，并紧紧的用手捂住嘴巴，“这回我提前防备着，你别想再把那人血糕点强弹射到我嘴里！”
这时，他们上方隐约传来一些声响！
“卫卿卿！”
“卫卿卿，你给本王出来！”
“卫卿卿，你在哪里？”
“你再不给本王死出来，本王立即走人！”
卫卿卿隐约听到有人四处呼唤她的名字，听着像是一个暴躁中隐藏着一丝期望的男声——难道是明烨找来了？
是了，那是他的声音，她不会认错。
他一贯吊儿郎当、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声音，竟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害怕。
军中天神一般的存在，在旁人眼里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明烨，居然也会有害怕这种情绪。
他是害怕她死了吗？
是了，她是能医好他暗疾的唯一“良药”，他一定是害怕她一死“良药”就没了。
卫卿卿心中虽替明烨找到理由，但内心却还是一片激动，欢喜雀跃的对赵凌熹说道：“你听！有人来救我们了！！”
赵凌熹的脸色却有些难看，他能够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卫卿卿的喜悦，以及那丝她自己都未觉察到的依赖和放心——是了，这不是明烨那厮第一次救她脱险。
周围漆黑一片让他的耳朵比往常还要灵敏，让他敏锐的从明烨的呼唤声中觉察到他压抑住的情绪，觉察到他听上去满不在乎的呼唤声中隐藏着的焦急和害怕。
他立刻警惕起来——明烨对他的紫翎不怀好意，是他的情敌！
头顶上方传来的呼唤声越来越近，赵凌熹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他宁愿再被困上几日，也不想被明烨这个情敌搭救！
卫卿卿却不知赵凌熹竟不想被救，满心欢喜的大声回应明烨的呼唤，“王爷，我在这里！”
她明明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回应明烨，可因为身体太过虚弱，发出的声音实际上孱弱似猫叫，很可能根本无法传到地面上！

第202章 破土而出
她急得差点不管不顾的自己往上爬！
可她受了内伤，除了那半块糕点滴水未进，此刻虚弱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更别提往上爬了！
她只能飞快的转动脑筋，想办法让明烨知道她就在这片废墟底下！
突然，她灵光一闪想起梦中萧贵妃是利用木鱼自救，立刻一股脑的将头上的发簪拔下，寻了块石块激动的敲打起来！
“叮叮当当”的声音很快传了上去，冲破黑暗传到地面上，很快引得明烨大步冲了过来！
他有强烈的预感，废墟底下那叮叮当当的声音是卫卿卿想办法弄出来的！
他趴在废墟上冲底下大喊，“卫卿卿！是你吗？能不能听到本王的话？”
明烨用上了点内力，让他的声音能够传得更远……
那仿若在耳畔响起的声音让卫卿卿瞬间热泪盈眶——他们终于要脱困了！！
她大声的回应道：“是我！明烨，是我！”
“别怕，本王来了！”明烨终于听到除了“叮叮当当”声以外的回应，虽然声音十分微弱，但他还是一下子就辨认出是卫卿卿的声音！
他铿锵有力的丢下一句话安抚卫卿卿，随后大手一挥，“给本王挖！动作要快但又不能用力太猛，以免沙石再次坍塌！”
“是！”跟随明烨的人立刻一拥而上，举起铲子马不停蹄的开挖！
明烨把暗卫也用上了，对七弦命令道：“你去把所有人手都调到这里来，就说人找到了。”
他将事情都交代完后不顾众人阻拦，自己也提了把铲子挖了起来！
众人见连王爷都亲自动手挖土，哪还敢不拿出吃奶的劲儿来？
明烨见众人比他加入前挖得卖力、挖得小心，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自己的媳妇儿果然要自己出力救才靠谱！
卫卿卿看不到上头是怎样一副光景，但却可以隐约听到铲子和石块的碰撞声，那“乒乒乓乓”的声音渐渐的离她越来越近，让她感觉自己很快就要重见天日了！
她依旧被黑暗包裹住全身，却忍不住侧耳捕捉头顶的每一个声响……
她听到似乎有人在劝阻明烨，“王爷，使不得啊！您不能徒手挖沙石啊！”
想来是明烨觉得铲子不好使，干脆弃了用手挖……卫卿卿有些感动，同时又有些羞愧——她以前对明烨的态度是不是太恶劣了些？
还利用他的强迫症捉弄他……
她决定以后要对明烨好一点！
这时，她又听到明烨非但不听亲卫的劝阻，还让其他人也将铲子都扔了，“你们也别用铲子挖，都给本王用手挖！”
用手挖虽然慢一些，但却可以最大限度的防止石土再次坍塌。
卫卿卿又感动了一些，心想明烨对待“良药”的态度实在是太值得表扬了……
这时，卫卿卿隐约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有人奔跑着来到她上方。
紧接着，她听到半溪忧心忡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王爷，您已经两天一夜没合眼、没用膳了，您先吃点东西再挖吧！”
“王爷，小的做了您最爱吃的瑶柱鸡丝粥，您要不要尝两口？”
“王爷，要不您先喝碗热汤？半碗？两勺？”
“您就是先吃口糕点也成啊！”半溪急得声音都带上哭腔了，“您什么都不吃怎么行？拖垮身体不说，一会儿找着卫姑娘您连搀她的力气都没有！”
卫卿卿一面暗暗的吞了吞口水，一面隔空冲半溪翻了个白眼，心想这孩子可真不会劝人！
果然，她很快听到明烨不悦的冷哼了一声，“你是说本王弱得跟白斩鸡似的？”
“小的没这个意思，小的只是想哄王爷您吃点东西！”
“这个瑶柱鸡丝粥和白玉糕，还有那个热汤……”明烨用满是沙土的手从半溪食盒中点了几个菜。
“王爷您终于肯吃了吗？”半溪顿时喜极而泣，“小的这就伺候您用膳！”
“起开，本王是要让你把这几样东西温着，一会儿给卫卿卿吃！”明烨猜想卫卿卿两天一夜都滴水未进，脱困后应先吃点软绵热乎的东西垫肚子，这才点了那几样菜肴。
明烨吩咐完半溪便接着挖土去了，半溪劝食无果只能耷拉着脑袋站在一旁，只是他才站了一会儿便又惊呼起来，“王爷，您的双手流血了！”
“王爷，求您快停下来！”
“王爷，多您一人少您依然，挖的速度也不会快多少啊！”
明烨丝毫不理睬半溪、压根就没把手上那点伤放在眼里，只是半溪一直在他耳边大呼小叫，他实在被吵得烦了才沉声丢下一句话，“底下黑，她会害怕！”
这句话准确无误的落入卫卿卿耳里，让她双眼莫名的一片湿润。
“沙沙沙——”
那是明烨扒开废土的声音。
“哐当——”
那是明烨搬开巨石的声音。
“滴答滴答——”
那是明烨手上鲜血滴落在石板上的声音。
那一滴滴鲜血似穿透石板滴落在她心间、浇灌在她心上，似乎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在明烨的带领下，压在卫卿卿几人上方的石块沙土终于全被挖开。
“有人！这里有人！”第一个发现人影的亲卫激动的大喊道！
明烨立刻蹿了过去，却失望的发现第一个被发现的人竟不是卫卿卿！
他一脸嫌弃的盯着一身狼狈的赵凌熹，“怎么是你？”
他质问完方才想起什么，脸立刻沉了下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赵凌熹阴着脸反问，语气同样十分不善，“我为何不能在这里？”
“废物！”明烨一脸鄙夷的讽刺赵凌熹，且字字打在他脸上，“你在这里还让她受伤？真是没用！”
“……”赵凌熹竟无话可说！
他不想辩解，他的的确确没能护卫卿卿周全。
这时，被明烨搞出来的阵仗惊动的武帝在侍卫的簇拥下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原想斥责明烨两句，没想到却正好看到爱将赵凌熹被明烨的人救出来，怒气一散、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和明烨计较为了区区一个女子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

第203章 自断双腿
武帝一向很看重赵凌熹，见他受伤一脸关切的垂问道：“赵爱卿身体如何？伤得可重？”
“谢皇上关心，臣伤势不重。”赵凌熹面上一派恭敬的应付着武帝，内心却焦急得很，眼角余光忍不住往废墟那边飘，急切的想知道卫卿卿被救出来没！
谁承想就在这时，大地突然再次摇晃起来、所有的东西开始移位——地龙竟再次翻身！
一时间有人冒死护驾，有人尖叫着逃窜，甚至还有人吓得腿软瘫倒在地……场面顿时一片混乱，就连原本专心挖着沙石的人都吓得停住动作！
所幸的是这次地龙翻身的动静没第一次大，维持的时间也比第一次短，造成的破坏也比第一次小许多，宫殿树木几乎没再倒塌……除了先前挖了一半的那堆废墟！
先前明烨等人已挖走一部分沙石、眼见着就要挖到卫卿卿了，余震一来却将废墟最顶端的沙石震落，重新将挖出来的缺口填平！
明烨见了瞬间红了眼，也顾不上和武帝多言，立刻扑到废墟上又挖了起来，还不忘冲被余震震得呆怔住的人吼了一声，“都给本王继续挖！”
他一边挖一边冲废墟底下大喊，“卿卿！别怕！”
赵凌熹也冲了过去，一声接一声的唤道：“卿卿……”
废墟下却再没人回应明烨，哪怕是最早的钗环叮当声都没有了。
明烨立刻判断卫卿卿的情况不妙——她很可能被余震震得移位的石块砸得昏迷不醒！
废墟上的石块终于一块块的被搬走，沙土也被一铲一铲的铲走，施救的人齐心合力、终于再次将废墟挖开，可当他们搬开最后一块巨石时，却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慑住了……
卫卿卿昏迷不醒的靠在一块石头上，额头有鲜血顺着脸颊流淌，半边脸看上去一片血红，模样十分骇人！
可让众人震惊的却不是一脸血的卫卿卿，而是卫卿卿身侧贴着一个断了双腿的红衣宫女，那宫女手里拿着一把短剑，锋利的剑刃抵着卫卿卿的脖颈！
“谁都别过来，否则我立即让她血溅三尺！”红鸾一脸警惕的望着明烨等人，赤红着一双眼发出威胁！
原来先前的余震把红鸾推到离卫卿卿更近的地方，虽然她的双脚依旧被巨石压着，可她只要往前够一够就能触碰到昏迷不醒的卫卿卿，她几乎毫不迟疑的选择贴到卫卿卿身旁！
原来红鸾最早从黑暗中醒来时，就知道自己伤得很重、命不久矣。
她不怕死，只怕不能完成心愿。
而她的心愿有两个——一是杀了赵凌熹替家人报仇；二是助救命恩人，也就是她的主人完成心愿。
她原以为今天只能逼死赵凌熹完成一个心愿，没想到武帝竟然也在场，让她可以想办法替第二个心愿出一点力！
她在废墟还没彻底被挖开前就下定决心要完成心愿，她原以为会有些艰难，谁承想余震突然发生！
余震不但给地面重新带来一片混乱，还给了红鸾一丝喘气之机，让她可以利用这短短半盏茶的功夫奋力一搏！
她为了能更好的挟持卫卿卿，果断的拔出身上那把削铁如泥的短剑，毫不犹豫的斩断被困住的双腿！
双腿一断她立刻以手为脚、迅速的爬到卫卿卿身旁，找到一个最佳位置后将短剑横在卫卿卿的脖颈上，随后慢慢的等上面的人挖到她们！
正是因为红鸾拼死奋力一搏，明烨等人挖到她们时，才会看到那幅骇人的景象！
红鸾自知自己时辰不得，怨恨的目光直射赵凌熹，话也说得干脆利落，“赵凌熹，只要你死，她就不会有事！”
赵凌熹立刻反问她，“你想我怎么做？”
“很简单，你举刀自刎谢罪我就放了她！”红鸾早就打算好要如何威胁赵凌熹，并不给他任何思考准备的余地，“我数到十，你若没死、她就会死。”
“反正我命不久矣，黄泉路上有你相陪自然再好不过，没有你的话，换她陪着倒也不会寂寞。”红鸾说完便开始数数，“一、二……”
“好，一命换一命。”赵凌熹眉头都没皱一下。干脆利落的拔出腰间的绣春刀。
此时此刻，卫卿卿虽睁不开双眼、但意识却是清醒的，她能够清清楚楚的听到红鸾和赵凌熹的对话！
她想要醒来阻止赵凌熹以他的命换她的命，可偏偏怎么都醒不来，那种感觉就像是鬼压床——她能清楚的感知到周围的一切，可就是睁不双眼、挣脱梦魇！
她的头好痛、好痛，许许多多的画面如走马观花般在她脑海里闪过！
那些画面里的人，有那个从小在乡间长大的卫卿卿，有美艳动人的萧贵妃，还有另一个面容模糊的女孩……
她的头好痛！
似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
总是笼罩在她脑海里的层层迷雾正在渐渐散去，仿若下一刻便会拨开云雾见青天！
再努力一点！
只要她再努力一点就能挣脱束缚了！
就在卫卿卿拼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梦魇时，赵凌熹已将绣春刀架在脖子上。
他脸上无喜无怒，望着明烨的目光冷冷冰冰，嗓音一如既往的阴柔，“不要告诉她我是怎么死的，我不要她余生内疚。”
这句话清清楚楚的钻到卫卿卿耳朵里、落到她心尖上，让她双眼情不自禁的涌出泪水——不要！赵凌熹，不要死！
她突然心如刀绞、一颗心似被人用利刃割裂！
她头痛欲裂、心如刀割，两种极致的疼痛交织在一起，渐渐的化作一把利刃劈开困着她的迷雾，让她冲破种种束缚猛地醒了过来！
卫卿卿一睁开眼就看到赵凌熹正要抹脖子，立刻高声冲他喊道：“赵凌熹你不必这样做，因为我根本就不是薛雅雯！我只是一个与你不相干的人，根本不值得你以命换命！”
在人前卫卿卿并不敢说出“萧紫翎”这个名字，故而说了只有赵凌熹才知道的那个名字！
她也没有骗赵凌熹，她真的全都记起来了。
记起自己是谁，也记起过去的种种！

第204章 我不是她！
卫卿卿那番急切的话语却没能让赵凌熹把剑放下，只让他抹剑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静静的同卫卿卿对视，目光充满眷恋和不舍，像是在无声的同她诀别。
卫卿卿见赵凌熹压根就不相信她的话，不由急了起来，“我想起来曾经忘记的一切了！我真的不是薛雅雯！”
赵凌熹却依旧没有放下剑，他认定卫卿卿是为了不让他自刎才编了这套胡话出来。
他缓缓的开始转动手中宝剑，低低的对卫卿卿说了句“活下去”……
“我的命不需要你给，我不想欠你！”卫卿卿见用说的没用，突然拼尽全身力气抓住红鸾的手腕，不顾安危的去抢夺匕首——她宁愿豁出去赌一把，也不想用赵凌熹的死来换她的生！
卫卿卿赌红鸾不是真的想杀死她，赌她对红鸾身后那股势力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红鸾见卫卿卿突然扑过来，果然如卫卿卿所料那般及时收手，一副生怕伤害到卫卿卿的模样！
卫卿卿其实早猜到红鸾背后的人不会让她死，猜到他们是想利用她完成什么事，否则也不会大费周章的送来信物，这才冒险去抢夺短剑！
而就在卫卿卿和红鸾争夺短剑时，说时迟那时快，一直伺机想救下卫卿卿的明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出一枚暗器，正正射中红鸾心口，让她身子一僵、直直的朝卫卿卿扑去！
红鸾中了暗器后顺势倒在卫卿卿身上，拿着短剑的右手很快松开，但空着的左手却像变戏法似的多出一件利器，“滋”的一声划破卫卿卿后背的衣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掌心重重按在卫卿卿裸露的后背上！
卫卿卿隐约觉得有东西粘在后背上，不痛但却痒痒的。
她下意识的想把红鸾推开，红鸾的双手却牢牢环住她的腰，临死前将嘴贴到她耳畔说了最后一句话，“你必须成为皇帝的女人，必须！”
卫卿卿揪住红鸾的衣襟，眼眸里有愤恨的火光喷出，“赵启业是不是就藏在附近？”
红鸾对卫卿卿勾嘴一笑，“你猜！”
卫卿卿冷笑了一声捏住红鸾的脸颊，“告诉我他在哪里？！否则我便倾尽全力救活你，然后再杀你一次！”
红鸾清楚的感受到卫卿卿身上散发着强烈的恨意，感受到她想把赵启业大卸八块的杀意！
她看着卫卿卿的目光渐渐有了变化，语气似笑非笑，“原来你没有诓赵凌熹，你真的记起了。”
卫卿卿冷笑了一声，“废话少说，告诉我赵启业那个贱人藏在哪里？我要宰了他！”
红鸾不再出声，只艰难的从怀里掏出一物塞到卫卿卿掌心，“记住我说的每一句话，他那样对你是有苦衷的，不要恨他……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替我好好的照顾他……”
卫卿卿看了那物件一眼，毫不意外的发现又是赵启业捣鼓出来的、具有现代特征的小玩意而，她毫不留恋的将它扔的远远的，“别再拿他的东西脏了我的眼！赵启业到底躲在哪里？！”
红鸾却没有回答卫卿卿的话，她的目光开始涣散、思绪开始混乱，渐渐的有些语无伦次，“卫卿卿，我真羡慕你！”
“你真幸福，能得到他的爱！他虽那般对你、但他到底是爱你的，否则也不会特意为你做了那么多小玩意儿，那些都是你喜欢的……”
“可他却从不会多看我一眼，我、我不敢有太多奢求，只想静静的守在他身边，可惜如今连这个机会都没有了。”
“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在一起，过你们想要的日子！”
红鸾话说一半声音戛然而止，脑袋沉沉的耷拉在卫卿卿的肩上，竟是已经断气了。
卫卿卿见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把红鸾往地上一推就暗骂了声娘，随后不客气的在红鸾身上翻找起来，想从她身上找到将赵启业那个混蛋揪出来的线索！
卫卿卿一心想要从红鸾身上找到线索，一时未觉察到武帝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裸露的后背上，仿若她后背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般。
武帝目不转睛的盯着卫卿卿的后背看了许久，黝黑的眼眸有暗光涌动……他看到最后竟屈尊降贵的上前，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到卫卿卿身上！
在场众人都对武帝突如其来的举动感到震惊，尤其是明烨和赵凌熹二人，脸色都十分难看、阴沉得吓人！
卫卿卿也觉察到武帝似乎突然待她有些不同，她一时摸不清状况，只能低眉顺眼的谢恩，“臣女谢皇上关怀。”
“你是替太后医治顽疾的卫家姑娘吧？”武帝沉声问道。
卫卿卿答道：“正是臣女。”
武帝突然示意卫卿卿抬头，“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卫卿卿纵然心里百般不情愿，却无力反抗皇权，只能乖乖的抬头将脸露出来，接受武帝肆无忌惮的打量。
武帝的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感兴趣的玩物，盯着卫卿卿的脸看了半响才缓缓出声，“好好替太后医治，治好了朕重重有赏！”
“遵旨。”卫卿卿恭敬的答了句，并趁机重新将头埋得低低的。
女人的直觉让卫卿卿觉察到武帝对她生出了不一样的兴趣！
她不由暗觉不妙，心想尽管她此前一直故意惹武帝讨厌，可今日武帝到底还是注意到她、甚至还生出了兴趣——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呢？
在今日之前武帝明明还很不喜欢她啊！
原来卫卿卿从入宫起，就一直有意无意的招武帝讨厌。
她打探到武帝中意柔顺乖巧的女子，便故意在查蓉嫔一案时惹武帝讨厌，与舒美人对质时故意表现得略有些张狂自负，身为臣女面对宫妃时该有的恭敬一丝都无。
武帝当时见卫卿卿那般张狂，心中果然有些不喜。
只是最后毒死蓉嫔母子的凶杀当真被卫卿卿给揪了出来，加上她又一直用心替孝端太后医治顽疾，武帝才没治她不敬之罪，但对她的不喜却从不掩饰。
这让卫卿卿一直暗自得意，觉得自己用对了方法！

第205章 寻回自我
卫卿卿还觉得她歪打正着了……
在她努力作死下武帝已然对她不喜，隐在幕后之人再怎么费尽心机的将她送到武帝面前，她也不会得到武帝的恩宠！
可为何今日武帝对她的态度会突然改变？
一定是红鸾做了什么手脚！
卫卿卿此刻虚弱得很，脑袋也钝钝的痛着，实在是没有心思去查红鸾究竟对她动了什么手脚，只能无力的躺在软担架上，被人抬回宫人新收拾出来的屋子里。
她回去后先用了些半溪做的瑶柱鸡丝粥垫了垫肚子，吃了七八分饱便停下，让太医诊治了一番，之后便是洗漱、敷药、吃药，该拾掇的都拾掇好了也顾不上和明烨闲话，径直扑向软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明烨心里虽有很多疑问，尤其是想仔细的问问卫卿卿为何会和赵凌熹一起被困，但见卫卿卿头一沾枕头便沉沉睡去，他难得体贴了一回暂且将疑问咽回肚子里。
卫卿卿吃饱喝足后狠狠的睡了一觉，醒来方觉自己活过来了。
她被困在废墟里多日，如今脱险周遭的一切都让她觉得很不真实，尤其是脑海里多出来的种种记忆——她甚至用力的拧了拧自己的脸，借着疼痛感证实这不是在做梦！
她真的死里逃生了！
她真的恢复记忆、记起以前的种种了！
此时此刻，卫卿卿的脑袋无比清明，往事一件接一件的浮现在脑海里，解开困扰了她许久的谜团，让她真真正正的寻回自我……
她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代土著“卫卿卿”，也不是借尸还魂的萧贵妃。
她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到“卫卿卿”身上的女刑警，名叫“卫轻轻”，正好与“卫卿卿”三个字同音。
卫轻轻望着悬在头顶的那架烟青色纱帐，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自语，“卫轻轻，轻轻、卿卿，此轻非彼卿……我终于记起自己是谁了。”
穿越其实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反之它是一件令人很不愉快的事。
它并不像万千穿越小说里写的那般，穿越者昏睡个几日，再借着现代知识大发神威的收拾几个坏人，就能毫无障碍的接受这件事。
一个在现代文明世界生活了二三十年，根据环境日复一日养成的生活习惯，怎么可能昏睡个几日就统统全改了？
哪怕卫轻轻已经穿越多年，也接受现实让自己变成了卫卿卿，可她还是无比的怀念生养她的那个文明社会，怀念她的智能手机、笔记电脑、各种社交工具以及里面存的表情包……
甚至每次苦逼的来大姨妈、她捧着那条简陋的月事带时，都非常非常想念她的超大号、360度无漏点的姨妈巾！
如果说现在有一扇门出现在卫轻轻面前，推开门她就能回到二十一世纪，那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用力将门推开，一脚跨回她的故乡！
什么？
她就不会对古代有任何留恋吗？
不会！
古代没有让她不舍的人吗？
暂时没有！如果以后有了，那就带着所有值得她留恋的人和物一起穿门！
卫轻轻……不对，现在应该是卫卿卿了，她的思绪漫无目的的发散，慢慢的回到四年前，回到另一个世界……
卫卿卿决定把穿越前的人生称为“前世”，穿越后的人生称为“今生”。
她前世曾是特种部队最优秀的狙击手，后来在一次行动中手臂负伤、无法再进行狙击这种精细的操作，所以最终转业去警察局当了一名刑警。
优秀狙击手的素养深深的刻在她的骨子里，前世在射击场进行的几千次射击练习，让她穿越后虽然失忆，但却依旧能够凭着本能百发百中！
只是碰巧萧贵妃也精于射箭之术，行事作风又和萧贵妃有几分相似，赵凌熹才会误将她认成萧贵妃。
卫卿卿既已恢复记忆，自然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不是萧贵妃。
可她若不是萧贵妃，为何脑海里会有和萧贵妃有关的零散记忆？
为何她会像被鬼附身般画出萧贵妃的画？
卫卿卿思及此处黛眉微蹙，细细的将过去种种都回想了一遍，脑海里也适时浮现出了尘曾说过的一段话——“借尸还魂是一项涉及命格、气运、肉身、魂魄的禁术。”
她记起了尘曾说过“卫卿卿本尊”、也就是“原主”是天底下罕见的纳魂之体，在一定的条件下许多魂魄与她的身体都能契合。
他还用“鬼上身”来比喻原主的特殊命格，说八字轻的人容易引鬼上身，而八字如原主那般罕见的人，却能引一些逆天改命后无处安身的魂魄进入身体。
也就是说，原主的身体能接纳她这个穿越过来的灵魂，也能接纳萧贵妃那个有禁术加持的魂魄，而且无论她们之中谁的魂魄入体，最终都能和原主身体融为一体！
卫卿卿找了一个很贴切的词来形容原主身体的属性——“万能穿”。
卫卿卿将了尘说过的所有话都细细的琢磨了一遍，很快做出最合理的推断——了尘应该没有骗她，他施禁术助萧贵妃转世重生一事应该不假。
萧贵妃的魂魄应该也进入原主的身体里了，当初卫卿卿和安少爷一起落水、之后昏迷不醒，就是萧贵妃进入的契机……
只是了尘没料到他推算出来的、最适合夺舍的身体早在几年前就换芯了，原主魂魄早已因意外而消散，这具身体如今住着一个穿越而来的现代魂！
想来卫卿卿经过时空撕裂的魂魄，比有禁术加持的萧贵妃的魂魄强大，故而萧贵妃虽然成功入体，可和卫卿卿争夺身体控制权时却失败了。
卫卿卿记得当初她落水被救起后，昏迷期间脑袋一直痛得厉害，似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想将她的身体撕成两半！
她拼尽全力抵抗那股力量，她也不知道她最终是怎么赢的，只记得她赢了后脑袋依旧很痛，让她不得不封闭自己陷入沉睡之中……
现如今她再回想当日之事，方才明白过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觉得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想将她的身体撕成两半，想来是萧贵妃的魂魄在和她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第206章 解开谜团
她赢了萧贵妃却封闭自己陷入沉睡，想来这就是她醒来后失忆的原因。
至于萧贵妃的魂魄，争夺战输了后自然是渐渐消散，只是她的些许记忆和执念却留在原主身体里——这和卫卿卿穿越后拥有原主的一些记忆，偶尔会因原主残念产生共情是一个道理。
萧贵妃留在卫卿卿身体里的残念，最终变成零零散散的记忆片段，一遇到特定的事或特定的人时就会被触发。
譬如当初坠崖时，赵凌熹弃卫卿卿而救颜晴芝的举动，便激发了萧贵妃的残念、让卫卿卿鬼使神差、满腔悲愤的喊出“霍长庚”三个字。
譬如她明明画技很差，却像被鬼附身般鬼使神差的画出超出水平的《葬梅图》和《牡丹》！
这些种种种种其实都是萧贵妃的残念在作怪，只是卫卿卿失去记忆、忘记前尘往事，才会一时迷惑不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也就是说了尘所施展的禁术并未成功、萧贵妃借尸还魂失败了，世上再无萧贵妃了。
卫卿卿弄清楚自己身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后，不由有些唏嘘——若是赵凌熹和了尘知道世上再无萧贵妃了，知道是她间接抹杀了萧贵妃……会不会杀了她？
了尘是出家人，一向慈悲为怀，大概只会叹一句造化弄人吧！
赵凌熹估计十有八九会杀了她泄愤！
卫卿卿决定以后离赵凌熹远远的，最好是向明烨借几个保镖防身！
卫卿卿弄清楚身份谜团后，思绪自然而然的转到赵启业身上，转到前世死的那一天……
前世她原本好好的当着刑警、破着案，可噩耗却在她毫无防备之时来临——她的母亲在一次例行体检时被查出绝症，必须马上住院治疗！
母亲住院一周后的某日，她急着缴住院费、可医院的刷卡机却坏了，她只能去就近的自动取款机取款，取完款抱着一包现金赶去医院，路上却遇到有备而来的抢劫犯……
那不仅仅是一起抢劫案，还是一场有预谋的复仇——抢劫犯里有一个被她亲手送进监狱的凶徒，那人带着利刃前来寻仇！
卫卿卿那日并未佩枪出门，故而虽身手了得可终究寡不敌众，被那凶徒连捅了好几刀……
可她就算身负重伤，沾满鲜血的双手也依旧死死的拽住钱袋不放——那是她妈妈的救命钱！！
当凶徒再一次对她举起匕首时，她的未婚夫及时赶到、冲上去和凶徒搏斗！
可她的未婚夫是文弱的IT男，放到古代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没几下就被歹徒刺穿身体、捂着腹部倒在她身旁。
她记得那时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紧接着狂风四起、电闪雷鸣，不过短短几分钟便下起倾盆大雨……
她那时濒临死亡、意识模糊，一会儿听到救护车呼啸而来的声音，一会儿听到狂风在她耳边呼呼直刮，她失去意识前看到一道粗大的闪电朝她和未婚夫劈来！
那道闪电让他们死后又活了，也让他们从二十一世纪穿越到一个历史上没有的朝代，变成不小心落入捕兽陷进的男女。
没错，赵启业就是和她一起穿越过来的未婚夫！
她失忆时脑海里出现的黑衣男人就是赵启业，他们在一起时的画面有前世也有今生，只是因她失去记忆才会混淆不清，才会不记得黑衣男人是谁。
卫卿卿和赵启业原就是未婚夫妻，赵启业又是为救她而死，两人一同穿越后毫无疑问一定会继续相守相爱，这便是卫卿卿一定要和季漓退婚的理由——她既不是原主，又早有了定情的未婚夫，自然不能遵守婚约嫁给季漓。
她因占了原主的身子，所以才会对季漓撒谎说她是一个没有心、不记得过去的人。
只是季漓也深爱着原主，怎么都不肯同她解除婚约，所以才会由赵启业出面，用季漓最擅长的医术与他比试打赌。
赵启业穿越前出身中医世家，从小就被家里长辈抓着学医，学的又是几千年沉淀积攒下来的精华部分，自己又是个高智商、学什么都是一学就会的精英，医术自然远远高于年少的季漓。
卫卿卿的医术便是赵启业所教，甚至她默写的那些诗词也是学霸赵启业教她的——谁让她上学时太淘气，背过的诗词没两日就还给老师，从小到大都是一个打得一手好架的学渣。
只是她对学医兴趣不大，没穿越前自然不肯费心思去学，穿越后生活所迫不得不跟着赵启业慢慢学上一些，想着以后专给村里的妇人看病，好歹能有个养家糊口的一技之长。
卫卿卿和赵启业在陌生的朝代互相依赖、互相取暖，他们的感情甚至还因这离奇的遭遇而得到升华，他们曾无数次的憧憬过未来，也天马行空的想过各种可能……
他们曾偎依在一起，幻想着两人靠着现代知识一起发家致富，过上种田小说里那种远离世俗纷争，悠闲惬意的小日子；
卫卿卿也曾幻想过让赵启业用他那颗聪明的脑袋去参加科举，考个一官半职，让卫卿卿尝一尝当诰命夫人的滋味；
卫卿卿甚至还曾开玩笑的让赵启业学那些主角是男人的小说，立功建业、称霸古代……
她把各种穿越小说里的主角拥有的人生都幻想了一遍，唯独没想过有一天，她会被他最亲密的爱人拐卖给他人！
更没想过有一天，这个时空和她最亲密的人会突然消失，像从人间蒸发了般，任凭她掘地三尺都找不到！
卫卿卿想破脑袋都想不出赵启业这样做的理由……
她整整找了赵启业三年，一直到落水失忆前都还在锲而不舍的寻找他！
她愿意乖乖呆在韩家守寡的原因，也是因为韩家不但默许她继续找人、还同意帮她找人。
可她即便依靠韩家的人脉力量，也依旧没有赵启业的任何消息！
赵启业是爱过她、宠过她，也曾奋不顾身的救过她，可这却不是他能够将她随意买卖的理由！

第207章 山洞那一夜
卫卿卿对赵启业的所有感情，在他把她骗到林员外大宅那一刻起就全都斩断了！
她不会再爱赵启业了，不管他有什么苦衷，她都绝不会原谅他！
但即便已经不爱，她也依旧想找到赵启业——他欠她一个解释。
她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和那段跨世之恋告别，她不要稀里糊涂的被人抛弃！
最让她没想到的是赵启业卖她一次不成，时隔三年竟然还想让她当皇帝的女人！
卫卿卿一想到赵启业的所作所为就满腔怒火，双手紧紧握成一团，许久才渐渐平息内心的愤怒——他带给她的痛楚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那深深刻在骨子里的疼痛触动了卫卿卿的记忆，让她的思绪回到被赵启业诱骗拐卖那一天……
那日赵启业说有个身家丰厚的林员外，对他们一起捣鼓出来的新鲜物件很感兴趣，让她和他一起将东西送到林员外家里。
她自然是高高兴兴的一口答应，悄悄的背着家人和他一起出门。
他们一路抱着东西来到林员外家，她因赶路略有些口渴，赵启业主动将林员外家丫鬟奉上的茶盏送到她手中，她那时对赵启业信任有加、毫无防备的喝下茶水。
谁曾想她喝完茶没多久，眼皮就渐渐的变得沉重起来，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不清。
她当时怎么都想不到赵启业和林员外是一伙的，临昏迷前还焦急担忧的对赵启业说了句“小心，茶里被下药了”……如今再一回想，她只觉得那时的自己既可怜又可悲！
她喝下茶水后很快失去意识，等她再醒来时已置身在一间张灯结彩的新房里，身上穿着大红的嫁衣，赵启业则不知所终。
她初始还以为赵启业是被林员外关起来了，又吵又闹的要林员外放人，林员外被她吵得头疼只能将实情告诉她，并拿出一张赵启业亲手所书的欠条——赵启业竟从林员外手中借走上万两银子，而她竟和赵启业捣鼓出来的新鲜物件一起，被当成抵押给林员外的物品！
最可笑的是，欠条上还写着银两未还清前她任凭林员外处置！
林员外还告诉她，说他事先就提出条件，直截了当的告诉赵启业要纳她为妾、好好享用，赵启业只略微犹豫了片刻就答应了他的条件！
卫卿卿得知真相后又惊又怒，恨不得将赵启业大卸八块！
她自然宁死都不肯给林员外当小妾，又是绝食又是逃跑，最终虽成功逃离林员外的大宅，但却也被强行灌了催情的春药！
她一路逃到山林里，借着草木山石的掩盖躲避追兵，最终误打误撞的逃到明烨藏身的山洞里。
当时明烨不知为何身受重伤，似乎一寻到藏身之处就昏迷过去了，卫卿卿摸进山洞时他正一动不动的背靠着石壁，无论卫卿卿怎么呼唤他、他都没有回应。
卫卿卿当时又饿又累，身体还时冷时热很不对劲，当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随意在山洞里找了个角落便将自己蜷成一团，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谁承想她睡到一半迷迷糊糊的被热醒，发现她不知何时竟已离开角落、来到明烨身旁，并且不客气的张开双腿骑在他身上！
她清楚的记得当时明烨的脸色阴沉得吓人，语气十分冷漠的让她立刻从他身上滚下来……
她当时心明明是想立刻从他身上下来的，可身体却背叛了意志、不听使唤的紧紧扒在明烨身上，就连手脚也渐渐的开始不听话，不是手主动伸进明烨的衣襟里一阵乱摸，就是长腿紧紧的盘在明烨腰间不肯松开！
她当时只觉得很热、很热，似被架在火上烤，又似被丢到油锅里炸，身体涌出一股强烈想把明烨推倒睡了的欲望！
卫卿卿饶是一向胆大，如今回想起当初自己霸气骑在明烨身上时使出来的劲爆奔放、堪比现代小H片的种种撩拨手段，竟也难得的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都是那春药惹的祸！
没错，她是被下了春药才会那么主动、那么奔放，才会把小H片的女主角比下去……
好吧，她以前不该因为好奇偷偷摸摸的看了几部不该看的动作片，更不应该莫名的记住里头的招数，然后一失了理智就一股脑的统统用在明烨身上！
她至今都忘不了明烨被她折磨时那震惊、屈辱、愤怒以及鄙夷的神色！
明烨感到震惊她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他们古人只有静态的春宫图，图上也就固定的那几个招式，花样远远不及现代各种电影、动漫、小H书丰富，他因没见识对她的手段感到震惊也算是正常反应。
至于屈辱和愤怒这两种情绪，大概是桀骜不羁的明小王爷受不了被女人反攻吧！
但那不断从他星眸里迸射出来的丝丝鄙夷是怎么回事？！
他是觉得她水性杨花、淫贱放荡、太太太不矜持吗？
天地良心！
她一点都不放荡好不好？
最多就是生活作风略有些不正派，喜欢调戏颜值高、身材好的男人。
可她也就耍耍嘴皮子、半开玩笑的撩上几句，上手揩油这种事她可从未做过！
再说了，她还是个如假包换的……黄花大闺女呢！
她不过是不小心看了几部动作片和几部小H文，拥有丰富的理论知识以及擅长纸上谈兵而已，从未真刀真枪的实战过啊！
再说了，若不是被下药，她也不会这么疯狂的暴露内心那个自我啊！
若是换做平时遇到美男她还是很克制的，最多是多看两眼、撩上几句，扑倒骑上去这种事她是万万不敢做的啊！
她前世和赵启业谈恋爱那会儿也不过是牵牵小手而已，当然不是她不想进一步发展，而是她太忙太优秀，总有各种各样的案子等着她，让他们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进一步发展。
后来他们就一起穿越了，时间倒是有了，可卫卿卿穿到未成年人身上啊，她岂能自己对自己下毒手？
这一拖便拖到遇到明烨……

第208章 憋屈的明小烨
卫卿卿当年虽不满明烨误会她的作风，但明烨的反应和表现却让她感到十分意外！
当年尚且年少的明小烨还未似如今这般放荡不羁、亦正亦邪，居然是个非常有原则的少年，不肯随随便便的与人寻欢，在她百般挑逗撩拨下一直紧咬牙关抵抗，竟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把持住了！
他不但像和尚一般坐怀不乱，还警告她不要玩火自焚、赶紧滚蛋！
她毫不怀疑当时明小烨若没有身负重伤、能够行动自如，一定会毫不犹豫、干脆利落的将她丢出山洞！
可惜他偏偏伤得太重反抗不得，只能像被施了定身术般任她调戏，把他憋屈得差点吐血身亡！
再后来便是她身体里的药效彻底发作，她渐渐的有些神志不清，只凭着本能不断的贴近明烨、撩拨明烨，想从他身上得到释放和解脱。
许是她真的太胆大、太奔放了，年少的明小烨渐渐的把持不住、被她勾起欲望，最终放弃抵抗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然而就在他豁出去准备狠狠的和她大战三百回合时，她突然两眼一闭晕过去了，硬是把可怜的明小烨弄得从此不举！
卫卿卿不知道后来可怜的明烨是如何解决欲火的，等到她悠悠转醒时，发现山洞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四下探寻了一番却不见明烨踪影，只在山洞一角发现一捧野果和一个水囊，也不知身负重伤的明烨是如何替她弄来的。
不过明烨既已离开，想来经过一夜的修养身上的伤已经好多了，至少可以行动自如了。
卫卿卿一觉醒来药效已褪，她略喝了点泉水、吃了几个果子便匆忙离开，想要早点赶回南坪村找赵启业问个清楚！
谁承想她才一出了山洞走了一段路，就遇到林员外派上山搜寻她的家丁，她为躲家丁一时慌不择路、不慎摔落山崖，待乳母吴氏带人在山脚下找到她时，她已奄奄一息！
卫卿卿的记忆顺着当年发生的事一直往下回想，想起吴氏把她救回家后请了几个游医都医不好她，最终只能冒险将她送回建宁伯府。
再之后就是她替卫岚岚嫁到承恩伯府韩家，她出嫁时身上的伤未痊愈、反抗不得，嫁过去修养了一段时日伤才养好。
只是伤好后她倒也没急着离开韩家，而是和韩家人做了一个交易——她可以给韩烁守寡、帮他过继孩子继承香火，但韩家必须倾尽全力帮她找赵启业！
韩家的人答应了，帮她找了三年赵启业，一直找到韩烁诈尸携凌婉柔归来……
韩烁归来还携妻带子，打破了卫卿卿平静的生活，也打破了卫卿卿和韩家私底下的约定，让事情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一夫二妻，这让卫卿卿和凌婉柔有着天然的敌对立场。
但卫卿卿其实从未想过要占着正妻之位，毕竟她和韩烁一点感情都没有，她从一开始就想和韩烁好聚好散……谁承想韩家却不想和她好聚好散。
她失忆后不记得当日和凌婉柔的儿子一起落水是怎么回事，只能被动的被人诬陷、栽赃，如今却是清清楚楚的全都记起来了。
那日安少爷不知为何独自一人在池子边玩耍，还作死的俯身去揪池子里的几株花儿，结果一个不慎身子摇摇晃晃、眼看着就要朝池子跌去……
卫卿卿下意识的冲过去救他，无奈池子边的泥地太滑了，她不但没能成功将安少爷扯上来、还反过来被他拽得一起落水！
她并不会游水，故而在池子里上下扑腾时呛了好几口水，后来虽被救起但却昏迷不醒了好几日，再醒来时前尘往事一概忘了、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记得。
从此以后，她就开始了漫长的寻找记忆之路。
寻找时因萧贵妃残魂的缘故差点被误导，所幸的是赵启业也一直出现在她的记忆里，让她心中始终存疑、并未彻底将自己当成萧贵妃，直到今日终于完完全全的恢复记忆、寻回自我！
卫卿卿才将自己的思绪梳理清楚，将失忆前发生的事和失忆后发生的事衔接上，明烨便来了。
他一进门就臭着一张脸质问卫卿卿，“你为何会和赵凌熹一同被困？”
他话说得硬邦邦、冷冰冰的，可语气却酸溜溜，严重影响了他的气势。
卫卿卿没有立即答话，而是下意识的瞄了明烨裤裆一眼，内心莫名的升起一丝内疚感。
于是为了让自己心里不要那么内疚，她下意识的给明烨顺毛，简单的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挟持我的那个宫女说知道我以前的事，约我去南苑见面详谈，我们才见了面就地动山摇、被掩埋在废墟里，害得我至今都不知她约我所为何事！”
“至于赵凌熹，我也不晓得他为何会出现在南苑，”卫卿卿果断的和赵凌熹划清界限，“许是他一直仰慕我，所以才会偷偷尾随我！”
那日在南苑，赵凌熹为了她二话不说的拿刀抹脖子，想用他的死换卫卿卿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对卫卿卿的感情很不一般，卫卿卿就算发誓和赵凌熹没任何关系、明烨也不会信，还不如索性大大方方的说赵凌熹暗恋她！
“赵凌熹模样虽生得好看，但成日里阴恻恻的、动不动就杀人，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男人！”卫卿卿见明烨脸色并未转好，十分麻溜的……撩了他一下，“我还是喜欢凶猛一些的男人，例如能够化身埋头苦干的人肉打桩机那种！”
明烨先是面色微霁，后又旋地皱起眉头，“打桩机是何物？”
“嗯……”卫卿卿发现自己一不小心说漏嘴，只能绞尽脑汁的想词儿补救道：“就是形容一个男人很厉害很有力量的意思！”
明烨听了卫卿卿的解释一脸了然，语气笃定的表示自己懂了，“就是指本王这样的男人。”
卫卿卿：“……”
她下意识的又瞄了明烨的裤裆一眼——“不举”和“打桩机”是反义词啊王爷！

第209章 口是心非
明烨沉吟了片刻再度开口，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姿态，“本王全力救你，只因天底下只有你能替明家开枝散叶。”
言下之意是想告诉卫卿卿不要自作多情，他救她只是为了家族繁衍，并无其它意思！
卫卿卿此刻一心想给明烨顺毛，听了他的话想都没多想便十分顺溜的往下接道：“是是是！王爷您奋不顾身的救我，乃是因为我是你治病的良药，绝不是因为喜欢我！放心，我明白！”
明烨：“……”
他怎么觉得卫卿卿这话听着不但别扭、还很令他不爽呢？
卫卿卿恢复记忆后嗅觉比以前还要敏锐，前世的撩男技能、撩男经验、被追求者追求的经验也统统都回来了！
她身为一个经验丰富的现代人，将先前与明烨之间发生的事细细一想，很快就觉察到他们之间有着一丝因那场未完成的妖精打架、而产生的朦朦胧胧的暧昧之情。
孤男寡女单独呆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肉搏，又有春药助阵，二人几乎已经坦诚相见、差点就要融为一体了……再见面时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云淡风轻、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他们之间的气氛除了尴尬只能是暧昧好不好？
以前他们之所以能够相处得比较和谐、不暧昧，那是因为卫卿卿失忆了、脸皮厚了……
卫卿卿如今对明烨的感觉很奇妙也很复杂——说是爱嘛，大抵还达不到，至少她此刻并不爱明烨，最多就是有一点点喜欢。
明烨大概也是有一丢丢喜欢她，或者潜意识里因为山洞发生之事还喜欢被她虐，只是怕是连他自己都未觉察到这一丢丢喜欢，只会凭着本能行事。
卫卿卿觉得这样挺好的，并不想捅破这层纸——等她哪天忍不住想把明烨吃干抹净再捅破也不迟啊！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先把明大王爷给撩……不对，是哄开心了，免得他一直在她身旁冒寒气！
卫卿卿为报答明烨救她脱困之恩、以及弥她当年对他身心造成的伤害，罕见的十分乖巧柔顺，变着法子替明烨顺毛，最终把他哄得离开时一脸满意、心情肉眼可见的愉悦。
谁承想卫卿卿前脚才刚送走明烨、后脚赵凌熹就来了，就跟他们约好了似的、谁都别想占对方便宜。
不过是隔了短短两日，卫卿卿再面对赵凌熹时已然五味杂陈，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与他相处。
倒是赵凌熹待她一如既往，脸上有着不加掩饰的关切之情，“紫翎，你身体如何了？可有好些？”
“好多了，”卫卿卿默默的答了句，目光落在他左手缠了纱布的无名指，“你呢？伤口给太医瞧过了吗？”
赵凌熹见卫卿卿关心他、眸色一暖，“我无事，不过是没了左手最无用的小指，既不影响使剑也不影响写字用膳。”
卫卿卿见他一脸轻松，心知他是不想让自己担心，只能暗暗的叹了口气，“下次若再遇到这样的事，千万别再这样做了！我怕我会还不起……”
“我不必你还。”赵凌熹一想到卫卿卿因他缘故被红鸾拿剑指着脖颈就心疼不已，恨不得将红鸾的尸首挂起来鞭尸，“是我连累了你，你受苦了！”
卫卿卿却不敢同他对视，她不想欺骗赵凌熹的感情、也不能继续接受赵凌熹的好，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开口，“赵凌熹，你真的弄错了，我……不是萧紫翎。”
“你怎么又说这样的傻话气我？可是怪我那日不听你的话执意要自刎？”赵凌熹却不相信卫卿卿的话，只当她是在和他闹别扭、故意拿话气他。
卫卿卿一时无语，想要解释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她总不能直截了当的告诉赵凌熹世上已无萧紫翎了吧？
更不能告诉赵凌熹是她抹杀了萧紫翎的魂魄……
她暂时还想保住小命，在没想到两全之策前，她绝不能告诉赵凌熹真相。
卫卿卿一时无法同赵凌熹解释清楚，只能暂且将这件事抛开，但她又实在无法面对总是深情款款注视着她的赵凌熹，只能借口身子还未彻底恢复、必须静养将他给打发了！
但愿赵凌熹不要自己发现真相……
…………
且先不提卫卿卿如何头痛处理和赵凌熹之间的关系，却说那日武帝当着众人的面替卫卿卿披上披风一事传开后，后宫大小妃嫔都有了危机感，怕武帝有了新欢忘记旧爱，纷纷使出浑身解数巩固自己的地位。
其中数新近才重新入了武帝眼的李昭仪最为着急，怕好不容易才重新得到的宠爱被卫卿卿给抢走！
李昭仪原就长得妩媚动人，又是个有手段会来事的，故而借着卫岚岚给她搭的梯子得了恩宠后，便一直圣宠不断，一路从皇宫到清漪园都常伴武帝左右，竟生生的独占鳌头许久都未让武帝生厌。
这一夜月光皎洁柔和，如波光粼粼的清水。
启祥宫院子里那株桂花树在莹莹月光下随风摇曳，淡黄色的花朵落了一地。
夜风轻拂暖殿纱帐、挑起八角琉璃灯下挂着的流苏，悄悄的送来满室芬芳，让在暖殿里小酌的武帝心旷神怡，颇有几分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恣意。
李昭仪娇媚的半倚在武帝怀里，手里扶着一只小巧玲珑的碧玉酒杯，一边风情万种的拿眼瞧看武帝，一边慢慢的将杯中酒倒入胸前那道沟渠，“皇上，这般您还敢喝吗？”
武帝已然喝得微醺，白日里的龙威尽散，语气轻挑的同李昭仪调情，“有何不敢？你这沟渠朕喝的还少吗？”
他语毕便将头深深埋到李昭仪胸前，尽情摄取那顺着沟渠四下流淌的美酒。
李昭仪大胆的按住武帝的头，嗓音娇媚得似能滴出水来，“皇上，他日臣妾有了皇儿的口粮，您也要抢着喝吗？”
“皇儿自有乳母伺候，无需你操心，”武帝一路直下，嘴里很快含了东西，声音渐渐变得含含糊糊起来，“你的还是留给朕喝吧！”

第210章 固宠
“皇上金口玉言可没得反悔！待到那一日臣妾可就真来找皇上吸了，皇上到时可别临阵脱逃！”李昭仪在闺房之趣上豪放得很，一点都不像出身世家贵族的姑娘，反倒有几分像那强抢美男的女山大王。
“朕岂是那言而无信之人？”
武帝说完抱着李昭仪一阵乱啃，李昭仪扭着腰肢配合他，二人卿卿我我了一番，李昭仪又劝了武帝几盏酒，很快将武帝撩拨得性致高昂，“爱妃，安置吧！”
“皇上先去，臣妾换身衣裳便过去伺候。”李昭仪先前那调情的手段弄得衣裳上全是酒味，时候久了味道便有些重，需得换身衣裳才好上床侍寝。
武帝沉沉的“嗯”了声，由宫女伺候着往寝殿走去。
李昭仪却并未即刻更衣，而是带着宫女去了偏厢，那儿有位悉心梳妆打扮过的美人儿。
美人儿正坐在铜镜前，李昭仪走到她身后，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说道：“姗表妹，姐姐我已将皇上的兴致挑起来了，该轮到你上场了。”
李昭仪口中的“姗表妹”正是朱家五姑娘朱珊珊，她们二人的母亲是嫡亲姐妹。
朱珊珊怔怔的望着镜中的自己，低声问道：“表姐，这样真的能行吗？皇上会喜欢我吗？”
李昭仪同样望着铜镜中的朱珊珊，纤纤玉手轻轻抚摸着她姣好的面容，最终落在她左眼下那颗泪痣上，“你这颗天生的泪痣也许就是你的福气。”
原来李昭仪借卫岚岚搭的梯子得宠后，事后也曾细细琢磨过她成功得宠的缘由，虽因入宫晚猜不到秦贵妃这一层上，但却隐约猜到与那身唱戏花旦扮相、以及卫岚岚特意命她点上的泪痣有关。
她暗暗将这关键一点记在心中，原以为不会那么快派上用场，谁承想她才复宠没多久竟就有了身孕！
她一面舍不得失去侍寝的机会，一面又舍不得不要腹中孩儿，思来想去后决心推一个自己人到武帝身边固宠。
如此一来，一则在她不方便侍寝的日子里恩宠只落到自己人头上，旁人占不到便宜，自己人也能三不五时的在武帝耳边提提她，让她不至于还未生完孩子就被武帝抛到脑后去；
二则日后她生产完有得宠的自己人悉心替她铺路，她想要重新获得武帝的宠爱也会容易不少。
表妹朱珊珊便是她选中的人——把嫡亲表妹引进宫加入她的阵营，促使朱家和李家联手，这可比推个没根基的宫女出去强多了！
李昭仪当日一决定引荐一个自家人进宫，几乎第一时间想到朱珊珊，觉得没人比她合适！
为何说没人比朱珊珊合适呢？
因为朱珊珊天生有一颗泪痣……
若是皇上真的对泪痣有什么特殊情结，那朱珊珊很可能会正正好讨了他的欢心，一夜过后山鸡变凤凰、从此成为她的左右臂膀！
李昭仪打定主意要好好利用朱珊珊这颗棋子，自然不能让她未战先怯！
“姗表妹你生得这般貌美，皇上怎会不喜欢你？”李昭仪说着拧开一盒胭脂，用中指蘸了点胭脂轻轻在朱珊珊眉心一点，“你不是不想再让你继母小瞧你和你妹妹吗？只要你今夜能够成为皇上的女人，明日你继母便要对你和你妹妹笑脸相迎，再不敢苛刻你们姐妹半分！”
朱珊珊听了李昭仪的话，脑海里下意识的浮现妹妹那张天真无邪的笑颜。
她一面暗暗攥紧拳头，一面眼眸低垂、语气乖巧的说道：“我都听表姐的，表姐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你不用紧张，其实很简单，”李昭仪一面替朱珊珊整理钗环，一面柔声教导她，“你到了寝殿只管解了衣裳往床上爬，上了床只管往皇上怀里钻，皇上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
“你尽可能摆出一副娇羞乖巧的模样，千万别和皇上对着干知道吗？”李昭仪其实存了一点小心思，不想朱珊珊走和她一样的路子，故而特意加重语气提点了朱珊珊一句，“皇上最中意的还是乖巧听话的女人，我是这宫里唯一的特例，只不过并不是人人都能成为特例，一不小心反而会招皇上厌恶。”
朱珊珊心领神会，小意答道：“我明白了，表姐的话我一定会牢牢记在心里。”
李昭仪这才满意的让朱珊珊起身，“转个圈让我好生瞧瞧！”
朱珊珊乖乖的起身转圈，李昭仪打量了她一番后，总觉得没自己当日换上戏服、扮成花旦惊艳，可同样的手段她却不能用在朱珊珊身上，否则只会让武帝觉得膈应。
李昭仪虽觉得还差点什么，但最终也只能按照计划行事，眼含鼓励的目送朱珊珊前去寝殿，“这样很好，去吧！使出你会的或不会的本事讨好皇上吧！我相信过了今夜一切将会不同！”
朱珊珊很快步入李昭仪的寝殿，远远的看到一个明黄色的身影侧躺在床上，下意识的缩了缩肩膀，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恐惧。
她绞着衣角踌躇了许久，才畏畏缩缩的迈着小碎步走了过去，才靠近床榻耳畔就响起一个低沉的嗓音，“爱妃还在磨蹭什么？莫非是在等朕替你宽衣解衫？”
低沉醇厚的男声让朱珊珊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她扶着手臂又犹豫了片刻，最终心一横、咬牙将衣裳一一褪尽，脱得只剩一件肚兜和亵裤才战战兢兢的爬上床。
她照着李昭仪教导她的话去做，一上床就往武帝怀里钻。
武帝初始并未睁眼，一脸惬意的搂着朱珊珊，大手肆意在她光滑细腻的肌肤上游走，不紧不慢的抚弄，慢慢钻到她的肚兜下。
他的手一触碰到朱珊珊的胸脯，朱珊珊就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整个人也瞬间绷紧变得无比僵硬……
武帝的手一顿，“怎么了？爱妃很冷？”
朱珊珊强忍住内心的不适和抵触，硬着头皮答道：“不……不冷？”
她一出声武帝便倏然睁眼，看清楚她并不是李昭仪后一把将她推开，“你是何人？为何会在此处？”

第211章 夜召
“回禀皇上，臣女是昭仪娘娘的表妹，”朱珊珊一面小声回答，一面照着李昭仪先前的教导微微侧脸，完美的露出她那颗天生的泪痣，“昭仪娘娘突然身上不利索不能伺候皇上，怕皇上久等所以命臣女前来伺候。”
她说完强忍住内心的厌恶和抵触，鼓起勇气往前挪了挪身体，小手攀附上武帝的胸膛，“皇上，让臣女伺候你好不好？”
武帝看到朱珊珊眼下那颗泪痣时便明白李昭仪打的是什么算盘，顿时怒气翻滚！
“李昭仪好大的胆子！”武帝怒声呵斥道，随后粗鲁的捏住朱珊珊的两颊，用力的将她的脸抬高，“朕也是她能算计的？”
当日李昭仪之所以能够成功博得武帝的宠爱，一是武帝心里原就有翊坤宫那一夜积攒下来的思愁，二是戏妆扮相能模糊人的真容，让武帝生出那么一两丝秦贵妃就在眼前的错觉。
两相齐下他才会爱屋及乌的宠爱李昭仪……
可如今朱珊珊脸就是她自己的脸，没有任何朦胧感，这让她脸上那颗泪痣尤其讽刺！
武帝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气，一面毫不怜香惜玉的将朱珊珊推下床，一面沉着脸命人替他穿戴齐整，穿完连招呼都没和李昭仪打一声便拂袖离去。
武帝在御花园走了一圈气才渐渐消去，气消后脑海里竟阴差阳错的浮现卫卿卿的面容，想起那日在卫卿卿身上看到的东西。
那日他亲手替卫卿卿披上披风，卫卿卿若是有心，应该会借着那件披风主动来找他才是……可她却毫无动作，甚至那日之后便无声无息。
武帝原是未将卫卿卿放在心上的，可今日李昭仪的精心算计和卫卿卿的无声无息一对比，让他顿时对卫卿卿生出几分兴趣，冷不丁的对陈进宝吩咐道：“朕吹了夜风觉着有些头疼，去，把卫卿卿召到乾清宫，让她替朕把把脉。”
“卫卿卿？”陈进宝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武帝见他如此不识趣，一脸不悦的横了他一眼。
陈进宝立刻心领神会，扯着大话补救道：“老奴该死！老奴一时愚笨没能领会皇上的意思！卫姑娘医术了得，听闻最擅医治头疾，请她来给皇上把脉可不正正好！”
陈进宝说完立刻招了一个小太监过来，让他去慈宁宫跑一趟，务必要将卫卿卿请到乾清宫。
小太监赶到慈宁宫时卫卿卿正准备睡觉呢，听了小太监的话不由满心诧异，“皇上头疾犯了不是应该去请太医吗？请我去做什么？”
小太监陪着笑说道：“是皇上亲口点了卫姑娘您前去替他诊治，小的只是奉命行事，还望姑娘不要为难小的。”
卫卿卿并不知道地动那日发生的事令武帝对她另眼相待，她一直顶着“神医”这个名头，故而武帝召她看病似乎也并无不妥……只是她一直对学医不感兴趣，所以其实只从赵启业那里学了点皮毛而已。
但她也不能抗旨啊！
她只能惴惴不安的跟着小太监去了乾清宫。
她才给武帝请完安，武帝就开口吩咐道：“朕先前饮了些酒，后又在御花园吹了会儿冷风，现下有些头疼，你且替朕把把脉瞧瞧究竟怎么一回事。”
武帝端坐在暖炕上，懒洋洋的伸出一只手让卫卿卿把脉，并让陈进宝给卫卿卿赐了座。
卫卿卿无奈，坐下后只能装模作样的替武帝把脉，一面半眯着眼做出一副感受脉象的姿态，一面飞快的在心里组织一会儿要忽悠武帝的语言——嗯，用词必须保证晦涩难懂、高深专业，同时还得有些华丽的辞藻，让话显得文绉绉一些，她才能像个古代女大夫！
嗯？
怎么回事？
好像有根手指头似有似无的轻轻挠着她的手背！
卫卿卿心里一惊，下意识的将眼微微睁开一条缝朝自个儿的手背看去，发现不知何时武帝的另一只手已悄然放到小几上，正有一下没一下的触碰着她的手背……
武帝这是在撩拨她？？？
他想暗示什么？
救命啊！她对中年大叔完全没兴趣！！
要换做前世有人敢这么调戏卫卿卿，卫卿卿当下就会拗断他的大猪蹄子、再将他打成猪头！
可如今在她面前的登徒子却是一个帝王，是她惹不起也打不得的人……
她只能将心头那股将武帝暴揍一顿的冲动强压下去，装出一副没发现武帝小动作的模样，神色淡然的将搭在武帝手腕上的手指收回，沉吟了一番后、一脸肃色的开始忽悠武帝：“皇上此症可大大小！”
“哦？”武帝心不在焉的“哦”了声，目光有些眷恋的轻扫卫卿卿如白瓷般细腻的手背。
卫卿卿心里暗暗的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面上却是一本正经的瞎掰胡扯，且故意拿话恶心武帝，“皇上先饮酒后吹风，如今邪风侵体引发头疾，最好是好好静养几日，不宜劳累也不宜歇在娘娘们那儿，否则怕是会……”
武帝见卫卿卿面色凝重、语气严肃，下意识的收起内心那丝涟漪，摆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沉声问道：“否则会如何？”
卫卿卿一字一句的说道：“会得马上风当场暴毙！”
“哐当！”
卫卿卿这几句简单粗暴的诊断，吓得陈进宝一个不稳、将正要奉上的茶盅打翻——小祖宗啊，“马上风”这三个字也是能随随便便挂在嘴上说的词吗？！
不雅！实在是不雅！
他趁着收拾地上碎片的机会，一个劲的眨眼暗示卫卿卿，示意她说话委婉一些，可别把武帝给气着了！
卫卿卿假装信号不好没接收到陈进宝的信息——她才不要理会陈进宝的暗示！
她就是故意说“马上风”这个词来恶心武帝，顺便掐灭武帝想占她便宜的小心思！
她一脸诚恳的望着武帝，做出一副掏心掏肺、推心置腹的模样，“臣女出身乡野，从小教导臣女医术的师傅又是个不拘规矩的人，故而臣女言语难免有些粗鄙、难登大雅之堂……”

第212章 求情
“可臣女话虽粗鄙，但却是一心替皇上您着想——皇上您一定要听臣女所言，切勿放纵自己啊！”
武帝被卫卿卿这番话弄得脸一阵青一阵白，只觉得被她这么危言耸听的一说、他的头瞬间更痛了，先前起的那点小心思更是被她的粗鄙言论消磨殆尽，再无半点宠幸她的兴致。
他甚至懒得睁开眼看卫卿卿，扶着头闭着眼冲她摆了摆手，“你下去吧！”
卫卿卿如释重负，不等武帝多说一句、立刻行礼告退，动作一气呵成、脚步利索迅速，不一会儿便从武帝眼前消失。
武帝深夜怒气冲冲的离开启祥宫，随后却召了卫卿卿前去乾清宫的消息很快传开，把李昭仪气得摔了一屋子茶盏！
“没想到竟便宜了卫卿卿那小蹄子！我忙活了一场，竟是替人作嫁衣裳！”李昭仪气冲冲的骂道。
她骂完见坐在对面的朱珊珊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不由气不打一处来、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真真是朽木不可雕！衣裳都脱了、人都到皇上床上了，竟也不知施展些手段勾住皇上，白白浪费我费心替你营造的大好机会！”
李昭仪骂朱珊珊倒也不全是为了出气，这事儿搁在后宫任何一个妃嫔身上都绝不会发生，哪怕是最不受宠的妃嫔都有本事将武帝留下！
原因无他，只因所有临幸的机会对后宫女人来说都是千载难逢，任谁都是早早的就准备好各种手段！
李昭仪气归气，可她自个儿刚刚才触了武帝的霉头，眼下自然不敢随意去找卫卿卿的麻烦，只能先将朱珊珊调教好，回头再另想法子替她营造机会侍寝。
…………
且先不提李昭仪那厢如何，却说卫卿卿这厢却有点小麻烦。
卫卿卿望着跪在她面前不肯起来的莲心，一脸无语的说道：“不是我不救她，而是我根本没能力救她啊！我只管查案，案子水落石出后如何判案却是主子们的事，哪有我说话的余地？”
原来莲心突然长跪不起，是想请卫卿卿想办法救一救她的同乡，也就是蓉嫔事件里那位偷偷潜入卫卿卿的卧房、将萧贵妃之物放到她妆盒里的粉衣宫女。
那粉衣宫女名唤“立夏”，舒美人事败后不客气的将她供了出来，如今正在慎刑司关着，听说是判了秋后处决。
莲心觉得立夏罪不至死、且她当时也帮着补救了，才会鼓起勇气求卫卿卿救立夏一命。
莲心也知道卫卿卿只管查案子，但她却还是抱着一丝侥幸苦苦哀求，“卫姑娘，您是太后娘娘最看重的人，只要您肯开口替立夏求情，立夏就一定能保住性命！”
“你让我替想栽赃陷害我的人求情？”卫卿卿一脸无语的望着莲心，心想这姑娘是不是傻啊！
“我知道立夏罪不可赦，但只要您肯出手救她，我愿意替她做牛做马的报答您！”莲心说着低声哭了起来，哽咽着说道：“奴婢和立夏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实在是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啊！”
卫卿卿：“……”
她一向嫉恶如仇、有仇必报，真心做不到替想害她的人求情！
卫卿卿劝道：“唉！你先起来吧！你膝盖的旧疾不是又犯了吗？再跪下去膝盖可就要废了！”
眼下正是倒春寒时节，昨日天气突然转冷，莲心膝盖原就有旧疾、一变天就会酸痛难耐，眼下又一直跪着不肯起来，怕是很快就会令旧疾加重。
莲心却依旧不肯起来，反而“咚咚咚”的冲卫卿卿直磕头，“姑娘您菩萨心肠，求求您救救立夏吧！求求您了！”
卫卿卿见莲心执意不肯起来便不再相劝，只一脸认真的对她说道：“立夏她不是小孩子了，她既选择走助纣为虐那条路，那成了便该她平步青云，败了也该她入狱受罚，这对她很公平！”
“她自己决定的事、做出的举动就该自己负责，不该由你做牛做马的来替她承担！”卫卿卿态度十分坚决，拒绝得毫无转圜之地，“你就是跪我跪到天荒地老，我也不会替立夏求情，你死了这份心吧！”
“你若想通了便赶紧起来回去上点药，好生歇息几日再来当差。”卫卿卿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只余莲心一人在原地跪着。
莲心咬牙在原地又跪了许久，见卫卿卿果然不再理会她，最终只能失望的起身离开。
莲心未能求得卫卿卿相帮，心里越发担心记挂立夏安危，白日里做事不免有些分神、竟频频出错。
卫卿卿起初倒也体谅莲心的心情，对她分神出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委婉的提点了她几句，并未严厉苛责。
可莲心却未将她的提点放在心上，依旧频频犯错。
卫卿卿为了不让旁人说她不公，在莲心又一次犯错后终于不再包庇她，不但严厉的批评了她一顿，还罚她面壁思过一个时辰。
莲心对卫卿卿的惩罚倒是丝毫没有怨言，她也知道自己这几日有些魂不守舍、当差当得不甚尽心，老老实实的认了错后便自去领罚了。
卫卿卿见莲心知错方才松了一口气，心想有了这顿惩戒莲心应该不会再继续糊涂下去了。
谁承想她的惩戒并未让莲心及时醒悟，眼见着救立夏一事越来越没指望，莲心因太过焦急而精神恍惚，竟将孝端太后要熬的药配错了，一直到药熬好了都未发现！
若不是卫卿卿细心，药得后检查了一下药渣、发现了一味不该有的药材，也不会发现莲心的失误！
卫卿卿这回无法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她一脸严厉的对莲心喝道：“你还要这般失魂落魄到何时？？你既不是新上手的医女，也不是头一次替太后娘娘配药，竟会犯下这等最简单的错误？？”
“你可知这碗药若是送到太后娘娘跟前去，有多少人的性命会不保？？”卫卿卿怕莲心继续浑浑噩噩下去，刻意用十分严厉的语气责骂她，“一旦太后娘娘出事，不止你、我、雪鸢要承担后果，怕是连那些洗药壶、送汤药、喂汤药的人都会受到牵连！”

第213章 又一次夜召
卫卿卿厉声喝道：“你这一分神将会害了十几条性命，我们哪一个人的性命比不得你的同乡立夏？立夏的命是命，我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莲心不敢争辩，除了反复认错便只会低声抽泣。
“你想我替立夏求情，而我却绝不会替立夏求情，”卫卿卿轻轻叹了口气，“这让你我之间有了一层隔阂，日后恐怕无法再继续一起为太后娘娘做事了。”
“我瞧着你如今的精神状况实在不好，得好好休养一阵才行，”卫卿卿不敢继续将莲心留在身旁，决定让慈宁宫的掌事嬷嬷换个医女来帮她，“我会找掌事嬷嬷让她给我换个医女，你我缘尽于此、好聚好散吧！”
“不要！卫姑娘求求你不要换掉奴婢！奴婢再也不会分心了！”莲心一听说卫卿卿不要她帮忙了，立刻急声哀求道。
“你真的不适合继续呆在我身旁，此时分开彼此还未生厌，才是最好的结束方式。”卫卿卿心意已决，轻易不会改变主意，“我知道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但你要明白善良也得有个限度，善良也不能做强人所难之事。”
她说着顿了顿，又送了莲心一句忠言，“我知道与你情同姐妹的朋友出事，你心里又焦急又难过，但你一定要调整好自己的心绪，且切记一定要量力而行。”
“卫姑娘……”
莲心欲再哀求卫卿卿，却被卫卿卿毫不留情的打断，“莲心，我这样做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大家好！你如今最应该做的事是好好的平复一下心情。”
卫卿卿觉得自己该说的都说了，对莲心已算是仁至义尽，便不再继续同她多言、径直带着雪鸢离去。
路上雪鸢忍不住忧心忡忡的问道：“卫姑娘，您先是当着慈宁宫许多人的面将莲心姐姐呵斥了一顿，后又要去找掌事嬷嬷换人，莲心姐姐她会不会……”
雪鸢说着将声音压低几分，“她会不会怀恨在心，暗地里做出什么不利于您的事啊？”
“你小脑袋瓜子哪来的那么多阴谋论？！”卫卿卿笑着敲了雪鸢的脑袋一下，语气笃定的说道：“莲心她不会做这样的事，她是一个单纯良善之人，她身上只有一个缺点……”
卫卿卿说到这儿故意打住不往下说，把雪鸢的胃口吊得高高的。
雪鸢郁闷的鼓着腮帮子，气冲冲的蹬着卫卿卿，“莲心姐姐有什么缺点呀？卫姑娘您是故意不说了对不对？”
卫卿卿不客气的揉了揉雪鸢的脸，心里划过一丝淡淡的惆怅——以前她总爱这般逗弄白糍，也不知那个贪吃的家伙养伤养得如何了。
雪鸢见卫卿卿走神，不满的大声喊道：“卫姑娘！！”
“小声点，我的耳朵都快被你喊聋了！”卫卿卿慢条斯理的掏了掏耳朵，又晾了雪鸢好一会儿才慢悠悠的揭晓答案，“莲心她啊，优点是心地好，缺点则是心地太好——也可以说她是个老好人，她谁都不想害、谁都想帮一把。”
雪鸢这才恍然大悟，一脸赞同的连连点头，“奴婢每次有个头疼脑热，莲心姐姐都会抢着帮忙抓药，夜里还会主动喂奴婢喝水。”
卫卿卿闻言轻轻的叹了一声，只希望莲心自个儿能早点醒悟过来。
卫卿卿原以为莲心会不死心的再求她几日，谁承想只过了两日莲心就想通了，第二日夜里便收拾包袱离开了慈宁宫，回到未到卫卿卿身边帮忙时的住处。
卫卿卿心里的大石总算落下来，才想让雪鸢去问问掌事嬷嬷新医女何时送来，前日夜里来请她去乾清宫的小太监就又来了。
小太监恭恭敬敬的说道：“卫姑娘，皇上头疾又犯了，命小的请您过去诊治。”
“又犯了？？”卫卿卿满心无语，心想这色皇帝到底有完没完啊！
这小太监来得十分突然，她一点准备都没有，一时间也想不到办法拒绝、又不能抗旨不遵，最终只能一面在心里痛骂武帝、一面再一次深夜来到乾清宫。
卫卿卿被小太监领到乾清宫时，武帝正在批阅奏折。
卫卿卿心里恨得紧、面上却是规规矩矩的，“臣女卫卿卿给皇上请安。”
武帝依旧翻着奏折看，似乎未听到卫卿卿的话般，既不抬手示意她起来、也不出言让她平身。
他似乎有意要晾着卫卿卿，卫卿卿一直跪到双腿发麻，他依旧连眼都没抬一下、一直慢悠悠的翻看奏折。
卫卿卿怒了！
她暗暗的冷笑了一声，深吸了一口气后用最大的音量将先前的话重复了一遍，“臣女卫卿卿给皇上请安。”
那声音如嘶似吼、竟有些像雄狮发出来的吼叫声，把陈进宝惊得差点将怀中的拂尘甩了出去！
卫卿卿闹出这番动静，武帝终于无法继续无视她，沉着脸横了她一眼，“御前失仪，你活腻了？”
卫卿卿早就想到说辞，武帝一责问她便不紧不慢的答道：“臣女是为了确认皇上病情才会御前失仪，还请皇上恕罪。”
“哦？”武帝将手中奏折一丢，好以整暇的看着卫卿卿，“朕倒想听听你这回又能编出什么花言巧语。”
卫卿卿面不改色、大言不惭的瞎掰道：“臣女师傅曾告诉臣女，头疾严重者会双耳失聪！臣女先前给皇上请安、皇上似乎听不到，臣女忧心您的头疾已严重影响到双耳，这才斗胆大声请安以确认病情。”
她说着又违心的做出一副欢喜安心的模样，道：“所幸的是皇上还能听见臣女的话，想来头疾并未严重到影响双耳，真是可喜可喜啊！”
武帝见卫卿卿明明是一通胡扯居然还说得有鼻子有眼，将她刻意和他对着干的举动说成是试探病情，看着她的目光顿时阴晴不定，仿佛下一刻就会让人将她拖出去问斩！
武帝目光沉沉浮浮、明明灭灭的看了卫卿卿许久，最终冷哼了一声，用施恩的口吻说道：“起来替朕把脉吧！”
卫卿卿立刻麻利的站了起来，不客气的将一旁搁着的锦杌拉过来坐下，郑重其事的把手搭在武帝手腕上，然后开始认真的……神游太空！

第214章 坠死
武帝挑眉看向怡然自得的卫卿卿，冷不丁的开口说道：“今日朕虽感头痛，但却未饮酒也未吹风。”
言下之意是想告诉卫卿卿，这回他绝不可能再被什么“马上风”忽悠，同时想要宠幸卫卿卿的暗示亦十分明显……
原来上回卫卿卿替武帝诊断后，武帝立时招来太医又诊治了一次。
太医的说法却不似卫卿卿那般危言耸听，也并未让武帝禁行房事，更未提到任何和“马上风”有关的事宜。
武帝这才知道自己被卫卿卿给忽悠了！
他隐约觉察到卫卿卿是在用这种法子，暗暗的拒绝自己的宠幸，内心怒火滔天的同时又多了一分不爽，故而今夜才故意再一次夜召卫卿卿。
他身为帝王，天下哪个女人不是他的？
哪个女人不以服侍他为荣？
卫卿卿还不知道武帝已经识破她耍的小手段，神游了一番后故作深沉的睁开双眼，语气高深的说道：“皇上龙体并无大碍，好好歇上一觉头疾便能不药而愈。”
武帝可没打算就这样轻易放过卫卿卿，他对卫卿卿此次的诊断不置可否，只龙目一瞪、揪住上一次诊断质问道：“上一次你走后朕又召了太医前来诊治，为何太医的诊断和你不同？”
武帝话说到此处突然顿住，意味深长的看了卫卿卿一眼，“太医并未让朕修身养性。”
卫卿卿闻言暗暗道了声“糟糕”！
看来夜路走多了终于遇到鬼了——她上次忽悠武帝的话被太医给戳穿了！
但是卫卿卿前世就是个不走寻常路的流氓警察，再厉害的恶徒她都见过，武帝龙目一瞪、她就吓得双腿发软这种事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她丝毫不惧、不亢不卑的迎上武帝的怒视，不急不缓的继续胡扯道：“天下大夫各有派系，把脉问诊、断症开药也各有不同，但却是殊途同归、最终都能将病症医治好。”
“臣女用扁神医一脉的医术悉心替皇上把脉后，做出的诊断便是那般。”卫卿卿此番辩解的侧重点只有一个，就是死不承认，“臣女那日只是实话实说，就算太医眼下在此与我对质，我也不会改口。”
卫卿卿胡扯了这么一通，意思是“不管旁的派系诊断如何，我只认自家派系诊断”，反正武帝也找不到扁神医来验证她的话！
武帝被卫卿卿的伶牙俐齿气得七窍生烟，可偏生又寻不出错处来！
他气极反笑，索性不同卫卿卿打嘴仗了，直接冲她放大招，“今夜你留在乾清宫！”
这便是要留卫卿卿侍寝的意思了。
卫卿卿没想到武帝居然这般不要脸，吵不过她居然想来个霸王硬上弓！！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对武帝保持礼貌性的微笑，并毫不留情的将自己贬到尘埃里，“臣女既无才又无德，就连貌和宫里的娘娘们一比也没有，且性子还粗鄙不堪……根本不配伺候皇上。”
“你不愿意服侍朕？”武帝面色不虞的看着卫卿卿，“朕是天子，天底下没有比朕更尊贵的男人。”
言下之意是说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屈尊降贵的宠幸你，你居然敢不愿意！
卫卿卿还真是一百个不愿意！
她不喜欢中年大叔，再英俊潇洒的也不喜欢！
她用既诚恳又鄙夷的语气继续贬低自己，“臣女真的不配伺候皇上，臣女不但曾经嫁过人，且还是天煞孤星的命格，不但克亲还克夫……”
卫卿卿越说越溜，并福至心灵的将已故双亲和韩烁拿来当挡箭牌，“臣女幼年先克死双亲，定亲后还未出嫁就差点克死未婚夫韩烁！韩烁当年虽未被臣女克死，但却也是九死一生、去了大半条命！”
“朕是真龙天子，不怕什么天煞孤星！”武帝却被卫卿卿激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征服欲，打定主意要幸了卫卿卿，“朕都不介意你二嫁，你还扭捏个什么劲儿？”
卫卿卿很想说你不介意但我介意啊！！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来恶心武帝、打消武帝的色心，谁承想武帝竟突然欺身上前，“脱了衣裳，让朕好好看看你后背的胎记。”
“后背？胎记？”卫卿卿记得她的后背并无胎记啊！
卫卿卿猛地记起那日红鸾断气前的举动——难道是红鸾临死前在她后背烙印下一个胎记？
这个胎记或许就是武帝突然对她生出兴趣的原因！！
卫卿卿思索间武帝已拉住她的手，似乎想将她带到他怀里，她下意识的想要挣脱、可又怕惹怒武帝，一时间竟想不到两全之策……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寂静的深夜突然响起一声尖细刺耳的尖叫声，及时打断武帝的兴致！
武帝皱眉问了早就退到外间的陈进宝一声，“怎么回事？”
“仿佛是小太监的尖叫声，已命人前去打探了。”陈进宝的声音立刻传了进来。
卫卿卿立刻机智的出言把武帝的注意力往那声尖叫上引，“那声尖叫带着丝丝恐惧，那小太监定是遇到了什么可怕之事！”
“说不定是撞见什么不该撞见的事！”
“亦或者是碰到死人了！”
“不然就是撞见鬼了！”
卫卿卿麻溜的一句接一句的胡言乱语，还真的成功转移了武帝的注意力，让他不再压迫她、缓缓坐回原位，并高声催陈进宝，“弄清楚怎么一回事没？”
陈进宝很快小跑着进来禀道：“是打更的太监遇到一具尸首，一时受到惊吓才发出尖叫！”
“尸首？”武帝一脸不悦，“死的是什么人？”
“是个宫女，什么身份还在查，”陈进宝说着又补了句，“淑妃娘娘也被惊动了，眼下正带着人查这件事。”
贺皇后自从亲生的四皇子死后便一病不起，几乎很少在众人面前露脸，故而眼下是淑妃协理昭贵妃掌管六宫事务。
昭贵妃眼下眼里只有养胎这件一等一的大事，并不乐意管六宫那些无比繁琐的大小事宜，故而索性交给淑妃一人全权掌管。

第215章 遗书
卫岚岚办事倒是十分利索，陈进宝才给武帝和卫卿卿上了压惊的参茶，卫岚岚便带着一群人赶到乾清宫。
她同武帝见过礼后，将刚刚查清楚的事一一禀道：“死的是太医院的医女，名唤‘莲心’，此前一直在慈宁宫给卫姑娘打下手，今日才离了慈宁宫回太医院当差。”
莲心？
卫卿卿闻言心里一惊，一脸难以置信的望着淑妃——死的人怎么会是莲心呢？
莲心才刚刚离开慈宁宫一个多时辰，怎么就死了？？
卫卿卿满腹疑惑，整个人沉浸在震惊和难以置信中……
卫岚岚不着痕迹的看了卫卿卿一眼，又道：“回禀皇上，那个叫莲心的医女是自个儿从摘星楼上跳下来的，臣妾身边的嬷嬷在她屋里找到她留下的遗书。”
卫卿卿闻言顿时更加震惊意外——莫非莲心是因为救不了立夏，内心太过自责内疚，最终忍受不了这种煎熬才会跳楼自尽？
卫卿卿不由后悔莫及，有些后悔先前责骂莲心的语气太过严厉了些——若是她耐心的再多开导莲心几句，或许莲心就不会寻短见了！
卫卿卿虽不会因为莲心的死就改变原则、替立夏求情，但让她多花点时间开导莲心她却是愿意的——莲心或许太过老好人了，或许对她的请求太过强人所难，但却罪不至死啊！
卫卿卿思绪辗转间，已有宫女将一封书信捧出来，得了武帝的示意后高声将内容念了出来，“神医卫卿卿性情狠毒待人刻薄，日日对我非打即骂，还曾逼我替她试针，将六十跟银针悉数插入我体内，让我痛不欲生……”
竟是一封讨伐卫卿卿的遗书！
遗书内容痛斥了卫卿卿种种恶行，每一个字都在诉说卫卿卿如何苛待她、虐待她，信的末端还自言是不堪被卫卿卿苛待才会跳楼自尽！
遗书内容一公布，在场众人皆倒吸了一口冷气，看向卫卿卿的目光立刻变得微妙起来！
卫卿卿立刻意识到这又是一个针对她所布的死局！
果然，卫岚岚很快对武帝进言，“皇上，卫卿卿苛待宫人、逼死宫人，此事如今闹得沸沸扬扬，若是不严惩将来怕是会酿成大祸！”
卫岚岚话音才落，早将卫卿卿视为眼中钉的李昭仪便扭着腰肢上前一步，用娇滴滴的嗓音煽风点火，“淑妃姐姐所言极是！若是不重罚卫卿卿，以后其他人便会觉得打骂宫女、太监不算事儿……”
“长此以往，宫人们个个心怀怨气、怨恨主子，若是他们自个儿寻了短见那倒也算死得干脆，就怕有那些个心狠手辣的宫人拉着主子同归于尽，那可就真真要酿成大祸了！”
卫岚岚和李昭仪一唱一和，不过短短几句话便弄得在场众人人人自危，并轻而易举的将卫卿卿定论为十恶不赦、非诛不可的人！
这时，一直不曾言语的昭贵妃懒洋洋的出声，话锋直指淑妃，“淑妃，那封遗书真假可曾找人验过？”
“事发突然，臣妾还没来得及找人验过。”淑妃微微垂眸，语气温和的回昭贵妃问话，“贵妃娘娘提醒得极是，臣妾这就让人去验查遗书真伪。”
昭贵妃昂着下巴冷哼了一声，很是瞧不惯卫岚岚这番做派，“也就说遗书真假未知，你便着急着给人定罪……你便是这样协理六宫的？”
昭贵妃的话刺得卫岚岚面色一阵青一阵白，但她很快恢复如常，一脸自责的主动请罪，“是臣妾疏忽了！臣妾甘愿受罚，请皇上和贵妃娘娘治罪！”
李昭仪身为卫岚岚的盟军自然不能只在一旁看好戏，很快便扭着腰肢施施然上前声援卫岚岚，“淑妃姐姐倒也不是无凭无据便给卫卿卿定罪，先前她便问过一些宫人了，他们都说两日前曾看到卫卿卿当众责骂莲心。”
“卫卿卿在人前尚且毫无顾忌的对莲心破口大骂，人后必然待她更加苛责，又打又骂也不足为奇！”李昭仪早在来乾清宫前便想好要如何对付卫卿卿，一开口便揪住卫卿卿的错处不放，“淑妃姐姐也是听了宫人所言，才断定莲心是被卫卿卿给逼死的！”
卫卿卿此刻内心怒火滔天，对卫岚岚和李昭仪恨得咬牙切齿，可她恨的却不是她们联手算计她，而是她们拿与她亲近的莲心来做筏子！
她不客气的冷笑了一声，讽刺道：“不过是封遗书罢了，想来光是这皇宫深院便有不少人能模仿他人笔迹吧！”
她说完目光毫不掩饰的落在站在李昭仪身后的朱珊珊身上……
卫卿卿先前刚见到朱珊珊时只觉得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般，可一时却又想不起来究竟在哪儿见过。
如今再看到那封所谓的“莲心留下的遗书”，她立刻联想到当初她参加虞夫人在梅苑举办的雅集，卫香香等人诬陷她抄袭时，那封起到关键作用的书信！
那封卫香香写给沈文君的书信，字迹是卫香香的，可上头却写了她刚刚提在《葬梅图》上的小诗。
她当时一直想不明白一点——明明赵凌熹说过那首小诗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为何卫香香会提前知晓并写在书信上？
如今她却是知道缘由了！
想来那首小诗并不是卫香香一早提前写在书信上，而是她提在《葬梅图》上时被有心人看去，再由一个能模仿卫香香笔迹的人将它写在书信上。
如此一来，卫香香即便从头到尾未从现场离开，也能伪造出一份诬陷她抄袭的“证据”。
若是在今日之前，卫卿卿即使猜到真相，怕是也无法猜到谁才是那个擅长模仿他人笔迹的人。
但今日又有人模仿莲心笔迹写下这封控诉她恶行的“遗书”，且那日曾在雅集上出现的朱五姑娘、朱珊珊今日正巧也在场。
这两条足以让她推断朱珊珊便是那个擅长模仿他人笔迹的人，也直到此刻，她才知道原来当日卫香香设局诬陷她，朱珊珊竟然也参与了！

第216章 是你死还是我活
想来朱珊珊和当初那位沈文君一样，也是卫香香的闺中好友。
卫卿卿发现她审视朱珊珊时，朱珊珊也正目光幽幽的注视着她，眼里有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那包含恶意的目光一时充满怨恨不甘、一时阴毒狠厉，像一条高高昂起三角脑袋的毒蛇，随时都会蹿过来恶狠狠的咬她一口！
可卫卿卿却不记得她何时同朱珊珊有过过节！
莫非朱珊珊是想替卫香香报仇？
卫卿卿不管朱珊珊有何动机害她，只要杀莲心之事朱珊珊有份参与，那她就一定要让朱珊珊血债血偿！
还有卫岚岚、李昭仪，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卫卿卿暗暗握拳，誓要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莲心是因为她才被害死的，她一定要查出真凶替莲心讨一个公道！
卫卿卿打定主意后很快上前一步，沉声自辩道：“请皇上明察，臣女绝无苛待下人之举！”
李昭仪闻言抢先说了句，“卫卿卿，你责骂莲心一事许多人亲眼所见，我们还能胡乱编排你不成？”
武帝闻言皱眉问了句，“卫卿卿，你可曾责骂过跟在你身边的医女？”
卫卿卿一脸坦荡的实话实说，“臣女两日前的确曾当众责罚过莲心，但那是因莲心当差时分心犯错，错将一味不该有的药放入太后娘娘的药壶里！”
“事关太后娘娘的安危，臣女不得不罚莲心，”卫卿卿说着话音倏然拔高，“责罚莲心一事臣女认下，但臣女从未打骂苛责过莲心，更从未拿她来试针！”
李昭仪却寸步不让、对卫卿卿咄咄相逼，“你说没有就没有吗？现在人都死了，想与你对质都不行，是非黑白还不是由你说的算！”
李昭仪此刻心中一顿窃喜，认为卫卿卿这次必死无疑——卫卿卿当众责罚莲心可是众所周知，这让她很难说服旁人她未打骂苛待莲心！
且从古至今，无论是失足坠落还是被人从高处推下，都是最最难判定的案子。
为何说是最难判定的案子呢？
因为不管是失足坠落还是被人从高处推下，死者死后尸首状态几乎一模一样，经验再丰富的判官仵作也很难推断出真正的致死原因！
诸如之类的谜案、悬案更是比比皆是……
卫卿卿此刻就算浑身长嘴也说不清楚，李昭仪认定她没本事破此局、必死无疑！
就在李昭仪以为卫卿卿很快就要束手就擒时，卫卿卿突然“扑通”一声跪地请旨，神色坚毅、语气坚定，“皇上，臣女是被人诬陷的，莲心绝不是被臣女逼死的！请皇上准许臣女全力彻查此事、还臣女一个清白！”
“朕给你五日时间查清楚此事。”武帝说完看都未多看卫卿卿一眼，先前被她挑起的种种兴趣，被这起突发命案一搅和顿时全无。
且如若卫卿卿真是逼死莲心的人，这般狠毒的女人他身为帝王自然不能宠幸。
卫卿卿也算是因祸得福，暂时逃离武帝的魔爪。
武帝一时间兴趣全无，虽未继续宠幸卫卿卿，但却也没心情宠幸其他妃嫔，一股脑的让她们全都退下。
众人才出了乾清宫大门，李昭仪就扭着腰肢上前刺了卫卿卿一句，“卫姑娘真真是手段了得啊！深更半夜还能来乾清宫给皇上诊脉，不知过些时日我们是不是就要以姐妹相称了？”
她这是故意当众讽刺卫卿卿为了爬上龙床不择手段，想给卫卿卿多树几个敌人。
卫卿卿眼下心里正不痛快呢，见李昭仪主动送上门让她出气，当下便不客气的反唇相讥，“那是，我的本事自然了得！不过与我相比，昭仪娘娘的手段可就差一些了……”
卫卿卿说到这儿故意将声音微微提高，“听说皇上都已经在启祥宫歇下了，怎地昭仪娘娘这般没本事，竟没能留住皇上让他回了乾清宫？莫不是皇上厌倦昭仪娘娘的美貌了？”
李昭仪下意识的反驳，“本宫正值青春，皇上才不会厌倦本宫美貌！”
卫卿卿就等她反驳呢，立刻飞快的接上话茬，“那皇上就是厌倦昭仪娘娘的身体了！”
卫卿卿前世可没少和三教九流打交道，她的线人哪个不是在道上混的？
前世的经历让她练就了一张厚度堪比护城墙的脸皮，胆子也是大得很，只要能把李昭仪气得七窍生烟，她什么瞎话都敢编，假装自己想要爬床不过是小菜一碟！
她那番没皮没脸的话将李昭仪的脸打得“啪啪啪”直响，更是让李昭仪气得脸都快变形了，“哼！卫卿卿你光会耍嘴皮子顶什么用？有本事就赶紧想法子救救你自己！否则五日一到，就算旁人不让你死，本宫也会叫你死无全尸！”
李昭仪说完一甩帕子，气哼哼的带着宫女离去。
而一直站在她身后的朱珊珊却没立刻离去，而是用阴毒愤恨的目光幽幽的看着卫卿卿，“卫卿卿，你早就该死了！！”
“朱珊珊，那日梅苑那封书信和今日莲心的遗书都是你的手笔吧？”卫卿卿正想找朱珊珊呢，没想到朱珊珊自个儿就送上门来！
“是又如何？你能奈我何？”朱珊珊阴阳怪气的说道。
“我与你有仇？”卫卿卿皱眉问道，她能感觉到朱珊珊对她怀着极大的敌意！
朱珊珊脸上露出森森寒意，说出来的话带着一股强烈的执念，“你凭什么过得这般快活？我就是见不得你好！”
卫卿卿发现朱珊珊这副带着浓烈仇恨的诡异模样，和她前世遇到的心理变态凶手十分相似……
莫非朱珊珊陷害她是因为心理有问题？？
卫卿卿思索间，朱珊珊再度阴森森的开口挑衅卫卿卿，“你知道遗书是我所伪造又如何？就凭我擅长模仿他人字迹这点，你既定不了我的罪，也找不出真正动手的人！”
“卫卿卿，五日后不是你破局把我揪出来治罪，就是我的局害你被皇上治罪，”朱珊珊紧盯着卫卿卿不放，目光似淬了毒般阴狠歹毒，“你和我之间只有一个结果——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第217章 尸检
卫卿卿心知和心理变态之人讲不了道理，索性不再问朱珊珊陷害她的理由，只胸有成竹的说道：“朱珊珊，你和李昭仪是不是都以为莲心死了、不能开口说话了，我就百口莫辩了？”
“我告诉你——你错了，”卫卿卿突然逼近朱珊珊，故意用诡异的语调轻轻吐出一句话，“死人也会开口说话呢！”
朱珊珊被卫卿卿那诡异的语调吓得仓皇后退了几步，回过神来后不由有些恼羞成怒，“装神弄鬼、故弄玄虚！”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看究竟是你死还是我活。”卫卿卿说完不再同朱珊珊多言，转身去了停放莲心尸首的地方。
卫卿卿前世曾跟着刑警队里的法医学过一些尸检的基本知识，再加上办案接触过各种各样的尸体积攒下来的经验，只要不是高难度的尸检她都能独立完成，也能通过尸检推断出死者的死因。
她借着火光细细的将莲心的尸体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初步得出一个结论，并一一记录下来：一、尸斑出现早且显著，呈暗紫红色；
二、尸冷缓慢；
三、颜面发绀，肿胀；
四、面部皮肤和眼结合膜点状出血；
五、口唇、指(趾)甲紫绀；
六、左手掌心、手指等地方出现不规则红肿；
七、……
卫卿卿按照前世查案的习惯，将几个要点仔细的全都记录下来，并在第四条上重重的画了一个圈。
古代和现代不同，现代有高瓦数的探照灯、随时都能验尸。古代最佳的验尸环境却只有日光充足的白日，夜里验尸很多东西都看不真实。
故而卫卿卿只细细检查一遍尸首便离开了，翌日等日头最盛、日光最足的午时才再次前来验尸。
卫卿卿才到停尸间外头，就见到了一个老熟人——明烨。
“你怎么会在这里？”卫卿卿诧异的问道。
“当初在流霜亭你曾替本王洗清嫌疑，今日本王便投桃报李，帮你一起彻查此案。”明烨一边漫不经心的说着话，一边微微抬手，用手中的折扇替卫卿卿撩开落在额前的几缕碎发。
卫卿卿顿时微微有些感动，“你相信莲心不是我逼死的？”
明烨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了卫卿卿一眼，“本王当然信你。”
“你为何这般相信我？”卫卿卿更感动了，她身边也不是没有好人的嘛！
“本王是相信自己的眼光。”明烨一脸自负的说道，说完用折扇点了点卫卿卿那醒目的黑眼圈，语气十分嫌弃，“不就是被人布局算计吗？竟把你吓得一夜未眠，真是没出息！”
卫卿卿闻言顿时一头黑线，她不是被吓大的好不好！
卫卿卿没好气的隔开眼前那把碍眼的折扇，不客气的赏了明烨一个白眼，“谁告诉你我一夜未眠是因为害怕？我是推演案情时一时忘情多喝了几盏茶，夜里才会睡不着好不好！”
她说完美眸微转、上上下下的打量明烨，语气同样十分嫌弃，“你帮我？？敢问王爷，你是会查案还是会验尸？”
你嫌弃我？
我还嫌弃你呢！！
明烨“啪”的一声展开折扇，不紧不慢的细数自己的优点，“杀人放火、打人逼供，这些事本王还算在行。”
卫卿卿：“……”
他真的是来帮她查案而不是来给她添乱的吗？？
这时，半溪突然冒了出来，替自家王爷报了一条实用功能，“王……卫姑娘，我们家王爷还能提供可口饭菜，您查案查累了只管吩咐一声，小人便会迅速将热腾腾的饭菜送上，您还可以根据您的喜好可随意点菜，小人任何菜系都会哦！”
卫卿卿闻言一脸满意的摸了摸半溪的头，夸赞道：“嗯，我觉得你比你家王爷实用多了！”
某位被自家立志当厨娘的小厮比下去的王爷，脸色顿时比锅底还黑……
卫卿卿正和明烨主仆说着话，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至近、似乎有人正朝他们走来。
卫卿卿循声望去，发现陈进宝和两位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正朝他们走来。
二人走到后先同明烨见了礼，随后陈进宝才介绍起其中一位中年男子，“这位是刑部的周大人，正好是莲心的远房叔父，皇上便点了他与我们一道彻查莲心坠楼一案。”
陈进宝说着又指了另外一位中年男子说道：“这位是京兆府的仵作于师傅。”
卫卿卿心想多几个人一起查案也有不少好处，除了能让他们彼此互相监督外，也能提高查到的东西的可信度，便客客气气的同周大人二人打了个招呼。
卫卿卿一行人很快步入停尸房，直奔莲心尸首跟前。
卫卿卿率先上前，借着充足的日光细细的将尸体再验查了一遍。
陈进宝和周大人见卫卿卿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竟如此大胆、毫不忌讳的翻动尸体，齐齐被吓了一跳！
唯独明烨一脸镇定、目不转睛的看着卫卿卿用娴熟的动作进行尸检，他甚至还看得津津有味，觉得全神贯注验尸的卫卿卿身上散着着某种致命的吸引力，让他情不自禁的被她吸引！
他早就说过他喜欢胆大凶残的美女仵作！
如星辰般耀眼的卫卿卿和眼前另类的血腥画面交织在一起，让他小腹一紧、熟悉的亢奋喷涌而至……
明烨很早就对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掌控权，一遇到血腥场面就会控制不住的发情。
若是平日他倒也不会委屈自己，寻个隐蔽之处用五姑娘释放一回就是。
可今日却不行，今日卫卿卿在做不能被打扰的正经事……
明烨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破天荒的将身体里那股亢奋强行压下，并悄悄运用内力调整他渐渐变粗的喘息声，不想专心致志验尸的卫卿卿受到他的干扰。
卫卿卿那厢不受干扰、很快就将莲心的尸体再检查了一遍——除去因死亡时间变长而产生变化的几个地方，以及几个夜里验查略有些出入的地方，其余结论基本上和她夜里验查的结论一致。

第218章 干得漂亮！
她在随身携带的小册子上写写划划，记录好后再一次翻开莲心的双眼，示意明烨等人上前观看，“瞧见没？莲心的眼球有红点，这是被闷死的人尸体上的重要特征——也就是说只有被闷死的人，死后眼球上才会有红点！”
“还有流涎和失禁，这也是闷死之人才会有的症状，”卫卿卿拣了几个重点说给明烨等人听，说完才一锤定音的给出结论，“这些种种足以证明莲心不是自尽，而是被人用东西闷死后，尸体再被人从摘星楼上扔下去！”
周大人闻言一脸激动，“卫姑娘此话当真？”
陈进宝也皱眉问了句，“卫姑娘确定莲心是先被杀死、后才被抛尸？”
“错不了，”卫卿卿斩钉截铁的说道，不过她查案一向都会从多方面来验证同一推断，“虽然错不了，但我还要看一看莲心的五脏六腑，进一步验证我的推断。”
“五、五脏六腑？”周大人心里一惊，惨白着脸问道：“你、你这是想给我可怜的侄女儿开膛剖腹吗？”
卫卿卿一脸平静的点头，道：“剖尸不仅仅是要验证莲心的死因，还要一并验证我其他的推断，所以尸首一定要剖！”
“我绝不同意破尸！”周大人却断然拒绝，且拒绝得毫无转圜之地，“莲心都死了、我还不能让她得安生，那我还有什么颜面当她的长辈？”
古人最忌讳死无全尸，故而卫卿卿能够理解周大人的坚持和不满。
可若是不能解剖莲心的尸体，她就无法将真凶揪出来！
卫卿卿还想再劝周大人几句，谁承想一直沉默不语的明烨却突然拔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滋”的一声将尸体上半身划开！
他剖开尸体后一边慢悠悠的将宝剑归鞘，一边挑眉看向卫卿卿，“这样够了没？要不要把口子划大一点？”
“够了！”卫卿卿默默的在心里给明烨点了个赞——干得漂亮！
莲心的鬼魂一定会感谢你的！
周大人见状气得目眦欲裂，颤抖着手指指着明烨，“睿王，你、你竟不让死者安息，我、我……”
“周大人，”明烨懒洋洋的开口，不紧不慢的说道：“找出凶手以慰你侄女在天之灵，不比替你侄女保留全尸重要？”
周大人依旧不忿，“可这也……”
明烨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还是你压根就不想替你死去的侄女找出真凶？”
周大人急了起来，“我怎会……”
明烨又一次打断他的话，“不会凶手就是你吧？所以你才对查案多加阻拦。”
“一派胡言！”周大人被明烨的话气得七窍生烟，但到底还是忍住内心不满，不再阻止卫卿卿验尸——反正剖都已经剖了，即便是即刻缝回去也无法恢复如常啊！
还不如索性眼不见为净，让卫卿卿查个够！
没有周大人的相阻，卫卿卿很快将莲心的尸体仔细解剖，逐一证实内心的推断后又细细的记录在册。
尸体内部的检验卫卿卿并未多言，只指着莲心的左手说道：“莲心的左手有几处有红肿，看起来像是中毒了般，可凶手完全没必要又对她下毒、又将她捂死。”
卫卿卿总觉得凶手对莲心下毒有些多此一举……
可若不是凶手下的毒，莲心的左手为何会红肿？
卫卿卿用力的在小册子上划了划，将这个疑点重点圈起来！
她把尸体左手的疑点提出来后，转而指着尸体右手，缓缓说道：“右手虽无红肿，但若凑近用火齐仔细观瞧，便可发现指甲缝里有些许皮屑和血迹。”
“火齐”便是古代的放大镜，名字有聚焦起火之意。
古人多利用放大镜来折射日光取火，故而名字才会取为“火齐”。
卫卿卿发现这个宝贝后，立刻用它来查案、专门用来放大细微之处。
卫卿卿将从孝端太后那儿借来的火齐递向周大人，问道：“你要不要也仔细瞧瞧，也好验证我所言。”
周大人略有些迟疑，他并非仵作、平日里也不曾见过这样的场面，对观察尸首之事实在是有些抵触——尤其是眼前这句尸首还被开膛剖腹！
周大人迟疑间、一旁的明烨不客气的一把抢过火齐，微微躬身将火齐放在莲心右手上，仔细观瞧了一番后说道：“血迹倒是能看见，皮屑却有些难。”
卫卿卿笑道：“王爷你再仔细瞧瞧就能看到！”
用放大镜来验尸，是卫卿卿在艰苦条件下想出来的笨方法，只能用来放大一些肉眼可见的东西。
卫卿卿一面指点明烨如何从指甲缝里寻找证据，一面把自己的推断告诉周大人等，“莲心右手指甲缝里既有血迹和皮屑，那就证明她死前曾剧烈反抗过，且反抗的过程曾抓伤凶手！”
明烨一点就通，周大人和陈进宝还未反应过来他便接下话茬，“也就是说，凶手的左手手背或小手臂上有被抓伤的痕迹！”
“孺子可教也！”卫卿卿毫不吝啬的夸了明烨一句。
她夸完明烨便将验尸所得到的信息整理清楚，分别呈给明烨、陈进宝、周大人以及于师傅过目，他们不解的地方又仔细一一解说，待他们对她的尸检结果没有任何异议后，她方才不慌不忙的捧出一盒印泥。
“诸位若是对验尸结果无异议，便在这上头按个手印吧！日后这份验尸结果便可当成最可信的凭证！”卫卿卿说道。
陈进宝、周大人、于师傅闻言纷纷上前按手印，唯独明烨一脸嫌弃，从头到脚都在向卫卿卿传递一个信息——他堂堂一个超品王爷，尊贵无比，岂能随随便便的给人按手印？
只见明烨慢条斯理的取下随身佩戴的荷包，从里头取出……两方小巧玲珑的印章，一手一个，不客气的在卫卿卿的验尸报告上盖下两个印章。
好吧，有强迫症的人连盖章签名都必须搞两个吗？
卫卿卿先将验尸报告过了明路，随后才说出下一步该做什么，“我们去莲心的住处瞧瞧，或许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第219章 抽丝剥茧
武帝下旨让卫卿卿全权负责此案，陈进宝等人不过是起监督作用的陪客，自然是她说什么便做什么，一行人很快来到莲心住处。
莲心独自一人住了一间屋子，暖炕上堆着几个小箩筐，箩筐里堆放着各种药材，炕边的小多宝阁上整整齐齐的摆着许多瓶瓶罐罐；
暖炕前是一张方桌上，桌上摆着一个水壶、几个杯子，以及莲心做了一半的袜子；
再往边上一点的墙角放着捣药材用的石臼，几个晒药材用的宽大簸箕并一些晒好的药材。
卫卿卿一进屋就发现屋里收拾得齐齐整整，像是有人为了不留下蛛丝马迹，细心整理过般。
卫卿卿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一副景象，才一进屋就直奔暖炕，并很快在暖炕上找到她想要找的东西——枕头！
她将火齐放在枕头上一一观察，果然如预料那般找到一丝端倪——枕头上有微不可见的污渍！
那些污渍很浅很浅，若不用火齐放大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卫卿卿凭借丰富的破案经验做出推断，“将枕头死死捂在死者口鼻上，口鼻不断剧烈喘息就会喷留下这样的痕迹！”
她说完目光落在炕边立着的小多宝阁上，指着摆在上头的瓶瓶罐罐说道：“这上面东西摆的位置也不对！你们看，有几处灰尘印记大小对不上——这些东西应该曾经滚落下来，事后又被人匆忙摆放回去。”
“摆放的人应该急着离开，故而并未细看这些瓶瓶罐罐原本在什么位置，一股脑的将它们摆回去便匆忙离开。”
周大人却不太乐观，道：“就算我们能推断出莲心是被人杀害的又如何？仅仅你发现的这几处，做为呈堂证供十分牵强、很难令人信服！”
卫卿卿不以为然的解释道：“我又不是要靠这些牵强的证据来破案，我只是想靠这些细小的地方来证实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
卫卿卿自然明白单凭枕头和移位的瓶瓶罐罐是无法揪出凶手的，但只要找到第一案发现场，就一定能够找到和凶手有关的蛛丝马迹，甚至还能顺藤摸瓜的找到关键证据！
卫卿卿将自己的意图告知周大人等人后，开始细细的梳理从第一案发现场得到的线索……
刻意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屋子、留有污渍的枕头、曾经滚落下来的瓶瓶罐罐，卫卿卿将这些微小的细节之处串联在一起，很快推演出事情真相，并简单扼要的做出结论……
一、莲心应该是在暖炕上被人用枕头捂死的，死后才被移尸到摘星楼，伪装出跳楼自尽的假象。
二、凶手没有帮凶。
三、凶手很可能是一个力气不大的男人，或一个比寻常女子力气大的女子，这二者的共同点都是力气不大不小。
正是因为凶手力气不大不小，且没有帮凶独自一人杀人、抛尸，所以不够力气把尸体背去较远的池子里抛尸，伪造成投水自尽的假象
只能将尸体搬到略麻烦一些但却近很多的摘星楼、伪造跳楼自尽的假象。
卫卿卿虽推演出事情真相并做出结论，可她总觉得自己遗漏了某个重要的细节，但一时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是什么！
她只能暂时将这个困惑抛开，接着抽丝剥茧的往下查案。
卫卿卿找到第一案发现场并圈定凶手的主要特征后，案子接下来调查的方向就十分明朗了，他们不必再像没头苍蝇般四处乱转了。
卫卿卿很快分配好他们几人接下来要做的事——她和明烨一组，负责把所有和莲心有关系的女子当中力气较大的人筛选出来，再查看她们的手上是否有抓痕；
陈进宝、周大人以及于师傅一组，负责筛选力气小的男人。
他们分好组后很快分头行事，卫卿卿和明烨先找了和莲心相熟的人盘问，“莲心最近有和什么人起过争执吗？”
宫女甲迅速站了出来，一面羞答答的偷偷拿眼瞧明烨，一面十分积极的说道：“前几日莲心轮休，从慈宁宫回来拿换洗衣裳，谷雨找上门来和她大吵了一架！”
“奴婢就住在莲心隔壁，隐约听到谷雨骂莲心忘恩负义、见死不救！”
宫女甲话音才落，宫女乙便挤了过来，“奴婢还看到谷雨狠狠的打了莲心一巴掌！”
宫女甲一脸愤怒的将宫女乙挤开，“奴婢还听到谷雨说如果她姐姐死了就是莲心害的！谷雨还说一定会和莲心没完，让莲心日后给她小心些！”
卫卿卿见两个宫女都提到谷雨这个人，立刻问道：“你们口中的谷雨是何人？”
宫女甲答道：“是个力气很大的粗使宫女！她以前和莲心的关系很好、经常来找她玩，后来不知怎地二人突然翻了脸。”
“力气很大？”卫卿卿脑海里“叮”的一声，下意识的把谷雨和二号嫌疑人对上号！
至于一号嫌疑人，自然是朱珊珊了！
宫女乙见卫卿卿重点问力气这事，立刻举手抢答：“谷雨的力气真的很大！奴婢曾见她轻轻松松的将莲心抱起来走路！瞧她当时那架势，怕是抱着她走到摘星楼上都不成问题！”
宫女乙的话无形中验证了谷雨若真是凶手，完全有足够的力气将莲心带到摘星楼抛尸！
卫卿卿暗暗记下两个宫女提供的消息，随后又问道：“最近可有见到莲心和什么人碰面？或者可有发现莲心有古怪的言行举止？”
两位宫女齐齐摇头。
卫卿卿不死心，循循善诱的继续问道：“你们再仔细想想，可曾见到莲心与启祥宫的人来往！”
“启祥宫？”宫女甲皱眉回忆了半响，突然大声说道：“奴婢倒是不曾见到莲心和启祥宫的人来往，不过前几日却曾无意中看到谷雨和李昭仪娘娘的表妹在说话！”
李昭仪的表妹是朱珊珊！
谷雨曾和朱珊珊接触过！
也就是说一号嫌疑人和二号嫌疑人曾有过接触，这让卫卿卿猜测她们很可能是同谋！
卫卿卿得到这条重要线索后，立刻和明烨一起悄悄的找到谷雨。

第220章 深夜祭拜
他们并未打草惊蛇，而是隐在暗中盯着谷雨，想看看能不能顺着谷雨钓到大鱼！
入夜，盯梢之余，卫卿卿同明烨闲聊起来，“王爷，你日后若是缺银子大可干一干周大人的差事，一定事半功倍！”
“嗯？”明烨微微挑眉，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
“你瞧瞧先前那两位宫女，一见到你不必你多问，就一个劲的争着把知道的事都告诉你！”卫卿卿边说边一脸暧昧的冲明烨挤眉弄眼，啧啧叹道：“没想到查案也能用美男计！唉！男色诱人啊！”
明烨原本还不爽卫卿卿居然敢说他靠出卖色相查案，想要好好的教训她一顿，听到最后一句却突然改变主意。
他突然伸手揽住卫卿卿的腰肢，薄唇故意贴到她耳畔，喘着粗气撩拨她，“本王最想诱的人是你，最想睡的人也是你。”
卫卿卿：“……”
她这是被明大王爷撩了吗？
哇靠！
他一朝她的耳朵吹气，她的身体就没骨气的酥软了！
好想把他推倒、狠狠的睡了怎么办？
他看上去似乎又有胸肌又有腹肌，是传说中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模特身材！
卫卿卿盯着明烨鼓鼓的胸肌悄悄的咽了咽口水——好像摸一摸啊！
她心里才冒起这个念头，小手就着了魔般抚上明烨结实的胸肌，“好有力量！”
等等！
她的手为什么突然不听使唤了？
一定是明烨用男色迷惑了她！
卫卿卿清醒过来后微微有些尴尬，做贼似的飞快把手缩回来，一抬眸却见明烨正似笑非笑的望着她，“喜欢吗？喜欢就多摸一会儿，本王不介意。”
卫卿卿：“……”
她觉得自己的狼性和色心似乎随着记忆一起恢复了！
要命的是她还真的又一次摸了上去……
她见明烨一脸戏谑的望着她，干咳了一声、假装若无其事的把手缩回来，“是你让我摸的，我只是如你所愿。”
明烨却迅速捉住她想要逃离的小手，将它往他身下带去，“不要厚此薄彼。”
卫卿卿：“……”
她倒不是不敢摸，只是能不能讲究下情趣，循序渐进、从上往下一点一点的摸？
再说了，他们眼下明明是在盯梢呢，是做这些羞耻之事的时候吗？
卫卿卿不满的瞪了明烨一眼，“做正经事呢！别闹！”
“嗯？别闹？”明烨好以整暇的看着卫卿卿，目光意味深长，“方才是谁先动手的？你先动手挑起本王的兴致，一句别闹了就想让本王熄火？”
就在卫卿卿决定装傻糊弄过去时，明烨突然一扫慵懒之态、沉声说道：“已经落钥了她竟还出来走动。”
卫卿卿立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谷雨一手提灯笼、一手抱着一个包袱，鬼鬼祟祟的离开住处。
卫卿卿和明烨立刻跟了上去，远远的缀在谷雨身后，发现她竟一路来到莲心停尸之处。
卫卿卿和明烨不动声色的隐在暗处，目不转睛的看着谷雨的一举一动……
只见谷雨在莲心尸首面前跪下后，从包袱里掏出一叠元宝、纸钱，一面丢进火盆里烧、一面念念有词的低声说道：“莲心啊，不是我害死你的，你可千万别来找我啊！”
“我知道你心里怨我、恨我，可我那样做也是为了救我姐姐……”
“唉，如今你都不在了，我再说这些做什么？莲心，我特意多烧了些纸钱给你，你得了钱千万别来找我啊！”
谷雨说着竟嚎啕大哭，一边将纸钱丢到火盆里、一边抹着眼里哽咽着说道：“你也知道我嘴笨性子急，好话说出来总会变成坏话……可我真的没想把你害死啊！”
“你怎么就死了呢？”
“你不该死啊……”
这谷雨深夜前来祭拜莲心，又是哭又是烧纸钱，很明显是想向莲心忏悔……可她为何要向莲心忏悔？
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还是杀莲心的凶杀就是她？
卫卿卿和明烨对视了一眼，用目光交换了彼此的推测。
谷雨不知有人正暗中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哭嚎了一阵后渐渐停了下来，也不继续往火盆里烧纸钱了，而是怔怔的望着莲心的尸体发愣。
卫卿卿见她不再自言自语，便拉着明烨一起现身，二话不说的冲到谷雨面前，趁她不备撸起她的袖子查看——她的手上没有抓痕！
谷雨白白净净的手背将卫卿卿先前的猜测全都推翻……
卫卿卿一脸无语的看着谷雨，心想她又不是凶手，没事把杀人的罪名往自己身上揽干什么？
害得她以为一下子就抓到凶手了！
卫卿卿重重的甩开谷雨的手，没好气的质问她，“先前听你一个劲的在这里忏悔，一会儿让莲心别去找你，一会儿又说你没想害死她……说！你是不是杀害莲心的人？！”
谷雨听了卫卿卿的话一脸震惊，“莲心不是自尽吗？”
“谁说莲心是自尽？她是被人活活闷死的！”卫卿卿决定诓一诓谷雨，故意一口咬定她是凶手，“你先前所言处处都透着做贼心虚，想必你就是杀害莲心的凶杀！”
“我不是！我没有！”谷雨急声替自己解释道：“我先前那般说，是以为全是因为我逼莲心逼得太紧了，才会逼得她跳楼自尽！”
原来是谷雨是立夏的妹妹，和莲心同样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
立夏出事后，谷雨几次三番的来找莲心，求她帮着想想办法救救姐姐、可最终却都无果。
谷雨见莲心明明跟在孝端太后跟前的大红人卫卿卿身边，却不愿意想办法救救她姐姐，一时情急便和莲心吵了起来，并因为脾气太冲、动手打了莲心一巴掌！
谷雨打完莲心没多久，就得知莲心跳楼自尽的消息。
她一打探才知道莲心不但被她责骂，还被卫卿卿当众责罚，甚至还丢了在慈宁宫当差的机会。
她误以为这几件事加在一起，莲心一时承受不住才会跳楼自尽，内心既懊恼后悔又自责内疚，这才会深夜前来祭拜莲心。

第221章 新线索
只是她嘴笨不会说话，这才说出令卫卿卿误会的话来。
谷雨老老实实的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卫卿卿后，面色沉痛的抓着卫卿卿的手腕追问道：“莲心当真不是自尽？”
卫卿卿给出肯定答复后，谷雨一脸颓然的瘫坐在地上，掩面痛哭，“是我害死她的！如若不是我一个劲的逼莲心救姐姐，莲心也不会冒险帮贵人做事来换姐姐不死！”
她说着悲伤难抑、重重的捶打自己的胸口，“是我害了莲心的性命啊！该死的人是我！”
卫卿卿敏锐的抓到谷雨话里的关键词，追问道：“帮贵人做事？莲心帮何人做何事？”
谷雨抽泣着答道：“具体做何事我并不知晓，只知道对方是有能力救我姐姐的主子！”
原来那日谷雨大骂了莲心一顿后，便气哼哼的和莲心断绝来往，莲心几次来寻她、她都避而不见。
莲心无法，最终只能托人给谷雨送了封信。
谷雨将信中内容告诉卫卿卿，“她在信里让我放心，说她有办法救我姐姐了，还说只要帮一位主子办好一件事，就能替我姐姐求个恩典！”
“我看完信打算第二日一得空便去找她，好好问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谁承想我还未去找她，就先传来她自尽的消息！”
谷雨越说越感到自责，“要不是我逼着莲心非得想办法救我姐姐，莲心也不会铤而走险、与虎谋皮！说到底还是我害死莲心的啊！”
卫卿卿上前拍了拍谷雨的肩膀，劝慰道：“莲心死都已经死了，你如今再怎么自责她也活不过来！你眼下能做的就是想办法帮我找出凶手，让莲心不要死得不明不白！”
谷雨闻言猛地擦掉脸上的泪水，面色坚毅的说道：“我要怎么做才能帮莲心？”
卫卿卿没有回答，而是先问了谷雨一个问题，“你和李昭仪的表妹朱珊珊曾有过来往？你和她交情匪浅？”
谷雨摇头，道：“我和她只见过一回，并不相识、更无交情。那日我因姐姐的事急得在小竹林里哭，正好朱珊珊从小竹林路过，便关切的询问了我几句，我当时病急乱投医便将姐姐所犯之事以及莲心不肯救姐姐一事统统告诉了她。”
卫卿卿闻言陷入沉思之中，大胆的在内心推演之后发生的事——朱珊珊从谷雨口中得知莲心也想救立夏，便主动以可以救立夏为诱饵同莲心接触，之后再趁莲心不备将她闷杀！
若事情真如卫卿卿所推演的这般，那莲心口中可助她一臂之力的贵人，很可能是朱珊珊或朱珊珊背后的李昭仪！
可即便能够圈定嫌疑人，卫卿卿也没有足够的证据将她揪出来！
卫卿卿思来想去，思绪最终转到了最后一个疑点上，也就是莲心左手出现的不规则红肿。
卫卿卿一边思索一边走到莲心尸首旁，拿出火齐放在她的左手上，目不转睛的再一次查看红肿的之处，并下意识的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凶手为何要多此一举给莲心下毒呢？”
“莫非凶手是先投毒，投毒失败才转而选择闷杀？若真是这样那凶手也够笨的，杀个人连毒药的分量都掌控不好！”卫卿卿自言自语的给出假设，但却又很快自行推翻，“不对，凶手心思缜密，绝不会选择毒杀！”
卫卿卿曾细细的研究过凶手的作案手法，推断出对方不是一个连毒药分量都掌控不好的人！
细观凶手的行事手法，无论是闷死还是伪造成跳楼自尽，两种死法都让莲心死后尸体上几乎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跳楼就不必说了，被动跳楼和主动跳楼的死者，死后尸体表象几乎一模一样、很难利用尸检找出真正原因。
闷死更是毫无痕迹——卫卿卿脑海里很快浮现前世学到的知识：闷死通常是以枕头、寝具、塑料袋或凶手以手辅助。
当工具为枕头或塑料袋时，被害人身上通常不会留下痕迹。
凶手既用了如此缜密的杀人方式，又岂会下个毒连毒药的分量都掌控不好？
“凶手究竟为何要多此一举，特意给莲心下毒呢？是想掩盖什么吗？”卫卿卿不断的喃喃自语，重复这个百思不得其解的疑点。
这时，学着卫卿卿样子凑到莲心左手边的谷雨突然出声问道：“你是弄不明白莲心的手为何会红肿吗？”
“嗯，这一点我始终弄不明白！”卫卿卿说着心不在焉的扫了谷雨一眼，随口问道：“难道你知道？”
“我真的知道！”谷雨大声答道，指着莲心左手红肿之处说道：“莲心患有风湿旧疾、一变天就会发作，一发作她就会找来很多荨麻，或外敷或煎熬内服……”
“我想起来了！”谷雨话未说完、卫卿卿就激动的出声打断，替她说出答案：“是荨麻！是荨麻造成莲心左手红肿！我终于记起究竟遗漏了什么！”
“走，我们去莲心住处！”卫卿卿说完带头离开停尸房，不一会儿便来到莲心住处、直奔暖炕，果然在暖炕上那几个靠墙的箩筐里找到一箩筐荨麻！
卫卿卿上次检查莲心屋子时就曾看到那筐荨麻，她当时一心想找到凶器枕头，故而虽看到了但却没太在意，也没将它和莲心红肿的手指联系在一起！
一直到到今日谷雨一语将她惊醒，她才猛然记起当日被她忽略的一点！
荨麻也被叫做“蝎子草”或“咬人草”，是一味山野丛林里随处可见的中药。
荨麻全草可以入药，其味苦、辛，性温，有小毒。可治风湿性关节炎、产后抽风、小儿惊风等。
荨麻虽可入药，但人若是不慎触碰未处理过的荨麻，却会引发红肿和瘙痒。
卫卿卿兴奋的看着那箩筐荨麻，先前一直想不通的几个地方瞬间都想通了，“我知道怎么找到凶手了！”
“嗯？找到了？”明烨语气竟微微有些失望，他知道卫卿卿聪明绝顶且擅长查案破案，可却没想到她竟聪明到这个地步，他都还没发力相助她就找到凶手了！

第222章 杀人
明烨第一次深深的怀疑起自己的能力，觉得自己似乎如卫卿卿所言那般，还不如半溪顶用……
他语气有些酸溜溜的问了句，“卫神探，何时当众破局？”
卫卿卿终于可以将凶手揪出来了，心情愉悦得很、话也说得十分俏皮，“我说找到你就信，你就这么相信我？”
“本王看中的女人自然不差，本王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你有真本事。”明烨总算找到理由安慰自己，心里那丝惆怅飞快的散去——卫卿卿越厉害不是越证明他有眼光吗？
明烨自我做好心理调整后，十分大度的问道：“有需要本王相助之处你尽管开口。”
“还真有！”卫卿卿凑到明烨耳边，故作神秘的将声音压得低低，“烦劳王爷替我准备一把上好的宝剑和几个……”
明烨皱眉，“你要宝剑做什么？”
“明日我要大、开、杀、戒！”卫卿卿一副迫不及待、跃跃欲试的模样——她真的太久没有击杀坏人了！
古代没有狙击枪，那她就凑合着用宝剑除恶吧！
翌日，卫卿卿带齐一切证物前去面见武帝，“皇上，臣女已查清医女莲心真正的死因，还请皇上移驾案发地摘星楼，臣女将重现案情将凶手揪出来！”
武帝最近正为国事烦心，没心思管小小一个医女的死，听了卫卿卿的话连手中的奏折都未放下，只随口说了句，“后宫的事你去找太后或贵妃，朕前朝事忙，此事便交由她们全权处理。”
卫卿卿得了武帝口谕便分别去了慈宁宫和钟粹宫，请了孝端太后、昭贵妃以及一众嫔妃前去摘星楼。
未被相请的卫岚岚、李昭仪甚至连朱珊珊也一并来了，都想看卫卿卿究竟能不能破局将自己从命案中摘出来！
卫卿卿见人都到齐了，这才施施然的站了出来，一开口便铿锵有力的给出结论，“莲心并非是被我逼死，她留下的遗书也非她亲笔所书！”
卫卿卿话说一半刻意停下，用洞悉一切的目光缓缓将众人扫视一遍，“她是先被人杀死，后才被人从摘星楼扔下去，伪装出跳楼自尽的假象！”
卫卿卿话音才落，李昭仪便不客气的嗤笑了一声，娇滴滴的反驳道：“哟！卫姑娘，你别光耍嘴皮啊，人证物证呢？总不能一样都没，就让大家伙儿相信你的话吧！”
李昭仪奚落卫卿卿的话音才落，卫卿卿突然柳眉一横、美目一竖，猛地抽出明烨的佩剑，二话不说的朝李昭仪逼去！
那泛着寒光的剑尖直指李昭仪，利刃也随着卫卿卿的步伐很快逼到到李昭仪面前，把李昭仪吓得连呵斥之语都说不出口，只顾着害怕的高声尖叫，“啊——”
宝剑剑尖似已抵到李昭仪的眉心，有那胆小的宫妃、宫女下意识的提袖掩住双眼，不敢看即将发生的血腥场面！
“噗——”
那是剑刃刺入血肉的声音，掩着双眼的人听到后齐齐吸了一口冷气——卫卿卿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当众行凶！！
她们过了好一会儿才敢睁双眼，定睛一看却发现李昭仪虽瑟瑟发抖、面如金纸，但好歹好端端的立在原处、并未缺胳膊少腿！
她们再往后看去，发现先前站在李昭仪身侧的白衣宫女已倒在地上，胸前有着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原来卫卿卿提剑杀到李昭仪面前后突然一个反手，剑尖一偏、改刺向立在李昭仪身旁的白衣宫女，她手中的宝剑并未刺在李昭仪身上。
可杀宫女也是杀人啊……
卫卿卿丝毫不理会众人震惊的神色，威风凛凛的用手中宝剑遥指明烨，然后……帅气的对他打了个响指，“王爷，该你出手了！”
她话音才落、在场众人皆是一惊，心想睿王这个杀神莫不是要助纣为虐、大开杀戒吧？
一时间摘星楼上人人自危、唯恐成为下一个血溅摘星楼的人！
谁承想明烨却看到没看众人一眼，只冷着脸一脚踢烂摘星楼最边缘的围栏，让原本围成一圈的围栏出现一个缺口。
就在众人对明烨的举动疑惑不解时，一个绿衣宫女突然冲了出来，二话不说的从明烨踢出来的那个缺口纵身跳了下去！
这才短短一会儿便接连死了两个人，在场众人顿时更加惶恐不安，下意识的都往孝端太后身后聚去，似乎只要躲到孝端太后身后、就不会成为下一个死的人！
这时，卫岚岚总算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当下便抓住机会怒喝卫卿卿，“卫卿卿，你居然敢当众行凶！”
卫岚岚心想卫卿卿定是得了失心疯才会行事如此张狂猖獗！
她心中虽有所畏惧，但却依旧没有放过这个足以让卫卿卿万劫不复的绝佳机会，当下便沉声命人将卫卿卿拿下，“还不赶紧来人将这个无法无天的恶徒拖下去！立刻把她抓去慎刑司！”
很快有太监、嬷嬷要上前拿下卫卿卿，却见明烨不紧不慢的抽出佩剑挡在卫卿卿面前，让卫卿卿可以不受干扰的继续做余下之事。
卫卿卿却在这个紧要关头走神了，看了看自个儿手中握着的宝剑、再看了看明烨手中握着的宝剑，心想这回强迫症王爷总算没白带两把宝剑，他们一人一可不正正好？
卫卿卿一边在心里吐槽明烨，一边动作利索的将白衣宫女的尸首拖到围栏缺口旁，然后不客气的一脚将尸首踹了下去！
她处理完尸体后突然提剑逼向卫岚岚，故技重施的吓唬她、并阴森森的对她说道：“淑妃娘娘，下一个就是你……”
卫岚岚见状面色一变，以为卫卿卿不仅仅得了失心疯，还打算玉石俱焚、和所有仇敌同归于尽！
不过有李昭仪这个前车之鉴在，卫岚岚一直都在暗自提防着卫卿卿对她下手，故而卫卿卿才提剑朝她逼来、她就做好闪躲的准备，甚至已经想好要拉身旁哪个人来当挡箭牌……
谁承想卫卿卿剑行至半道却突然停住，杀气一敛、忽地冲卫岚岚展颜一笑，“我只是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而已，不然大家都紧张兮兮的还怎么破案？”

第223章 耍猴
卫卿卿说着刻意冲卫岚岚挑了挑眉，道：“淑妃娘娘一向胆色过人，一定不会被我的小玩笑吓到对不对？”
卫岚岚这才明白自己竟被卫卿卿当猴给耍了！！
她那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的假面再也维持不住，面色狰狞的显出真面目，一双眼恶狠狠的瞪着卫卿卿，“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行凶杀人，居然敢说是开玩笑？来人，把这个凶手拖下去！”
卫卿卿却不慌不忙的冲卫岚岚说道：“淑妃娘娘别急着治我的罪啊！您看，太后娘娘都没还没着急呢！”
原来卫卿卿一把今日想做的事提前告诉明烨，明烨就赞不绝口，并主动去了趟慈宁宫提前和孝端太后做报备。
他告诉孝端太后明日卫卿卿的破案方法略有些刺激，让她老人家千万不要害怕、只管睁眼看戏，还大度的替卫卿卿把锅背下，说明日即将发生的种种都是他出的主意。
孝端太后因事先得知今日破案的方法会与众不同，故而先前卫卿卿提剑杀人时她表现得稳如泰山，既未感到震惊也未感到意外，只淡淡的扫了“始作俑者”明烨一眼。
卫卿卿见在场最大尊佛都没表态，自然不会理会其他小佛，按照事先计划好的冲明烨挑了挑眉，故意用责怪的语气催促道：“王爷，您再不把东西拿出来，我可就要被淑妃娘娘治罪啦！”
明烨这才慢悠悠的从怀里掏出几张纸扔给卫岚岚，语气傲慢的说道：“那两个宫女都是天牢里的死囚，都签了契书自愿为破案献身。”
原来卫卿卿一早就让明烨替她准备两个死囚，好方便她将证据用最直观的方式呈现在众人面前。
那两个女死囚，一个为了能往上爬、想尽各种办法除去眼中钉，两个月前竟和一个侍卫狼狈为奸，帮他强暴了一个对她威胁最大的宫女，逼得那个宫女无颜见人、最终投缳自尽！
另一个是某位被打入冷宫宫妃的爪牙，曾帮着宫妃将年幼的皇子推下假山，害皇子当场不治身亡。
她们原就定了秋后斩首，是那种翻不了案、必死无疑的死囚。
早死晚死对她们来说并无差别，可若是早几日死就能向明烨提一个条件，她们自然更愿意早死替家人换取一个睿王的承诺。
那个和侍卫狼狈为奸的宫女临死前良心发现，求明烨替重病的母亲请名医医治；害死皇子的宫女则替家人要了一大笔钱。
明烨十分爽快的应下她们的要求，她们感激之余保证一定会好好的配合卫卿卿完成试验，故而该被刺死的那人死时毫不反抗，该主动跳楼的那人跳楼时毫不犹豫。
明烨扔出契书后，众人这才明白方才死的那两个人不是真的宫女、而是死囚，卫卿卿并没有滥杀无辜。
众人得知缘由后纷纷松了一口气，转而开始好奇卫卿卿如何用杀人来断案——这可是前所未闻的断案方法啊！
这时，同样意识到自己被卫卿卿当猴耍的李昭仪愤怒的站了出来……
“就算她们是自愿献身的死囚，可为何偏偏要站在本宫身后？？”李昭仪睚眦欲裂的瞪着卫卿卿，恨不得将她拨皮抽骨，“卫卿卿你是故意的！”
没错，卫卿卿就是故意的！
李昭仪手上并无抓痕、卫卿卿一早就断定她不是凶手。
可李昭仪即便不是凶手，事发后却也没少推波助澜、让舆论愈演愈烈——宫里那些对卫卿卿不利的流言，都是李昭仪暗地里派人去散布的！
后宫本就是个是非之地，每每有事发生总是会有很多人浑水摸鱼，李昭仪的做法倒是没什么稀奇的。
可诸如李昭仪这样的人，即使没有大恶也应该严惩——口舌才是能杀人于无形的利刃！
卫卿卿刻意用那虚晃一剑吓唬李昭仪，就是要让李昭仪牢牢记住这个教训，下次不要再犯口舌业障！
当然，她是不会承认她就是故意的！
故而卫卿卿听了李昭仪的指责后，十分麻溜的把锅甩给明烨，“昭仪娘娘冤枉我了，那两个死囚站哪儿是王爷安排的，我事先并不知晓！我先前也只是想刺杀站在你身后的死囚，只是兴许死囚站得离你近了些，才会令你产生了错觉以为我要行刺你！”
“可昭仪娘娘你仔细想想就该明白啊——我怎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行凶？更不可能滥杀无辜！”卫卿卿语气十分无辜，一副有本事你去找睿王算账的样子，把李昭仪气得差点当众和她肉搏！
卫卿卿慢悠悠的气完李昭仪后，方才恭恭敬敬的对孝端太后说道：“请娘娘移步摘星楼下，谜底很快就会揭晓。”
孝端太后还未出言、明烨便上前一步将她搀扶住，她佯装生气的嗔了明烨一眼，才在他的搀扶下率先下楼，其余众人见状自然亦步亦趋的紧随其后。
孝端太后一行人下了楼后并未靠近摔落在地上的那两具尸体，倒是卫卿卿热情的邀请了几个胆大的宫妃、宫女一同去围观尸体，“这两个死囚都是从楼上掉下来的，大家仔细瞧瞧她们的尸首有何不同。”
有那胆大心细、既好奇又好学的人凑近仔细瞧了瞧，尝试着回到卫卿卿的问题，“穿绿衣的死囚流的血多，穿白衣的死囚流的血少！”
卫卿卿闻言赞许的看了那人一眼，顺着她的话纠正道：“严格来说是绿衣死囚坠下楼后重伤出血，白衣死囚坠下楼后未出血！”
众人听了卫卿卿的话仔细一看，果然发现白衣死囚身下没有鲜血流淌，而绿衣死囚则躺在一片血泊中！
卫卿卿见众人在她的指点下总算正确发现两具尸体的区别后，方才慢慢往下说道：“白衣死囚是被我用剑刺死后，过了小半盏茶的功夫才被我丢下楼的；绿衣宫女却是她自己纵身跳下楼的。”
卫卿卿刻意放慢语速，一字一句的说道：“也就是说死后被丢下去的人不会出血，活着跳下去的人才会流出大量鲜血！”

第224章 让尸体开口
人一旦死亡，不仅仅心脏立即停止跳动，血液也会停止循环，并且在短短数分钟内形成血凝块。
一旦血凝块形成，尸体再受到创伤时就不会有出血现象。
卫卿卿在现代遇到很多类似的案例，也知道验尸的法医是如何判断他杀和自杀——法医一旦发现尸体有骨折和内脏破裂、但却未出血时，就知道这些伤势是在被害人死后发生的。
卫卿卿见众人还不大明白她说的话，便用手中宝剑指着地上那具没有出血的尸体，将现代知识翻译成古代用语解释给大家听，“还不明白的人想想你们平日里吃的鸭血粉丝，鸭身体里的血放出来能凝结成块，与人死后身体里的血亦会凝结成块是一个道理！”
卫卿卿循循善诱的问众人，“你们再想想如若有一大块鸭血被人从高处扔下来，落地后会变成什么模样？”
有那好学的宫女立刻抢答：“会碎成几瓣！”
卫卿卿给了那宫女一个“孺子可教也”的赞赏目光，“没错！鸭身体里的血凝固变成鸭血后，再怎么摔也不会变回水状了！”
卫卿卿拿鸭血来比喻血凝可谓是通俗易懂，让原本一知半解的众人纷纷茅塞顿开、露出原来如此的神色。
卫卿卿见她想表达的意思大家都懂了，方才一锤定音的给出结论，“早前我和几位大人已经查看过莲心的尸首，莲心当日从摘星楼坠下后并未大量出血，根据方才我们所做的试验，可以推断莲心是死后才坠下摘星楼！”
“也就是说莲心根本不是被我逼死，她留下的遗书是凶手故意伪造出来诬陷我的！”卫卿卿说着缓缓扫了众人一眼，高声问道：“这个定论可有人有异议？”
地上那两具尸体是卫卿卿这一推断最强有力的证据，众人亲眼目睹了整个试验过程，自然对卫卿卿的定论毫无异议！
“好了，证明我是清白的后，我们接着把凶手揪出来。”卫卿卿语气慵懒随意、神色一派轻松，仿若不是在寻找狡猾谨慎的凶手，而是在找和大人玩躲猫猫的顽童般。
此次是卫卿卿恢复记忆、记起自己是一个现代人后第一次公开断案，故而她做了万全的准备，不但事先和明烨推演了每一个步骤，诸如火齐、解剖刀等物她也带了不少！
这不，她一说要将凶手揪出来，便像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枕头丢给明烨，“动手！”
明烨接了枕头随手将身旁的一个黄衣宫女放倒，二话不说的将枕头紧紧捂在她口鼻上。
黄衣宫女下意识的挣扎，本能的拼命用手去扒明烨的手，扒开无果后双手改成拼命的扑腾、挣扎，明烨一个不留神、手背就被她抓出一条带血的伤痕！
可他依旧紧紧的压住枕头不松手，黄衣宫女下意识的想要寻些趁手的物件攻击明烨，手在身侧摸了几下、摸到一个小箩筐便拿起来拼命的拍打明烨！
慢慢的，黄衣宫女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慢，手也慢慢的垂到身侧、似乎再没力气反抗……就在众人以为她已经被闷死时，她突然一个激灵、双手猛地又朝明烨抓去！
“滋——”明烨按在枕头上的左手手背上又多了一条深深的抓痕！
这最后一下似乎是黄衣宫女临死一搏，她的手一抓完就立刻落下，随后整个人彻底没了声息。
在场众人虽心里清楚这位黄衣宫女肯定也是位死囚，可却依旧感到心有余悸，对卫卿卿这种另类的破案手法感到毛骨悚然，暗暗决定以后一定要离卫卿卿远一些、没事绝不去招惹她！
卫卿卿不知道自己无形中竟借破案立了威，也没觉得用十恶不赦的死囚来还原案发过程有什么不妥，甚至还觉得这是给死囚一个减轻罪孽的机会！
“这样来还原案发过程才最逼真，”卫卿卿轻描淡写的简单解释了一句，随后沉稳冷静的点出她之所以要还原案发过程的原因，“黄衣宫女被枕头捂死的反应，是大多数人遇到同样的危险都会有的本能反应！”
“也就说，莲心死前肯定也剧烈的挣扎过，也像她那样扒过、抓过、打过凶手的手！”
卫卿卿说着将那份和明烨、陈进宝等人一同完成的验尸结果拿了出来，指着其中一条说道：“我们在莲心右手的指甲缝里发现些许血迹和皮屑，这足以证明莲心的右手曾重重抓破凶手的左手！”
“也就是说，凶手的左手手背或小臂处一定会有伤痕！”卫卿卿说着将目光落在朱珊珊身上，却见朱珊珊非但丝毫不见慌张，还一脸挑衅的回看向卫卿卿。
卫卿卿早就发现打从案发那一日起，朱珊珊似乎就一直有意无意的藏起她的左手。
那日她们明明近距离的交过锋，可她却自始至终都没能看清朱珊珊的左手上是否有伤痕！
这让朱珊珊身上的嫌疑瞬间变大——也许杀人、抛尸、伪造遗书都是朱珊珊一人所为！
卫卿卿很快请示孝端太后，“太后娘娘，如今案情已基本明朗，只要将宫里左手上有抓痕的人都找出来，凶手自然就无所遁形！”
孝端太后很快派人去排查宫人，在场的宫妃、宫婢为了自证清白，也纷纷将自己的左手展露出来。
卫卿卿虽请孝端太后派人排查宫里每一个人，但她认为凶手一定在现场——前世办案的经验告诉她，许多凶杀案的凶手得手后都会回到案发现场！
他们或回来欣赏自己的“杰作”；或故意在警察面前晃悠，以此来嘲讽警察无能、彰显自己的聪明才智；亦或者混在人群中打探案情进展，以便更好的应对。
卫卿卿的经验让她紧紧的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观察他们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她很快发现朱珊珊一直未主动展露左手！
卫卿卿立刻快步上前，一开口便直奔主题，“朱五姑娘，可否将你藏在衣袖中的左手露出来让我一观？”

第225章 魔高一尺
朱珊珊似乎早料到卫卿卿会逮着她不放，微微一笑慢慢将左手从袖中抽了出来，将包了好几层纱布的手背伸到卫卿卿面前。
她的眼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挑衅，“前儿我嘴馋想吃古董羹，便请昭仪娘娘小厨房的师傅做了一锅，谁承想一个不慎竟被锅里的沸水烫伤手背。”
朱珊珊说着面露难色，“太医反复嘱咐我不能随意解下纱布，故而我才未将左手露出来。”
朱珊珊口中的古董羹便是现代的火锅，吃法也是用沸水烫涮新鲜食材。
那沸水比烧开的热水还滚烫，被它烫到自然十分严重，伤口必须小心谨慎的对待。
卫卿卿还未开口质问朱珊珊这番说辞，李昭仪便站出来出言维护朱珊珊，“姗姗的手的确是被烫伤，本宫还特意请了御医替她上药，你若不信大可传御医来问！”
“何必传御医那般麻烦呢？”卫卿卿哪能让朱珊珊就这样糊弄过去，当下便直言不讳的说道：“人命大过天，宫里每一个人都必须自证清白！朱五姑娘自然也不能例外——请朱五姑娘解下纱布，让大家伙儿瞧一瞧你的手背，这样才算公道。”
李昭仪闻言不由有些气恼，“本宫都说了姗姗的手是烫伤不是抓伤，你怎地这般得理不饶人？太医说了上了药后一定不能随意揭开纱布，以免沾染到脏东西加重伤势……这纱布本宫不许你拆！”
昭贵妃却觉得这话很不顺耳，当下便不客气的嗤笑了一声，“不过是略揭开纱布瞧上一眼，是会让她丢了性命还是烂了手？”
李昭仪欲再出言，却被朱珊珊拦下，“表姐千万别为了妹妹顶撞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所言极是，这原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妹妹不该让卫姑娘为难……”
“妹妹这就拆开纱布给大家看看我的手背！”朱珊珊说着竟真的开始当众解纱布，引得众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手看，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她的手背究竟是被抓伤还是烫伤！
朱珊珊不紧不慢的将缠在左手的纱布一层一层的揭下，明知众人都急着想知道答案，她却故意不加快动作。
她一只手慢条斯理的解着纱布，一双眼却紧紧的盯着卫卿卿，嘴角勾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卫卿卿，若我把我的左手给你看了，你却依旧不能把我定罪，那你会不会急得哭鼻子呀？”
卫卿卿冲朱珊珊浅浅一笑，语气十分自负，“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凶犯永远逃脱不了！若你是凶手，那你大可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揪出来！”
“是吗？”朱珊珊阴阳怪气的刺了卫卿卿一句，随后猛地将手背上最后一层纱布揭掉，将被热水烫得血肉模糊的左手伸到卫卿卿面前，微微提高嗓音说道：“卫姑娘，手搁这儿你尽管细看，最好是把你那火齐也用上，免得一时眼花冤枉了我！”
她的语气无比讽刺，一副卫卿卿没本事只会胡乱冤枉人的模样！
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朱珊珊手背上，见那上头果然是十分严重的烫伤而不是抓伤，一时间纷纷认定朱珊珊不是凶手！
李昭仪立刻一脸得意的说道：“卫卿卿，这般严重的烫伤，你若瞧不见那便是瞎子！”
“是啊，这可不是被一滴两滴热水烫到，看样子像是锅子倒了、整锅热水都泼在她手上！”
“啧啧啧，伤得这般严重一定很痛！”
“她说的没错，这般严重的烫伤上了药后是不能随便揭掉纱布，否则若是染了脏东西会更加严重！”
“看来朱姑娘没有撒谎！”
众人窃窃私语的议论声一字不漏的落入朱珊珊耳中，让她神色渐渐得意起来。
她看着脸色有些难看的卫卿卿，开始幻想她破不了此局、最终被治罪的画面……只要一想到卫卿卿会死，她心里就会涌起浓浓的快意，甚至都感觉不到手背上的伤带来的疼痛！
这么点烫伤算什么？
若是能让卫卿卿死，就是让她再一次把手放进滚烫的汤水里她都愿意！
只要卫卿卿死！
她只要卫卿卿死！
她目光恶毒的看着卫卿卿，“卫姑娘，现下我能洗清嫌疑了吗？”
卫卿卿却答非所问的反问她一句，“你得意够了吗？”
“什么意思？”朱珊珊皱眉问道，心里浮现一丝不祥的预感！
“若是你得意够了，那我便要发力了，”卫卿卿十分善解人意的解释道：“我一直迟迟不发力，是觉得你忍了那么大的疼痛将手放进热水里弄出这般严重的伤来，我若是一下子便揭穿你的把戏将你打回原形，你这手未免烫得太不值当了！”
“我不是那心狠之人，这不才略等一等你，让你先得意一小会儿。”
卫卿卿这番话把朱珊珊气得双目圆嗔，“你什么意思？哼！你这是想空口白牙的诬陷我！”
卫卿卿不紧不慢的开口，语气竟还带着几分欣赏，“不得不说你很聪明，意识到抓痕会暴露你后果断的用烫伤来掩盖抓痕，不但对他人狠对自己也够狠！”
朱珊珊装傻不承认，“满口胡言！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你若非要说我是凶手，那就请你拿出证据来！”
卫卿卿今日是有备而来，故而听了朱珊珊的话很快摸出一本小册子，翻到其中一页朗声念道：“莲心尸首左手有不规则红肿。”
卫卿卿特意将这条尸检结果大声读了出来，读完只问朱珊珊一人，“你可知莲心的手为何会红肿？”
朱珊珊不耐烦的答了句，“我怎么会知道？！”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卫卿卿说着又冲明烨打了个响亮的手指，明烨很快又点了一蓝一紫两个宫女出来，蓝衣宫女手上端着一个小箩筐，小箩筐里装着一些草药。
“大家仔细看两位宫女的动作和手！”卫卿卿事先提醒了孝端太后等人一声，后才吩咐两位宫女，“开始吧！照我先前教你们的那样去做！”

第226章 道高一丈
卫卿卿话音才落，蓝衣宫女便将左手伸进箩筐里，用力的将里面盛着的绿色植物揉碎，然后用沾满汁液的手去抓紫衣宫女的手，并用力的将手掌扣在紫衣宫女的手背上！
片刻后，蓝衣宫女松开紫衣宫女的手，紫衣宫女立刻前去净手，蓝衣宫女则将手举得高高的、让大家能够一眼就看清楚她手的状况。
只见才过了一小会儿功夫，蓝衣宫女沾染过植物汁液的手便一片红肿，那样子看上去和莲心的左手一模一样！
卫卿卿将小箩筐里的东西挑出来让大家过目，“这是荨麻，也叫咬人草，山野乡间随处可见。”
“荨麻是一味中药，用来入药可治风湿，可人若触碰到还未处理过的荨麻，严重者会手痒红肿且水洗无果，需五六日才会自行消褪。”卫卿卿说着将尸检结果举了举，将最终结果揭晓，“我在莲心暖炕边发现了一箩筐荨麻，想来莲心死前曾用左手触碰过，死后左手才会红肿不褪！”
卫卿卿说话间，紫衣宫女已洗干净手归来，并高高举起手让众人观瞧清楚——只见她的手背上白白净净，并未像蓝衣宫女那般一片红肿。
众人皆不知卫卿卿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李昭仪更是不耐烦的径直问道：“就算莲心死前触碰过荨麻，那又如何？这又不能证明什么！”
“不急，结果很快就会揭晓。”卫卿卿上一刻还笑吟吟的回应李昭仪的话，下一刻却猝不及防的出手捉住朱珊珊的右手，且运用了前世在特种部队学的擒拿技巧，让朱珊珊一时动惮不得、只能任凭她紧紧抓住手腕！
卫卿卿控制住朱珊珊后才冲紫衣宫女扬了扬下巴，吩咐道：“开始吧！”
紫衣宫女闻言立刻轻轻的用手挠那只先前被蓝衣宫女抓过的手，才挠了几下她原本白白净净的手背就出现一些红肿——没挠之前手背上明明什么都没有！
卫卿卿适时开口解释道：“轻微沾染上荨麻汁液的人，用清水洗后表面看上去无恙，不抓也不会感到瘙痒，只会轻微的感到些许不适，但是——只要轻轻一挠沾染处，原本无恙的地方就会大片红肿！”
“这是因为有些许荨麻汁会渗入肌肤，水洗也洗不掉，一被抓挠便会显露，显露后同样需要三五天才会自行消褪。”
卫卿卿话音才落，手便不客气的挠了挠朱珊珊的右手，只见她原本白皙无恙的右手背迅速出现红肿，症状和紫衣宫女一模一样！
这样的突变让朱珊珊微微有些慌乱，心里那丝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卫卿卿却重新对蓝紫两位宫女发号施令，“重现案发过程！”
两位宫女闻言立刻一躺一跪，蓝衣宫女躺在地上扮演莲心，紫衣宫女则扮演凶手。
扮演凶手的紫衣宫女变戏法似的从卫卿卿手中接过枕头，二话不说的往蓝衣宫女脸上捂……她按照卫卿卿的指示，真的下了狠劲去捂闷蓝衣宫女，蓝衣宫女很快挣扎起来！
她双手拼命的扑腾着，很快就抓伤紫衣宫女的手背，她紧接着将左手放到身侧的箩筐里，捏碎荨麻后重新压在紫衣宫女手上，将自己手中的汁液涂抹到紫衣宫女手背上！
“好了，停！”案发过程重现到此刻已经足够了，卫卿卿相信大家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故而言简意赅的总结道：“凶手下手极狠，莲心心知自己凶多吉少，急中生智的利用手边的荨麻给凶手挖了个坑……”
“莲心故意揉碎荨麻，随后将荨麻汁液抹在凶手手背上，希望查案的人能以她手上的红肿为线索，将同样手背会红肿的凶手揪出来！”
“也就是说凶手除了左手手背上有抓痕，右手手背上还沾染过荨麻，或自发红肿或轻轻一挠便会红肿，同时还擅长模仿他人笔迹，是个力气不大的男人或天生力气大的女子，”卫卿卿说着铿锵有力的一锤定音，“同时满足这四个条件的人便是凶手！”
“朱珊珊，旁人不知你擅长模仿他人笔迹，我却是一清二楚！至于你力气是否天生比寻找女子大，只要找人去朱家一打探便知！”她说着猛地一甩朱珊珊的手臂，一字一句的说道：“朱珊珊，莲心虽死，可却用她的尸体告诉我们凶手是你呢！”
她一步步的逼近朱珊珊，言语一句比一句犀利、让朱珊珊无所遁形，“你左手上的抓痕可以用烫伤掩盖，右手上的红肿你又想用什么说辞掩饰呢？你可得想仔细了再编那巧合的理由，太后娘娘可没那么好糊弄……”
“当然，即使你还能编得出理由，我也有下一个证据等着你，你可得多编几个让人信服的理由才行！”
破案攻心为上！
卫卿卿用的是心理战术，朱珊珊本就解释不清手上的红肿，再一听说卫卿卿还留有后手等着她，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她目光阴毒的瞪着卫卿卿，竟开始胡言乱语：“卫卿卿，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逼我，我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我原本不想杀莲心的，可谁让她正好是你身边的人，还正好挨了你的训？！”
“是你！是你害死莲心的！你若不当众训斥她，我也不会做这个局来害你！”
“你才是凶手！你才是！”
卫卿卿皱眉看着语无伦次、胡言乱语的朱珊珊，冷声质问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加害于我？”
“你我怎会无冤无仇！你……”朱珊珊话说一半突然打住，脑海里浮现出妹妹天真无邪的面容——不！她不能说！
她不能当众把那件事说出来，她不能毁了妹妹下半辈子！
朱珊珊思绪飞快的转动过后竟冷静下来，似乎恢复了正常般不再语无伦次、胡言乱语，只静静的用恶毒的目光瞪着卫卿卿！
莲心坠落一案至此算是水落石出，卫卿卿用与众不同、强硬无比的手段替自己洗清嫌疑，朱珊珊也很快被移交到慎刑司。

第227章 原来是她！
慎刑司一审问过，自知抵抗徒劳的朱珊珊很快就全都招供了。
原来朱珊珊从谷雨口中得知莲心一心想救同乡立夏后，趁夜打扮成宫女的模样，假借李昭仪之名悄悄来寻莲心做交易。
她哄骗莲心，说只要莲心肯替李昭仪辨认安胎药和去纹膏是否妥当，并保证事后绝不声张，李昭仪就会想个法子让立夏死罪变活罪……莲心自然是满心欢喜的一口答应！
朱珊珊又巧言令色的让莲心写封信给立夏，让立夏在牢里一定要好好表现、低调做人，千万不要惹怒狱卒等等，让她告诉立夏表现好了今后好行事……莲心信以为真，果然写了封信交给朱珊珊、请朱珊珊转交给立夏。
朱珊珊就此得了莲心的笔迹，回去凭借过人天赋练了几回，便能用莲心的字迹写下那封假遗书。
朱珊珊写好假遗书后又一次趁夜找上莲心，拿出一副安胎药以及一瓶去纹膏药让莲心辨认。
朱珊珊借口膏药是孕期抹在肚子上去细纹的，让莲心一定要亲自试一回，将膏药抹在自个儿肚皮上感觉下是否会有不适，最好是再试着研究个不会伤害到孩子的手法。
莲心不疑有他，当下便躺到暖炕上，拿着药膏涂抹在自个儿肚皮上做实验……朱珊珊便是利用她躺下这个机会出其不意的出手，用枕头将莲心活活闷死！
莲心原就是个医女，又常年用荨麻来医治风湿旧疾，对荨麻的药性十分熟悉、也知道不慎触碰到荨麻会有的各种反应，才会临死前用力捏碎荨麻，借着挣扎的机会悄悄把汁抹在朱珊珊手背上，用这种隐晦的方式在凶手身上留下记号。
莲心将荨麻汁液的分量把握得极好，控制在既能让朱珊珊一挠就起反应，但初始水洗却又能肉眼可见的清洗干净。
故而朱珊珊杀了人后洗完手见手并无异样，压根就没怀疑到莲心做了手脚，一心认为会让她暴露的只有另一只手上的抓痕。
朱珊珊早就琢磨过杀死莲心后如何布局诬陷卫卿卿——她曾听闻被人推下水、被人从高处推下，和自己落水、自己失足跌下，死后尸首几乎毫无区别，纵使经验再丰富的判官也瞧不出端倪！
莲心的住处离池子有些远，朱珊珊虽天生力气比寻常女子大，但背着莲心的尸体最远也只能走到摘星楼，无法走到池子那边。故而她把莲心闷死后选择将尸体背到摘星楼上，从围栏上推下后趁乱逃走隐匿！
这便是朱珊珊杀害莲心的过程。
慎刑司送来的口供无丝毫让卫卿卿感到意外的地方，朱珊珊的作案手法和她猜想的几乎一模一样。
她唯一好奇的是朱珊珊的作案动机——朱珊珊直到最后也没交代为何要杀死莲心诬陷她！
卫卿卿不把事情弄清楚，心里就会一直像被猫抓般心痒难耐！
于是她去了慎刑司、又一次追问朱珊珊，“你那日说我与你有仇，可我却不记得你我何时有过过节？”
朱珊珊闻言突然尖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突然变得歇斯底里，“我不先动手，等你查到我头上，你就要动手了！”
她突然将双手穿过栏杆缝隙，奋力的朝卫卿卿的脖子伸去，一副想将卫卿卿掐死的模样，“我不能让你先动手！我要抢占先机！我要掐死你！”
“我若不掐死你，你不但会毁了我还会毁了我妹妹！你必须死！”
卫卿卿往后退了一步，让朱珊珊伸得直直的双手够不到她。
朱珊珊见状整个人紧紧的贴到牢门上，更用力的拼命将双手从栏杆缝隙里伸出来，拼命的朝卫卿卿伸去，“去死！你给我去死！我要你死！”
她先是厉声咒骂了卫卿卿几句，随后竟语气一变、改向卫卿卿讨要东西，“你还我珠花……还我珠花……把珠花还给我好不好？”
“珠花？什么珠花？”卫卿卿一脸疑惑的追问道，她从未拿过朱珊珊的任何东西啊！
卫卿卿皱眉思忖了许久突然恍然大悟，从袖中掏出一朵小巧精致的珠花高举到朱珊珊面前，试探性的问道：“这朵珠花是你遗落的？”
朱珊珊见到那朵珠花双眼一亮，下意识的想要去抢，“是我的！你快还给我！这珠花本是一对，你不还给我我都不能戴了！”
朱珊珊说着窸窸窣窣的从袖中掏出另一朵珠花，卫卿卿定眼一看、果然发现和她手中这朵是一对……看来她手上这朵珠花真的是朱珊珊的！
她确定朱珊珊是珠花的主人后冷笑了一声，望着朱珊珊的目光渐渐冷酷、身上隐隐散发出杀气，“原来那日把我从漆黑甬道推入密室的人是你！
那日贺府寿宴，卫卿卿被卫岚岚设计引入密室，一路在漆黑一片的甬道中摸索前行。
她一路上发现一件散落的肚兜、两具寸缕未着的尸首，那时心中已经十分警惕，暗暗寻思停止前行，想办法找到第三条路逃生。
可那日她这个念头才起，一股力量却冷不防的袭上她后背，将她重重的往前推去！
就是那股力量将她彻底推入那间奢靡华丽的高屋，让她无路可退、被迫出现在赵明礼那伙人眼前，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中，一直到赵凌熹赶来相救才脱困！
她脱困并未忘记在漆黑甬道里推她一把那个人，特意和赵凌熹一起顺着来路追查下去，可却并未找到那个隐在暗处伺机动手的人，只在她被推进去高屋前最后停留之处拣到一朵珠花。
她请赵凌熹将珠花拿去给被他带走的那些女人辨认，却无一人说那是自己不慎遗落之物……也就是珠花的主人并未在被赵凌熹带走的那些女人里。
可即便如此，卫卿卿也不能肯定那朵珠花便是推她之人落下的。
毕竟除去高屋里那些女人，此前肯定也有不少姑娘被带到密室寻欢作乐，就是离发现珠花地方不远之处，还有两位不能开口说话的女尸，珠花极有可能是她们所遗落的。

第228章 咎由自取
故而卫卿卿虽将珠花收了起来，但一时间其实也不能利用它做什么，也没办法找出那个在黑暗中推她一把的人。
卫卿卿原以为这会是困扰她一生的谜团，她可能永远都无法把那个人找出来复仇……谁承想那个人竟是朱珊珊，且不等她查到真相、朱珊珊自己就跳了出来认下！
朱珊珊先前曾语无伦次的说过这样两句话——“我不先动手，等你查到我头上，你就要动手了”、“我不能让你先动手！我要抢占先机！我要掐死你”。
卫卿卿初听到这两句话时，还以为已经神志不清的朱珊珊是在胡言乱语，现在再细细一想，她方才恍然大悟、明白这两句话的意思！
她立刻开始逼问朱珊珊，想套朱珊珊的话来证实自己内心的猜测，“那日你也被赵明礼掳去贺府那间密室，且受到轻薄侮辱甚至还可能被破了身……”
“啊——你不要再说了！”卫卿卿一说出“破身”二字朱珊珊就突然失控，抱着脑袋大声尖叫着，仿佛“破身”二字是一把悬在她脑袋上的利刃，让她害怕得瑟瑟发抖。
朱珊珊的激烈反应更加证实了卫卿卿的推断！
她待朱珊珊稍微平静下来后才接着往下推演，“你后来想了法子悄悄的逃了出来，逃到漆黑一片的甬道时发现了我，便顺手将我推了进去！”
“我猜我与你无冤无仇可你却狠心将我推进淫窝，一是想让我当你的替死鬼，毕竟我与你一样都是世家大族的姑娘，和那些青楼女子是不同的；”
“二是希望赵明礼那群恶魔有了我这个新宠，就不会记起已经悄悄逃离的你，让你能多一点时间逃离，”卫卿卿说着目光一冷，望着朱珊珊的目光犀利如刀，“我猜的对吗？”
朱珊珊听了这番话脸色一片惨白，身体下意识的微微战栗，眼里更是有着深深的恐惧——贺府那日她遭遇的种种像无法磨灭的印记般，深深的刻在她骨子里，时时刻刻的折磨着她，让她一次又一次的感到恐惧、无措、害怕！
卫卿卿猜测的没错，那日她也是被诱骗到密室里的，还无情的被赵明礼破了身，之后更是被那群恶魔轮着玩弄！
她一直到身体被那群恶魔玩腻了才伺机逃离，遇到卫卿卿时的确是故意将卫卿卿推进去，打着让卫卿卿进去当替死鬼的主意！
她当时并不知道在甬道里的人是卫卿卿，只是单凭卫卿卿小心谨慎、摸索着前进的举动推断出她的身份——卫卿卿若是青楼女子，早就见惯了男人们寻欢作乐的场面，自然不会畏惧高屋里头那群淫贼，也就不必如此小心翼翼了。
到了这间高屋后会小心翼翼的人，除了她这种世家贵族的小姐，便是那些正正经经的良家女子。
这两种女人都最能挑起那些淫贼的兴趣和征服欲，所以朱珊珊才会趁着卫卿卿摸到她跟前时，毫不犹豫的将她推进高屋去当替死鬼！
她头上的珠花便是在那时遗落的，她当时一心只想逃离密室，一直到逃到安全之处才发现珠花遗失。
那朵珠花关系着她以及朱氏一族姑娘们的清誉，她恨不得立即寻回却又不敢潜回到密室，最终只敢鼓起勇气寻到密室的入口。
她躲在密室入口附近思忖接下来该怎么办时，正巧看到赵凌熹护送卫卿卿出来，且一眼就看到她的珠花被卫卿卿拿在手上！
也正是如此，她才知道自己的珠花已落入卫卿卿手中。
她不敢贸然找卫卿卿讨要，只能小心翼翼的避着卫卿卿，以免被卫卿卿发现真相。
谁承想朱珊珊推了卫卿卿后虽顺利逃离密室，可在密室里经历的种种却深深的刺激了她，让她渐渐的得了被害妄想症！
她日夜寝食难安，总觉得卫卿卿有通天手段，总有一天会发现珠花是她遗落、继而发现她所做之事，然后就会疯狂的报复她——被卫卿卿报复过的卫香香如今已经疯了！
她不想落得和卫香香一样的下场，所以她一直惶惶不可终日，今日臆想卫卿卿会害她身败名裂，明日幻想卫卿卿会以牙还牙的将她丢进淫窝，日日活在被卫卿卿报复的恐惧中，最终忍无可忍决定先下手为强！
只要除去卫卿卿，她就不必再担心东窗事发，她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朱珊珊明明才是加害卫卿卿的那个人，可却因为心理创伤引发了心理疾病，竟生生的将卫卿卿幻想成会加害她的人，给自己所做一切找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她甚至给自己找了一个必须杀了卫卿卿的理由……
“杀了卫卿卿”这个恶念一从朱珊珊的脑海里钻出来，就像春日里的野草般疯狂生长！
她因为这个恶念渐渐的陷入魔怔，见卫卿卿日子过得舒心惬意竟有了不忿、不甘、不平等种种负面情绪——她们有着一样的经历，都曾被那伙淫贼掳到密室里轻薄侮辱，凭什么她费劲心机才能逃离，卫卿卿却轻轻松松的被人救下？
凭什么就卫卿卿一人毫发未伤，身心丝毫没受到影响？
凭什么卫卿卿夜夜安睡、日日如沐春风，而她却夜夜被噩梦缠绕、日日活在痛苦之中？！
卫卿卿明明早就该死在那个密室里！！
对！她早就该死！
朱珊珊彻底疯了，开始将恶念转变为实际行动，暗暗布局想置卫卿卿于死地！
卫卿卿得知朱珊珊的杀人动机后，一时间觉得她既可怜又可悲，“你曾经是一个受害者，你痛恨那些伤害你的恶人，可最终你却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恶人，你说可悲不可悲？”
“从你将我从甬道推入高屋那一刻起，你的遭遇便再不值得半点同情！”卫卿卿冷冷的看着朱珊珊，并未因她的遭遇而对她心软，“你今日的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慎刑司很快就会定案，莲心已在黄泉路上等着你！”
这时，朱珊珊突然面色一变，像变脸似的对卫卿卿露出哀求之色，“我死可以，但求求你不要把密室之事公之于众好不好？”

第229章 天煞孤星
原来昨日卫卿卿质问朱珊珊时，她话说一半突然打住、不肯将实情说出来，是为了保住家中幼妹的声誉——倘若她曾被赵明礼掳去密室一事被世人知晓，妹妹的声誉就会被她连累，今后议亲怕是会十分艰难！
贺府密室一事卫卿卿原就打算烂在肚子里、永远都不会说出去，毕竟这其中还涉及到赵明礼真正的死因，她绝不能出卖救了她的赵凌熹。
只是她没必要对朱珊珊这个害了自己两次的人坦诚相待，故而她并未答应朱珊珊的请求、径直拂袖离去，只留朱珊珊一脸颓然的瘫坐在原地。
朱珊珊误以为卫卿卿不肯替她保守秘密，内心顿时无比绝望，“妹妹若是被我连累，我死后有何颜面去见早逝的阿娘？我该怎么做……”
朱珊珊其实已经有些魔怔了，压根就没想到卫卿卿即便是为了自己的声誉，也不会为了公布她的杀人动机而揭开贺府密室隐藏的秘密！
卫卿卿自是不知她故意没有表态让朱珊珊内心饱受煎熬，她只去慎刑司找了朱珊珊一次，将内心疑问都弄清楚后便不再关注她。
后来和朱珊珊有关的消息她都是听雪鸢提起，得知朱珊珊家人送来给她打点疏通的银子，她一点都没留、全都用在洗浴上头。
听闻她把所有银子全都给了狱卒，只求他们多提几桶水给她，有热水自然最好，没有随便提桶井水也行。
听闻她依旧疯疯癫癫、成日胡言乱语，行刑前每日在牢里也只干同一件事——她日日用打点来的清水和帕子，一遍又一遍的拭擦自己的身体，仿佛她身上太过肮脏，无论怎么擦都擦不干净般！
又过了几日，卫卿卿听闻朱珊珊的妹妹匆忙定亲出嫁，似乎是想要在姐姐行刑前完成姐姐的心愿，让姐姐不要抱憾而死。
果然，朱珊珊的妹妹才和新郎官拜完堂，朱珊珊就在牢里悬梁自尽了，死时一脸解脱，仿若破开地狱之门去了极乐世界。
莲心坠楼一案至此彻底落幕，死者得以安息、凶手伏法偿命。
…………
案子落幕后，卫卿卿才得以松一口气，将心思转到武帝突然对她另眼相待一事上——如今案子已破、她重获清白之身，不像先前那般不适合承宠，说不定武帝又会在深夜召她！
她得趁武帝召她前将事情弄清楚，并想出对应之策！
卫卿卿仔细的回想了下当日的情形，记起红鸾似乎曾用利器“滋”的一声划破她后背的衣裳，然后将掌心重重按在她裸露的后背上！
她当时隐约觉得有东西粘在她后背上，不痛但却痒痒的，事后连痒痒的感觉都没有了，让她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一件事！
卫卿卿立刻站到半人高的铜镜前，将衣衫半褪到手臂，侧对着镜子看自己后背曾被红鸾按过那处地方，惊讶的发现那里竟多了一个莲花形状的胎记！
是这个突然多出来的莲花胎记让她引起武帝的注意吗？
若真是如此，那这个莲花印记对武帝应该有着特殊的意义，才会令武帝爱屋及乌、突然对她生出兴趣！
卫卿卿一边琢磨这个莲花印记的来历，一边下意识的用手用力的挫了两下，却无法将那胎记抹去，她又寻了湿帕子来用力擦拭，胎记却依旧清清楚楚的烙在她后背上！
她气得将手中的帕子往桌上一摔！
也不知红鸾究竟用了什么秘法，竟可以让它胎记像原本就长在她身上似的，怎么弄都弄不掉！
没想到红鸾死前都落到那样的境地了，竟还能让她着了她的道！
卫卿卿抹除后背的印记无果，只能另外想其它办法来打消武帝对她的兴趣……要是能知道武帝的逆鳞是什么就好了！
卫卿卿思来想去，忽然灵光一闪借着刚刚落幕那个案子，想出了一个笨方法！
为了完美的实现这个笨方法，这一日卫卿卿特意带着雪鸢到人多口杂的小花园散步，边走边故作忧心忡忡的和雪鸢谈心，“唉，莲心死后我一直十分自责，总觉得是自己害了她！”
雪鸢一脸不解，“怎么是您害了莲心呢？加害莲心的人明明是朱珊珊啊！”
“你有所不知，其实我和莲心一见如故、十分投缘，私底下一早就已悄悄结为姐妹，”卫卿卿一边在心里对莲心说了句“对不住”，一边利用无人能同莲心求证她所言而瞎编胡话，且还编得情真意切，“谁承想我们才刚结拜为姐妹，她就被人害死了！”
卫卿卿说到这儿一脸悲伤、刻意微微提高嗓音，务必将最后这句话送到那些喜欢八卦的人耳中，“一定是我那天煞孤星的命格害了她！”
“天煞孤星？”雪鸢闻言惊讶的低呼了声，那些将卫卿卿与雪鸢对话偷听了去的宫女们，更是被勾得将耳朵竖得高高的！
卫卿卿故作情绪低落的细细解释道：“所谓的‘天煞孤星’就是克亲命格，拥有此命格的人注定一生孤寂，与其亲近之人都会死于横祸！”
雪鸢有些不信，“不……不会吧？没这么严重吧？姑娘您的家人应该都好好的吧？”
卫卿卿一脸悲痛，“不，我的至亲全都去世了。”
“……”雪鸢顿时语塞，觉得自己似乎说错话了。
“我以前也以为不会这么严重，可却一次又一次的遭受沉重的打击！”卫卿卿却一脸认真的细数道：“先是幼年克死双亲，长大后又差一点克死未婚夫，自己也是几次三番的死里逃生，如今又克死了结拜姐妹莲心，我还敢不信命吗？”
“唉，当年双亲是如何去世的我因年幼不甚清楚，可我前头那个夫婿曾遭遇过什么凶险我却是一清二楚！若非真的凶险，当初韩家也不会以为他没了，连牌位都替他立好了！”
卫卿卿嘴上凄凄切切的说着，心里却暗暗的感谢韩烁——他若不是有那九死一生、诈尸归来的经历，她也不能底气十足的说自己克夫！

第230章 张狂自负
自古帝王都十分忌讳命格这种东西，怕不好的命格会影响天下大局。
只要她想法子将自己是天煞孤星命格这个消息放出去，再变着法子散布流言自黑，一次武帝不信、二次三次后武帝难道还不信吗？
克夫克夫，武帝若非要将她收到后宫，那可就是首当其冲会被克之人……即便武帝不信邪、百无禁忌依旧要收她，文武百官怕是也不会答应吧！
卫卿卿最初就曾用“天煞孤星”命格糊弄过武帝，只是那时武帝说他是真龙天子、不怕被人克！
卫卿卿原本还以为这个法子没戏了，没想到莲心的死却能让她借力，顺着先前的话将事情整大……
只要将莲心的死和她天煞孤星的命格捆绑在一起，再想法子推波助澜、闹得众所皆知，武帝怕是也要有所顾忌、不敢轻易收她！
卫卿卿特意选了宫女们常去的小花园和雪鸢闲聊，且丝毫不管隔墙有耳，故而她是天煞孤星命格这一消息很快就在宫里传开。
消息一传开，卫卿卿就悄悄的开始自黑，将自己短短十几年经历的各种危险都绘声绘色的详细描述了一遍……
从原主掉入捕兽陷阱起，到她自己掉下山崖、意外落水、遭遇泥石流和地龙翻身等等，将旧事全都翻出来出来，费尽心思替自己立了个“不祥少女”的人设！
卫卿卿“不祥少女”人设在宫里传开后，自然有不想她上位的人给武帝吹枕边风，打着关心武帝的名号使劲的踩她，劝武帝千万不要靠近卫卿卿，最好是尽快将卫卿卿赶出皇宫！
这其中卫岚岚、李昭仪便是最出力之人……
可惜武帝对和卫卿卿有关的流言不置可否，一直都未明确表态！
卫卿卿不由有些着急，有些担心武帝自诩是真龙之身，对这些怪力乱神之事并不畏惧。
她思来想去，觉得光是散布流言、立“不祥少女”人设还不够，她还须得找个重量级人物助攻才行！
卫卿卿很快将主意打到淑妃卫岚岚身上，特意挑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把前来慈宁宫请安的卫岚岚堵在后花园，“淑妃娘娘，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卫岚岚人前一贯是端着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的做派，虽早已同卫卿卿撕破脸，但面对卫卿卿时却依旧笑得一脸亲切，“哦？卫姑娘想明白何事了？”
她笑着折了枝花儿递给卫卿卿，语气如沐春风，“是想明白斗不过本宫，特意来找本宫求饶吗？”
“不不不，娘娘您误会了！”卫卿卿恢复记忆后，前世卧底贼窝时苦练的演技也一并恢复了！
只见她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毕恭毕敬的接过卫岚岚递来的花儿，可说出来的话却十分狂妄，“我想明白唯有成为皇上的女人，再和你斗起法来才不会轻易落下风。”
不就是比精分吗？谁怕谁！
卫卿卿一脸挑衅的冲卫岚岚挑了挑眉，“皇上夜召我的事想必娘娘已经听说了吧？我想过不了多久我便会和娘娘以姐妹相称了，到时也就是我和娘娘把帐算清楚的时候。”
“就凭你也敢妄想和本宫平起平坐？”卫岚岚哑然失笑，一副听到一件让人忍不住发笑之事的模样。
“和你平起平坐有何难？如今我连皇上的大腿都坐得，还有哪里是我坐不得的？就是你钟粹宫主位的位置，我若是执意想坐、皇上也未必不依。”卫卿卿主动找上卫岚岚就是为了找茬，自然不介意变着花样挑衅她。
她也不怕她扯的这堆谎话会被卫岚岚揭穿——卫岚岚又不可能去向武帝求证她是不是真的坐了武帝的大腿！
卫卿卿话说得如此嚣张，果然让卫岚岚面上笑容一凝，语气开始有些不淡定不和蔼了，“皇上不过是召你去请了两次脉而已，你竟就狂成这样？皇上夜召你又如何？你可曾承宠？”
“承宠有何难？端看我乐不乐意！”卫卿卿可谓是装得一手好逼，态度嚣张得仿佛武帝是她养的小狼狗，他们之间不是她被武帝宠幸、而是她临幸武帝，把卫岚岚气得再也维持不住那张伪善的假面。
卫岚岚彻底冷下脸来，语气犀利如剑，“那本宫就拭目以待，看你究竟有没有本事和本宫平起平坐！”
“舒美人是我扳倒的，李昭仪也是我重创的，这足以表明只要我愿意多费一点点心思，想拉谁下来就能拉谁下来，”卫卿卿一脸得意的望着卫岚岚，神色恣意张扬、语气嚣张自负，“淑妃娘娘，你说我有没有本事和你平起平坐？”
“本事光靠嘴皮子说可不算，光是被封为妃也不算！等你哪日被封妃了，且如同本宫这般圣宠不衰才算是有真本事！”卫岚岚说完冷哼了一声拂袖离去，回钟粹宫的路上暗下定决心绝不会让卫卿卿如愿以偿！
卫卿卿把卫岚岚气得七窍生烟后，这才满意的鸣鼓收兵，只管安心的等卫岚岚使出浑身解数阻止她被武帝宠幸！
谁承想武帝竟是个艺高胆大、偏不信邪的真男人，在这是流言肆虐、众人都对她避之不及时，竟又一次深夜传召她，完全没给卫岚岚留时间布局！
所幸的是卫卿卿并未只把希望寄托在卫岚岚一人身上，她自己暗搓搓的留了个后招，早就想好要如何应对武帝了——她就直接说她大姨妈来了，看武帝还敢不敢睡她！
卫卿卿将自己的脸抹得惨白、惨白的才跟随小太监离开，到了乾清宫更是故意装出一副虚弱无力、随时都会昏倒的模样。
谁承想武帝却一直专注批阅奏折，看都未看她一眼，只随口对她说了句，“朕有件紧急要务需要处理，你且在一旁候着，若是觉着无聊便找本书翻翻。”
卫卿卿顿时生出一丝给瞎子抛媚眼的感觉！
她百无聊赖的在乾清宫里逛了起来，东走走、西转转，一路转到了御书房，挑挑拣拣的在书架上翻了半响，才挑了本游记出来瞎翻。

第231章 这火很邪门！
武帝处理完紧急要务步入御书房时，看到的是这么一副美景——美人倚窗而立，如痴如醉的沉迷书海，暖暖的灯光洒落在她脸上，像在她的脸上蒙上一层薄纱，朦朦胧胧、似现非现，叫人想要贴近些看个仔细。
武帝静静的立在雕花落地罩旁，思绪随着眼前的美人儿飞到过去，飞到他朝思暮想的那个人身上，他思慕的那个人也尝尝这样一边看书一边等他。
卫卿卿无意中的举动触发了武帝的美好回忆，让他望着她的目光越来越柔和，隐约间似有浅浅柔情浮现……
那个让武帝朝思暮想的人是秦贵妃，传闻深受武帝宠爱的萧贵妃不过是她的替身。
武帝究竟有多痴爱秦贵妃、多想念秦贵妃呢？
他究竟思念她到哪种地步呢？
一颗泪痣，一个神似的笑容，一个戏妆，一个胎记，甚至连一些似曾相识的场景都能令他爱屋及乌。
这让他的喜好变得很难琢磨，有时宫妃费尽心思的讨好他，结果却无意中触犯到他的逆鳞，让人觉得他难以讨好、很难得到他的宠爱；
可有时他却又会莫名的喜欢一个名不经传的低等宫女，对她百般恩宠、细心呵护，让人觉得他的宠爱轻易便能得到！
后宫妃嫔皆知武帝喜怒无常，她们能轻易得到他的宠爱，也能轻易失去他的宠爱。
武帝会对学秦贵妃扮了戏妆的李昭仪喜欢得紧，也会对和秦贵妃一样眼下有颗泪痣的朱珊珊厌恶得很，他的喜爱和厌恶似乎没有标准，一切只凭当时的情境和心情！
秦贵妃后背上有一朵莲花形状的印记，且是武帝亲手替她刺上去的。
那朵莲花印记倾注着武帝对秦贵妃的所有情感，承载着武帝对秦贵妃的浓浓爱意，它能够轻易的引武帝记起和秦贵妃之间的种种美好回忆。
所以武帝会因卫卿卿后背也有一朵莲花印记就对她势在必得，似乎那几乎一模一样的莲花印记能让他回到当年。
他是天下之主，行事从来都是随心所欲，想要的人和物都一定要得到，不想要的人和物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所以他对卫卿卿势在必得！
这时，卫卿卿正好翻完最后一页书页，一抬头正好看到武帝眼神迷离的看着她。
她暗道了声“不好”，迅速出声将武帝唤醒，“皇上，臣女身子抱恙，可否准臣女先行退下？”
她边说边做出一副娇羞、难以启齿的模样，好让武帝明白她的意思。
武帝果然很快明白过来，知道卫卿卿这是小日子到了，心微微一沉很是失望，但却也只能暂且让卫卿卿离开。
卫卿卿借着姨妈遁安生了六、七日，这六、七日里她一心盼望着卫岚岚赶紧折腾个大事出来，让武帝早早的厌弃她……谁承想卫岚岚这回竟不甚给力，一直到卫卿卿身上干净了、卫岚岚那头也没闹出什么动静来！
而武帝似乎和卫卿卿杠上了，竟掐着日子等着召卫卿卿，卫卿卿身上才干净、他就迫不及待的又一次深夜将她召去乾清宫！
卫卿卿心想这次怕是躲不过去了……所幸的是她早有防备，还有最后一招！
她到了乾清宫后，武帝依旧忙着在批阅奏折，依旧让她自个儿寻些事情做。
卫卿卿一边在心里吐槽武帝这么忙还非要叫她来是想闹哪样，一边又慢悠悠的到御书房转了一圈，只不过这回她并未在御书房久留，随手抽了本书便回到正殿翻看。
武帝忙完手头上的事后一抬头就看到卫卿卿，见她依旧看得入迷忍不住问了句，“看什么呢，看得这般入迷？”
卫卿卿闻言将书封展露给武帝看，“是石溪散人写的游记，我瞧着挺有趣的！”
武帝几次欲宠幸卫卿卿而不得，耐心早已耗尽，这回倒也不同卫卿卿拐弯抹角了，直截了当的问道：“留在宫里服侍朕可好？”
“不好。”卫卿卿同样回答得直截了当，并放下书老老实实的跪在武帝面前，一副知道自己错了、认打认罚的模样。
武帝见了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语气虽略显不悦但却少了几分威压，“怎么？你还没想通、还不愿意服侍朕吗？莫非朕当你的夫婿还委屈你了？”
“是臣女不配当皇上的女人！”卫卿卿一早就打好腹稿，不慌不忙的细细替自己辩解道：“臣女早就说过了，臣女是罕见的天煞孤星命格，这不才刚刚克死新晋结拜的干姐妹……”
“莲心不过是臣女的干姐妹都会枉死，换做是臣女的夫君恐怕结局更惨，臣女不能害了皇上！”
武帝见卫卿卿竟如此执着不由哑然失笑，“朕说过朕是真龙天子，不怕什么天煞孤星。”
卫卿卿自然要摆出一副为国为民、宁死不从的姿态，“皇上是一国之君、是万民的希望，臣女不敢冒险相博！请皇上恕罪！臣女宁愿被皇上降罪也不能不顾皇上的安危！”
武帝见卫卿卿这般坚持顿时有些不悦，“天煞孤星也好、二嫁也罢，朕都不介意你还扭捏什么？”
卫卿卿闻言默默的在心里喊道：可我介意啊！！我介意和中年大叔有一腿啊！
可武帝也不知是着了什么魔，无论卫卿卿如何不肯他都不放弃，话说到最后竟干脆直接上手，紧紧捉住卫卿卿的手不肯松开，语气多了丝丝威严，“一推二推是矜持，三推四推可就是矫情了。”
“落水、落崖、泥石流、地龙翻身，这些都是我和我亲近之人遭遇过的劫难，”卫卿卿望着征服欲爆棚的武帝，幽幽的说了句十分煞风景的话，“皇上，臣女句句属实、从未夸大其词，您若执意要当臣女的夫君，臣女怕您会有性命之忧……”
“性命之忧”这四个字卫卿卿说得极轻、极轻，那轻飘飘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似九幽之地吹里的冷风，又似索命冤魂吐出的寒气……
更诡异的是，卫卿卿话音才落、御书房突然火光大盛，不过短短几息的功夫火光便演变成一场大火！

第232章 治病真的不用脱裤子
“走水啦！”
“护驾！快护驾！”
“快去提水！”
“火好大！”
“别慌！先把各处的人撤出去再救火！”
此起彼伏的喧闹声在卫卿卿和武帝耳边响起，卫卿卿见自己布的局成了，立刻抓住机会、趁着气氛正惊悚凑到武帝耳边，用极轻极轻的声音幽幽说道：“皇上您瞧，您才刚刚动了心念劫数便来了……”
武帝就是再艺高胆大，此刻脸色也阴沉得吓人，看着卫卿卿的目光更是起起伏伏，仿佛在重新审视打量她！
乾清宫突然走水、武帝兴致再次被扫，自然没心思再宠幸卫卿卿，一离了乾清宫便让她退下。
卫卿卿见武帝面色始终不虞，心知自己的计策已经奏效，一扫先前被武帝揩油的郁闷，心情愉悦、脚步轻快的回慈宁宫去了！
与卫卿卿的好心情相比，武帝的心情却有些微妙和沉重。
大火扑灭后，武帝从陈进宝口中得知最先起火的御书房、起火时空无一人！
也就是说御书房那场火不是人为的，而是自发燃起的！
武帝望着被烧成废墟的乾清宫，皱着眉问陈进宝，“莫非天煞孤星连朕这个真龙天子也近身不得？”
“听说得是能镇得住天煞孤星的命格，或是和天煞孤星相近的命格才不会被影响，”陈进宝耷拉着眉眼恭敬的答道，答完见时机正好、便趁机将卫岚岚嘱咐他的事给办了，“皇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为了您的龙体，卫姑娘您还是少召她来乾清宫的好！”
陈进宝说着心有余悸的看了被烧成一片废弃的乾清宫一眼，“今日还好火是从御书房起的，您有足够的时间退到安全之地，可若今日火是从勤政殿起的……”
陈进宝在卫岚岚的授意下不动声色的煽风点火，又拣了些神神鬼鬼的事说与武帝听，武帝听了果然对卫卿卿这个天煞孤星有了忌讳，彻彻底底的歇了宠幸她的心思。
卫卿卿才了却一桩心事、解除被嫁中年大叔的危机，明烨就又不请自来。
明烨打从不要脸的把他的暗疾告知孝端太后后，算是在孝端太后那儿报备过了，平日里到了慈宁宫便打着看病的旗号大大咧咧的来找她，且还一呆就一两个时辰，脸皮厚得假装听不懂卫卿卿下的逐客令。
孝端太后得知后，除了看向他们的目光时而有些微妙外竟无半句微词，显然为了能治好明烨的隐疾，规矩、男女大防什么的都不太重要了！
卫卿卿见明烨又来了，下意识的想起孝端太后微妙的目光，看向明烨的目光不由无比哀怨，“明大王爷，人家得你这样的暗疾都是难以启齿，你怎么还主动告诉别人？你就不怕有损颜面吗？”
“你这小没良心的，竟敢过河拆桥！”明烨听得此言不悦的冷哼了一声，目光沉沉的看了卫卿卿一眼，“本王若不将事情说得严重一些，那日在清漪园太后会同意为你出动御林军？”
“好吧！罪魁祸首是我！”卫卿卿自然知道明烨为了救她连面子都不要了，她心里也是感激明烨的，也知道这事不能怪明烨。
她自然不是真心责怪明烨，她实在是被孝端太后那微妙的目光看得太郁闷了，才忍不住对明烨抱怨了两句。
也不知道孝端太后会不会详细询问明烨，她如何医治他的暗疾……
卫卿卿心里一浮现这个念头，自个儿便下意识的一阵恶寒，忍不住追问道：“王爷，太后娘娘可有问我如何替你医治暗疾？”
“自然是问了。”明烨轻描淡写的说道，似乎事情意外发展成这个模样他很是喜闻乐见，“太后已将本王的暗疾当成一等一大事，前几日还召了本王祖母前来商量对策。”
什么？连睿太妃也知道啦？？
卫卿卿心一颤，又道：“那……你是如何同她们说的呀？”
明烨眸色一暗，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暧昧，“自然是你我做了什么便说了什么。”
他望着卫卿卿的目光太过炙热，低沉暗哑的嗓音似染上一层情欲，让卫卿卿不可避免的记起回回他们见面都会做的那些事——其实就是两人不甘示弱的互撩，撩着撩着有时不知怎地她就摸上了，明烨自然不甘示弱的反摸，然后……他们就抱成一团亲上了！
总之自从明烨将她从废墟里救出来后，他们之间各种亲密羞人的举动莫名的变多了，搂腰揉胸更是说来就来，把卫卿卿弄得居然有点……享受！
好吧，也许她的精神和身体都旷太久了！
但是撩归撩、奸情归奸情，这些都是关起门来做的事，还是低调些不要让人知道的好……毕竟她还是要脸的啊!
再说了，“奔放好撩男”的人设和她费心经营的“美貌智慧并存女神医”人设严重相悖啊！
为了人设不倒，她必须严肃的和明烨谈一谈，“王爷，你能不能和太后娘娘她们澄清一下！”
“嗯？澄清什么？”明烨不知何时已靠到卫卿卿身旁，一边勾了她一缕青丝在指尖缠绕，一边漫不经心的问了句。
“你一定要严肃认真的告诉她们——治您的病真的不用脱裤子！”不然她们会一直用那种微妙的目光看我啊！
再说了，事实就是如此啊！
她压根就没脱过明烨的裤子好不好？
最多就是被迫隔着裤子摸一摸……
明烨听了卫卿卿的话却是眼眸微微一亮，似乎发现了新的玩法，“嗯，本王倒是不介意你这般替本王医治。”
老是只能不脱裤子的亲亲抱抱摸摸，明烨早就不满足了！
虽然是他自己主动提出成亲后才会吃了卫卿卿，但脱裤子治一治病、聊表安慰，也不算是真的吃不是吗？
明大王爷向来说做就做，当下就抓了卫卿卿的小手行动。
卫卿卿不依，十分不情愿做这种费力气的活儿，明烨以为她是觉得只他一人快活有些不公，便搂着她的腰、贴着她的耳哄道：“大不了本王完事后，也替你治一治。”

第233章 这就补偿你
卫卿卿：“……”
她不愿意不是因为觉得不公平好不好！
于是明烨最终心满意足的离开，而卫卿卿则手酸了一整日，说好的双方友好互助、互相医治，最终也变成了她单方面医治明烨！
第二日明烨又来了，卫卿卿才打了照面便甩了个冷脸给他！
明烨也知道昨日就他一人吃饱了有些太不仗义了，便无师自通的找了个由头夸赞卫卿卿，“御书房那场邪门的大火是你布的局吧？做的不错，至今都无人怀疑那场大火不是意外。”
御书房那场邪门的大火还真是卫卿卿布的局，只是她有些意外明烨居然能看破她的局！
她一时忘了彼此之间的过节，饶有兴趣的看着明烨，“你是如何发现的？”
明烨指了指卫卿卿挂在腰间的荷包，语气颇为自得，“本王鼻子很灵，你这荷包里有白磷的味道。”
明烨能说出“白磷”二字，卫卿卿便知道他是真的看破她设的局。
她的确是利用燃点很低的白磷布了一个局，制造了御书房自然起火的假象。
原来打从武帝流露出要宠幸她的意图起，她就一直绞尽脑汁的想各种方法自救，因此乃关系着她后半辈子的终身大事，她丝毫不敢马虎、小心谨慎的双管齐下。
她一是先给自己立了“不祥少女”的人设，并暗暗的散布流言推波助澜，随后又主动去挑衅卫岚岚，希望能借她之力将事情闹大；
二则是悄悄的将白磷磨成粉，装在小瓷瓶后放在荷包里随身携带、等待合适的机会。
当天煞孤星命格也未能吓退武帝、卫岚岚那头又突然不给力时，卫卿卿便趁武帝再召她去乾清宫的机会，借口到御书房找书看，将随身携带的白磷粉洒在摆在书架上的书画上。
她洒完白磷粉再悄悄的将书架旁那盏宫灯略移了移位置，将它摆在离洒了白磷的书画最近之处。
卫卿卿前世就知道白磷的燃点很低，只要40度就能将它点燃！
故而宫灯虽未直接烧到书画，但只要放置离书画很近之处一段时间，书画就会被烤得温度渐渐升高，最终达到白磷的燃点、让书画自燃！
卫卿卿做好这一切后迅速离开御书房，让自己有了不在场证明，之后她便只要乖乖的呆在武帝眼皮底下静候御书房起火就行了！
她此局设得极为隐蔽，既能与她天煞孤星命格相呼应，制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离奇玄妙效果；又有不在场证明，叫人瞧不出端倪来！
因起火时御书房空无一人，事后大家只会推测是风吹倒了烛灯，烛灯倒地时火星子正好喷溅在书画上，才会迅速点燃书画引起走水，压根就不会怀疑到卫卿卿头上。
卫卿卿得意洋洋的将自己如何布局说与明烨知晓，说完小脸微扬、不错眼的望着明烨，一副求夸奖求表扬的得意模样！
明烨望着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一时间竟觉得她有些像自己养的那只猎犬——他的猎犬每次咬了猎物或坏人，就是这样眨巴着一双眼看着他，等待他的夸赞和奖励！
明烨心里如实想着，大手下意识的摸了摸卫卿卿的头，像夸奖猎犬般夸了她一句，“干的不错，回头送些好吃的给你。”
卫卿卿听了觉得怪怪的，隐隐生出一丝明烨把她当宠物养的感觉！
明烨觉得称赞完卫卿卿就该轮到批评了，“局是布得不错，但你为何不找本王帮忙？”
卫卿卿白了他一眼，“找你帮忙？我猜你只会趁热打铁直接请太后替我们赐婚！可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嫁给你呢，自然不能白白给你这个机会，所以还是我自个儿解决此事比较好！”
明烨还真是这么想的！
他觉得武帝太不要脸了，都一把年纪了还和他抢媳妇儿，早就暗暗筹谋着寻个合适的机会求孝端太后替他和卫卿卿赐婚！
早点求孝端太后赐婚、他就能早点把卫卿卿娶回王府，也就能早点真刀真枪的大干一场了！
卫卿卿也就不用天天被人肖想，更不用担心被迫入宫为妃。
明烨觉得自己这个对策挺完美的，谁承想卫卿卿居然说还没想好要不要嫁给他！
他为了医治暗疾，脸也不要了、裤子也脱了，她不嫁给他还想嫁给谁？？
莫不是昨日只医了他、没能医她，她到此时此刻还在记恨他？
明烨思及此处立刻行动起来，二话不说的将卫卿卿抱到腿上，“昨日不是太后召得突然，才没能好好的替你治一治、解解渴吗？你莫要着急上火，本王这就礼尚往来。”
这一回，卫卿卿先是自个儿被弄得浑身酸软、欲仙欲死，紧接着医患互换位置、她的手也没能保住，又酸了一整天、一直到夜里没能缓解！
也不知是不是今日“医治”得太过了，到了夜深人静之时，卫卿卿竟满脑子都是白日里和明烨互撩的画面，弄得她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说实话她挺享受和明烨这样的关系，对明烨也是喜欢大过讨厌。
尤其是今日他临走前，还主动将她那个带有白磷味道的荷包带走，替她绝了后患……这丝隐藏在漫不经心下的小心谨慎，让她在心里又给他加了一分。
其实荷包上的白磷味道很淡很淡，只有鼻子异于常人、非常灵敏的人才能闻到，她佩戴在身上露陷的几率很小，可明烨却不同意——他说他不知道就算了，但只要他知道了，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会令她深陷险境，他都不能放任不管。
当然，他理直气壮的替自己找了理由，说她是他要服一辈子的良药，丁点差错都不能出、否则孝端太后定饶不了他！
卫卿卿也懒得揭穿他，就让他自以为是的把她当成治病良药吧！
她不是古人，自然不会觉得这种无名无分的男欢女爱有什么不妥，甚至还乐在其中、尽情享受！
只要她未嫁、明烨未娶，且双方不是什么小三插足就行了！

第234章 夜半尖叫
再说了，她好不容易才甩了韩烁、离了承恩伯府那个泥潭，压根就没想过要二嫁，也就不必在意和明烨撩来撩去会不会影响今后的婚嫁。
她自己一个人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无拘无束，她是有多想不开才会才会再嫁、把自己又送进古代大宅深院那会吃人骨头的深渊里？
她既然已决定不再嫁，那随心所欲的睡一睡明烨倒也没什么不妥。
卫卿卿不知不觉的想起许多事，想起和明烨初遇时他那放荡不羁的扛人举动；想起她意外撞破他不举时他那副想杀人模样；还想起她被困山崖底、他如天神般从天而降的画面。
卫卿卿嘴角不知不觉的微微翘起，内心竟情不自禁的浮现一个念头——反正明烨长得好看、身材也棒，看上去还有当她专属打桩机的潜力，不如索性将他收为己用睡个够！
卫卿卿心里美滋滋的想着，想着、想着渐渐的进入美梦，梦里她继续和明烨一较高下。
…………
夜凉如水，风起云涌。
初春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朝打更的小太监迎面扑来。
他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手中提着的灯笼跟着颤了一颤，晃动的灯影忽长忽短，像张牙舞爪的鬼怪，在漆黑寂静的夜里格外吓人。
小太监有些胆小，缩着肩膀埋着脑袋，战战兢兢地的行在夜里。
“沙沙沙——”
有什么声音突然在他背后响起，让他猛地顿住脚步。
“叮叮叮——”
夜风送来一阵似有似无、清脆悠扬的铃声，把他吓得脸色“刷”的一片惨白、浑身更是止不住的颤抖！
他双眼紧闭，漫天神佛都祷告了一番，最终才咬紧牙关、深深提了一口气猛地回头向身后看去……
他身后是一片茂密的竹林，青翠的绿竹在夜风的抚弄下，枝叶如同身形轻盈的舞女，婀娜多姿、瑟瑟摇摆，发出“沙沙沙”的声响。
不知是谁将一串小小的铜铃铛挂在一支竹枝上，夜风穿过竹林轻轻卷起铃铛，便有清脆悠扬的铃声随风传送，似声音就在耳畔，又似每一个角落都挂着一串铃铛。
“原来是风吹动竹叶的声音！”小太监长长的舒了口气，望着那串铜铃铛的目光有些迷茫，“那串铃铛昨日似乎未曾见到啊，也不知是谁将它挂在竹枝上，夜里真是怪吓人的！”
小太监一边盯着那串铃铛嘀咕道，一边慢慢的后退着走着……突然，他感觉头顶多了一股凉意，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轻轻的拂过他头顶，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头上荡来荡去。
那种感觉很微妙，让他莫名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下意识的顿住后退的步伐，一点一点的仰头朝上看去，先看到一对小巧的鞋底儿，接着看到两条纤细的脚儿；
他下意识的继续往上移动目光，一张惨白的脸和一截吐得长长的舌头毫无预兆的闯入他眼中——竟是一具吊挂在树上的女尸！
女尸小巧玲珑的脚正正好悬在小太监头顶，一下一下的随风飘荡，给他的头顶带来丝丝凉意。
“啊——”
寂静的夜空响起一声刺耳的尖叫声，惊醒了许多梦中人！
最先赶来的是巡夜的御前侍卫，他们一发现树上悬挂着一具女尸，迅速将现场围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
悬挂在树上的女尸很快被弄了下来，围观的人群当中有眼尖的人认出她的身份，“那不是绣坊的绣女金铃吗？”
“没错，就是金铃！”
“她昨日才得意的同我说马上要升为一等绣女，还说再过半年就能升为绣坊管事，怎么一转眼就想不开投缳自尽？”
“对对对，她这几日春风得意的很，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自寻短见之人啊！”
“莫不是受什么刺激、一时想不开？”
“我怎么看金铃都不像是会自寻短见之人！”
“她这一死，她的家人可就要被她害惨了！”
认识死者的人一致认为绣女金铃不像是会自寻短见之人，且这段时日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压根就没有理由自寻短见。
卫卿卿便是在这个时候赶到，正巧将宫女们的对话一一听在耳里。
卫卿卿短短几日便连破后宫两件案子，一时间名声大噪、被宫里的人称为“女神探”。故而一发生命案，便有掌事嬷嬷亲自去请卫卿卿来帮忙。
卫卿卿才到，掌事嬷嬷便热情的迎了上来，“有劳卫姑娘了。”
“嬷嬷客气了，”卫卿卿先说了句客套话，随后便径直进入主题、问出心中疑问，“听说死者是投缳自尽，嬷嬷为何会将我请来？”
掌事嬷嬷闻言面色凝重的将一封信递给卫卿卿，解释道：“因为我们在死去的宫女身上发现这封信。”
卫卿卿一脸疑惑的接过信，展开一看、发现那竟是一封写给她的信！
没错，吊死的宫女身上被人放了一封指明给卫卿卿的信，信中字迹是从书法帖上剪下来的，拼凑而成的内容直指卫卿卿——信上言明卫卿卿必须在一天之内查出金铃是自杀还是他杀，若时限到了卫卿卿没能给出正确答案，就会再死一个人！
这是一封挑衅意味十足的战书！且对方故意用人命逼卫卿卿不得不战！
卫卿卿不但丝毫不怯反而热血沸腾——查案破案是她的老本行，对方在她最擅长的领域挑战她，她若是胆怯那还配当人民警察吗？？
若是这点难题就令她打退堂鼓，她还怎么把那些像老鼠一样隐藏在暗处的罪犯揪出来？
“这封战书我接下了！”卫卿卿面色坚毅、自信满满的对着虚空说了这句话，她相信这句话一定会被送到布局人的耳中！
卫卿卿接下战书后立刻开始行动，先用她恢复记忆后捣鼓出来的吃饭家伙，借着火把烛光细细的做了一遍尸检，并将检查到的结果一一记录在案。
她镇定自若、沉稳冷静的给尸体做完尸检后，方才对掌事嬷嬷说道：“请嬷嬷让人搬架矮梯来，我要查一查这棵树。”

第235章 挑衅
“查树？”掌事嬷嬷心中虽觉得疑惑，但却立刻命人去搬矮梯。
围观众人见了不免窃窃私语，觉得卫卿卿的查案方式十分新奇。
宫女甲说道：“查树？难不成那树还会开口说话？”
“冰冷的死人卫姑娘都能令它开口说话，让一棵树开口又有何难？树至少还是活的呢！”宫女乙有幸亲眼见卫卿卿在摘星楼上如何破案，心里对她崇拜的得很，俨然将卫卿卿当成头号偶像，见有人竟敢质疑卫卿卿破案的能力，立刻出声力挺卫卿卿！
宫女甲闻言酸溜溜的说道：“我可不信她有那么厉害！”
卫卿卿的头号迷妹宫女乙拳头紧握，“哼！你等着瞧吧！我们家卫姑娘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
宫女甲又道：“凶手才给了卫姑娘一天的时间！才一天啊，能查出什么来？”
“我们家卫姑娘一天足矣！”宫女乙才不管呢，在她心中卫姑娘就是最棒！
“你说错了。”宫女乙话音才落，已爬上梯子检查完树的卫卿卿冷不丁的接上她的话茬，显然将她们二人的对话全都听在耳里。
宫女乙一被卫卿卿点名，顿时羞涩起来、说话声变得细弱蚊声，“卫、卫姑娘……”
“给我一天时间太多了，我现下就能给出答案！”卫卿卿傲然的扬起下巴，居高临下的俯视众人，起了个女王范儿开始装逼，“金铃是被人勒死后才挂到树上的，诸如这种自杀他杀的断定简单的很，根本无需浪费一日功夫……”
“这不，才半盏茶的功夫我就查清楚了。”卫卿卿说着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语气既狂妄又自负，“凶手就这么点能耐还敢给我下战书？”
对不起，我就是这么爱装逼，我就是这么酷炫狂霸拽上天！
只有恶狠狠的、全方位的碾压罪犯的气焰，在气势上全面压倒罪犯，才能吓得他们熄灭犯罪之心！
“你看！我就说卫姑娘一定能行！”宫女乙望着威风凛凛的卫卿卿，激动得差点失声尖叫！
宫女甲也怔怔的望着卫卿卿，觉得她似乎光芒万丈，将她照射得毫不犹豫的改变立场，“卫姑娘这般英姿飒爽一定能行！”已然一副毫无理智的迷妹模样。
一旁的掌事嬷嬷倒是冷静，听了卫卿卿的话心中一喜，急忙上前问道：“卫姑娘，查清楚金铃不是自尽了？”
“已经查清楚了。”卫卿卿微微颔首，条理清楚的说道：“每一个人，死前不管是不是自愿吊死，一旦真的被吊上去，脖子受到巨大外力紧勒时都会下意识的剧烈挣扎，力道之大足以让绑在树干上的绳子磨破树皮！”
“哪怕是昏迷不醒的人，脖子受到外力紧勒时，也会闭着眼睛本能的进行挣扎，”卫卿卿弓起手指敲了敲树干上吊挂吊绳之处，目光缓缓扫视在场众人，沉声问道：“此处树干上的树皮完好无缺，这足以证明被吊上去的人不曾挣扎过！什么样的人被吊到树上不会挣扎？”
“死人！”头号粉丝宫女乙大声答道。
“没错，只有死人被吊上树才不会挣扎，所以金铃是他杀！”卫卿卿说着目光轻蔑的看向暗处，语气无不讥讽、似在嘲笑布局者竟如此小瞧她，“谜题解开了。”
“卫姑娘心细如尘、心思缜密，老奴实在是佩服！”掌事嬷嬷脸上堆着笑、一叠声的称赞了卫卿卿，称赞完才客气的问道：“既已查清金铃是被人杀害，还请卫姑娘费心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也好让枉死者安息。”
卫卿卿微微颔首，随后便开始勘察案发现场，才刚刚勘察完第一遍天就亮了。
天亮后竹林这一片便会人来人往，金铃的尸首继续摆放在地上便有些不大合适，故而掌事嬷嬷很快命人将尸首移去停尸房，并按照卫卿卿的吩咐将挂了尸体那棵树附近一圈拦了起来，不叫人随意靠近。
谁承想尸首天亮才移去停尸房，晌午便有人在尸首上又发现了一封信，且信封上依旧指明信是只给卫卿卿一人。
那封信很快被送到卫卿卿手上，卫卿卿心中早有猜测，拆开一看果然发现信上内容和她猜测的一样——对方要求她三日内破案，找出杀害金铃的凶杀，时限一到案子未破就会再死一个人！
卫卿卿看完信后冷笑了一声将信随手一扔，随后带着掌事嬷嬷支给她使唤的人，开始按照她的方法查案。
她先点了四个人出来，“你们悄悄去各宫打探、打探，将这几日宫里所有不正常之事，无论大小统统打探清楚记录下来呈交给我。”
被点出来的四个宫女立刻领命而去。
“你们去查一查昨夜都有哪些人不在自己屋里睡觉，上夜的则查清楚是否擅离职守。”卫卿卿又指了两个宫女吩咐道。
她说完给剩下的最后两个宫女也派了差事，“你们去绣坊将金铃的事打探清楚，重点打探她曾和什么人有过过节。”
两组宫女同样领命离去。
将人手都分配好任务派出去后，卫卿卿将自己用来记录案情的小册子拿了出来，翻到记录尸检结果那一页，全神贯注的研究起来。
“咚咚——”突然，她耳边传来几声轻轻的扣门声。
她循声望去，发现明烨不知何时已进到屋里，此刻正身姿慵懒的靠在落地罩上，目光灼灼的望着她。
卫卿卿抚着胸口嘀咕了句，“你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
“你自己想案子想得太入神了，反倒怪起本王来了？”明烨淡淡的说道，说完信步走到案前，伸出修长的手指拨了拨卫卿卿的小册子，“你一年纪轻轻的姑娘，查起案来越发像模像样，倒是颇有几分京兆府府尹的架势。”
卫卿卿斜了她一眼，霸气的呛了他一句，“京兆府府尹能和本姑娘比？他查案能有我快？破案能有我这样的气势？”
明烨顺着卫卿卿的话想起卫卿卿在摘星楼那霸气一剑，以及她那与众不同的破案方法——看似简单粗暴、毫无章法，实则却是最直接有效，且任谁都找不出毛病来。

第236章 胡话
他就是喜欢她这份霸气！
“可有需本王代劳之事？”明烨懒懒的挑了挑眉，推销自己的同时不忘撩了卫卿卿一把，“开膛剖腹、杀人放火，颠鸾倒凤、开穴引水，本王样样精通包你满意。”
卫卿卿：“……”
开穴引水是什么鬼？？
哇靠！
明烨这厮最近越来越不要脸了，破案这么正经的事他都能顺道开车！
卫卿卿考虑到在皇宫破案是个危险的活计，她又不像前世那般好歹有配枪防身，自然迫切的需要一名免费保镖以及帮着疏通高层关系的人……她几经权衡，最终同意让明烨这个老司机陪她一起查案。
她打定主意后一脸严肃的看着明烨，认真又不失放荡的回撩了他一把，“若是王爷时长太短，能否退货？”
他目光一沉、身上瞬间杀气四溢，“你说什么？”
“时、长、太、短……”卫卿卿故意将这四个字拉长重复了一遍，说完还嚣张的冲明烨挑了挑眉，“我连死人都敢摸，说几句荤话自然不在话下。”
不就是比谁会撩吗？
来啊！一起开车呗，谁怕谁！
明烨黑着一张脸，一步步的逼近卫卿卿，“你敢再说一遍？”
“时常太短、时常太短！”卫卿卿买一赠一、一口气给明烨说了两遍，谁承想她话音才落、小嘴就被明烨给堵住了，“唔唔……”
又搞偷袭！
卫卿卿气得重重的咬住明烨的唇，咬到他薄唇破皮、隐约有血丝渗出来才恨恨的松开！
谁承想那似有似无的血腥味顿时让明烨更亢奋了！
他用凶器紧紧的抵住卫卿卿，舔着薄唇上的伤口，哑着嗓子问道：“你主动让本王亢奋，是觉得仅仅吻你还不够刺激？嗯？你想怎样？”
卫卿卿闻言顿时一脸懊恼——她怎么把明烨那见血亢奋的臭毛病给忘了！
她狠狠的瞪了明烨一眼，“别闹了！我还有正事要做呢！凶手可是只给了我三天的时间，我得抓紧些才行！”
明烨却凑到卫卿卿的颈窝，一边细细的啃了起来、一边喘着粗气说道：“先前你不还大言不惭的说给你一天时间太多了吗？想来三天也太多，可分一半出来做做其它事正好。”
他说着大手又要往卫卿卿衣裳底下钻，可偏偏这时外头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卫卿卿顿时一个激灵，毫不犹豫的一把将明烨推开，迅速的整理起自己的衣衫。
明烨一时不备，被卫卿卿推得差点摔倒，气得当下就想欺身上前为所欲为的报复一番，谁承想卫卿卿却丢给他一个严厉的眼神，“乖，先别吵，查案要紧！你若是非要在我办正经事时吵我，以后就休想再靠近我半步！”
明烨还是头一次被一个女人威胁，且他竟然还被震慑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待他反应过来后，卫卿卿都已经和来人聊上了，让他心里十分不爽恨不得即刻将来人轰出去，好好的惩罚卫卿卿一顿！
不过他见卫卿卿专注的投入到案子里，最终到底还是忍住轰人的冲动，一边听宫女向卫卿卿汇报调查结果，一边百无聊赖的将卫卿卿先前那番令他不爽的话想了又想。
他想着、想着，脸上突然浮现迷之微笑——卫卿卿说他若是非要在她办正经事时吵她，以后他就休想再靠近她半步！
也就是说，只要他不坏事，卫卿卿是允许他靠近的！！
明烨原本乌云密布的俊脸瞬间阴转晴，心情立刻好起来了！
卫卿卿却不知短短一会儿的功夫，明烨就已经自我调整好心态了，只顾着正全神贯注的听宫女汇报调查结果……
“奴婢打探到一个叫阿离的宫女今日突然高烧不退，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的，一会儿睡一会儿醒，还一个劲的说胡话！”
卫卿卿敏锐的嗅到一丝不对劲，“她说什么胡话了？”
宫女答道：“就是反复的说‘杀人了’这三个字，奴婢听了觉得很可能与金铃的死有关，这才急匆匆的赶回来向姑娘您禀告！”
卫卿卿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叫阿离的宫女一定和昨夜发生的命案有关！
她沉思了片刻，问道：“阿离昨夜可曾离开过卧房？”
宫女将打探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的禀告卫卿卿，“和阿离同睡一间的宫女小翠说她昨夜起夜时将阿离吵醒了，阿离醒来后突然记起白日里将主子的披风落在御花园了，顿时心急如焚、辗转难眠……”
“小翠说阿离怕弄丢披风被主子责骂，最终还是从床上起来，穿戴齐整后急匆匆的赶去御花园寻披风。”
卫卿卿立刻追问道：“时辰呢？可知阿离去御花园的时辰？”
“刚刚到丑时！小翠说那会儿正好刚刚打过更，故而她能记得是什么时辰！”宫女答道。
卫卿卿闻言立刻翻开小册子，手指飞快的在书页上移动，最终停在一条尸检结果上——“发现金铃尸首时小太监刚刚敲完更，正好是丑时末寅时初。”
“根据尸体的余温、尸僵程度来推断，死亡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时辰。”
也就是说金铃是在丑时初被勒死的！
而阿离也正好丑时初去了御花园！
阿离去御花园必须要经过小竹林，那棵吊着金铃尸首的桂花树更是在阿里的必经之路上……也就是说从时辰上来推测，阿离很可能正好撞见凶手杀害金铃的过程！
如此一来阿离回来后为何会突然发烧并说胡话便有了解释——阿离定是看到凶手如何行凶，一时被惊吓破胆，才会连夜发起高烧。
卫卿卿推断出阿离很可能是目击证人后，又问前来回禀的宫女，“阿离醒来没？”
宫女答道：“还没，直到奴婢离开时依旧昏迷不醒。”
卫卿卿又问宫女可有太医前去替阿离诊治过，宫女倒是将事情探查得十分清楚，当下便口齿伶俐的答道：“太医院派了位小大人去给阿离瞧过了！那位小大人说阿离应是受惊失了魂，能不能醒来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第237章 灭口
卫卿卿闻言不由暗暗急了起来——若是阿离一直不醒，案子可就要断了一条重要的线索！
“走，我亲自去瞧瞧阿离！”卫卿卿说着把明烨招呼上，一行人直往阿离住处而去。
路上卫卿卿几次听到有人议论阿离发烧说胡话一事，隐约还听到有人和她一样、猜测到阿离很可能看到金铃被凶手杀害的过程……
这样的议论让卫卿卿面色突然一变，低声惊呼道：“不好！我们得赶紧赶过去守着阿离！”
若阿离真的目睹了凶手杀人的过程，如今又因发烧无意识的将消息透了出来，凶手很可能听到消息便找上门、趁着她昏迷不醒将她灭口！
就在卫卿卿意识到事情不妙、飞快的往阿离住处赶去时，一个白衣宫女正避开旁人耳目、悄悄的靠进阿离住的屋子。
她垂着头、低眉顺眼的靠近房门，轻轻的将门“吱”的一声推开，飞快的闪身进屋后动作迅速的将门重新关上。
她关了门并未急着离开，而是在门后静立了片刻，确定无人发觉她潜入后、才慢慢的将门栓死。
她栓好门后一步步的朝大通铺走去，目不斜视的直奔通铺最后那团拱起的被子，边走边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她很快来到那团拱起的被子前，二话不说的高高举起匕首、用力的朝那团被子刺去……匕首一插入被子她就觉察到不对劲，她刺的似乎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团软绵绵的棉絮！
不好，是个陷阱！
白衣宫女暗道了声不妙、旋地转身就跑，可她才刚迈开腿就被从暗处现身的明烨一脚踹倒在地，随后动作利索的卸掉她的下巴防止她咬舌自尽。
这时，门外传来“啪啪啪”的敲门声，“王爷，快开门！”
原来卫卿卿怕自己不能及时赶到，果断的指挥她的助手明烨施展轻功、先她一步赶过来！
明烨正好比白衣宫女早到一步，他略一思忖就将阿离抗到角落藏起来，又随手在被子底下塞了几个枕头布了个陷阱。
他布好陷阱便隐在暗处，听到那声低不可闻的开门声也巍然不动，静静的隐在暗处等待猎物落网。
卫卿卿进屋后一看明烨不但救下阿离、连凶手都抓到了，一脸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漂亮！”
这时，白衣宫女渐渐的从明烨那一脚中缓过神来，趁众人不备竟一头往炕壁撞去！
卫卿卿早就防着她这一手、几乎和她同时行动，白衣宫女的头将将要触碰到炕壁、卫卿卿手里的枕头便抢先一步垫上，让她一头撞在软绵绵的枕头上！
卫卿卿立刻吩咐随行的宫女寻来绳子将白衣宫女五花大绑，但怕她再次寻死一时间也不敢将她的下巴合回去，也就不能审问她、只能先让明烨将她送去慎刑司。
这时，角落突然传来虚弱的呻吟声：“渴……水……”
卫卿卿闻言精神一振，一边吩咐随行宫女倒水、一边小心翼翼的将阿离扶回暖炕上。
她喂阿离喝了一大杯水后，阿离奇迹般的慢慢转醒，“你……你是谁？”
“你不必管我是谁，只管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就行，”卫卿卿摸了摸阿离的额头，见烧已退去方才放心大胆的开始发问，“你昨夜丑时去御花园了？”
阿离刚刚清醒脑袋有点迟钝，听了卫卿卿的话好半响才慢慢的点了点头。
卫卿卿又问，“路过小竹林了？”
“路过了。”阿离木木的回答道。
卫卿卿趁热打铁的追问道：“你看到什么了？把你看到的告诉我！”
“我看到……”阿离神色迷茫的回想了片刻，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我看到杀人了！杀人了！杀人了！”
“你看到有人杀了金铃对不对？”卫卿卿目不转睛的盯着阿离，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对！我看到了，看到了……”阿离眼底浮现丝丝恐惧，“金铃被勒死了！她被人勒死了！”
卫卿卿紧追不舍的追问道：“是谁？是谁勒死金铃的？”
阿离下意识的答道：“是……”
就在卫卿卿以为阿离即将要说出凶手是谁时，阿里突然用手紧紧抱住脑袋、害怕的尖叫道：“我不敢说！我不敢说！我害怕……呜呜……我怕……”
“别怕，”卫卿卿轻轻的揽住阿离的肩膀，柔声安慰道：“有我在你不用害怕，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卫卿卿轻声细语的安慰渐渐的让阿离恢复平静，她鼓起勇气看向卫卿卿，“我知道是谁杀了金铃，但我真的不敢说。”
“为何不敢说呢？”卫卿卿先柔声问了句，随后循循善诱的对阿离说道：“你悄悄的只告诉我一人好不好？我们当它是一个秘密，只有你知我知。”
阿离闻言犹豫了片刻，见卫卿卿一脸期待的看着她，最终鼓起勇气小声的说出答案：“是厉鬼索命！金铃是被厉鬼勒死的！真的，我亲眼看见了！”
卫卿卿眉心微蹙，问道：“厉鬼？哪个鬼？”
“是玉瑶的鬼魂来找金铃报仇了！”阿离瑟瑟发抖的解释道。
玉瑶？
卫卿卿立刻让人去查这个人。
奉命去查玉瑶的宫女很快回到卫卿卿跟前，将查到的消息如实禀告：“卫姑娘，阿离口中的玉瑶也是绣坊的绣女，已经死了一年多了！”
“我早猜到了。”卫卿卿倒是一点都不意外，接着问玉瑶的死因，“她是怎么死的？”
“是犯了事被人活活仗毙的。”宫女道。
卫卿卿闻言瞬间嗅到一丝不对劲，立刻追问道：“她是犯了何事被仗毙的？”
“据说是手脚不干净偷了绣坊的东西，”宫女说着提出了一个疑点，“可绣坊里的人却又都说玉瑶是个天真单纯的小姑娘，除了略有些贪嘴并未其他毛病，几乎没有不夸她的人，甚至还有人不信她会偷东西！”
卫卿卿从调查到的事情中渐渐了解了玉瑶这个人，知道她是绣房的绣女，被选入宫中绣坊是因为双面绣这项绝技学得极好。

第238章 鬼杀人
一年前，绣坊中两位拔尖的绣女比试绣功，二人约定好一起绣武帝千秋所穿的吉服，谁绣出来的吉服被掌事嬷嬷选中呈送上去，谁就获胜。
这两位绣女一位名唤“百合”，另一位则是昨夜刚被杀死的金铃。
二人的实力原本是不相上下的，谁承想比试进行到中途，百合用来绣吉服的珍贵丝线不翼而飞，她一时间无法重新找到新的丝线，最终不得不中途改变绣法，最终因临时改变绣法、事先准备不足而输了比赛。
百合输了比赛后心里愤愤不平，竟将丝线被偷一事闹大、吵着要将偷丝线的人揪出来严惩，掌事嬷嬷查了一圈后竟在玉瑶床褥下找的遗失的珍贵丝线！
绣坊的人都知道玉瑶和金铃是一对感情深厚的好姐妹，故而百合一口咬定玉瑶是为了让金铃在比试中获胜，才会偷了她的丝线、逼得她不得不临时改变绣法！
铁证如山、玉瑶百口莫辩，最终被冠上盗窃的罪名被活活仗毙！
而玉瑶被仗毙的日子，正好是一年前的昨日！
也就是说金铃死的那天正好是玉瑶的忌日！
负责调查玉瑶事情的宫女先前也听到阿离所言，故而话说到最后竟微微有些颤抖，“当年玉瑶因金铃而死，昨日刚刚好是玉瑶的忌日，阿离又看到玉瑶勒死金铃……”
宫女话说到这儿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下意识的抱住手臂，“会不会真的是玉瑶的冤魂来找金铃索命？”
卫卿卿却不信鬼魂能杀人，尽管她自己经历过穿越这样的离奇事件。
这时，一直不曾言语的明烨嗤笑了一声，“鬼杀人？这样的鬼话你们也信？依本王之见，那个叫阿离的小宫女是被吓傻了才会胡言乱语。”
宫女被明烨一嘲笑，声音顿时小了许多，“王爷，奴婢觉得阿离似乎没有说谎。不过王爷所言也有道理，阿离的确有可能因惊吓过度而说胡话！”
阿离说的话很快传了出去，除了少数几个对鬼神之说十分敬畏之人，大部分人都倾向阿离是被吓傻了才会胡言乱语，根本就不相信阿离所言。
这个结果完全在明烨意料之中，让他不免有些得意，“本王早说过了，那样的鬼话无人会信。”
卫卿卿却一脸镇定的摇了摇头，认真的表明自己的立场，“我相信阿离口中的‘鬼’一定和凶手有关，只是因她受了惊吓、精神有些恍惚，未能将看到的事表述清楚，但这并不代表她说的是胡话！”
以此同时，深宫里一位宫装美人得知阿离所言后，若有所思的自语了句，“是巧合吗？”
…………
入夜，卫卿卿拉着明烨又一次来到案发现场。
她站在发现金铃尸首的那棵桂花树下托着下巴沉思，“总觉得凶手将金铃吊在这棵树上别有深意，否则她将尸首吊挂在亭子里的横梁上不是更省事？”
竹林不远处便有一座八角亭，八角亭横梁的高度可比桂花树低多了，更容易将吊绳甩上去再拉下来结成绳套。
可偏偏凶手弃八角亭不用，费劲的将金铃的尸首挂到桂花树上！
明烨并不擅长推理破案，但他却会说些看似毫不相干的话刺激卫卿卿的思绪，“那儿还有串铃铛，金铃、铃铛，二者会不会也有某种联系？”
卫卿卿顺着明烨的目光望去，发现不远处的竹林里挂着一串金铃铛，在夜风的轻拂下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桂花树、铜铃铛……
卫卿卿反复琢磨这两样东西，却始终没有头绪。
她只能暂且将这两样东西撇开，开始推断金铃深夜出现在小竹林的原因，“这里离绣坊有一段距离，金铃没由来深夜独自一人跑到这里来……除非有人将她逼到这里！”
卫卿卿说着猛一击掌，道：“没错！凶手一定要在这个特定的地点杀了金铃，所以想了办法将金铃逼到这里来！”
明烨顺着她的思路推断出另外一种可能，“如若金铃的死真的和所谓的‘鬼’有关，那极有可能是有人扮鬼一路追赶金铃，最终将她逼到此处。”
“不错嘛，居然和我想到一处去了！”卫卿卿毫不吝啬的称赞了明烨一句，随后走到绣坊所在的方向，假装自己是惊慌失措、慌不择路的金铃，快步朝小竹林方向跑来！
卫卿卿破案喜欢模拟死者遇害的过程、揣摩死者遇到凶手时的肢体语言和内心活动，通过这种换位思考来打开思绪，继而发现站在自己角度发现不了的线索！
这一次她把自己当成金铃，假装身后有一个脸色惨白的恶鬼在追她……她的脚步应该很匆忙，她甚至都没办法仔细看路，只能慌不择路的往小竹林跑来！
她必须跑快点、再快点，因为身后追赶她的东西实在是太可怕了……
灌木丛旁有块不起眼的石头，她很可能会被绊倒，绊倒后会摔到灌木丛里。
她摔倒后应该顾不上疼痛，她只会急急忙忙的站起来，再一次跌跌撞撞的拼尽全力奔跑！
卫卿卿想象自己也跌了一跤，刻意放慢奔跑的步伐，朝着那棵桂花树跌跌撞撞的跑去……突然，有人从背后朝她袭来，用一条索状型的东西勒住她的脖子，用力的将她往后拉去！
卫卿卿心里一惊，身体本能的朝后倾斜、双手紧紧抓住勒住脖子的东西，她拼命的想拉开勒住脖子的东西，可力气却不如身后的人大，最后索性不再拉着勒住她的东西，双手胡乱的朝后面扒拉着、想把行凶者的手扒拉过来咬一口！
可惜她费了好大劲都没能成功，反而因力气耗费太多、呼吸渐渐的开始艰难起来！
那股向后的力量太过强大，让她渐渐的被迫瘫坐在地上。
她的双腿拼命的朝前蹬着，力道大到把鞋都给蹬飞出去了——明烨呢？他死哪里去了？
她都被人偷袭了，他怎么还不出手救她？
卫卿卿心中念头才起，下一刻勒着她脖子的力量骤然消失，一张宽大的手掌轻轻抚上她的脖颈，身后那人也倾身贴到她耳畔，“本王扮演凶手捕杀你，可有让你发现什么线索？”

第239章 夜探竹林
那熟悉的低沉嗓音让卫卿卿身子一松，明白过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原来是明烨！
他故意没提前和她打招呼就假扮凶手再现案发过程，用这种毫不怜香惜玉的方式助她破案！
若是换做旁的女子，大概缓过神来后会将明烨臭骂一顿——哪有人像他这般招呼都不打一声，一上来就不客气的勒人脖子，比凶手还像凶手！
可卫卿卿不是旁的女子，她偏偏很欣赏这种出其不意的方式，甚至还觉得明烨做得很好——就是因为他事先没和她打招呼，她先前的反应都是出自本能的真实反应！
她刚刚甚至以为自己真的会死，故而把所有能用到的反抗方式都用上了！
想必金铃被勒杀时也是如她这般反抗，纵使有所偏差也不会偏差太多，毕竟无论是谁，突然遇到生命危险，反应都只会凭着本能自救！
故而卫卿卿并未怪罪明烨，而是靠在他怀里将先前的情形细细回想了一遍，很快拍了拍明烨的脸颊，“去，替我把先前挣扎时踢飞的鞋捡回来，顺便仔细瞧瞧我落鞋之处附近有没有什么线索！”
卫卿卿这话吩咐得理所当然，明烨竟也做的理所当然，很快就将卫卿卿的鞋提了回来，并将一串手串扔到卫卿卿身上。
他一边替卫卿卿将鞋穿回去，一边语气淡淡的说道：“除了鞋还拣到一条手串。”
卫卿卿将手串托在掌心细细一打量，发现是一条样式有些老成的珊瑚珠手串。
这时，明烨突然将左手举到卫卿卿眼前晃了晃，“先前你一个劲的扯本王的手，差点将本王的手串扯断。”
卫卿卿闻言下意识的看了明烨的手串一眼，见他手腕上的手串虽未被扯断，但串珠的绳子却被扯松不少，明烨若是不修、指不定手串哪天就掉了。
突然，卫卿卿灵光一闪、明白了明烨为何特意让她看手串！
她扮演死者金铃、明烨扮演行凶的凶手，她先前挣扎时无意中将明烨手上的手串扯松，那金铃是不是也有可能将凶手手上诸如手串之类的东西扯松？
她挣扎时将鞋子远远的踢了出去，金铃是不是也会这样？
若金铃真的将鞋踢了出去，凶手要将她伪装成投缳自尽的模样，那自然要把鞋捡回来给金铃穿上……这样一层层的推断下来，明烨先前拣到的珊瑚珠手串，极有可能是凶手拣鞋子时无意中落下的！
也就是说，这串珊瑚手串的主人很可能就是凶手！
就在卫卿卿飞快的转动脑袋推演案情是，不远处的小竹林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衣角无意中拂过竹叶，又像裙摆蹭过地上的枯枝，听着像是有人正慢慢的朝他们走来！
卫卿卿和明烨为了真实的还原案发那夜的情形并未点灯，只借着淡淡的月光行事，故而并不会轻易被人发觉行踪。
他们一听到声响立刻对视了一眼、随后迅速隐到灌木丛后，一动不动、借着月光静静的望向竹林深处，等待那即将现身的人……
随着那似有似无的窸窸窣窣声渐行渐近，一个窈窕的身影闯入卫卿卿二人的视线。
卫卿卿远远的望去，借着月光隐约看到是个一身宫装的女子。
那宫装女子提着一盏小巧玲珑的八角琉璃灯，独自一人在小竹林里兜兜转转，像是在寻找什么般。
卫卿卿凑到明烨耳边，小声的说道：“莫非她是在寻那串珊瑚珠手串？”
卫卿卿说话间气息一进一出，轻轻的喷在明烨耳畔，像一根轻柔的羽毛般轻拂他耳朵，痒痒的、软软的，让他一时间心猿意马。
“她看似在寻物，可头却总是微微上仰，又像不是在寻物。”明烨一边心不在焉的答了句，一边不动声色的朝卫卿卿身上贴了贴。
卫卿卿却未觉察到明烨的小动作，而是顺着明烨的话重点观察宫装女子的视线，果然发现她的视线一直朝上，显然寻找的重点不在地上！
她的举动让卫卿卿有些不解——宫装女子若是前来寻物，那她应该低着头四处寻找才对，怎会一个劲的朝上看？
但无论如何，单凭宫装女子深夜独自一人出现在案发地附近这点，她就无法不让人生疑！
卫卿卿藏身的灌木丛离小竹林有段距离，让她不能清楚的看到宫装女子的一举一动，于是她拉着明烨悄悄的往小竹林潜去，“我们靠近些看看！”
明烨自有一套隐匿身形的方法，他见卫卿卿想近距离观察宫装女子，很快就带着她无声无息的飞到桂花树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小竹林里的宫装女子。
卫卿卿离得近了、看得更清楚了，这才发现宫装女子之所以微微仰头、视线朝上，是在一株一株的查看竹子，像是要从竹子上找到什么东西般。
宫装女子最终立在一株修长挺拔的青竹面前，细细的看了片刻后轻声低语道：“果然是她，她果然没死。”
寂静的深夜落针可闻，让卫卿卿能够清清楚楚的听到宫装女子的低语。
她忍不住暗暗思忖——她是谁？谁没死？
卫卿卿的直觉告诉她，竹林里这位宫装女子不是杀害金铃的凶手，而是一位知情人。
她戳了戳明烨的胳膊，道：“我们下去会会她！”
明烨很快抱着卫卿卿从天而降、落在宫装女子面前，丝毫不考虑他们以这样的方式出场会不会把人家吓坏。
“是你，卫卿卿。”宫装女子显然认识卫卿卿，卫卿卿才一现身她便开口说道。
“你是……”卫卿卿在脑海里搜索了片刻，才把眼前这位宫装女子和名字对上号，“如果我没记错，你应该是延禧宫的澜嫔娘娘。”
澜嫔平日里待人十分冷淡，且深居简出从不参与争宠，甚至从不会主动在武帝面前露脸，可以说是一位佛性妃嫔。
故而深夜在案发地遇到澜嫔，有些出乎卫卿卿的预料——她没想到一向与世无争的澜嫔，竟会和金铃之死有关！

第240章 素衣
“是我。”澜嫔爽快的承认道，并主动替卫卿卿解惑，“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何会深夜出现在此处？我来是想证实一件事。”
“何事？”卫卿卿问。
澜嫔却答非所问，“卫姑娘，你相信那个叫阿离的小宫女说的话吗？”
卫卿卿言简意赅的给出答案，“相信！”
澜嫔道：“我也相信。”
“你也相信？”澜嫔的答案又一次出乎卫卿卿的意料，让卫卿卿看向她的目光渐渐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你是说你相信是鬼杀了金铃？”
“自然不是鬼杀的人，也不是玉瑶没死前来复仇，”澜嫔的确算是知情人，一开口便将卫卿卿的一些猜测推翻，“一年前玉瑶被仗毙，是我亲自去替她收的尸，也是我亲手将她的尸首烧成灰烬，并托人将她的骨灰送回家乡安葬。”
“玉瑶的的确确死了，所以行凶的人不可能是她。”澜嫔似乎有意考验卫卿卿，话说一半抛了个问题出来，“卫姑娘，倘若玉瑶绝不可能复活杀人，那阿离口中的鬼最有可能是谁？”
“最有可能是和玉瑶长得相似之人！也就是说凶手很可能是玉瑶的至亲，可我已经查过了、玉瑶已无亲人在世！”卫卿卿不假思索的答道，她做出这样的推断也不是毫无根据——阿离既能将凶手认成玉瑶，那就表示凶手故意把自己装扮成玉瑶。
而凶手既然能装扮得那般神似，很可能原本的容貌就和玉瑶十分相似！
澜嫔一脸赞许的看着卫卿卿，缓缓揭晓答案，“有一个人最容易装扮成玉瑶，她就是玉瑶的亲姐姐素衣！”
澜嫔告诉卫卿卿，玉瑶有一个大她五岁的姐姐名唤“素衣”，她们姐妹二人都遗传了母亲的容貌，故而长得有七、八分相似。
素衣和玉瑶的双亲早逝，姐妹二人从小相依为命，玉瑶可以说是素衣一手带大的。
素衣在宫里挣的银子全都送到宫外给玉瑶学刺绣，玉瑶很聪明也很勤奋，很快就将最难学的双面绣学会了。
她为了能时时见到姐姐，偷偷的背着姐姐参加宫中绣女挑选，获选后不顾姐姐反对、执意要进宫来陪姐姐。
澜嫔说到这儿轻轻的叹了口气，道：“她们姐妹的感情如此深厚，若是玉瑶枉死，素衣岂会不替她报仇？”
澜嫔告诉卫卿卿，她猜测金铃很可能和玉瑶的死有关，甚至很可能就是一年前害死玉瑶的人，故而素衣查清楚真相后，才会假扮成玉瑶的鬼魂找金铃索命。
卫卿卿听到此处，很快推演出事情始末——素衣和玉瑶长相原就有七、八分相似，倘若素衣再刻意学玉瑶打扮那自然更像，轻易就能把金铃吓得魂飞魄散、慌不择路，乖乖的朝素衣选好的死亡之地跑！
卫卿卿见澜嫔像是知道全部内情，推演完事情始末后立刻追问道：“告诉我素衣躲在哪里？”
“死了，素衣死了。”澜嫔抬头望着身旁那棵青竹，语气幽幽的说道。
卫卿卿被这句话呛得差点破口大骂！
她无语的瞪着澜嫔，“你逗我玩吗？说了半天你是想告诉我一只鬼装扮成另一只鬼杀了金铃？？！”
“曾有人在西冷宫附近看到过素衣的鬼魂，可我却不相信这世上真的有鬼！”澜嫔脸上渐渐浮现迷茫之色，“其实我也不知道素衣究竟是死了还是没死……”
澜嫔告诉卫卿卿自己原名叫素兰，八年前在她还未成为澜嫔时，是和素衣一起在钟粹宫当差伺候萧贵妃的小宫婢。
她们俩情同姐妹，白日里一同当差、夜里睡一个被窝，彼此之间无话不谈、知无不言。
她擅长梳头和上妆，是负责给萧贵妃梳头上妆的宫婢；
素衣拥有一双巧手、很会替人活络筋骨，每每萧贵妃觉得倦怠之时，素衣便会用自己的巧手替萧贵妃按捏、推拿，帮萧贵妃活络筋骨、消除疲惫。
后来萧贵妃去世，她们被分到不同地方当差，但感情却依旧很好……一直到到素衣出事。
澜嫔告诉卫卿卿，素衣是在八年前的一个夜晚被活活烧死的——那是一场起于素衣卧房的大火，那场大火火势凶猛，顷刻间便吞灭一切包括熟睡中的素衣！
宫人们提水将火浇灭时，素衣已被烧得面目全非，已无法根据面容辨认她的身份，只能依稀通过衣饰来辨认。
澜嫔说着突然话锋一转，道：“我其实一直怀疑素衣没被烧死！可这些年我却一直找不到任何和她有关的蛛丝马迹，甚至连出现过她‘鬼魂’的西冷宫我都去过好几趟，可那里一直空无一人、无丝毫有人居住过的痕迹！”
卫卿卿听到这儿精神一振，“无妨，你且说说你的推断，说说你为何怀疑素衣没死？”
澜嫔将自己的推测一五一十的告诉卫卿卿，“素衣早年便曾经历过一次走水，那次她也差点没命，让她事后心有余悸、后怕不已！后来她害怕会再遇到走水，便一直在床前放一缸水，做好随时遭遇走水的准备！”
“那缸水灭火兴许不够，但却足够她浸湿被子披在身上逃出来！”澜嫔说到这儿情绪微微有些激动，“且自从经历过一次走水后，素衣一直都很浅眠，没道理屋子里都烧起来了她还迟迟未醒，最终被活活烧死！”
“因当时屋里只睡了素衣一人，故而一发现那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首，大家便认定那是素衣……”
澜嫔话说到此处微微有些哽咽，卫卿卿便接下话茬替她把推断说完，“尸首既已被烧得面目全非，那说她不是素衣也未尝不可，毕竟五官已烧得看不清了！”
“没错！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会一直怀疑当年素衣根本就没被烧死！”澜嫔说着指了指身前那株青竹，道出她夜探竹林的目的，“素衣记日子有个独特的习惯——在竹子上刻‘正’字，我深夜前来竹林，就是想找看看新长的竹子上是否还刻有正字！”

第241章 胖鸟
种在御花园的竹子每隔两、三年便会休整砍伐一次，故而素衣以前活着时刻下的“正”字早就被砍掉了。
按理说新长出来的竹子上不可能再刻有“正”字，可澜嫔却偏偏在面前这棵青竹上找到了“正”字！
这仅仅只是巧合？
还是素衣真的没死？
金铃突然被杀，让卫卿卿更倾向于素衣没死这个可能！
卫卿卿心思辗转过后，拿出那串疑是凶手之物的珊瑚珠手串，请澜嫔帮忙辨认，“你可认得这串珊瑚珠手串？”
澜嫔一看到珊瑚珠手串就低声惊呼道：“这是素衣亡母的遗物，她从不离手！”
“素衣亡母的遗物？怪不得样式如此老成、不像未嫁姑娘所佩戴的首饰。”卫卿卿恍然大悟的说道。
她飞快的将前后种种发现和推断串起来后，案情似乎突然变明朗了，已经“死”了八年的素衣变成了嫌疑最大之人！
一时间所有线索都指向素衣……难道素衣真的没死？
卫卿卿却并未就此定下结论，而是提了另一种可能，“珊瑚珠手串也可能是素衣死后正好流落到凶手手上，青竹上的‘正’字也可能是旁人所刻……”
“这两样看似和素衣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证物，实则并不能直接证明素衣未死，一切不过是我们的推断！”卫卿卿说着陷入了沉思，绞尽脑汁的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证明素衣没死！
她想着想着下意识的自言自语，“若是素衣的尸首还在，或许我能想出办法！”
澜嫔听了此言若有所思的问了卫卿卿一句，“卫姑娘，如若把素衣的尸骨送到你面前，你能不能准确的判断出它是不是素衣？”
“刚死的尸体我倒是能让它‘开口说话’，但死了八年多已经变成一堆白骨的尸首怕是有些困难。”卫卿卿此时此刻无比痛恨古代落后的医学阻碍了她破案的脚步！
若是在现代，已经白骨化的尸首要找到它身份的方法就多了去了——死者曾经做过重大手术、整过容、隆过胸甚至补过牙，她都能顺藤摸瓜的找到证明死者身份的东西！
诸如假牙、隆胸假体、身体内置钢板这些东西，每一件都拥有唯一的生产编号。
哪个编号的东西用在哪个人身上都会记录在案，只要联网一查便能查到用的人的身份……但古代没这种东西啊！
卫卿卿无计可施，只能用最笨的方法，以素衣为主题和澜嫔闲聊，“你多和我说说和素衣有关的事吧！诸如她以前在宫里最喜欢什么人、受过哪些惩罚、得到过哪些赏赐等等，店铺往细里说，说的越仔细越好！”
她必须先知道素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澜嫔虽不知卫卿卿此举何意，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和她聊起素衣，从素衣入宫说起，大大小小、好事坏说都详细的说与卫卿卿知晓。
卫卿卿全神贯注的听着和素衣有关的种种，边听边从其中筛选有用的信息……最终皇天不负有心人的找到一个突破口！
“我有办法让白骨‘开口说话’了！”卫卿卿一脸兴奋的说道，说完却发现还有一个问题，“只是素衣的尸骨现下埋在何处？还能挖得到吗？不会也被你烧成骨灰送回她家乡去了吧？”
澜嫔轻轻的摇了摇头，低声对卫卿卿说道：“明日子时请卫姑娘到我延禧宫一见，届时我便会将素衣的尸骨呈给你看！”
“好，那明晚子时见！”卫卿卿和澜嫔定好明日之约后便告辞离去。
…………
翌日阴天，弯月含羞带怯的躲在乌云后，让偌大的紫禁城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子时差一刻，明烨便如鬼魅般准时出现在卫卿卿的卧房内，似乎无论是当初的承恩伯府、还是如今的慈宁宫，明烨都如入无人之境。
对此卫卿卿早已十分淡定，各大穿越小说里的男主不都拥有这项神奇的技能吗？
她一朝穿越，自然是要当回主角轰轰烈烈的活一把！那明烨身为现阶段、暂时性官配男主，拥有这项神奇的技能也不足为奇嘛！
卫卿卿自从恢复记忆后，小脑袋瓜子就很爱胡思乱想，不但把自己穿越后的人生想成一本书，把自己设想成书中开挂的女主角，就连明烨她也将他封为现阶段男主。
她见她钦定的男主兼专属司机还算是守时内心十分满意，给了他一个笑脸，“走吧！”
她为了方便夜行，特意给自己披了一件酷酷的连帽黑色披风，谁承想明烨见了她的披风却一脸嫌疑，“本王一抱着你飞起来，你就会像只胖鸟。”
“胖鸟？”卫卿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连帽披风，再看了看明烨那一身线条流畅、裁剪合身的夜行服——好吧，她输了，明烨那身夜行服确实比她的披风帅气拉风！
卫卿卿有些闷闷不乐的被明烨抱在怀里，几个起伏便到了澜嫔的延禧宫。
二人才一落地，她就幽幽的看了明烨一眼，一脸垂涎的说道：“王爷，你能不能也给我搞一身你这样的夜行服？这样以后夜里再出来杀人放火也方便些不是？”
“说的你真杀过人似的？”明烨淡淡的扫了卫卿卿一眼。
卫卿卿不服气了，“我怎么没真杀过人？前几日我不才刚刚在摘星楼上干脆利落的刺死一个女死囚？？”
哼！她狙击过的坏人连起来可以环绕紫禁城一圈呢！
明烨他有什么资格嘲笑她？他不过是只连狙击枪都没见过的土鳖！
明烨冷不丁的敲了卫卿卿脑袋一下，轻描淡写的警告道：“不要偷偷在心里骂本王。”
原来明烨虽未听到卫卿卿出声，但只看她一双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个不停，便知她定在心里偷骂他。
卫卿卿：“……”
哇靠！明烨这厮是会读心术吗？
那他会不会也知道她经常YY和他妖精打架、大战三百回合？？
卫卿卿默默的打住内心对明烨的吐槽，乖乖的被他牵着来到延禧宫正殿，才一进门就见正殿外头的花圃被人翻得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不少黄土和草木残枝。

第242章 白骨
卫卿卿驻足多看了几眼，猜测到某种可能后不由冲明烨咂舌，“澜嫔不会一直把素衣的尸骨埋在这个花圃下啊？若素衣尸骨真埋在这里，澜嫔每日还能若无其事的修剪草木，那还真是略有些重口味啊！”
卫卿卿说话间澜嫔已迎了出来，“卫姑娘、睿王爷里面请。”
卫卿卿冲她微微颔首算是见礼，随后跟在她身后朝内殿走去，路上忍不住好奇的问了句，“澜嫔娘娘，你莫不是一直将素衣的尸骨藏在花圃下？”
“嗯，只有藏在我眼皮底下才最为稳妥。”澜嫔正是因为这个秘密才会深居简出，不与人来往亦从不邀人到延禧宫做客，如此花圃里的秘密才不易被人发现。
澜嫔竟一路引着卫卿卿二人往她的寝殿而去，让卫卿卿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哪有在寝殿里待客的？
尤其是澜嫔居然还一路把他们往寝殿摆放着床的最里间引去……
卫卿卿觉得有些不妥，刚想开口询问就见澜嫔指着拔步床说道：“她就在那里睡着。”
卫卿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床上的锦被微微鼓起，似乎有什么东西藏在底下。
“这是……啊！”
卫卿卿话音才起、澜嫔就轻轻将锦被掀开，引得卫卿卿余下之言皆化作一声低低的惊呼声。
锦被下躺着的是一具白骨。
那是一具阴森森的白骨，可澜嫔却丝毫不惧。
她坐在床边，像对待一个活生生的人般对待白骨，温言细语的对白骨说道：“素衣，有人来看你了。”
这诡异的一幕让卫卿卿下意识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澜嫔似乎洞悉了卫卿卿内心所想，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当年我不相信素衣会被烧死，便以想好好安葬素衣为借口，买通收拾残局的太监将素衣的尸骨要了过来，辗转几处后最终才埋到我宫里的花圃下！”
“在未证实她不是素衣之前，我一直把她当成素衣对待，故而她在我眼里便是素衣而不是白骨，她既是我的好姐妹素衣，我又岂能随意将她丢弃在角落？”澜嫔坦然自若的解释为何会将尸骨安置床上。
卫卿卿渐渐的能够明白澜嫔的举动，心想大约澜嫔和素衣之间的情谊十分深厚，远远超过她的想象。
也正是因为她们情谊深厚，澜嫔才会一直记挂着素衣，才会想方设法的想要证实素衣的生死。
“开始吧！”卫卿卿收回思绪开始干活，戴上自制的手套开始检查床上那堆白骨。
这是一个死了八年的人的尸体，身上所有软体组织都已经溶解，只剩下被摆成人形的森森白骨。
澜嫔细心的将白骨摆成人形倒是方便了卫卿卿，让她根据昨日从澜嫔口中得到的有用消息，径直检查素衣右脚小腿。
她拿着火齐放在代表右小腿的白骨上，一寸一寸的仔细观察，反复寻找了几遍后终于给出结论：“它不是素衣！”
澜嫔闻言一脸激动的抓住卫卿卿的手，追问道：“卫姑娘是如何断定它不是素衣的？”
卫卿卿简单的提了提现代学到的医学知识，“你昨日说素衣曾因开罪贵人被打断右腿，而人只要曾经断腿、哪怕后来被接上治好了，骨头上也会永远留下痕迹、至死都不会消失。”
这种情况在现代被称为“陈年性骨折”，卫卿卿前世办案时曾遇到同样的问题，故而才会澜嫔一提及素衣曾被贵人打断右腿，她就想到用这个法子来验证尸骨是不是素衣！
卫卿卿指了指尸骨右小腿那截白骨，示意澜嫔细看，“可这具尸骨右小腿光滑完整，无任何旧伤痕迹，这足以证明她不是右小腿曾经受过伤的素衣！”
澜嫔闻言顿时欣喜若狂，“素衣果然没死！我就知道她不会轻易丧生火海！”
“我也倾向于素衣未死，且这八年来一直躲在皇宫某处这个推测。”卫卿卿也猜测素衣应该还活着，否则无需如此大费周章的找人代替她死。
卫卿卿又道：“既已证实这具尸骨不是素衣，那素衣究竟死没死暂时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却可以确定——当年有人刻意找人顶替火海里的素衣，让她代替素衣去死！”
“只是令我不解的是，安排素衣假死的人究竟有何目的？”这是卫卿卿内心最大的疑惑。
她想不通素衣为何要假死？
还有素衣若是真的还活着，在她“死”后八年里她一直躲在哪里？
她为何要假死躲起来？
她究竟是不能露面还是不想露面？
她是一直主动藏在暗处？还是被人软禁在暗处？
卫卿卿的内心有着许多疑问，她总觉得素衣假死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可究竟是什么秘密呢？
卫卿卿看向澜嫔，把内心的一部分疑惑问了出来，“你和素衣不是情同姐妹吗？那你可知她身上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之事？或者她身上是否藏有什么秘密？否则我实在想不出为什么会有人要她假死？”
澜嫔轻轻的摇了摇头，道：“我也曾怀疑是有人要加害素衣，这八年来把素衣的事查了个水落石出，可却未查出她曾与人结怨！”
“据我所知，素衣身世清白、家里人口简单，身上并无藏着什么秘密，”澜嫔皱眉沉思了片刻，最终语气坚定的说道：“我与素衣情同姐妹、彼此之间无话不谈，我的事素衣全都知晓，素衣的事我也全都清楚，我可以肯定她身上并无任秘密！”
澜嫔紧接着还提了提已经死去的玉瑶，“就连素衣的妹妹玉瑶，也不曾提起过素衣身上有什么秘密！”
卫卿卿沉吟了片刻，推测道：“既是秘密，说不定有不能对你透露的苦衷，譬如说了会牵连你、害了你之类……”
“那我便不得而知了。”澜嫔道。
卫卿卿又问了澜嫔一些和素衣有关的事，问完便在她御用“司机”的护送下离开延禧宫，一路潜回慈宁宫。

第243章 认罪
路上她忍不住和明烨讨论道：“现在所有线索都指向素衣，素衣是嫌疑最大之人，莫非杀死金铃的人真的是隐藏了八年的素衣？”
明烨微微颔首，“凶手十有八九是她。”
谁承想就在卫卿卿和明烨都推断凶手就是素衣时，翌日却有一个名唤“琉璃”的绣女主动来到慎刑司认罪，自称她便是杀了金铃的凶手。
卫卿卿得到消息后不由满心疑惑，心想这个琉璃莫非是改头换面的素衣？
过去八年里素衣若是一直躲藏在皇宫某处，那很可能便是改名换姓、变成另外一个宫女，毕竟她需要一个容身之处且需要解决一日三餐，这些换个身份最容易解决！
卫卿卿担心事情生变，立刻动身前去慎刑司会一会那位琉璃，同时让明烨去延禧宫走了一趟、替她给澜嫔带个话，让澜嫔想个法子到慎刑司辨一辨琉璃是不是素衣。
澜嫔比卫卿卿还心急，卫卿卿前脚才到、她后脚就到了。
澜嫔赶到慎刑司时，卫卿卿正好将自称是凶手的琉璃提出来审问，澜嫔便借口找卫卿卿有急事、毫不避讳的来到审讯的地方，借机看了琉璃一眼。
只一眼，她心中便有了答案。
她先虚张声势的对卫卿卿说道：“小公主突感不适，本宫听闻卫神医也擅长小儿病症，还请你看在本宫的薄面上，前去替小公主把一把脉！”
澜嫔做出一副急着请卫卿卿去替小公主把脉、才会不管不顾的到慎刑司来找卫卿卿的模样，倒是未叫人生疑。
卫卿卿心领神会，假意为难的说道：“请澜嫔娘娘先行移驾延禧宫，臣女随后就去替小公主请脉！”
“还请卫神医尽快！小公主的病情可耽搁不得！”澜嫔说完便带人先行离去，从卫卿卿身旁走过时压低嗓音飞快的说了句，“她不是素衣。”
卫卿卿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垂首目送澜嫔离开后，方才开始不急不缓的审问自称是凶手的琉璃，“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咱们快点完事可好？你也看到了，澜嫔娘娘那边还等着我去给小公主问诊呢！”
琉璃不明所以，不知道卫卿卿究竟想问她什么，“我已认罪，人就是我杀的，还有什么好问的？”
“你虽已认罪，但你为何杀人、杀人的过程还是要例行公事的问上一问，我们一一记录下来后才好结案。”卫卿卿先提了提例行公事这点来降低琉璃的警惕性，随后不紧不慢的开始审问：“你说金铃是你所杀？”
“对，金铃是我所杀。”琉璃干脆利落的答道。
“你为何杀她？”卫卿卿又问。
“金铃平日里行事嚣张、欺软怕硬，仗着自己是绣坊的老人在绣坊横行霸道，霸占旁人功劳、毁坏旁人心血，我早前受过她几次欺压，心里记恨她已久、早就想杀她了！”
卫卿卿再问琉璃具体受过金铃什么样的欺压，琉璃虽咬牙切齿、愤愤不平的讲了几件事，可却都是些可大可小、不痛不痒的事，这让她的杀人动机太过牵强。
卫卿卿也不点破，一边装模作样的命人将琉璃的供词记下来，一边继续问道：“你是先将金铃勒死，再将她挂到树干上的吗？”
“对。”琉璃道。
卫卿卿开始问琉璃作案过程，“你是如何将金铃引到小竹林附近？又是如何将她勒死的？清清楚楚的全都说一遍！”
琉璃眉头皱都没皱一下、张口就道：“玉瑶死后、金铃就十分忌讳旁人谈及她，我便猜到玉瑶的死肯定和金铃脱不了干系，我便扮成玉瑶鬼魂的模样吓唬她，一路追着她直到把她逼到小竹林边上……”
“小竹林位置偏僻、四周无人，我把金铃追到那里后便停了下来，悄悄的取了事先备好的绳索，趁着金铃停下来喘息的机会，出其不意的从背后偷袭她、用绳子套住她的脖子，用力的往后勒紧、直到她被我勒得断气！”
“把金铃勒死后我再去八角亭里搬了张锦杌，踩上去后用绳索在树干上打了个结、做了个绳套，绳套做好我才抱起金铃的尸体、把她的头放进绳套里，最后把锦杌放倒伪造出金铃投缳自尽的假象！”
琉璃一口气将作案经过说出来，且说得十分流利，仿佛杀人经过深深的刻在她骨子里般！
她甚至说完怕卫卿卿不能明白，还贴心的站了起来用手比划道：“我身形在女子中算得上高挑，金铃身形却十分娇小、个头只到我肩膀，我将她直直抱起来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
的确，凶手若是名女子，那她必然要具备两个条件——一是身形高挑、健硕，二是力气远大于金铃，否则无法杀死金铃并将她挂到树上！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琉璃不耐烦的问道，一副着急被定罪、被处死的模样。
她以为她所说的一切毫无破绽，殊不知道恰恰是她的流利出卖了她！
即便是真正的杀人凶手，每一次复述作案过程都会有细微的出入，且一定是断断续续、边回忆边说，根本不可能像背书一样一口气将作案过程复述出来！
像琉璃这样一口气将作案经过说得清清楚楚的人，都是事先将所谓的作案经过写在纸上，再死记硬背的背得滚瓜烂熟，逼迫自己最终形成条件反射——只要有人问到相关问题，她就会不假思索、条件反射的给出答案！
卫卿卿凭着前世积攒下来的查案经验，几乎可以判定琉璃在撒谎，也可以判定琉璃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但琉璃招供的供词，却和卫卿卿之前推演的八、九不离十——这证明琉璃虽不是真凶，但却知道真凶杀人的过程！
琉璃突然自己站出来自首认罪这件事，顿时变得十分耐人寻味……
卫卿卿心中虽已确定琉璃不是真凶，但她却必须想办法让琉璃自己承认，否则案子很可能就此结案！
她心中早有对策，不慌不忙的回答琉璃先前的问题，“快了，再问几个问题就行了！”

第244章 揭穿
“那你就快问吧！临死前我还想好好的睡个饱觉呢！”琉璃不耐烦的催促道。
卫卿卿不紧不慢的开口，继续问道：“你勒死金铃的绳子就是吊尸首的那根绳子吗？”
琉璃似乎没料到卫卿卿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愣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给出答案。
她皱着眉、一脸谨慎的思忖许久，在心里暗暗琢磨卫卿卿问她这个问题的目的……她飞快的转动脑袋……绳子？
卫卿卿为何突然问起绳子？
用来勒死金铃的绳子应该是什么样的？
用来悬挂尸首的绳子又应该是什么样的？
琉璃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思考，想着、想着突然福至心灵的猜到卫卿卿的用意——悬挂尸首的绳子必须要有一定的长度，那么长的绳子用来勒人脖子只会束手束脚、不好发力，甚至很可能勒不死人！
是了！卫卿卿一定是想用“吊绳那么长如何勒死人”这个疑点来让她露出破绽！
琉璃自以为想通卫卿卿话里的关窍，自信满满的答道：“我寻了一条足够长的麻绳，剪了一小段下来当勒死金铃的凶器，剩余的则用来悬吊尸首！”
她心想卫卿卿一定会问她短的那截麻绳哪里去了，抢先拿话堵住卫卿卿的嘴，“完事后我把那截断绳扔到御膳房的灶炉里烧成灰烬了！”
琉璃自以为将话编得滴水不漏，谁承想卫卿卿却突然大声喝道：“你撒谎！你根本就不是杀死金铃的凶杀！”
卫卿卿这一声娇喝气势十足、把琉璃震得微微感到心虚，一时间竟有些口不择言，“我、我说错了吗？”
她很快发现自己失言，及时改口说道：“我为何要撒谎？撒谎能使我脱罪？你见过撒谎求死的人吗？”
卫卿卿冷笑了一声，道：“我也没见过原本藏得好好的凶杀，会突然自个儿跑出来自首！”
“我……我还不是因为见识过你的雷霆手段，目睹过你为破案杀人不眨眼，夜里一闭眼就会梦到被你揪出来，日夜担惊受怕实在是受不了了，这才主动前来认罪以求从宽发落！”琉璃嘴硬的用十分牵强的理由强辩道。
卫卿卿不客气的揭破琉璃的谎言，“你这番话只能骗骗三岁小孩！无论你是自己站出来认罪还是被我揪出来，你的下场都只有一个——杀人偿命！”
琉璃自知自己露出了破绽，索性不管不顾的耍起赖来，“你说我撒谎、说我不是杀死金铃的凶手，那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
卫卿卿一脸嘲讽的说道：“凶杀没告诉你，勒死金铃的不是一小段短麻绳，而是一条腰带吗？”
琉璃闻言面色剧变、言语间开始有些心虚，“什么腰带？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她说着定了定心神，一边暗暗安慰自己卫卿卿是在拿话诓她，一边强自镇定的继续嘴硬，“勒死金铃的凶器就是一截短绳，难不成我杀的人我自己还会弄错？”
卫卿卿不紧不慢的将验尸结果甩到琉璃脸上，一字一句的说道：“金铃的脖子上有两条勒痕，一条是致命伤，勒痕深且宽，宽度约有半指；一条勒痕较浅，宽度和悬挂的麻绳吻合，是尸体挂上去后造成的！”
也就是说致命伤根本就不是宽度窄小的麻绳造成的！
卫卿卿见琉璃怔怔说不出话来，立刻趁她心神恍惚时怒喝道：“说！你为何要站出来替真凶顶罪？真凶是不是素衣！”
“我不知道……”琉璃只说了几个字就飞快的闭嘴，“我没什么可说的！你治我什么罪都行！”
真凶只告诉她先扮鬼引金铃到小竹林，伺机勒死金铃后再将尸首挂到树干上，最后搬个锦杌来布局……其他细节并未多提，也未提到究竟是用何物勒死金铃，故而她理所当然的认为是麻绳，压根就没想到会是腰带！
以此同时，卫卿卿在脑海里将几个关键之处列了出来……
素衣未死、但却一直隐而不现；素衣一被怀疑是杀死与妹妹之死有关的金铃后，马上就有人出面替她顶罪。
这些种种让卫卿卿内心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有人想要保护素衣，所以杀阿离灭口不成后便推了琉璃出来顶罪！
琉璃死都不吐露事情，正好证实了卫卿卿内心的推断！
只是对方为何要保护素衣呢？
金铃一案引出的谜团顿时越来越多……
解铃还须系铃人，卫卿卿认为只有想办法引素衣现身，才能将这些谜团解开！
卫卿卿打定主意后便去了延禧宫，把琉璃出面顶罪一事如实告知澜嫔。
“我想引素衣出来，你可有法子？”卫卿卿单刀直入的问道。
澜嫔沉吟了片刻，给卫卿卿指了一个方向，“那串珊瑚珠手串是素衣最看重之物，她曾经为了护住它、让它不被人抢夺去，甚至连性命都不顾！”
卫卿卿当初找到那串珊瑚珠手串时并未声张，故而除了她、明烨以及澜嫔外无人知道她手上有这样一个证物，如今倒是正好用它来布一个局。
卫卿卿心中很快有了主意，以幕后之人给出的时间只剩一日不到为由，请孝端太后同意她封锁案发现场，并放出消息说天一亮便要带人搜寻案之地每一寸土地，力求能筛找出有用的线索！
卫卿卿布好局后只等夜深人静，她的专属“司机”更是早早来到她身边待命。
入夜，皇宫各处喧闹渐渐褪去，被夜幕笼罩的皇宫重新归于寂静。
卫卿卿、明烨、澜嫔三人隐在灌木丛后，借着淡淡的月光远远的注视着小竹林，眼睛一眨不眨的生怕看漏什么。
澜嫔似乎有些紧张，用如同喘气般的声音悄悄问卫卿卿，“你说她会来吗？”
“她若想在明日大搜寻前找回遗失的珊瑚珠手串，那就一定会冒险前来，因为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卫卿卿用来引诱素衣出现的是一个笨方法，没有任何技术含量，能不能成功全都取决于素衣对珊瑚珠手串重视的程度！

第245章 现身
“沙沙——”
这时，寂静的夜空传来细微的声响，似有人轻轻的踩在沙地上。
“来了。”卫卿卿用口型对明烨和澜嫔说道。
她才刚刚做完口型，一个一袭白衣、披头散发的女子，便拖着长长的水袖缓步出现在小竹林。
她的出现让卫卿卿意识到自己的笨方法成功了——素衣果然按耐不住，夜里扮成鬼出来寻遗失的手串。
小竹林中的“女鬼”像是要验证卫卿卿的猜测般，慢慢的从身上掏出一颗散发着盈盈白光的夜明珠，微微俯身，一边用夜明珠照着地上的草木，一边用手摸索着。
待“女鬼”找到卫卿卿三人藏身附近时，卫卿卿方才施施然的现身，将手中的珊瑚珠手串递到低着头的“女鬼”眼前，“你是在找这个吗？”
突然出现的女声让女鬼摸寻的动作一僵，像被人施了定身术般一动不动的僵持住。
她在原地僵持了片刻才缓缓有了动作，一手抓住卫卿卿手中的珊瑚珠手串，一手将夜明珠移到脸的正下方后，然后慢慢的将头一点一点的抬起来，将自己的脸展露给卫卿卿看……
惨白的脸蛋、泣血的眼睛、乌青的嘴唇，它们被夜明珠的光芒由下至上一照，立刻变成一张阴森恐怖的鬼脸！
“还……我……命……来……”
还有凄凄惨惨、阴寒刺骨的音效搭配，也算是费了苦心扮鬼。
“还……我……”
“喂！你这样说话不累吗？”
“女鬼”还想再重复一遍索命台词，却被卫卿卿不客气的掐断。
“女鬼”一愣，似乎扮鬼这么久从未遇到过像卫卿卿这种不按牌理出牌、胆大包天的人——以前夜里遇到她的那些人，她只要将索命之言说上一遍，对方便会吓得屁滚尿流、连爬带滚的逃得远远的！
“女鬼”被卫卿卿逼得不得不改变台词，“冤有头债有主，我不杀你们，把手串留下你们就可以走。”
这时，一直隐在树影里的澜嫔轻轻的出声唤道：“素衣，是你吗？”
澜嫔的声音让“女鬼”身形一顿、下意识的转身就想跑，却被明烨一个闪身挡住去路。
澜嫔从树影中走出来，一步步的朝“女鬼”走去，“素衣，是你对不对？你的声音我怎会忘记。”
女鬼终于开口，缓缓说道：“素衣已死。”
卫卿卿趁着“女鬼”因澜嫔的出现微微发怔的功夫，点亮灯笼盯着她束在腰间的腰带细看，很快确定腰带上绣着的纹样，和金铃脖子上那道致命勒痕上的纹理一模一样！
卫卿卿看着“女鬼”，语气笃定的说道：“你用束在腰间的腰带勒死金铃，故而金铃脖颈上的勒痕大小一定会和你的腰带宽度一致，勒痕上一些细小的纹理印记也必定和你腰带上的纹样一模一样！”
“素衣，铁证如山且你眼下已被我们逮了个现行，你还想继续装神弄鬼吗？”卫卿卿边说边挡住另一个方位，和明烨、澜嫔一起形成包围之势将素衣困在中间。
“没错，我是素衣。”“女鬼”最终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手轻轻的抚摸腰带，“这条腰带是玉瑶亲手为我所做，上面的花朵和蝴蝶是她一针一线绣出来的。”
“我舍不得将她交给琉璃，故意未提我是用腰带勒死金铃的，原以为能够蒙混过关、谁承想还是被你们识破了！”
素衣说着一边用衣袖慢慢的将脸上的鬼妆擦去，一边直直的对上澜嫔期待的目光，“素兰，我不是有意骗你——知晓我还活着对你无任何益处，故而先前你唤我时、我才不愿承认身份。”
澜嫔上前紧紧握住素衣的手，“你为何要假死？这八年来你究竟躲在哪里？”
素衣轻轻的摇了摇头，对假死一事守口如瓶，“这件事我依旧不能告诉你，我只能告诉你金铃她罪该万死！”
素衣告诉卫卿卿三人一年前金铃和百合比试时，百合所丢的珍贵丝线根本不是她妹妹玉瑶所偷，而是金铃所偷！
原来当年百合一将事情闹大、吵着要将偷丝线的人揪出来严惩，金铃担心东窗事发会身败名裂，竟利用玉瑶对她的信任以及毫不设防，偷偷将丝线藏到玉瑶屋里！
金铃嫁祸给玉瑶、害死玉瑶后，竟还有脸说玉瑶是个傻孩子，说玉瑶即使和她情同姐妹，也不该用不对的方法帮她……竟然不要脸的给玉瑶安了这么一个偷丝线的理由！
最可恨的是金铃居然还装模作样的又是自责、又是伤心难过，说因为比试害死自己的好友，从此再不同人比试，替自己收获一堆同情和赞赏！
素衣甚至玉瑶秉性，知道自己的妹妹虽然善良也乐意助人，但她从小就知道偷东西是不对的举动，绝不会用这种方式去帮助金铃！
她起初不知真相如何，于是索性先不管真相如何，只看妹妹的死会让谁受益——受益人一定和妹妹的死有关！
素衣心中既如是想着，头一个找上的人自然是借玉瑶的死赢得比试的金铃。
素衣、玉瑶姐妹二人长相有七、八分相似，她便故意扮成玉瑶的模样去吓唬金铃，假装玉瑶索命诱金铃说出真相……
金铃到底做贼心虚、一看到“玉瑶”的脸就吓傻了，让素衣轻易就从她口中套出真相，得知妹妹是被金铃害死！
素衣查清楚真相后开始慢慢布局，最终选在妹妹的忌日动手复仇。
她故意把金铃赶到桂花树下再动手，是因为她和妹妹以前经常在那棵桂花香树下相见。
她的玉瑶最喜欢桂花的香气，常常背靠着树干，在淡淡花香的陪伴下看天看云。
她和玉瑶也常常在桂花树下嬉闹、交心……
她将金铃杀死在桂花树下，是想用这种方式让金铃向玉瑶谢罪！
她用玉瑶亲手替她做的腰带勒死金铃，则是想让玉瑶换一种方式亲手报仇。
就连那盏挂在小竹林的铜铃铛，也是玉瑶最心爱之物——她把铃铛当成妹妹的眼，想用这种方式让妹妹看到她手刃仇人的过程，想让妹妹从此能够安息！

第246章 似了非了
卫卿卿对素衣的话毫不怀疑，因为只有真正的凶手，才能将案发现场的每一个细节都解释得清清楚楚，且一定会有充足合理的杀人动机！
可卫卿卿却觉得素衣不像是会在尸首上留下信挑衅她的人。
她一边暗暗的打量素衣，一边将心中疑问问出口，“尸首上的挑战书也是你放的？”
素衣果然如卫卿卿所料那般摇头否定，“人是我杀的，可前后两封挑战书却不是我放的，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果然有人浑水摸鱼、故意将池水搅得更浑！”卫卿卿猜测应该是案发后有人借此案来为难她，这个人和素衣、和案子毫无关系，只是单纯冲着她来的！
搅浑池水的人究竟是何人呢？
金铃被杀一案最终以素衣主动去慎刑司认罪落幕，卫卿卿在三日之内找出真凶，赢了隐在暗处之人发出的挑战，让后宫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毕竟谁都害怕卫卿卿失手、自己成为下一个死人。
卫卿卿原以为素衣会被判偿命，谁承想除了澜嫔因昔日情谊替素衣求情外，另一位颇为受宠的贞嫔竟主动直言素衣昔日曾对她有恩，也出面替素衣求情。
听闻贞嫔竟直接求到武帝跟前，直言虽不知素衣为何假死匿藏多年，但她杀金铃也是因金铃害人在前、情有可原，可酌情从轻发落。
也不知贞嫔是如何在武帝跟前替素衣讨恩典的，武帝最终开了尊口，免了素衣死罪、改判流放。
只是案子虽破了，但送信挑衅卫卿卿的人却始终没有找到！
卫卿卿总觉得对方不会就此罢手，想抢先一步将那人揪出来，却又无从下手……
…………
春华池，珠帘下。
缭绕的云雾如轻纱般裹住肤如凝脂的美人儿，没让俏丽的容颜和姣好的身姿在轻纱中若隐若现，小小一方天地春色无边、风光无限。
美人背靠着池壁微微阖眼，温热的泉水把她的小脸熏染得红扑扑的。她神色慵懒惬意，玉足似有似无的轻划池水，身体感到说不出的快意。
美人舒服惬意的假瑕了好半响，才在淡淡的花香中睁开双眼，缓缓起身、玉足轻点，缓步离开水池。
她擦干身子后随意披了件衣衫，罗裘薄纱半遮胸，缓步行至铜镜前。
美人身姿傲人，年轻的身体有着让人眷念沉迷的魅力，亦是她在这深宫中最得意的依仗，她最喜欢沐浴后站在半人高的铜镜前，仔仔细细的欣赏自己的身姿。
她手指轻轻滑过如凝脂般的肌肤，划过微微凸起的锁骨，落在红扑扑的脸蛋上……突然，她惊恐的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镜中的自己！
“啊——”
美人发出一声响彻天际的尖叫声！
“娘娘您怎么了？”
“别进来！”
宫人闻讯赶来，却被美人尖声喝住！
美人扯下架上的衣裳胡乱穿上，又寻了件披风将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方才头也不回的冲出春华池，一路往自个儿的宫室跑去！
候在春华池外的宫人不知所以，只能快步跟了上去。
美人一路狂奔回到寝宫，飞快的跳上床将自己裹在被子里。
紧随而至的宫人一脸焦急，一叠声的唤道：“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娘娘您在害怕什么？娘娘……”
美人神色惊恐的抬头，一眼望到摆在梳妆台上的铜镜，立刻歇斯底里的尖叫道：“快！把镜子砸碎！快把镜子砸碎！”
“娘娘，好端端的砸镜子做什么？”闻声赶来的乳母杨氏温言劝道，并慢慢朝美人走去。
美人却越加歇斯底里，一边将身边的东西朝杨氏扔去，一边歇斯底里的尖叫道：“把镜子砸了！我让你们把镜子砸了，你们没听见吗？！”
“好好好，娘娘说砸就砸！”杨氏一面命小宫女赶紧将镜子搬走，一面又朝美人走近几步。
美人觉察到杨氏的靠近后再一次失控，“不要靠近我！走开！谁都不要靠近我！”
杨氏满心无奈、只能暂且退了出去，寻了陪着美人一起去春华池的宫人问话，“娘娘好端端的为何突然变成这样？”
宫人纷纷摇头表示不知，“娘娘不让奴婢们进去，奴婢们先是听到娘娘的尖叫声，后便看到娘娘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路谁都不理的跑回来！”
杨氏是知道美人沐浴后那颇为自恋的照镜子习惯，再一细想美人一回来就让人将镜子砸了，又一直惊恐不安的裹着被子流泪——莫非是沐浴完照镜子时撞见鬼了？
她曾听积年的老人提过，摆在水边的镜子最易招鬼！
杨氏想了想又折回里屋，温言问道：“娘娘，可是照镜子时……”
“啊！不要提镜子！”
谁承想杨氏话才起了个头就触碰到美人的死穴，让她又发出一顿刺耳的尖叫声！
美人尖叫完一边不让人靠近，一边嘤嘤嘤的捂着脸哭了起来……
杨氏无法，只能暂且让美人独自一人呆在屋里。
可一整夜过去了，美人都未合眼且滴水不进，只一个劲的躲在被子里哭，又不许让任何人靠近！
杨氏最终没了法子，只能找来个小太监吩咐道：“你去下朝必经之路守着，若是看到赵指挥使一定要将他请来！眼下还弄不清娘娘究竟是怎么了，切记不可走漏了风声！”
小太监领命而去，早早的在赵凌熹下朝必经之路候着，一见赵凌熹下朝走出来立刻迎了上去，“赵大人，我们娘娘有请。”
小太监说着悄悄的给赵凌熹使了个眼色，赵凌熹见了心一沉、二话不说便随他往后宫走去，待走到四下无人之处才沉声问道：“可是娘娘出事了？”
小太监哭丧着脸应了声“是”，赵凌熹闻言脸色顿时越加阴沉，当下便加快脚步、不一会儿便来到储秀宫。
杨氏早早的就在门外候着，一见到赵凌熹便迎了上去，将美人的异常一一细说与他知晓。
二人说话间已行至美人寝室，美人一听说赵凌熹来了、竟飞快的将纱帐放下，人躲在纱帐里不肯与赵凌熹相见。

第247章 喜怒无常
赵凌熹见状慢慢的在床前的锦杌坐下，轻轻唤了美人一声：“阿鸾，你这是怎么了？”
“嘤嘤嘤……”美人却只小声的抽泣着，并不答话。
她的哭声让赵凌熹一阵心疼，嗓音不自觉的变得阴恻恻的，“可是那几个总与你做对的昭仪、婕妤又欺负你了？我这就去替你报仇出气。”
美人隐约觉察到赵凌熹身上有杀气外泄，急忙忙的撩开纱帐娇嗔了句，“哥哥你不要再为了我随意杀人了！”
原来这位娇滴滴的美人儿竟是赵凌熹最疼爱的幼妹赵鸾，也是进宫后颇为受宠的赵昭仪。
赵凌熹近前一步握住纱帐，语气满是溺爱，“你终于肯见哥哥了？”
赵鸾闻言下意识的“哎哟”了一声用手掩住脸，“哥哥你快别看我！”
“你脸上蒙着面纱，我就是想看你也看不到啊。”赵凌熹有些哭笑不得。
赵鸾这才记起自己早早的就在脸上蒙上面纱，方才慢慢的将捂脸的手放下……谁承想就在这时，赵凌熹突然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扯下赵鸾脸上的面纱！
面纱落地、赵鸾的脸毫无遮掩的展露在赵凌熹面前时，赵凌熹见了一脸震惊的倒吸了一口冷气，“你的脸怎么了？”
赵鸾见脸上的异样藏不住了，索性伏在引枕上放声大哭，“我也不知道，昨夜沐浴完一照镜子脸就变成这个鬼模样了！”
“呜呜呜……哥哥，我的脸是不是变得很难看？皇上是不是再也不会喜欢我了？”
原来昨日赵鸾沐浴完后照镜子，意外发现自己原本白皙光滑的脸上竟布满红斑，一向十分重视身姿容貌的她才会吓得尖叫！
赵鸾平日里就是个很爱美的小姑娘，最爱收集各种养颜美容的秘方，每日要在脸上、身上涂抹许多东西进行保养，容貌、皮肤也一直比其他妃嫔保养得当，一身白皙的肌肤更是令人艳羡不已。
赵鸾正是因为非常在意和重视自己的容貌，才会一发现脸上长满红斑就激动得几近失控，又是躲藏不肯见人，又是要人砸镜子，还情绪失控的哭了整整一夜。
赵凌熹震惊过后开始细细的查看赵鸾的脸，并故作轻松的安抚妹妹，“无事，许是吃了或用了什么不妥的东西，请太医来瞧瞧、开个药吃很快就会消褪。”
“不能请太医！一请太医整个后宫的人都会知道我变成丑八怪了，平日里那几个死对头还不笑话死我？！我绝不能让她们笑话我！”赵鸾绝不容许旁人看到自己最丑、最狼狈的一面，当下便哭着求赵凌熹不要请太医。
“不请太医你的病如何能好？”赵凌熹耐心的哄妹妹，道：“哥哥让太医悄悄的来、悄悄的去可好？”
“不好！太医既出诊储秀宫，那就一定要写脉案，写了就不可能不被人知！”
“可外头的郎中也进不了宫……”
“啊——”
就在赵凌熹想再劝赵鸾几句时，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声打断他们的谈话！
“外头发生何事？”赵凌熹沉声询问道。
赵凌熹话音才落，就见一个粉衣少女捂着脸快步奔了进来，猛地扎到赵凌熹怀里、搂着他的腰哭诉道：“熹哥哥，我变丑了你还会要我吗？”
来人正是萧贵妃那改名换姓、顶替颜家九姑娘的身份藏身于颜家的颜晴芝。
颜晴芝因萧贵妃的关系、一直得到赵凌熹的特别关照，这层关系也让她和赵鸾经常往来，彼此之间的关系还算亲厚，她也时常到储秀宫小住陪赵鸾解闷。
赵凌熹将颜晴芝死死搂在他腰间的手掰开，“你先松手。”
颜晴芝可怜兮兮的抬起头望着赵凌熹，“熹哥哥，你不会嫌弃我对不对？”
赵凌熹见她脸上也蒙着面纱，面色一沉、内心有了不祥预感，“你也蒙着面纱？莫非你的脸也起了红斑？”
这时，杨氏脚步匆忙的赶到，面色凝重的说道：“不仅仅颜九姑娘脸上也出现了红斑，储秀宫上下还有五、六个宫女也出现同样的症状，最严重那人不仅仅是脸，连身上、手上都有红斑！”
躲在床上的赵鸾听了此言立刻撩起袖子查看手臂，见自己原本白皙如玉的手臂果然也布满点点红斑，不由再一次失声尖叫，“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我的手上也有了！”
“阿鸾别慌，许是这病容易过人罢了，吃了药就会好！”赵凌熹一边安抚赵鸾，一边命杨氏将已得了病的人隔绝起来，“先把人归拢到一处，再传令下去——胆敢将此事外泄者杀无赦！”
赵凌熹说完大步流星的离开储秀宫，一路去了慈宁宫，寻了个机会将卫卿卿拦在小花园。
卫卿卿自从地龙翻身后便没怎么和赵凌熹见面，此次相见自然要先问一问赵凌熹的伤势，“伤都养好了吗？可有遗下什么症状？”
赵凌熹见卫卿卿关心他的身体，眸色一暖、眼里多了几分溺爱，“已无大碍，你无需挂心。”
“哦……”卫卿卿“哦”了一声，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半响才干巴巴的说了句，“那就好。”
赵凌熹这段时日虽不常进宫，但却一直让人关注着卫卿卿的一举一动，知道她最近和明烨打得火热，不但替明烨医治什么隐疾、还和明烨一起查案。
他心情突然阴沉起来，见卫卿卿目光闪躲的微微将头撇开，心里没由来的升起一股怒火，猛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你看上明烨了？”
赵凌熹手上力道很大，像铁钳般紧紧的钳住卫卿卿的手腕，痛得她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若是赵凌熹一直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卫卿卿倒是尴尬得不好发作他，可他居然对她动粗……
她当下不客气的抬脚朝赵凌熹胯下踢去，“你弄伤我的手了！”
她这一娇喝、赵凌熹如梦初醒，一边闪身一边松开卫卿卿的手。
他见卫卿卿的手腕竟被他抓得浮现明显的红痕，一时又是心疼又是愧疚，“是我不好，没控制住自己弄伤你了！”

第248章 变异之症
卫卿卿不是第一次见识到赵凌熹喜怒无常，她不想再和他继续纠缠下去，直接下了逐客令，“我要回去了，你走吧！”
“都是我不好，紫翎你别生气……”
“不要叫我紫翎！”
“好，那我叫你卿卿，”赵凌熹立刻改口，道：“我今日找你其实是有一事相求。”
“何事？”卫卿卿有些头疼，实在不知该如何斩断她和赵凌熹之间的纠缠。
“你先随我去一个地方，”赵凌熹说着朝卫卿卿做了个“请”的姿势，并自觉的补了句，“你放心，我若再伤害你便自断双手！”
卫卿卿：“……”
要不要这么残暴？
赵凌熹对她有救命之恩，此刻他有事相求她没理由拒绝，哪怕她打从内心抗拒和赵凌熹继续相处下去，却也只能先随他去瞧瞧！
她无奈的跟上赵凌熹的步伐，发现赵凌熹竟领着她一路来到了储秀宫，进了储秀宫宫门后一路将她领到偏殿。
卫卿卿一进偏殿便见正中央的太师椅上坐了一位女子，那女子一身宫妃打扮、脸上蒙着面纱，才见卫卿卿二人进屋便出声阻拦道：“你们别靠近我，远远的坐在门边就好！”
赵凌熹并未反驳她的话，领着卫卿卿在靠近门边的太师椅坐下。
落座后他沉声替卫卿卿引荐道：“上面坐着那位是我妹妹赵鸾赵昭仪。”
他说完又替赵鸾引荐卫卿卿，“这位便是医术超群的卫姑娘。”
“昭仪娘娘安好。”卫卿卿不知道赵凌熹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只能先客客气气的同赵鸾打招呼。
赵鸾扑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望着卫卿卿，娇俏的声音带着几分期望，“卫姑娘，我哥哥说你一定能治好我的病，是真的吗？”
卫卿卿这才明白赵凌熹所求何事，顿时觉得头大——说实话，她的医术真不咋滴！
让她断案她敢霸气的拍着胸脯放狠话，让她看病问诊……嗯，她只能靠忽悠啊！
她微微侧首，避开赵鸾满怀期望的目光，硬着头皮说道：“能不能医好，臣女得先看过娘娘您的病症才知。”
赵鸾咬着唇一脸犹豫不决，有些无助的看了赵凌熹一眼，见他眼含鼓励、方才鼓起勇气飞快的将脸上的面纱摘下，将自己布满红斑的脸展现给卫卿卿看。
卫卿卿见了赵鸾的脸下意识的倒吸了一口气冷气，有些迟疑的问道：“可是天花？”
“似天花又不似天花，”赵鸾哭丧着一张脸、可怜兮兮的说道：“它和天花一样会传染他人，可偏偏我身边那些曾得过天花的宫女也会被传染！”
世人皆知，一旦感染过天花，此后余生便不会再畏惧天花一病。
卫卿卿细细的观瞧赵鸾的脸，却无法仅凭脸上红斑便断出病症，“还请昭仪娘娘让我替你把一把脉！”
“还要把脉吗？”赵鸾有些迟疑，似乎不愿被卫卿卿把脉。
卫卿卿笑道：“看病问诊全在‘望闻问切’这四个字上，娘娘不让我切脉我如何确诊开药？”
赵鸾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说道：“我是怕把病气过给你，不仅仅是你，我也不让伺候我的那些人靠近我了。”
赵鸾虽被赵凌熹宠得有些刁蛮任性，但骨子里却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知道自己所患之病会过给旁人后，她便不许人靠近她了，自己也会主动避着旁人。
卫卿卿能够感受到赵鸾的善意，但她知道哪怕是传染病、传播也需要一定的条件，只要她多加小心就不会轻易被传染。
她先抽出身上的丝帕，对折后围在脸上当成口罩用。
把自己口鼻都捂严实了，她又让宫女取来一方干净的丝帕覆在赵鸾手腕上，随后才朝赵鸾走近几步，远远的隔着一步之遥将手伸出去搭在赵鸾手腕上，并未和赵鸾有直接接触。
卫卿卿虽小心翼翼的替赵鸾把了把脉，可却没能把出她的病症来，最终只能遗憾的据实相告，“昭仪娘娘，你的病我也无能为力，你还是尽快让太医院的人前来会诊吧，耽搁久了病情怕会加重！”
“不能请太医，更不能会诊！”赵鸾下意识的低呼道，一双手因为紧张不断的绞着帕子，“若是请了太医我便会被送去冷宫，说不定还会被烧死！”
赵鸾倒不全是为了面子才不肯请太医，以往得了天花之症的人，症状严重者的确会被烧死，以此来杜绝患者身上的病气。
“卫姑娘，求求你一定要帮帮我！”赵鸾不敢触碰卫卿卿，只敢远远的、梨花带泪的望着卫卿卿。
赵凌熹眉头紧锁的问了卫卿卿一句，“连你也束手无策吗？”
卫卿卿的确对此症束手无策，但为了还赵凌熹的人情，她决定尽力替他们兄妹想一想办法，“你们容我回去仔细想想、翻翻医书，或许能想到对症的方子！”
赵鸾闻言顿时感激不尽、连连道谢，赵凌熹虽未言谢、但神色明显松快了不少，显然妹妹的病症令他忧心不已。
卫卿卿离开储秀宫后，颜晴芝正好得了消息赶到偏殿，一见到赵凌熹便嘟着嘴抱怨道：“熹哥哥，那卫卿卿能信得过吗？我和阿鸾与她可是无丝毫交情，我可不信她能尽心尽力的替我们医治！”
赵鸾也是头一次和卫卿卿打交道，不由也有些担心，“是啊，哥哥，这位卫姑娘真的信得过吗？”
颜晴芝不等赵凌熹开口便抢先说道：“不如请我的好姐妹舞阳县主来替我们瞧瞧？舞阳县主师从怪医柳先生，医术可是大家伙儿有目共睹，早前阿鸾身子抱恙不还请她诊治过吗？我觉得她比卫卿卿可信……阿鸾你说呢？”
赵鸾看了看一脸殷切的颜晴芝，再看了看面色明显有些不喜的赵凌熹，立时想起宫中那些流言——宫里的人都说哥哥对那卫卿卿一见钟情，那日在清漪园才会毫不犹豫的用自己的命换卫卿卿的命！
她再一细想先前哥哥对卫卿卿的态度，觉得似乎真的有些与众不同……

第249章 相求
她思及此处立刻聪明的改口，“我都听哥哥的！”
她说完见颜晴芝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急忙拉了她一把，“晴芝妹妹，你也听哥哥的吧！他总不会害我们不是吗？”
颜晴芝却不领情，一脸不悦的嘟着嘴，“我就是不信那个卫卿卿！”
“太后娘娘她老人家都信她，可见她是有几分真本事的。”赵鸾说着自己也渐渐安下心来，不再怀疑卫卿卿的医术。
“你们不找舞阳县主我自己找去，我才不要卫卿卿替我医治，我只信舞阳县主一人！”颜晴芝重重的跺了一下脚，气哼哼的说道：“你们不听我的话，到时若是没能医治好，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她说完不再理会赵凌熹兄妹二人，径直跑离储秀宫。
以此同时，卫卿卿却并未走在回慈宁宫的路上。
她早就一直琢磨着要如何还赵凌熹人情，可琢磨来琢磨去都没能想出个好法子，似乎赵凌熹没什么事是她能帮得上忙的！
就连眼下这件看似她能搭把手的事，她也得辗转再去求个故人——季漓。
故而卫卿卿离了储秀宫后并未回慈宁宫，而是一路往太医院走去。
路上，她又一次感到头疼——季漓的人情也不好欠啊！
她不是原主，自然无法回应季漓对她的感情，既无法回应，其实远远的避开他、不再和他有交集才是正理。
这些道理卫卿卿心里都明白，可欠季漓这个正常人的人情，总比欠赵凌熹这个喜怒无常的人的人情强……
卫卿卿思绪辗转间已来到太医院，寻了个借口找上季漓，开门见山的说明来意，“储秀宫的赵昭仪得了一种类似天花的病，赵指挥使悄悄的找我去替她看病。”
“我略查看了一下她的病情，只能初步判断那病发作起来比天花还要霸道，那红斑……”卫卿卿言简意赅的将赵昭仪的病况说了一遍，说完郑重其事的对季漓行了一礼，“赵指挥使曾救过我的命，事关他妹妹的性命和前程我不得不帮，这才厚颜来找你相助！”
卫卿卿说着老脸一红，“我的医术你是晓得的，小病小痛还能治治，大病重症若是碰巧是赵启业那厮以前正好教过我的，我倒也能治。”
“可赵昭仪之症我却从未听过见过，故而即便替赵昭仪把了脉也把不出个所以然来，更别提对症下药、开方治病了！”
季漓对赵凌熹“以己命换卫卿卿之命”一事早有所闻，自然知道卫卿卿为何非帮赵凌熹不可。
他内心十分赞同卫卿卿还赵凌熹人情，只是面对卫卿卿依旧有些羞涩，虽主动开口揽下此事，但说话时却满脸通红，“卿卿你放心，此事我一定会帮你！”
“大恩不言谢，来日定会相报！”卫卿卿郑重其事的道谢。
“你我无需客气。”季漓有些受宠若惊，随即殷勤的铺纸研墨，一脸认真的细问赵鸾的病症，“你再仔细说说她的病症，以及她的脉象。”
卫卿卿一边回忆一边细细说道：“赵昭仪脸上、四肢都布满红斑，症状同天花极为相似，可传染性却比天花还要强——哪怕是已经得过天花的人，也会再次染上此病！”
季漓将卫卿卿所言逐一记下，记完面色逐渐凝重，“怕是变异的天花！疾病一旦变异、发病便会更加凶猛，传给人的速度也会比原病快上不少！”
“变异天花？”卫卿卿心里一惊，忙追问道：“那可有医治方法？”
“此症可大可小，我必须亲自替赵昭仪诊脉后才能下对症下药。”季漓虽已心里已隐约有谱，但在看到病人前依旧不敢妄下定论。
“赵昭仪不想让人知道她得了此病，你勿要声张……”卫卿卿沉吟了片刻，很快想到一个法子，“我去找赵指挥使安排，他一定有办法让你去替赵昭仪诊脉！”
卫卿卿说完便要告辞，想即刻去找赵凌熹安排。
季漓却将她拦下，从诊箱里拿了瓶药膏出来，递给她的同时不忘仔细叮嘱道：“你再去见赵昭仪时一定要蒙上面纱，面纱选用厚实一些的布料，或是几层丝帕叠在一块儿也行，切记不可裸露着口鼻去储秀宫，更加不能裸露口鼻去见赵昭仪！”
季漓忧心忡忡的望着卫卿卿，却在卫卿卿回望过来时迅速将目光移开，红着耳朵、佯装镇定的继续叮嘱道：“除了佩戴面纱外，你记得在身上所有裸露在外的部位涂上我秘制的膏药，如此你便不会染上赵昭仪身上之病。”
卫卿卿隐约有些明白季漓给她的药膏的作用——有点像前世的隔离霜，抹了它就能把她的皮肤和病毒隔绝开来，让她的皮肤不会轻易沾染上病毒。
她不由对季漓刮目相看，一边感激的接过药膏，一边毫不吝啬的夸奖他，“你真厉害！居然能研究出这么好用的药膏，抹了它我是不是就可以百毒不侵了？”
她这一顿夸奖让原本只是耳朵微红的季漓，“刷”的一下连脖子都红了。
他有些害羞的垂着头，呐呐低语，“也……也不算是厉害，这瓶药膏只能预防那些容易传给旁人的疾病，无法让你百毒不侵。”
“这样已经很厉害了！”卫卿卿又谢了季漓一回方才带着药膏离去，自去寻赵凌熹不提。
赵凌熹见过卫卿卿后立刻着手安排，很快想到一个不会引人注意的法子——宫里的妃嫔每隔半个月便会请一次平安脉，赵鸾自然不会例外。
赵凌熹翻查了下记载赵鸾身体状况的脉案，发现隔日正好是赵鸾例行请平安脉的日子，于是在赵凌熹的安排下，替赵鸾请脉的太医被困换成了季漓。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天一亮季漓去替赵鸾切脉！
…………
入夜，折腾了一整日的赵鸾也不知是折腾累了还是哭累了，在杨氏的服侍下，略进了些膳食后终于昏昏沉沉的睡去。
赵鸾从发现自己脸上长红斑到此刻，已经足足一天一夜没阖眼了，眼下好不容易睡去，杨氏自然不能让人打扰到她。

第250章 爆发
故而杨氏一出了寝宫便命储秀宫上下都熄了灯，勒令不上夜的宫婢、太监早早的吹灯歇息，无事不得出来走动，以免惊扰到主子。
储秀宫渐渐的陷入一片漆黑之中，各处的喧哗声也渐渐隐去，只剩下时有时无的虫鸣蛙叫。
“吱——”
东北角一间屋子的房门被人轻轻的推开，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连帽披风里的人轻手轻脚的走了出来。
那人摸黑来到一口大水缸前，轻轻将盖子抬起一丝缝隙后，将一包白色粉末倒入水缸之中。
那人做完这见不得人的事后撒腿就跑，飞快的撤回自己的屋子里，脱下披风后神不知鬼不觉的躺回床上。
…………
翌日，天才刚刚亮，慈宁宫门口便跪了两个宫人。
孝端太后上了年纪后觉便睡得不多，才五更天便已醒了。
刘嬷嬷一边替孝端太后通头，一边禀道：“外头来了两个储秀宫的宫女，说是有要事禀报，您是见还是不见？”
孝端太后昨夜一夜无梦、睡得甚好，此刻精神头正足，倒是有几分管事的心思，笑着吩咐道：“哀家倒是有几分好奇她们有何事要禀，让她们进来回话吧！”
身后的小宫女听了脆生生的应了声“是”，出去没一会儿便领着两个宫女进来。
那两个宫女到了门边却不敢进来，只远远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伏身垂头、齐声哀求道：“求太后娘娘大发慈悲救救储秀宫的宫人！”
“哦？储秀宫怎么了？”孝端太后问道。
年纪稍长的绿衣宫女答道：“储秀宫上下包括赵昭仪在内，恐是得了比天花还厉害的病症！可赵昭仪怕被人知晓送去冷宫禁足，故而不许奴婢们将消息透露出去。”
“可那病极为凶险，若不及时请太医们前来医治，到头来怕是储秀宫每个人都会染上此病、无一幸免！”
另一个红衣宫女接下话茬，低泣着说道：“奴婢们死便死了，可储秀宫的人不可能不与外人接触，若是将这病过给了储秀宫以外的人，再一传十、十传百，最终恐会令整个皇宫的人都跟着遭殃！”
“奴婢们不敢犯下如此大罪，这才斗胆违背赵昭仪的意思，偷偷前来禀告太后娘娘！”
孝端太后闻言大惊失色，立刻命刘嬷嬷带人去储秀宫查证两个宫女的话。
刘嬷嬷很快回来复命，将查到的事逐一禀告：“赵昭仪身上果然布满红疹，就连在储秀宫小住的颜九姑娘都未能幸免。”
孝端太后微微阖眼，手中的佛珠转的极快，“储秀宫一共有多少人得了同一病症？”
刘嬷嬷语气凝重的回禀道：“除了她们二人外，还有数十个宫女太监也有同样症状。储秀宫以外的其他地方暂时还未发现有人患此病……”
也就是可以确定赵昭仪之病极其容易传给别人，且首先传给近身之人。
刘嬷嬷又道：“此症发病时病症似天花，可却比天花还要霸道几分，若不及时封宫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孝端太后闻言果断的下令，“传哀家懿旨，先将储秀宫封了，不许里面的人出来！”
“是。”刘嬷嬷领命离去。
消息很快从慈宁宫传到各宫，初始各宫主子听闻储秀宫已被封宫，有些还不把此事当一回事、幸灾乐祸的笑话赵鸾，谁承想不过才过了一个时辰，便发现储秀宫以外也有人得了此病！
一时间宫中人心惶惶、谣言四起，有人说这病会不会染上全看命，命不好的人一觉醒来就会全身布满红斑，命好的人再怎么样也会安然无恙；
有人说只要和患病之人说过话就会染上此病；还有人说只要摸了一下患病之人的物件就会被传染……总之各种各样的谣言四起，且还传得有鼻子有眼，让宫人们纷纷绕道避开储秀宫，更是不敢和任何去过储秀宫的人打交道！
甚至还有妃嫔向武帝进言，让武帝下旨将赵鸾以及所有被过了病气的人烧死，以免病情在皇宫里蔓延开！
赵凌熹跪在金銮殿外拼死相求，才替赵鸾求来一丝生机——武帝给了储秀宫最后三日时限，三日内赵鸾的病情若无好转，便只能送去冷宫等待处置了。
太医院的人也去瞧过赵鸾的病症了，可却都未见过这似天花却又不是天花的病症，一时间竟都束手无策！
有那胆大的太医照着医治天花的方子医治染病的宫女，可非但没能令她好转，还让她病情加重……
就在整个皇宫的人都人心惶惶时，舞阳县主以救世主的姿态现身，高调宣布她能医治好赵鸾之病！
舞阳县主的话如同救命稻草让众人欣喜若狂，纷纷将她奉为活菩萨，就连孝端太后和武帝也对她另眼相待。
舞阳县主为何会如此张扬自负呢？
话还要从当初舞阳县主引荐卫卿卿进宫说起……
说起来卫卿卿之所以能自由出入皇宫替孝端太后诊治，还要感谢费尽心机替她“引荐”的舞阳县主。
舞阳县主上次特意“引荐”卫卿卿进宫，原本是想借改方一事令卫卿卿出丑，谁承想最终却反让卫卿卿名声大噪，得到自由出入皇宫替孝端太后诊治顽疾的机会……这样的结果让舞阳县主回王府后一连几日都气得狂摔茶盏。
她一连摔了好几套茶盏、发了好几通脾气，引得她母妃陈王妃狠狠的把她教训了一顿，骂她输给别人只知道在家里发脾气，不知道反思如何才能把丢掉的脸面挣回来！
陈王妃教训完舞阳县主后径直将她送到柳先生那儿，命她静下心好好的跟随柳先生修习医术，学成之后再和卫卿卿一较高下！
舞阳县主被母妃骂得仿若醍醐灌顶，此后三个月销声匿迹的跟随柳先生在山上苦修，凭借过人的天赋硬是将自己的医术精进到一个全新的高度后，方才辞别师傅下山归家。
舞阳县主迫不及待的想和卫卿卿再一较高下，故而一回到京城便递了牌子进宫求见孝端太后。

第251章 下战书
她既上山跟着师傅苦修了三个月，学成归来后自然比以前更嚣张自负。
后宫一出事，她先是高调宣布自己能医治好赵昭仪等人，宣布完后却未即刻去储秀宫替赵昭仪诊治，而是得意洋洋的找上卫卿卿。
她一见到卫卿卿便下了一封战书，“卫卿卿，你敢不敢再和本县主再比试一回？就比谁先医治好赵昭仪的病！”
卫卿卿恢复记忆后深知自己医术水平很一般，怕露陷早就决定见好就收，暗暗打定主意一医治好孝端太后的旧疾便找个借口金盆洗手，从今以后不再给人看病、一心一意的破案。
她既已下定决心自然不会再和舞阳县主纠缠不清，当下便果断的拒绝她的挑战，“我没兴趣和手下败将比试，县主若是输上瘾了还请另寻他人，我忙得很恕不奉陪！”
舞阳县主过去三个月除了苦练医术外，还费尽心思的查了卫卿卿的老底，不但将京城这边的卫家、韩家都查得清清楚楚，就连卫卿卿长大的南坪村她都派人去查了个底朝天。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发生过的事就一定会留有痕迹。
舞阳县主此番动用了王府的力量调查，不但查到卫卿卿一直在找一个男人，还查到教卫卿卿医术的人就是她一直在找的男人，甚至连这个男人就是赵启业、舞阳县主都查得一清二楚！
她见卫卿卿拒绝她的挑战，“哐当”一声将一个卷轴扔到卫卿卿面前，“你不是一直在找这个男人吗？本县主知道他在哪里！”
卫卿卿一脸疑惑的将卷轴展开，发现上面画的男人竟然是赵启业。
她冷冷看向舞阳县主，“你派人查我？”
“没错！本县主的母妃曾教导过本县主，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所以本县主动用了我们王府的力量查了查你的老底。”舞阳县主一脸得意，语气满是讥讽，“教你医术的人根本就不是扁神医，而是这个叫赵启业的男人！”
卫卿卿反唇相讥道：“我就不能同时拜两位师傅吗？”
舞阳县主也不和卫卿卿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直截了当的道出自己的目的，“你答应和本县主比试，本县主就告诉你赵启业的下落！”
“一言为定！”卫卿卿有太多疑问必须找到赵启业当面问清楚，她内心的执念让她无法拒绝舞阳县主开出来的条件！
当然，卫卿卿也不是盲目接下舞阳县主的挑战，她之所以敢接下挑战，是因为昨日季漓虽面色凝重，但却并未说赵鸾之病他医治不了，只说要进一步替赵鸾诊一诊脉才能对症下药。
舞阳县主见卫卿卿接下战书心中一喜，立刻趁热打铁的说道：“眼下染上病的除了赵昭仪只有颜九不是奴婢，她们二人你我分别医治一人，谁先将自己所医那个人治愈谁便胜出！”
卫卿卿对舞阳县主的话不置可否，只先跟着她来到储秀宫。
她到了储秀宫后才发现，舞阳县主口中的“颜九”竟是当初和她同困一树的蠢货颜晴芝！
她可没往当初遇到泥石流、她和颜晴芝同困一树时，颜晴芝是如何又作又蠢的把她坑得坠落山崖！
她可不想和颜晴芝这个不作不死的大小姐打交道，立刻抢先开口对舞阳县主说道：“赵昭仪归我，颜九归你！”
“不行！”舞阳县主不假思索的拒绝道。
“为何不行？”卫卿卿皱眉问道。
舞阳县主振振有词的说道：“宫中谁不知你和赵凌熹交情匪浅？赵昭仪乃是赵凌熹亲妹，谁敢保证她不会因赵凌熹的缘故偏袒你？赵昭仪应该由本县主来医治才算公平！”
“且据本县主所知，你和颜九曾闹过一点不愉悦，你替她治病她自然不会偏袒你，这样才算公平！”舞阳县主道。
卫卿卿和赵凌熹的确是交情匪浅，这已经是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的事，她无法反驳舞阳县主的话，最终为了公平起见只能按照舞阳县主的提议，接下颜晴芝这个烫手山芋。
卫卿卿接下战书后立刻去找季漓，开门见山的问道：“赵昭仪的病你有能耐医治对不对？”
季漓说出来的话一点都没让卫卿卿失望，“我已悄悄替赵昭仪诊过脉了！她所患之病早前我同我师傅一起游历时曾碰到过，当时我和师傅一起呕心沥血的研制出对症药方，治愈了许多患上此病之人。”
卫卿卿闻言双眼一亮，语气俏皮的追问道：“也就是说此症对你来说小菜一碟？”
季漓有些不好意思的“嗯”了声，随后主动铺纸研墨，“我将方子默出来后，赵昭仪只要照着方子抓药，一日三次、按时服用五日即可痊愈！”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能行！”卫卿卿喜滋滋的夸赞了季漓一番，同时将舞阳县主给她下战帖一事提了提，提完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季漓的肩膀，“我能不能赢就全靠你了！”
卫卿卿前脚才刚刚称赞完季漓，后脚雪鸢就脚步匆忙的赶来打脸，“卫姑娘，先前舞阳县主遣人来说，说她已替赵昭仪把过脉并开了药，赵昭仪服药三日便能痊愈，让您抓紧点对症下药，否则必输无疑！”
雪鸢的话让季漓的脸色瞬间变得既难看又窘迫，像一个千方百计为心爱之人寻来珍宝的少年郎，在献上珍宝那一刻，情敌同时献上一件更加珍贵的宝贝，瞬间将他碾压！
卫卿卿则是一脸尴尬……
雪鸢却未觉察到气氛不对，愁眉苦脸的继续汇报不好的消息，“也不知是谁将消息放了出去，如今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您与舞阳县主比试一事，个个都扯着脖子等着看你们谁会更胜一筹，甚至还有那好事者悄悄开了赌局！”
卫卿卿干咳了一声，问道：“他们都赌谁赢？”
雪鸢飞快的扫了卫卿卿一眼，小声说道：“他们说舞阳县主再不济还能寻她师傅怪医柳先生相助，可您的师傅虽是扁神医，但扁神医却常年不知所踪，您就是想找他相助一时半会儿也找不着，故而他们都赌舞阳县主赢！”

第252章 进击的少年
这时，季漓黑着一张脸闷声对雪鸢说道：“你去和舞阳县主说一声，就说卫姑娘两日便能治好颜九姑娘！”
“两日？”雪鸢闻言双眼一亮，一脸崇拜的望着卫卿卿，“姑娘您真的两日便能治好颜九姑娘吗？”
卫卿卿还未来得及出声，就见季漓突然将一包银子丢到雪鸢身上，“去，再替我下注赌卫姑娘赢！”
“总算有第三个人赌卫姑娘赢了！”雪鸢捧着银子、一脸感动的说道。
卫卿卿不由好奇的问了句，“还有谁赌我赢？”
雪鸢老老实实的答道：“另外两个便是睿王爷和奴婢。”
卫卿卿：“……”
好吧，至少她还有两个死粉！
不对！加上季漓有三个了！
雪鸢带来的消息让季漓觉得自己身负重任，雪鸢一走、他立刻一头扎进一堆医书里，只给卫卿卿留下一句话，“你等着，我立刻研究如何将病程缩短，一定要让颜九姑娘喝了我们的药两日即愈！”
卫卿卿很是感动，乖乖的在一旁陪着季漓，或给他打下手、或替他查阅典籍。
季漓原就有良方在手，只是缩短病程倒是不难，还不到一个时辰竟就真的让他找到办法，略将药方修改了几处便缩短了时限，不愧是医道上天赋极高之人。
只是季漓却也只能将病程缩短两日，也就是服了他的药后三日即愈，和舞阳县主的天数一致。
季漓不能帮卫卿卿赢得比试微微有些沮丧，耷拉着脑袋一副倍受打击的模样。
卫卿卿看着眼前的季漓，脑海里下意识的浮现当年他比试输给赵启业的画面——那时他也是如眼下这般沮丧，无法接受自己技不如人。
可赵启业和他并不是同一个时空的人，起点原本就不一样，哪有可比之处？
卫卿卿不忍见季漓像霜打的茄子似的恹恹的，便寻了些话宽慰他，“至少你没有让我输啊！三日就三日，指不定舞阳县主是在吹牛，她压根就没办法做到三日！”
“也可能此症就是最少要服药三日才能痊愈，哪怕是你师父扁神医来了也没办法缩短病程，那就不是你学艺不精了，而是此病只能如此。”
“你可得打起精神来！万一此次平手，舞阳县主还要令寻旁的病症与我比试，我还得靠你才能赢呢！”
卫卿卿的话果然让季漓重新振作起来，“卿卿你放心，即便不能赢，我也绝不会让你输！”
他信誓旦旦的做出保证后亲自将药配好，又陪着卫卿卿一起煎药，又是替她煽火又是替她调整火候，比卫卿卿这个正主还要上心！
卫卿卿这边已经煎上药的消息，很快传到舞阳县主和颜晴芝的耳里。
卫卿卿既已煎上药、那就表示颜晴芝很快就能服药了。
按理说颜晴芝应该高兴才是，可她得了消息后却一脸烦躁的埋怨起舞阳县主，“卫卿卿那个贱人当真两日便能医好我？你不是说她没有真本事吗？你不是说一定会替我出气、让她狠狠的出回丑吗？”
舞阳县主不屑的嗤笑了一声，“你还真信她的鬼话？我的方子可是我师傅费劲苦心研制出来的，我师傅尚且需要三日才能将此症治愈，卫卿卿怎可能比我师傅还要厉害？”
“两日即愈？她是在做梦吧！”舞阳县主一脸鄙夷，认为卫卿卿绝不可能研究出管用的药方，“我猜她是一听说我只要三日即可治愈就乱了阵脚，为了气势上不输给我才胡诌什么两日即愈！放心，她赢不了我，我一定会让她出丑！”
颜晴芝一脸恨意的说道：“一定要让她在熹哥哥面前狠狠出丑！”
为何颜晴芝会和舞阳县主一样怨恨卫卿卿呢？
原来当初颜晴芝和卫卿卿同困一树，赵凌熹当时虽扬鞭救了她，但最后却随卫卿卿一起跳下山崖。
虽然事后赵凌熹告诉她，他之所以追随卫卿卿跳崖，是因为卫卿卿最后说的那个名字、和他正在追查的一件重案有关，他为了得到关键线索才会不管不顾的随卫卿卿跳下山崖。
也解释他对卫卿卿并无别样情愫，但这件事依旧让她一直耿耿于怀，总觉得当时卫卿卿是用什么媚术迷惑了赵凌熹，才会令赵凌熹做出那种自寻死路的举动！
事后颜晴芝紧张了一阵，但她几次试探赵凌熹，发现他依旧对她死去的姐姐一往情深方才放下心来，暗笑自己太过紧张——卫卿卿怎配和她姐姐相提并论？
她姐姐萧贵妃在赵凌熹心中的地位无人可替，赵凌熹一辈子都只会爱她姐姐一人，即便他会再多爱一个人，那个人也只会是她！
可后来却发生地龙翻身、赵凌熹和卫卿卿一同被困之事！
这件事让颜晴芝重新提高警惕——事发时赵凌熹居然对卫卿卿的生死十分关心！
他甚至毫不犹豫的用自己的命去换卫卿卿的命！
她所认知的赵凌熹一直是个冷心冷肺的人，曾经有幸让他如此相待的人只有她姐姐萧紫翎！
可如今却出现了第二个人，出现了一个能够和她姐姐比肩的卫卿卿！
这让颜晴芝如临大敌、立刻将卫卿卿列为头号情敌，并迅速和同样仇视卫卿卿的闺蜜舞阳县主结为同盟，发誓一起对付卫卿卿！
舞阳县主见颜晴芝恨意难平，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这回咱们先让卫卿卿狠狠出丑，让众人知道卫卿卿只是个冒牌货，根本就不像他们认为的那么厉害！她这回只要输给我，就会狠狠的从高处摔落，以后只能夹着尾巴做人、再不敢气焰嚣张的和我们对着干！”
颜晴芝连连点头，“对！先让那个贱人从高处跌下来！等她被我们踩在脚底下，可不就任凭我们整治？”
这时，有宫女来禀说卫卿卿亲自将煎好的药送过来了。
颜晴芝让舞阳县主先躲到屏风后，方才让人将卫卿卿带进来。
她一和卫卿卿打了照面就一脸挑剔的问道：“本姑娘的药这么快就得了？你可有用心煎熬？”

第253章 暂时平手
“用没用心你都得喝，不然你就等死吧！”卫卿卿可没那闲功夫哄颜晴芝这位大小姐，直接搁下一句狠话，“你不喝我就将药送给其他得病的宫人喝，反正你们得的都是一样的病，治好他们也能算我赢！”
颜晴芝一听这话立即对卫卿卿怒目相向，“你居然这样同本姑娘说话！本姑娘……”
“废话少说？这药你究竟喝还是不喝？”卫卿卿冷冷的打断颜晴芝的话。
“我……”颜晴芝气得张口就想拒绝，但为了不破坏舞阳县主的计划、最终硬生生的忍住怒气，恨恨的改口，“我喝！”
“那就请当着我的面一口饮尽！”卫卿卿曾经领略过颜晴芝有多蠢笨，故而一早就决定亲眼看着她将药喝下再离开，以免横生枝节。
颜晴芝瞪了卫卿卿一眼，为了顾全大局到底一口将药喝尽。
她喝完盛气凌人的问道：“喂！你当真两日便能治好本姑娘的病？”
“两三日吧，最快两日最迟三日，反正喝了我的药你就死不了了！”卫卿卿含糊其辞的打了个马虎眼，不一口咬定两日便能治愈，以免自己到时下不来台。
躲在屏风后的舞阳县主听了此言，愈加肯定卫卿卿是在虚张声势，心里不由万分得意——她可是能够给出准确的时间，保证赵鸾三日一到病就能痊愈！
接下来无论是卫卿卿这头还是舞阳县主那头，两头都是煎药、送药，一日三次无一落下，一晃便过了三日。
到了第四日，也就是无药可服那日，卫卿卿一早便来到储秀宫，她前脚才到、舞阳县主后脚便到了。
舞阳县主抢在卫卿卿前头开口吩咐宫女，“去请昭仪娘娘和颜九姑娘出来。”
赵鸾和颜晴芝很快在宫女的搀扶下现身，二人皆已取下脸上的面纱，原本布满红斑的脸此刻都白白净净无一丝瑕疵。
舞阳县主一脸得意的上前挽起赵鸾的衣袖，示意卫卿卿仔细观瞧赵鸾的手臂，“四肢上的红斑也已褪尽，身上的红斑更不必说了，第一日便褪尽了！”
卫卿卿可不能在行动上输给舞阳县主，二话不说的上前撩起颜晴芝的衣袖，“颜九姑娘身上的红斑也都褪干净了！看来这回你我是平手了……”
“且慢！”
颜晴芝突然开口打断卫卿卿的话，抚着胸口说道：“我身上的红疹虽已全部褪去，但发病时胸口疼痛的症状却还在，此刻胸口还会隐隐作痛，想来卫姑娘替我开的药药效还欠缺一些，并未令我痊愈。”
“胸口依旧疼痛？”卫卿卿心一沉，心想莫非季漓的方子不管用？
还是颜晴芝在作妖？
若是颜晴芝作妖、好了故意说没好，她得想个法子揭穿才是！
颜晴芝得意的看了卫卿卿一眼，丝毫不理会卫卿卿质问的目光，抚着胸口一个劲的呻吟道：“哎哟！疼死我了！卫卿卿你的药到底管不管用啊？！怎么我一点都没见好？”
“没见好你早就成大花脸了！”卫卿卿冷冷说道，内心更加怀疑颜晴芝好了故意装没好！
这时，舞阳县主搀着赵鸾的手臂，昂着下巴以胜利者的姿态宣布结果，“卫卿卿，你输了！”
“且慢！”
这回开口的却是赵鸾，只见她慢慢的将手放在胸前，然后轻轻的……呻吟了一声，“县主，我的胸口怎么也突然有点儿疼，似乎也未痊愈……”
她说着刻意避开舞阳县主和颜晴芝，偷偷的冲卫卿卿眨了眨眼，卫卿卿这才明白过来——赵鸾这是不想她输，故意好装没好的帮她拖延时间呢！
卫卿卿不由对赵鸾感激一笑，立刻接受她的好意、对舞阳县主说道：“颜九姑娘胸口疼、昭仪娘娘也胸口疼，看来我并没有输。”
“不可能！本县主的药方不可能有问题！昭仪娘娘不可能还会胸疼！”舞阳县主不服气的叫嚣道。
“你这是在质疑昭仪娘娘的话？”卫卿卿不甘示弱的反唇相讥，“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质疑颜九姑娘的话？我是不是也可以信誓旦旦的说我的药方也不可能有问题？颜九姑娘也不可能还会胸痛！”
“本县主不是质疑昭仪娘娘的话，本县主的意思是昭仪娘娘所用之药，先前已医好了不少染了此病的宫人，绝不会无效！”舞阳县主既夸下海口说能医治好大家，那自然不能只医治赵鸾一人，故而其他染病的宫人也服了她所开方子熬出来的药。
“你敢保证每一个病患的身体状况都一样？你敢保证此病不会引发昭仪娘娘身体里隐藏的其他暗疾？”卫卿卿咄咄相逼的质问舞阳县主，将她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舞阳县主最终只能恨恨的改口，“既然你和本县主都未能在三日内将昭仪娘娘和颜九姑娘的病治愈，那我们就继续医治下去，谁先治愈谁就获胜！”
卫卿卿原就是靠赵鸾帮她作弊才暂时平局，自然不会对舞阳县主的提议有任何异议，一口应下后便匆忙去寻季漓，将颜晴芝的状况告诉他。
季漓得知结果后一脸不解，“不应该啊，我的方子许多得过此症的人都用过，就是宫里其他人用了也渐渐转好了！”
卫卿卿将自己的猜测告诉季漓，“我怀疑颜晴芝其实早就痊愈了，但为了让我输了比试她故意假装还未痊愈！”
季漓未亲眼看到颜晴芝的状况不敢轻下定论，只能无奈的说道：“能不能想办法让我替颜九姑娘把一把脉？她是真痊愈还是假痊愈，我一把脉便知！”
“让你去给颜晴芝把脉啊，让我想想……”卫卿卿一双大眼滴溜溜的转了几圈后，很快就有了主意，“走，拿上诊箱和我一起去储秀宫！”
卫卿卿带着季漓直奔储秀宫，到了储秀宫后径直找上颜晴芝，开门见山的说道：“为了避免你明明已痊愈，却因和我曾有过节故意说自己未痊愈，我必须请个太医替你诊一诊脉，若是太医诊脉后也说你未痊愈，那我才信你的话，才能安心的继续替你诊治！”

第254章 西冷宫
卫卿卿给季漓找了个无可挑剔的理由，让他能够光明正大的替颜晴芝把脉，且还不会被人发现她作弊请外援！
她原以为颜晴芝得知她的来意后会畏畏缩缩、不敢让季漓把脉，谁承想颜晴芝虽不快的瞪了她一眼，最终却未反驳她的话、老老实实的伸出手让季漓把脉。
季漓将手搭在颜晴芝的脉搏上，神色凝重的细细感知她的脉象。
颜晴芝不等季漓说出诊断便将脖子微微一侧，主动说道：“季太医你看，我脖子上都还有红斑呢，怎么可能痊愈？？”
季漓凑近一瞧，果然发现颜晴芝的脖子上还有三、四块红斑。
一旁的卫卿卿见了微微感到吃惊，心想难道颜晴芝并未撒谎、她真的未痊愈？
季漓很快根据颜晴芝的脉象和红斑做出诊断，实事求是的说道：“颜九姑娘的确还未痊愈，还需继续喝药。”
“听见了没？就连季太医都说本姑娘还未痊愈，本姑娘没有撒谎！”颜晴芝洋洋得意的看向卫卿卿，语气讥讽的刺了卫卿卿一句，“你自己医术不精还想赖本姑娘？！你还是早早的认输让舞阳县主替本姑娘治疗，否则若是因你医术不精耽误了本姑娘的病情，本姑娘跟你没完！”
“放心，祸害遗千年，你一定死不了！”卫卿卿不甘示弱的回呛了颜晴芝一句，随后方才和季漓一起离开储秀宫。
她对季漓的医术一直很有信心，且她认识的季漓从来不是个会说大话、夸海口的人，绝不会明明没把握医治好颜晴芝的病，却打肿脸充胖子、故意和自己打包票说能医治好。
她总觉得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故而一出了储秀宫就急声询问季漓，“她的脉象如何？可是哪里出了差错？”
“她的脉象有些奇怪……”季漓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暂且就事论事，“不过她未痊愈倒是真的，至于她为何服了药却未痊愈，个中缘由怕是一时半会儿没办法弄清楚！”
“颜九姑娘很可能是个个例！”季漓眉头紧锁，细细的解释道：“同一种病在不同人身上，大部分人的病情轻重不会相差太远，但也有小部分人的病情会因其他原因加重！”
卫卿卿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这点医学常识她还是有的，一下子就明白季漓的意思——人身上的疾病原本就存在很大的不确定因素，病毒诱发了患者身体里隐藏着的暗疾，或者患者本身对这种病毒抵抗力低下等等，都很可能会加重病情甚至导致病情变异！
这时，季漓又做出另一种猜测，“此症原就是天花变异而来，这就说明它极容易变异，或许颜晴芝身上的病症又一次变异了！”
季漓行医多年遇到过不少变异的疾病，故而并未对颜晴芝的情况感到意外，只当她的病情也变异了。
“也就是说颜晴芝的病情更棘手了，”卫卿卿没想到自己的运气这么差，竟选到个病情变异的病人，“那你可有把握将她医治好？”
季漓眼下需要观察下其他患者的病况，同颜晴芝的病况做对比后才能对症下药。
他对卫卿卿说出自己的打算，“我打算去西冷宫看看其他患者！”
孝端太后一早便下令除了赵鸾和颜晴芝二人，其他所有患病、以及可能患病之人统统关到西冷宫去，待他们服用了太医院的药后确定痊愈，且三个月内未复发方能离开西冷宫，回原先的地方当差。
季漓想要找其他患者和颜晴芝的病况做对比，就只能冒险去关着所有人的西冷宫。
所幸的是季漓研制出来的药膏十分管用，只要防护妥当倒也不会有被传染的危险。
卫卿卿心想这西冷宫用前世的话来说就是“隔离区”，一般人远远的就会绕道而行。
但季漓可是友情帮她医治颜晴芝，她自然不能让他独自一人前去西冷宫冒险，当下便不顾季漓的阻拦，迅速的做好防护措施、陪着季漓一同前去西冷宫。
西冷宫有护卫把守，只许太医院的太医进出，卫卿卿二人借着季漓的身份倒是顺利进入。
卫卿卿一推门进去，首先看到的是一个杂草丛生、门窗四倒的破旧院落，一群人或躺或坐的挤在各个角落。
院里的人见有人进来先是双眼一亮，后见季漓提着诊箱一下子便猜到他的身份，眼里的亮光顿时又暗了下去——他们早早的就喝过太医院太医开的药，身体已渐渐好转，如今最想见到的人不是太医，而是前来传旨的太监或宫女！
只有太监或宫女才能带来圣旨或懿旨，只有圣旨或懿旨才能让他们离开西冷宫这个鬼地方！
卫卿卿和季漓见众人对他们的到来如此冷漠微微有些诧异，一时间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打破僵局——他们预想中的一亮出医者身份，就被医患列队鼓掌欢迎的画面完全没有出现！
这时，一个穿着深蓝色太监服的小太监跑了过来，一边热情的将他们往里迎，一边殷勤的想替季漓提诊箱，“大人此来所为何事？”
“我们来瞧瞧病人。”卫卿卿看了小太监一眼说道。
“这里头的人有三种，一种像我这般身子骨壮实，一喝了药便全好了！”小太监说着指了指窝在正殿那群人，示意他们都是已经痊愈的人。
“还有一种是喝了药后病情虽有好转，但却好得缓慢，还在一边喝药一边熬着的人！”小太监指了指聚在偏殿那群人说道。
“最后一种是喝了药也不管用，病情依旧很重的人，这种人不多，也就五、六个！”小太监说着指了指窝在院子一角的五、六个人说道。
季漓闻言二话不说的抬脚往那五、六个人走去，卫卿卿一边跟上一边问了眼前这个口齿伶俐的小太监一句，“你叫什么名字？以前在哪儿当差？”
“小的叫来福，以前在造办处当差，”小太监笑容满面的答道，并毛遂自荐，“姑娘您有事尽管吩咐小的，想知道什么事也尽可问小的，这西冷宫里的事儿小的都门清！”

第255章 狼狈为奸
季漓先替未痊愈那几人把了把脉，后又去看了正殿和偏殿那两伙人，最终确定了来福的说辞——大部分病患已痊愈，小部分正在痊愈，更小部分的人恶化是因病情正好引发了身体原有的其他暗疾，两病并发才会迟迟不见好！
季漓将西冷宫几个病患的状况逐一记下后，又针对他们的症状开了几服药，方才起身招呼卫卿卿离开。
他临走前不忘安抚那些病人，“你们之所以迟迟未愈并不是汤药不顶用，是先前病症正好引发了身体里原先就有的暗疾，两病并发只喝一种药哪能好？”
那五、六个病情严重的宫人闻言浑浊的双眼瞬间迸射出一丝亮光，纷纷起身冲季漓磕头求救，“大人慈悲，求您救救我们！”
“你们别急，我已重新替你们开了药，一会儿便会送去太医院煎药处，很快会有新的汤药送来，”季漓心知医病也要医心，一定要给患者治愈的希望和信心才能事半功倍、药到病除，“你们别担心，只要喝了我新开的药，你们的病很快就会好！”
季漓安抚完病患的情绪后才和卫卿卿一起离开，来福一路将他们送到门口，临别前忍不住求了季漓一句，“季太医、卫姑娘，你们看小的已经大好多日了，如今像个猴儿似的活泼乱跳，能不能求你们在主子们面前替小的美言几句，让小的早日回造办处当差？”
卫卿卿对他的请求却是无能为力，“太后娘娘早已发话，因事关人命，即便状况转好也要观察三个月方算痊愈。”
来福闻言竟“扑通”一声朝卫卿卿跪下，不住的冲她磕头，“小的知道卫姑娘在太后娘娘跟前说得上话，小的不求即刻被放出去，只求姑娘您能替小的求求情，将这三个月期限改为一个月。”
“三个月实在是太久了！不瞒姑娘您说，小的老母亲瘫痪在床、养在宫外一处小院里，小的每隔半个月便要去给她送些吃食，也做了万一一时出不去的准备，可这准备也撑不过三个月啊！”
卫卿卿其实认为没必要隔离三个月这么久，一般病毒的潜伏期也就一、两个星期最多一个月，吃了药后病毒继续潜伏继而复发的可能性极低。
只是这到底是种传染病，关系着整个后宫的安危，孝端太后谨慎行事也无可厚非。
卫卿卿只能答应来福尽力一试，“有机会我会试着向太后娘娘进言，但我可不能保证一定能成，太后娘娘行事自有她的考量，怕是很难因我的话改变初衷。”
来福闻言顿时喜出望外，一个劲的冲卫卿卿磕头道谢，“无论能不能成小的都对姑娘感激涕零！”
卫卿卿这才和季漓一同离开西冷宫，来福则一脸殷切的隔着护卫目送他们离开，一直到看不到他们的背影方才转回殿内，满心期盼的蹲在内殿一角。
季漓回到太医院后，便将记录着颜晴芝和西冷宫患者病情的册子分别拿了出来，细细的逐一对比，想从中找到相似之处——若是此病真的极容易变异，那变异的肯定不止颜晴芝一人！
他又翻出早前医治此症时记录的案脉并医书典籍，全神贯注的研究起来……
以此同时，卫岚岚那头正好收到卫卿卿二人进入西冷宫的消息。
卫岚岚此前想法子断了卫卿卿的承宠之路后，倒是低调了好一阵子，明面上并未再和卫卿卿斗法，日日在她的钟粹宫里养花下棋、礼佛念经，一副无欲无求、与世无争的佛系宫妃模样。
宫人将消息递进来时，她正恣意潇洒的在院子里抚琴，袅袅琴音悦耳动人、连绵不绝，她一直到一曲弹完才懒懒的开口，“呵，卫卿卿真是胆大，西冷宫也敢闯。”
卫岚岚的贴身宫女锦绣接下话茬，语气颇有些幸灾乐祸，“是呢，就连太医都有好些个对西冷宫避之不及，寻了各种借口不想去给西冷宫那群人瞧病，卫卿卿倒好，主动送上门去了。”
卫岚岚略思忖了片刻，脸上浮起淡淡笑容，“那舞阳县主不是一直和她不对付吗？前几日不还整了个比试出来？小姑娘家就是年轻气盛，最爱搞这些争强好胜的比试……直接将人弄死不是更好吗？”
“娘娘说的极是，比试赢了又能如何？碍眼的人可不照样还在！舞阳县主的确是小姑娘心性，只会耍这些不痛不痒的小手段。”锦绣跟在卫岚岚身边多年，对她的心思和喜好了如指掌，知道她喜欢一击即中的将对手弄死。
卫岚岚觉得眼下的西冷宫就是个弄死人、又不会脏了自己手的好地方，心中很快有了成算，一张脸顿时愈加慈眉善目，“去，把舞阳县主请来，就说我请她吃茶看戏。”
锦绣垂首应了声“是”。
卫岚岚又笑着吩咐了锦绣一句，“记得告诉她这可是一出好看的大戏，她若是不来，只怕会后悔莫及。”
锦绣心领神会、很快领命离去，不一会儿便把舞阳县主给请来了。
卫岚岚装模作样的请舞阳县主坐到戏台下，一边命人看茶、一边在咿咿呀呀的唱戏声中和舞阳县主闲聊起来，“本宫听闻县主和卫姑娘有一场比试。”
舞阳县主“嗯”了一声，有些意外卫岚岚居然会关注她，“没想到淑妃娘娘也对我们的比试感兴趣。”
卫岚岚面带微笑的端起茶盏，一边揭开茶盖轻啜了一口，一边答非所问的说道：“本宫还听闻为了赢得比试，卫姑娘连西冷宫都去了，县主是不是也该去西冷宫走一走？”
“我去西冷宫那鬼地方做什么？”舞阳县主下意识的问道。
“县主明明将卫姑娘视为眼中钉，可却只用钝刀子去挖眼中钉，这未免有些不痛不痒不大痛快，你不如……”
舞阳县主听了卫岚岚一番话后大为震惊，“没想到卫卿卿那贱人也得罪过娘娘，让娘娘您对她也恨之入骨。”

第256章 骚乱
“我可没说我恨谁，我不过是替县主指条明路罢了。”卫岚岚面上笑意不减，可话里话外却十分虚伪，将表面功夫做得足足的。
舞阳县主也不在意卫岚岚那副表里不一的嘴脸，只揪着她感兴趣的部分追问，“那娘娘说说我该如何做才算痛快？”
“县主大可……”卫岚岚凑到舞阳县主耳边轻声细语道。
舞阳县主听着、听着面上渐渐浮现喜色，“如此倒是真的一劳永逸、痛快得很！”
卫岚岚似笑非笑，语气淡淡的说道：“话儿我已经说了，做不做便看县主你了。”
舞阳县主却陷入沉思之中，似乎一时间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照着卫岚岚的话去做。
“县主若是没胆子做，就只当来我这儿听了一场戏，离了钟粹宫就将我先前说的话烂在肚子里。”卫岚岚修长的手指搭在太师椅扶手上，跟着戏台上的鼓点轻轻敲动，神色如痴如醉，仿若她一直都在看戏听戏，并未同舞阳县主谈及戏以外的事。
“我做！”舞阳县主很快拿定主意，给了卫岚岚一个肯定的答案。
她之后又和卫岚岚密谈了许久才离开钟粹宫，离了钟粹宫她先回了慈宁宫一趟，随后竟也提了诊箱去了西冷宫，学着季漓的样子替关在里头的病患把脉开药。
不过季漓只去了西冷宫一次便未再去，此后一直埋头研究颜晴芝的病症。倒是舞阳县主放着赵昭仪不管，一连两日都往西冷宫跑。
到了第三日，季漓总算是理出一些头绪来，只是他需要再去一次西冷宫求证内心的猜测。
季漓很快和卫卿卿再次来到西冷宫，热情迎接他们的依旧是来福。
季漓又一次去替那些还未痊愈的人把脉，他们前脚刚到、太医院的人后脚就将每日发配的汤药送来，正好让季漓顺着汤药询问病情，“这几日太医院配给你们的汤药有多一碗吧？”
一位年长的老嬷嬷端着药碗一脸感激的说道：“有有有！自从季太医您来过，配给我们的汤药便多了一碗，我们喝了后病情已渐渐转好，多谢季太医！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
“救人治病乃是医者的分内之事，谈不上什么大恩。”季漓连连推迟，后又问了老嬷嬷几人一些详细的问题，内心的猜测渐渐得到证实。
他将卫卿卿拉到一旁低声说道：“我仔细的对比了老嬷嬷他们几人和颜九姑娘的病情，最终得出一个结论——颜九姑娘的症状看上去不像是病情变异，反而像初染此病时的症状！”
“初染此病时的症状？她不是已经病了很久了吗？怎么会是初染？”卫卿卿一脸不解。
“此病初染上时，最先出现红斑的地方是脖颈和脸部，之后才会渐渐蔓延到四肢和身体。”季漓提醒卫卿卿回忆颜晴芝的病况，“你仔细想想，颜九姑娘最初可是脸上、手上、身上都有红斑，服药三日后红斑几乎褪尽，只余脖颈上三、两处。”
“按理说最先出现的红斑发病时间最长，服药后应该最先褪去才是，反倒是最后出现的红斑很可能因发病时间短未全部发出来，会消褪得慢一些。”
卫卿卿很快明白季漓的意思——他所说的发病时间，用前世的话来说就是“发病周期”。
很多疾病病发到病愈都有一个固定的发病周期，病患必须经历了这个周期才会彻底转好。
卫卿卿隐隐有些明白季漓的意思了，“也就是说，若是颜晴芝未痊愈、身上有红斑遗留，那也应该是最晚出现红斑的身体上有所遗留才对，根本不可能脖颈上有所遗留！”
季漓一脸赞同的微微颔首，根据颜晴芝的脉象做出推测，“她不是未痊愈，而是痊愈后又一次染上一样的病，病程从头又开始一次了！”
卫卿卿闻言面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内心也有了种种猜测——颜晴芝是痊愈后不小心又被传染了一回，还是她故意让自己又被传染了一回？
按理说正常人好不容易医治好传染病，打死都不会再让自己被传染上……可架不住颜晴芝是个又傻又蠢的作精啊！
卫卿卿可没忘当日她和颜晴芝同困一树，那棵树明明已经快承受不住，赵凌熹明明已经再三强调、让颜晴芝不要爬过去找他，颜晴芝还是不管不顾的爬过去，最终把树给弄断、害她掉落山崖！
卫卿卿真不敢保证如此愚蠢的颜晴芝，会不会为了不让她赢主动让自己又被传染一回！
就在卫卿卿心思辗转间，偏殿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隐约夹杂着尖叫声和哭喊声……
“吐血了!他吐血了！”
“她也出事了！口吐白沫怎么止也止不住啊！”
“他、他死了！这里有一个径直断气的！”
“那里也死了一个！”
“啊——”
“死人了！死人了！”
“疫病加重了，会死人啊！”
“大家都远离那些没好的人，他们会害死我们！”
卫卿卿和季漓赶过去一看，发现是原本快要彻底痊愈那群人出了变故，不知为何突然接二连三的暴毙，引得西冷宫的病患个个如惊弓之鸟，又是慌张无措又是惊恐害怕，一时间四下乱窜、一阵骚乱！
尤其是正殿那些早就痊愈的人，一见死了人立刻不管不顾的奔到宫门前，一边用力的拍打宫门、一边大声喊道：“死人了！快放我们出去！放我们出去！”
“我们早就好了，我们不想死，别把我们和那群没好的人关在一起！”
“求求你们快放我们出去！”
守门的侍卫一听说死人了，立刻高声问道：“死了几个？”
有那心细的人悄悄记了人数，一见有人问立刻大声答了句：“有七、八个呢！”
门外的侍卫闻言暗道了声“不好”，立刻飞奔离去、前去禀告主子们。
季漓见状急忙高声安抚躁动不安的人群，“大家稍安勿躁！守卫已将事情禀告上去，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第257章 杀无赦
“大家别慌，我先仔细查看下那几个突然暴毙之人的死因，也好让大家不要再重蹈覆辙！”
卫卿卿也紧跟着出声，拿出前世在特种部队服役时的气魄，“一个个都给我闭嘴！吵什么吵？吵就能出去？吵只会让事情更乱，只会让主子们厌恶！”
卫卿卿站在一空盖了石盖的枯井上，如凶神恶煞般居高临下的扫视众人，语气又凶又狠，“若是你们因为太吵或闹事被主子们厌弃，那也不必害怕会不会像前几个人那般突然暴毙了，只要主子一声令下、你们即刻就会毫无悬念的被‘病逝’！！”
“想找死的尽管接着吵闹去，我不拦你，但麻烦你别拖累旁人！”
众人被卫卿卿这番毫不留情的话镇住了，一时间纷纷噤声、不敢再吵吵闹闹。
来福见状头一个站出来支持卫卿卿，“他们听卫姑娘的准没错！卫姑娘和季大人不会害我们的！”
来福站出来后很快有人也小声的跟着说了句，“我也相信卫姑娘和季大人！”
来福趁热打铁的说道：“那大家就先别闹了，老老实实的找个地方呆着等守卫回来！说不定这回我们会因祸得福，提早离了这西冷宫呢！”
卫卿卿和来福算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恶语相向、一个软言相劝，总算是将这群躁动不安的人安抚住。
谁承想卫卿卿才刚费力气将人安抚住，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乒乒乓乓”的声响，那声响听上去像是钉子钉在木条上的声音！
众人不由一脸迷惑，有那胆大的高声问了句，“外头的人乒乒乓乓的在做什么？”
“封宫！”有人不耐烦的答了句。
封宫？
这两个字像落进油锅里的水，又被点燃的炮仗，“噼里啪啦”的炸得众人耳朵嗡嗡直响！
唯独卫卿卿还保持镇定，高声质问道：“为何封宫？你们奉谁的命令行事？”
有一个粗犷的声音不耐烦的顶了卫卿卿一句，“你们管我们奉谁的命令！若是上头没下令，我们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封宫？”
一个略低沉些的声音接话道：“里头的人是不是病傻了？这拿木条钉死西冷宫的动静可不小，听到的人多了去了，若我们哥几个是擅自行事，早就有人来阻拦了，还轮得到你们唧唧歪歪？！”
外头那两人说完这几句话便不再理睬卫卿卿，自顾自的吩咐手下动手利索些，卫卿卿隔着一道宫门隐约听到他们说钉死西冷宫后，要放火将里面的人统统烧死，以此来遏制病情往外蔓延！
西冷宫内的人一听这话立刻炸开锅，一群人见自个儿马上就要被放火烧死了，当下不管不顾的冲到宫门前，拼尽全身力气将门拍得“砰砰砰”直响！
卫卿卿见势不妙也不再劝阻他们，而是拉着季漓闪到一旁，隔着宫墙冲外头高声喊道：“我们不是西冷宫的病患，快放我们出去！”
有人凶恶的嚷了声，“叫什么叫？！上头的人交代了，里面的人一个都不许出来！”
“我是慈宁宫给太后娘娘治病的医女，我身边这位是太医院的太医，我们不是病患也没有染病！”为今之计只能先逃出去再说，卫卿卿一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径直表明身份、希望门外的人听到能放他们出去！
谁承想方才还凶恶的让卫卿卿噤声的人突然没了声响，卫卿卿耳朵比常人灵敏，隐约听到他压低嗓音低笑着和同伴交谈，“嘿！你听到有人说话吗？我可没听到！”
有人嬉笑着答道：“我也没听到，里头的人大概是认命了吧！”
“走，去督促那几个小兔崽子赶紧点火，把活干好了得了赏赐一起喝酒去！”
“听说淑妃娘娘出手一向都很大方，赏赐下来的都是好东西！”
“淑妃”二字让卫卿卿恍然大悟，意识到这看似针对西冷宫病患的封宫放火之举，其实是冲她来的！
也就是说哪怕她拿个大喇叭喊出自己的身份，门外那两个护卫小头头也会假装没听到！
“乒乒乓乓”的钉钉子声音依旧响个不停，且渐渐的还多了一种“噗噗噗”的声响……卫卿卿循着声响望去，发现竟是外头的人一个劲的朝里头泼油！
“是油！他们泼的是油！”
“还有烈酒！”
“火把！我看到火把了！”
“他们真的想烧死咱们！”
“救命啊——”
“我不想死，放我出去！”
西冷宫里的这些人，从第一天被送进来隔离起就一直担惊受怕，他们日日夜夜都担心自己会活活病死，担心自己这辈子再也不能离开这个破旧的宫殿。
他们早就被日复一日的惊恐害怕压得喘不过气来……
今日封宫倒油之举像是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们积攒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了！
“跟他们拼了！”
“走！撞门去！反正出不出去都是死！那还不如死在外头！”
“对，我们不能活活被烧死在这冷宫里！”
“冲啊！”
有人带头朝大门奔去，用自己的身子重重朝大门撞去！
其他人见了立刻紧随其后，一个接一个的冲过去、撞上去……可朱红色的宫门却纹丝不动！
这时，有眼尖的人发现墙角有棵粗壮挺拔的老槐树，粗大的枝干直直伸到宫墙外去。
那人仿若看到生的希望，像猴子般三五下爬上树，动作利索的一直往上蹿，不一会儿便骑在宫墙上。
他正咬牙想要往下跳，一支利箭冷不丁的划破空气、“嗖”的一声钉入他的胸口，让他脸上那丝代表希望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直直的栽倒下来！
那人坠落的同时，外面传来一个冷酷无情的声音，“西冷宫内的人无论是谁，一旦踏出西冷宫便杀无赦！”
那个胸口插着利箭、直到断了气都还不甘瞪大一双眼睛的人深深的刺激了其他人！
他们无比愤怒、不甘的紧紧握住双手，可在利箭面前却都没勇气反抗了……

第258章 黑化
突然，一个瘦小的身影冲到卫卿卿面前，指着她的鼻尖尖声质问道：“为什么会这样？你不是答应会救我们出去吗？你是不是压根就没把我们这群奴才的性命放在心上，回去后提都未同太后提过？”
“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我们出去？说！你是不是不想我们出去！”堵住卫卿卿的正是先前对他们既殷勤又热情的来福，他一步步的逼近卫卿卿，语气十分狂躁。
此时此刻，来福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前几日脸上那些谦卑讨喜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双赤红的双眼和狰狞神色。
卫卿卿冷笑了一声，毫不示弱的反唇相讥，“我是欠你钱、还是欠你命？你是救过我、还是救过我的父母兄弟？你求我帮你、我就一定得帮你，不帮你就是居心叵测瞧不起你，没把你的命当命？！”
“我呸！你这是有多大的脸？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好不好？你以为你是弱者就可以肆无忌惮的中伤别人？”
来福显然已经魔怔了，说出来的话非常不要脸，“你们是官我们是奴，你们是贵人我们是奴才，你们手上掌握着我们的生杀大权，不怪你们怪谁？”
卫卿卿生平最痛恨这种“出了事都是别人的错”的脑残思维，立刻瞪眼呛了回去，“是不是你患病被送到这里也要怪到我头上？你被关在这里出不去也要怪我？”
“我是你爹还是你娘？我是生你了还是养你了，你的事我都得管，管不了就是我的错？你知道吗？你这种人就活该被烧死！你死了那是为民除害、为国立功！！”
来福没想到卫卿卿一个弱女子嘴巴竟如此狠毒，顿时恼羞成怒的煽动其他人一起仇视卫卿卿，“他们两个是达官贵人，命可比我们金贵得很！别看他们眼下和我们一起被困在这里，最后肯定会有人来救他们！”
“你们想想！他们是人难道我们不配当人吗？他们的命是命，我们的命就不是命吗？凭什么就他们的命金贵，我们的命贱如蝼蚁、说杀就杀？？！”
“要死大家一起死，我们今天就算死在这里，也要拉这两个高高在上的贵人垫背！”
西冷宫里这些人的情绪原就十分暴躁不安，满心都是一股无处宣泄的仇恨、愤怒和不甘，如今被来福拿话一煽动，顿时都跟疯了似的将卫卿卿和季漓团团围住、怒声叫嚣。
“没错！凭什么他们能活，我们就该去死！”
“围住他们，别让人救他们出去！”
“拉着他们一起死！”
“像他们这样的达官贵人就该死！”
“一起死！一起死！”
“死死死！”
一时间所有人内心深处、平日里被压得死死的不甘全都被释放出来，和这些不甘情绪一起被释放出来的还有日积月累的仇富仇权情绪！
卫卿卿冷冷的环视眼前这群人——就在不久之前，他们还对她和季漓感恩戴德，一脸感激的感谢她和季漓救了他们！
就在不久之前，他们还把她和季漓当成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可一转眼，他们却个个化身吃人的恶魔将她和季漓团团围住，一脸恶毒的瞪着双眼怒视她和季漓，仿若随时会将她和季漓生吞活咽！
卫卿卿一脸鄙夷的轻笑了一声，玉指凌空虚点，“你，是喝了季太医开的第二幅药病情才渐渐转好；”
“你，被发现时病情十分严重，所有太医都对你放弃治疗、碰都不敢碰你一下，是季太医毫不嫌弃的替你把脉开药！”
“还有你、你、你，都是喝了季太医开的药身子才好起来的！可你们是如何对待你们的救命恩人的？？你们这副恶心的嘴脸让我感到恶心！！”
卫卿卿这番话说得气势凌人且理直气壮，完完全全站在道德的至高点，将人性中最丑陋的一面彻彻底底的揭露出来，让几个还存有些许良知的人羞愧的低下了头。
来福却领着依旧执迷不悟的把卫卿卿当成仇敌的人上前一步，挤开那些略有悔意的人重新将卫卿卿和季漓团团围住。
季漓见状往前一步将卫卿卿护在身上，毫不畏惧的迎上那些魔怔之人不怀好意的目光，“你们有什么不满冲我来！”
黑化了的来福却不理会季漓，只对卫卿卿露出森森恶意！
他阴阳怪气的对卫卿卿说道：“卫姑娘和季太医都是有菩萨心肠的人，不如就和我们这些可怜人一起上路，黄泉路上也好继续替我们诊治。”
“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样的本事！”卫卿卿话音才落、人突然动了起来，像一只动作敏捷的猎豹般猛地朝来福扑去，亮出一早藏在袖子的匕首直逼他的脖子！
来福没料到卫卿卿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居然有如此矫健的身手，更是没料到卫卿卿会突然又快又狠的向他出手，一时间竟被吓傻、呆呆的怔在原地……卫卿卿手起刀落、干脆利落的将他放倒！
以卫卿卿前世特种兵的身手，抢占先机、对付一个大病初愈的太监还是绰绰有余的！
卫卿卿快准狠的将来福放倒后，手握着被鲜血染红的匕首、恶狠狠的扫视众人，“谁，还想死？”
她眼底有凶光闪动，手中那把泛着寒光的匕首还在往下滴着鲜血，像一头凶猛随时会夺人性命的恶狼，把围着她的众人震慑得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卫卿卿反手拉住季漓，像老鹰护小鸡般将他拉到自己身后，并示意他先往内殿退去。
她如嗜血杀神般堵在内殿入口，待季漓寻到一处栖身之处才手握匕首、一步步的后退着进入内殿。
内殿外的人看了那具横陈地上的尸首一眼，极有默契的止步不前、无人敢追卫卿卿……
就在这时，门缝处突然燃起熊熊大火，紧接着一个接一个火把被人从外头扔了进来！
“他们放火啦！放火啦！”
“他们要烧死我们了！”
“快跑！”
“快躲起来！”
众人在破旧的西冷宫里跑了一圈却发现无处可逃，最终只能无助的捶地痛哭！

第259章 费心布局
卫卿卿和季漓躲在内殿最深处，隐约听得外头一阵鬼哭狼嚎。
卫卿卿心知这回可能很难逃出生天，面对季漓时一脸内疚，“今日这场火是冲我来的，是我连累你了！”
先前被围堵时，季漓一直想站出来护卫卿卿周全，谁曾想到头来他却成了被保护那一个，这让他有些闷闷不乐的表示无所谓，“无妨，能和你死在一起，我这辈子也算没有遗憾了。”
西冷宫内大火肆虐，无情的大火很快将一切人和物吞噬，外头的痛哭声渐渐的变成惨叫声和哀嚎声……卫卿卿和季漓虽一路往宫殿最深处退去，却依旧被滚滚浓烟呛得直咳嗽！
以此同时，锦绣突然出现在西冷宫外。
她对带队的两个小头领说道：“娘娘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原来这一切都是卫岚岚一手策划的，锦绣此刻前来是替卫岚岚确认卫卿卿的死活。
小头领点头哈腰的说道：“锦绣姑娘放心，所有的出口已全都被封死，这火这么大、里头一个活口都不会有了！”
另一个小头领说道：“锦绣姑娘只管在这里安心候着，一会儿就能见到娘娘想要的尸首！”
锦绣这才安下心来，心想这才不枉费娘娘屈尊降贵的和舞阳县主合作一回。
原来卫岚岚得知卫卿卿进出西冷宫后，心里便有了这个局，想要借西冷宫里的那群人除去卫卿卿。
她先请了舞阳县主到钟粹宫听戏，暗示舞阳县主也到西冷宫走一走，只不过她却不是让舞阳县主也去救人，而是让她去杀人！
舞阳县主得了卫岚岚的提点，很快借着去给西冷宫的人问诊的机会，悄悄的改动药方、在他们喝的汤药里动了手脚，只是这药不会即刻要了他们的命，必须最后再加一味药才能毙命！
故而舞阳县主动完手脚后一直在等卫卿卿再去西冷宫，今日卫卿卿一去、她后脚就命人送来加了那味索命药的汤药，那些身体里早早被埋了引子的人，药一喝下立刻毒发暴毙！
这便是先前突然接二连三有人暴毙的真正原因。也就是说，先前那些人之所以突然暴毙，与所患之病全无关系，乃是被舞阳县主药死的！
西冷宫关着的病患突然多人一起暴毙，此事可大可小、可慌可乱，故而卫岚岚刻意一运作、这件事立刻就变得人心惶惶，后宫之人都担心这是病情将要肆意蔓延的坏苗头！
卫岚岚在这时提出将西冷宫的人悉数烧死、以绝后患，以武帝一向“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的行事手段，自然会爽快的答应并交给卫岚岚全权处置。
西冷宫地处偏僻，不必担心大火烧起来会波及到其它地方，故而卫岚岚可以毫无顾忌的行事，命人又是堆柴又是泼油。
而卫岚岚布置一切事宜的前提，是佯装不知卫卿卿和季漓也在西冷宫里，下了死令让人封宫放火，事后她只要推脱无人知会她即可——反正事后所有该死不该死的人全都会被烧死，物证也都会烧成灰烬，什么证据都不会留下！
哪怕卫卿卿发现西冷宫那些暴毙之人是被药死的，可卫卿卿自己都成了死人了，知道了又有什么关系呢？
甚至连守门的护卫都可以说卫卿卿二人是私下偷偷进去的，他们并不知晓。
只要舞阳县主那头把改动过的药方处理妥当，便不会有人知晓他们布下的这个局，大家只会说卫卿卿和季漓运气不好，刚好挑西冷宫接二连三死人的时候去西冷宫，才会被误伤。
说不定还会有人觉得卫卿卿和季漓死得正正好，毕竟他们频繁出入西冷宫，肯定有人会担心他们会将里头的病气带出来传给别人……如此，自然是一把火烧了最为稳妥！
卫岚岚自认为算无遗策、将局布得天衣无缝，笃定卫卿卿这一次插翅难飞！
她为了西冷宫的死局不出现变数，甚至还从武帝那里下手，设法将明烨、赵凌熹等能够救卫卿卿的人全都支走，誓要让卫卿卿孤立无援！
而此时此刻，被困在西冷宫内的卫卿卿也确被逼到了走投无路的境地，她和季漓已经被蔓延的大火逼到无路可退，眼看着插翅难飞、在劫难逃……
大火肆虐、滚滚浓烟四涌，从门缝不断的往卫卿卿和季漓藏身的厢房里钻，甚至离他们不远的窗户也已经开始烧起来了！
“咳咳！！”卫卿卿一边被浓烟呛得直咳嗽，一边对季漓说道：“再这样下去我们怕是要被活活烧死了！”
季漓紧紧握住卫卿卿的手，“别怕，我会陪你到最后一刻！”
“不到最后一刻我们绝不放弃！我们再一起想想办法！”卫卿卿捂着口鼻在屋子里摸寻了一阵，意外找到一个盛着半缸水的破水缸，立刻将原先用来当口罩的几条丝帕丢进去浸湿。
她将一条丝帕捂在口鼻，另一条递给季漓，同时脑袋飞快的转动起来——如今这样的处境，她还能有什么办法自救呢？
逃是逃不出去了，只能在内部想想办法……这座西冷宫会不会有密道密室之类的呢？
卫卿卿思绪一转到此处，突然福至心灵的记起一件事——之前调查金铃一案、她盘问宫人时，曾有宫人说在西冷宫附近看到过鬼！
那个鬼应该就是素衣，也就是说素衣曾在西冷宫出没……会不会西冷宫就是素衣的藏身之处？
素衣是直接住在西冷宫里呢？还是住在西冷宫里某个不为人知的密室里？
卫卿卿越是细想素衣之事、越是觉得自己的猜测靠谱——素衣能够在宫中躲藏八年不被人发现，这代表宫里一定有密道密室之类的，且入口很可能就建在无人走动的废弃宫殿！
他们眼下所处的西冷宫可不就是无人走动的废弃宫殿？
最关键的是，曾经有人在这里看到过素衣的“鬼魂”！
虽然这仅仅是卫卿卿的推断，但却是眼下唯一一个逃生的希望！
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尽力试一试！
乖乖等死、坐以待毙可不是她的风格……

第260章 清点
卫卿卿打定主意后立刻打起精神，拉着季漓开始寻找密室，“西冷宫里很可能藏着一个密室，我们仔细找找兴许能找到！”
“密室？”季漓一脸迷茫。
“没错！只要找到密室我们就有希望活下来！”卫卿卿一个劲的鼓励季漓，随后率先到处敲敲打打、踢踢推推。
“你确定西冷宫里有密室？”季漓一边和卫卿卿一起寻找密室，一边问道。
卫卿卿摇头，老老实实的说道：“不确定，这只是我的猜测！但总比傻呆着等死强啊！”
季漓：“……”
好吧！卿卿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季漓不再表示质疑，和卫卿卿一起四处寻找密室。
他们将藏身的厢房找了一圈无果后，冒着危险冲了出去，去了最不起眼的耳房继续查找……结果依旧没有找到！
季漓一脸沮丧，有些想放弃了，“咳咳！卿卿，事情哪会这么凑巧，我们被困之处刚好有密道让我们逃生？我们还是放弃吧！这样跑来跑去，只会让我们体力消耗得更快！”
卫卿卿已然觉得皮肤一片滚烫，似乎下一刻就会起火！
但她却依旧不肯放弃，“我们再找找！我总觉得我的推断没错！”
她说完率先再冲进一间破旧的耳房寻找，季漓无奈、只能快步跟了过去。
他一边寻找密室入口，一边继续劝卫卿卿，“我们还是保存体力只呆在一处吧！这样或许能撑到救你的人赶到……”
“找到了！”
卫卿卿突然出声、欣喜若狂的打断季漓的话，“你看！按下这块地砖，这个面条柜后面的墙就会打开！”
季漓顺着卫卿卿的目光望去，果然发现面前出现了一扇门，惊愕得呐呐低语，“竟然真的有密室！”
“走！我们快躲进去！”卫卿卿拉着季漓一起躲进密室，并尝试着转了转密室里一只巴掌大的石狮子，这一试、密室的门果然如她预料那般缓缓合上！
这密室也不知是如何建造的，门一关上便将大火和浓烟彻底阻挡住，仿佛这区区一扇门将密室外和密室内隔绝成毫不相干的两个世界——一个世界里烛光盈盈，静得卫卿卿能够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另一个世界里却是火光冲天、哀嚎惨叫声不断，仿若人间地狱。
“其他人大概是在劫难逃了。”卫卿卿心有余悸的叹了一口气，“没想到居然真的找到一间密室，我们可真是福大命大！”
卫卿卿和季漓心有灵犀、谁都没提将外头的人一起叫到密室里避难，他们并未忘记大火烧起来前，外头那些人是如何恶毒的想拉着他们一起去死！
卫卿卿缓了口气后开始打量藏身的密室，发现这是一间空荡荡的密室，虽无桌椅床榻等摆设，但墙壁上却有两盏点燃的壁灯。
她试着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密室另一头连接着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旁的石壁每隔几步便挂着一盏油灯，烛光洒落在青石砖上，一路蔓延直到眼睛望不到的深处。
卫卿卿目光落在那一盏盏油灯上，若有所思的做出推断，“密室和密道里都挂有油灯，油灯都亮着且油灌得满满的，这证明时常有人在密道和密室里走动，所以油灯需要时刻亮着方便照明！”
季漓也已打量过周围，很快接上话茬，“密室能够连接西冷宫，想来西冷宫是一个重要出口。”
他说完有些犹豫的望向密道深处，问卫卿卿：“我们要不要顺着密道走下去看看？”
“不要！”卫卿卿不假思索的拒绝季漓的提议！
她可没忘她上一次为了找生路顺着一条密道走下去，最终差点清白和小命都不保！
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贺府密室那样的事，故而即便有一条密道摆在眼前，不到万不得已她绝不会走下去——万一密道的另一头连着的是像贺府密室那样的地方呢？
那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待西冷宫的人都退走了再悄悄出去！
卫卿卿向季漓解释了一下自己的顾虑，并说出自己的打算，“我们就呆在这个密室里，外头的人都撤走了我们也暂且按兵不动，待到夜深人静之时再悄悄出去，如此最为稳妥！”
季漓一向都把卫卿卿的话奉为圣旨，自然不会有任何异议。
卫卿卿做好决定好便不再理会那条密道，继续竖起耳朵、聚精会神的听外头的动静，隐约听到外头的惨叫声和哀嚎声渐渐弱了下去。
她才听了一小会儿，外头的声响便彻底都没了，似乎所有人都被烧死了。
这时，卫卿卿听到外头传来“哗啦哗啦”的水流声，像是有源源不断的水正被人不断的泼进西冷宫……
“有人来救火了！”季漓也听到外头的动静了。
“呵！烧得差不多了，该死的人都被烧死了才来，时辰掐得可真准啊！”卫卿卿一脸讥讽的说道。
水声过后，卫卿卿听到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似乎火已浇灭、一群人涌了进来。
卫卿卿人虽躲在密室里，但耳朵却清楚的听到两个男人的交谈声……
“尸首清点完了没？”
“清点完了，少了两具尸首。”
这时一个女声突然插了进来，“确认少了两具尸首？”
卫卿卿认得这个声音——这是卫岚岚身边的大宫女锦绣的声音！
男人语气肯定的回答锦绣，“确认！我们的人来回数了三遍，确认少了两具尸首。”
锦绣闻言马上追问道：“少的是谁？”
男人又答：“少的应该是季漓的尸首。”
送到西冷宫里头的患者不是宫女就是太监，也就是说西冷宫里只有季漓一个身体齐齐整整的男人，所以无论季漓被烧成什么样都能轻易辨认出身份，但他们翻遍西冷宫都没找到季漓的尸首！
锦绣闻言咬牙的说道：“如果那个季漓没死，那和他在一起的卫卿卿肯定也没死！少的另外一具尸首肯定就是卫卿卿！”
她说完一脸不满的怒视办事的两个小头领，“你们两个不是和淑妃娘娘打包票，说一定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吗？怎么该死的人全都没死？！”

第261章 地下迷宫
被锦绣呵斥的小头领讪笑着分析道：“这么大的火没烧死他们，这西冷宫内一定有什么密室密道！外头被我们的人围得严严实实的连只蚊子都飞不出去，他们肯定还在这冷宫里头！”
“对对对！”另一人连声附和道，“我们仔细找找一定能将他们找出来！等把他们找出来我们一定亲手宰了他们让锦绣姑娘交差！”
“废话少说！还不快找？！”锦绣语气颇为不善，心里更是烦躁得很——若是不能亲眼看到卫卿卿的尸体，没把娘娘吩咐的事办好，回去娘娘肯定会不高兴、觉得她办事不利！
很快有人在西冷宫各处找了起来，似乎任何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引得卫卿卿一颗心紧张得“砰砰砰”直跳！
他们会不会找到开启密室的机关呢？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高喊了声，“这里散落着一些瓷罐和银针！”
卫卿卿听了这话下意识的看向季漓的手，发现他一直不离手的诊箱不见了！
季漓这才记起先前进密室时他不慎摔了一跤，匆忙间忘记将跌落的诊箱捡起来带进密室！
卫卿卿暗道了声“不妙”，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生怕发出什么声响将锦绣等人引来！
可季漓那摔了一地的东西到底还是给锦绣那伙人指了路，让他们很快推断面条柜后应该藏有一个密室，开始在周围寻找打开密室的机关！
“怎么办？他们很快会找到密室！”季漓用口型问卫卿卿。
卫卿卿看了看身后那条不知通向何方的密道，几经权衡后咬牙对季漓说道：“走！咱们顺着密道走下去，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逃出去重见天日！只要逃回慈宁宫见到太后娘娘，我们就有救了！”
卫卿卿和季漓对视了一眼，毫不犹豫的踏入密道，朝未知的目的地走去……
他们才刚刚走进密道没一会儿，锦绣等人果然找到了那块控制密室门的青石砖，顺利打开密室的门。
两个小头领率先走进密室，他们让锦绣在密室外等候好消息，锦绣却坚持要和他们一起进去，“娘娘要我亲眼看到卫卿卿的尸体，我和你们一起去追她，省得你们杀了她还要将她的尸首背出来！”
于是锦绣一行人先后进了密室，见密室内空无一人，立刻毫不犹豫的顺着密道追了下去！
卫卿卿和季漓走在前头，隐约能听到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们对视了一眼，意识到对方已经追过来了，也顾不上小心翼翼的探索着前进了，立刻加快脚步不管不顾的跑了起来！
他们跑了一会儿眼前竟然出现一个分叉口，两个岔口各有一条路！
卫卿卿心里一喜，一边拉着季漓随意选了一条路跑，一边欣喜的说道：“有两条路他们就会拿不定我们走哪条路，那我们被追到的几率就会少一半！”
“他们会不会兵分两路？”季漓喘着气问道。
“我听那脚步声，他们进来的人应该不多，最多也就三四个，若是兵分两路即使追上我们，二对二他们胜算也要减少不少！”卫卿卿说着冲季漓扬了扬手中的匕首，自信满满的让他别小瞧她，“别怕，我会保护你！”
季漓：“……”
他不想当一个被心爱女人保护的男人啊！
他发誓，一脱困离开这里他就去拜师学艺，不把自己练成武林高手誓不罢休！
卫卿卿和季漓在密道里跑啊、跑啊，每每遇到分叉口都随意选择一条路继续跑，不会浪费时间驻足仔细思考走哪条路——他们只有抓紧时间一直往前，才有机会将需要不断勘察、判断他们行踪的追兵甩掉！
密道很长、很长似乎没有尽头，一路上的分叉口有很多，似乎可以分别通往不同的地方。
卫卿卿在密道里不管不顾的跑了一阵后，渐渐的意识到这片建在西冷宫下的密室很大，而且是被人精心设计出来的——或许它的面积应该称之为“地下迷宫”！
卫卿卿一方面暗暗欣喜建造得如此复杂的地下迷宫，一定会让身后的追兵追不到他们；
一方面又担心这个被人精心设计出来的地下迷宫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很可能会让他们命丧于此！
“小心！我总觉得前面会有未知的危险等着我们！”卫卿卿一边奔跑，一边头也不回的叮嘱了季漓一声。
可季漓却没有像往常那般回应她。
她有些疑惑的回头望去，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身后竟空荡荡的——季漓不见了！
她下意识的顺着原路退了回去，却未找到季漓的身影，只在一处青石砖上发现一块玉佩。
她认得那块玉佩，那是季漓佩挂在腰间的玉佩！
玉佩在此，可季漓人却不见了！！
卫卿卿脑袋飞快的转动起来，暗暗做出各种猜测——是她跑得太快、季漓一时没跟上他们才走散了？还是季漓被人捂住嘴巴拖入某个秘密的地方？
卫卿卿思来想去，发现自己毫无头绪，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继续往前！
她先找到出路再说！
只要她能出去，她就可以想法子带人回来找季漓！
卫卿卿打定主意后便不再纠结，将季漓的玉佩紧握在手心，重新开启前行的步伐！
她一个人在转来转去的迷宫里前行着，每次她以为自己已经走到密道尽头时，一转弯却又是一条新的密道……
她已经不畏惧被追杀的人追上了，反而还拔下发簪、每走一百步就在墙上划上几道痕迹做记号，丝毫不惧被追杀的人发现。
她原以为她是像遇到鬼打墙般一直在一小块范围内打转，可她走了许久都没再看到自己做的记号——这只能证明这个地下迷宫比她想象的还要大许多！
卫卿卿慢慢的开始研究地形，遇到分叉口时会蹲下来仔细观察，选择一条尽可能通向有人的地方的路——事到如今，找到有人的地方发现真相，或许比一直在迷宫里打转强！
她凭借着前世破案锻炼出来的敏锐观察力，以及不断在各种不同的犯罪现场寻找蛛丝马迹积攒下来的丰富经验，最终终于成功走出密道，来到第二间密室。

第262章 两具女尸
这是一间陈设豪华、堪比地面上宫殿的密室。
轻纱软帐、琉璃珠帘，香鼎熏炉、四时花卉，四角悬着几盏美轮美奂、华丽璀璨的琉璃灯，将整间屋子照得仿若白昼。
卫卿卿慢慢走了进去，才踏入就觉得脚下一片柔软……她低头一看，发现地上铺着有着长长绒毛的地毯，人走在上面一点声响都不会发出来。
她又往前走了一小段，发现屋子中央竟铺满香气芬芳的鲜花。
卫卿卿有些疑惑，心想怎么会有人在屋子最中央摆满鲜花？
她慢慢的朝那堆鲜花走去，凑近后才发现鲜花的正中央居然摆着一具透明的水晶棺，水晶棺里隐约可见红衣乌发，似乎躺在里面的是个女子！
难道这地下迷宫其实是一处墓室？
卫卿卿突然感到森森寒意迎面扑来，整间屋子似乎突然低了几度，让她微微感到些许凉意，下意识的抱住手臂！
卫卿卿自然是不惧死人，只是阵仗如此华丽、处处透着诡异的死人还是让她将心微微提起，打起十二分警惕——保不齐这水晶棺里的尸首会突然跃起攻击她！
卫卿卿将握了一路的匕首举在胸前，慢慢的一步一步的靠近水晶棺，最终立在堆簇在水晶棺周围的鲜花前，一边做出防御的姿态，一边微微探头打量水晶棺里的尸首……
那是一个穿着一身大红宫装的女子，乌黑的长发柔顺的披散在两侧，在灯光的照射着下隐隐透着一丝光泽；
她的脸又白又小，大约只有巴掌大小，嵌着细长的眼睛、高挺的琼鼻、如烈焰般的红唇……这是一张极为美艳的脸。
乌黑的长发与红衣交缠在一起，衬得那张美艳的容颜透着一丝妖冶，让她仿若沉睡的妖精……卫卿卿突然猛地睁大双眼——是她！
卫卿卿难以置信的盯着棺中人那张美艳的脸，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这张脸睁着那双风情万种的眼睛时的模样，一个名字随之跳了出来——萧紫翎！
水晶棺里躺着的红衣女子是萧紫翎萧贵妃！
萧贵妃的尸首为何会出现在这座处处透着诡异的地下迷宫？
萧贵妃不是早就死了吗？
为何这具尸首看上去栩栩如生，仿佛她只是睡着而不是死去？
卫卿卿毕竟只在梦里见过萧贵妃，有些怕自己错眼认错人，下意识的俯身将脸凑到水晶棺上方，仔仔细细的打量那张沉睡的脸……突然，她的心毫无预兆的绞痛起来，无尽的悲痛和不甘席卷了她！
那种感觉像一个死去的人突然看到自己的尸首，意识到自己真真正正死去后，最后的悲痛和不甘。
卫卿卿微微阖眼、扶着水晶棺稳了稳心神，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将内心那股异样的感觉甩掉！
她心知那应该是自己身体里属于萧贵妃的残念在作怪，只要她的意志力坚定、胜过那丝残念，此消彼长，这丝异样情绪就会渐渐淡去！
果然，卫卿卿稳住心神后那丝不属于自己的异样渐渐淡去，最终化作虚无。
她震惊过后开始打量水晶棺周围，发现水晶棺后面有一扇雕花木门，便压下心头的疑问、绕过水晶棺走了过去，用力一把将门推开！
她才一推开门、一阵刺骨的寒意便迎面扑来，让她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有一种来到冰窖的感觉！
她走过一道又一道的雕花木门，穿过一间又一见的隔间，最终竟真的来到一间冰室！
冰室和置放着萧贵妃的那间屋子一样布置得美轮美奂、华丽璀璨，各种陈设一看就是大内上品和邦国贡品，甚至这间冰室看上去比先前那间还要奢华精致！
卫卿卿不由对这间冰室主人的身份十分好奇——她已经发现冰室正中央摆着一副冰棺，想来冰棺里躺着的便是这间冰室的主人！
冰棺里躺着的人会是谁呢？
卫卿卿一步步的靠近冰棺，最终贴着冰棺停住脚步。
这是一具没有盖的冰棺，严格说起来只是一个长方形的大盒子，让卫卿卿可以毫无阻隔的看到冰棺里的人。
里头依旧是一具乌发红衣的女尸，依旧做宫装打扮，年纪看上去比萧贵妃年长不少，双眼细长、琼鼻微勾，嘴唇小而薄，左眼下有一颗迷人的泪痣，让她原本略有些刻薄的长相瞬间柔和许多
女尸面色惨白，嘴边微微张开，口中含着一颗珍珠，看上去保养得比萧贵妃的尸首略差上一些。
但即便如此，这具女尸也依旧能用“栩栩如生”这四个字来形容！
卫卿卿不由对这具女尸的身份十分好奇——她会是谁呢？
她和萧贵妃一样做宫妃打扮，莫非也是武帝的妃嫔？
武帝为何要将他死去的宠妃都藏在这座地下迷宫里？
卫卿卿思忖间，忽然听到外头传来一阵交谈声。
她悄悄走到门口竖起耳朵，隐约听到是两个女子在交谈，“上头的人吩咐了，让我们出去透气时不要走西冷宫那个出口，那里眼下正关着一大群病患。”
“你的消息有点不灵通了，我刚刚得到最新消息，西冷宫已被烧成一片灰烬了！估计很快我们就能继续用那个出口了，那个出口最隐蔽不易被人发现，我就喜欢从那里出去透气！”
“今日你替贵妃娘娘按摩身体没？”
“还没呢！你也还未替娘娘通头吧？”
卫卿卿隐约觉得其中一个女子的声音略有些耳熟，可惜她来不及细想、就听到外头传来女子的惊呼声，“有外人来过这里！”
“走！快去通知守卫！”
“不能让外人发现这里的秘密！”
“若是被上头的人知道了，许是连我们也要一起责罚！”
“快走快走！快去通知守卫搜查整个地宫！”
卫卿卿闻言暗道了声“不妙”，心想许是她先前不慎留下了什么痕迹让她们觉察到了！
她从外头那两个女子的对话中觉察到危机，心知她若是被守卫抓住，十有八九会被灭口！
她下意识的想逃，可又不敢顺着原路退出去，只能硬着头皮穿过冰室，从冰室另一扇门离开。

第263章 替死鬼
她出了冰室后又穿过一道又一道的雕花木门，越过一间又一见的隔间，最后终于重新回到长长的密道里。
她满心无奈，却只能顺着密道一直走下去——呆在密道里总比呆在冰室里被人瓮中捉鳖要强一些！
希望路上能顺便找到季漓……也不知道季漓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遇到危险？
卫卿卿思绪辗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隐约还有男人的说话声，让她意识到两个女子口中的守卫怕是已经出动了，急忙加快脚步逃离！
“分成四队，每队搜查一个方向！”
“找到人后无论是谁，当场就地处死！”
“剩余的人去守住每一个出口！绝不能让人逃出去！”
“报！地宫东边密道有动静！”
“立刻全面围堵搜捕地宫东边！”
那清晰无比的说话声让卫卿卿意识到，她兜兜转转的在密道里转来转去，最终竟自投罗网的转回追兵周围！
所幸的是他们都往东边去了，让她暂时算是安全！
只是他们在东边被发现的人是谁呢？
是季漓？
还是卫岚岚派来杀她的那些人？
“谁在那里！”
耳边猝不及防的传来一声怒喝，让卫卿卿不假思索的撒腿就跑！
可她既已被人发现，哪能那么容易逃开？
她身后马上多了两个紧追不舍的男人，她能清楚的听到他们身上佩剑奔跑时的撞击声，听到他们的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
“咻——”
那是利剑划破空气、直直朝她逼来的声音！
她只觉得脖颈一凉，随后听到“叮”的一声……那是她的发簪被利剑削断，断裂的簪头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他们已经近在咫尺了！
也许下一次他们手中的剑就会削断她的脖子！
卫卿卿不敢回头，只能拼尽全力的往前奔跑！
她跑啊、跑啊，眼看着就要被抓住，她依旧奋力的朝前面的拐弯处奔去，到了拐弯处甚至都不敢减慢步伐，就这样冒着撞墙的危险生生扭转步伐……
谁承想她才刚刚拐过去，左侧的石壁毫无预兆的突然打开，一双强劲有力的手猛地从里面伸出来，飞快的将她拽了进去！
她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被拽离密道、落到一个狭小的暗穴里，被困在那双手的主人的怀里！
她条件反射的弓起手肘去攻击紧紧贴在她身后的人，却反过来被制服住，耳畔也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女施主莫怕，是贫僧。”
“了尘？”卫卿卿一脸意外，试探性的问道。
“正是贫僧。”了尘答道。
他的声音缓慢安宁，似令人心旷神怡的涓涓溪水，又似有安神定惊之效的袅袅琴音，让一直处在神经紧绷状态的卫卿卿整个人渐渐松懈下来。
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处狭小的暗穴很挤很小，让她连转身都转不了，只能一直维持紧贴着了尘前胸的姿势。
她又试着挪了几下，发觉依旧无法转身，最终只能放弃、背对着了尘说道，“多谢你出手相救。”
了尘却微微有些晃神，这是他第一次离卫卿卿这么近，近得能够闻到她身上特有的幽香。
那淡淡的香气似花香又似药香，像一只无形的手撩拨着他的心弦，弹奏出靡靡之音搅乱他的心池，让他那颗如千年古石的心仿若陷入一片柔软之中。
他轻轻的吸了吸鼻子，明知犯了戒，却依旧贪婪的想要吸入更多她特有的清香，心甘情愿的为她沦陷。
不，他其实早已沦陷了不是吗？
六合塔上，五年里的每一日他都在沦陷。
卫卿卿却不知身后的了尘此刻正情绪澎湃，她一直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声响，很快听到一阵快速奔跑过去的脚步声。
她心中一喜，心想因她是拐过来后才被了尘拉进暗穴里的，后面的追兵并不知道她已藏身到暗穴，只当她是拐了弯后加速往前面跑去了！
这时，了尘指了指暗穴上一处隐蔽的小孔，示意卫卿卿可以透过小孔观看外面的情形。
卫卿卿才将一只眼睛凑到小孔前，外面就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惨叫声！
紧接着，她听到了拖行重物的声音……
她眼都不眨的看着外面，很快看到两个护卫拖着一具女尸往回走，边走边一脸轻松的交谈。
“总算找到闯入者了！”
“杀了她，我们总算能跟上头交代了！”
“也不知道这女人是怎么闯进地宫的，竟还一路摸到那两个宫室去了！”
“许是误打误撞的找到进入地宫的入口，下了地宫后又误打误撞的一路走到那个宫室去吧！”
“那她的运气得有多差啊？误入地宫也就罢了，竟还刚好跑到那两个最不能被人知道的宫室去！”
“瞧她这身打扮这般打眼，怕是哪宫娘娘身旁得力的大宫女吧？”
“大宫女又如何？就算今日误闯地宫的是她的主子娘娘，下场也是这样！你忘记上头的人是如何交代的吗？”
“无论是主是奴、是妃是婢，私自闯入地宫一概杀无赦……这句死令我哪敢忘！”
卫卿卿在他们拖着女尸路过时，正好看到女尸那张惨白的脸——是锦绣！
她再看了看锦绣身上穿着的衣裳，内心渐渐明白过来——锦绣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衣衫，她今日也正好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衣衫！
锦绣肯定不是独自一人进入地宫，而是和同伴一起进地宫追杀她，只是和她一样、路上和同伴走散了。
只能说锦绣运气实在太不佳了，和同伴走散后兜兜转转的跑到卫卿卿附近，卫卿卿又恰巧在这个时候被了尘所救，让追杀了卫卿卿一路的护卫错将锦绣当成卫卿卿杀死交差！
卫卿卿看着地上那仿若一个布偶被人拖行的尸首，下意识的倒吸了一口冷气，暗暗感谢了尘出现得实在是太及时了！
若是了尘迟一步将她拉进这处暗穴，那此刻被当成布偶拖行的人就是她了！
不过了尘为何会刚好出现在这座地宫里？
他为何对地宫的地形和设计如此熟悉？

第264章 惊天秘密（一）
卫卿卿这才顾得上问了尘这个问题，“你怎么会来这座地宫？”
“贫僧先带你离开地宫，其余之事等出去再细说。”了尘说着按了按暗穴里一处按钮，暗穴的门再一次缓缓打开。
他带着卫卿卿离开暗穴后，熟门熟路的在纵横交错的暗道里钻来钻去，不一会儿就将她带到一间空荡荡的密室里。
这间密室和连接西冷宫的那间密室一模一样，无桌椅床榻等陈设、只有两盏壁灯。可卫卿卿跟着了尘从密室离开后，却发现身处御花园一处假山里，这才明白了尘带她走的是另一个入口。
卫卿卿见藏有出口的地方十分隐蔽，索性暂且留在那里，拉着了尘问个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了尘双手合十、微微垂首，眼观鼻鼻观心的说道：“女施主有何疑问尽管问，贫僧定知无不答。”
卫卿卿首先问道：“那座地宫是何人所建？”
“是武帝命人所建。”了尘道。
“我猜到了，能建得那般奢华精致，除了皇帝我想其他人都做不到！”卫卿卿心中条理清晰，问完一个问题接着问下一个，“水晶棺里置放的尸首是萧贵妃？”
“是。”
“那冰棺里的那具女尸是谁？”
“是秦宝姗秦皇贵妃。”
“秦宝姗？”卫卿卿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猜测道：“她也是武帝的爱妃？”
“她是武帝最宠爱的皇贵妃，也是武帝的乳母。”
了尘告诉卫卿卿，秦宝姗是把武帝奶大的乳母，但武帝却对她产生不论之情，登基后力排众议将她封为皇贵妃，并倾尽全力的宠爱她。
“如果说武帝曾真心爱过哪个女子，那这个女子一定不是旁人，只会是秦皇贵妃。”了尘知道很多隐情，故而心里十分清楚武帝有多宠爱秦皇贵妃，“你无法想象秦皇贵妃当年有多受宠，‘烽火戏诸侯、一骑红尘妃子笑’这些典故都及不上武帝对秦皇贵妃的宠爱。”
卫卿卿从了尘口中得知，武帝两岁被立为太子时，十九岁的秦宝姗就开始服侍他。
武帝曾一度被废太子之位，一直到十岁才复立太子，期间秦宝姗一直对他不离不弃、忠贞不二。
等到先帝驾崩、十七岁的武帝继位时，秦宝姗已经三十四岁了。
武帝不忘这些年秦宝姗对他的爱护和体贴，也不因她比自己年长十七岁、颜色渐衰而嫌弃她，一登基就力排众议册封她为皇贵妃……秦皇贵妃一直到死后都依旧十分受宠！
秦宝姗以卑微宫女、半老徐娘之身，竟一举夺宠、宠冠后宫，做了二十多年无名有实的皇后。
这份能耐卫卿卿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真爱！
她突然想起水晶棺里的萧贵妃，心想武帝既然将萧贵妃和秦皇贵妃一同安置在地宫里，想来对萧贵妃也是真爱，忍不住八卦的问了了尘一句，“萧贵妃和秦皇贵妃，今上更钟爱哪一个？”
了尘听得此言竟沉沉的叹了口气，“今上自然是更钟爱秦皇贵妃。”
“何以见得？”卫卿卿饶有兴趣的追问道。
“萧施主她……”了尘顿了顿，缓缓道出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她不过是秦皇贵妃的替代品。”
了尘告诉卫卿卿，萧贵妃并不是一开始就是人们见到的那个样子，而是被武帝一点一点的调教成那个样子。
秦皇贵妃生前喜欢唱戏，武帝就刻意说喜欢看萧贵妃唱戏。萧贵妃为了讨好武帝，自然也装作喜欢且很认真的去学……总之只要能够报仇，武帝要她变成什么模样，她就会乖乖变成什么样！
卫卿卿听到这里，脑海里下意识的浮现卫岚岚那总是略显老气的打扮，以及如慈母般的慈眉善目、菩萨心肠。
原来卫岚岚早就知道武帝的秘密！
卫岚岚明明只比卫卿卿大三、四岁，可却总是不着痕迹的让自己变得老气横秋、老成持重，对武帝总是嘘寒问暖、给予慈母般的关怀。
这其实是一种十分高明且隐蔽的“东施效颦”——她模仿的是秦皇贵妃身为乳母所拥有的慈母般胸怀，是秦皇贵妃身上最让武帝眷恋的地方！
怪不得卫岚岚进宫不过三年就能被封为淑妃，怪不得她能够一直圣宠不断、在宫中屹立不倒！
卫卿卿记起自己被打扮成戏剧里的花旦时，左眼下特意被点了一颗泪痣……也就是赵启业也知道武帝的秘密！
卫卿卿直到此刻才恍然大悟，将许多事情联系起来，“淑妃也好、李昭仪也罢，都是借了秦皇贵妃的光才能得宠！”
卫卿卿弄清楚冰棺里那具尸首的身份后，接着把心中另一个疑问问出来，“萧贵妃和秦皇贵妃都死了好多年了吧？尤其是秦皇贵妃，死了都有小十年了吧？为何她们的尸首都保存得那么好，看上去就像是刚刚断气的人？”
“秦皇贵妃口中含着的那颗珍珠乃是一颗异宝，含着它能保尸首不烂仿若新死。”了尘先解释了秦皇贵妃尸首如新的缘由，随后他再说的话却令卫卿卿大吃一惊，“秦皇贵妃的确死了有十年了，但萧施主身体那般却是因为她还未断气！”
“什么？萧贵妃没死？？”卫卿卿明明梦到过萧贵妃死去的画面，萧贵妃怎么可能没死？？
了尘眼眸微垂、缓缓道出个中缘由，“萧施主虽未身死，但却已离魂。”
“离魂？”她皱眉思忖了片刻，推断道：“她的魂魄可是半年前我溺水之时离体的？”
卫卿卿是溺水之后才开始做和萧贵妃有关的梦，脑海里才渐渐开始有萧贵妃的一些记忆，在此之前她脑海里只有原主的一些记忆，故而她推测萧贵妃应该是那时才离魂进入她的身体。
果然，了尘肯定了卫卿卿的猜测，“没错，你溺水之时萧施主离魂未到七日。”
也就是说她溺水之时，萧贵妃的魂魄已经离开身体好几日了！
卫卿卿见了尘似乎知道一些隐情，忍不住追问道：“你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265章 惊天秘密（二）
“其实萧施主不仅仅是秦皇贵妃的替代品，还是复活秦皇贵妃的关键人，也正是因为她是复活秦皇贵妃的关键人，才会一直被今上另眼相待、宠爱有加。”
了尘缓缓开口，向卫卿卿道出一个惊天秘密，让卫卿卿终于得以解开心中埋藏许久的谜团……
原来从秦皇贵妃病重时，武帝就一面寻遍天下名医替秦皇贵妃医治，一面暗暗的命人寻找术士高人，想着秦皇贵妃若是不幸去世，他便倾尽全天下之力让她重生！
武帝更是早在秦皇贵妃还未去世前就暗暗命人建造了那座地宫，早早的就打定主意哪怕是死也不和秦皇贵妃分开。
武帝平日里总到翊坤宫哀思萧贵妃，并不是真的因为太过思念萧贵妃，而是翊坤宫有通往地宫的入口，武帝平日里都是从那个入口去地宫探望秦皇贵妃。
故而在旁人眼里对萧贵妃念念不忘到将她曾经的寝宫列为禁地的武帝，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只有让人们渐渐忘记秦皇贵妃只记得萧贵妃，那待秦皇贵妃重生在萧贵妃身上、死而复生后，便可顺理成章的成为他最心爱的女人。
是的，武帝想让秦皇贵妃重生在萧贵妃身上。
秦皇贵妃断气之时，武帝找来的高僧做法将她的魂魄收在一个灵器里温养。
但秦皇贵妃魂魄虽在、肉身却已死，需要一个契合她魂魄的身体来重生，这个人必须生辰八字、命格、甚至容貌都和秦皇贵妃相似才行！
用这几样都相似的人施展秘法借尸还魂，成功的几率会比用寻常人高几成！
只是这样的人十分难找，不是容貌与秦皇贵妃相似之人、命格却与秦皇贵妃不符，就是命格与秦皇贵妃相符之人、容貌却与秦皇贵妃相差甚远。
武帝找来的高僧直言很可能倾其一生都找不到合适的人，让武帝不要期望太大……谁承想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完全符合条件的萧贵妃竟主动来到武帝面前。
当高僧告诉武帝，萧贵妃便是命定之人后，武帝就开始盛宠萧贵妃，小心翼翼的娇养她、呵护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她分毫！
萧贵妃在宫里这些年，但凡和她斗、给她使绊子的人，最终的下场都是被武帝亲手铲除——伤害萧贵妃，就是伤害秦皇贵妃即将要用的身体，武帝岂能轻饶？
这便是萧贵妃宠冠六宫、所向披靡，连淑妃卫岚岚都要避她锋芒的真实原因！
更是萧贵妃被了尘从深宫掳走后，武帝派出锦衣卫、暗卫等好几方力量，下了死令让他们一定要找到萧贵妃的真正原因！
武帝对萧贵妃根本就没有爱……
卫卿卿听到这儿，理了理思绪后问道：“那日六合塔倒后，将萧贵妃从废墟之中救出来并带走的黑衣人是武帝的人？”
“是。”
卫卿卿将早前梦到的画面细细回想了一遍，敏锐的抓住其中一个关键之处质问了尘，“在我的梦里，你和领头的黑衣人明显相熟，似乎也知道他们带走萧贵妃的意图……你早就知道武帝想借萧贵妃之体还秦皇贵妃之魂一事？”
了尘见卫卿卿心思如此缜密、竟能发现端倪，只能叹了一口气承认道：“武帝请来的高僧正是家师神秀大师，贫僧替萧施主借尸还魂之术，与家师替秦皇贵妃借尸还魂之术是同一种禁术。”
“什么？？神秀大师？”卫卿卿一脸震惊，怎么都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了尘微微颔首，“也正是因家师一直带贫僧出入地宫，贫僧才对地宫地形与出口了如指掌，才能救卫施主脱困。”
“原来如此！”卫卿卿恍然大悟。
了尘又道：“世人都以为萧施主已经死了八年，其实这八年她被贫僧囚在六合塔顶五年，被武帝的人抓回来后又囚在密室里三年，一直到半年前才被迫离魂，如今似死非死。”
卫卿卿将脑海里萧贵妃临死前感知到的画面告诉了尘，“她似乎被喂了什么丹药，明明感觉到生机逐渐消散，但身体却一日比一日强健……”
“是消魂丹。”了尘双手合十，眼底有不明情绪涌动，“她被喂了魂死身不死的消魂丹。”
原来那日六合塔倒塌，萧贵妃被黑衣人救出带走后，就被悄悄带到地宫里。
神秀大师给她喂下术士用秘法研制出来的消魂丹，消魂丹喂下后萧贵妃的魂魄会渐渐消散，她会感知到人死前感知到的一切，可她的身体却不会有任何损坏。
神秀大师早早的就用秘法布下借尸还魂之阵，萧贵妃刚刚魂死那一瞬间他便启动法阵，将秦皇贵妃栖身在灵器里的魂魄引入。
“那秦皇贵妃借尸还魂成功了吗？”卫卿卿还是第一次听说如此玄妙之事，一颗心悬得高高的、迫切的想知道结果。
“说成功也可，说未成功亦可。”了尘叹气说道。
卫卿卿听到这样的结果忍不住冲了尘翻了一个白眼，“你这说了不是等于没说吗？？到底成功没？”
了尘细细的解说道：“家师施展秘法后，萧施主虽未身死但却也未苏醒过来，这些时日一直靠喂食补药维持身体的生机，故而说成功也可、说未成功亦可。”
了尘告诉卫卿卿，神秀大师施法后，原本藏在灵器里的秦皇贵妃的魂魄不见了，应是入了萧贵妃的身体里。
按理说只要魂魄入体，秘术就算是成功了，可萧贵妃却一直未如神秀大师预料那般清醒过来，重生成秦皇贵妃。
神秀大师也不知这是何缘故，只能让武帝小心养着萧贵妃的身体，等她自己慢慢苏醒过来。
这个时候，武帝一早备下的人和搜集的各种珍贵药材便派上了用场……
萧贵妃沉睡期间，全靠伺候的宫女喂服用人参、雪莲、灵芝等九九八十一味药材熬制成的补药，才能维持身躯不死。
除了每日喂补药维持萧贵妃身体的生机外，武帝还备下一群宫女伺候萧贵妃吃喝拉撒、洗漱换衣、梳头按摩身体等等！

第266章 纸上谈兵
素衣便是这群宫女当中的一人。
原来当年萧贵妃一对外宣称“病逝”，平日里服侍她的宫女就被分成两拨，一拨是诸如素衣这般能照料萧贵妃的身体，有梳头、上妆、按摩等技能的宫女；
这拨宫女都通过假死送到地下迷宫，好生养着、衣食住一应供应都极好，但她们不能长时间离开密室，更不能抛头露面暴露地宫的秘密；
故而素衣虽每隔五日到竹林刻一个“正”字、记下她在地宫呆的时日，却也只敢装扮成“鬼”走动，以免被人识破她假死一事。
毕竟武帝所行的是逆天改命的禁术、不能被世人所接受——世人认为强行禁术一定会惹怒上天引来天谴！
故而地宫隐藏的秘密若是泄露出去，难免会引来纷争事端。
另一拨无用的宫女则按照正常流程分发到各宫去当差，用来掩人耳目……总不能曾经伺候过萧贵妃的宫女，一整宫的人都遭遇意外死光了吧？
也就是说，素衣这八年来一直藏身地宫，起初她和其他人一直无所事事，日复一日的等待她们伺候的主子归来。
一直到萧贵妃被送回来，她们才开始有事做——素衣每日的工作便是替萧贵妃按摩全身，确保她昏迷期间身体不会僵硬坏死。
卫卿卿听到这里猛一击掌，道：“我记起来了！先前我在冰室里听到两个宫女交谈声时，总觉得其中一人的声音有些熟悉，现在听了你的话我才记起那是素衣的声音！”
卫卿卿和素衣只有一面之缘，也只有在那次见面听过素衣的声音，对她的声音并不是十分熟悉，故而先前才会隐约觉得熟悉、但一时又记不起来是谁的声音。
卫卿卿得知素衣身上的秘密后，早前略有些不解的事如今全都明白了——怪不得贞嫔和澜嫔一向武帝求情，武帝就免了素衣死罪改判流放！
武帝估计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治素衣死罪吧！
想来案子了结后素衣压根就没被送去流放，而是悄悄的回到地宫继续当差！
了尘很快证实了卫卿卿的猜测，“萧施主如今沉睡不醒，最是需要人按压她的身体，素衣以前跟着萧施主时便是专司此事，今上自然不会让她死、也不会让她离开地宫。”
卫卿卿又问，“那萧贵妃的魂魄离体后是被你收了去？”
“正是贫僧将萧施主的魂魄收到灵器中温养。”了尘的目光暗了下去，眼底有愧疚、自责、痛苦等情绪涌动，“贫僧将萧施主带出皇宫却未能护她周全，心中愧疚不已，为弥补过错方才效仿家师施行禁术让她在卫施主身上重生。”
事到如此，了尘也没必要再隐瞒卫卿卿什么了，索性将所有的事全都一五一十的告知，“但因萧施主的魂魄生前被消魂丹所伤，故而入你之身后才会出现意外。”
卫卿卿闻言默默的闭了嘴，不敢告诉了尘那消魂丹最终带来的意外可不小，直接就让萧贵妃的魂魄被她灭了……
卫卿卿思绪转到此处，很快抓到一个关键之处，“秦皇贵妃肯定没被喂食过消魂丹吧？且她借尸还魂的躯体还是武帝千挑万选选出来的最佳躯体，为何她也没成功？？”
“逆天改命岂有那么容易？”了尘轻轻的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借尸还魂原就是禁术，古籍之中虽详细记载了行术之法，可并未明确提及有人施术成功过。”
“什么？？古籍上并未明确提及有人施术成功过？？也就是说很可能根本就没人成功过！”卫卿卿一脸无语，心想都没有过确切的成功案例你们就瞎折腾？？
卫卿卿暗暗的在心里总结道：了尘施展禁术替萧贵妃还魂，可以肯定已经彻底失败了；
神秀大师施禁术替秦皇贵妃还魂，用的禁术秘法和了尘同出一源，萧贵妃施术后一直沉睡不醒，秦皇贵妃最终没能在萧贵妃身上复活……也就是说神秀大师其实也失败了。
卫卿卿细细一想，不禁怀疑这项秘法禁术不过是纸上谈兵、根本就没有可操作性！
还是要像她这种被天象力量选中的人才有可能有奇遇，才有可能被动的遭遇某种玄妙之事！
人之力始终难以与天抗衡，人之力始终难以逆天改命。
卫卿卿有些不忍心告诉了尘真相，但又不想一直欺骗他、无耻的享受他对萧贵妃的好。
她几经思忖，最终委婉的问了他一句，“你有没有想过，所谓的禁术其实不过就是纸上谈兵，根本就不会成功？”
了尘默了默，望着卫卿卿的眼眸深邃幽暗如深潭古井。
他就那样静静的、一动不动的望着卫卿卿，似要将她吸入眼中般。
他的目光明明幽静深邃，可卫卿卿却没由来的感到灼热，让她有些心虚的微微撇开头避开他的目光，却依旧执着的想要点醒他，“你也说了，从未有人成功过。”
了尘微不可闻的轻叹了一声，双手合十的念了声“阿弥陀佛”，“贫僧曾替卫施主卜过一卦，卦象却从所未有——卦象显示卫施主的过去和将来都一片空白。”
卫卿卿闻言心里一惊，面上却故作镇定同了尘开玩笑，“许是你自个儿学艺不精，方才卜不出我的前尘往事，难不成这也要赖我？”
了尘听了卫卿卿的话微微一笑、并不多做解释，只淡淡的说道：“贫僧听闻我朝曾有一人和卫施主一样，每一次卜卦、卦象都一片空白，既无过去也无将来。”
卫卿卿只笑不语，心想只要她不承认，了尘也不可能猜到她来自现代。
谁承想了尘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卫卿卿大吃一惊……
“听闻那人曾直言，说自己来自一个遥远的地方，那里所有的一切都与本朝不同。”
此话让卫卿卿心里一惊，心想莫非那人也是穿越者？
卫卿卿立刻追问道：“那人是谁？”
“孟溪书院的创始人孟皇后。”了尘神色一片淡然，似乎早就料到卫卿卿会有如此反应。

第267章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孟溪书院？孟皇后？”卫卿卿一想到孟溪书院，率先想起的是它那些奇奇怪怪的院规。
如今听了了尘的话她再细细一想那些奇怪的院规，再一想到孟溪皇后是太祖唯一的妻子，突然明白过来了——若孟溪皇后也是穿越者，那她自然会要求太祖一生一世一双人。
若孟溪皇后真的是穿越者，那她制定出孟溪书院那些出格的规矩也就不足为奇……
卫卿卿早就获得入孟溪书院的资格，只是因进宫不得不将此事往后推迟，毕竟任何事都比不得替孝端太后医治旧疾重要！
这时，了尘突然出言回答卫卿卿先前的问题，“卫施主说的没错，借尸还魂之术的确很多人尝试过，也大多以失败告终，我与家师亦可能也都失败了。”
了尘其实早就隐约猜到禁术已经失败，卫卿卿就是卫卿卿，并不是他一心想要再见一面的萧紫翎。
他神色平静的望着卫卿卿，话中有话的说道：“如今这个结果，是萧施主的命也是卫施主你的命，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卫卿卿隐约觉察到了尘似已堪破她身上的秘密，也不再同他装傻，一脸肃色的试探他，“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何为定数？”
“定数就是上天要卫施主来到这里、留在这里，卫施主便会战胜一切外力留在这里；定数也是上天要秦皇贵妃、萧施主香消玉损，那旁人用尽办法都留不住她们。”了尘神色黯淡、语气落寂，显然已猜到世上再无萧贵妃。
卫卿卿细细一想还真是如此！
她是上天选中赐予逆天改命、重活一世机缘的幸运儿，萧贵妃和秦皇贵妃则是想以人之力复活的人……可谁能与上天抗衡？
故而最终她赢了，占据了卫卿卿本尊的身体留了下来。
而萧贵妃、秦皇贵妃都争不过上天，一个香消玉损、一个成了活死人！
卫卿卿望着神色黯淡的了尘，轻轻问了一声，“你既已知道我不是萧贵妃，为何还要帮我？”
“你虽不是萧施主，但到底与她因果相连，她种下的因果会报在你身上，贫僧帮你亦是帮萧施主了解因果。”了尘虽因萧贵妃的香消玉损而感到哀伤，但他是出家之人、心存大爱，并不会因此迁怒卫卿卿。
他甚至还愿意替卫卿卿指点迷津，“孟皇后身上藏着许多秘密，那或许也是你想知道的秘密……去孟溪书院吧！也许在那里你能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多谢提点，有机会我自会去孟溪书院寻找答案。”卫卿卿冲了尘行了一礼，替萧贵妃拜谢了尘，“我身上存有萧贵妃的执念，应该替她拜谢你替她所做的一切。”
了尘眼眸低垂、双手合十的念了声佛号，“是贫僧对不住她，愿她往生极乐。”
了尘说完主动了结前尘往事、将旧事揭过不提，只提当下迫在眉睫之事，“宫中疫病一事未了，听闻卫施主与舞阳县主还有一场比试，眼下既已脱困，卫施主应尽快了结此事才是。”
了尘一提醒、卫卿卿这才记起季漓还没找到呢！
她急忙向了尘求助，“和我一起进入地宫的还有一人，我和他走散了，你可有法子找到他？”
“可是季漓季施主？”了尘问道。
“正是他！”
“他在地宫时不慎触发机关掉入一处暗穴，贫僧已先一步找到他、并将他带到安全隐蔽之处，”了尘说着转身往地宫入口走去，“卫施主且在此稍候片刻，贫僧这就去将季施主带出来。”
卫卿卿自然感激不尽，一边在原地等候了尘，一边将这处藏有地宫入口的假山细细打量了一遍，并悄悄将具体位置记在心里——说不定以后会派上用场！
了尘很快将季漓带出来，卫卿卿谢过了尘后便和季漓一起离开。
卫卿卿既已知道任何擅闯地宫之人都会被灭口，自然不能让人知道她和季漓曾进过地宫！
她在路上悄悄的同季漓商量道：“不能让人知道我们曾进过地宫一事，如此我们必须悄悄回到太医院继续研制药方，做出一副从未离开太医院进过西冷宫的模样，如此便不会有人怀疑我们！”
卫岚岚将卫卿卿二人封在西冷宫内、想将他们和病患一起烧死，此举的前提是假装不知卫卿卿二人也在西冷宫内！
既然卫岚岚“毫不知情”，那卫卿卿二人谎称事发时并未进过西冷宫，卫岚岚自然哑口无言、不敢揭露真相。
更何况卫卿卿猜测锦绣等进入地宫追杀她的人，十有八九都被地宫里的护卫灭口了！他们在西冷宫里误打误撞找到的那个入口，想来也已被地宫的人堵严实了。
如此一来，西冷宫内发生的种种除了卫卿卿、季漓、了尘外，再无第四个人知晓，便不会有人将他们斩草除根！
季漓对卫卿卿的话深以为然，二人串好词后便按照卫卿卿所言行事。
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回太医院后，卫卿卿暂且撇开地宫一事，将心思重新放回比试上头。
她重新提了提遇险之前和季漓推断出来之事，“先前在西冷宫，我们便已猜测颜晴芝不是未痊愈，而是痊愈后又一次染上一样的病，病程从头又开始一次……”
卫卿卿试着从颜晴芝的角度揣摩她的心思，慢慢推断道：“颜晴芝既敢再一次染病，那有两点可以肯定——一是她丝毫不怕病医治不好；”
“二是她知道怎样才能染上病，甚至很可能她还藏有病源！”
若颜晴芝真的藏有病源……
卫卿卿细思极恐，内心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不会宫里这场突然蔓延起来的疫病，全是颜晴芝的手笔吧？”
“不不不！”卫卿卿自己率先否定这个猜测，道：“颜晴芝虽愚蠢到极有可能做这种蠢事，但她一个人布不了这么大的局！她需要有人帮她一起……”
“是舞阳！”
“舞阳县主！”
卫卿卿和季漓异口同声的说道！

第268章 蠢人做蠢事
卫卿卿迅速的把事情梳理了一遍：舞阳县主和颜晴芝差不多同一时间进宫，一个住在慈宁宫，一个住在储秀宫。
她们进宫没多久储秀宫就突然爆发了疫病，疫病蔓延速度极快，闹得宫中众人人心惶惶……
舞阳县主便是在这个时候高调的站出来，又是夸下海口说能治好疫病，又是向卫卿卿下战书，显然是有备而来！
卫卿卿将事情理顺后，立刻推断出真相，“这场疫病最终成就的是舞阳县主，说她与这场疫病毫无关系，鬼都不信！”
季漓也赞同卫卿卿的推断，认定这是一场事先策划好的阴谋，“看来这场疫病全是舞阳县主和颜晴芝狼狈为奸弄出来的！至于想要杀我们的淑妃，应该只是中间横插了一脚罢了。”
“是！淑妃突然横插一脚让舞阳县主临时改变计划，决心和淑妃联手将我除去，才会有了西冷宫那出好戏！”卫卿卿一脸讥讽的冷笑了声，“可惜她们白费心机了！”
“那我们还替颜晴芝诊治吗？”季漓问道。
“治啊！为何不治？”卫卿卿笑眯眯的说道，心中早有对策，“不过我们得改一改药方，我记得赵启业那厮曾教过我……”
卫卿卿边说边凭借自己半桶水的医术，大笔一挥“唰唰唰”的写出一张新的药方，“就按照这张药方抓药煎熬给颜晴芝喝！”
“这……”季漓默默的看了卫卿卿一眼，下定决心以后绝不轻易得罪卫卿卿！
卫卿卿很快照着新开的药方抓好药，熬好汤药后亲自送到储秀宫给颜晴芝。
“再喝几次药你的病便能痊愈了。”卫卿卿说着将药送到颜晴芝面前。
颜晴芝一边将药端起喝尽，一边不忘酸溜溜的刺了卫卿卿一句，“可要当真能好才好！别本姑娘喝了这么一堆苦药，到头来病情反而越来越严重！”
“放心！只要你想好，那你的病就一定会好！”卫卿卿盯着颜晴芝布满红斑的脸意味深长的说道。
颜晴芝被卫卿卿盯得有些心虚，装腔作势的躲到被子里，一边呻吟一边送客，“哎哟——本姑娘胸口又疼起来了，你赶紧走人吧，本姑娘要歇息了！”
卫卿卿冷笑了一声，故意意有所指的拿话吓唬颜晴芝这个蠢货，“患病之人身子十分虚弱、最怕病情反复伤了根本，若是病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复发，就是铁打的身子也会垮掉！”
卫卿卿的话果然让颜晴芝一阵心虚，卫卿卿一走她就立刻下床，悄悄去找在储秀宫替赵鸾医治的舞阳县主，“刚刚卫卿卿那贱人说病情反复会伤了身子骨。此话当真？”
舞阳县主不以为然的嗤笑了一声，“她唬你的你也信？”
颜晴芝隔着面纱轻轻抚摸自己的脸，隐隐有些不安，“我一而再的发病，如此折腾真的不会有事吗？哪怕卫卿卿不能将我医治好，你也能将我治好对不对？”
“废话！我既敢将病源带入宫，自然就有十足的把握将病医治好！”舞阳县主自信满满的安抚颜晴芝，“你放心！只要是不该死的人都不会死！”
卫卿卿猜的没错，舞阳县主早就接触过此病，这场疫病也是舞阳县主一手策划的！
舞阳县主是跟在柳先生身边时遇到此病的，因此病发病比天花凶猛，且起的红疹形状似一团团白云，故而柳先生将此变异之病称之为“天云”。
天云是经柳先生之手治愈的，舞阳县主手中的药方也是柳先生所研制出来的，药到病除、十分有效！
舞阳县主正是亲眼看到药方的效力，亲自验证过用这张药方能让患者药到病除，才敢将病源带入皇宫——她觉得自己手握解药、胜券在握，一定可以借这场大病翻身并打败卫卿卿！
她将病源带入宫后，借着去储秀宫探望颜晴芝的机会，悄悄的让赵鸾接触到病源、继而染上天云。
她原本打算等赵鸾病情严重到瞒不住时再出手，谁承想赵鸾竟偷偷请了卫卿卿前来医治。
颜晴芝将卫卿卿曾来过储秀宫的消息告诉舞阳县主后，舞阳县主怕卫卿卿悄悄医治好赵鸾，所以立刻动手让储秀宫更多人染上天云，一夜之间让病情大规模爆发！
那晚颜晴芝倒入水缸的粉屑，是严重感染天云之人脸上红斑化脓结痂后，将痂取下来磨制而成的。
被颜晴芝倒入药粉的水缸里的水，是宫女们早起洗漱所需要用的，不过并不是所有宫女都从水缸里打水洗漱，有些不耐烦在水缸前排队打水的人会径直去水井打水，故而并不是所有人都一起中招。
如此一来储秀宫很快乱成一团，赵鸾染病一事也就瞒不住了，皇宫很快人心惶惶……舞阳县主这才以救世主的姿态站出来，准备按照计划一步步的药到病除、扬名立万，同时将卫卿卿狠狠踩在脚底下！
她原以为卫卿卿一定没本事研制出治好天云的药方，谁承想卫卿卿竟走了狗屎运、三日就将颜晴芝医治好了！
舞阳县主精心策划了这场大病，自然不甘心和卫卿卿打了个平手！
故而她很快怂恿颜晴芝又一次接触病源，让她重新病发又起了一身红斑，以此一口咬定卫卿卿未将颜晴芝彻底医治好！
谁承想后来淑妃却将她找去……
淑妃想要除去卫卿卿，她索性顺水推舟的答应助淑妃一臂之力，谁承想卫卿卿最终竟然又逃过一劫！
不过卫卿卿即便能逃过淑妃布的局，也逃不过她布的局，卫卿卿注定要输给她——只要她不让颜晴芝好，颜晴芝就会一直“病”下去，卫卿卿医术再精湛也赢不了这场比试！
舞阳县主自认为将局布置得十分稳妥，故而完全未将颜晴芝的担忧放在心上，只让颜晴芝按照计划行事，“放心！你只管按照计划行事，我一定保你平安无事！”
颜晴芝还是有些不放心，再次向舞阳县主确认道：“我再一次染上病，也是和先前一样再长些红斑而已对吧？”

第269章 恶化
“病症都是一样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不必太过忧心。”舞阳县主自信满满的向颜晴芝打包票。
颜晴芝这才安下心来，但脸上又一次长红斑让她心中多少有些不快，“那我究竟要病到何时啊？若是你和卫卿卿的比试一直分不出胜负，难不成我就要一直病下去？”
“快了、快了，”舞阳县主心中觉得颜晴芝实在是缠人得很，但面上却只能继续耐住性子安抚她，“我猜赵昭仪早就被我治愈了，如今老是说胸口疼，是和你一样在装病！”
颜晴芝闻言不由大吃一惊，“她也在装病？她为何要这样做？”
舞阳县主冷冷一笑，道：“还不是因为你那个好哥哥！定是赵凌熹授意赵昭仪这么做的，好让卫卿卿不要轻易输了比赛！”
颜晴芝闻言顿时恨得咬牙切齿，又是嫉妒又是气愤的说道：“卫卿卿那贱人究竟给熹哥哥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让他这般维护她，连他最宝贝的妹妹都使唤上了！”
“你也不必心急，我已经想到办法让赵昭仪装不下去了！她们可没我们聪明，也没我们有胆量和自信，想到主动再染上病，全靠硬装！”舞阳县主自信满满的说道，心中早有对策，“我会找几个太医一起替赵昭仪会诊，届时她就是想装也装不下去了！”
“我一人说她痊愈她还能狡辩，倘若会诊的太医都说她已痊愈，我看她还有什么话可说！”舞阳县主一脸得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拆穿赵鸾的把戏，“总不可能所有的太医都诊断错了吧？”
颜晴芝听了舞阳县主这番话才渐渐露出笑容来，“等卫卿卿输了比试，我一定要好好的奚落她一顿，叫她知道熹哥哥可不是她能高攀得上的！”
“到时候我们一起奚落她！”舞阳县主得意洋洋的说道。
颜晴芝从舞阳县主那儿得了保证后很快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安心的等舞阳县主拆穿卫卿卿和赵鸾的把戏，让卫卿卿跌个大跟头！
等卫卿卿在熹哥哥面前出了大丑，看她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巴着熹哥哥不放！
颜晴芝光是想想就觉得解气呢，脸上的红斑似乎也没那么难受了……
谁承想颜晴芝从舞阳县主那儿回来不过半日，脸上的红斑竟突然开始恶化，先是越来越多、紧接着竟有带血的脓水流出，那副恶心的模样把颜晴芝自个儿吓得狂呕！
她下意识的想起卫卿卿说过的话，心想莫不是反复染病真的把她身子折腾坏了？
她的脸如今成了这个鬼样子，就算好了恐怕也会留下疤痕！
颜晴芝吓得跌跌撞撞的跑到舞阳县主面前，哭着喊着让舞阳县主赶紧想办法治好她，“我不想玩下去了！我也管不了你和卫卿卿的比试了，你赶紧想办法将我的脸治好！”
舞阳县主一见到颜晴芝脸上的模样也大吃一惊，下意识的说道：“怎么会这样？染上天云即使病情恶化也只会隐隐渗出一些淡黄色的脓水，从未有人渗出带血的红色脓水啊！”
颜晴芝关键时刻倒是变聪明了，一下子便抓到舞阳县主话中最关键之处，猛地抓住舞阳县主的手，一脸紧张的质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我的脸比所有人都严重吗？我的脸是不是治不好了？？”
舞阳县主见颜晴芝一副要吃了她的模样，当下便甩了脸子，一边用力的将颜晴芝的手甩开，一边不客气的说道：“慌什么？我都还未替你把脉，怎知你情况如何？？”
她说完将手搭在颜晴芝手腕上，细细的感受脉搏，却惊讶的发现颜晴芝的脉象十分不妙！
舞阳县主从未见过这样的脉象，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对症下药……莫非颜晴芝的病症变异了？
舞阳县主也知道有些病会突然发生变化、演变成一种全新的重症，她没想到颜晴芝居然会这么倒霉碰上这样的事！
舞阳县主心中思绪几经辗转、面上却分毫不显，不动声色的将病情轻化，“无事，我开幅药给你喝喝就会好！”
颜晴芝将信将疑的瞪着舞阳县主，“当真无事？”
舞阳县主面不改色的撒谎，“无事！”
颜晴芝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完了！”
她说完又催促舞阳县主赶紧开药方，待拿了药方一刻都不耽搁、马上告辞离去，一回到自个儿院子里便命服侍她的宫女前去抓药、煎药，待药得一口气将药喝尽、一滴都不敢剩！
颜晴芝按照舞阳县主的嘱咐，一日三次、每次一滴不剩的将药喝光，可喝了两天后脸上的红斑非但没转好，还更加严重了！
颜晴芝就是再蠢，此时此刻也明白过来了——舞阳县主压根就没本事治好她！！
所谓的“无事”、“喝了药就会好”都是在糊弄她！
“好你个舞阳，我和你没完！你把我害成这样，我也不会让你好过！要死大家一起死！”颜晴芝立刻把舞阳县主给恨上了，也顾不上给卫卿卿找不痛快了，当下便直奔赵鸾寝宫！
她一见到赵鸾，也不管还有几个染病的宫妃也在场，二话不说的伏在小几上嚎啕大哭，“阿鸾姐姐，你快请熹哥哥进宫！你就和他说他再不来，我就要被舞阳县主给活活害死了！”
赵鸾见到颜晴芝那惨不忍睹的脸也是大吃一惊，“你的脸为何会这样？？先前不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吗？”
“还不是舞阳那个贱人害的！”颜晴芝倒也不傻，一股脑的将事情全都推到舞阳县主身上，“舞阳和卫卿卿素来不合且早有过节，她一直心心念念的想要踩卫卿卿一脚，所以故意将那天云的病源带进宫来，策划了一场既能让她扬名立万、又能狠狠踩卫卿卿一脚的疫病！”
颜晴芝将舞阳县主是如何得到病源、如何将病源带进宫，又是如何“胁迫”她在储秀宫宫女们用的水里下毒，如何为了不让她被卫卿卿治愈、“逼迫”她再次感染病毒，最终将她的脸害成这幅鬼样子，一五一十的全都捅了出来！

第270章 狗咬狗
赵鸾听完后面色大变，首先想到的是颜晴芝为何蠢得这般不知轻重，连疫病这样的事都敢沾手？？
她居然敢盲目的相信舞阳县主的话，将整个储秀宫都拖下水！！
这可关系着整个储秀宫甚至整个皇宫人的性命，岂是能当儿戏的事？！
她难道就没想过万一舞阳县主治不好她、她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吗？！
“你……你……”赵鸾指着颜晴芝的鼻尖，气得半响都说不出话来！
事关重大，又有其他宫妃在场，赵鸾就是有心帮颜晴芝隐瞒也隐瞒不了，事情很快被捅到孝端太后那里去了。
舞阳县主没想到颜晴芝居然会蠢到将事情全部捅出来，在去慈宁宫的路上气得对颜晴芝破口大骂，“蠢货！我若出事，你以为你逃得掉吗？？你别忘了储秀宫的人可都是因为你才染上天云的！”
“事情都是你做下的，病源也是你带进宫的，我不过是被你胁迫才不得已为之，太后娘娘一定会对我从轻发落！”颜晴芝不甘示弱的反唇相讥，直到此刻还愚蠢的认为自己一定能够脱身，“再说了，我还有熹哥哥！熹哥哥一定会护我周全！”
二人既已撕破脸，舞阳县主也没必要继续哄着颜晴芝了，当下便不客气的拿话打击她，“你一比不上赵鸾、二比不上卫卿卿，你还设局害了赵凌熹最在意最看重的两个人，你以为他会轻饶你？？”
“你胡说！卫卿卿那个贱人才不是熹哥哥最在意的人！”颜晴芝大声的反驳舞阳县主，全然不顾旁人的目光，“我才是熹哥哥最在意和看重的人！！你一定是嫉妒我有人保驾护航，才会故意拿这些话挖苦我！”
舞阳县主也不和颜晴芝多言，到了慈宁宫先发制人，倒打一耙的将事情一股脑的推到颜晴芝身上，“皇祖母！一切都是颜九所为！最近宫中一直有赵指挥使和卫卿卿的流言，说是赵指挥使准备求娶卫卿卿……”
“颜九一直心慕赵指挥使，故而对卫卿卿恨得咬牙切齿，想让卫卿卿栽跟头出丑，才会从我那儿偷拿了病源带进宫，引发了宫中这场疫病！”
舞阳县主睁着眼睛说瞎话，告诉孝端太后她手中之所以留有病源，乃是为了将天云之症研究得更彻底，并不是为了害人。
“你胡说！”颜晴芝气得瞪大双眼，差一点冲上去将舞阳县主给撕了，“明明是你不服气卫卿卿总是高你一头，才策划了这么一场成就你、狠踩卫卿卿的大病！”
舞阳县主一脸自负，语气十分狂妄，“本县主的医术大家有目共睹，本县主的声明更是早就远扬在外，本县主何须再用什么病来成就自己？”
“舞阳你这个卑鄙小人！”
“颜晴芝你这个无耻之徒！”
舞阳县主和颜晴芝互不相容的互相攀咬，在慈宁宫上演了一出狗咬狗的好戏！
消息传到太医院后，季漓对卫卿卿竖起了大拇指，“你的办法真管用！如此一来，所谓的比试不攻自破！”
卫卿卿笑道：“就让她们狗咬狗去吧！”
原来卫卿卿一推断出舞阳县主和颜晴芝狼狈为奸，就给颜晴芝新开了一张会让她的脸恶化的药方，那张药方造成了今日她们狗咬狗的局面。
不过颜晴芝脸上的症状只是看着恐怖吓人罢了，实际上过两日便会自行消褪，仔细养护也不会留下疤痕。
疫病一事最终以舞阳县主被褫夺封号、被罚永世不得入宫，以及颜晴芝判秋后问斩落幕。
想来即便舞阳县主和颜晴芝各执一词、互相攀咬，孝端太后也不是她们能随意糊弄的，最终将真相查得一清二楚，给了二人相应的惩罚。
只是从二人的惩罚来看，孝端太后最终还是偏袒了孙女舞阳县主，让颜晴芝背了大部分黑锅。
舞阳县主当下便被遣送出宫，卫卿卿得了消息后提前到宫门处等她。
“你输了，该履行若言了。”卫卿卿拦住舞阳县主的去路，开门见山的说道：“赵启业在哪里？”
“本县主输了吗？”舞阳县主恨恨的拿眼剐卫卿卿，冷哼道：“哼！就算你三日就医治好颜晴芝那贱人，那本县主也是三日医治好赵鸾，你与本县主最多平局！”
卫卿卿一脸好笑的看着舞阳县主，讽刺道：“你布了这么大一个局害我，我却毫发未伤，你还敢大言不惭的说你没输？”
“反正本县主不会告诉你赵启业在哪里，你趁早死心吧！”舞阳县主哪会让卫卿卿如意？
她如今成了庶人、从此失去入宫在孝端太后面前讨好卖乖的机会，这一切一切都是拜卫卿卿所赐……她不好过岂会让卫卿卿好过？
她一脸恶意的说道：“没有本县主相帮，你一辈子都休想找到赵启业！”
卫卿卿其实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在此拦截舞阳县主，她早就料到舞阳县主不会轻易将赵启业的下落告诉她，故而见舞阳县主失信她也没太多失望。
卫卿卿一脸怜悯的看着舞阳县主，不客气的在她的胸口补了一刀，“你如今可是不能自称‘县主’了，你可要注意着些，若是逾界了定会惹太后娘娘不悦。”
“你……”舞阳闻言果然气得差点喷出一口血来，偏生她又无法反驳卫卿卿的话，最终只能恨恨的把血咽回去，“卫卿卿，我们走着瞧！”
“走着瞧什么？瞧你今后再如何倒霉吗？”卫卿卿笑眯眯的望着舞阳，专挑刺她心窝子的话来说，“你说你一次次的找我麻烦，可最终都以自己吃亏收场，你怎么就还不知道学乖呢？”
“再有下次，我敢说吃亏的人还是你！”卫卿卿说着拿眼上下打量舞阳，一脸讥讽的说道：“你先是从郡主被降级为县主，现如今连县主的封号都被褫夺了，再有下次你可就只剩下一条命了！”
卫卿卿说着突然往前一步、直逼舞阳，语气阴森森的问道：“你想好要把你这条命送给我了吗？”
“你、你别过来！”舞阳被卫卿卿吓得连连后退，最终竟落荒而逃！
二人此次交锋，最终又是以舞阳惨败告终。

第271章 又现命案
夜凉如水，风起云涌。
那晚发现金铃尸首的打更小太监，被那双在他头顶晃来晃去的脚惊吓得一病不起，足足养了小半个月，一直到今夜才重新开始当差。
初春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朝他迎面扑来。
他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手中提着的灯笼跟着颤了一颤，晃动的灯影忽长忽短，像张牙舞爪的鬼怪……这情形像极了不久前那个夜晚，让他双腿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南无观世音菩萨……”
小太监一边哆哆嗦嗦的念叨着，一边缩着肩膀埋着脑袋，战战兢兢地的往前走。
“哒哒哒——”
他的背后隐约响起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像是有人正慢慢的朝他靠近！
不会吧……
又有奇怪的声响……
小太监的肩膀抖得如同狂风中的树叶，心里更是欲哭无泪——不会又让他遇到可怕的事吧？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他不敢回头，双手合十、紧闭双眼的站在原地拼命的默念佛号。
可他身后那似有似无的脚步声却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突然，一双手轻轻的搭在他的肩膀上！
“啊——”他惊恐的大声尖叫道，可话尖叫声才刚出口、他就被人紧紧捂住嘴巴！
“小李子！是我！”一个同样穿着太监服却生得五大三粗的太监出现在小李子面前，“别怕，我是元宝！”
小李子见是活人且还是个熟人，悬着的心这才放回原位，“元宝你吓死我了！”
“嘿嘿！”元宝摸着后脑勺憨厚的笑了几声，解释道：“你上回不是被那具女尸吓得不轻吗？我知道今晚轮到你打更，特意赶来给你壮壮胆！”
“打住打住！咱别提那女尸行吗？”小李子一面一叠声的让元宝忌口，一面拎着铜锣往前走去。
“咋滴连提都不能提？你小子也忒胆小了吧？”
“换你夜夜走在这漆黑的皇宫里试试！”
“换我就换我，我可不怕！”
“那得等你真遇到那啥才知道怕不怕！”
小李子一边同元宝闲话一边绕着皇宫慢慢走动，到点便敲一敲手中的铜锣，渐渐将那萦绕心头的恐惧淡忘。
二人渐渐行至一片小树林……突然，小李子感觉头顶多了一丝凉意，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轻轻的拂过他头顶，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头上荡来荡去。
那毛骨悚然的感觉让他感到很熟悉，熟悉到他不敢将头抬起，只敢哭丧着一张脸对元宝说道：“你、你抬头看看我的头顶！”
元宝依言抬头，一眼便看到小李子的头上悬挂着一具舌头吐得长长的女尸，他胆子一向很大、并未被女尸吓到，还老老实实的答了小李子一句，“你头上又有一双脚荡来荡去！”
“啊——”
小李子再一次尖叫，将许多沉浸在睡梦中的人惊醒，也惊得隐在灌木丛后的人影仓皇而逃！
元宝一看到有个黑影从灌木丛后蹿出去，二话不说的追了过去，很快就拎着一个贼眉鼠脸的小太监折回来！
他回来时，闻讯赶来的巡夜侍卫已将悬挂着女尸的树团团围住，卫卿卿也被掌事嬷嬷请来了。
巡夜侍卫已十分上道，卫卿卿一到他就自发向她汇报道：“卫姑娘，我已命人将周围围起来不让人靠近，尸首以及周边的东西都无人动过、一直保持原样！”
也就是说案发现场第一时间得到了保护。
卫卿卿一脸满意的点了点头，指了指悬挂在树上的女尸问道：“死者的身份查证过没？”
“死者是坤宁宫的宫女彩蝶，是从小服侍已故四皇子的宫女。”侍卫一边介绍死者的身份，一边将从尸体上找到的战书递给卫卿卿过目，“吊死、战书、限时，又是一模一样的手法！”
“又是冲我来的案子！”卫卿卿一脸自嘲的说了句，随手将信封展开，果然发现又是一封从字帖上剪下来的字拼凑而成的挑战书，内容依旧是让卫卿卿判断彩蝶是自杀还是他杀，时限依旧是一日，时限到了卫卿卿没给出正确答案便会再死一人。
侍卫又指了指一旁的元宝说道：“是他发现尸首的，这个鬼鬼祟祟的小子也是他抓住的。”
卫卿卿皱眉打量那个生得贼眉鼠眼的小太监，问道：“鬼鬼祟祟？怎么回事？”
元宝一五一十的说道：“小人发现尸首时这小子正好躲在灌木丛后，小李子一大声尖叫他就慌慌张张的逃跑，小人瞧着不对怀疑人是他杀的，便追了过去将他擒住！”
那生得贼眉鼠眼的小太监见势不妙、急忙高声自辩道：“小的没有杀人！小的只是碰巧路过，突然见到死尸吓得不轻这才慌不择路！”
卫卿卿对他的话不置可否，一面顺着矮梯爬上去查看尸首，一面吩咐侍卫，“搜一搜他身上！”
她说完便举着火把细细的将尸首、树干、绳索等都查看了一遍，并将查看到的结果一一记录下来，之后才让侍卫将尸首放下来，好进一步进行尸检。
这时，负责搜身的侍卫将几样首饰奉到卫卿卿面前，“卫姑娘，从这小子身上搜到这些东西！”
“我方才已查看过了，彩蝶身上的首饰也少了几样，你还敢狡辩说人不是你杀的？”卫卿卿一面验尸，一面头也不回的甩出这几句话！
“冤枉啊！人真的不是奴才杀的！”那贼眉鼠眼的小太监当下便高声喊冤，可却又说不出彩蝶的首饰为何会在他身上。
“还不说实话？那就送去慎刑司吧！去了慎刑司自会有人让你开口说实话。”卫卿卿头也不抬的说道，说完小心翼翼的查看彩蝶的脖子，将上面勒痕的形状细细记录下来。
“别送奴才去慎刑司，奴才说实话就是！那些首饰是……是奴才偷的！”小太监怕被当成杀人凶手，只能老老实实的交代道：“奴才路过时发现树上悬挂着一具女尸，便踩着一旁的锦杌站到尸首旁，将她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摘了。”

第272章 殉情
小太监话一说完，围观众人齐齐吸了一口冷气——竟有如此胆大之人，连死人的东西都敢偷！
卫卿卿对小太监的话不置可否，依旧埋头检查尸首。
小太监见了以为卫卿卿不信他的话，当下便急了起来，“奴才真的只偷了尸首上的东西，人真的不是奴才杀的！奴才走到这儿时，她已经高高的悬挂在树上了！”
“你别急啊，我又没说人是你杀的！”卫卿卿不紧不慢的开口，一边轻轻摘下手上那副特制的手套，一边语气笃定的给出结论，“彩蝶是自缢而亡。”
自缢？
这个结果让在场众人都感到十分意外，毕竟之前不管是莲心还是金铃，都是被人杀害后伪装成自缢的模样，这让众人早就先入为主的认定彩蝶也是他杀……谁承想最后的定论竟是自缢！
掌事嬷嬷也十分意外，忍不住确认道：“卫姑娘你是说彩蝶不是被人杀害，而是自缢而亡？那她身上的信是怎么回事？”
“想来但凡宫中出现命案，那幕后之人都会早我们一步知晓，并借命案做文章！”卫卿卿早就有过这样的猜测——躲在幕后那人并不是凶手，那人仅仅是借命案和她叫板罢了。
至少迄今为止皇宫里出现的几桩案子，凶手都不是向她下战书之人。
究竟是何人一直拿命案做文章、一直暗暗的同她叫板呢？
“莫不是有人将命案当成好玩之事，才弄出那几封信来？”掌事嬷嬷听了卫卿卿的话很是气愤，心想这不是吃饱了撑着吗？
卫卿卿摇头，“那隐在暗处的幕后之人究竟谁，我暂时还没有头绪。”
掌事嬷嬷更没有头绪，只能将话题岔开，“彩蝶果真是自缢身亡？”
“这只是我根据彩蝶的尸首做出的初步推断，还需要进一步验证才能定案。”卫卿卿心想至少要找到彩蝶自杀的动机案子才能结案。
她略一思忖便请掌事嬷嬷带路，“我想去彩蝶的住处看看！”
“我这就领你去。”掌事嬷嬷说完立刻在前面领路，一路将卫卿卿领到彩蝶平时居住的厢房。
卫卿卿一进门发现厢房并未被刻意收拾过，东西散放得十分随意，这更加证实了她内心的猜测。
她在彩蝶的房间里随意走动、四处查看，不像当初查看素衣房间时带有明确的目的，而是漫无目的的四处查看，或打开箱笼随意翻看，或在某处角落驻足，或翻阅书籍书信。
她很快发现一处可疑之处——彩蝶的箱笼里有一件男式亵衣！
卫卿卿很快找来平时和彩蝶关系密切的宫女询问，“你可知她在箱笼里藏了一件男式亵衣？”
宫女看了那亵衣一眼，点头说道：“奴婢知道这件亵衣，是彩蝶亲手为四皇子所做，只是还未做好四皇子就突然去了，之后彩蝶一思念四皇子便会将亵衣拿出来。”
四皇子便是之前在贺府密室被赵凌熹斩杀的渣男赵明礼。
卫卿卿又问宫女，“彩蝶平日里可有什么异常？”
“异常……”宫女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其实自从四皇子意外逝世，彩蝶就一直有些不正常，时常捧着那件亵衣发呆，一动不动、一坐便是一整夜！”
卫卿卿从宫女口中得知，彩蝶是从小就在赵明礼身边伺候的宫女，只比赵明礼年长几岁。
赵明礼弱冠后便开了荤，此后便喜欢玩各种各样的女人，身边近身伺候之人无一幸免，彩蝶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赵明礼和彩蝶之间的情分倒是有些不同，赵明礼从小习惯了彩蝶的伺候，收了她后待她也比旁的女人要好一些。
彩蝶也是心甘情愿服侍赵明礼的，且心心念念想要给赵明礼当侍妾，赵明礼也很宠爱她，早就许诺来日开府一定会接彩蝶进府为妾。
谁承想彩蝶还未等来为妾那一日，就先等来赵明礼的死讯。
赵明礼死后，彩蝶的心似乎也跟着死了，整日精神恍惚、以泪洗面。
卫卿卿听完宫所言又去翻看了彩蝶平日里写的字、画的画，发现她竟会写诗、且写了很多哀思赵明礼的诗词。
卫卿卿细细的看了彩蝶写的诗词，发现反复出现“生死与共”、“盼随侍左右”等字眼，毫不掩饰的流露出她想追随赵明礼而去的意图。
也就是说，彩蝶有自杀的动机！
卫卿卿追查到此，已经可以肯定彩蝶是自杀而不是他杀。
她将彩蝶哀思赵明礼所写的诗词，以及彩蝶为赵明礼所做的亵衣一并交给管事嬷嬷，一锤定音的给出结论，“可以结案了——彩蝶是自缢而亡，这些便是物证。”
卫卿卿说着又提了提彩蝶脖颈上的勒痕，“我已经仔细查验过彩蝶的尸首，确定她身上无其它非绳索造成的伤痕，唯一的伤痕便是脖子上那处勒痕。”
“也就是说，彩蝶脖子上的伤是她的致命伤。”卫卿卿条理清晰的分析道：“我先前已细细查看过彩蝶脖子上的勒痕，确定她脖子上的勒痕大小、宽窄与吊绳大小、宽窄一致，且勒痕在脑后呈八字不相交状……这是上吊自缢的人才会留下的勒痕。”
卫卿卿说着顿了顿，从另一个角度来解释，“假设有人用绳子将彩蝶勒死，那彩蝶脖子上的勒痕绝不会呈八字不相交状，而是会呈闭合人字状或交叉状！”
卫卿卿将自己的分析和推理细细解说一遍后，很快就公布了案件的调查结果，将彩蝶的死定论为自缢身亡。
这是卫卿卿第一次接下战书后，将死者定论为自杀而不是他杀。
她将结果宣布后，宫里顿时人人自危——万一卫卿卿判断失误，可是会再死人的啊！
众人都觉得卫卿卿虽破过几桩案子，可到底不是正儿八经的判官仵作，谁知道她会不会突然失手？
那挑战书上可是说了，若是卫卿卿判断错误就会再死一人！
谁也不想成为卫卿卿失误后的牺牲品！
就在众人人心惶惶，等待那幕后之人揭晓答案时，一封家书被送到掌事嬷嬷的手中。

第273章 尸斑也会说话
那是一封彩蝶托相熟的宫女送去给家人的家书，也是一封遗书。
案发那两日帮忙送家书的宫女正好出宫办事，故而一直到今日回宫才得知彩蝶的死讯。
她出宫时不慎将彩蝶的家书遗落在宫中，这才得以将原本应该送到彩蝶家的家书送到掌事嬷嬷手中。
彩蝶在家书中对家中诸多事宜都做了安排，虽未明言将要赴死，但字里行间却隐晦的在同家人道别，入宫后攒下的所有积蓄也一并托人送给家人。
卫卿卿觉得这封家书的的确确是彩蝶所书，但在她给案子下了定论后才送到掌事嬷嬷手中，应该是幕后那人的手笔——那人是想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众人正确答案。
而一日时限到了之后未有人再丧命，也证明了卫卿卿这此并没有失手，彩蝶的的确确是自缢而亡。
卫卿卿虽破了幕后之人的谜题，但心情却高兴不起来——她一直没能找到幕后之人，一直被幕后之人牵着鼻子走，这种感觉真的让她非常非常不爽！
隐在幕后的人究竟是谁呢？
那人这样做究竟有何目的？
卫卿卿细细思忖过后，决定悄悄的从送家书的宫女身上入手——她为何会正好在案发时被派出宫去办差、正正好错过那一日的时限？
她又为何会不慎将彩蝶的家书遗落在宫内？
她是主动遗落还是被动遗落？
这一切肯定不是巧合，而是有人暗中安排好！
卫卿卿总算有了一个找出幕后那人的方向，谁承想她还来不及细究，幕后那人便又出手了——又有一具悬挂在树上的女尸被人发现！
依旧是一具吊死在树上的女尸，一封匿名挑战信；内容依旧是让卫卿卿判断自杀还是他杀；时限依旧是一日，超过一日卫卿卿没给出正确答案便会再死一人。
反复出现一模一样的命案让卫卿卿愤怒的想杀人！
幕后之人这是和她对上了啊，每次都故意将死者弄得一模一样！！
似乎是想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嘲讽她，想看看她断这样的案子能断到什么时候！！
卫卿卿心中愤怒不已、恨不得将幕后那人揪出来胖揍一顿，可最终却只能压下怒火，按部就班的勘察现场、检验尸首，拼尽全力的找到真相！
卫卿卿扶着矮梯爬到尸首附近，一眼便看到树干上悬挂绳子的地方有明显的磨损痕迹，让她初步推断死者被挂上树时还活着，故而脖子受到吊勒时曾剧烈的挣扎过。
卫卿卿接着细细查看了死者脖子上的勒痕，确认勒痕粗细、宽窄与悬吊她的绳子粗细、宽窄完全一致，这足以证明死者脖子上的勒痕就是悬吊她的绳子所留下。
卫卿卿斜靠在矮梯上，将两项结果仔细的记录下来后，又查看了死者的后脑下方，发现勒痕在脑后呈八字不相交状——这点与卫卿卿在彩蝶一案里的推断一致。
这些种种似乎都表明死者是自杀而非他杀，就连给卫卿卿打下手的侍卫因见证了前几桩案子的破案经过，忍不住跃跃欲试的做出自杀的推断，“卫姑娘，她看起来像是自缢而亡。”
可卫卿卿却没由来的觉得怪怪的，内心更是跳出一个大胆的假设——会不会有人将她前几件案子里做出来的种种推理、定论结合起来，制造了一起表面上看似毫无破绽的伪自缢案？
卫卿卿之前几桩案子做出来的推理和定论，随便拿一条出来都能验证此案死者是自杀而非他杀！
可正是因为随便拿一条定论出来都能结案，整件案子看上去毫无破绽，反而让卫卿卿觉得这是一桩完美的他杀伪装自杀的案子！
卫卿卿为了验证内心的猜测，开始逆向推理，“假设死者是被人勒死的，若是凶手的力气足够大、且在勒死她时刻意注意一下，也是能做到让死者脖子上的勒痕在脑后呈八字不相交状！”
“至于树干上的磨损痕迹，尸首悬挂上去前先人为的制造出磨损痕迹就行！”卫卿卿虽然只是假设死者是他杀，但她的推断却不无道理——有些痕迹案发现场没有呈现，那的确可以证明死者是他杀；
但反过来有些痕迹案发现场有所呈现，却不一定能证明死者是自杀，毕竟痕迹是可以伪造的，从无到有并不是难事！
卫卿卿的直觉一向很准，而此时此刻她的直觉告诉她，眼前这桩命案不似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她很快有了决断，对侍卫说道：“烦劳大人帮我将尸首弄下来，我要进一步进行尸检！”
她说完便命雪鸢将她破案的家伙拿过来，取出火齐、解开死者的衣裳，开始一寸一寸的检查死者身上每一个地方，以求能发现一些有用的线索。
随着死者的衣裳渐渐被扒下，卫卿卿内心的猜测也得到了验证，让她终于可以语气笃定的给出确切定论，“死者不是自缢而亡，而是被人杀害后挂到树上伪造成自缢而亡！”
侍卫闻言一愣，问道：“何以见得？还请卫姑娘赐教。”
卫卿卿指着死者背部的紫红色尸斑说道：“是它告诉我的！”
人死后血液循环停止，血管内的血液由于重力作用向尸体的低下部位移动，尸体高部位血管空虚、低下部位的毛细血管及小静脉内充满血液，坠积于毛细血管和小静脉内并使其扩张，透过皮肤显出紫色斑，称为尸斑。
卫卿卿对尸斑并不陌生，且知道虽然每个死者身上都产生尸斑，但这尸斑却大有讲究——不同的死法的死者身上的尸斑各有不同。
卫卿卿并未向侍卫细说尸斑的各种不同，只重点分析眼前这具女尸上的尸斑，“人死后尸首的最低处就会形成一些紫色尸斑，尸斑形成四个时辰后就会凝固下来，即便尸首被搬动、最低位改变，已经凝固的尸斑也不会转移或消失。”
“也就是说仰面平卧的尸体尸斑会在背部，俯卧的尸体尸斑会分布在颜面、胸部、腹部和四肢的前面等处……”

第274章 玉牌
卫卿卿说着指了指死者身体背部说道：“死者枕部、顶部、背部、腰部、臀部两侧和四肢的后侧有紫红色尸斑，这表示她死后曾仰面躺在地上至少四个时辰——可自缢吊死的人死后不可能仰面躺在地上，只会悬挂在树上晃荡！”
卫卿卿语气渐渐变得铿锵有力，“死者背部的尸斑，就是证明她是被人杀死后再悬挂起来的强有力证据！”
她将先前的几个要点结合在一起后，做出了最接近真相的推断，“死者身上没有其它致命伤，脖子上的勒痕也只有一条，那她很可能是先被闷死、后再被悬吊到树上，因为只有闷死才不会在死者身体上留下伤痕！”
一般情况下，人死后两个时辰就会开始出现尸斑，四个时辰后尸斑彻底凝固、改变尸体位置尸斑也不会转移。
也就是说，死者被人闷死后，尸体在某个地方藏了至少四个时辰，最后才被转移到树上！
小树林没有能够将尸首藏匿四个时辰不被人发现的地方，也就是说悬挂尸首的小树林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卫卿卿托着下巴陷入沉思中……
第一案发现场究竟在哪里呢？
凶手是在哪里闷死死者的呢？
只要她沉下心细细寻找，一定能从死者身上找到和第一案发现场相关的线索！
就在卫卿卿苦苦思索时，无意中发现掌事嬷嬷一直盯着死者看，她立刻开口询问，“嬷嬷可是发现哪里不对劲？”
掌事嬷嬷一脸迷惑的答道：“这宫女瞧着有些眼生，老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了，愣是记不起她是在哪处当差！”
掌事嬷嬷说着索性蹲下身凑到死者面前细看，可看来看去依旧没能记起她的身份。
她只能一脸自嘲的说道：“老了、老了，记性竟这般差！卫姑娘且先等等，老奴让底下的人来认认！”
掌事嬷嬷手下几个管事姑姑很快赶来，逐一辨认死者的身份，最终负责训练新进宫宫女的掌事姑姑给出了结果，“她是新进宫的宫女，名唤‘玳瑁’！”
“原来是才进宫没两日的宫女，怪不得老奴不认得！”掌事嬷嬷说着对掌事姑姑吩咐道：“那就由你同卫姑娘说说这个玳瑁吧！”
卫卿卿从掌事姑姑口中得知，玳瑁是新得不能再新的新人，才刚刚进宫两日、还处在学规矩的阶段，因并未开始当差且一直被拘在北苑，故而许多人都不认识她。
也就是说死去的玳瑁在宫里树敌的可能性很小，许多人甚至见都没见过她，更别提和她相熟了……这给卫卿卿的调查加大了不少难度。
卫卿卿心想看来很难从其他宫人口中得到有用的线索，只能将重点放在勘察现场和尸检上。
她又一次拿起火齐，细细的检查玳瑁的尸首，由外到内、从衣裳首饰到身体发肤，每一处她都没有放过。
尸首上除了尸斑外没有发现其它线索，倒是玳瑁挂在腰间的一块方形玉牌吸引了卫卿卿的注意力——这是一块做工精致、品相上等的玉牌，正面刻着百鸟朝凤、最中央的凤凰刻得活灵活现，反面则刻着一只浴火而飞的凤凰。
这块玉牌让她觉得有些眼熟，可她一时间又记不起在哪里见过玉牌！
她为何会觉得玉牌眼熟呢？
卫卿卿内心有些疑惑不解——按理说这玉牌是玳瑁之物，而玳瑁才刚刚进宫两日，她从未和玳瑁打过照面，又怎会觉得玳瑁身上的玉牌眼熟？
莫非这玉牌不是玳瑁所有，是玳瑁从别处得到的？
卫卿卿下意识的多看了玉牌一眼，将它的样式牢牢记在心里后，才让侍卫将尸首送去停尸房。
尸首送去停尸房后，卫卿卿又在小树林转了一圈，可却依旧没有发现新的线索。
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停尸房那头，向掌事嬷嬷确认道：“停尸房那头安排妥当没？”
掌事嬷嬷拍着胸脯向卫卿卿保证，“早安排妥当了！我一早就寻了几个武艺高强的侍卫在暗处守着，只等那送信之人自投罗网！”
前几桩案子，那幕后之人都是前后送两封信到死者身上，第一封是尸首刚被发现时就会有，内容是要卫卿卿判断自杀或他杀。
第二封则是卫卿卿做出定论后再送到死者身上的，内容是让卫卿卿在三日之内破案找出凶手。
卫卿卿早就打定主意，再有谋杀案出现时便派人守着尸首，一定要将送信之人抓住！
只要抓住送信之人，就能顺藤摸瓜的找到隐藏在暗处的那个人，说不定还能从他们口中得知案子真相！
眼下卫卿卿刚刚对玳瑁一案做出他杀定论，玳瑁的尸首也才被送到停尸房，想来第二封信很快就会送到玳瑁身上，能不能抓住送信之人在此一举！
卫卿卿十分重视此次抓捕，略微思忖过后对掌事嬷嬷说道：“烦劳嬷嬷悄悄派个人去嘱咐抓人的侍卫一声，让他们见到送信之人先不要轻举妄动，留点时间给对方放信，如此才能人赃并获、让对方无从抵赖！”
掌事嬷嬷闻言刚要派人去送信，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响起、抢在她前头对卫卿卿说道：“论抓人的本事，谁能与本王相比？”
卫卿卿一听到那傲慢自负透着丝丝慵懒的声音，立刻抬头望去，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觉察到的惊喜，“王爷你回来啦！”
明烨前段时日被武帝派出去办差了，今日才刚刚回京，一大早进宫交了差事便寻了个借口从武帝那儿告退，迫不及待的来找卫卿卿。
“本王不在，无人替你开膛剖腹、杀人放火，办砸了不少案子吧？”明烨似笑非笑的望着卫卿卿，话虽说得十分欠扁，但眼眸里同样有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觉察到的溺爱。
“那是，论办案帮手自然是王爷好使！”卫卿卿笑眯眯的望着明烨，原本沉重的心情突然变轻快起来，“那可否烦劳王爷去停尸房走一趟，替我抓住那送信之人？”

第275章 失手
明烨自信满满的甩出一句话，“你只管等本王提人来见！”
他说完快步朝停尸房走去，二话不说的将蹲守在那里的侍卫轰走，独自一人懒洋洋的抱剑隐在暗处，心里美滋滋的想着一会儿将人抓住后如何向卫卿卿邀功——亲亲抱抱自然是少不了的，说不定还得劳烦她动一动五姑娘，解一解他这段时日积攒下来的邪火。
谁承想布网第一日风平浪静，踌躇满志、擦掌磨拳的明大王爷一身武艺无处施展，停尸房里除了卫卿卿、明烨和玳瑁的尸首，连一只苍蝇都没飞进来！
卫卿卿不免有些失望，悄悄的同明烨咬耳朵，“会不会走漏了风声，幕后那人不敢派人来送信了？”
明烨却不认同卫卿卿的猜测，“那人若想送信多的是法子，即便走漏了风声那封信也会换个方式出现在你面前。”
卫卿卿仔细一想觉得明烨说的颇有道理，便耐住性子继续等鱼儿撞网。
布网第二日，夜深人静、四下无人之时。
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身形轻盈的在黑夜里穿行，只见他脚尖点地、几次起落便出现在停尸房屋顶。
他并未径直翻下屋顶闯入停尸房，而是先悄悄的揭开一片屋瓦，俯身观瞧房内的情形。
他目光先是飞快的在停尸房里扫了一圈，见房内无人才将目光转到玳瑁的尸首上，定睛在玳瑁的腰间细看了片刻，似乎确定了什么方才翻身下了屋顶，轻手轻脚的推开房门。
以此同时，隐在暗处的卫卿卿等得有些失了耐性，想招呼明烨出去透透气儿，小嘴儿才刚刚张开想要出声，就毫无预兆的被他冰凉的薄唇堵住。
“唔唔……”
她想要出声阻止明烨，明烨却将她吻得更深，让她所有的声音被迫悉数咽到肚子里。
明烨一边细细的品尝离京时一直惦记着的樱唇，一边悄悄的用手指了指外头，示意卫卿卿有人来了！
卫卿卿看懂明烨的手势后不由满心无语——有人来了你不是应该绷紧神经、打起十二分精神，随时准备冲出去将人擒住吗？
人都来了，你还压着我亲个不停是怎么回事？
你到底想不想把人抓住啦？
卫卿卿气哼哼的瞪着明烨，用目光无声的对他进行控诉！
明烨却觉得她这罕见的气呼呼模样甚是可爱，不但依旧丝毫不理会那已经闯入停尸房的黑衣人，还变本加厉的用手蹂躏她气鼓鼓的脸颊！
卫卿卿气得伸手就想去捏明烨腰间的软肉，却反过来被他一把擒住、无耻的往他身下带去！
若不是怕动静太大把外头的黑衣人惊走，卫卿卿真的很想不管不顾、使出所有手段狠狠的暴打明烨一顿！
以此同时，刚刚潜入停尸房的黑衣人已站到玳瑁尸首面前，手毫不犹豫的朝她腰间摸去……就在这时，明烨终于舍得放开卫卿卿，一个闪身出现在黑衣人面前！
黑衣人一见房内有埋伏，二话不说的发招朝明烨袭来，明烨动手接招、两人很快便打了起来！
卫卿卿一张小嘴被明烨吻得微微红肿，心里气恼得很，索性将自己的袖箭拿出来，冲着黑衣人一顿乱射出气！
谁承想那黑衣人身手十分了得，即便正在同明烨过招、也依旧能身形灵活的躲开卫卿卿的暗箭！
卫卿卿见状心里暗暗一惊，下意识的猜测幕后那人的身份——究竟是何人才能驱使得动黑衣人这样的顶尖高手？
卫卿卿心思辗转了一番，再抬眼观战心里不由一惊——明烨居然渐渐的处于下风了！
黑衣人的武功居然在明烨之上？
卫卿卿这厢心中才刚感到惊讶，那厢黑衣人就发了个大招击退明烨，随后一个闪身翻窗离去！
明烨自然是紧追不舍，可那黑衣人几个起跃就将明烨甩掉，成功脱身离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明烨追丢黑衣人后黑着一张脸回到停尸房，面对卫卿卿询问的目光，语气僵硬的说道：“让他跑了。”
“跑了？”卫卿卿先是一愣，随后兴奋的开始挤兑明烨、以报先前被强吻之仇，“啧啧啧！明大王爷先前不还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与我打包票，让我只管等你提人来见吗？现下人都跑了，王爷你如何提人来见我？”
明烨的脸顿时更黑了，“本王没有拍胸脯。”
“好好好，你没有拍胸脯，那你有没有说‘提人来见’这四个字？”卫卿卿不管，她就是要得理不饶人的打明烨的脸，谁叫他先前趁机占她便宜？！
明烨：“……”
被活生生打脸的感觉真他娘不爽！！
若不是他离京办差途中遇险受伤，先前同黑衣人交手时伤口隐隐作痛影响他发挥，那黑衣人哪是他的对手？
明烨以往是不屑解释这种问题的，但此时面对卫卿卿那小瞧他的目光，他觉得他很有必要认真的和她解释一下，否则他明大王爷的高大形象即日起就会倒塌！
“本王瞧先前那人的路数，应是大内顶尖高手。若是换做平常，即便是大内高手本王也从不放在眼里，”明烨说着顿了顿，才故作云淡风轻的话锋一转，“但今日本王身上有伤，才让他侥幸逃脱。”
卫卿卿点头如捣蒜，语气既体贴又敷衍，“知道知道知道！我知道王爷你是因身上有伤才技不如人！”
“……”明烨的脸更更更黑了，他怎么觉得他越解释越让人觉得心虚？
这明明是事实好不好？
他没有假装负伤替自己圆场啊！
他不甘心一世英名就这样被毁，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说道：“本、王、真、的、有、伤、在、身！”
“好了好了，这些都是小事！正事要紧，我们还是聊正事吧！”卫卿卿说话间已走到玳瑁尸首前，仔细的找寻了一番后嘀咕道：“咦，没有信啊！莫非那人不是来送信的？不是来送信那他来做什么？”
明烨暂且将心中那丝懊恼和不爽抛到脑后，冷静的扫了玳瑁尸首一眼后，沉声道出黑衣人潜伏停尸房的意图，“玉牌，他是为了拿走玉牌而来！”

第276章 绳套
卫卿卿闻言迅速将目光移到玳瑁腰间，果然发现原本悬挂在那里的那块玉牌不见了！
黑衣人为什么要将玉牌拿走呢？
莫非那玉牌藏着什么秘密？
会不会和凶手有关？
卫卿卿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又一次埋怨明烨，“都怪你！若不是你太过自负非要将其他侍卫轰走，兴许我们此刻已将那黑衣人擒住，那或许便能解开隐藏在玉牌上的谜团了！”
明烨闻言冷冷的哼了一声，“你以为多几个饭桶侍卫就能擒住他？本王可以告诉你，即便多十个侍卫他也照样能脱身！退一步来讲，先前那人即便被擒，他也绝不会透露只言片语，只会伺机自尽！”
卫卿卿不服气的顶了明烨一句，“总之抓住总比没抓住强！”
“下次本王一定给你将人抓住！”明烨阴沉着一张脸说道。
卫卿卿心里的气出完了便不再理会明烨，重新将注意力转回案子上头——事到如今，只能重新从尸首入手，看能不能找到第一次没能找到的线索！
卫卿卿托着下巴沉思了片刻，目光突然落在作为证物被放在一旁的绳子上。
她将绳子拿起来细细的观瞧，发现她此前只注意观察了绳子的粗细、宽窄以及纹路，忽略了一个重要线索——绳子打结成绳套的方法！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绳套，自言自语道：“这个打结方法有些独特，似乎不是寻常人所用的方法！”
她说着命人另外寻来两条绳子，一条递给明烨、一条递给得到消息赶来的掌事嬷嬷，“烦劳你们打个结让我瞧瞧！”
明烨二人虽不知卫卿卿此举何意，但还是接过绳子照做。
明烨三两下便用绳子结出一个绳套扔给卫卿卿，紧接着掌事嬷嬷也结好一个绳套递给卫卿卿过目。
卫卿卿将二人所结的绳套放在一块对比，发现虽然都是将绳子结成一个绳套，但二人的打结方式却截然不同。
明烨见卫卿卿一脸疑惑，主动指着自己所结的绳套解释道：“这是军中常用的打结方法，用此方法打的结十分牢固，结成的绳套用来套马都行。”
卫卿卿知道用来套马的绳套、打结之处一定要十分牢固才行，否则马一跑起来绳套极其容易散开。
一旁的掌事嬷嬷也指着自己所结的绳套解释道：“老奴所用的打结方法是宫中最常见的，并无特别之处。”
掌事嬷嬷进宫当差多年，行事风格自然已经宫廷化，用宫中最常见的打结方法结成绳套倒也不足为奇。
可悬挂玳瑁尸首的绳套的打结方法，却和明烨、掌事嬷嬷的打结方法截然不同，是第三种打结方法。
明烨隐约猜到卫卿卿的心思，目光也落在证物绳套上，“这种结绳方法确实少见。”
“少见才好！常见的打结方法大家都用，只有少见的打结方法才是一些特定身份的人会用，只要能弄清楚这种打结方法的出处，就多了一个将凶手揪出来的线索！”
卫卿卿说完取来笔墨，将证物绳套依葫芦画瓢的画在纸上，重点将绳套的打结方法仔细描绘，画好后交给掌事嬷嬷，“烦劳嬷嬷让人拿着这图纸悄悄的四下寻访，问看看有没有人见过这种打结方法。”
掌事嬷嬷很快照着卫卿卿的话吩咐下去，卫卿卿找到新线索后士气大振，立刻乘胜追击的继续寻找线索！
她的目光在尸首上反复扫视，最终落在玳瑁的头发和衣裳上。
她凑到尸首跟前，轻轻的把她的头推到一侧，用火齐仔细的查看她那一头青丝，发现青丝上沾了一些十分细小、不拿火齐细看很难发现的沙砾！
她一边小心翼翼的将沙砾拨到掌心，一边问掌事嬷嬷，“宫里哪一处地方会有这样的细小沙砾？”
掌事嬷嬷是宫中的老人，只看了卫卿卿掌心的沙砾一眼便给出答案，“后花园西北角的假山附近有块沙地，沙地里全都是这些细小沙砾；还有御花园养鱼的池塘旁也有一小块沙地，沙地里也有你手中这种细小沙砾；还有湖边的沙地也有。”
卫卿卿拨弄细沙砾时，意外的发现玳瑁的发丝间还夹了一瓣细小的玉簪花花瓣。
她若有所思的望着那瓣玉簪花花瓣，目光一路顺着玳瑁的身体往下搜寻，最终分别在她衣袖、鞋帮子内侧又发现了两瓣玉簪花花瓣。
卫卿卿若有所思的盯着玉簪花花瓣，推测那很可能是玳瑁被闷死时奋力挣扎、无意中沾染到的……
也就是说，第一案发现场是在一处既有细沙砾又有玉簪花的地方！
卫卿卿立刻询问掌事嬷嬷，“你先前说的那三个地方，哪里种有玉簪花？”
“后花园西北角的假山附近种了几株玉簪花！”
“就是那里了！”
卫卿卿立刻让掌事嬷嬷在前面带路，一路往后花园西北角走去。
她到了西北角假山附近才发现竟是她不久前才来过的地方——她推断出来的案发地，竟然就是先前了尘带她离开地下迷宫的入口！
她下意识的看了地宫入口所在处一眼，随后才开始不动声色的勘测第一案发现场。
她带着人对第一案发现场进行了地毯式搜索，最终皇天不负有心人、找到一块很可能是凶手遗留下来的玉佩！
这是一块通体碧绿，正反两面都刻了鹿纹的玉佩。
它与先前卫卿卿在玳瑁身上发现的玉牌一样，做工精致、品相上等，一看就知不是寻常人佩戴之物。
卫卿卿最早发现的玉牌已被黑衣人取走了，为了保住刚刚发现的青玉鹿纹玉佩，她找到玉佩后并未声张，而是悄悄的将玉佩藏了起来，以免再将黑衣人引来！
让卫卿卿感到意外的是，地宫的入口十分隐蔽，哪怕她带着人对附近进行了地毯式搜索，也没一个人搜索时意外发现入口！
想来那地宫的入口也是需要触发机关才能打开……
卫卿卿来到地宫入口附近后，总是会控制不住的去想和地宫有关的事，甚至还猜想隐在幕后那人会不会就是地宫里的人？

第277章 苗人
“卫姑娘，这块青玉鹿纹玉佩可是凶手留下的？”掌事嬷嬷的话将卫卿卿的思绪拉回当下。
“眼下还不能判断。”卫卿卿反复翻观瞧手中那块青玉鹿纹玉佩，但玉佩正反两面却都没任何标记玉佩主人身份的东西，让她瞧不出什么端倪来。
卫卿卿盯着那块青玉鹿纹玉佩看了许久，突然又一次莫名的觉得它很眼熟、似乎曾经在哪里见过般！
她下意识的闭上双眼努力的回想，想着、想着脑海里有一个模糊的画面一闪而过——画面里有一个穿着靛蓝色长衫的男人，他一手拿着那块青玉鹿纹玉佩，一手轻轻的抚摸一个七、八岁男孩的头顶。
她隐约听到他说了句“大郎，以后你就是我的儿子了”，说完便将手中的玉佩递给男孩，男孩郑重其事的接过玉佩，小心翼翼的将它藏到怀里。
画面到这儿便戛然而止，没有下文。
这个突然浮现在卫卿卿脑海里的画面有些模糊，让她看不清楚长衫男人和男孩的脸，只清楚的记得那块青玉鹿纹玉佩以及长衫男人说的那句话。
她的脑海里为何会突然出现这个画面呢？
那个长衫男人是谁？
那个男孩又是谁？
莫非玉佩的主人和她有什么关系？
不对！
卫卿卿如今已经恢复记忆，她清楚的记得她穿越后从未见过这块青玉鹿纹玉佩，如果她的脑海里有和这块玉佩有关的画面，那只会是萧贵妃或原主的记忆，绝不是她自己的记忆！
这块青玉鹿纹玉佩究竟是和原主有关系，还是和萧贵妃有关系呢？
为何它会被人遗落在案发现场？
卫卿卿若有所思的握着那块青玉鹿纹玉佩，总觉得这是找出凶手的关键证物。
她对自己说再努力回想看看，说不定能再想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可她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脑海中却再无任何和青玉鹿纹玉佩有关的记忆和画面……
这时，拿着图纸悄悄去寻访的宫女带来一个好消息，“奴婢拿着图纸问了好些人，起初一直无果、大家都未见过这样的打结方法，一直到奴婢问到一位出身苗族的老嬷嬷……”
“那位老嬷嬷说图上所画的打结方法是苗族人常用的打结方法！奴婢便收起图纸，请她照着自个儿族人的习惯结了个绳套。”宫女说完将那位老嬷嬷所结的绳套递给卫卿卿过目。
卫卿卿将那位苗族老嬷嬷所结的绳套与证物绳套仔细做了对比，果然发现两个绳套的打结的方式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凶手不是苗族人、就是曾经和苗族人长时间相处的人，且凶手一定是从小就和苗族人相处在一起，才会养成和苗族人一样的打结习惯！
这时，掌事嬷嬷也带来一个消息，“老奴按照卫姑娘你的吩咐，将守在停尸房的人都撤了，可那幕后之人依旧没有将第二封挑战书送来！”
掌事嬷嬷的话让卫卿卿越发觉得自己先前的猜测没错——之前那两桩案子，卫卿卿做出他杀或自杀的定论后，幕后之人很快就有下一步动作，或送下一封战书让卫卿卿限时破案，或是用隐晦的方法宣布卫卿卿的定论对否。
例如彩蝶一案，卫卿卿给出自缢而亡的定论后，幕后之人很快让彩蝶的家书现世，用这样的方法告诉卫卿卿答案！
可这一次卫卿卿早就给出定论，判断玳瑁乃是他杀，但幕后之人却迟迟未有下一步动作……
卫卿卿暗地里曾研究过幕后之人，觉得那人是一个有轻微强迫症之人，所以每次都用同样的手法，并一丝不苟的执行每一个步骤、从未出过错！
这样的人，不可能会突然不按照既定步骤送来战书，除非……玳瑁一案不是那人所为！
是了！
彩蝶一案才刚落幕、玳瑁一案就现世，时间咬得这么紧丝毫不像幕后之人的惯用手法——幕后之人似乎较为喜欢缓慢的节奏，喜欢不急不缓的挑选目标、寻找感兴趣的命案，故而金铃一案和彩蝶一案中间隔了一段时日。
想来幕后之人寻找目标、再到让案子现世需要一定的时间。
正是这些种种不寻常之处，才让卫卿卿猜测玳瑁一案是有人模仿作案！
究竟是谁模仿幕后之人作案呢？
以此同时，卫卿卿凭借玳瑁身上几乎会被人忽略的细砂粒和玉簪花花瓣，找到第一案发现场的消息很快在宫里传开。
李昭仪得到消息后有些心神不宁，几经权衡斟酌后去了钟粹宫。
她一见到卫岚岚就“扑通”一声跪下，娇滴滴的开口求救，“求娘娘救救我！”
卫岚岚见李昭仪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不悦的皱起眉头，不客气的训斥道：“你这是做什么？我不是教过你即便是天塌下来也要面带微笑吗？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成何体统？真真是丢我的脸！”
“我……我也是一时心急才如此，请娘娘恕罪！”李昭仪一面从地上爬起来，一面讪讪的解释道。
卫岚岚待李昭仪在太师椅椅上坐定，喝了一口宫女奉上的茶，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询问，“你最近不是正春风得意吗？恩宠有了、龙胎也怀上了，能有什么事是你如今的地位解决不了的？”
“不是所有的事一和卫卿卿有关就跟犯了邪似的吗？我这是不敢轻敌才来找到娘娘您这儿！”李昭仪一脸委屈的说道。
卫岚岚早前设局想要将卫卿卿活活烧死，可最终非但没能将卫卿卿烧死，还反过来折了一名心腹大将进去——锦绣至今都没能回钟粹宫复命，想来是凶多吉少了！
卫岚岚认定锦绣是被卫卿卿所害，越加对卫卿卿恨之入骨，眼下一听李昭仪提起卫卿卿，立刻一扫先前漫不经心之态，“和卫卿卿有关？说吧，究竟发生了何事把你急成这样？”
李昭仪怯怯的望了卫岚岚一眼，硬着头皮说道：“今日小树林不是又发现了一具女尸吗？那具女尸与我脱不了干系，我怕卫卿卿那贱人查到我头上！”

第278章 请罪
卫岚岚闻言颇为意外，拿眼上上下下的打量李昭仪，“人是你杀的？瞧不出来啊，你竟有那份本事，一直隐在幕后与卫卿卿对着干！”
“娘娘您误会了，人不是我杀的、我也不是那幕后之人，”李昭仪说着顿了顿，悄悄的看了卫岚岚一眼，才吞吞吐吐的往下说道：“杀人的是……”
“什么？！”卫岚岚闻言一脸震怒的将手中的茶盏摔到地上，望着李昭仪的目光又冰又冷，“李慧兰，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我的人你也敢勾搭？？！”
“娘娘恕罪！”李昭仪还是第一次见卫岚岚发怒，当下吓得又一次跪在地上，“娘娘，我知道错了……”
“可事已至此，只有您能救我们啊！娘娘要打要罚我都认了，只求娘娘帮帮我们，不要让卫卿卿那个贱人查到我们头上！”
卫岚岚居高临下的看着伏在她脚边的李昭仪，气急之下胸脯急促的起伏着——李慧兰怎敢如此？！居然敢背着她勾三搭四！
卫岚岚越看李昭仪越气，索性一脚将她踢开，“愚蠢至极！！”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李昭仪不敢多言，只能一叠声的请罪。
卫岚岚深深的吸了口气，慢慢的平复内心的情绪，脸上重新挂上慈眉善目的假面后，才缓缓开口询问事情始末，“说吧，你和他落了什么把柄到卫卿卿手中？”
李昭仪一见事情有转机，急忙说道：“是玉佩！那日弄死玳瑁时，我一时慌张将我们的定情信物遗落在后花园的假山附近！”
卫岚岚听到这里冷哼了一声，似笑非笑的说道：“还有定情信物啊。”
“是、是他非要送我的！”李昭仪急忙解释道，随后怕卫岚岚不快、急忙忙的将话题岔开，“那日我们明明将尸首转移到了小树林，还弄出玳瑁自缢而亡的假象，可卫卿卿那贱人却还是找到后花园去了！”
“那卫卿卿实在是邪门得很！我几次和她对上都没好果子吃，且她前头不还破了几桩案子吗？我真的怕她会顺藤摸瓜的查到我们头上……”
“到时不止我们倒霉，就是娘娘您也很可能受到牵连啊！”
“娘娘您快想想办法吧！”
“您可以痛恨我，但求您看在他的份上救救我们吧！”
“闭嘴！”卫岚岚对李昭仪的厌恶毫不掩饰，“你们明知卫卿卿擅长查案，还故意模仿那幕后之人作案？你们杀了人不会随便找口井丢进去了事吗？真真是蠢透了！”
李昭仪磕磕绊绊的解释道：“我、我们不是一时间没想到吗？再说了，那也是他的主意……”
她心知只有把事情都推到情郎的头上，才能躲开卫岚岚的怒火，当下不管不顾的将情郎拉出来当挡箭牌，“他说最近宫中有人兴风作浪、拿人命做文章，我们只要把玳瑁的死伪装成先前那几桩案子那样、让那人替我们背锅，便不会有人怀疑到我们头上！”
“你没把事情都推到他身上，我也自会找他算账！”卫岚岚气归气，但却无法坐视不理，最终冷冷的松口，“看在他的份上，我最后一次帮你善后！”
李昭仪听得此言如获大赦，心知卫岚岚虽语气不善，但到底是决定要出手救她了！
她立刻寻了些好话讨好卫岚岚，“娘娘您最心善了！我辈子都会唯你马首是瞻！”
卫岚岚沉思了片刻，道：“为今之计只有快刀斩乱麻，趁着卫卿卿还没查到你们身上了结此案！”
李昭仪深以为然，眼巴巴的瞅着卫岚岚，“那咱们要如何趁早了解？”
卫岚岚面色阴晴不定的思忖了片刻，很快有了主意。
她先狠狠的瞪了李昭仪一眼，随后才将心腹宫女召来吩咐了几句，“去找个靠得住的人，让他……”
宫女很快领命离去，李昭仪有些摸不清卫岚岚布的是什么局，忍不住追问道：“娘娘，您打算如何救我们？”
卫岚岚轻描淡写的说了两个字，“顶罪。”
“娘娘是想找人替我们顶罪吗？那您这局可得布得稳妥些，卫卿卿那贱人可不好糊弄！”李昭仪下意识的嘱咐了句。
卫岚岚对李昭仪的话却不置可否，只自顾自的闭目养神。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卫岚岚派出去的宫女便回来回话，说卫岚岚交代的事已办妥当了。
卫岚岚闻言收起那副修身养性的姿态，缓缓起身、淡淡的吩咐宫人摆驾慈宁宫，“我去太后那儿走一趟！”
卫岚岚心中早已算计得十分清楚，一到慈宁宫便主动跪在孝端太后面前请罪，“太后娘娘，臣妾是来向您请罪的——臣妾有罪，请您责罚！”
通常主动前来请罪之人，所犯之错大多不是什么不能宽恕的大错，大多是些不痛不痒的小错，所谓的请罪也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故而孝端太后对卫岚岚之举并未感到惊讶，脸上依旧挂着慈爱的笑容，只语气里多了几分遇到新鲜事时才会有的好奇，“哦？我们被称作‘活菩萨’的淑妃娘娘居然也会犯错？来来来，快和哀家说说你究竟犯了何错？”
淑妃娘娘一脸惭愧的垂下脑袋，语气里满是自责，“臣妾处死了一个宫女。”
“那宫女可是犯了错？”孝端太后漫不经心的问道。
“也不是什么大错，就是一时失言亵渎了神明。”卫岚岚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只隐晦的提了几句，“那宫女也不知是不是突然魔怔了，竟对着臣妾供奉的菩萨说一些污言秽语……”
“臣妾多年吃素且从不杀生，入宫三年更是极少打罚宫女太监，那日若不是实在是被那宫女气急了，也不会命人对她施以纸刑。”
卫岚岚口中的“纸刑”是宫中的一种刑罚，也被称作“贴加官”。
行刑时司刑人会先将犯人仰面控制住，随后将预备好的桑皮纸揭起一张覆盖在犯人的口鼻上，再喷一口烧刀子，桑皮纸受潮发软、立即贴服的盖在脸上。

第279章 烧尸
司刑人紧接着又盖第二张，如法炮制。
犯人起先还手足挣扎，待桑皮纸一张张一层层的叠上去，很快就被活活闷死、再无动弹！
李昭仪说玳瑁是被他们闷死的，卫岚岚既要替他们顶罪，自然要找个一样的死法才不会惹人猜疑。
“用这种不见血的法子处死宫人，倒是符合你一贯的行事作风，”孝端太后不咸不淡的说了句，并未觉得卫岚岚有哪里做错，“不过是处死个不懂规矩的宫女罢了，也值得你巴巴的来找哀家请罪？且这宫女亵渎了神明，换做是哀家也定不会轻饶她。”
孝端太后也是常年礼佛之人，对神明菩萨多有敬畏，眼里自然也容不得那胆敢亵渎神明之人。
“你啊，就是太过菩萨心肠了！那些个不懂规矩的奴才，还是得该打就打、该罚就罚，那些胆敢亵渎神明、不敬菩萨之人就得有一个处死一个！”她说着冲卫岚岚摆了摆手，道：“起来吧！你没有做错，无需请罪。”
卫岚岚却没有起身依旧跪得笔直，“即便那宫女臣妾处置得没错，可这件事终究在宫中掀起了一些风波，臣妾依旧有罪！”
孝端太后闻言微微挑眉，“哦？什么风波？”
卫岚岚将一早想好的说辞一股脑的往外倒，“臣妾处死那宫女后依旧气不过，便让人将她的尸首扔到永巷，后来还是她的同乡去替她收的尸。”
“只是那宫女的同乡不知她是被臣妾处死的，以为她是无端端被人加害枉死，一时悲愤不平竟偷偷将尸首背回宫里，先是挂到树上伪装成自缢而亡，后又学着先前那几桩案子留了封信，妄想借卫姑娘之手找出害死宫女之人！”
卫岚岚说完命人将一个小太监领了进来，指着他说道：“他名唤‘三石’，是才进宫没两日的小太监，便是他偷的尸首、伪装成自缢而亡。”
小太监闻言立刻跪下请罪，“一切都是奴才所为，奴才一时糊涂才会做出这样的错事！请太后娘娘恕罪！”
孝端太后听了卫岚岚和小太监的话，立刻联想到这两日闹得沸沸扬扬的玳瑁一案，“被你处死的宫女可是那个才进宫没两日的小宫女？叫什么来着？”
立在孝端太后身后的刘嬷嬷立刻答了句，“回禀太后娘娘，那小宫女叫玳瑁。”
孝端太后得了提醒后才接着问卫岚岚：“淑妃，你处死的小宫女可是玳瑁？”
“正是玳瑁。臣妾没想到头一次处死个宫女，竟闹得这般沸沸扬扬，还和那躲在暗处、喜欢拿人命做文章的人扯上关系！”卫岚岚语气饱含自责、内疚以及懊悔，“臣妾有罪，请太后娘娘责罚。”
这时，卫岚岚的另一心腹宫女毓秀一脸委屈的替自家主子叫冤，“太后娘娘，奴婢斗胆替我们娘娘说句公道话！那玳瑁先是对我们娘娘不敬，我们娘娘大度未同她计较，可她却转而对我们娘娘捧在手中的菩萨不敬，我们娘娘实在是忍无可忍才下令处置了她！”
立在一旁的李昭仪倒是个有眼色的，立刻顺着毓秀的话替卫岚岚敲边鼓，“太后娘娘，这事在宫中闹得沸沸扬扬也不能怪淑妃娘娘啊！只能怪那玳瑁以及她这个同乡都是才进宫的新人，对宫中规矩不甚了解，这才会做出这样的荒唐事惹出种种风波！”
“你们不必替我说话，这事原就是我做的不对！”卫岚岚故意态度坚定的拒绝旁人替她说好话，一味的自责道：“人死如灯灭，我心中再气也该给她个好归宿才是，哪能因一时气愤将她抛尸永巷？”
“我听闻玳瑁进宫后因思乡而整夜哭泣，我这便将功赎罪——我打算将她尸首火化，将她的骨灰送回故乡好好安葬，也算解了她的思乡之情。”
“哀家觉得你并没有做错，但你心中若是认为你有错且执意要赎罪，那哀家便罚你好好的将玳瑁的骨灰送回故乡吧！”孝端太后自然不认为卫岚岚有错，且还以为卫岚岚是因为太过心善，才会在处死玳瑁后心感不安。
在孝端太后这样的上位者眼里，压根就不认为后宫妃处死一个微不足道的宫女有任何不妥——在这深宫之中，因开罪主子死去的宫女多了去了！
她对卫岚岚所提之事不以为然，下了定论后随口补了句，“正好让卿卿不必再查玳瑁一案了，也省得她又要替哀家治病又要查案把身子累坏了。”
孝端太后虽只是随口一提，但她贵为太后、金口玉言，也算是间接给玳瑁一案下了定论，无形中也否定了卫卿卿的调查成果。
卫岚岚从孝端太后这里讨了懿旨后，又惺惺作态的说了些忏悔、认错的话语才离开慈宁宫。
她一离开慈宁宫立刻一扫先前自责难过之态，干脆利落的对毓秀下令，“去，点几个身强力壮的太监随我去停尸房抬玳瑁的尸首！”
毓秀立刻领命离去，卫岚岚向来做戏都会不厌其烦的做全套，故而又对另一个心腹宫女吩咐道：“去替我备一些元宝纸钱，我要多烧些东西给玳瑁，聊表愧疚。”
李昭仪待卫岚岚将事情都吩咐下去了，方才上前恭维道：“高！姐姐这招釜底抽薪实在是高！原来您先前说的顶罪是这样的顶法啊！真真是妙不可言！”
卫岚岚眼底浮起一丝得意，语气十分自负，“我把杀人的罪给认了，再把尸首一把火烧成灰，又有太后金口玉言的将案子给结了……看这回卫卿卿还怎么将案子查下去？”
“是呢！姐姐这回算无遗策，一定会让卫卿卿那个贱人急得干瞪眼！”李昭仪识趣的捧了卫岚岚几句。
卫岚岚微笑不语，随后便带人来到停尸房，二话不说就要将玳瑁尸首抬走。
而卫卿卿恰好在这时找到一个新突破，记起究竟在哪里见过玳瑁身上那块玉牌……玳瑁一案好不容易才有了新进展，卫卿卿岂能让卫岚岚将尸首抬走？

第280章 吊环
卫卿卿张开双手拦在玳瑁尸首前，一脸警惕的盯着卫岚岚，“你们想干什么？”
“卫姑娘，玳瑁一案从头到尾都只是个误会，本宫已同太后娘娘解释清楚了，”卫岚岚慈眉善目的望着卫卿卿，微微勾起的嘴角带着一丝胜利的微笑，“太后娘娘已下了懿旨将此案了结，并准许本宫将玳瑁尸首火化成灰。”
“误会？什么误会？”卫卿卿皱眉问道。
“玳瑁是本宫下令处死的……”卫岚岚将先前那番说辞对卫卿卿又说了一遍，说完眼含得意的看着卫卿卿，“本宫所言句句属实，卫姑娘若是不信大可去慈宁宫一问。”
卫卿卿却并未急着去找孝端太后求证，而是似笑非笑的向卫岚岚确认道：“淑妃娘娘，你说玳瑁是你所杀？”
卫岚岚干脆利落的承认道：“我觉得‘处死’和‘杀死’是一个意思，所以你说的话倒也没错，玳瑁是本宫所杀。”
她说完淡定的将手一挥，毓秀立刻带人挤开卫卿卿、将玳瑁的尸体抬走，一路抬到事先准备好的柴堆里……火把一点，玳瑁的尸首瞬间被熊熊大火包围住！
这时，先前被武帝召见、不在卫卿卿身旁的明烨闻讯赶到。
他见他才离开一会儿、卫岚岚居然就欺负上门来了，二话不说就要冲进大火里将玳瑁尸首抢回来，却被卫卿卿暗暗拦下，“她想烧就让她烧呗！”
“没了尸首你如何断案？”明烨皱眉问道。
“案子不必断了，卫岚岚说人是她杀的！”
明烨丢给卫卿卿一个“你傻啊”的眼神，“她的话你信？”
“我信不信不重要，只要大家都相信玳瑁是她杀了就行！”卫卿卿说着冲明烨俏皮的眨了眨眼，神神秘秘的说道：“总是她暗暗的放冷箭算计我，也该轮到我布局算计她一回了吧？我正愁没机会布局算计她呢，她就主动送了这么一个大好机会给我，我若是不抓住这个机会岂不是暴殄天物？”
明烨对卫卿卿这番说一半藏一半的话不明所以，但他见卫卿卿一脸淡定、丝毫不将玳瑁尸首放在心上，便知道她心中已早有谋算，便依她所言不去理会玳瑁那渐渐被烧成灰烬的尸首。
那堆柴周围还被洒了一圈火油，故而火势十分凶猛，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将玳瑁的尸首烧成灰烬。
一直到尸首被烧成灰烬，卫岚岚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一脸得意的走到卫卿卿面前，意有所指的说道：“既然玳瑁一案已了结，那守在西北角那一块的侍卫也该撤走了，本宫也可以着手重新布置西北角了……”
卫岚岚说着刻意顿了顿，才语带挑衅的往下说道：“卫姑娘还不知道吧？本宫打算将西北角那块地方好好的收拾布置一番，让宫里的几个小皇子能多个玩处。”
也就是说，卫岚岚毁了玳瑁的尸首后，紧接着连第一案发现场也想毁了！
卫卿卿却丝毫不怒，似乎已经彻底放弃玳瑁一案了，对卫岚岚的挑衅更是毫不在意，“如此甚好，我很期待呢！”
卫岚岚果然雷厉风行、说做就做，上午才将玳瑁的尸首烧成灰烬，下午便派人搬了许多东西到西北角、热火朝天的忙活起来。
卫岚岚突然命人改造西北角，除了想要破坏第一案发现场、让卫卿卿无法继续往下调查外，最重要的是想帮李昭仪找回遗失的定情信物。
可她的人将西北角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玉佩，让她阴沉着一张脸向李昭仪确认道：“你确定玉佩是遗落在西北角？”
“确认！我记得刚到西北角同他见面时玉佩还挂在腰间！”李昭仪语气肯定的说道，说完下意识的害怕起来，“玉佩该不会已经被卫卿卿找到了吧？否则姐姐派去的人怎会怎么都寻不着？”
卫岚岚闻言脸色顿时更加难看，心想玉佩若是落到卫卿卿手中，那卫卿卿很可能会再整出些什么幺蛾子来、让玳瑁一案无法顺利结案！
绝不能让卫卿卿借着玉佩把李昭仪他们揪出来！
卫岚岚思来想去后对李昭仪说道：“让他对外放出消息，就说玉佩早就遗失，再多收买几个人当人证，务必……”
且先不提卫岚岚和李昭仪这头如何补救，却说卫卿卿此刻正站在第一案发现场，看着工匠们热火朝天、乒乒乓乓的敲打个不停。
卫卿卿粗略扫了一眼，发现一堆工匠之中竟然有一个熟人——卫承业。
她若有所思的盯着卫承业的一举一动，不错眼的看着他动作熟练的用绳子、木板做了一个荡秋千。
她等他将秋千做好、接着做吊环才从暗处现身，慢慢的朝他走去。
她在他面前站定，轻声唤道：“兄长，别来无恙。”
卫承业抬头看了卫卿卿一眼，愣了一愣后脸上浮现惊喜之色，“原来是妹妹啊！别来无恙，你在宫中住得可还习惯？”
他一脸关切的问了卫卿卿一句，问完很快将头重新低下，全神贯注的捣鼓手中的绳子。
卫卿卿却在他低头的瞬间、隐约从他的眼眸中看到一丝冷漠和厌恶，她想再看明白一些，可卫承业却将头埋得低低的，让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挺习惯的，”卫卿卿一面暗暗的关注卫承业的一举一动，一面状似随意的随口答了句，答完又指了指卫承业手中的活计问道：“兄长这是在做什么？”
卫承业一边飞快的用绳子结成一个个绳套，一边憨笑着答了卫卿卿一句，“养在淑妃娘娘膝下的十一皇子最喜欢玩吊环，故而特意命我在小花园里弄一个。”
“吊环？那是何物？”卫卿卿面上依旧漫不经心，内心实则震惊不已——卫承业打结的方法和苗人一模一样！
他结出来的绳套更是和悬挂玳瑁尸首的那个绳套一模一样、如出一辙！
莫非卫承业就是杀死玳瑁的凶手？？
卫卿卿望着卫承业的目光渐渐深沉，充满探究和审视……

第281章 是他！
卫承业却不知卫卿卿心中所想，他见她对自己做的吊环好奇，便指了指不远处一处架得高高的铁杆和悬挂在铁杆上的绳套解释道：“就是在架高的铁杆上悬挂一些绳套，十一皇子可以抓不同的绳套慢慢前行。”
“此举可让十一皇子的手臂变得更有力气些，对拉弓射箭十分有益，故而喜欢射箭的十一皇子很喜欢玩！”卫承业倒是像以往那般耐心十足，将卫卿卿不解之处逐一解释清楚。
卫卿卿目不转睛的盯着卫承业看，可卫承业再抬眼看她时，目光里却只剩下关切和热情，根本就没有丝毫冷漠和厌恶——莫非先前是她眼花看错了？
卫卿卿虽未在从卫承业身上发现什么端倪，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今日的卫承业似乎有些不同——他并未像以往那般热情亲切的唤她“妹妹”。
卫卿卿发现这点后，一边不动声色的暗暗打量卫承业，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继续和他闲聊，“玩这个吊环真的能让手臂变得更又力气吗？”
“兄长岂会骗你？自然是能的，不信你回头问问十一皇子。”
“那等兄长做好了我也要玩一玩，我也喜欢射箭呢，正好练一练手臂力量！”
“你一个姑娘家学什么射箭？把手臂练粗了可就不好看了。”
“姑娘家怎么了？我朝律法又没规定姑娘家不能练手臂、学射箭！”
这时，卫卿卿敏锐的捕捉到卫承业低垂的眼眸有一丝一闪而过的厌恶之色——她先前没有看错，卫承业果然不喜欢她！
也就是说，卫承业一直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疼爱妹妹的兄长！
卫卿卿一边暗忖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卫承业的脸看，想从中再多看出一些端倪，谁承想看着、看着她早前看到那块青玉鹿纹玉佩时，脑海里浮现的模糊画面，突然渐渐变清晰起来！
那清晰的画面似乎将她尘封在脑海里的记忆挖了出来，让她终于记起画面里那个穿着靛蓝色长衫的男人是谁——他是原主已故的父亲卫恒，也就是前建宁伯。
画面里的男孩则是小时候的卫承业，他那时才八岁、刚刚被过继到卫恒膝下。
过继之礼成礼那日，卫恒将建宁伯传子不传女的青玉鹿纹玉佩郑重交给卫承业，以此来承认他世子的身份——所以卫卿卿记起的画面中，卫恒对卫承业说了那句“大郎，以后你就是我的儿子了”。
这应该是原主的记忆，早早的就被她融合，但时间一久却被她渐渐淡忘。
所幸的是卫卿卿今日顺着原主这一丝记忆，记起许多原主小时候的事，也意外的记起一件很关键的事——卫承业的生身母亲卫老太是苗族人！
如出一来，卫承业会用苗人的打结方法结绳套这点便能解释得通了！
代表着卫承业身份的玉佩出现在案发现场；
用来吊死玳瑁的绳索上的打结方式是苗人惯用的，而卫承业的生母恰好是苗人，且卫承业自己也习惯用苗人的打结方式打结。
这两点足以证明卫承业和玳瑁一案脱不了关系，甚至很可能凶手就是他！
卫卿卿原本心中还有些许谜团，意外和卫承业碰面后这些谜团竟都解开了，让她渐渐推断出事情的真相——杀死玳瑁的人是卫承业，卫岚岚是为了保住卫承业才会出面替他顶罪。
卫卿卿也隐约明白卫岚岚为何要出面替卫承业顶罪——正是得宠的宫妃处死一个微不足道的宫女，在这深宫之中压根就不算事儿，只要卫岚岚编出一套像模像样的说辞，便不会有人揪着此事不放。
可若杀人的是不过是个御前侍卫的卫承业，那他可就是犯了死罪！
宫妃杀个宫女和侍卫杀宫女差别很大，孰轻孰重卫岚岚自然十分清楚。
且听闻卫岚岚费了不少力气才将卫承业塞到御林军里当差，自然不能让卫承业因为犯错而丢了差事。
卫卿卿推断出事情真相后，直接去钟粹宫找卫岚岚，开门见山的说道：“杀玳瑁的人不是你，而是杀卫承业。”
“卫姑娘，皇宫可不比外头，我劝你谨言慎行以免惹祸上身。”卫岚岚翘着兰花指，一边比划着戏文里的动作，一边慢悠悠的说道，一副压根就没把卫卿卿看在眼里的模样。
“明人不说暗话，你让人修整西北角不过是掩人耳目，实际上是想找卫承业遗失的青玉鹿纹玉佩。”卫卿卿说着慢慢将袖中的玉佩拿了出来，“可惜我先找到了这件关键证物。”
卫岚岚闻言不但丝毫未慌，还故意做出一副惊喜的模样，“原来承业半个月前遗失的玉佩是被你捡到了啊！这可是老建宁伯亲手传给承业的玉佩，能够找回来他一定很高兴！”
卫卿卿见卫岚岚还在和她装糊涂不急反笑，语调慢悠悠的比卫岚岚还悠哉，“我既能查到卫承业身上，自然就有证据证明他是凶手。”
“证据？就凭你手中这块玉佩吗？”卫岚岚一脸轻蔑的扫了卫卿卿一眼，语气隐隐透着几分得意，“至少有十几个人知道承业的玉佩丢了有十几日了，那时玳瑁可是连宫都还没进过呢！”
没错，卫卿卿手中这块青玉鹿纹玉佩，就是李昭仪口中的“定情信物”。
那日李昭仪来找卫岚岚，卫岚岚之所以会当场震怒，是因为气李昭仪胆大包天居然连她的弟弟都敢勾搭！
她怎么都料不到自己一手带大调教出来的弟弟，居然会和李昭仪那样的蠢货纠缠在一起！
她之所以当场震怒，一是气李昭仪勾搭她的人，二是气卫承业居然会看上李昭仪这样的蠢货——卫承业实在是太令她失望了，居然会被李昭那几分颜色迷惑！
原来李昭仪的情郎就是卫承业，他们早就背着卫岚岚偷情了许久。
李昭仪是在失宠那段时日和卫承业好上的。
他们对上眼后一直都好好的，卫承业是御前侍卫经常在宫中走动，故而他们隔三差五的就偷一次情，也一直未曾被人发现。

第282章 请君入瓮
后来李昭仪在卫岚岚的帮助下重新得宠，紧接着便有了身孕，卫承业为此生了好一阵子气，李昭仪不得不一直哄着他，故而近段时日他们见面见得略频繁了些。
谁承想他们见面一频繁很快就出了事——他们在西北角假山附近见面、抱在一起吻得难舍难分时，意外被玳瑁撞见！
卫承业怕和李昭仪的奸情败露，当下就把玳瑁活活捂死灭口！
卫承业因和卫卿卿有着那么一层关系，平日里对卫卿卿多有关注，也就顺道关注了卫卿卿破案的过程，故而对最近宫中几件命案都十分熟悉。
这让他把玳瑁捂死后，下意识的想要把这条人命推到幕后之人身上。
他打定主意后便先将玳瑁尸首藏在假山一处隐蔽之处，翌日夜里带了绳子以及准备好的挑战书等物悄悄回到西北角，将玳瑁尸首拖到小树林后，伪装出她自缢而亡的假象。
卫承业十分自负，认为自己把案子伪装得天衣无缝，卫卿卿肯定会以自缢而亡结案！
李昭仪受她影响，以为他们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安安稳稳的躲过一劫，谁承想却还是被卫卿卿瞧出破绽，像只猎犬般一路从小树林嗅到西北角那片假山！
卫承业和李昭仪顿时后悔莫及，不敢再太过自负也不敢小瞧卫卿卿，自然也就不会给卫卿卿送寻找凶手的挑战书——他们若是继续学幕后之人，送挑战书、设定时限逼卫卿卿把凶手找出来，那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这便是卫卿卿迟迟未收到第二封挑战书的原因。
而李昭仪见事情越来越糟糕，这才背着卫承业去向卫岚岚求助。
卫岚岚虽气李昭仪勾搭了卫承业，但李昭仪再怎么说也是与她同个阵营的盟友，卫承业则是自己人，她气归气、最终还是只能出面替他们善后。
卫岚岚一出面干涉，卫卿卿只能被迫中断调查。
故而卫卿卿虽查到卫承业是真凶，但却一直未查到卫承业的杀人动机，只隐约猜测他是激情杀人——所谓激情杀人是指卫承业原本并无杀玳瑁之心，也无周详的杀人计划，但因某种突发原因，一时激愤才会杀了玳瑁！
不过卫岚岚出面顶罪后，卫卿卿觉得卫承业杀人的动机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有更重要的事值得她放弃调查卫承业的动机！
卫卿卿来钟粹宫见卫岚岚前，心中便已有成算，此刻见卫岚岚揣着明白装糊涂也丝毫不急，耐着性子一点一点的把卫岚岚引入她布好的局里。
“我手上自然不是只有玉佩这个物证。”卫卿卿笑盈盈的说道，言语间透露出强大的自信。
她越是表现出有把握将卫承业揪出来的样子，卫岚岚就越会将杀人的罪名牢牢的揽在自己身上，而这正是她布的局的其中一环！
“你又从尸首上瞧出什么端倪了吗？可惜如今尸首已烧成灰烬，你就是瞧出端倪又能如何？”卫岚岚为了替卫承业顶罪，曾特意去请教过一位同样擅长断案的人，自认为将卫卿卿所有调查之路都堵死了，“你还有什么破案的手段尽管使出来，本宫等着接招就是！”
卫卿卿却冲卫岚岚连连摆手，“不不不，你误会我了啊，我虽然知道真凶是卫承业，也随时能将他揪出来，可我一点都不想把他揪出来啊！”
“狂——妄！”卫岚岚吊着嗓子用京剧唱腔送了卫卿卿两个字。
“没办法，谁让我就是有狂妄的实力呢？”卫卿卿一脸嚣张的说道，说完突然话锋一转，似真似假的说道：“不过我觉得如今这样就挺好的！你和卫承业大可放一百个心，我不会出面改变如今的结果，人一定会是你杀的！”
卫岚岚闻言一脸警惕的盯着卫卿卿，“挺好的？你什么意思？”
卫卿卿笑眯眯的望着卫岚岚，“别急，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卫卿卿越是将话说得云淡风轻、笑容满面，卫岚岚就越是怀疑她留有后招，“你还想耍什么花样？难道你想推翻案子告诉众人太后娘娘错了？”
卫卿卿连连摇头，一脸真诚的再一次强调道：“我没打算推翻案子啊，我真的觉得玳瑁一案如今这个结果挺好的，你怎么就不信呢？”
卫卿卿说完最后这几句就告辞离去，脸上丝毫没有挫败感，仿佛玳瑁一案不能将真凶揪出来并没有让她感到任何不快。
卫岚岚甚至还莫名的从卫卿卿的态度中感觉到一丝喜悦以及感谢！
卫卿卿为何会感到喜悦？
卫卿卿明明对她恨之入骨，为何会对她有感谢这种奇怪的情绪？
不对、不对！卫卿卿的态度很不对！
她一定留有后招！
她一定不必借助尸首也能把卫承业揪出来！
卫卿卿反常的态度让卫岚岚莫名的感到不安，让她下定决定一定要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让卫卿卿无任何反转的机会！
这时，李昭仪从屏风后现身，款款行至卫岚岚面前拜谢道，“多谢姐姐援手相救，姐姐大恩大德妹妹我一定铭记于心！”
卫岚岚目光冰冷的看着李昭仪，“你不必谢我，你知道我不是为了你，且我还没责问你呢——居然敢勾搭我的人？？”
李昭仪不敢狡辩，十分识趣的耷拉着脑袋做小意状。
卫岚岚却没打算就这样绕过李昭仪，“你和承业赶紧趁早了断吧！你们身份有别，你可是怀有身孕的宠妃，别害了承业！“
“这也不是我想断就能断的，卫郎他不乐意我也没法子啊！”
“我不管他如何，我只管你——你自己想办法和他了断，但不能让他知道是我的意思，明白了吗？”
“我，我……”李昭仪一脸为难。
“做不到以后再有什么事你也不必来寻我了。”卫岚岚冷着一张脸说道，语气冷酷无情、不容置疑。
李昭仪只能低低的应了声“是”，之后委委屈屈的自去寻卫承业做了断。
但卫承业却犯了倔、不愿就此和李昭仪了断，李昭仪也舍不得年轻力壮的卫承业，二人背着卫岚岚藕断丝连、时好时散。

第283章 生辰
玳瑁一案最终以卫岚岚出面替卫承业顶罪，卫卿卿故意主动不再有所作为而落幕。
案子才结了没两日，就到了四月初八、卫岚岚的生辰。
中宫贺皇后自从四皇子意外身故后便一直缠绵病榻、久不见好，早就免了宫中妃嫔每日请安之例，也不打理宫中大小事宜。
贺皇后之下便是昭贵妃，贺皇后一直称病不见客，昭贵妃便可代她行教导、约束、处置妃嫔之权，宫妃们便得转而日日向昭贵妃请安并聆听她的教诲。
昭贵妃虽行事嚣张、为人霸道，但旁人不惹她、她却是不耐烦打理旁人的，加之她有孕在身、龙胎月份渐大，她也是早早的就免了低分位妃嫔每日请安之例。
昭贵妃之下还有淑妃、惠妃、容妃等几位有封号的妃子，只是她们虽在妃位，却没教导、约束、处置其他妃嫔的权利，除非武帝破例下旨。
故而即便是拥有协理六宫权力的卫岚岚，武帝未特意下旨让宫妃们日日都她那儿聆听教诲，她也只能做些处理六宫大小杂务的事宜，并无约束、教导、处置其他妃嫔的权利。
可偏偏卫岚岚协理六宫后，后宫那些低分位的妃嫔们便自发的、每日都主动前来向她请安，到了四月初八这一日，众妃嫔更是不但早早的就都到了钟粹宫给卫岚岚请安，还都带上了生辰贺礼。
故而卫岚岚生辰这日，钟粹宫和前几年一样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卫岚岚用来待客的偏殿更是堆满了各种奇珍异宝，宫妃们个个争先恐后的恭维卫岚岚、讨好的话儿此起彼伏……
先是李昭仪这个头号狗腿子高调的奉上一件五彩琉璃佛塔，用她那特有的娇滴滴声音向卫岚岚贺寿，“妹妹我最是知道淑妃姐姐的喜好，知道姐姐一心礼佛、清心寡欲，那些世俗珍宝在姐姐眼里与寻常物件无异，故而特意费心寻了这件高僧开过光的五彩琉璃佛塔献给姐姐当贺礼！”
“这五彩琉璃佛塔姐姐大可摆在小佛堂里，礼佛念经时不时的瞧上几眼，既赏心悦目又显诚心，岂不是正正好？”李昭仪纤纤玉手托着那座五彩琉璃佛塔，白皙的掌心与五彩的琉璃佛塔形成鲜明的对比，还真是赏心悦目、让人移不开眼。
卫岚岚微笑着让毓秀将五彩琉璃佛塔收下，“妹妹有心了。”
一旁的宫妃甲见李昭仪拨得头筹，立刻不甘示弱的献上贺礼，“淑妃姐姐，妹妹我替您从天竺国寻了盒上好的檀香，静心凝神效果甚好，最适合您礼佛之时焚烧！”
宫妃乙见状急忙将娘家那头费了好大劲才寻到的白玉观音奉上，“淑妃娘娘，这尊白玉观音洁白似莲、通体无暇，是嫔妾早两年就让家人一直暗暗寻访，这才寻到如此品相的白云观音作为生辰礼献给娘娘！”
“娘娘，这是嫔妾亲手绣的佛经，因是献给娘娘的生辰礼、嫔妾不敢有所怠慢，次次绣它前都斋戒沐浴、焚香更衣！”
“淑妃娘娘，这是嫔妾献上的上品佛珠……”
“娘娘，这是西洋那边才有的百宝盒”
“这是……”
宫妃们争先恐后的送上稀罕物件讨好卫岚岚，且大多为了迎合卫岚岚的喜好，都送了与礼佛相关的物件，显而易见都是费了心思准备的。
卫岚岚向来都爱装腔作势，待宫妃们都把贺礼献上了，她才面带微笑的冲众人摆了摆手，“李昭仪妹妹送的五彩琉璃佛塔甚得我心，虞美人亲手绣的佛经我也很喜欢，还有嘉嫔妹妹送的白玉观音……”
“这三件贺礼我收下便是，其余的珍宝大家都拿回去吧！”她说着微微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刻意一脸无奈的说道：“你们的好意我都心领了，但我虽日日礼佛，可也用不上这么多东西，白白放在库房里头蒙尘实在是太可惜了，还是物归原主的好。”
她说着竟真的叫毓秀将生辰礼都送回到其主人手中，摆出一副无欲无求、只图个热闹的姿态，“礼我虽不收，但人我可是都要留下，一会儿让御膳房整几桌席面，再叫那专门唱戏与我听的戏班子搭台唱几出好戏，咱们姐妹好好的热闹、热闹！”
因卫岚岚每年都是这副做派，生辰礼不过是象征性的拣几样收下，众人早就习以为常，故而大多客气的推辞几句便照着卫岚岚的意思将生辰礼收回。
有那会说话的宫妃收回生辰礼后，笑嘻嘻的打趣了卫岚岚一句，“皇上每年都会费一番心思替淑妃姐姐准备生辰礼，也怪不得咱们送的贺礼入不了姐姐的眼！”
“是呢！嫔妾记得去年皇上送给姐姐的生辰礼是西贡的夜光杯；前年是天下仅此一件的前朝大家画的《笑佛》；再往前一年是投其所好，命人依着姐姐的喜好调教了个戏班子送给姐姐，让姐姐随时都能听戏！”
“不晓得今年皇上会送姐姐什么生辰礼？真真是让人期待得很呢！”
“定是别出心裁又不落俗套！”
宫妃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将卫岚岚捧得心情大好，但她面上却故作不悦的训斥道：“皇上的心思岂是我等能妄自揣测的？雷霆雨露均是君恩，无论皇上送我什么生辰礼，我待他都初心不改。”
“是是是，淑妃姐姐说得极是，我们不再妄自揣测皇上的心意了，只一心一意的羡慕你就是！”
“姐姐是不在意，可咱们皇上在意啊！皇上一向对姐姐宠爱有加，定然不会随随便便送件生辰礼，只会送能让姐姐称心如意、眉开眼笑的生辰礼！”
宫妃们的话卫岚岚很是受用，整个人也被捧得飘飘欲仙，也不再惺惺作态的训斥宫妃们出言不逊了，只故作无奈的嗔了起哄的宫妃一眼，“你们就是瞧准我性子软、好说话，才敢总是拿我说笑！”
这时，毓秀来禀御膳房已将席面备好了，卫岚岚便笑吟吟的招呼众人前去入席。

第284章 无视
一众宫妃热热闹闹的吃过席面便转而去了戏台，听武帝特意为卫岚岚组建的戏班子唱戏，有那宫妃久闻戏班里花旦大名，一口气点了好几出她主唱的大戏。
几出大戏唱下来已接近傍晚时分，可武帝却迟迟未到、就连赏赐也未先送到钟粹宫，让一众宫妃渐渐的有些按耐不住，看戏间开始窃窃私语、各种猜测。
就连卫岚岚也有些意外武帝迟迟未来，趁回内殿更衣之时问了毓秀一句，“眼下什么时辰了？皇上那头还没未来人吗？”
“寅时末了，”毓秀先是答了一句，随即声音渐渐低落，“皇上还未派人给娘娘送来生辰礼，也未留话说会摆驾钟粹宫。”
“皇上可是在忙？”卫岚岚语气淡淡的说道。
“皇上下了早朝后便去了御书房，陈大人、李大人、吴大人在旁随侍，想来是在商议前朝要事。”毓秀早将武帝动向打探清楚，卫岚岚一开口询问她便一五一十的答道。
一旁的李昭仪闻言娇滴滴的说了句，“皇上许是有紧急政务需要批示，这才一时没能顾得上姐姐！姐姐大可放心，皇上一处理完政务准来钟粹宫！”
卫岚岚倒是不担心武帝不驾临钟粹宫替她过生辰，毕竟往年武帝再忙都会前来，最近这段时日武帝也一如既往的对她宠爱有佳，除了被前朝要事缠身这个理由，她实在想不出其它武帝未来钟粹宫的理由。
故而她对李昭仪的话深以为然，也认定武帝一定是被要紧的政务耽搁了，“咱们且先乐着，待皇上来了再让他自罚三杯！”
“也就姐姐你敢让皇上罚酒，我们可不敢呢！”李昭仪笑嘻嘻的奉承了卫岚岚一句，引得卫岚岚故作不悦的嗔了她一眼。
卫岚岚很快让人去给宫妃们传话，说武帝政务缠身、一时半儿怕是赶不过来，让大家伙儿自个儿先找乐子，不拘是吃酒看戏还是弹琴投壶，想玩什么便玩什么！
一众宫妃又玩耍了个把时辰，武帝依旧没有驾临钟粹宫，这回私下悄悄议论的宫妃多了不少。
卫岚岚面上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却微微有些不快，将毓秀叫来吩咐道：“你去御书房寻个人打探、打探，看看皇上究竟在忙些什么！”
“是。”
毓秀领命离去，才走了两步却又被卫岚岚出声唤住，“等一下，你带点本宫亲手做的芙蓉白玉糕过去，再打点一下皇上身边伺候的人，让他想个法子提醒一下皇上今日是本宫的生辰。”
她说着淡淡的替自己寻了个台阶下，“皇上最近事多，怕是忙得忘了本宫的生辰。”
卫岚岚虽依旧慈眉善目、面带微笑，但坐在她对面的李昭仪却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立刻聪明的闭嘴不言，以免不慎触了卫岚岚的霉头！
卫岚岚此刻虽心中略有不快，但她因一直受宠，此刻倒也不是特别担心武帝不来钟粹宫替她庆生，不过是担心武帝因有要务要忙来得太晚，让那些正在看戏的妃嫔们以为武帝怠慢她。
只是她也深知武帝性情，知晓若真要紧政务需要及时批示，武帝只会将后宫之事暂且抛到脑后……故而她才会想办法让人委婉的提醒武帝一下，希望武帝能尽快赶来，毕竟这关系着她的脸面。
毓秀自是知道自家主子的心思，立刻提了食盒装了碟芙蓉白玉糕，一刻都不敢耽搁的去了御书房。
她到了御书房径直找上最常打交道的陈进宝，客客气气的问道：“陈公公，皇上还在忙？”
“皇上正在同陈大人对弈呢。”陈进宝笑道。
毓秀悄悄的塞了锭银子给陈进宝，语气委婉的求他帮忙，“今日我们娘娘过生辰，皇上却迟迟未至，还请公公帮忙想个法子提醒一二。”
毓秀说完将提着的食盒递到陈进宝手中。
陈进宝心想皇上年年都会驾临钟粹宫替淑妃娘娘庆生，且年年都会费心思替淑妃娘娘准备生辰礼物，最近这段时日皇上和淑妃娘娘之间也和往常一般恩爱，皇上没理由不去替淑妃娘娘庆生，想来是和陈大人对弈得兴致高涨、一时忘了此事。
既是皇上一时忘了，那他做个顺水人情、想法子提醒一下皇上，说不定还能两头讨好！
陈进宝可个人精儿，心思辗转过后心中很快盘算清楚，当下便拍着胸脯同毓秀打包票，“毓秀姑娘放心，杂家这就将淑妃娘娘亲手所做的芙蓉白玉糕送到皇上跟前。”
毓秀闻言自然是连连道谢，陈进宝连称“不敢”，又托毓秀替他向卫岚岚说几句贺寿的吉祥话儿，方才拎着食盒进了御书房。
“皇上，这是淑妃娘娘亲手所做的芙蓉白玉糕，刚刚才命人送来给您尝个鲜。”陈进宝趁着奉茶的功夫，一并将那碟芙蓉白玉糕端到桌上，微微弓着身子解释道：“听说今儿淑妃娘娘过生辰，各宫主子都去了钟粹宫，眼下钟粹宫可热闹了！”
武帝正手执黑子沉思下一步该落在哪儿，也不知听没听到陈进宝的话，眼皮都没抬一下，也看都没看那碟芙蓉白玉糕一眼。
陈进宝屏气候在一旁，待武帝将黑子落下了，才殷勤的问了句，“皇上可要净手用块白玉糕？”
“不必了，撤下去。”武帝语气冷淡的说道，依旧看都没看那碟芙蓉白玉糕一眼。
陈进宝见状心里一“咯噔”，心想皇上这个态度似乎有些不对劲啊……
他不敢再擅作主张，立刻将那碟芙蓉白玉糕撤了下去。
他撤完白玉糕折回御书房后，武帝一边下棋一边漫不经心的吩咐他，“你打发个小太监去钟粹宫走一趟，就说朕有紧急政务要处理，就不去钟粹宫替淑妃庆生了。”
“是。”陈进宝恭声答了句，眼角余光暗暗瞄了正在落子的武帝一眼，心里越发觉得武帝对淑妃的态度有些不对劲——武帝明明无紧要政务需要处理，不过是在和陈大人对弈罢了，竟为此不去替淑妃庆生？

第285章 没脸
这可是过去三年从未有过的事！
陈进宝一边飞快的转动心思，一边垂首等待武帝下文，谁承想等了好一会儿却不见武帝再发话，心里不由越发纳闷——武帝即便不去钟粹宫替淑妃庆生，那也得赏赐些东西下去才对啊！
这可是妃以上妃嫔都会有的体面……
可武帝却未再开口、只全神贯注的看着棋盘，看样子似乎并未打算赏赐东西给淑妃！
陈进宝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想要开口问问武帝是否赏赐又怕惹武帝不快，不开口问个清楚又怕会错武帝的意思、落个未尽职提醒的错儿。
就在陈进宝左右为难时，武帝又一次开口，“陈进宝你还在磨蹭什么？”
“是，奴才这就去办！”陈进宝这下彻底明白武帝的意思了——淑妃娘娘恩宠不复，皇上非但不似往年那般亲自驾临钟粹宫替她庆生，甚至连生辰之日的赏赐都不打算赐下！
这可是会令淑妃娘娘大大没脸之事啊！
淑妃娘娘究竟是如何惹怒皇上，引得他如此不悦？
陈进宝一退出御书房就冲焦急等候的毓秀直摇头，委婉的说道：“皇上政务繁忙，今日怕是不能去了。”
毓秀闻音知雅、心知陈进宝已提醒过皇上了，面色不由微微有些难看，“多谢陈公公。”
毓秀前脚才刚刚回到钟粹宫、将陈进宝的话告知卫岚岚，陈进宝打发到钟粹宫的小太监后脚就到了，将武帝的话带给卫岚岚后便走了。
卫岚岚一直到小太监走了许久都没反应过来——她今日生辰，武帝居然随便打发了个小太监过来说了几句话就完事了？！
武帝不但没有亲自驾临相陪，甚至连赏赐都没有？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卫岚岚觉得自己丢脸丢到家了，便借口身子不适不再出面待客，让李昭仪替她将还在看戏的宫妃都打发了。
待宫妃们都散了，卫岚岚才沉着脸问李昭仪，“皇上没来，她们可有说些什么闲话？”
“妹妹并未听到任何闲话，想来她们不敢胡乱嚼舌根！”李昭仪小心翼翼的答道。
卫岚岚心烦意乱的点了点头，转而高声唤毓秀进来问话，“御书房那头那有派人盯着？”
“有，奴婢早早的就派了人盯着御书房。”毓秀急忙上前答话。
“皇上此刻在做什么？”卫卿卿揉着眉心问道。
“皇上……”毓秀略有些迟疑，似乎有些拿不到主意该如何回禀。
卫岚岚见毓秀说话吞吞吐吐，沉着脸重重一拍小几，“说！”
“是！盯着御书房的人刚刚来禀，说皇上去了……”毓秀顿了顿，才硬着头皮说出卫岚岚最讨厌的那个名字，“惠妃那儿。”
“啪！”
卫岚岚闻言重重的将小几上的茶盏扫到地上，“惠妃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本宫生辰之日使手段半道截走皇上！”
毓秀打探到的情况是惠妃并未使什么手段，是武帝主动去了惠妃那儿，但眼下她可不敢将实话说出来，权当惠妃使了手段但她没查出来，“惠妃娘娘一直和娘娘您不对付，想来是刻意选在今日截走皇上让您没脸！”
卫岚岚发完脾气后渐渐冷静下来，细细一思忖立刻觉察到不对劲，“不对！惠妃即便有天大的本事，皇上即便先去了她那儿，只要皇上心中记挂着本宫、那也还是会来本宫这儿！”
她很快理清思绪，沉声吩咐毓秀，“你派人去惠妃宫外盯着，看看皇上夜里是否留宿。”
毓秀很快领命离去，不过大半个时辰便折了回来，“回禀娘娘，皇上今晚留宿惠妃宫里。”
“什么？！”卫岚岚一脸震惊，难以置信的盯着毓秀，“你都打探清楚了？别没把事情打探清楚就上本宫跟前禀告！”
毓秀硬着头皮答道，“奴婢已经打探清楚了，敬事房那头也开始准备了。”
卫岚岚闻言脸色顿时阴晴不定——她十分了解武帝，知道武帝这是生她气了才会这般给她没脸！
可她最近并未做什么惹武帝生气的事啊！
卫岚岚开始细细回忆近段时日的言行举止、处事手段，可却自认为无触及到武帝逆鳞的举动。
她不由暗觉疑惑，便问了一直不敢出声的李昭仪一句，“最近皇上去你那儿时可有什么反常之处？”
李昭仪一个劲的摇头，小心翼翼的说道：“妹妹并未发现皇上有何反常之处。”
“这就怪了……”卫岚岚皱眉陷入沉思之中。
李昭仪想了想、一脸担忧的问道：“该不会是玳瑁一事惹皇上不快吧？”
卫岚岚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语气笃定的否定李昭仪的推测，“不过是处死个宫女，怎会惹怒皇上？不是连太后都未多言、都未觉得我做的无错吗？你再仔细想想还有没有其它事！”
李昭仪深知卫岚岚秉性，知道她此刻看似面色如常、实则内心怒不可遏，故而对卫岚岚的吩咐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做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
可她却怎么苦思都无果……
卫岚岚不肯罢休，翌日又约了李昭仪一起商讨对策，二人在御花园散心时意外遇到卫卿卿。
卫卿卿早就听说了卫岚岚生辰那日发生的事，远远的一见到卫岚岚便大步流星的迎了上去，带着得体的微笑、不失礼貌的挤兑卫岚岚，“听闻昨日是淑妃娘娘的生辰，可皇上却宁可御书房与人对弈也不愿去替你庆生，甚至连衣裳首饰都没赐下一件半件……”
卫卿卿话说到这儿刻意顿了顿，才慢悠悠的将最后一句话甩出来，“看来我们淑妃娘娘已经失宠了呢！”
卫岚岚闻言冷哼了一声，一脸狂妄的说道：“不过是只蝼蚁罢了，本宫即便失宠了也依旧抬个手指头就能将你碾死。”
“哦？我入宫都这么长一段时日了，可是依旧活泼乱跳未被那些不自量力的人碾死呢！”卫卿卿似笑非笑的望着卫岚岚，不紧不慢的说道：“今日既然有缘碰上了，那我便送淑妃娘娘一句话——这仅仅只是开始，娘娘可要做好搬去冷宫住的准备啊。”

第286章 锦囊妙计
一旁的李昭仪听了此话比卫岚岚还要紧张，立刻娇声呵斥道：“卫卿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娘娘生辰一事是你的手笔？”
卫卿卿一脸无辜的摇头，“不不不，我可是什么都没做。”
“那你为何出言诅咒娘娘……”
“住嘴！”
李昭仪还想再和卫卿卿争辩，却被卫岚岚厉声喝住，并以眼神示意她不要再多言。
卫岚岚最近心情很差，故而也懒得在卫卿卿面前装模作样了，干脆利落的露出平日里藏在伪善面具下的真面目，一脸阴狠的看着卫卿卿，“光会耍嘴皮子算什么本事？卫卿卿你给本宫记住，本宫不会放过你，本宫再出手时便是你的死期！”
“还真真是巧，我也正好想对娘娘说一样的话呢——卫岚岚你给我记住，我向来言出必行、从不说大话，”卫卿卿说着芊芊玉指遥遥指向冷宫方向，“那里，将会是你的最终归宿。”
卫卿卿说完这句话便不再搭理卫岚岚，施施然的转身离去。
卫卿卿一走，李昭仪就焦急的开口，“怎么办？卫卿卿定是又想了什么阴谋诡计对付我们！那小贱人一贯难对付，指不定还真能害我们元气大伤！”
卫岚岚一脸鄙夷的横了李昭仪一眼，“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有何可惧？”
李昭仪依旧忧心忡忡，“妹妹这不是替姐姐您着急吗？卫卿卿那贱人一向不按牌理出牌，还有睿王、赵凌熹等人帮着她，我怕她……”
“好了，你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我心中有数！”卫岚岚不耐烦的打断李昭仪的话，并说出自己的打算，“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挽回皇上对我的宠爱，只要我恩宠不断还怕收拾不了一个卫卿卿？”
李昭仪连连称“是”，同时一脸期待的看着卫岚岚，“姐姐可是寻到生辰一事症结所在了？”
“未曾寻到，”卫岚岚决心不再理会武帝突然生气的缘由，径直想办法将武帝哄回来就是，“寻不到就不寻了，我自有办法让皇上回心转意。”
…………
翌日，经过一夜的思量卫岚岚已恢复冷静和理智，昨日武帝让她没脸带来的一丝狼狈已悉数不见，又变回那个慈眉善目、贤惠端庄的淑妃娘娘。
她一大早带着宫女去了御花园，像没事的人般细细的挑了几株开得正盛的海棠花，小心翼翼的折了下来，回到钟粹宫又开了库房，细细的挑了尊斗彩麒麟瓶将花儿插了。
卫岚岚插好花后微微退了几步，眯着双眼远远的打量瓶与花，又上前调整了下花枝的高度，这才满意的点了点，淡淡的吩咐毓秀，“将花瓶捧上，随本宫去怡心斋走一趟。”
毓秀即刻抱起花瓶跟在卫岚岚身后。
卫岚岚迈着端庄优雅的步伐，不紧不慢的在皇宫里穿行着，神色淡定怡然、云淡风轻，一副丝毫不将昨日生辰发生之事放在心上的模样。
卫岚岚一路不紧不慢的穿过御花园、小树林、竹林，渐行渐远、一路往深宫里最僻静无人之人走去。
她一路行至一座藏在竹林深处的庭院前，亲自上前抬手轻轻叩门，“余嬷嬷，我来看你了。”
卫岚岚话音才落，一个伶俐的小宫女便“吱嘎”一声将门打开，笑容可掬的对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淑妃娘娘里面请。”
卫岚岚笑着用手摸了摸小宫女的头顶，随手从袖中拿了包糖递给她，“阿橘长大了不少呢！一点零嘴儿，你拿着吃吧！”
“谢谢淑妃娘娘，”小宫女一脸感激的道谢，随后蹦蹦跳跳的在前头带路，一路将卫岚岚带到一处小佛堂，“嬷嬷在里头礼佛，娘娘您请进。”
卫岚岚微微颔首，命毓秀留在外头候着，自个儿提裙拾阶而上，一路往小佛堂而去。
她进了小佛堂后径直走到里头供着的菩萨面前，在一个穿着深褐色对襟比甲的老嬷嬷身旁跪下，自取三支香点燃，一脸虔诚的冲菩萨拜了三拜。
她做完这些后才徐徐开口，虚心向身旁的老嬷嬷求教，“余嬷嬷，皇上不知因何事对我有所厌弃，您可有法子帮我挽回皇上的心？”
被唤作“余嬷嬷”的人却对卫岚岚的话恍若未闻，只神色安宁的一边转动佛珠、一边默念佛经。
“我知道嬷嬷上次说过不会再帮我了，但请嬷嬷看在我曾对您施以援手的份上，最后再帮我一次，”卫岚岚似乎早就料到余嬷嬷不会理睬她，不急不缓的将一早准备好的说辞缓缓道来，“今日我当着菩萨的面起誓，至此一次、下不为例，此次后皇上待我如何全靠我自己的造化，再不敢叨扰嬷嬷！”
原来这位住在皇宫深处庭院里的余嬷嬷，是曾经和秦皇贵妃一起伺候过武帝的老人，她甚至还比身为乳母的秦皇贵妃更早到武帝身旁伺候，故而年迈后才得以在此处荣养。
卫岚岚之所以会知道武帝的秘密，知道模仿秦皇贵妃能够让武帝对她另眼相看，全靠余嬷嬷暗中指点。
而余嬷嬷之所以愿意暗中指点卫岚岚，则是卫岚岚初入宫时，曾阴差阳错的救了突发旧疾的余嬷嬷。
卫岚岚当时不过是替余嬷嬷顺了顺气，又将正好提着的食盒里的糕点喂余嬷嬷吃下，谁承想竟然意外缓解了余嬷嬷的病痛，让她渐渐缓过气来。
余嬷嬷对卫岚岚一直心存感激，故而见她对着菩萨起誓后便伏地久久不起，一时心软、终是无可奈何的轻叹了一声，取了一个锦囊递给卫岚岚，“这是老奴最后能帮娘娘做的了，望娘娘记住今日所言，今后勿再来寻老奴。”
“多谢嬷嬷！”卫岚岚一脸恭敬的接过锦囊，将锦囊收好后便识趣的主动告辞。
她出了小佛堂便解开锦囊、取出里面的东西——那是一张只有短短几句话的字条。
卫岚岚看完字条上的内容后，一边将字条扔进一旁的鼎炉里烧成灰烬，一边露出志在必得的神色。

第287章 各有所图
她回钟粹宫的路上便细细琢磨字条上的话，很快便计上心头、让毓秀将耳朵贴过来，低声嘱咐道：“你把早前安插到咸福宫的那颗棋子用起来，让她……”
毓秀将卫岚岚的话一一记在心里，“娘娘的话奴婢都记下了！”
卫岚岚一脸满意的点了点头，“事关重大，你尽快按照本宫的吩咐把事情安排妥当。”
她说完随手轻拂身旁那株美人蕉，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轻声低语道：“是时候让皇上消气重新宠爱本宫了。”
卫岚岚得了锦囊妙计后神色越加淡定，一路上赏花看景、不紧不慢的回到钟粹宫。
她前脚才回到钟粹宫，得了讯的虞美人后脚就前来向她请安，“娘娘安好。”
卫岚岚笑着让虞美人起身，一面让人赐座，一面和蔼可亲的问道：“虞妹妹是来探望十一皇子的吗？”
虞美人怕卫岚岚不喜她接近十一皇子，急急忙忙的解释道：“嫔妾是来给娘娘您请安的，来了得知娘娘您未在宫中，这才去了十一皇子那儿。”
“虞妹妹你急什么？我又没有不让你探望十一皇子。”卫岚岚摇头失笑，示意虞美人无需紧张，“这天底下哪有不让亲娘见亲儿的道理？你心里既惦记着十一皇子，那便多陪他玩一会儿吧，不必那么早回去。”
原来虞美人是养在卫岚岚膝下的十一皇子的生母，时常借给卫岚岚请安的机会偷看十一皇子，可却又怕卫岚岚这个养母不高兴，故而总是畏畏缩缩的生怕卫岚岚误会。
虞美人见卫岚岚主动开口许她多陪陪十一皇子顿时一脸惊喜，给卫岚岚请过安后便一脸感激的退下、飞快的去寻十一皇子。
一旁服侍的毓秀见状忍不住多嘴问了句，“娘娘，你何必主动给虞美人机会接近十一皇子？这不是平白让他们加深母子感情吗？十一皇子与生母的感情若是深了，心里哪还会有您这个养母的位置？”
卫岚岚却一脸不以为然，并未将虞美人放在眼里，“他们感情越深，就会越舍不得分开，而这正是我乐于见到的。”
毓秀细细一想，隐约有些明白自家主子此举的用意了。
…………
且先不提卫岚岚打算如何翻身复宠，却说卫卿卿怼完卫岚岚后也没闲着，寻了个机会找上了卫岚岚的死对头惠妃。
卫卿卿一见到惠妃就开门见山的说道：“惠妃娘娘，您想不想像淑妃娘娘那般恩宠不断？”
惠妃自然不会轻易接下话茬，只拿眼上下打量卫卿卿，显然是在猜测卫卿卿突然对她说这样的话到底有何居心。
卫卿卿也不同惠妃兜圈子，干脆利落的说道：“臣女碰巧知道淑妃一直恩宠不算的缘由，惠妃娘娘若是感兴趣，臣女可以同娘娘讲讲，娘娘觉得有道理便听上一嘴……”
卫卿卿径直将卫岚岚走老成持重路线、靠模仿已故秦皇贵妃得宠的秘密揭破，并隐晦的提了提秦皇贵妃才是武帝最钟爱之人。
能在这后宫里混到妃位的女人个个都不简单，卫卿卿不过是隐晦提点了惠妃两句，惠妃便顺着往常的一些蛛丝马迹拼凑出事情真相，隐约明白秦皇贵妃最吸引皇上的地方与她乳母的身份密不可分！
卫卿卿点到即止，见惠妃领会了她的意思便不再多言，只委婉的提醒了惠妃一句，“说起来娘娘您比淑妃更适合获得皇上的宠爱。”
卫卿卿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惠妃是武帝潜邸的老人，年纪比武帝还要年长三岁，先天条件更适合走模仿秦皇贵妃的路线——从武帝迷恋秦皇贵妃多年这一点，便足以看出他喜欢比自己年长的女人！
惠妃得了卫卿卿的提点后倒也不再装腔作势了，径直问道：“本宫知晓你与淑妃早有过节，你此来献计是想本宫帮你扳倒淑妃？”
“娘娘误会了，臣女并无此意，”卫卿卿却一口否定惠妃的话，不急不缓的道明来意，“娘娘只管照着自己的心意去做，至于淑妃……她很快就会失宠。”
卫卿卿早就布了个局对付卫岚岚，甚至可以说这个局如今已经成了，只等时机一到发作。
她之所以主动来找惠妃，不过是想上个双保险罢了，即便惠妃不有所行动、卫岚岚的结局也已注定。
惠妃听得此言不由被挑起兴趣，一边重新打量审视卫卿卿，一边问道：“你这话口气倒是不小，只是恐怕不易兑现吧？”
“娘娘有所不知，臣女向来言出必行、从不说大话。”卫卿卿面上巧笑嫣然，语气却透露出强大的自信，让人下意识的觉得她一定说到做到。
惠妃倒也是个爽快的人，略一思忖便决定助卫卿卿一臂之力，“且先不论你能不能成事，你既特来本宫这儿献计、本宫自然也会投桃报李，你的事若是碰巧需要本宫相助，本宫自然会不遗余力的助你。”
卫卿卿客客气气的谢过惠妃，随后不做久留、告辞离去。
卫卿卿回慈宁宫的路上正好路过被卫岚岚改造过的西北角，她下意识的驻足，若有所思的看着卫承业做的秋千和吊环，心想这块地方已变成小皇子玩耍的地方，那地宫的人是不是就会放弃这个出口？
卫卿卿正驻足胡思乱想着，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银铃般的清脆笑声，她顺着笑声望去，发现一个四、五岁的小皇子正举着一个网兜朝秋千跑来。
那小皇子身穿杏黄色衣衫、头戴金冠，小脸蛋肉嘟嘟、小身板圆滚滚，看上去像个又软又绵的白面团子，让人下意识的想上去捏几下！
卫卿卿看着那圆滚滚的小人儿嘴角微微上扬，她也不着急回慈宁宫，索性靠在树旁看那小人儿举着网兜扑蝴蝶玩，权当是散散心。
那小皇子还没半人高，歪歪斜斜的举着网兜追着蝴蝶跑，每扑一次便跌倒一次，可他却毫不气垒、一次又一次的爬起来，还不要旁人帮他。

第288章 发狂
卫卿卿望着他那摔成小花猫的脸蛋不由莞尔，默默的在心里想着——就小家伙这准头，怕是扑到天黑也扑不到一只蝴蝶！
小皇子倒是聪明，扑了好一会儿一只蝴蝶都没扑到他便放弃了，把网兜往边上一扔，叉着腰气哼哼的让宫女将他的宝贝家伙送来，当机立断的决定改玩捉雀儿。
宫女们很快取来一个圆形的小簸箕、一枝小木棍并一碗黄灿灿的稻谷，小皇子接过东西后便兴奋的捣鼓起来。
那小簸箕上绑着一条长长的绳子，用小木棍将小簸箕一支、再往簸箕底下撒把稻谷，一路撒到略空旷些的地方，一个简陋的诱捕雀儿的陷阱便做好了。
皇宫里到处都是树，树上停满了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鸟儿，想要诱几只贪吃的雀儿并不是难事。
故而小皇子的捕雀陷阱才支了一会儿，便有几只雀儿扑着翅膀落在地上的稻谷旁，低头琢着稻谷一路往簸箕底下走去。
小皇子见雀儿一路啄食、一路往陷阱底下走去，走在最前头的雀儿很快钻到簸箕底下了，一张小脸满是兴奋……
卫卿卿懒洋洋的依靠着树干，随手拔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心里恶趣味的想着——若是她现下走出去，假装无意的将那些上了勾的雀儿吓走，小皇子会不会气得哇哇大哭？
就在卫卿卿坏坏的幻想那团圆滚滚的小面团哇哇大哭的模样时，卫卿卿突然听到几声尖锐的犬吠，紧接着一只通体雪白、毛儿长长的狗儿突然从灌木丛中蹿出来！
白毛狗儿像是受了惊般，撒腿奔跑的速度极快，嘴里更是“汪汪汪”的叫个不停，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奔到小皇子跟前，一口咬住他的小腿！
随行的宫人见状纷纷色变，小皇子则是愣了一愣，随后吓得“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那白毛狗儿被他的哭声一惊吓，立刻咬得更起劲、还不断的摆头似想要将小皇子小腿上上的肉撕咬下来！
白毛狗儿一用力撕咬小皇子就吃痛，他一吃痛自然就哭得更用力、更大声，他哭得越大声白毛狗儿就越受到惊吓、咬得越用力，如此恶性循环苦的只有小皇子，把围着小皇子的宫人急得团团转！
那些宫人虽围着小皇子，可却不敢靠近白毛狗儿，只敢发出些声音吓唬驱赶它。
有一个新来的小太监胆子大，见用声音驱赶不了白毛狗儿，当下便机智的寻了根木棍想要打狗，谁承想却被一个年长些的绿衣宫女一把拉住，训斥道：“你不要命了啊！”
小太监以为绿衣宫女是怕他被狗咬到，急忙解释道：“姐姐莫怕！我是从乡下来了，我们乡下每每有人被恶犬撕咬，都是拿大棒子将恶犬狠打上一顿，恶犬一疼自然就会把咬人的嘴松开！”
“你自己想找死可别拉着我们一起！”绿衣宫女闻言却狠狠的瞪了小太监一眼，气冲冲的说道：“那可是已故靖王爷养的狗儿福宝！靖王爷去世后，福宝便一直由太后娘娘养着，说它是太后娘娘的命根子也不为过！”
靖王是遗腹子，先帝大行半年后孝端太后才生下他，他甚至比武帝的长子还要年幼几岁。
可惜靖王养到七、八岁时因一场大病而去，孝端太后为此还大病了一场。
孝端太后十分疼爱幼子，故而幼子去世后便将他生前最钟爱的狗儿福宝养在身旁，如眼珠子般捧在手心宠爱，命专人照看、喂食，将对幼子的不舍和思念全都寄托在福宝身上。
绿衣宫女飞快的点明福宝与众不同的身份，点完眼眸一转横了小太监一眼，“你还敢拿大棒子狠狠的打福宝吗？”
“不、不敢了！”小太监心有余悸的说道，说完却又一脸犯愁，“可这狗儿若是打不得，可就没法子让它松开嘴了！它若再不松开嘴，小皇子怕是要被它咬坏了！”
“反正这狗儿我可不敢碰，你们敢碰你们上！”绿衣宫女可不想因为一个不太受宠、生母分位又不高的小皇子得罪孝端太后，故而索性把事情推给旁人，“我怕狗，实在是不敢上前！”
一众宫人顿时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从狗嘴中救下小皇子，任凭小皇子被福宝咬得一边大哭一边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卫卿卿一直关注着小皇子情况，但她远远的只能看到宫人们围成一个圈、将小皇子围在中间，并不能看到小皇子的具体状况。
她原以为宫人很快会想办法让那狗儿松开嘴，谁承想等了好一会儿、小皇子的惨叫声依旧不断……她心顿时一沉、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立刻二话不说的朝小皇子奔去！
她一快步奔来、围着小皇子的宫人便自觉让出一条路，让卫卿卿终于看清楚小皇子的状况——当她看到那小小的人儿已被狗儿扑倒在地，状似发狂的狗儿正用力的撕咬、拖扯他的小腿顿时怒不可遏！
“你们就这样干站着，眼睁睁的看着小皇子被咬得一腿都是血？”卫卿卿怒气冲冲的吼了几个宫人一声，随后二话不说的拔下头上发簪、用力的朝福宝的身体刺去！
“啊呜——”
福宝一吃痛便发出一声哀鸣，随后松口撕咬小皇子的嘴，卫卿卿瞧准时机一把将小皇子抱了起来！
伺候小皇子的宫人见小皇子得救，却没有第一时间上前抱他、安抚他，而是一脸害怕的看着身上有个血窟窿的福宝。
那绿衣宫女甚至还急着撇清关系，“那、那是太后娘娘的心肝宝贝，你、你居然敢伤它！太后娘娘若是怪罪下来，你自己可要兜着，我们可没动手！”
卫卿卿冷冷一瞥绿衣宫女，厉声喝道：“是畜生的命重要还是孩子的命重要？”
卫卿卿说完不再理会绿衣宫女，而是根据现代知识对小皇子的伤口进行紧急处理，先从近心端方向挤压伤口、让伤口出血，用最笨的方替小皇子排毒。

第289章 掩盖
她一边挤血一边沉声对宫人吩咐道：“不想被责问护主不周，就以最快的速度去弄一盆清水和一盆浓一些的皂荚水来！”
先前想拿大棒子打狗的小太监闻言飞快的跑走，不一会儿便照着卫卿卿的吩咐端着两盆水折回来。
卫卿卿此时已挤完毒血，抽出丝帕在伤口上方靠近心脏处打了个，然后立刻用大量的清水清洗伤口。
她一边替小皇子清洗伤口，一边又对小太监吩咐道：“再去寻些纱布和烈酒来！”
小太监再一次飞奔离去。
卫卿卿则继续用清水替小皇子清洗伤口，期间小皇子一直泪汪汪的看着她，把她的心都看软了。
她见小皇子紧紧咬住嘴唇、心知他疼得厉害，便试着和他说话帮他分散注意力，“你是十一殿下吗？”
卫卿卿记得宫中这么大的皇子似乎只有十一皇子一个，且她曾听卫承业提过吊环是做给十一皇子玩的，故而试着问了小皇子一句。
“嗯。”十一皇子重重的点了点头，明明自个儿疼得十分难受，却还是奶声奶气的向卫卿卿道谢，“谢谢姐姐救了小十一！等小十一长大一定会报答你！”
“好，那你一定要好好长大，姐姐等你报答呢！”卫卿卿笑着打趣了十一皇子一句，随后顺着他的话说道：“但你得先把眼前这个难关挺过去，才能好好长大报答我！”
卫卿卿说着将那盆浓皂荚水端了过来，细细的同十一皇子解释道：“姐姐现在要换皂荚水帮你清洗伤口，且会清洗更深一些的伤口，你可能会感觉到更疼，但这样你才能快点好起来……你能忍住吗？”
十一皇子到底只是个五岁不到的孩子，一听说会更疼就管不住眼泪、一双眼立刻湿漉漉的，但他却像个小大人似的紧紧抿着嘴、一脸严肃的冲卫卿卿点了点头，“小十一不怕，姐姐你动手吧！”
“真乖！”卫卿卿摸了摸十一皇子的头，随后开始用浓皂荚水反复刷洗伤口，尤其是伤口深部、更是一丝不苟的用水反复冲洗。
十一皇子更快疼得龇牙咧嘴，眼泪更是似断了线的珍珠般簌簌直落，可他却硬是紧咬牙关、哼都没哼一声，小小人儿已经有小男子汉的模样。
小太监很快取来烈酒，卫卿卿用纱布沾了替十一皇子拭擦伤口，烈酒清洗比清水、皂荚水清洗更疼，十一皇子虽未吭声但最终却疼得晕了过去！
卫卿卿并未停手，一直持续的替十一皇子清洗了大半个时辰。
她洗完抱起十一皇子就要往太医院赶，却被闻讯匆匆赶来的毓秀拦下。
毓秀神色凝重、语气焦急的对卫卿卿说的：“有劳卫姑娘替十一皇子处理伤口了，如今剩下的既是太医的事，那就请卫姑娘把十一皇子交给奴婢，淑妃娘娘自会请太医到钟粹宫替十一皇子诊治。”
毓秀说着就要上前抱十一皇子，卫卿卿一时忘记松手，她便有些要硬把孩子抢过去的姿态，力道微大、把十一皇子痛得慢慢转醒。
十一皇子一睁眼看到毓秀要抱他，双手下意识的紧紧抱住卫卿卿的脖子，不肯从卫卿卿身上下来。
毓秀见状只能耐住性子安抚十一皇子，“十一殿下，娘娘听闻您被狗儿咬了急得不行，吩咐奴婢尽快将您带回钟粹宫医治！您就别耍脾气了，乖乖的跟奴婢回去好吗？”
十一皇子却不肯松手，一双大眼瞪着伺候他的绿衣宫女等人，“小十一被狗咬，他们都不救小十一，小十一讨厌他们、不想和他们呆在一起！”
毓秀顺着十一皇子的目光瞪了绿衣宫女等人一眼，恶狠狠的训道：“回去再收拾你们几个！”
她说完又去安抚十一皇子，“十一殿下您放心，回去奴婢定重重责罚这几个失职的宫人给您出气！”
她说完再次上前，强行将十一皇子扒着卫卿卿脖子的手掰开，半哄半强迫的将十一皇子抱了过来，随后步履匆忙的离开，路上几次四下张望似乎生怕被人发现。
卫卿卿有些放心不下，便悄悄尾随毓秀，发现她一回到钟粹宫就命人紧锁宫门，“十一皇子被狗咬伤了！你们立刻将宫门紧闭免得消息泄露出去！”
守门的宫女闻言神色大变，“什么？十一皇子竟被狗……”
她只说到“狗”字便猛地住嘴不敢再往下说，神色也跟着慌张起来，一待毓秀进门就飞快的将宫门关了起来！
毓秀一边抱着十一皇子往内殿走去，一边对迎面走来的宫女吩咐道：“你去找一下当时在场的那些人，就说淑妃娘娘有令、让他们把自个儿嘴巴管得严实点，若是有丁点消息泄露出去，仔细他们的皮！”
那宫女面色同样十分凝重，“没错，此事绝不能让旁人知晓，尤其不能传到皇上的耳里去，否则……”
她说完便自去寻人封口，毓秀则一路将十一皇子抱到卫岚岚跟前。
卫卿卿远远的瞧着毓秀神色有些怪异，又见宫人急急忙忙的将钟粹宫的宫门关上，不由心生疑惑——为何毓秀等人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
十一皇子被狗咬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卫卿卿因心存疑惑便没有即刻回去慈宁宫，而是悄悄去太医院寻上季漓，请他帮忙打探钟粹宫可有遣人来请太医。
季漓很快打探到消息，“明面上淑妃娘娘并未遣人来召太医前去钟粹宫，但暗地里是否有找相熟的太医过去问诊便不得而知了。”
卫卿卿闻言越发觉得卫岚岚故意将十一皇子被狗咬一事掩盖，似乎故意不让人知道！
可卫岚岚为何要这样做呢？
卫卿卿带着满腹疑问回到慈宁宫，她并未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先去寻孝端太后、打算主动请罪——她刚刚可是毫不犹豫的用簪子在福宝身上扎出一个血窟窿，也不晓得孝端太后会不会震怒降罪于她！
但哪怕孝端太后降罪，事情再从来一遍卫卿卿也依旧会这么做，她实在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孩子被狗撕咬而无动于衷！

第290章 忌讳
卫卿卿到了正殿才发现武帝也在，她还未来得及开口请罪，就听得殿外传来一阵凄凄惨惨的哭啼声，“皇上！求您救救小十一！”
虞美人边哭边快步奔入正殿，一见到武帝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求求您把小十一还给臣妾吧！若是将他继续养在淑妃娘娘膝下，臣妾怕小十一命都会没了！”
“母后跟前哭哭啼啼成何体统？”武帝选是不悦的训斥了哭哭啼啼的虞美人一句，随后才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回禀皇上，小十一在御花园玩耍时被狗儿给咬了，可淑妃娘娘挑选的那些伺候他的宫人却无一人上前救他！”虞美人说着伤心欲绝、泪如雨下，声音哽咽得几次说不下去，“臣妾得了消息后赶去钟粹宫想看看可怜的小十一，可钟粹宫大门紧闭谁都不让进！”
“臣妾便去太医院询问，却被告知淑妃娘娘并未传召太医前去替小十一诊治，”虞美人说着楚楚可怜的望着武帝，低声哀求道：“求皇上开恩将小十一送回臣妾身边！”
武帝闻言“啪”的一声将桌案上的茶盏扫到地上，阴沉着一张脸问虞美人，“十一当真被狗咬伤了？”
“是。”虞美人道。
武帝闻言面色渐渐沉了下来，身上隐隐有寒气散开，让离他最近的陈进宝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
只见他一脸震怒的问道，“哪里来的狗？”
“是……是太后娘娘养的福宝，不知怎地突然就冲上前咬小十一。”虞美人怯声说道。
“是福宝啊，朕记得福宝一向都很乖巧、从不咬人，”武帝顿了顿，将怒气转移到卫岚岚身上，“淑妃居然知情不报！”
虞美人伏地苦苦哀求道：“求皇上快让太医去瞧瞧小十一吧！”
武帝阴沉着一张脸命人去传太医，随后便摆驾钟粹宫，孝端太后听闻此事与福宝有关便也一并去了，临走前以备不时之需还把擅医的卫卿卿也带上了。
雪鸢闻讯提着卫卿卿的诊箱赶来，路上卫卿卿悄悄的问了她一句，“你可知皇上为何如此生气？”
雪鸢悄悄的同卫卿卿咬耳朵，“奴婢听宫里的老人说狗是宫中最大忌讳，皇上曾下令不许宫人养狗，除了慈宁宫……”
卫卿卿从雪鸢口中得知，武帝年幼时曾被先帝宠妃的狗咬伤过、并得了恐水症，当时太医都放弃诊治、直言武帝没救了。
先帝见武帝没救了，便下令将他关在屋子里让其自生自灭，后来听说是乳母秦氏大胆的给武帝用了个乡间土法、意外医治好武帝。
武帝后来虽慢慢转好，但从此却对狗十分忌讳，更忌讳的是自己的皇子被狗咬伤，故而不许宫妃养狗，并严令膝下养了皇子的妃子要小心皇子染上恐水症。
卫卿卿知道古人口中的“恐水症”，其实就是现代的“狂犬病”——因为疯狗害怕水，得了狂犬病的人也很害怕水，所以被狗咬伤所发病症才被称作“恐水症”。
卫卿卿从雪鸢口中得知武帝的忌讳后，这才明白卫岚岚先前为何鬼鬼祟祟的封锁消息。
但她仔细一想，却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卫岚岚肯定想了法子将消息死死封锁住，她也未曾向旁人透露过先前发生的事，虞美人为何会知道得这般清楚？
莫非虞美人或是她的人事发时也在御花园？
可若是虞美人或是她的人事发时也在，他们不可能不冲出去救十一皇子、眼睁睁的看着十一皇子被福宝撕咬！
卫卿卿细细的回想先前发生的那一幕，从福宝狂吠着突然冲出来、再到它疯狂撕咬十一皇子，渐渐的发现端倪——福宝当时的状态有些不对，像是受了刺激暴走状态，才会见人就咬、且咬得那般狠！
卫卿卿心思转到此处，隐隐觉得十一皇子被狗咬不是件偶然突发事件，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究竟是谁策划了这场“意外”？
卫卿卿带着满腹疑问来到钟粹宫，才到了门口就碰到背着诊箱匆忙赶到的季漓，一行人匆匆进入钟粹宫，直奔内殿而去。
武帝一马当先，刘嬷嬷、朱嬷嬷两位搀扶着孝端太后跟在武帝身后，卫卿卿、季漓等人走在最后面。
卫卿卿担心十一皇子，忍不住拉着季漓落后半步，悄声问道：“你可有把握医治好十一殿下？”
季漓并无把握，神色凝重的说道：“不是所有的恐水症都有办法治愈，我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卫卿卿也知道十一皇子能不能逃过一劫全靠运气——有的人被狗咬了事后并无任何异样，身体和正常人一样健健康康的；
有的人被狗咬后却会染上狂犬病，即便是在现代，医生也无法准确的判断被狗咬的人究竟会不会染上狂犬病！
现代还能靠打狂犬疫苗减低发病的概率，可在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真的只能看个人的命了！
卫卿卿因对狂犬病十分了解，故而心情十分沉重。
她面色凝重的和季漓并肩走进内殿，一进内殿意外的发现平日里总是端着架子、展现出一副端庄高雅姿态的卫岚岚，此刻竟跟疯了似的握着一块砚台狂砸福宝的脑袋！
那方砚台沉甸甸的，一下一下的重重落在福宝头上，四肢被紧紧捆住的福宝初始还“呜呜呜”的叫唤个不停，随着卫岚岚不断的加大力道，那“呜呜呜”声渐渐弱了下去，直到最后彻底没了声息。
卫岚岚一直将福宝的脑袋砸得血肉模糊才停手。
她丢开砚台后不紧不慢的整了整衣冠，后才郑重其事的跪在武帝面前，“因福宝是太后娘娘宠爱的狗儿，宫人们都不敢动手打杀它，臣妾为了救小十一一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便亲自动手将福宝砸死。”
她说完转而面向孝端太后，“臣妾砸死了娘娘的爱宠，请娘娘降罪！”
武帝若有所思的看着衣裙溅满鲜血的卫岚岚，神色变幻莫测、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第291章 偏方
武帝盯着卫岚岚看了片刻后，并未立刻向她兴师问罪，而是径直朝寝殿走去，“朕先去瞧瞧小十一。”
他来到床榻前，见十一皇子双眼紧闭、昏迷不醒，立刻高声唤道：“太医何在？还不上前替十一殿下诊治！”
季漓立刻提着诊箱上前，见伤口已简单处理过心里微定，随后有条不紊的开始替十一皇子诊治，拿出艾条、点燃烛火，用艾火微微烤着伤口，以此清除掉伤口处感染的血液。
卫卿卿见状脑海里下意识的浮现曾在《肘后备急方》看到的一段话：疗捌犬咬人方，先咖去血，灸疮十壮。
她记起赵启业曾同她解释过这句话的意思，知道此法类似现代医学——艾火可消毒伤口，狂犬病病毒亦不耐热，可以在高温下被杀死。
只是比起学医她更喜欢断案，故而赵启业教导她医术时，她一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学，让她背诵医书典籍她也都是随便应付着，今日才背好、明日有些就会忘得一干二净。
故而许多学过、背过的医案，她总要有个触发点才能渐渐记起一二，故而先前她压根就没想到《肘后备急方》上有关于如何医治犬咬的方子。
季漓才刚刚用艾火替十一皇子处理完伤口，卫岚岚就突然快步走了进来，三步并做两步的来到床榻前，二话不说的将手中一团血糊糊、粘稠稠的东西敷在十一皇子腿上的伤口上！
季漓见卫岚岚强行介入打断他的治疗，下意识的出声阻止道：“淑妃娘娘您这是在做什么？”
卫岚岚面色坚毅、语气郑重的回答季漓，“本宫在救小十一！”
“救？”季漓见十一皇子才刚刚被处理干净的伤口，此刻被一层血糊糊、粘稠稠的东西糊住，面色顿时有些难看，“淑妃娘娘，您这般任性妄为，微臣很难继续替十一殿下医治！”
“本宫没有任意妄为，这样做真的能救小十一！”卫岚岚一脸认真的说道，态度罕见的十分强硬、丝毫不肯退让，仿若笃定她刚刚敷到十一皇子伤口上的那团东西，一定比季漓的医术还管用！
季漓无法，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问道：“敢问淑妃娘娘在十一皇子的伤口上敷了何物？”
卫岚岚一脸轻描淡写的答道：“福宝的脑髓。”
“狗的脑髓？”季漓微微一愣，显然第一次听说狗的脑髓还能治病。
卫岚岚替季漓释疑后转而看向武帝，情深意切的说道：“皇上，将咬人的狗的脑髓敷在伤口上便能保证恐水症不发作！这是臣妾早些年从一位积年老人口子得知的土方子，真的能救小十一！”
卫卿卿这才想起《肘后备急方》对卫岚岚所举也有记录——“杀所咬之犬，取脑敷之，后不复发。”
这句话的意思是杀死咬人的狗，取出狗的大脑，并把它敷在伤口上，如此便不会染上疯狗病。
赵启业曾告诉卫卿卿，实验证明狗的大脑中有大量的狂犬病病毒，将狗脑敷在伤口上，此举与现代医学和武侠中以毒攻毒的法子有异曲同工之妙，效果是一样的。
卫卿卿当时对此做法有些嗤之以鼻，认为用狗脑治疗狗咬有些太过儿戏。
赵启业为了让她信服，用他那过目不忘的本事引用了许多资料来进行解说。
赵启业说，狂犬疫苗是法国微生物学家、化学家巴斯德发明的。
巴斯德的三个子女都是因为传染病夭折的，所以他一生都在研究防治传染病的方法，其中就包括狂犬病。
巴斯德通过减毒的方式发明了狂犬疫苗，这个疫苗的原料就有发疯的狗的脑部成分。
疫苗发明出来后成功救助了被疯狗咬伤、危在旦夕的孩子，巴斯德也因此名声大噪，造福了后世无数的人。
卫卿卿是被这些资料给说服的，最终认同赵启业的话——用狗脑治疗狗咬有一定的科学根据，且也有很大的概率能阻止狂犬病发作。
卫卿卿不得不承认赵启业这个渣男，虽然人品欠佳、渣得人神共愤，但他对中医和西医都有所研究，医术还是比许多医者要强上许多，许多疑难杂症他都能轻易治愈。
季漓虽知晓用艾火替伤口消毒，但他却不知狗脑可治狗咬这个办法，故而对卫岚岚所言持怀疑态度，“淑妃娘娘所言的偏方微臣从未听说过，故而不敢断言是否有用。”
“若是由微臣诊治，微臣会先以艾火炙烤伤口，后用万年青根一二斤，打汁温服——勿炖，以微温为妙。服用一二碗后，将渣敷于狗咬处，扎好勿令脱落……次日再照式敷服一次。”
“医治顺利的话，被癫狗咬者三五服自愈；被寻常狗咬者，只需取汁二三两温服一二次即愈。”
“此方虽能治愈大多数被狗咬伤者，但也有例外，故不敢确保个个有效。”季漓将自己准备用的方子细细道来。
这时，也不知是药效还未起作用，还是白日里被狗撕咬时在十一皇子的心里留下阴影，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十一皇子嘴里突然发出“呜呜呜”类似犬吠的声音，同时四肢拼命的划动，像狗爬又像是在奋力挣扎反抗！
虞美人见状再也忍不住，猛地扑到床榻前紧紧的将十一皇子搂在怀里，不断的对他重复同一句话，“没事了，阿娘来了！阿娘来了……小十一莫怕，阿娘来护着你了！”
十一皇子在虞美人的安抚下渐渐安静下来，虞美人见自己的安抚有效果顿时喜极而泣，随后“扑通”一声跪到武帝面前，凄凄惨惨的哀求道：“皇上您也瞧见了，小十一他离不得臣妾啊！求皇上让小十一回到臣妾身旁，臣妾今后定当心无旁骛、一心一意的照料他！”
许是十一皇子一直昏迷不醒让虞美人既崩溃又愤怒，刺激得她猛地抬头怒视卫岚岚，眼中不再有畏畏缩缩的神色，只有熊熊怒火，“若不是淑妃娘娘未将小十一放在心上、用人不当，小十一也不会被福宝足足撕咬了一刻钟才获救！”

第292章 慈母心
“若不是卫姑娘正巧路过出手救下小十一，小十一怕是要被福宝活活给咬死了！”
虞美人赤红着双眼，像一只龇着牙的母兽对卫岚岚吼道：“倘若你对小十一上点心，拨几个有担当、敢作为的宫人在小十一身旁……不！哪怕这样的宫人只有一个，小十一也不会被福宝撕咬得如此严重！”
卫岚岚似被虞美人这番话指责得一脸惭愧，双眼含泪的缓缓跪下，伏地不起的向武帝请罪，“虞妹妹说的对，这场祸事源于臣妾的疏忽，请皇上、太后娘娘降罪！臣妾用人不察、认打认罚毫无怨言，只求能减轻身上的罪孽！”
这时，跪在卫岚岚身旁的毓秀突然抬头，愤愤不平的替卫岚岚叫屈，“请皇上、太后娘娘明察，十一殿下遭遇的这场祸事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策划、意图陷我们娘娘于不义！”
“什么？竟有这样的事？”孝端太后眉头一皱，沉声吩咐毓秀，“你且上前答话。”
毓秀跪行到孝端太后跟前，一脸愤恨的指着虞美人控诉道：“十一殿下出事后奴婢想将事情查清楚些，便到慈宁宫问了几个宫人……”
毓秀说她到慈宁宫打探福宝动向时，有个宫女直言曾看到虞美人主仆鬼鬼祟祟的出现在慈宁宫的小花园，手里还拿着彩球、飞盘等物。
毓秀便猜测虞美人主仆是想用彩球、飞盘等物将福宝诱走，便朝着这个方向又细细的查访了一番，果然找到目击证人——有人看到虞美人的贴身宫婢玉桂抱着福宝出现在御花园！
毓秀将自己查到的事情悉数和盘托出后，剑锋指着虞美人，“这场‘意外’一定是虞美人策划的！她痛恨我们娘娘得以将十一殿下养在膝下，做梦都想将十一殿下抢回去养，故而才会悄悄的去慈宁宫诱走福宝，并想了法子让福宝发狂撕咬十一殿下！”
“虞美人之所以这样做，是想给我们娘娘扣上一个照料不周的罪名！只要我们娘娘坐实这个罪名，她就可以卖惨求皇上让她抚养十一殿下！”
毓秀这番指责之言把虞美人吓得身子一软瘫倒在地，声势瞬间弱了下去，“我、我没有！小十一可是我的亲生骨肉，我怎会对他做出这般残忍之事？”
这时，一直当透明人、尽量减低自己存在感的李昭仪适时站出来煽风点火，“虞美人主仆究竟有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把她们送去慎刑司一审自不就一清二楚了？”
虞美人一听说要将她送去慎刑司，顿时面色一片惨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贴身宫婢玉桂比她还要害怕，当下连滚带爬的出来主动招认，“是、是虞美人指使奴婢用彩球将福宝诱走的！也是虞美人指使奴婢用银针扎福宝，好让福宝抓狂见人就咬！”
“毓秀姑娘说的没错，虞美人设计这场祸事的意图，就是想趁机把十一殿下抢回身边抚养！”
“你……你……”虞美人气得浑身颤抖，指着毓秀的鼻尖、语无伦次的质问道：“明明是你怂恿我这样做的！明明是你……”
原来虞美人几次探望十一皇子后，渐渐发现伺候他的宫人不太尽心，故而每次陪完十一皇子她都愁眉不展、忧心忡忡。
事情要从那日卫岚岚主动让虞美人多陪十一皇子玩一会儿说起……
虞美人那日虽陪了十一皇子许久，可陪的越久她发现的端倪便越多，回来不由愈加忧心忡忡。茶饭不思。
她在宫中并无交好之人，只能拉着心腹宫女玉桂倾吐心中的苦闷，“哎，孩子还是要在亲娘身旁才能被照料周全！也只有亲娘才会时时刻刻的惦记着孩子是否穿暖、是否吃饱，今儿是开心还是不开心，玩耍时可有磕着碰着！”
“美人是觉得淑妃娘娘未将十一殿下照料好吗？”玉桂问道。
虞美人恍然若失的摇了摇头，道：“淑妃娘娘也不是照顾得不好，只是她将大小事宜都教到乳母以及教养嬷嬷手中，她们都是些老滑头，照顾起皇儿没我这般细心。”
玉桂见虞美人整个人怏怏得，搜肠刮肚的说了一堆话宽慰她，可虞美人却依旧提不起来精神来，甚至还因担忧牵挂十一皇子双眼渐渐噙泪。
玉桂见状便悄声提议道：“不如美人想个法子把十一殿下弄回身边自己养？”
虞美人被玉桂如此胆大的话吓了一跳，可细细一琢磨身体里立刻涌出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我、我如何才能将皇儿弄回来养在身旁？你可有法子？”
玉桂一脸神秘的献计道：“美人敢不敢下剂猛药，用皇上最忌讳之事赌一把！”
虞美人闻言甚是心动，玉桂便附到她耳畔低语献计。
虞美人听完玉桂的话后将信将疑，“这真的能行吗？这样做皇儿真的能回到我身旁吗？”
“不试试怎知能不能成？您若是试都不试，那可就只有‘不行’一个结果！可您若是试了，好歹多个机会不是？”玉桂细细的替虞美人分析利弊，“若是真能成事，到时皇上一定会震怒，您再以十一殿下生母的身份哭着求求情，指不定就真能将十一皇子要回来养在膝下！”
虞美人听到最后渐渐有些心动，但又有些害怕得罪卫岚岚，“若是被淑妃娘娘发现，我怕是再也别想见到皇儿了！”
玉桂嗤笑了一声，语气透着几分幸灾乐祸，“美人您未听到宫中最近那些传闻吗？淑妃娘娘生辰那日皇上不闻不问，大伙儿都说她这是失宠了！”
玉桂将宫中新近的传闻拣了几件说与虞美人听，说完力劝虞美人趁着淑妃式微想办法崛起，“她如今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还顾得上您？您也只有在这时候出手，才有可能将十一殿下抢回来！”
虞美人将玉桂的话细细一想，顿时觉得她说得很是在理，最终咬牙决定冒险一搏，“那就按你说的办！”

第293章 割肉
于是虞美人主仆二人便偷偷去了慈宁宫，用彩球和圆盘将福宝诱了出来，将它抱到十一皇子玩耍之处，反复用银针扎它、刺激它，一直到把它扎得发狂才放下它，把它往十一皇子所在之处驱赶。
其实把福宝抱到十一皇子玩耍之处，临下手狠扎福宝时虞美人是有些许犹豫的，生怕福宝把她的宝贝皇儿给咬坏了。
可玉桂却拿武帝曾经的遭遇来安抚虞美人，说武帝被咬后既能被医治好，十一皇子被咬后自然也能被医治好！
玉桂还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对虞美人保证，说只要不是被癫狗所咬就不会患上恐水症，只会有个寻常伤口，敷个药很快就会好。
虞美人到底是十一皇子的亲娘，又一向是个行事谨小慎微的人，故而玉桂虽反复保证不会有事，她最终还是临阵脱逃、不想策划这场意外了。
可玉桂却以“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为由，强行抓住虞美人握着银针的手扎下第一针，之后便撇开虞美人自己下狠手连扎了福宝数针。
福宝发狂后也是玉桂将它往十一皇子所在的方向驱赶，十一皇子人小身矮、率先成为福宝的攻击对象……
虞美人觉得自己是在玉桂的怂恿下，半推半就的做下此事，甚至可以说是在玉桂半强迫下做下此事，故而如今一听说玉桂把事情全都推到她身上，她气得差点晕厥过去！
她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替自己辩解道：“我的确是想过用这样的法子让皇儿回到我身旁，可临下手时我却反悔了、舍不得伤害皇儿，是玉桂她抓着我的手逼着我把针扎下去的！”
她此时此刻万分痛恨自己耳根子太软，玉桂一说她就傻乎乎的照做——若是她耳根子硬一些、自己有主见一些，也不会把皇儿害成如今这样！
她自己也不会落到如今这个百口莫辩的地步！
虞美人此刻心里是后悔莫及，一脸恨意的指着将她坑害到如此地步的玉桂，咬牙切齿的控诉道：“是她！主意是她出的，针也是她扎的，想害皇儿和淑妃娘娘的人不是我是她！”
“冤枉啊！”玉桂听了虞美人的指责一脸委屈的替自己叫屈，“奴婢不过是个供人使唤的贱婢，您才是高高在上的主子，从来就没有哪个奴婢能指使得动主子！您自个儿若是不想做，奴婢还能绑着您去做不成？”
“你……”虞美人被玉桂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只差被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
卫岚岚听了虞美人主仆的对话，同样气得浑身发抖！
她痛心疾首的指责虞美人，“小十一可是你的亲生骨肉，你怎么下得了手？！”
“虎毒不食子！野兽尚且如此，你生而为人，竟然连禽兽都不如！”卫岚岚越说声音越悲痛，说着说着竟气急攻心“噗”的一声吐了一口血，随后身子一软、整个人软绵绵的朝地上倒去。
毓秀急忙上前搀扶住卫岚岚，哽咽着说道：“我们娘娘慈母心善，为了让十一殿下快点好起来，不但拼着被太后娘娘责罚将福宝砸死、以狗脑为药，还、还……”
毓秀说到这儿竟泣不成声，哭了几声才接着往下说道：“我们娘娘还取刀割肉给十一殿下做药引！她先割了肉，后又费了力气亲自砸狗，又因虞美人的所作所为气急攻心，这才会体力不支晕厥过去……
“我们娘娘如此心善且一心为十一殿下着想，到头来却还要受虞美人责怪、怪她照顾不周，”毓秀泪眼婆娑的看向虞美人，一字一句的替卫岚岚质问道：“虞美人，倘若我们娘娘不是将十一殿下视如己出、真心实意的待他，何须既做那得罪太后娘娘的事，又自残身体救十一殿下？”
“毓秀住嘴，别再说了。”这时卫岚岚悠悠转醒，一睁眼便气若游丝的阻止毓秀替自己叫屈，“这些原就是我该做的事、不值一提，只要小十一能大好，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卫岚岚最后这句话让武帝神色一震，望着卫岚岚的目光渐渐变得深不可测。
他若有所思的望着卫岚岚，面色几经变幻、目光沉沉浮浮……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有些虚无，似透过卫岚岚看到那个他朝思暮想的人儿。
他的思绪突然回到年幼之时，回到她还在他身旁悉心照料他之时。
那年他才八岁，他的生母自顾不暇、几次差点殒命，他则是个不受宠、被先帝冷落的可怜皇子。
那时他被正得宠的贵妃养的爱犬咬伤，可所有人都在心疼那只狗，对他只有敷衍的关怀。
太医虽对他的伤口做了处理，但两日后他竟有了癫狂之兆、令太医都束手无策，先帝将他囚于屋内，下令让他自生自灭。
后来是乳母秦氏用了家乡土方法，冒死抓来贵妃的爱犬，发狠用砚台砸死它，然后取它脑髓敷在他的伤口上。
秦氏怕仅仅用狗脑为药还不够，还把家乡的另一个土法子也用上了——她取刀割肉给他做药引，将她从手臂上割下来的肉和太医早前开的药一起煎熬，细心喂他服下。
秦氏原是在走投无路下将死马当活马医，谁承想她的一系列举动竟真的让他捡回一条命！
他记得当年秦氏抱着他喜极而泣，说了这么一句话——“只要殿下能大好，要奴婢做什么奴婢都愿意！”
与先前淑妃所言几乎一模一样！
今日淑妃为小十一所做之事，更是与当年秦氏为他所做之事如出一辙，才会勾起他尘封在脑海深处的回忆，让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思念秦氏！
武帝心中涌起丝丝回忆，望着卫岚岚的目光微微有些动容。
闻讯赶来的宫妃们见了武帝这副模样不由暗暗感到不甘，心想淑妃虽大胆出格的砸死孝端太后的爱犬，但事出有因、情有可原，想来武帝和太后都不会责怪她，说不定还会因她救了十一皇子一命而褒奖她一番。

第294章 适得其反
此事淑妃怕是要被记上一功，说不定会被晋为贵妃……
在场众妃嫔心思辗转过后无不五味俱全，一时间又是嫉妒又是艳羡，同时暗暗佩服淑妃还是一如既往的有手段，不过才失宠两日、眼看着就要借着此事翻身复宠了！
武帝的内心却很快恢复平静，望向卫岚岚的目光不再有莫名的情绪涌动。
他语气威严的吩咐毓秀，“先将你家娘娘扶起来吧！季太医，你再替淑妃看看手臂上的伤口。”
卫岚岚闻言暗暗舒了一口气，随后心里又得意起来——她就知道只要余嬷嬷肯助她一臂之力，她就可以像以前无数次那样，靠着和秦皇贵妃有关的事勾起武帝的回忆，并让武帝爱屋及乌、渐渐对她消气。
原来余嬷嬷给卫岚岚的那个锦囊里的纸条，上面写的便是武帝年幼曾被狗咬、秦皇贵妃如何冒险救他一事。
卫岚岚得知此事后便暗暗开始筹谋，先让毓秀找上一早安插在咸福宫的棋子，也就是虞美人心腹大宫女的玉桂。
毓秀给玉桂下了指令，让她想法子撺掇虞美人策划出一场狗咬十一皇子的意外。
待玉桂事成卫岚岚再趁机出面，学着当年秦皇贵妃的模样救助十一皇子，以此来勾起武帝对秦皇贵妃的思念，最终爱屋及乌、不但对她气消还会比以前更加宠爱她！
故而无论是毓秀事发时鬼鬼祟祟、刻意隐瞒行踪的言行举止，还是事后卫岚岚的悲痛和自责，甚至连钟粹宫宫女紧闭宫门等举动，统统都是在做戏给旁人看，目的是要迷惑虞美人等人。
卫岚岚先前一直暗暗注意着武帝的一举一动，从他望着她的目光渐渐变得虚无缥缈起，她就可以确定武帝果然又一次由她想到秦皇贵妃。
这让她笃定武帝内心早已对她气消，很快会像以前那样将她捧在掌心宠爱……
此刻卫岚岚明面上虚弱的倒在毓秀怀里，心里却在暗暗的盘算着——每次发生这样的事，武帝气消后总是对她感到百般内疚，总是会宠爱她一段时日。
那段时日让武帝对她可以说是有求必应、百依百顺……
她得抓住这个机会，想个法子将卫卿卿除去，从此才能高枕无忧！
卫岚岚笃定大局已定、刻意不在人前久留，由毓秀搀扶着回到内室，一脸惬意的半靠在床头，安心的等武帝将虞美人等人治罪后进来哄她开心。
到时她万万不可拿乔、更不能顺着杆子往上爬，武帝一小意服软就得给他个台阶下，还要像秦皇贵妃那般多说些自责的软话，展现她如慈母般的宽大胸怀。
卫岚岚退到内室后，孝端太后便开口问武帝，“皇帝，此事你打算如何处置？哀家虽心疼福宝，但小十一也是哀家的亲孙儿，哀家岂能将他的性命放在福宝一只畜生的前头？”
“福宝没了就没了，小十一好好的就好！”孝端太后对福宝虽诸多不舍，但到底还是分得清事情轻重，并未因此苛责砸死福宝的卫岚岚。
就在众人以为武帝会顺着孝端太后给的台阶下，顺势不罚卫岚岚只褒奖她时，武帝的话却出乎众人意料，“淑妃身为养母却用人不察，对皇子亦照顾不周，已不配再为人母！即日起降为婕妤并禁足三个月闭门反思。”
“虞美人用心歹徒、加害亲儿更加不配为人母，即日起废除一切封号、终身幽禁冷宫！”武帝说着顿了顿，略一思忖便给十一皇子指了个新去处，“小十一即日起交由惠妃教养，待他醒来即刻迁宫。”
膝下同样无子的惠妃闻言顿时满心激动，当下便跪下谢恩，“臣妾定事事亲力亲为、无微不至的照顾好十一殿下，绝不辜负皇上隆恩！”
武帝的圣旨很快传了下去，卫岚岚接到圣旨时一脸的难以置信，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什么？？本宫被降为婕妤？？你们有没有弄错皇上的旨意？皇上怎么可能降本宫的分位？？”
传旨的太监将手中的圣旨扬了扬，尖着嗓子说道：“圣旨就在这儿哪会弄错？卫婕妤您赶紧下床接旨吧！”
卫岚岚闻言像疯了般的冲到传旨太监跟前，一把夺过他捧在手中的那道明黄色的圣旨，飞快的展开来一字一句的细看圣旨上的内容，“……即日起降为婕妤并禁足三个月闭门反思！这个不可能！！你们一定是弄错了！弄错了！”
“本宫是淑妃娘娘，是皇上最宠爱、最看重的妃子，怎么可能沦为婕妤？”卫岚岚一脸疯魔的将圣旨抛开，不管不顾的向外面冲去，“本宫要去找皇上问个清楚！”
“来人！还不快将卫婕妤抓住！”传旨太监高声喊道，很快就有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冲进来将卫岚岚按住，不让她往外头跑。
传旨太监冷笑着说道：“卫婕妤，皇上命您禁足三个月、闭门反省，故而您即刻起便不能离开钟粹宫半步，自然也就不能去面见皇上了。”
传旨太监说完命人将卫岚岚扔回床榻上，随后带着人扬长而去，丝毫不理会卫岚岚在身后叫嚣个不停。
卫岚岚被这么一扔，渐渐的恢复了理智、不再魔怔了，只紧紧的抓住毓秀的手问道：“毓秀，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告诉本宫这一切不是真的！快告诉本宫！”
毓秀同样面如死灰，“娘娘，皇上的确下了圣旨将您由妃降为婕妤，这一切都是真的！”
“不可能、不可能，”卫岚岚频频摇头，喃喃自语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毓秀略一迟疑，推测道：“娘娘，想来此次余嬷嬷给您的锦囊妙计并未起到咱们预期中的作用，反而起了相反的作用，似乎让皇上对您的怒气更盛……”
“锦囊妙计反而让皇上怒气更盛？”卫岚岚一怔，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原因，但她很快否定毓秀的推测，“不！锦囊妙计不可能适得其反！余嬷嬷是伺候皇上多年的老人，最是懂皇上的心思，岂会出错？”

第295章 真相
无论武帝到底因何厌弃卫岚岚，卫岚岚此刻都清清楚楚的明白了一件事——从此刻开始，她真真切切的彻底失宠了！
不，应该是从她过生辰那日起，甚至更早几日她便彻底失了武帝的欢心！
可好端端的武帝为何会突然厌弃她呢？
她无意中究竟做了什么事触碰到了武帝的逆鳞、惹来此番雷霆之怒？
就在卫岚岚百思不得其解时，卫卿卿突然现身前来“探望”她。
卫卿卿不请自到，却无人再敢拦她，让她得以从正殿长驱直入。
她施施然的走进内殿的寝室，先弯腰将那道被卫岚岚扔弃的圣旨拣了起来，一边吹了吹上头沾染的尘土，一边不急不缓的出言提醒卫岚岚，“卫婕妤，今时不比往日，你已不再是受宠的宠妃，倘若还是像以前那般恣意妄为，怕是会再被降分位呢。”
她说完将手中的圣旨轻轻放到朱红小几上，“好心”说道：“若是让皇上知道卫婕妤竟对圣旨不敬，那可就不妙了，说不定卫婕妤就得去冷宫和虞美人作伴了。”
“滚！钟粹宫不欢迎你！”卫岚岚将卫卿卿当做生平最强的对手，自然不愿被她看笑话，当下便怒下逐客令。
卫卿卿却对她的话却仿若未闻，只拿眼将卫岚岚的寝殿上下打量了一番，一脸怜悯的哀叹道：“可怜了这钟粹宫，今日之后怕是要变成一座冷宫了。”
她叹完将目光从寝殿的摆设上移开落到卫岚岚身上，笑容可掬的提醒她，“卫婕妤可还记得不久前我曾说过的话？”
卫岚岚板着一张脸不理睬卫卿卿，暗暗在心里打定主意绝不接卫卿卿的话，以免被卫卿卿趁机奚落嘲笑——她即便此刻式微，也依旧要保留一身傲骨！
卫卿卿也不管卫岚岚接不接话，反正她自言自语的嘲讽卫岚岚心里也还是爽得很！
她见卫岚岚不语，十分贴心的自发把话接上，“那日我曾送你一句话，说生辰没脸仅仅只是开始，你要做好搬去冷宫住的准备，这不眼下你可不就住到冷宫里了？”
如今的钟粹宫与冷宫倒是无异，卫岚岚不过是省去迁宫的麻烦罢了。
“我说过我向来言出必行、从不说大话，你还不信呢！”卫卿卿似笑非笑的看着脸色巨变的卫岚岚，道：“现下你该相信了吧？”
卫岚岚闻言再也按捺不住，难以置信的拿眼瞪着卫卿卿，质问道：“皇上之所以会厌弃我，是你的手笔？你到底在暗处使了什么手段害我？！”
卫卿卿却摇头否定卫岚岚的指责，一脸认真的说道：“卫岚岚你错了，把你害到今日这个地步的人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卫岚岚一脸不信的嗤笑道：“你少和我来这套！”
“你不信？”卫卿卿微微挑眉，冷不丁的抛出一个人名，“你还记得那个被你‘处死’的宫女玳瑁吗？”
“玳瑁怎么了？你不会是想说是玳瑁的鬼魂害皇上厌弃我的吧？”卫岚岚冷笑着拿话讽刺卫卿卿。
“还真是她令你变成这样的，不过不是她的鬼魂，”卫卿卿说着突然逼近卫岚岚，将嘴贴到她耳边飞快的说道：“在这座皇宫底下隐藏着一座底下宫殿，宫殿里……”
她飞快的将地宫里藏着的秘密删删减减、挑了一部分告诉卫岚岚，说完才退回原位不紧不慢的说了最后一句话，“死的玳瑁可不是寻常的宫女，她是专门在地宫里伺候秦皇贵妃的宫女，你杀了秦皇贵妃的人，可不就是触碰了皇上的逆鳞？”
“皇上对秦皇贵妃有着多么深厚的感情，我想你比我要清楚许多，如今你仅仅是由妃降为婕妤已算是走运了！”
卫岚岚听了卫卿卿一席话，得知这个惊天秘密后这才恍然大悟，“所以我出面替承业顶罪你才没有任何动作，你是故意不将承业揪出来、故意让我成功顶罪……原来你早在那时就已经布好局了！”
卫卿卿一脸赞许的看向卫岚岚，用“孺子可教也”的语气说道：“没错，我当时就和你说了实话呀，只是你自己不信罢了。”
卫岚岚听了这话这才回忆起卫卿卿当初说过的两句话……
“我虽然知道真凶是卫承业，也随时能将他揪出来，可我一点都不想把他揪出来啊！”
“我觉得如今这样就挺好的！你和卫承业大可放一百个心，我不会出面改变如今的结果，人一定会是你杀的！”
这两句卫卿卿当日所言，卫岚岚当时并未放在心上、只当卫卿卿是在故弄玄虚吓唬她！
她当时虽觉得卫卿卿有些不对劲，但却也只是怀疑卫卿卿会出其不意的将卫承业揪出来，故而想尽方法让人认定自己才是处死玳瑁的人……谁承想这才是卫卿卿想要的结果！
卫岚岚顿时又悔又恨又气！
她千算万算，最终竟然还是着了卫卿卿的道！
卫卿卿的确是在查玳瑁一案时就开始算计卫岚岚。
事情还要从玳瑁身上那块玉牌说起……
那日卫卿卿觉得玳瑁身上那块玉牌有些眼熟，谁承想她还没来得及细细研究，玉牌就被潜入停尸房的大内高手盗走……这让她越发觉得玉牌是一个重要线索！
于是此后她一有空闲便琢磨那块玉牌，从它的造型、品质到上头刻的图案，最后终于记起曾经在哪里见过这块玉牌——是素衣！
当初卫卿卿查金铃一案时，那夜以珊瑚珠手串诱素衣现身后，她仔细观察素衣身上的腰带是否是凶器时，无意中曾看到素衣腰带上也挂了一块一模一样的玉牌！
她记得当时素衣那块玉牌展现出来的那一面上刻的是百鸟朝凤，最中央的凤凰刻得活灵活现，和玳瑁身上那块玉牌上刻的一模一样、如出一辙！
卫卿卿认为这肯定不是偶然，于是细细一琢磨便推断出玳瑁的身份——玳瑁意外撞见卫承业和李昭仪偷情的地方，正是地宫位于假山群的那个出口附近。

第296章 永无恩宠
佩戴着和素衣一模一样玉牌的玳瑁出现在地宫出口附近，这让卫卿卿推断玳瑁和素衣一样都是地宫里的宫女，而她们佩戴的玉牌则是进入地宫的令牌！
如此一来，便能解释为何会有大内高手潜入停尸房将玉牌盗走——自然是地宫的人命大内高手将玉牌收回去，不让玉牌流露在外，彻底杜绝旁人凭着玉牌误打误撞的闯入地宫之事！
至于玳瑁的身份，想来也是武帝下令安排的。
为了解释长期隐藏在地宫的玳瑁的身份，只能把她安排成刚进宫没两日的新宫女，如此才能解释得通为何无人见过她。
卫卿卿还猜测当年玳瑁跟在萧贵妃身旁时应该是个不起眼、不引人注目的小宫女，不是那时常跟在萧贵妃身旁伺候的大宫女，见过她的人不多。
加之玳瑁已有八年不曾现身，八年的时间足以让人将一个毫不相干、无关紧要的宫女淡忘，故而她的尸首被发现时无人认得。
卫卿卿刚刚从玳瑁身上的玉牌、以及事发地点推断出她的身份，卫岚岚就主动跳出来替卫承业顶罪，这让她心中迅速有了一个计划，当下便顺水推舟、不再有任何作为。
她当时是有法子把卫承业揪出来的，可她却放弃了——她在赌！
赌以武帝对秦皇贵妃的重视，一定会厌恶杀死玳瑁的卫岚岚！
素衣、玳瑁这些宫女可是武帝精心为秦贵妃的容身躯体所准备的，她们负责照看萧贵妃的身体，是最熟悉萧贵妃身体的人……可卫岚岚居然杀了武帝精心替秦皇贵妃备下的人！！
且玳瑁还和素衣一样，是专程替萧贵妃按压身体、疏通筋骨的人，少了她萧贵妃的身体就有可能因素衣顾及不过来，出现僵硬、坏死的可能！
萧贵妃的躯体若是出了问题，秦皇贵妃还如何复活？
武帝痛恨所有一切不利于秦皇贵妃复活的人和物，所以才会一夕之间彻底厌弃卫岚岚，毕竟替代品模仿的再像也只是替代品，替代品随时可以再调教培养，可他复活秦皇贵妃的大计却一丝一毫都容不得旁人破坏！
余嬷嬷给卫岚岚的锦囊妙计并未失效、卫岚岚一番算计也没有出错，错就错在她不该站出来承认是她杀了玳瑁。
若是没有她替卫承业揽下罪名一事，她此番又是砸狗、又是割肉，倒也能帮她博得武帝的怜爱、恩宠更盛……可她犯下的是不可饶恕的大错啊！
玳瑁一事后卫岚岚正被武帝记恨着、厌恶着，可她不仅不消停低调些，还刻意在这个时候让武帝想起秦皇贵妃的种种好，这让他更加迫切的想让秦皇贵妃复活，也更加痛恨破坏了他计划的卫岚岚！
神秀曾对武帝说过，按压身体保持生机不损是复活秦皇贵妃最关键的一点，可卫岚岚居然杀了玳瑁！
她居然敢杀了复活秦皇贵妃最重要的人！！
卫卿卿是无意中闯入过地宫的人，自然知道武帝为了复活秦皇贵妃耗费了多少心力，故而从卫岚岚出面承认杀了玳瑁那一刻起，她的局就成了，剩下的便是等待时机！
这个时机就是指卫岚岚犯错——武帝发落卫岚岚得有个由头啊！
卫卿卿早就料到卫岚岚一旦犯错就会从高处跌落，从此风光不再！
“卫岚岚，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卫卿卿一脸唏嘘的叹道，并一语道出卫岚岚下半生的结局，“长居冷宫、永无恩宠。”
卫岚岚闻言一脸颓然的瘫坐在床榻上，目光呆滞、脸色灰败——输了，这一次她输得彻彻底底了！
她早就从余嬷嬷口中得知皇帝有多爱秦皇贵妃，也知道皇帝对秦皇贵妃以外的女人有多么绝情……她知道卫卿卿说的对，她这回是真的彻底失宠了，且一辈子都翻身无望！
…………
十一皇子被狗咬一事最终以卫岚岚彻底失宠落幕。
所幸的是十一皇子病情渐渐好转，醒来后也没有患上恐水症的征兆，很快就恢复如初、活泼乱跳。
卫卿卿因危机时刻出手相救，和十一皇子结下了不解之缘，一跃成为十一皇子最喜欢的姐姐，没有之一。
故而十一皇子康复后，有事没事就往慈宁宫跑，拉着卫卿卿陪他一起玩。
这日卫卿卿被十一皇子拉去御花园陪他玩躲猫猫，十一皇子这个鬼精灵也不晓得躲到哪儿去了，她找了大半个御花园都没找到人。
卫卿卿心想十一皇子人小鬼大，定是往那人少、不被人注意的旮沓地方躲，故而她也专门往那旮沓地方去寻，谁承想十一皇子没寻到，却意外撞见一男一女躲在一处隐蔽的树荫下叙话。
卫卿卿远远的瞧着女的娇羞的绞着手帕，男的将手负在身后装模作样的咳嗽，一副少男少女情窦初开的模样，哪里还不明白人家这是在约会？
她下意识的想要避开，谁承想对方却低低的唤了她一声，“卫姐姐！”
卫卿卿这下想假装没看到他们都不行了，只能硬着头皮驻足，尴尬的回了句，“顾三姑娘。”
她其实还想补一句——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聊花聊草聊春光。
顾菀却主动快步朝卫卿卿走来，亲昵的挽住卫卿卿的手，一张俏脸布满红霞，“他便是九殿下。”
她说完又对九皇子说道，“这位便是那日在孟溪书院将香囊抢去，替我解了围的卫姐姐。”
九皇子闻言冲卫卿卿行了一礼，郑重其事的拜谢道：“多谢卫姑娘那日出手相助。”
那日孟溪书院入学考试，顾菀因身上藏着九皇子赠与她的香囊而不肯被搜身，闹出不小的风波，最终是卫卿卿拉着嘉善公主一起替她解了围。
这对卫卿卿来说只是小事一桩，卫卿卿早将此事抛到脑后了，没想到顾菀不但一直记在心上，还特意将此事告知九皇子、让九皇子一起承她这个情。
卫卿卿侧身避开冲她行礼的九皇子，“客气了，举手之劳、无须挂齿。”

第297章 叙旧
九皇子一身白衣、头戴玉冠，说话彬彬有礼、不愠不火如春风拂面，“大恩不言谢，来日必定相报。”
他说完十分贴心的主动告辞，留顾菀同久别重逢的卫卿卿叙话，“我先行一步，菀儿你同卫姑娘许久不见，不妨多留一会儿叙叙旧，一会儿再去拜见皇后娘娘。”
顾菀娇羞的微微颔首，虽同意九皇子的安排但目光却一直依依不舍的追随他的身影，一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才恍然若失的收回。
她收回目光后见卫卿卿一脸坏笑的盯着她看，俏脸不由更红了。
她微微垂着头，略有些害羞的说了句，“我们就要成亲了，赐婚的圣旨已经下了。”
“恭喜！恭喜！”卫卿卿连忙恭贺顾菀。
顾菀俏脸浮现苦尽甘来的神色，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卫卿卿感叹道：“我一直都不敢奢想能够嫁给九殿下，没想到上天如此眷顾我！”
顾菀可谓是历尽各种磨难和阻碍，才得以和九皇子有情人终成眷属。
卫卿卿对顾菀和九皇子的事略有所闻，知道他们最终能够走到一块很不容易，心里是真心替他们感到高兴，脸上的笑容也就更盛。
顾菀能够感觉到卫卿卿是真心实意的替她高兴，罕见的一脸兴奋的拉着卫卿卿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如今一切都变好了，以前总是用异样目光看我的人，如今待我也都客客气气的……”
“以前对九殿下不甚恭敬的人，如今待他也是恭恭敬敬不敢再像以前那般造次。”
“九殿下说以后我们会变得更好，我相信他不会骗我！”
顾菀所提到的这些变化，卫卿卿倒是听说过一些、知道缘由——四皇子赵明礼逝世后，武帝膝下成年的皇子便只剩下二、八、九三个皇子。
二皇子母族势力颇大，武帝对他颇为忌惮，故而趁着四皇子逝世这个机会，将分给皇子们的权利重新洗牌，刻意将兵权交到生母出身卑微、母族式微，多年来几乎没任何根基的八皇子和九皇子手中。
八皇子和九皇子二人又属九皇子最为势弱，可以说若是夺嫡他毫无希望。
这样的九皇子让武帝觉得最为稳妥，故而将禁卫军交与他掌管。
九皇子受武帝重用后地位自然大大提高，他自己也很争气，办了几件很是漂亮的差事，如今可谓是步步高升、春风得意。
九皇子如今身份地位虽与以前截然不同，但对顾菀却一如既往的一往情深，费了好大的心思才求娶到身份地位配不上他的顾菀。
由此可见九皇子是真心待顾菀。
卫卿卿自然替顾菀感到高兴，笑道：“九皇子如今平步青云，一切自然只会越变越好。”
顾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语气微微有些羞涩，“我不求他平步青云，只求他平平安安！”
顾菀与九皇子相知相恋时，九皇子还是一个落魄、不受重视的皇子，她同他在一起自然不是因为他的身份地位。
顾菀平日里无特别交好的小娘子，心里许多话都无处吐露，故而今日偶遇对她有恩的卫卿卿，她忍不住像个话匣子般将藏在心中的话全都倒了出来……
“他刚刚建府，哪个位置建亭台好要问我；花厅里是摆十二扇的屏风合适、还是八扇的屏风合适也要问我；就连府里一花一草如何摆放都要问我的意见，真真是烦人呢！”
“我也没说不让他纳妾，可他偏要拉着我的手起誓，说将来绝不会纳妾，只与我一人生儿育女，还说今后要生三个小子两个丫头，真真是不害臊！”
“他还说想早点儿将我娶过门，说不该让钦天监将成亲的日子定得那般迟，可这成亲的日子都是合了八字算出来了，哪能由着他的性子来？”
顾菀看似在冲卫卿卿抱怨，可语气却美滋滋的甜过蜜糖。
她对即将和九皇子一起创造的未来充满了憧憬，即将到来的幸福生活让此刻的她混身上下都洋溢着幸福，人也开朗许多，不再如初见面那般对谁都竖起一身刺，像只刺猬般将人拒之千里。
此时此刻站在卫卿卿面前的顾菀，仿若脱胎换骨变了一个人。
爱情果然是世上最美好的东西、最神奇的丹药，能让一个人彻头彻尾的改变。
“你如今这样瞧着可比以前可爱多了，”卫卿卿一边打趣顾菀，一边毫不客气的提点她，“把刺拔了，以后自然能交到知心的手帕之交。”
顾菀闻言俏脸一红，下意识的想起当初和卫卿卿初见面时，卫卿卿见她摔倒好心的伸手相扶，她不但不领情还摆出一脸敌意。
之后水袖将香囊悄悄塞到卫卿卿的丫鬟身上，她明明不想陷害卫卿卿，可说出来的话却硬邦邦的，叫卫卿卿差点不理睬她、当场拂袖离去！
是啊，以前的她又自卑又敏感，可不一点都不可爱？
“如今有人爱护我、珍重我，我自然无需再浑身长刺了，”顾菀大大方方的说道，且褪去一身刺的她竟是个颇为胆大的姑娘，“也祝卫姐姐早日找到那爱护你、珍重你之人！”
卫卿卿：“……”
好吧，姑娘你的确与众不同！
卫卿卿同顾菀又叙了一会儿话，方才得知顾菀此次进宫乃是为了去坤宁宫拜见贺皇后——这个婚前拜见有点丑媳妇儿提前见公婆的意思。
不过顾菀与九皇子婚事是武帝亲口定下的，顾菀前去拜见贺皇后不过是走个过场。
贺皇后即便对顾菀有何不满意也改变不了什么，只会一脸慈爱的赐下些贵重物件给她添妆。
顾菀再同卫卿卿叙了会儿话，九皇子特意安排的宫女便来请顾菀，“顾三姑娘，奴婢名唤‘沉香’，九殿下命奴婢来给您领路，陪您去坤宁宫拜见皇后娘娘。”
“卫姐姐，我先去坤宁宫走一趟、以免皇后娘娘久等，我们改日再聊！”顾菀见天色确实不早了，只能依依不舍的同卫卿卿告别，随沉香往坤宁宫而去。

第298章 投缘
顾菀一路往坤宁宫走去，不过不到一刻钟的路程竟一直不断与不同宫妃偶遇。
她最先遇到的是李昭仪。
李昭仪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说完又热情的褪下手上的玉镯硬塞给她当见面礼，无论她如何推辞李昭仪都坚持相送，逼得她最终只能无奈收下。
顾菀才别过李昭仪走了几步，便又遇上了吴美人，才刚被迫收下吴美人亲自调制的香露，紧接着李美人便出现了……
李美人依旧是自来熟、一脸热情的主动同顾菀搭话，并同样送上一盒有价无市的胭脂做为见面礼。
紧接着顾菀又遇到了丽嫔、刘昭仪、苏婕妤等等！
沉香见顾菀一脸茫然，甚至有些诚惶诚恐，便凑到她耳边悄声提点道：“姑娘您别慌，娘娘们都是想借与您交好亲近九皇子，并无其它意思。”
顾菀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那些宫妃是见九皇子今时不同往日，特意前来同她结个善缘。
她一脸无奈的吩咐沉香替她将收到的礼物收好，随后二人抄了近道去坤宁宫，才躲开那些在大路上候着她的宫妃。
顾菀到了坤宁宫才一落座，缠绵病榻的贺皇后便亲自出来相迎，又是命人上果子糕点、又是命人上茶水甜品。
顾菀才礼貌性的用了块糕点、喝了口茶，贺皇后便一脸慈爱的冲她招手，“好孩子，来，坐到本宫身旁，让本宫好好的瞧瞧你！”
这是顾菀第一次近距离拜见贺皇后，不免有些害羞，略迟疑了片刻才鼓起勇气、一脸羞涩的坐到贺皇后身旁。
贺皇后携着顾菀的手细细打量她，很快赞道：“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你这孩子模样生得这般好看，难怪小九非你不娶！”
贺皇后这话让顾菀小脸立时一片通红，“皇后娘娘谬赞了。”
贺皇后见顾菀害羞便不再继续打趣她，只温言细语的问道：“茶水和糕点可合你的胃口？若是不合胃口你尽管和本宫提，本宫让小厨房重新做一些送上来！”
“娘娘这儿的糕点味道极好，是顾菀用过的最好吃的糕点。”顾菀坐在贺皇后身旁略有些手足无措，故而贺皇后一问、她便下意识的将心中感想说了出来。
贺皇后见顾菀说话如此老实忍不住轻笑起来，笑着、笑着却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她拿帕子按着嘴咳了好一阵子才渐渐平缓下来，命人将一早从库房里挑选出来的珍宝呈上。
很快便有宫女捧着一对镶金玉如意、并一尊羊脂玉送子观音立在顾菀跟前。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小九竟也要娶妻生子了！本宫记得他小时候最爱爬树，还爱用弹弓打鸟儿，有一次还将坤宁宫的窗户纸给打破了……”
“这些事儿历历在目、仿若发生在昨日，谁承想一眨眼小九已经是大人了！”贺皇后语气颇为感慨，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欣慰的神色，“这是本宫赐你的添妆，愿你和小九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顾菀连忙跪下谢恩，“顾菀谢皇后娘娘恩赐！”
贺皇后笑盈盈的看着她那张如花似玉、充满朝气的面容，看着、看着眼睛突然渐渐湿润，声音也带了些许哽咽，“若是本宫的小三、小四还在，如今也该成亲了吧？”
“娘娘，节哀。”贺皇后身旁的女官急忙上前轻拍她的后背。
许是顾菀与九皇子的婚事触动了贺皇后的内心，将她内心深处的遗憾勾了出来，贺皇后悲伤的情绪竟一时止不住，“本宫那可怜的皇儿去的那般早，连皇妃都未娶……”
“每每想起他们在下面孤零零的无人陪伴，本宫这个当娘的便心如刀割！他们一定会责怪本宫没早早的替他们寻个知心人儿，让他们的香火得以延续……本宫悔不当初啊！”
顾菀见贺皇后突然如此悲切，顿时觉得万分尴尬，也不知该如何安慰贺皇后，只能干巴巴的说道：“皇后娘娘节哀，您一定要保重身子！三殿下、四殿下若是还在，定也希望您保重身子、长命百岁！”
安抚贺皇后的女官急忙接上话茬，“是啊，娘娘您一定要保重身子！三殿下、四殿下已往生极乐。”
“况且今日是九皇子未过门的妻子来拜见您，这可是一件喜事儿，您一直这般伤心流泪可不好。”
女官一叠声的安抚贺皇后，让贺皇后以大局为重、这才渐渐将贺皇后劝住。
贺皇后平复内心的情绪后，一脸对不住的对顾菀说道：“本宫失态了，让菀儿见笑了。”
“娘娘言重了！”顾菀急忙客气的说道。
她其实很能够体谅贺皇后的心情——贺皇后嫁入皇家多年，初始一直迟迟不孕，费了好多心力、尝试了许多方法最终才得了三皇子、四皇子这对双生子。
谁承想先是三皇子没能养大、早早的就夭折了，数年后连已长大成人的四皇子也意外没了，也难怪贺皇后会一病不起，且一被勾起思儿之情便悲伤难以自已。
好在贺皇后很快不再提及逝去的两位皇子，将话题转到顾菀身上，先问了问她在家排行第几、家中还有哪些兄弟姐妹，后又问了九皇子府建得如何……
贺皇后似乎同顾菀聊得极为投缘，一直到茶过三巡都还未放顾菀离开，还笑着说要留顾菀用午膳。
…………
且先不提贺皇后如何与顾菀投缘，却说九皇子那头一直候着顾菀，等她离开坤宁宫后送她出宫。
他原以为顾菀不过是去坤宁宫走个过场，谁承想他在坤宁宫外的隐蔽处足足等了快两个时辰，也不见顾菀出来！
他不由有些担心，几经思忖决心径直去坤宁宫接人。
他打定主意后便从隐蔽处现身，大步朝坤宁宫大门走去，才走到宫门处便见有宫女神色慌张的从里头奔了出来……
他内心没由来的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下意识的拦下宫女追问道：“你为何神色如此慌张？可是坤宁宫出事了？顾三姑娘呢？可还在坤宁宫？”

第299章 猝死
那宫女见拦住她的人是九皇子，当下想起九皇子乃是顾菀的未婚夫，下意识的答道：“是顾三姑娘出事了！”
九皇子闻言面色一变，当下松开宫女、脚步匆匆的朝坤宁宫内殿飞奔而去！
他一奔入内殿就看到顾菀倒地不起，几个宫女围着她正要将她扶起来。
他一把将宫女推开，轻轻将顾菀抱在怀中，“菀儿？菀儿？你醒醒！”
顾菀却双眼紧闭，对他的呼唤毫无反应。
她的胸部几乎没有起伏，让九皇子顿时慌了起来。
“菀儿别闹了，快睁开眼睛！”九皇子神色慌乱的催促了顾菀一句，并像往常那样佯装生气，“你再装死吓唬我，我可要生气了！”
可平日里在他佯装生气后便会睁开双眼，俏皮的冲他眨眼的娇人儿，此刻却依旧一动不动的躺在他怀里，且樱唇还惨白得吓人！
这时，前去请太医的宫女急急忙忙的折回来，将太医推到顾菀身前。
太医只看了顾菀一眼便觉察到事情不对劲，立刻蹲身救治顾菀。
可顾菀不管太医如何掐弄都毫无反应，太医最终只能神色凝重的请九皇子节哀，“九殿下，顾三姑娘已经去了，请节哀顺变。”
“你说什么？”九皇子猛地揪住太医的衣襟，面色狰狞的吼道：“她两个时辰前还好端端的与我叙话，还能冲我笑、冲我做鬼脸，怎可能突然死去？？我不信！你定是个庸医！”
“再去请几个太医来！”九皇子失控的冲周围的宫人吼道，吼完紧紧的将顾菀抱在怀里，“没事的，菀儿你一定会没事的，换个太医就能把你救醒！”
被九皇子下令的宫人一脸为难的看向贺皇后，贺皇后神色哀痛的冲宫人微微颔首，示意他们照着九皇子的话去做。
坤宁宫的宫人很快又去了一趟太医院，这一回他们请的太医里正好有季漓。
卫卿卿正好在季漓那儿叙话，一听说顾菀出事了心里一惊，心想顾菀先前明明还好端端的啊，怎会突然出事？
卫卿卿二话不说的跟随季漓一并去了坤宁宫。
季漓很快替顾菀把脉并检查身体，最终得出和前几个太医一样的结论，“顾三姑娘已没了气息，初步推断是心疾突发猝死。”
九皇子却依旧不接受这套说辞，“菀儿从未患过心疾！”
卫卿卿闻言则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怎么也不相信不久之前还一脸害羞同她叙话的顾菀，此刻已变成一具毫无气息的尸体！
她推开季漓上前将手放在顾菀鼻下，果然未感觉到任何气流。
“人好端端的为何会突然猝死？我可以发誓，就在刚刚她还是活泼乱跳的一个人！”卫卿卿面色沉痛的问季漓。
“许是皇后娘娘的接见与恩赐让顾三姑娘太过激动，继而引发心疾猝死，”季漓剑眉微蹙，沉声解释道：“人在太过激动兴奋的情况下心往往会加快跳动，若心脏原就患有暗疾则更容易猝死。”
卫卿卿渐渐的明白季漓所言，前世她那个世界便时常有关于某某某猝死的报道，生活、工作太累，压力太大、心思过重，突然太兴奋、太高兴等等都有可能突然猝死。
因为太过激动、兴奋引发心脏病猝死的人更是不在少数。
可顾菀怎么也和上述几种情况沾不上边啊！
她即将和九皇子成婚，此刻满心都是甜蜜和期待，九皇子身份地位的提升也让她受益不浅，更不会有什么烦恼的和压力！
莫非顾菀的心脏患有暗疾，因面见贺皇后太过激动兴奋、心脏负荷不了继而猝死？
卫卿卿心中才浮现这个猜测，九皇子便出言否定道：“菀儿连父皇都面见过了，断不会因是第一次面见母后就激动过头！”
言下之意是说顾菀连皇帝都见过了，也没见她见皇帝时因为太兴奋而猝死，怎么可能到了贺皇后这儿便猝死！
卫卿卿听了九皇子的话便把先前的猜测推翻，紧接着又做出另一个推测——会不会有什么毒药，人服用了后会即刻身亡，但身体表象看起来却像猝死？
就像先前那几桩案子一样，凶手将他杀伪装成自杀……或许也有人可以将毒死伪装成猝死！
九皇子显然也和卫卿卿想到一块儿去了，只见他目光哀痛的望向贺皇后，问道：“菀儿在坤宁宫究竟遭遇了何事，还请母后如实相告！”
贺皇后刚要开口便剧烈的咳嗽起来，她身后的女官只能上前代为答话，“顾三姑娘和皇后娘娘相谈甚欢、相见恨晚，并未有任何不快，我们也不知顾三姑娘为何会突然倒地不起。”
“小九，本宫与菀儿一见如故、相谈甚欢，正想命人去将你请来、留你们二人一起在坤宁宫用个午膳，谁承想菀儿突然就……”
贺皇后说着拿帕子按住眼角，伤心得眼泪直落，“你若不信本宫之言，大可问问伺候菀儿来坤宁宫的宫女。”
九皇子目光立刻落到沉香身上，“你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从菀儿和卫姑娘分别后说起！”
沉香立刻跪到顾菀身旁，一五一十的说道：“奴婢陪着顾三姑娘同卫姑娘辞别后便一路往坤宁宫而去，路上遇到了李昭仪、吴美人、李美人……她们都送了见面礼给顾三姑娘。”
沉香说着将顾菀先前收到的见面礼都拿出来，一件一件的摆在地上。
卫卿卿立刻上前，仔细的检查那些礼物，甚至还同季漓借了银针来验毒，最终却没检查出任何异样。
她冲九皇子轻轻摇了摇头，“这些东西都没问题。”
她又问沉香，“顾三姑娘和那些偶然遇到的人可有肢体接触？”
沉香回想了片刻果断的摇头，道：“顾三姑娘有些怕生，几位娘娘一靠近她便退后，故而和几位娘娘都未有过肢体接触。”
卫卿卿闻言脑袋飞快的转动起来——那些宫妃送给顾菀的见面礼没有丝毫问题，她们也未同顾菀有过肢体接触，基本上排除了那些宫妃下毒的可能。

第300章 一无所获
再说了，她们主动邂逅顾菀乃是为了和九皇子结个善缘，从这个角度来推断她们并未毒害顾菀的动机。
哪么问题是出在顾菀到了坤宁宫后？
卫卿卿思及此处，开始不着痕迹的暗暗打量贺皇后，却只见她一脸悲痛、双眼噙泪，似乎顾菀突然猝死让她极为痛心。
这时，沉香接着讲顾菀到坤宁宫后发生的事，“顾三姑娘到了坤宁宫后的确是同皇后娘娘相谈甚欢，皇后娘娘也的确提出要留顾三姑娘用午膳……”
沉香仔细的叙说了顾菀和贺皇后见面时的情形，连顾菀喝了几杯茶、吃了几口糕点，曾坐过哪些位置都一并清清楚楚的告知九皇子。
九皇子听完对贺皇后说了句“小九逾界了”，随后夺过卫卿卿手中的银针，亲自将顾菀用过的物件、吃过的食物逐一检查了一遍。
卫卿卿见状悄悄的跟在九皇子身旁，暗暗的提点他如何验毒、如何检查。
“小九你怀疑是本宫害了菀儿？”贺皇后见了先是一愣，随后长长的叹了口气，“菀儿在本宫跟前出了事，你一时悲伤过度怀疑本宫、本宫也能谅解……”
“罢了，本宫也不怪罪你，你想查便查吧！”贺皇后十分大度的阻止想要呵斥九皇子的女官，语气慈爱的说道：“本宫索性让你仔仔细细的查个一清二楚，以免日后你与本宫心存隔阂！”
九皇子却一言不发，只默默的验查任何与顾菀猝死有关之物。
卫卿卿则被顾菀所坐的那把太师椅上的坐垫吸引了注意力，她发现那块坐垫上有着一股似有似无的香气，闻起来不似宫里惯用的熏香。
她又刻意轻嗅了其它几把椅子上的坐垫，却发现其它坐垫上的香味有所不同，
贺皇后将卫卿卿的举动看在眼里，柔声解释道：“本宫不喜欢身边的物件一成不变、一个味道，故而宫里每样东西都会熏不一样的香。”
她说完又对宫女吩咐道：“把菀儿坐的那块坐垫上所用的熏香拿来给他们看看！”
宫女很久领命离去，随后捧了一盒香粉回来。
卫卿卿率先上前轻轻的闻了闻，发现那盒香粉的香气果然和顾菀坐过的坐垫上的香气一样。
她冲季漓使了个眼神，季漓心领神会、上前一步用手指站了些香粉在指尖碾磨，又小心翼翼的嗅了嗅，最终给出一个结论，“是苏合香，无毒。”
顾菀身旁一应物品都无异样，九皇子只能从其他方面入手。
他沉思了片刻让沉香把事情发生的经过细细说一遍，“菀儿是如何倒地、倒地前可有什么异样？你且细细说来！”
“顾三姑娘正同皇后娘娘叙着话，突然觉得左耳有点儿痒，便随手抓了抓。谁承想她抓了耳朵后却越来越痒，痒到最后忍不住只能轻唤奴婢，让奴婢帮忙瞧一瞧左耳……”
“奴婢仔细的瞧了瞧顾三姑娘的左耳，可却并未发现有何不妥，所幸的是顾三姑娘自个儿突然就不痒、恢复如常了！”
“奴婢原以为顾三姑娘的耳朵大约是被蚊虫叮咬了，蚊虫飞走便无事了。顾三姑娘当时看着也都好好的，并未有何异样，就是……”
沉香说着顿了顿，似乎不知道该不该往下说。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把她觉得无关紧要的事也一并说了出来，“顾三姑娘后来还打了几个喷嚏，打完喷嚏又清了清嗓子咳嗽了几声，此后又和皇后娘娘说了好一会儿话，才突然面色痛苦的捂住心口倒地不起！”
“皇后娘娘见状不由一脸焦急，一面命人去扶顾三姑娘、一面命人去请太医，还让奴婢赶紧去将九殿下您请来！”
“奴婢当时一时惊慌、六神无主，得了皇后娘娘的吩咐便下意识的往外跑，跑到一半才意识到此刻奴婢最该做的不是去请六皇子，而是守在顾三姑娘身旁！”
“奴婢随手拉了个宫女让她替奴婢去寻九殿下，自个儿很快就折回来守在顾三姑娘身边，这一来一去大约耗费了半刻钟！”
卫卿卿默默的将沉香的话梳理了一遍，暗暗将几个可疑之处记在心里——耳朵痒、打喷嚏、咳嗽，这几个看似寻常的举动会不会正好就是中毒症状？
可顾菀若真是中毒而亡，那毒又是如何下到她身上的呢？
卫卿卿正在沉思，九皇子突然郑重其事的向她提出请求，“卫姑娘，若是由你来验尸，你可否查出菀儿的真正死因。”
卫卿卿沉吟了片刻，据实相告：“以顾三姑娘的情况，怕是须得开膛剖腹方能验查清楚。”
死后开膛剖腹是古人的忌讳，卫卿卿自然要将话说清楚。
谁承想九皇子却不假思索的给出答案：“剖！我想菀儿也不想自己死得不清不楚！”
九皇子发话后，一行人很快将顾菀的尸首抬到停尸房，卫卿卿也拿来自己破案的家伙开始解剖顾菀的尸首。
可她切开顾菀尸首的腹腔后，却发现她身体内部一切正常，血液肌肉未呈现中毒该有的模样，内部也没有出血——这表明顾菀既未中毒、也未曾被殴打致内出血。
也就说卫卿卿的尸检结果和太医诊断的结果一致——顾菀的的确确是猝死。
她面色凝重的将结果告诉九皇子，“以尸首所呈现出来的表象来看，顾三姑娘无中毒迹象也未曾被殴打过，看起来就像是正常死亡。”
“菀儿真的是自己猝死的吗？她为何这般命苦？才刚刚过上好日子就……”九皇子自然不会怀疑卫卿卿会骗他，可心中却怎么都无法接受这个噩耗。
卫卿卿深知九皇子对顾菀感情深厚，不知该如何安慰九皇子，最终只说了“节哀”二字。
翌日，卫卿卿趁着顾菀的尸首还未运出宫归还顾府前，悄悄的提着些香烛、元宝来祭奠她，也算是全了她们之间的缘分。
卫卿卿是特意挑了停尸房无人时前来祭拜顾菀的，谁承想她才刚点了纸钱，九皇子就失魂落魄的出现了。

第301章 纸片
九皇子似乎接受了顾菀突然猝死这个事实，不再揪着此事不放、非要将所有和顾菀有关的人和事都查个底朝天。
他一脸木然的冲卫卿卿回礼，感谢卫卿卿前来祭奠顾菀。
卫卿卿见他执家属之礼微微有些意外，九皇子似乎能洞悉卫卿卿内心所想，语气落寂的说道：“在我心中，菀儿早已是我妻，她也是我此生唯一的妻子。”
卫卿卿一愣，轻轻问道：“唯一？”
“是，唯一。”九皇子目光轻轻落在顾菀身上，眼眸中有着太多的不舍和眷恋，“我此生不会再娶。”
卫卿卿默然，心想九皇子真是个痴情人，也不枉费顾菀对他痴心一片。
“你待她如此情深，她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卫卿卿说完将事先准备好的嫁衣拿出来投入火盆，“顾三姑娘与我久别重逢，聊的最多的便是你们的事，我能感觉到她很想穿上嫁衣嫁给你……这是我送她的嫁衣，也算是圆了她的心愿。”
“多谢。”九皇子再次冲卫卿卿还礼。
小小的停尸间一时间充满悲伤，让卫卿卿难过得呼吸不过来。
她不想继续在这沉重的情绪里沦陷，轻轻的对九皇子说了声“节哀”便告辞了。
她离了停尸房后心情依旧十分沉重，不想回到慈宁宫那间独居的小屋子里，便一路沿着湖边漫无目的的行走散心。
她走着、走着，不知不觉的走到一处人烟稀少之地，她正想折回去大路上，却意外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弯腰从低垂的柳枝下钻过去。
她原是不想多管闲事，可她定睛一看、发现那鬼鬼祟祟之人竟是贺皇后身旁的大宫女司棋！
卫卿卿几乎是本能的将行迹可疑的司棋同突然猝死的顾菀联系在一起！
她立刻改变主意打住离去的步伐，猫腰悄悄的朝司棋靠近，一路跟着她来到一处更隐蔽之处。
卫卿卿躲在一座假山后，远远的见司棋朝一位早就候在那儿的侍卫走去，从手中提着的食盒里拿出一包东西递给那侍卫。
那侍卫接过东西后迅速揣到怀里，因他速度太快、卫卿卿只来得及看清那包东西的形状——像是一个被包在锦布里、扁扁的长条形盒子。
那究竟是何物呢？
司棋为何要小心翼翼的避开旁人、到这么一个偏僻无人之地和侍卫见面？
卫卿卿皱眉思索间侍卫已率先大步离去，司棋倒是未急着离去，而是站在柳树下等了好一会儿才不紧不慢的提着食盒离开。
卫卿卿见她走的并不是通往坤宁宫的路，心思一转便悄悄尾随而上，一路跟着她来到另一处人烟稀少之处，而此时候在那儿的则是一个年长的太监。
司棋同样从食盒里拿出一包同样的东西递给那太监，那太监也同样飞快的将东西揣到怀里，似乎生怕被人发觉。
卫卿卿这回因事先有了准备，司棋一打开食盒她就目不转睛的盯着食盒看，可却依旧没能看清楚锦布里包的是什么，只隐约看到司棋将那包东西拿出来时，锦布里有一个小东西掉出来落在地上。
司棋似乎并未发现有东西掉落，把东西给太监后便向前次一样、和太监一前一后的离去。
卫卿卿待司棋彻底走远了才从藏身之处现身，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司棋先前所站之地，将那个掉落在地上的小东西拣了起来。
她细细一看，发现从近布里掉出来的是一小块白色的纸片，上面没有任何标记和文字，像某本书的一角，又像是某张纸的一角。
卫卿卿一时间猜不透这其中包含的玄机，只能先将那张小纸片小心翼翼的收到荷包里，随后才不动声色的绕路回到慈宁宫。
…………
一转眼便过了小半个月，卫卿卿替孝端太后问诊也渐渐到了尾声，她只要最后再替孝端太后施针三次、孝端太后便能痊愈，届时卫卿卿便能出宫回家了。
这一日，卫卿卿替孝端太后施针时，意外得知了一个消息——两日后卫岚岚将要在后宫举办一场佛法会，不但后宫妃嫔都会赏脸参加，连京城有头有脸的夫人、太太也都会前来参加。
卫卿卿得知这个消息微微有些诧异，心想武帝既亲自下令将卫岚岚禁足，那便是已经厌弃她、不想再看到她，绝不可能再让她举办什么佛法会。
孝端太后似乎能够洞悉卫卿卿内心的想法，笑着解释道：“按理卫婕妤眼下正被禁足反省，是不宜抛头露面的举办佛法会，但这佛法会是她替哀家所办，且已经办了两年了，唯有第三年也如期举办，前两年的功夫才不会白费。”
卫卿卿从孝端太后跟前告退后找雪鸢细细一打听，才知道卫岚岚所举办的佛法会，其实就是请一些高僧和贵人一起谈论佛法，谈论完众人在一起诵经为太后和天下百姓祈福。
且因卫岚岚向佛祖许下三年之约，故而这第三年无论如何也要举办下去。
孝端太后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破例特许卫岚岚今年继续举办佛法会，只是因卫岚岚禁足不能离开钟粹宫，故而这佛法会只能在钟粹宫举办。
卫岚岚在钟粹宫举办佛法会那一日，卫卿卿正好身子抱恙，她也不想身子不舒服还要去看卫岚岚那副倒胃口的嘴脸，故而便称病未去，反正卫岚岚估计也不想见到她这个死对头。
谁承想佛法会开始前，卫岚岚清点了前来参加的人数后，竟特意问了孝端太后一句，“如此积德行善的盛会，卫姑娘怎么未来参加？”
“哀家倒是也想让那丫头来沾沾福气，可她自个儿身子不争气、抱恙吹不得风，早早的便在屋里歇着呢。”孝端太后笑道。
“身子不利索是该好好休养。”卫岚岚一如既往的慈眉善目、善解人意，似乎并未因分位被降而低人一头。
前来赴宴的惠妃很是瞧不惯卫岚岚明明被降了分位、可却依旧摆出淑妃的款儿待客，当下不客气的出声拿话刺她的心窝子，“卫婕妤，皇后娘娘娘家的几位夫人、太太也没来呢，想来区区一位婕妤摆的宴会她们瞧不上呢！”

第302章 鸿门宴
惠妃刻意将“卫婕妤”三个字咬得重重的，果然令卫岚岚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阴霾。
但她很快恢复如常，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这可不是我区区一个婕妤办的佛法会，而是为了替太后和天下百姓祈福办的佛法会。”
她又体贴的替贺皇后的族亲寻了个借口，“皇后娘娘早就派人同我知会过了，说是前段时日顾三姑娘在坤宁宫猝死后她便一直睡不安稳，她家里人放心不下、日日都进宫陪她说话，这才不得空前来参加佛法大会。”
卫岚岚越是淡定从容，她昔日的死对头惠妃心里就越是窜起一股无名邪火，让她很快又阴阳怪气的刺了卫岚岚一句，“你昔日的得力臂膀李昭仪也没来呢。”
卫岚岚却丝毫不恼，只一叠声的吩咐毓秀，“快去，你亲自去请李昭仪来！她往年可是最喜欢参加这种能行善积德的盛会，今年自然也不能少了她！”
毓秀很快去请李昭仪，可卫岚岚昔日的跟班李昭仪却自称身子抱恙不能前来，还望卫岚岚谅解。
毓秀将李昭仪身子抱恙一事一禀，惠妃立刻嗤笑了一声，随后当众吩咐自己的贴身宫女，“如意，你去替本宫请李昭仪，就说本宫希望能和她坐一块儿听大师宣扬佛法。”
如意很快领命离去，席上众人一时间纷纷被勾起好奇心，都很想知道惠妃遣人去请、李昭仪究竟会不会前来。
有那幸灾乐祸之人甚至隐隐期待惠妃能将李昭仪请来，让卫岚岚闹个没脸！
如意很快去而复返，众人一看她身后跟着李昭仪，神色纷纷变得微妙起来。
李昭仪讪讪的上前冲卫岚岚解释道：“先前卫婕妤遣人来请我时，我的确头有些痛、只想躺床上歇着，谁承想我躺了一会儿便觉得渐渐好了，我正想换件衣裳来参加佛法会，惠妃娘娘身边的人正好到了，我们便一同前来了，还请卫婕妤莫见怪。”
李昭仪这番解释生硬得很，在场众人无不对她这种墙头草的作风嗤之以鼻——谁不知道她是因为卫岚岚如今失宠了，才刻意和她划清界限？
谁不知道卫岚岚失宠后她转投惠妃麾下，这段时日一直变着法子讨好惠妃？
这时，十一皇子蹦蹦跳跳的跑了进来，一头扎进惠妃怀里，“母妃！小十一想吃鸡腿！”
惠妃还未开口，卫岚岚就抢先对十一皇子说道，“小十一，到我这儿来，我带你去小厨房吃鸡腿好不好？”
“不要！”十一皇子不假思索的拒绝，小孩子心思敏感，轻易便能感觉到卫岚岚和惠妃二人谁是真心待他！
卫岚岚早前对他不太上心，故而他自打迁宫到惠妃那儿后，便拒绝再和卫岚岚亲近了。
惠妃见十一皇子一口拒绝卫岚岚，当下便高兴的在他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小十一真乖！母妃这就让如意带去回宫吃鸡腿！”
“谢谢母妃！”十一皇子和惠妃相处得极好，见惠妃应了他嘴馋的要求，立刻也抱着惠妃的脖子亲了一口，把惠妃哄得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
待如意领走十一皇子后，惠妃立刻收起慈母姿态，洋洋得意的昂着下巴拿眼斜卫岚岚，“小孩子的心最是干净纯真，谁待他好、谁待他坏他最能感知到，也只有真心待他好的人才能让他真心喜爱！”
言下之意是暗指卫岚岚早前抚养十一皇子时苛待十一皇子，才会引得十一皇子同她一点母子之情都没。
立刻有那巴结惠妃的人凑趣说道：“惠妃娘娘待十一殿下的确是视如己出，从他一迁宫过去就无微不至的照料他！”
“是啊，十一殿下刚刚迁去惠妃娘娘宫中时还未大好，听闻惠妃娘娘一连好几个晚上都衣不解带的守在他身旁，十一殿下一有什么不适立刻便传太医来为他诊治！”
“若非如此，十一殿下哪能好得这般快？”
有那胆大些的宫妃索性径直赤裸裸的拿话捧惠妃，“十一殿下早该让惠妃娘娘养了！若他早养在惠妃娘娘膝下，也就不会遭那番罪了！”
卫岚岚微笑的看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各式各样的话讨好如今正得宠的惠妃，再用眼角余光去看孝端太后，却见她一副只顾着和高僧谈论佛法的模样，对席下波涛汹涌仿若未闻。
卫岚岚轻轻的勾了勾嘴角，勾出一个鄙夷不屑的笑容。
她突然直直冲李昭仪走去，慈眉善目的问她，“李昭仪，你是跟了我最久的一条狗，你说说看我生平最痛恨哪些人和哪些事？”
卫岚岚明明面带微笑、言语和蔼，可李昭仪却没由来的打了个冷颤。
她结结巴巴的张嘴，“我、我一时也记不起来，请卫婕妤提点一二。”
卫岚岚却突然将藏在袖中的手抽了出来，只见她掌中银光一现，一把闪着寒光、锋利无比的匕首突然架到李昭仪的脖颈上，“李昭仪，我记得你的记性一向极好，怎会连你前主子的喜好都记不住？你这样可不是一条好狗哦！”
李昭仪脖颈传来的凉意让她面如金纸，声音也变得磕磕绊绊，情急之下对卫岚岚用上了旧称呼，“娘娘，您这是做、做什么？咱们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说！本宫生平最痛恨什么？”卫岚岚的神色渐渐一片凌厉，望着李昭仪的目光仿若是在看一个死人。
“娘娘生平最痛恨两种人，一是背后嚼舌根之人、二是、是……”李昭仪话说到这儿突然不利索，磕磕绊绊了许久才把余下的话说出来，“二是见异思迁的墙头草！”
“说的没错，你还算是一条好狗。”卫岚岚脸上浮现满意的笑容，可握着匕首的手却微微往下一压，在李昭仪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痕！
“不要啊！娘娘手下留情！”李昭仪急得不管不顾的大声求饶！
“你再说说本宫生平最痛恨何事？”卫岚岚却对李昭仪的求饶充耳不闻，只语气冰冷的继续逼问。

第303章 杀鸡儆猴
“娘娘生平最痛恨之事是有人当众打您的脸！”李昭仪说着什么脸面都顾不上了，“嫔妾知错了，真的知错了，请娘娘原谅！嫔妾以后再也不敢见异思迁，只一心一意的侍奉娘娘！”
“你现下认错已经……”卫岚岚话说一半手起刀落、竟当众抹了李昭仪的脖子，让她当场血溅三尺、瞪着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缓缓倒地。
卫岚岚这时才轻轻将最后两个字吐出来，“晚了。”
她说完动作优雅的抽出一条丝帕，一边不紧不慢的拭擦匕首上的血迹，一边慢慢的朝惠妃走去，“惠妃娘娘，不但李昭仪犯了我的忌讳，你也犯了我的忌讳呢！”
惠妃下意识的往孝端太后身旁退去，一边退一边厉声质问卫岚岚，“卫岚岚你竟敢当众行凶？！你眼里还有没有皇上和太后娘娘？你如此无法无天就不怕被株九族吗？”
“诛九族？”卫岚岚轻笑了一声，一字一句的将惠妃的话重复了一遍，她重复完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徒然犀利如剑，“今日过后被诛九族的人还不知道是谁呢！”
卫岚岚这句话里的潜藏的意思太过骇人，让在场众人纷纷色变，就连孝端太后的面色也渐渐一片凝重。
她终于不再置身事外，沉声喝道：“卫婕妤，你疯魔了吗？！你可知你现下在做什么？！你可要想清楚了！”
“太后娘娘终于肯出声了吗？”卫岚岚一脸讽刺的看向孝端太后，芊芊玉指遥遥轻点四方，“我要做什么不是已经清清楚楚的告诉你们了吗？今日来我钟粹宫之人，识趣听话的、未曾得罪过我的兴许能保住一命，至于平日里处处与我做对或是犯了我忌讳的人，下场……”
卫岚岚话说一半突然顿住，居高临下的用脚尖踢了踢李昭仪的尸首，“下场只能如这条不听话的狗一般！”
众人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所有出口的门竟都被紧紧关上，且还有禁卫军把守！
惠妃直到见到禁卫军才知道卫岚岚并不是在吓唬人，顿时花容失色！
她瞪着一双眼，难以置信的反问卫岚岚，“卫岚岚你、你是想谋反？！你、你活腻了吗？就凭你卫家只有一个御前侍卫你就敢谋反？”
“我谋反与卫家无关，卫家的人也无一人参与，他们还没有这个分量，不过肯定有比他们有分量的人助我一臂之力。”卫岚岚面色冷酷的说道。
“可你并无亲生子嗣，如今膝下也未养育皇子，你这不是替人作嫁衣裳吗？”惠妃却依旧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觉得无子的卫岚岚是脑袋被门夹了才会谋反！
卫岚岚不以为然的说道：“我最得宠的三年都未能成功诞下子嗣，往后余生无宠的日日夜夜就更难诞下子嗣了，既然左右都是无子无宠，还不如豁出去赌一把！”
她说这番话时神色从容、语气淡定，甚至还优雅的用手拨了拨发髻，“我并不贪心，只想拿从龙之功换个逍遥快活的太后娘娘当当，总比一辈子在冷宫之中当个如蝼蚁般，谁都能来踩上一脚的无宠婕妤强！”
“放肆！”孝端太后见卫岚岚居然肖想她这个位置，当下怒喝了一声。
卫岚岚却早就不耐烦继续演戏了，当下便撕下假面不客气的对孝端太后说道：“你若识趣些乖乖的配合我，那今后兴许还能安安稳稳的当你的太皇太后，倘若你不识趣……”
“我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三个也是杀，并无太大区别。”卫岚岚说完再次将手中的匕首举起，不紧不慢的朝惠妃逼近，“惠妃，以往你我过节暂且不提，只提今日你从入我钟粹宫起，就处处与我针锋相对……”
“和李昭仪那条狗相比，你不但犯了我的忌讳，还犯了口舌之罪。不过我向来慈悲，今日也不取你性命，只将你这条舌头绞了下来，免你今后管不住自己的嘴再犯错！”
惠妃闻言吓得毫无形象的躲到孝端太后身后，扯着孝端太后衣袖、颤抖着身子向她求救，“太后娘娘救我！”
此时此刻，她也唯有躲到孝端太后身后才能换得一息残喘。
可孝端太后如今自身难保，又岂能护得住惠妃？
卫岚岚手轻轻一挥，便有两个侍卫上前将惠妃从孝端太后身后拉出来按住，另有一个身强力壮的婆子用力捏住惠妃的脸颊、强硬的将她的嘴撑开。
孝端太后身边的刘嬷嬷见状，毫不畏惧的上前一步护在孝端太后面前，以免之后的场面惊吓到孝端太后。
“唔唔……不……要……”
惠妃拼命的挣扎可身体却纹丝不动，她拼命的想要呼救可却只能支支吾吾的挤出几个字。
与她的慌张无措、恐惧绝望相比，手持匕首的卫岚岚却面带微笑、从容淡定，她甚至还体贴的安慰了惠妃一句，“别怕，手起刀落，很快就结束了。”
她说完猛地伸手、用力将惠妃的舌头从嘴里拽出来，果然是手起刀落、白光一闪便将惠妃的舌头割下！
“滋……”
“啊！”
“啊——”
滚烫的鲜血溅了惠妃一脸，也引得在场一些胆小之人捂着双眼发出害怕的尖叫声，甚至有些人见卫岚岚如此残暴，吓得面如金纸、双脚虚软无力的瘫倒在座位上！
此时此刻，手持白刃的卫岚岚在她们眼中仿若来自九幽之地的恶鬼！
这个恶鬼割了惠妃的舌头后也不命人替她止血、医治，只一脸冷酷的命人将她拖到后罩房任其自生自灭，显然先前说只割她的舌头、并不取她性命不过是戏弄她之言！
卫岚岚杀了李昭仪、割了惠妃的舌头后才将匕首交给毓秀保管，又命人打了盆水进来，将沾满鲜血的双手伸进去，不急不缓的清洗着。
殿内其他人不约而同的小心翼翼的呼吸着，生怕呼吸太重会引来杀身之祸！
偌大的大殿一时间竟静得落针可闻，众人耳里只听得卫岚岚搅动清水那“哗啦啦”声响。

第304章 诓骗
卫岚岚似乎不打算再开杀戒了，见众人都如履薄冰、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突然嫣然一笑，“你们都只顾着瞧我做什么？素酒素菜都上齐了，你们不必等我，自个儿先吃起来吧！”
吃？
众人刚刚目睹了血淋淋的一幕，呕吐都来不及，哪有心情吃什么酒席？
不吃？
不吃说不定下一刻卫岚岚就手持白刃朝你逼来！
她们不过是为了给孝端太后捧场，才来参加这场佛法会，怎么就一脚踩入阿鼻地狱里？
好端端的怎么就让她们赶上谋反这样的祸事？
在场众人虽然心中苦不堪言，但面上一举一动、连同呼吸却依旧都小心翼翼的，谁都不敢忤逆卫岚岚的意思！
一时间除了孝端太后之外，其余宫妃和女眷都一声不吭、颤抖着手端起了素酒朝嘴边送。
有那实在是被先前血淋淋的画面膈应得心里难受的宫妃，红唇才沾了点果子酿的素酒就忍不住扶案狂吐！
卫岚岚见了目光果然落在她身上，眯着眼打量了她片刻突然出声，“是周婕妤啊，你吐得这般厉害，莫不是有了喜脉？”
“没、没、没！”周婕妤被卫岚岚点名，吓得立刻站了起来，诚惶诚恐的解释道：“嫔妾并无身孕，只是肠胃有些不适，娘娘您千万别误会！”
谁不知道卫岚岚盛宠三年却一直不孕，一直以来最是嫉恨那些比她先有了身孕的宫妃，周婕妤哪敢在这个节骨眼招她不快？
“原来只是肠胃不适啊，那可真是可惜了。”卫岚岚似笑非笑的说道。
她说完突然将手中擦手的帕子扔进铜盆里，眼波一转、直直逼向孝端太后，“嫔妾有一事想请太后娘娘相帮，还望太后娘娘伸出援手。”
此时孝端太后并不适合开口，故而护在她身前的刘嬷嬷替主子问了句，“卫婕妤，你意欲何为？”
“其实也不必劳烦太后娘娘，由刘嬷嬷你帮我也是一样，”卫岚岚笑着走到刘嬷嬷跟前，慢声细语的说出要求，“我想请刘嬷嬷去慈宁宫走一趟，替我将卫卿卿请来——就说太后娘娘旧疾发作、突感不适，问她可是最近施针有不妥之处，让她速来钟粹宫替太后娘娘诊治。”
众人听得此言无不暗暗的吸了一口冷气，就连孝端太后的面色也变得有些沉重！
这宫里谁人不知卫岚岚与卫卿卿纠缠颇深，又谁人不知卫岚岚对卫卿卿暗恨之入骨？
刘嬷嬷若真是应了卫岚岚的要求将卫岚岚诓骗至此，想来卫卿卿的结局会比李昭仪、惠妃二人惨上百倍！
孝端太后不愿助纣为虐故而沉默不语，刘嬷嬷亦深知这其中利害，犟着一张脸抿嘴不答卫岚岚的话。
卫岚岚似乎早就料到刘嬷嬷不会轻易屈服，也不再多费口舌，而是径直玉指轻轻一指，命人将孝端太后身边的一名宫女拖出来当场斩杀！
卫岚岚斩杀完孝端太后的宫女后，一脸冷酷的对刘嬷嬷说道：“你自己想法子让卫岚岚速来钟粹宫，否则下一个死的人可就不知道是谁了！”
她说完竟然大逆不道的拿眼去看孝端太后，言下之意众人皆知！
孝端太后见卫岚岚居然敢要挟她，当下怒目喝道：“大胆！”
卫岚岚却语气狂妄的接下孝端太后的怒喝，“我今日胆子确实很大，不必太后娘娘提醒。”
一时间剑拔弩张、气氛顿时十分紧张，血腥的场面似乎一触即发！
这时，刘嬷嬷为了护主、站出来主动请缨，“老奴这就去请卫姑娘！”
“还是刘嬷嬷识趣。”卫岚岚满意的笑了，随后命一名侍卫假扮成太监，“让他陪着你一起去！”
这是要让侍卫监视刘嬷嬷、不让她在途中耍花招的意思。
刘嬷嬷一言不发的率先迈步，临走前悄悄的递了个眼色给孝端太后，暗示孝端太后不必忧心！
原来刘嬷嬷答应前去请卫卿卿，一来的确是忠心护主、稳住卫岚岚、让她暂时不要伤害孝端太后；
二来则是想想办法把卫岚岚谋反的消息透露出去，最好是透露给一向都聪明过人的卫卿卿，让卫卿卿想办法给宫外的人报信！
唯有如此，被困在钟粹宫的众人才能有一线生机！
可卫岚岚派了一个侍卫监视她，她不可能有机会和卫卿卿单独相处，也不可能径直向卫卿卿明言——她若胆敢直截了当的明言，下一刻她和卫卿卿怕是立刻会变成两具尸首，甚至连太后娘娘也会受到牵连！
刘嬷嬷从钟粹宫去慈宁宫的路上脑袋丝毫不敢懈怠，一直飞快的转动着，想找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最好是卫卿卿自己不愿意去钟粹宫，又暗暗领会了她的意思！
她究竟要如何向卫卿卿暗示呢？
刘嬷嬷一路行至慈宁宫却依旧没想到两全其美的方法，卫卿卿那头却已得到消息匆忙迎了出来，“刘嬷嬷，听闻太后娘娘旧疾发作了？”
刘嬷嬷有意避开卫卿卿的目光，低低的“嗯”了一声。
卫卿卿却未觉察到刘嬷嬷的不对劲，只一脸焦急的往下追问道：“怎么会呢？先前不都好好的？”
卫卿卿此次长居宫中，最主要的职责便是替孝端太后医治旧疾，故而她早就和季漓一起将孝端太后的旧疾研究透了。
她替孝端太后医治的过程，也不断的改良施针方法和用药方法……孝端太后眼下可以说是几近痊愈，正常来说是绝不会突然旧疾又发作！
难道是哪里出了差错？
卫卿卿一边在心中飞快的琢磨着哪里不对劲，一边提了诊箱，二话不说就要出慈宁宫往钟粹宫而去！
刘嬷嬷在旁看了不由有些心急，可她一时间又想不到该如何暗示卫卿卿，情急之下她只能冒险撒了个谎，“许是今儿卫婕妤举办佛法会，太后娘娘一时高兴多饮了些素酒，这才不好！”
“素酒？”卫卿卿记得孝端太后似乎不喜欢喝酒，以往宴会都是在杯中装了白水做做样子而已。

第305章 血迹
不过卫卿卿此刻心思都在孝端太后旧疾又发作这件事上，旁的事一时间没心思去细想，只当孝端太后不喜欢的酒里头不包括素酒，并未觉察到刘嬷嬷话中有话。
刘嬷嬷见她故意说了相悖之事卫卿卿却毫无反应，心里不由更加着急了！
平日里看着聪明伶俐的卫姑娘，关键时候怎么突然不灵光了？
莫非卫姑娘并不知晓孝端太后不喜欢喝酒一事？
刘嬷嬷暗暗的拧了拧大腿，很快换了个卫卿卿一定会知道的事暗示卫卿卿，“若不是素酒惹的祸，那便是晨起你替太后娘娘施针时有所不妥，太后娘娘才会才去了钟粹宫没多久旧疾就发作了！”
刘嬷嬷说完见卫卿卿一脸疑惑、似乎想要张嘴反驳，急忙抢在她前头说道：“卫姑娘，你晨起不是身子抱恙、头隐隐作痛吗？会不会你因头痛无法集中精力，这才下错了针？”
卫卿卿晨起并未替孝端太后施针，故而她对刘嬷嬷所言一脸不解。
这回她没有急着反驳刘嬷嬷的话，而是将心思从孝端太后旧疾上转移，细细的琢磨起刘嬷嬷的话……
刘嬷嬷是伺候孝端太后的老人，亦是孝端太后最信任的心腹，卫卿卿每次替孝端太后施针，都是由刘嬷嬷在旁伺候并记录在案。
也就是说，她有没有替孝端太后施针刘嬷嬷一清二楚！
且刘嬷嬷向来心细，事关孝端太后的身体，她绝不可能记错她替孝端太后施针的时间！
也就是说，刘嬷嬷是故意这样说的！
卫卿卿心思一放到刘嬷嬷身上，立刻注意到先前被她忽略的细节，记起先前刘嬷嬷提及孝端太后饮酒一事……这两件明显不对的事，让卫卿卿意识到刘嬷嬷想要向她暗示什么，可却又不能明言！
卫卿卿得出这个结论后一面放慢脚步，一面暗暗的打量身旁那位跟着刘嬷嬷的太监，很快在他身上发现不对劲——宫里行走的太监大多生得细皮嫩肉，面无白须、一双手生得比姑娘还要白嫩！
可刘嬷嬷身旁这位太监的手的虎口上却有一层老茧——这是常年握剑的人才会留下的！
虽说太监里头也有会武功的，但太监因日日行走内廷，是不被允许使剑的……加之刘嬷嬷言语还有些奇怪，这让卫卿卿更倾向于身边这位太监是侍卫假扮的！
一个侍卫假扮的太监陪着刘嬷嬷来慈宁宫请她去钟粹宫……
这个推测让卫卿卿梳理出两个重要信息——一是卫岚岚掌控了整个钟粹宫，控制了包括孝端太后在内的所有女眷；
二是卫岚岚身边有禁卫军相助，她很可能要谋反！
卫卿卿得出这个结论后心中一惊，随后却很快释然——以卫岚岚的性格，怎能甘心当一个永无恩宠的失宠婕妤？
卫岚岚向来心比天高，被逼入绝境后奋力一搏也不足为奇！
卫卿卿心中虽有了猜测，但因事关重大她不得不进一步确认。
她目光开始落在刘嬷嬷身上，想从她的言行举止瞧出一些端倪，可却见刘嬷嬷一路上都面无表情，不知是原就如此，还是一紧张就会如此。
所幸的是刘嬷嬷的神色虽瞧不出什么端倪，但卫卿卿却从她的裙角上发现一个足于证实她推断的证据——刘嬷嬷的裙摆上有几滴微不可见的血迹！
刘嬷嬷是贴身伺候孝端太后的嬷嬷，又不是御膳房的厨娘、不必杀鸡宰鸭，她的裙角正常情况下不可能沾染上血迹！
刘嬷嬷今日穿的是深褐色的比甲和半裙，血迹溅上去后不甚明显、不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卫岚岚又急着赶刘嬷嬷去诓骗卫卿卿，故而无人觉察到惠妃被割舌时、溅出的鲜血有几滴落在挡在孝端太后身前的刘嬷嬷身上！
卫卿卿猜到事情的真相后，自然一下便猜到所谓的孝端太后突发旧疾、不过是卫岚岚诓骗她去钟粹宫的借口！
想来卫岚岚对她恨之入骨，谋反后第一件事就是想将她杀了泄愤。
既然已知钟粹宫等待她的是一个陷阱，卫卿卿自然不会傻乎乎的一头撞进去！
她心思辗转了一番后很快计上心头，假意头痛的扶着鬓边，“刘嬷嬷，也不知是不是这日头太过晒人，我走了这么一段路后头痛突然加剧了！”
刘嬷嬷下意识的扶住卫卿卿，关切的问道：“卫姑娘你可还好？”
“很不好！我的头昏昏沉沉的、眼前的景象也都渐渐有些模糊，怕是很快就要支撑不住晕厥过去了！”卫卿卿一脸虚弱的说道，同时故意将身子靠在刘嬷嬷怀里。
“这、这可如何是好？太后娘娘还等着你呢？”刘嬷嬷心中暗自窃喜，心想莫非卫姑娘突然领会了她的暗示，故而嘴上说些假话糊弄监视她的侍卫。
负责监视刘嬷嬷的侍卫闻言果然一脸不耐烦的开口，“快走！若是耽误了太后娘娘的病情，你们当担得起吗？”
卫卿卿故意装出一副气若游丝的模样，细弱蚊声的说道：“这位公公，我也想早点赶到钟粹宫替太后娘娘医治，可我此刻是真的头重脚轻走不动路了啊！我这头痛是晨起时便有了，否则我便去卫婕妤的佛法会凑热闹去了！”
她说完索性脖子一歪、假装支撑不住晕倒在刘嬷嬷怀里。
刘嬷嬷见了顿时急了起来，“卫姑娘晕过去了！这可怎么办啊？”
“她就是死也得将她的尸首抬到钟粹宫去！”侍卫想起卫岚岚吩咐他无论如何都要把卫卿卿弄到钟粹宫，当下便走到卫卿卿脚边，对刘嬷嬷说道：“你抬头我抬脚，我们一起将她抬回钟粹宫交差！”
“这……”
“你这老货还在磨蹭什么？还不快动手？耽误了大事你就等着去见阎罗吧！”
刘嬷嬷闻言只能一脸无奈的照着侍卫的话去做，那侍卫也弯腰低头准备将卫卿卿的双脚抬起来……说时迟那时快，原本“昏迷不醒”的卫卿卿突然举起诊箱，二话不说的朝侍卫的头重重砸去！

第306章 沦陷
她这一砸拼尽了全身力气，第一下砸下去就将那侍卫砸得眼冒金光，她趁着侍卫被砸得晕头转向的机会，紧接着又砸了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一直到把那侍卫砸得倒地不起才喘着粗气放下诊箱！
那侍卫倒地不起后卫卿卿却并未收手，而是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干脆利落的在侍卫的胸口插上一刀，彻底杜绝了侍卫转醒后反扑的可能性！
卫卿卿这番操作把刘嬷嬷惊得目瞪口呆，似乎怎么也料不到卫卿卿这个平日里温温顺顺的小姑娘，狠起来竟一点不输那谋反的卫岚岚！
卫卿卿似乎能够洞悉刘嬷嬷的心思，解决了侍卫后飞快的解释了句，“他都谋反了，我此刻不杀他、他也必死无疑，嬷嬷也不想他手上再添上你我两条人命后再死吧？”
刘嬷嬷闻言却又是一惊，“你、你怎知有人谋反？”
卫卿卿冲刘嬷嬷眨了眨眼，“是嬷嬷你告诉我的啊！”
“老奴告诉你的？可老奴什么都未说过啊？”刘嬷嬷被卫卿卿的话弄得一头雾水。
卫卿卿指了指刘嬷嬷沾了血迹的裙角，简单的将事情解释了一遍。
“好了，嬷嬷你快告诉我钟粹宫究竟发生了何事？”卫卿卿心想眼下不是细细解释她推理过程的时候，飞快的结束话题问起正经事。
刘嬷嬷却是个死脑筋，害怕隔墙有耳，卫岚岚谋反一事从她嘴里说出来会害了还被困在钟粹宫的孝端太后，只一脸哀求的看着卫卿卿，“老奴什么都不敢说，只求卫姑娘随老奴去钟粹宫走一趟，就当为了太后娘娘！”
刘嬷嬷虽只字未提卫岚岚如何、孝端太后如何，但卫卿卿却从她话中猜到事情的真相——卫岚岚胆大包天的挟持了孝端太后！
卫卿卿略一思忖，问道：“今日前去参加佛法会的女眷都有哪些？武将的女眷是不是大多都去了？”
刘嬷嬷细细一回想发现真如卫卿卿所言那番，面色顿时愈加难看，“朝中几员大将的女眷都来了！”
也就是说，卫岚岚这场声势浩大的佛法会，真实目的是想让反军手中多一些人质，让那些举棋不定、又有一定兵权的人投鼠忌器！
刘嬷嬷很快面无血色的又补了句，“因卫婕妤打着太后的旗号，朝中文官重臣的女眷也都来了！甚至几位平时足不出户的老夫人也都来了！”
“可知主事之人是谁？”卫卿卿又问刘嬷嬷。
刘嬷嬷摇头表示不知，“钟粹宫只有卫婕妤的人和禁卫军。”
“禁卫军？”卫卿卿下意识的想到掌管禁卫军的九皇子！
莫非谋反的人是九皇子？
还是九皇子因顾菀的死日日借酒消愁、几乎不管事，让旁人钻了空子、掌控了禁卫军？
卫卿卿知道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
她一脸肃色的看着刘嬷嬷，道：“嬷嬷！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能痛痛快快的把话说清楚吗？你当真以为只要我去了钟粹宫，太后娘娘最终就一定会平安无事？”
刘嬷嬷如今把卫卿卿当成唯一的希望，见卫卿卿面色凝重、最终咬牙将钟粹宫的情况告知卫卿卿，“佛法会还未开始卫婕妤就开始杀人，先杀了……她又用太后娘娘的性命要挟老奴，要老奴想法子将姑娘您诓骗过去！”
卫卿卿心想卫岚岚这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完全不给自己留后路才会一开始就让自己的双手染上鲜血。
卫卿卿不由暗暗庆幸她今日运气好没去钟粹宫赴宴，否则此刻怕是插翅难飞、成了卫岚岚手下的亡魂了！
她一面庆幸一面暗暗思忖，既然钟粹宫已经发动，想来武帝身处的乾清宫十有八九也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了。
卫卿卿决定先想办法打探一下宫里其它地方的情形，以便做出最好的应对措施！
卫卿卿打定主意后立刻问刘嬷嬷，“嬷嬷可知有没有小道可以从这里到乾清宫？”
“有！卫姑娘跟着老奴走便是！”刘嬷嬷入宫多年、对皇宫的一草一木十分熟悉，很快就带着卫卿卿来到乾清宫附近。
卫卿卿自然不敢靠得太近，只敢猫腰躲在灌木丛后偷偷打量乾清宫，远远的见乾清宫外站满了禁军，且那些禁军的手臂上都绑了一条红色的汗巾！
也不知乾清宫内情况如何？
卫卿卿心里一面猜测着，一面暗暗庆幸明烨这几日正好办差去了，并不会在宫中闲逛，算是逃过一劫了！
可下一刻她心中却又莫名的冒出另一个念头——要是明烨在宫里就好了，至少她身边能多个能干的保镖！
她居然会有两个互相矛盾的念头……
卫卿卿急忙打住思绪，也不敢在乾清宫附近久留，很快拉着刘嬷嬷离开，“嬷嬷可否带我走小道去太医院？”
刘嬷嬷如今也不敢独自一人回去钟粹宫，只能暂且照卫卿卿的话行事，主动在前面领路。
谁承想二人走了条小道、到了必须走大道的那段路，才在大道上走了几步，还没来得及转入下一条小道，远远的就看到一队杀气腾腾、手绑红汗巾的禁卫军！
有那不知宫中有变的宫人见禁卫军不对劲、上前阻拦询问，那队杀神却举刀就砍，一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做派！
卫卿卿急忙拉着刘嬷嬷撒腿就跑，可却还是被迎面而来的那队杀神发现，当下便有人离队朝她们追来，想将她们杀了灭口以免有人去通风报信！
卫卿卿自己跑兴许还能想法子甩掉追兵，可她此刻却是带着年长的刘嬷嬷，刘嬷嬷才跑了一会儿就累得喘不上气来了！
她面色坚毅的甩开卫卿卿的手、示意她快走，“卫姑娘你别管老奴了，自个儿快跑！往前再跑一段路有个池塘，池塘北边那几株芭蕉树后有条隐蔽小路，你走那里一定能逃脱！老奴……”
“嬷嬷有话等我们甩了追兵再说吧！”卫卿卿却不给刘嬷嬷机会把话说完，右手重重的搀住她的肩膀，二话不说的拖着她继续前行！

第307章 避祸
“卫姑娘！这样下去我们两人都逃脱不了！”
卫卿卿仿若未闻，只拼命的用尽全身力气搀扶着刘嬷嬷奔跑，同时飞快的转动心思想办法……为今之计只能尽快找个藏身之处躲进去！
刘嬷嬷依旧不死心，一边被动的奔跑着、一边苦口婆心的劝卫卿卿，“老奴的命没了就没了，只求卫姑娘一定要想法子救救太后娘娘……”
“砰砰砰！”
刘嬷嬷的话被卫卿卿用力的拍门声所打断，她定睛一看，发现她们不知不觉竟跑到坤宁宫大门外，此刻卫卿卿正大力的拍打坤宁宫的宫门！
很快有宫女前来开门，卫卿卿也不理睬宫女的询问，一见宫门开了一条缝儿、立刻用身子将门顶开，随后拉着刘嬷嬷迅速的闪进坤宁宫！
“快！把门关上！”卫卿卿冲守门的宫女大声喝道！
守门宫女被卫卿卿的气势震慑住了，脑袋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照卫卿卿的话去做，“啪”的一声将宫门重新合上！
坤宁宫的宫门才合上，卫卿卿就跑到最长最重的那根门闩旁冲守门宫女招手，“快来给我搭把手，我们一起将这根最重的门闩抬上去卡住大门！”
守门宫女见卫卿卿面色凝重、语气焦急，只能先按下心头种种疑问，和卫卿卿一起将门闩抬到门后卡死。
宫门这头的动静可不小，早就惊动了贺皇后身边的女官秋姑姑。
“原来是卫姑娘和刘嬷嬷啊，”秋姑姑看到一身狼狈的卫卿卿和刘嬷嬷微微有些惊讶，“可是太后娘娘有何吩咐？”
卫卿卿见秋姑姑还能笑吟吟的同她说客套话，就知道坤宁宫还没收到宫变的消息，想来在反军的封锁下，原本能够传递消息的人都不能肆意走动了！
“卫婕妤谋反、太后娘娘等一众女眷被困钟粹宫！”卫卿卿一边言简意赅的飞快说道，一边不请自入的往内殿走去，“姑姑快带我去见皇后娘娘！”
卫卿卿那短短一句话仿若平地惊雷、炸得秋姑姑耳朵“嗡嗡嗡”直响！
“谋反？？卫婕妤？”她一面快步跟上卫卿卿，一面难以置信的追问道，同时将疑惑的目光落在刘嬷嬷身上。
刘嬷嬷面色沉痛的肯定了卫卿卿先前所言，“老奴便是侥幸从钟粹宫逃出来的人，太后娘娘还有一众文臣武将的女眷还被困在那里！”
秋姑姑心中不信卫卿卿这个“宫外人”，但刘嬷嬷统管慈宁宫大小事务、是孝端太后最信赖的宫人，绝不敢拿孝端太后的安危以及谋反这样的大事开玩笑！
秋姑姑面色凝重的抢在卫卿卿二人面前直奔内殿，率先一步将这个消息禀告贺皇后、以及正在陪贺皇后说话的贺家女眷。
贺皇后闻言大惊，同样一脸难以置信，“卫婕妤谋反？？”
贺皇后的母亲贺夫人则莫名的松了一口气，“幸亏今日咱家常年礼佛的老太太身子抱恙未进宫，赴宴我们贺家人都未去参加那什么佛法会！”
贺皇后的幼妹贺十三姑娘心直口快的接话，“钟粹宫办的哪是佛法会，是鸿门宴啊！”
贺夫人闻言越发觉得自家人运气好逃过一劫，“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万幸、万幸！”
卫卿卿听了贺夫人的话不客气的泼了她一盆冷水，“刘嬷嬷说卫婕妤只想拿从龙之功换一个太后娘娘当当，你觉得她会放过坤宁宫的人？还是皇后娘娘愿意承认她这个太后？”
卫卿卿的话让坤宁宫众人纷纷色变，贺夫人是在场年纪最长之人，可却像个孩子般一脸无助的看向贺皇后，“这可如何是好？皇后娘娘您快想想法子！”
事关重大，贺皇后一扫病容、沉着冷静的说道：“大家都别慌！秋姑姑先带人去加固宫门，再将坤宁宫所有出口全都堵死！”
卫卿卿适时补了句，“娘娘，您还得挑一个可靠机灵的人想办法出宫传递消息！”
不管武帝那边情况如何，也不管武帝是否已派人出宫求救，贺皇后这边都应该想办法派个人出宫求救，否则外头的人很可能从头到尾都不知宫里出事了、皇帝就换人当了！
卫卿卿对京城兵权分布情况了解的不多，只知道若是有人要谋反逼宫，至少要控制近身保护武帝的禁卫军，以及负责整个皇城防务的九门步军、巡捕五营。
掌控了禁卫军逼宫篡位就会容易一些。掌控九门则可以控制京城百官及其府邸，同时紧闭城门不让勤王的援军进入。
武帝想要大军前来勤王，只能命人手持兵符和血诏去通州、丰台两处大营调兵，只要这两处大营的兵马能及时赶来勤王，禁卫军、九门步兵、巡捕五营加在一块的三、四万兵马根本抵挡不住！
故而反军最是需要争分夺秒，赶在有人前来勤王前定下大局！
若是让卫卿卿选择，她会选择去丰台大营求救，因为丰台大营由明烨掌印总统。明烨则是她少数信任之人——她也不相信明烨会造反，因为他压根就不喜欢当皇帝！
卫卿卿心思辗转间，贺皇后已挑选好冒死出宫送信之人，并咬破手指写下一封血令，与自己的凤印一并交给送信之人，“你从狗洞爬出去，想办法去通州大营寻本宫的兄长，请他只管带兵进宫救驾，事后皇上若是怪他无召进宫、本宫自会一力承当！”
卫卿卿这才知道贺皇后的兄长贺大人乃是通州统领，不但手握兵权还深受武帝信任，怪不得昔日连卫岚岚也要想法子讨好巴结贺皇后和四皇子！
被贺皇后点出来送信的太监身形瘦小、样貌平平无奇，是那种混在人群中谁都不会多看一眼的人……但卫卿卿却发现他无意中流露出来的目光，透着沉稳、干练以及犀利！
这不是一个寻常的太监，很可能是贺家人放在贺皇后身边的死士！
那太监揣着贺皇后的血令和凤印领命离去，自有法子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坤宁宫，一路直奔皇宫外而去！

第308章 传旨
送信的人虽派遣出去了，但坤宁宫内殿里的气氛却依旧十分沉重，众人的表情也依旧一片凝重、丝毫不敢松懈。
贺夫人最是惴惴不安，一会儿站一会儿走、一心惦记着皇宫外的家人，“也不知你父亲和兄弟们如何？家中今日没跟进宫的孩子们又如何？”
贺小姐虽忧心忡忡，但却对究竟是谁谋反好奇得很，“你们猜这突然反了的人是谁？二皇子？八皇子？还是九皇子？”
卫卿卿心里也一直在琢磨这件事，时下统领禁卫军的是九皇子，任九门提督一职的则是八皇子。
可九皇子自顾菀逝世后便一蹶不振、日日买醉……莫非谋反的是八皇子？
就在众人一时间猜不准谋反之人究竟是谁时，坤宁宫的大门突然被拍得“咚咚咚”直响！
那“砰砰砰”的拍门声似雨天里的惊雷，又似富有节奏的打鼓声，一声声的直击众人心扉，将人震得心慌意乱、一颗心跟着“砰砰砰”直跳！
秋姑姑在贺皇后的示意下硬着头皮前去应门，“门外何人？”
门外的人却未自报家门，只又急又快的高声喊道：“宫中生变！皇上命臣下前来请皇后娘娘到乾清宫一避！请娘娘快快开门，臣下护送您去乾清宫！”
贺夫人听得此言立刻满脸喜色，语气激动的拉着贺皇后的手说道：“娘娘，皇上派人来救我们了！我就知道皇上一定不会不管我们，您可是正宫娘娘！”
卫卿卿见才只听了个音贺夫人就高兴成这样，忍不住语气幽幽的又一次朝她浇了盆冷水，“贺夫人就这么确信外头那个敲门的人一定是皇上派来的人？说不定卫婕妤就站在他身后，等着他将门敲开了好进来大开杀戒呢！”
卫卿卿的话吓得贺夫人身子一颤，圆嗔着一双眼说道：“不、不会吧？”
她嘴上虽这样说，但脚下去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一副不敢离宫门太近的模样。
这时，贺皇后沉声说道：“卫姑娘说的对！现下局势混乱，外头是敌是友的确是分不清楚！除了皇上亲临，否则谁来我们都不能开门！”
她说完微微拔高嗓音对宫门外的人说道：“本宫很好，请皇上不必担忧！皇上如今有要事需要处理，本宫便不去给他添乱了！外头的人将本宫的话悉数禀告皇上，事后皇上若是怪罪本宫自会一力承当！”
贺皇后说完场面话后手果断一挥，立刻有一队不像太监的“太监”持刀涌了出来，四下散开守在墙角下，一副誓死守卫坤宁宫的模样。
“传本宫懿旨，若是有人胆敢擅闯坤宁宫，统统杀无赦！”贺皇后说话间，已有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抬着几根圆木过来顶在门后。
贺皇后虽应对迅速且稳妥，可卫卿卿心中却依旧不太乐观——若是反军执意要破坤宁宫宫门，区区一扇宫门、几根圆柱、不到三十个太监，岂能抵挡得住反军？
卫卿卿心中暗暗担忧的同时，更是对这位打从她进宫起就缠绵病榻的贺皇后刮目相看！
贺皇后得知卫岚岚谋反后非但丝毫不慌、还应对有度，且她宫中竟悄悄的藏了这么多武艺高强的“太监”！
卫卿卿见贺皇后能够如此淡定，暗暗推测她不是不惧生死，就是手中还留有最后的底牌！
这时，宫门外先前说话之人再次出声，“皇后娘娘这是要抗旨吗？”
贺皇后不予理睬，对方冷笑了一声最后问道：“皇后娘娘是心意已决、无论如何都不肯打开宫门吗？”
“是！”贺皇后这回倒是干脆利落的答了一个字。
“好好好！”那人连说了三个“好”字，随后话锋一转、剑指坤宁宫，“宫中生变、乾清宫经历了一片厮杀才稳住局势！皇上命臣下带人保护宫妃和搜查反贼余孽，如今皇后娘娘您执意不肯打开宫门，臣下不得不怀疑您窝藏反贼！”
“大胆！你居然敢信口雌黄的诬陷本宫！”贺皇后怒道！
“皇后娘娘若想证明清白，那便打开宫门让臣下好好的搜一搜坤宁宫！”那人不甘示弱的说道。
贺夫人见那人说得有鼻子有眼，忍不住出声劝了贺皇后一句，“娘娘，臣妇瞧着门外那位大人不像是在说谎，皇上好心派人前来救您，您这样一意孤行会不会惹怒皇上？”
她说着将声音压低了几分，“若是被皇上怀疑您窝藏反贼，可就不是您一个人的事了，咱们贺家也要跟着完蛋啊！”
卫卿卿冷冷的看了一眼总拎不清的贺夫人，不客气的打破她的幻想，“我先前已去乾清宫外打探过了，那里被手臂系着红汗巾的禁卫军围得水泄不通，可见禁卫军已反……敢问皇上用什么人手和对方厮杀、稳住局势？？”
“这、这我如何得知？”贺夫人磕磕绊绊的说道，说完觉得卫卿卿的话颇有道理，立刻改变主意，“皇后娘娘，咱们还是别开宫门了，等皇上亲临再说！”
贺皇后心里跟明镜似的，从头到尾都没打算开门，甚至还命小厨房烧了几锅滚烫的热油放到宫墙下！
而坤宁宫外的人似乎也失去了耐心，很快撕掉伪善的面具，搬了撞门的木柱过来！
“咚……咚……”
沉重的木柱一下又一下的撞到坤宁宫那两扇朱红钉门上，不仅将宫门撞得一颤一颤，也将卫卿卿等人的心撞得一颤一颤！
卫卿卿目不转睛盯着宫门，一颗心七上八下——她们已经退无可退了，那两扇宫门是她们最后的屏障！
宫门一破，反军立刻就会如潮水般涌进来大开杀戒……
卫卿卿不敢细想坤宁宫宫门大破的画面，只能祈祷反军撞破宫门前局势出现逆转！
若是能想法子躲到地宫去，兴许还能搏得一线生机！
可地宫的入口她所知道的只剩一个，且还在离坤宁宫有些远的御花园……
卫卿卿心中才浮现这个念头，就听到贺皇后沉声说道：“坤宁宫内有一处密室十分隐蔽，我们且先躲到里头去，待局势平息再出去！”

第309章 不翼而飞
贺皇后说着便示意秋姑姑在前头带路，她自个儿则由宫女搀扶着、不紧不慢的跟在后头，想来外头的人一时间也破不了宫门，她们有足够的时间从容不迫的撤离。
卫卿卿见贺皇后一脸淡定、从容不迫，一直高悬的心才落回原位，心想原来坤宁宫的密室便是贺皇后的底牌，怪不得她从一开始就丝毫不慌、从容淡定。
谁承想卫卿卿心才刚刚放下，坤宁宫深处却毫无预兆、突然涌出来一队禁卫军！
贺皇后见状面色一变，道：“不好！定是供宫人出行的偏门破了！快！咱们往内殿退去！”
“啊——”
贺皇后话音才落、宫女的惨叫声便随之响起，紧接着四下响起了短兵相接声、门闩落地声、禁卫军涌入声……
卫卿卿等人终究还是迟了一步，没能在宫门被破前退到密室，最终只来得及退到内殿，便一步都不能移动了！
手持宝剑的禁卫军将以贺皇后为首的坤宁宫众人团团围住，把贺夫人吓得脸色惨白，竟不顾眼下的处境一味的埋怨贺皇后，“娘娘！你既早想好退路，为何不早些带我们撤离？若是你早些说出来，我们也不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
贺皇后的脸色亦十分难看，她算准坤宁宫的宫门一时半会儿破不了、才会行事不急不缓，可却算漏反军居然也会玩声东击西，不声不响的就将偏门攻破了！
想来他们一开始的目标便是从偏门攻入，否则也不会将主力放在偏门，让她安排的守门之人毫无招架之力，甚至都来不及给她通风报信！
反军如此行事，这让卫卿卿和贺皇后先后得出一个推论——反军对坤宁宫势在必得！
可历来宫变，皇帝才是首当其冲的目标人物，皇后不过是可有可无的陪衬，根本用不着如此大动干戈……为何反军一定要攻破坤宁宫呢？
他们大可将坤宁宫围个水泄不通、不让人出入即可，完全没必要浪费兵力强行攻入！
就在卫卿卿百思不得其解时，从殿外缓缓走进来的人将答案带来给她。
来人从一进内殿目光便落在贺皇后身上，“皇后娘娘可知禁卫军为何一定要攻破坤宁宫？”
“竟然是你！为了顾菀你竟能做到这个地步。”贺皇后答非所问，微微抬眼迎上那人的目光，语气又轻又凉，“你们赵家人还真是一个个都是痴情种！”
“我为了菀儿，能上刀山、亦能下火海，所以这坤宁宫我一定要入。”来人竟是九皇子。
九皇子此时此刻与禁卫军一起出现在坤宁宫，这便意味着谋反的人里有九皇子，意味着九皇子已同卫岚岚结盟……卫卿卿隐在一众宫人之中，轻轻的叹了口气。
“你将坤宁宫攻破了又如何？”贺皇后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她待自个儿气息渐渐平稳了才往下说道：“即便是你大逆不道的杀了本宫，顾菀也不会活过来了。”
“即便她活不过来，我也要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死的！”九皇子面色冷峻的直视贺皇后，似有一层寒意将他身上那原本温润如玉的气质冻住，让他全身上下只剩下棱角分明的冰凌！
“心疾突发猝死。”贺皇后不急不缓的答了句。
“心疾突发？”九皇子嗤笑了一声，望着贺皇后的目光渗出丝丝杀意，“那你告诉我为何她才死三日，心肝肺肾肚肠便统统不翼而飞！”
贺皇后闻言面不改色、连语气也依旧淡淡的，“尸首又不是放在本宫的坤宁宫，本宫如何得知？九殿下你问错人了吧？你应该去问守灵的人才对！”
卫卿卿听得此言顿时一脸震惊，难以置信的出声问九皇子，“你是说顾三姑娘的身体被掏空了？”
“是！”九皇子见问话之人是卫卿卿，语气一缓、细细解释道：“那日卫姑娘虽替我查验过菀儿的尸首，可我事后一连两夜都无法安睡、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便赶在菀儿下葬前寻了位经验老道的仵作，再一次替菀儿验尸……”
原来顾菀猝死去世后，九皇子一直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他疯狂的寻找顾菀的真正死因，最终竟着了魔似的不顾旁人的反对，再一次对顾菀的尸首开膛剖腹。
他原是因寻了一位经验老道、声名远播的仵作，才会再一次切开顾菀的尸首，谁承想这一次才切开腹腔，仵作就发现顾菀的五脏六腑全都不见了！
九皇子当场震怒，将所有接触过尸首的人都查了个底朝天，最终的结果是无人能在九皇子的眼皮底下对顾菀开膛剖腹、取走她的五脏六腑！
也就是说，顾菀的五脏六腑是自己消失不见的——仵作推断很可能是因某种原因，内脏自行消散溶解在身体里，才会出现打开尸首却不见五脏六腑的情况。
这个原因很可能和顾菀的真正死因有关，毕竟一个因心疾突发猝死的人，死后内脏是绝不会自行消散溶解在身体里的！
九皇子从那一刻起，终于清清楚楚的确定顾菀是被人害死、而不是心疾突发猝死……他当着顾菀的尸首发誓，一定要将凶手找出来给顾菀偿命！
顾菀当日是在坤宁宫猝死的，贺皇后自然首当其冲的成为重点怀疑对象，九皇子从那时起便一直在暗中调查贺皇后，同时费劲心思的想怎样做才能让贺皇后说出实情！
就在九皇子满腔仇恨、一心想替顾菀报仇时，八皇子秘密找上他、将一个机会送到他面前……
原来突然掌权的八皇子和九皇子一样，以前都是不被重视、从小被轻视冷落的人。
八皇子掌权后尝到了高高在上、被人迎合吹捧的滋味，便再也不想变回那个无权无势、从未被人看在眼里的可怜皇子，想要一直拥有手上的权利、保住如今的地位。
可武帝向来喜怒无常，今日能给你兵权和地位，明日亦可能将他给予的所有东西收回！八皇子不想有朝一日被打回原形，所以他才会先发制人——他要自己当皇帝！

第310章 僵持不下
八皇子存了这个心思后，先是和失宠的卫岚岚搭上线，想让卫岚岚利用昔日的人脉替他牵制住女眷、让他手中多些人质；
卫岚岚那时正陷入余生永无恩宠的绝望中，八皇子送来的机会对她来说就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是让她翻身以及手刃所有仇人的最后机会，她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答应和八皇子合作！
八皇子和卫岚岚结盟后，又找上从小遭遇和他一样的九皇子，以助九皇子全力彻查顾菀死因为诱饵，并许九皇子可手刃仇人为条件，拉拢掌管禁卫军的九皇子一起谋反！
九皇子原就无心皇位，一心只想查清楚顾菀的死因，谋反对他来说只有唯一一个好处——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去坤宁宫向贺皇后讨一个说法，他可以不择手段的逼贺皇后说出真相！
对他来说，有这唯一一个好处就够了！
故而他亦是不假思索的答应助八皇子一臂之力！
这场突然发生的宫变，卫岚岚负责软禁文武百官的女眷；
八皇子想要皇位，自然负责在乾清宫逼武帝下禅位诏书；
而九皇子只想从贺皇后口中逼问出顾菀的真正死因，故而带了一部分禁卫军，用了声东击西的法子攻破坤宁宫！
这是他参与谋反的唯一目的，故而他自然不会被贺皇后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打发了。
“皇后娘娘，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菀儿究竟是怎么死的？”九皇子面无表情的看着贺皇后，一字一句的问道。
“心疾突发猝死。”贺皇后的回答同先前一模一样、一字不差。
“你不肯说？呵，那我们便再等等，”九皇子说着目光落在贺夫人等人身上，冷声对禁卫军下令，“从贺家女眷中拖一个人出来。”
“是！”
很快有侍卫上前一把捉住贺夫人，把贺夫人吓得大声尖叫起来，“你想做什么！放开我！”
她边说边胡乱的拍打拖着她的侍卫，因力度太大、尖尖的指甲在侍卫的脸上划出一条血痕，侍卫一吃疼、下意识的松手去捂脸，贺夫人趁机逃得远远的！
侍卫也懒得和她玩捉迷藏，随手便将贺十三姑娘拖了出来，且这次下了狠劲去拖、很快就将她拖到九皇子面前。
九皇子神色冷峻的拔出佩剑，当着贺皇后的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剑穿透贺十三姑娘的胸口，让她连话都来不及说便缓缓倒地。
九皇子手持仍在滴血的宝剑，面无表情的再一次问贺皇后，“菀儿究竟是怎么死的？”
贺皇后冷冷的看着九皇子，并未因贺十三姑娘的死而妥协，“答案本宫先前已经说过了！”
九皇子也不多问，只径直下令，“再拖一个出来。”
侍卫很快将贺皇后的嫂嫂贺王氏拖了出来，贺王氏才被抓住手腕就厉声质问贺皇后，“皇后娘娘！您打算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家人一个个死去吗？”
“你就忍心眼睁睁的看着你兄长丧妻、侄儿们丧命吗？皇后娘娘！”
“滋——”
回答贺王氏的不是贺皇后，而是九皇子手中的剑。
九皇子刺死贺王氏后再一次问贺皇后，“皇后娘娘，菀儿究竟是怎么死的？”
贺皇后微微侧头、不敢对上贺王氏那死不瞑目的目光，只是面上的神色依旧无喜无怒，对九皇子的逼问更是以沉默作为回答，一副要同九皇子死犟到底的模样。
一旁的贺夫人见了顿时急了起来，“皇后娘娘！您倒是回答啊！”
贺皇后依旧不语。
九皇子也不着急，只一次又一次的命人将贺家女眷、乃至坤宁宫的宫人拖出来，面无表情的当着贺皇后的面杀死，每杀一个便逼问贺皇后一次。
这时，有那不知道内情的侍卫以为卫卿卿是坤宁宫的人，将她当成下一个祭剑之人拖到九皇子面前。
卫卿卿倒是不怕九皇子杀她，只是觉得他用滥杀无辜的方式来逼迫贺皇后有些偏激，“顾三姑娘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从她当初不愿纵容丫鬟诬陷我就能看出来……”
卫卿卿说着指了指那些被九皇子一剑刺死的人，道：“我想她若是地下有知，定不会赞同你今日的所作所为。”
“你说的对，菀儿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九皇子目光微怔、眼底浮现丝丝柔情，“可心地善良又如何？菀儿最终却死得不清不楚！”
他的目光渐渐变坚毅、神色也恢复冷酷，“卫姑娘，你对菀儿有恩，亦是菀儿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今日之事原就与你无关，我不会伤你分毫，但却也不能放你离开……”
九皇子并不是担心放卫卿卿离开、卫卿卿会去通风报信，而是觉得卫卿卿此刻只有呆在坤宁宫才安全，“眼下皇宫里一片混乱，你呆在哪里都不安全，只能暂时委屈你呆在我身边，等局势平稳下来我再送你出宫。”
他说完不再与卫卿卿多言，也失去和贺皇后继续耗下去的耐心，目光缓缓扫过贺家剩余的女眷，长剑很快遥遥指向其中两人，“把贺夫人、贺二太太拖出来，我想这两位的生死皇后娘娘应该比较在意。”
贺夫人是贺皇后的生母，贺二太太则是贺皇后那位统领通州大营的兄长的发妻，若是九皇子接下来要杀的是这两位，贺皇后的确不能像先前那般无动于衷，毕竟一个是生养她的母亲，另一个的丈夫则是她在宫中屹立不倒的最大依仗！
贺皇后的面色渐渐有了些许变化，心思飞快的转动着、想找到一个保下贺夫人二人的方法。
贺皇后这厢正不动声色的想着法子，贺夫人那厢却是如同杀猪般的嚎叫起来，对拖着她的侍卫拳打脚踢，且因恐惧害怕而对贺皇后破口大骂，“贺昭！你这个不孝女，你这是要眼睁睁的看着你亲娘死在你跟前啊！”
“我真是白生养了你一场！你这个大逆不道的不孝女！旁人都是把亲娘往福窝里送，你却要把你的亲娘往阎王老爷跟前送，真真是丧尽天良、冷心冷肺！”

第311章 真正死因
“母亲，您快别说了！皇后娘娘岂能向逆贼低头？”贺二太太隐约知道顾菀的死因，知道贺皇后若是说了实话，就是下一个死在九皇子剑下的人。
贺家一向以贺皇后为尊，自然不能用贺皇后的死来换其他贺家人的生，故而贺二太太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贺皇后救自己，只当自己命中有此一劫！
谁承想贺皇后却突然松口对九皇子说道：“本宫可以把你想知道的事告诉你，但你要放过殿内这些无辜之人。”
“皇后娘娘早些说这番话，这些人便不用死了。”九皇子一脸讽刺的看着贺皇后，缓缓将那个问了无数次的问题重复了一遍，“菀儿究竟是怎么死的？”
“她是中毒而亡。”贺皇后这次倒是干脆利落的换了个答案。
九皇子闻言身子一震，握着剑脚步踉跄的后退了几步、一直到撞到桌椅才停下来，“是谁下的毒？”
贺皇后面无表情的承认道：“下毒之人正是本宫。”
卫卿卿闻言却是一脸意外，下意识的怀疑贺皇后的话，“可当日我明明仔仔细细的替顾三姑娘验过尸，她身上并无任何中毒迹象，就连内脏也同正常死去之人毫无差别！”
“因为她中的不是寻常的毒，而是苗疆特有的蛊毒，故而中土再高明的大夫也瞧不出端倪！”贺皇后既已爽快承认是她毒死顾菀的，也就没必要再对九皇子、卫卿卿有所隐瞒，当下便命秋姑姑上前，“本宫乏了，就由你同他们细说顾菀之死吧！”
秋姑姑颤颤巍巍的上前一步，瞄了九皇子手中那把还在滴血的宝剑一眼后，才缓缓从顾菀前来坤宁宫那日说起，“宫人奉上的茶水、糕点都无异样，唯独顾三姑娘座椅上的那块锦垫被动了手脚……”
卫卿卿一听这话、一个答案便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是苏合香！”
“没错，正是用来熏坐垫的苏合香有问题，”秋姑姑不敢有所隐瞒，老老实实的说道：“产苏合香的苏合树不仅我们这儿有、苗疆亦有许多，苗人样的蛊虫里头，有一种体型如蚊子大小的蛊虫最是喜欢苏合花的香气！”
秋姑姑看了面色骇人的九皇子一眼，打了个哆嗦后才硬着头皮往下说道：“那蛊虫咬人一口便能让人迅速死去，且死状与猝死无异，故而太医才查验不出来。”
原来当初卫岚岚为了巴结贺皇后，曾送了一只这种能够杀人于无形的蛊虫给她，而这只蛊虫是卫岚岚从她苗人出身的生母那里得到的。
九皇子得知真相后，面色一片阴沉、十分吓人，“你们究竟是如何利用蛊虫杀人？”
“只要顾三姑娘来了后我们悄悄放出蛊虫，它就会顺着苏合香香气爬到顾三姑娘身上。它到了人身上、闻到人味自个儿便会一路往上爬，先从人的耳朵钻入，顺着耳道爬到鼻子里，再由鼻子爬到喉口处，一路直下、一直爬到人心所在之处一口咬下！”
卫卿卿听到这里顿时恍然大悟，道：“怪不得顾三姑娘猝死前举止有些不对劲！”
卫卿卿记得跟随顾菀的宫女沉香曾说过，顾菀当时正同贺皇后叙着话，突然觉得左耳有点儿痒，想来那时那蛊虫已爬进她耳朵里了！
沉香还说顾菀先是耳朵痒，耳朵不痒后便开始打喷嚏，打完喷嚏紧接着便咳嗽起来。
打喷嚏和咳嗽，这是感染风寒或不慎着凉最常见的症状，任谁都不会去多想，沉香当时甚至还犹豫是否要将这样的小事说出来……谁承想这两个平日里再寻常不过的举动，却代表着蛊虫的行走路线，也是顾菀的催命符！
卫卿卿知道了贺皇后杀害顾菀的手法后，许多先前想不明白的事都渐渐想明白了，“你说那蛊虫只有蚊子大小，那它咬了顾三姑娘心脏后留下的伤口自然也就微乎其微……”
“故而哪怕我开膛剖腹、细细的检查顾三姑娘的尸首内部，也无法发现那个微小的伤口，也就找不出顾三姑娘真正的死因！”
蚊子有多小？
顾菀的心脏被如它那般大小的蛊虫咬上一口，大概只能留下针尖大小的伤口！
如此之小的伤口，卫卿卿就是用上火齐也发现不了！
也就是说，若不是九皇子用如此极端的方式逼问出真相，顾菀的真实死因永远都不会被人发现！
这时，悲痛欲绝的九皇子又质问了秋姑姑一句，“那菀儿的五脏六腑为何会不翼而飞？”
“是……是被她身体里的蛊虫慢慢啃噬没的！那蛊虫以人的内脏为食，且啃噬速度极快，三、四日便能将人的内脏全都吃光！啊——”
秋姑姑话说到最后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卫卿卿定睛一看、只见九皇子面色狰狞的一剑将秋姑姑刺死！
“菀儿你死的好惨啊！是我没用，没能护你周全！”九皇子字字血泪、句句哀痛，让卫卿卿见了忍不住跟着落泪。
“今日我便取尽害你之人的性命替你报仇！”九皇子说完仰天长啸，随后提着滴淌着秋姑姑鲜血的剑，一步步的朝贺皇后逼近，“贺昭，菀儿究竟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样对她？你们不仅杀死了即将要当新嫁娘的她，还让蛊虫将她的五脏六腑吃个精光，真是好狠毒啊！”
九皇子的剑很快指向贺皇后，剑尖离她心口不过咫尺之距。
贺皇后却纹丝不动的立在原地，仿若未感觉到九皇子的丝丝杀意。
她毫不畏惧的迎上九皇子愤恨的目光，嗤笑着反问道：“你的顾菀死的惨，本宫的阿礼难道就死的不惨吗？他不但身首异处还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比顾菀惨多了！”
“四皇兄的死与菀儿何干？！难不成还是菀儿杀害的？”九皇子冲贺皇后怒吼道！
“怎会与她毫无干系？阿礼曾看中顾菀、求本宫替他和顾菀赐婚，本宫因顾菀身份低下不肯答应……”贺皇后说着突然泪如雨下，捂着胸口不断的喊着儿子的名字，“阿礼、阿礼……”

第312章 信
原来四皇子赵明礼对容貌出众的顾菀一见钟情、十分迷恋，迷恋到他非但没向以往那般，看中哪个姑娘便想方设法的弄到手，而是破天荒的跑到贺皇后跟前、郑重其事的说他要娶妻生子、成家立业，求贺皇后替他和顾菀赐婚！
顾菀出身并不显赫，贺皇后又怎么瞧得上她？
赵明礼是她仅剩的唯一一个儿子，她早早的就打算要替他娶一个身份高贵、配得上他嫡皇子身份的妻子，又岂会同意赵明礼娶顾菀？
贺皇后虽十分宠爱赵明礼，但在娶皇妃一事上却十分坚持，当下便拒绝了他的请求，且拒绝得毫无转圜之地！
贺皇后告诉赵明礼，他若是实在喜欢顾菀就把她弄到手玩玩，再喜欢就弄进府当个侍妾，但是别妄想让顾菀当他的皇妃，就是侧妃都不行！
谁承想赵明礼这一次却和贺皇后犟上了，一直闹着非要娶顾菀不可，闹到最后竟还和贺皇后冷战、一连多日都不来给贺皇后请安，闹得贺皇后都想把顾菀这个红颜祸水给杀了！
可惜贺皇后还没来得及动手，赵明礼自己就先死了。
而因为赵明礼这回十分恪守礼数，顾菀直到赵明礼死都不知道她竟入了赵明礼的眼，更不知道赵明礼为了娶她、和贺皇后闹了许久别扭。
赵明礼突然离世让贺皇后倍受打击，也让她后悔莫及！
最让贺皇后心疼和后悔的是，赵明礼一直到死的那日都还在和她闹别扭，都还在坚持要娶顾菀为皇妃！
贺皇后是悔啊恨啊，后悔没有答应让赵明礼娶顾菀、让他带着遗憾离世！
恨自己没有答应让赵明礼娶顾菀，赵明礼心里苦闷才会组局去贺府密室玩耍、最终招来杀身之祸——若是她早早的就答应让赵明礼娶顾菀，他肯定会收敛一些、不会去贺府密室寻欢作乐，也就不会死了！
贺皇后想来想去便钻了牛角尖，认为是自己害死了儿子！
可她再悔再恨都没用了，她的阿礼再也不会睁开眼喊她阿娘了……
她能做的就是替她的阿礼完成他未完成的心愿！
“阿礼，本宫的阿礼……”贺皇后每次一想起儿子便心如刀割、悲伤得难以自抑，她一脸愤恨的瞪着九皇子，咄咄逼人的说道：“本宫的阿礼曾经那么的喜欢顾菀，顾菀是三生有幸才能得到本宫皇儿唯一的爱！”
“她得到了阿礼的爱，难道不应该到地下去陪他，以报阿礼对她的厚爱吗？”贺皇后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
原来这就是贺皇后毒杀顾菀的理由。
她杀死顾菀，竟只是因为赵明礼那个人渣喜欢顾菀？
卫卿卿被贺皇后的脑残逻辑震惊了！
她当场不客气的嗤笑了一声，冷冷说道：“你们有没有问过顾三姑娘，这样的厚爱她想要吗？”
贺皇后一脸自负的反问卫卿卿，“阿礼是正宫皇后所生的嫡皇子、未来的太子，如此尊贵的人的爱，天下哪个女子不想要？”
“我就不想要，顾三姑娘也不想要！”卫卿卿斩钉截铁的说道，毫不留情的狠打贺皇后的脸，“你们一厢情愿的给人家爱，又一厢情愿的取人性命，自私自利、自以为是，今日就算以命抵命也是活该！”
贺皇后却依旧一脸自负、毫无悔改之意，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那些能被本宫的阿礼看上的人，都是她们前世修来的福分，她们必须感恩戴德、倍感荣幸！”
九皇子亦被贺皇后这番强盗理论气得面色狰狞，手中的宝剑不再有任何犹豫，猛地朝前刺去、直逼贺皇后胸口！
贺皇后却丝毫不惧、不闪不躲，只语气淡淡的说道：“你想不想看看顾菀留下的东西？”
九皇子听得此言，手一挥、刺向贺皇后的剑偏了偏，剑尖最终未刺入贺皇后的胸口，只划破她胸前的衣裳。
不能一剑刺死贺皇后、让九皇子的脸色有些难看，“菀儿留下的东西？”
“是呢，那日顾菀死后，本宫从她身上搜出一封信，”贺皇后似笑非笑的看着九皇子，不紧不慢的说道：“那是一封写给你的信，可惜她还未将信送与你便香消玉损了。”
“信在哪里？”九皇子将宝剑架在贺皇后的脖颈上，赤红着双眼逼问道。
“你想看吗？”贺皇后故意答非所问。
“信究竟在哪里？”九皇子稍微一用力、手中的剑便在贺皇后雪白的脖颈上划出一条血痕，“废话少说，立即将信拿出来！”
“那封信藏得十分隐蔽，除了本宫只有秋姑姑知道，可你杀了秋姑姑——你若是不杀秋姑姑，兴许只要一逼问她就会告诉你信在哪里，”贺皇后似乎故意给九皇子找不痛快，语气阴阳怪气的让人听了很是膈应，“可惜了，如今只有本宫一人知道信在哪里，说与不说也全看本宫心情。”
九皇子冷静下来后目光冰冷的看向贺皇后，“你想怎样？除了你的命，其他的事我都可以答应你！”
“爽快！”贺皇后似乎原就没打算用顾菀的信换自己的命，她也知道九皇子是绝不会答应让她活下去，故而她心中早就想好交换条件，“你发誓不会伤害贺家其余女眷以及坤宁宫宫人，并许他们退到本宫的寝殿压惊！”
九皇子不假思索的给出答复，“我答应！”
“那本宫先带他们退到寝殿，待他们平安退到寝殿，本宫自会将顾菀留下的信双手奉上，并任凭你处置。”贺皇后说着便招呼身后那群惴惴不安的人，示意他们随自己退到寝殿。
她临走前笑着走到卫卿卿面前，若无其事的邀请道：“卫姑娘，他们当中有些人受了伤，你可否愿意随我们一起退到寝殿，简单的替他们处理一下伤口？”
先前宫门被破时，坤宁宫不少宫人惊惶无措下都受了伤，伤口一直拖到现在都还未处理。
卫卿卿虽不齿贺皇后所为，但那些受伤的人却是无辜的，尤其是那些人还可怜兮兮的望着她，让她无法狠心的拒绝贺皇后的请求，最终默默的跟着众人去了寝殿。

第313章 变脸
卫卿卿之所以离开慈宁宫，是因为要去钟粹宫给孝端太后诊治，故而她一直都带着她的诊箱。
此刻她一和贺皇后等人退到寝殿，便打开诊箱拿出药品简单的替受伤的宫人处理伤口。
贺皇后回到寝殿后却径直爬上床榻，在床头的百宝阁摸索了一阵后，床榻上的床板突然缓缓打开，露出一个藏在床底下的密室入口。
贺皇后打开密室入口后率先对贺夫人和贺二太太说道：“快躲进去！”
贺夫人却依旧有些拎不清，“九皇子不是答应不杀我们了吗？我们为何还要躲到密室里？”
贺皇后冷冷一笑，语气讽刺的说道：“母亲，他可没答应不杀本宫！”
“母亲，我们听皇后娘娘的，先躲进去再说！”贺二太太见贺皇后语气不善急忙拉了贺夫人一把，半哄半推的把她往密室入口带，“谁敢保证九皇子不会突然变卦？皇后娘娘毒死了他未过门的妻子，咱们贺家和他便是结了死仇，咱们还是赶紧躲到密室里才真正安全！”
“好端端的毒死人家未过门的妻子做什么？”贺夫人一边往密室走一边嘀咕道。
贺皇后闻言面色一冷，吓得贺二太太急忙捂住贺夫人的嘴，“母亲，您胡说什么呢？皇后娘娘也是可怜四皇子在下面孤零零的一个人没人陪！”
“唉，我们家阿礼确实可怜。”贺夫人虽不喜欢贺皇后这个强势的女儿，但却十分疼爱外孙赵明礼，一听贺二太太所言当下便改变态度，“是该好好的挑几个可心的人下去陪陪阿礼。”
一旁的卫卿卿听得此言，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上梁不正下梁歪”，更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她一边加快替宫人处理伤口的速度，一边依着习惯和本能飞快的打量了一遍贺皇后的寝宫——卫卿卿有个习惯，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就会暗暗将周围打量一遍，将一些旁人容易忽略的细节记在心里。
这个习惯看似寻常，但许多时候她暗暗记在心里的细节，最终都能够成为助她破案的关键点！
她的目光很快被贵妃榻上散落着的几本书吸引，那里有一本翻开看了一半的字帖，让卫卿卿隐约觉得有些眼熟……
她皱眉回想了片刻，终于记起曾经在哪里见过——那日贺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司棋鬼鬼祟祟的和侍卫、太监见面，并递给他们一个锦布包着的东西，当时锦布里曾掉出来一片白色纸片。
卫卿卿拣到纸片细看后，曾推测纸片可能是某本书的一角……
她今日见到那本翻开一半的书，瞬间就将它和那张纸片对上号——它们纸质一样，让卫卿卿很容易便能推断出那张纸片是从这本书上掉落的！
卫卿卿想要再仔细确认一下，便寻了个借口让一位腿脚受伤的宫人坐到贵妃榻上，随后趁着宫人解下鞋袜的间隙，将那本字帖拿起来快速翻了一遍，可却没发现有哪一页缺了一角！
莫非她推断错了，那日她拣到的纸片并不是这本字帖上掉落的？
就在卫卿卿微微感到困惑时，贺皇后突然走到卫卿卿身旁，“你先前虽对本宫言语不敬，但本宫念你早前报信有功，可对你不计前嫌……”
贺皇后说着指了指床榻上那个密室入口，道：“这间密室只要从里面将入口的暗门关上，就只能从里面打开暗门，外面的人无论如何都打不开暗门，是一处极其隐蔽安全的躲藏之地！”
“如今皇宫里乱得很，乾清宫那头也不知状况如何，本宫许你与我们一起躲到密室里，待局势稳定后再出来！”贺皇后用不计前嫌、大度施恩的口吻对卫卿卿说道。
卫卿卿听了贺皇后的话才明白她是在打什么主意——原来她要求退到寝殿，是想趁机躲到密室里去！
她很快想起九皇子期待的那封信，不由皱眉问贺皇后，“所以顾三姑娘压根就没留下什么信给九殿下对吗？”
“是。”贺皇后眼底浮现淡淡的得意，语气带着一丝鄙夷和嘲讽，“小九还是太天真了些，旁人说什么都信。”
“都到这个地步了，你居然还拿顾三姑娘做幌子骗他，你真残忍！”卫卿卿一脸愤怒的控诉贺皇后。
贺皇后却一脸好笑的看着卫卿卿，反问道：“不骗他本宫就得死，本宫不觉得这样做有何不妥，只能怪小九自个儿太蠢太笨！”
“不管本宫与小九之间有何恩怨，你与本宫之间却无恩怨纠葛，你若是为了旁人与本宫赌气，不愿随本宫到密室里避难，那可就太不值当了。”贺皇后说完对卫卿卿做了个“请”的姿势，“走吧，别犯傻犯倔了！小九或许不会杀你，可你别忘了谋乱之人还有一个对你恨之入骨的卫岚岚！”
“道不同不相为谋。”卫卿卿冷声拒绝贺皇后的邀请，收拾好自己的诊箱便想离去，“受伤的人我都已简单的替他们处理过伤口了，皇后娘娘你好自为之吧！”
贺皇后闻言却命人挡在卫卿卿身前，“你既已看到密室入口，你觉得本宫还能放心让你离去吗？”
“你这是想强人所难？”卫卿卿道。
“不，本宫是想为你提供一个避难之所，本宫是想救你，你应该感谢本宫才是，”贺皇后说着对拦住卫卿卿的宫人挥了挥手，吩咐道：“把她带进密室，免得她向小九告密。”
“是，皇后娘娘。”
拦在卫卿卿身前的宫人立刻一左一右的搀住她的手臂，强行将她带入密室，贺皇后则是最后一个进入密室，并背对着众人亲手将密室的入口关上。
卫卿卿下意识的想要挣扎，可搀扶着她的宫人似乎力大无比、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挣脱不了她们的束缚，这让她意识到这两个宫人不是寻常的宫人——她们是有内力的习武之人！
贺皇后的底牌可真多啊，一张接一张怎么打也打不完，怪不得她从头到尾都一脸从容淡定！

第314章 竟然是她！
卫卿卿被迫进入密室后，很快发现一件令她既震惊又意外的事——她发现摆在密室里的八仙桌上散落着许多本相同的字帖！
那些字帖被人随意摊放在八仙桌上，卫卿卿粗略数了一数大概有一二十本，每一本上都会有几处空缺、像是被人用剪子剪走，且每一本空缺的都是同一处地方！
许多本被人剪走一些字的字帖，且被剪走的还是同样的字，这意味着什么卫卿卿心中十分清楚！
她一脸震惊的看向贺皇后，却正好看到贺皇后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目光中包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情绪！
卫卿卿难以置信的看着贺皇后，“是你！”
“是本宫。”贺皇后十分爽快的承认道，并毫不吝啬的夸赞卫卿卿，“你果然聪慧过人，不过到本宫的坤宁宫走了一遭，就猜到幕后之人是本宫！”
原来卫卿卿一看到那些被剪掉字的字帖，立刻联想到那几封用字帖上剪下来的字拼凑而成的挑战书，继而猜出贺皇后便是借那几起案子向她下战书的幕后之人！
“你为何要这么做？”卫卿卿实在想不明白贺皇后为何要用这样的方式为难她——她和贺皇后从未有过交集，更别提彼此之前有什么旧怨了。
“因为好玩啊。”贺皇后笑着说道，她似乎起了兴致，竟饶有兴致的细细向卫卿卿解释道：“就从金铃一案说起吧，本宫并不知道金铃是自杀还是他杀，但这并不影响本宫玩游戏……”
贺皇后笑吟吟的看着卫卿卿，道：“若是你判断金铃是他杀却又找不到凶手，那本宫就会随意杀个人，让人认为你判断失误。”
“若你判断金铃是自杀，那本宫就继续出难题为难你，总之游戏会一直继续下去，本宫总有一次会难倒你……可惜却被小九搅和了本宫的兴致，本宫如今不想玩了，游戏结束。”
卫卿卿却不理睬贺皇后的癫狂之语，只顺着这个突然发现的事实往回梳理先前的种种，率先找出贺皇后是如何借宫中发生的案子为难她，“人不是你杀的，可你却能先人一步在死者身上放一封挑战书，我想这全是打更太监和夜巡侍卫的功劳吧？”
卫卿卿此刻终于明白司棋那日鬼鬼祟祟交给侍卫和太监的东西是什么——锦布里包的一定是司棋提前准备好的挑战书！
而从锦布里掉出来的纸片，十有八九是司棋剪字帖上的字时剪下来的边角，司棋用锦布包信时不慎将纸片也包了进去，只是包得不仔细后来才会掉落，让卫卿卿意外得到一丝线索。
那日与司棋见面的两个人，如若卫卿卿猜的没错，他们的身份定是打更太监和夜巡侍卫，因为只有他们才会第一时间发现宫中命案！
司棋将事先准备好的一叠挑战书交给他们，他们巡夜或是打更时便会取一封揣在身上，但凡遇到有人吊死便照着贺皇后的吩咐将挑战书放到死者身上，之后或光明正大的当第一个发现命案的人、或想法子引旁人来发现命案。
卫卿卿思绪转到此处，下意识的想到了那个自尽为四皇子殉情的彩蝶。
她忍不住怀疑贺皇后也在其中做了手脚，“皇后娘娘怕不仅仅是因为好玩才隐在幕后做了那么多事吧？别忘了死的人里头还有与四皇子关系亲密的彩蝶！你为何要害死彩蝶？”
卫卿卿不过是诈一诈贺皇后，谁承想竟真的让她炸出彩蝶真正的死因！
“彩蝶原就心心念念的想着阿礼，本宫不过是告诉她、阿礼也很想她，告诉她、阿礼一个人在地下很孤单需要她去相陪，她便识趣的自尽追随阿礼，倒还算是个有忠心识趣的人。”
原来彩蝶是在贺皇后的蛊惑下才决定自尽殉情，并不是一开始就心存死志。
贺皇后语气既狂妄又自负，并不认为蛊惑彩蝶寻死有何不妥，“彩蝶、顾菀都是本宫阿礼心里惦记的人，她们都应该到地下去陪阿礼……”
贺皇后说着突然抓住卫卿卿的手，一字一句的说道：“还有你！你也应该去地下陪本宫的阿礼！”
卫卿卿用力的甩开贺皇后的手，骂道：“丧心病狂！”
“事到如今你还想和本宫继续装蒜？明明是你害死阿礼的，本宫要你给阿礼偿命！”贺皇后话说到最后已然面目狰狞，看着卫卿卿的目光似要将她生吞活咽般！
卫卿卿听了贺皇后的话心里一惊，心想莫非贺皇后已经知道当初贺府密室里发生的种种？
不对，除非赵凌熹将事情透露出去，否则贺皇后不可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卫卿卿很快镇定下来，反唇相讥道：“一派胡言！我看你是有妄想症吧？四皇子的死与我何干？”
贺皇后却依旧面色狰狞的看着卫卿卿，阴恻恻的语气透着丝丝杀意，“你休想抵赖，朱珊珊临死前都与本宫说了，本宫的阿礼是被你和赵凌熹一起害死的！”
原来当初朱珊珊入狱后心中最牵挂之人便是幼妹，故而她求卫卿卿保守秘密无果后，担心她的死会连累幼妹的声誉和前程，临死前便铤而走险的使了一计！
朱珊珊使的计策是借赵明礼的死编造一个谎言，再借这个谎言同贺皇后做交易。
当时赵凌熹以自己的命换卫卿卿的命一事才发生不久，宫里四下都流传着赵凌熹非卫卿卿不娶的流言，朱珊珊便借此流言编造了一个谎言欺骗贺皇后。
她告诉贺皇后那日她也在贺府密室里，并借着她的的确确在密室里这点，说了许多事取信贺皇后，之后再撒谎说四皇子乃是被赵凌熹所杀！
朱珊珊告诉贺皇后，那日四皇子也将卫卿卿掳到贺府密室，原是想要尝一尝卫卿卿的滋味，谁承想赵凌熹不知从何得到消息及时赶来，见卫卿卿受辱一时激愤拔剑杀了四皇子，之后又放火烧了四皇子是尸首，将四皇子的死嫁祸给贼人！

第315章 死有余辜
当时第一个发现密室的人的确是赵凌熹，故而贺皇后相信了朱珊珊所言。
而朱珊珊所言其实是根据流言和当时的情况瞎编的，谁承想她瞎编的谎言却意外和事实相差无几，她竟在不自知的情况下歪打正着的告诉贺皇后赵明礼之死的真相。
朱珊珊告诉贺皇后“真相”的条件是要贺皇后替幼妹寻一个好归宿，贺皇后当时一听说能得知赵明礼真正死因、当下便一口应下朱珊珊的条件，之后直接让贺家旁支的人去朱家提亲……所以朱珊珊的幼妹才会在朱珊珊自尽前大婚。
卫卿卿自然不知道如此歪打正着之事，更不知朱珊珊曾同贺皇后做过交易。
只当是朱珊珊当时躲在密室里目睹了一切故而得知了真相，后来又告诉了贺皇后。
贺皇后似乎对儿子的死有着深深的执念，虽已得知真相但却非要卫卿卿将当时的情形细细的说一遍，“阿礼是如何被你和赵凌熹所害，本宫要你把当日的情形清清楚楚、仔仔细细的说一遍！本宫要知道本宫的阿礼临死前都经历了哪些痛楚！”
“恕我不想回忆那日恶心之事，所以无可奉告！”卫卿卿一想起那日贺府密室发生的种种就感到恶心，自然不愿意因贺皇后一句话就再去回想！
若非要她回想并且就那日之事发表言论，那她只能说赵明礼那个渣男死有余辜！
贺皇后却不肯就这样放过卫卿卿，她定定的看着卫卿卿，眼里有凶光闪动，“你当真不肯说？”
“无可奉告。”卫卿卿寸步不让的说道。
“呵……”贺皇后突然轻笑了一声，随后话锋一转突然转了话题，“小九的方法其实挺好用的，本宫不如效仿看看？”
她说完双手轻轻一击，对先前将卫卿卿强行拖入密室的宫女吩咐道：“去，随意挑几个宫人出来，每杀一个便替本宫问卫姑娘一次，问到她愿意说为止。”
那会武功的红衣宫女面无表情的应了声“是”，随后从一堆宫人中拖了个小太监出来，拔出一把短剑、二话不说就要取他性命！
那小太监吓得一个劲的冲贺皇后磕头求饶，“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
“你求本宫可没用，你得求卫姑娘才管用啊。”贺皇后指了指卫卿卿，示意小太监去求卫卿卿，“只要卫姑娘把本宫想知道的事告诉本宫，你们就可以不用死了。”
小太监一听这话，立刻转头朝卫卿卿“砰砰砰”的直磕头，“卫姑娘饶命啊！求求您大发慈悲饶小人一命！”
卫卿卿见贺皇后竟然拿不相干的人的性命来威胁她就范，当下一脸鄙夷的骂了句，“堂堂一国之后竟这般卑鄙无耻！”
“你是在骂小九吗？这可是他想出来的法子，本宫不过是效仿一二罢了。”贺皇后面带微笑的说道，随后不以为然的冲红衣宫女挥了挥手，“反正这密室里头人还有不少，先杀个一两个让咱们的卫姑娘看看本宫的决心。”
“不要啊！饶命——”
小太监一听贺皇后这话当下越发大声的求饶，可他话未说完、红衣宫女便行动起来，手起刀落、干脆利落的将那小太监一剑封喉，让他的求饶声像断了的琴弦戛然而止！
红衣宫女杀完小太监后，又从一众宫人中拖了个小宫女出来。
那小宫女才被扔到地上便爬行至卫卿卿面前，一把抱住她的大腿苦苦哀求道：“卫姑娘救命！求求您救救奴婢，奴婢家里还有一对年迈的双亲要奉养，奴婢死了就无人照料他们了啊！”
“卫姑娘，只要您救奴婢一命，奴婢余生愿做牛做马的报答您！卫姑娘您……啊——”
小宫女话说一半就被红衣宫女扯住她的头发往后拖，只见红衣宫女面无表情的将小宫女拖到一旁，一脸冷酷的举起短剑、毫不犹豫的朝她挥去……
“住手！”卫卿卿终于忍无可忍的出声！
她不是毫无原则的圣母，可却曾经是一名保卫人民群众的警察。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卫卿卿若是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无辜的人因为她的缘故一个个死去，那她又和冷血残酷、自私自利的贺皇后有何区别呢？
她不齿贺皇后这种无耻之徒，可若是此刻她无动于衷，那她岂不是变成自己最不齿的那种人？
卫卿卿冷冷的看着贺皇后，似笑非笑的说道：“你真的想知道赵明礼死时的惨状？”
贺皇后听了卫卿卿的话脸一白、身子顿时摇摇欲坠，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般、双手紧紧的捂住胸口，一脸哀痛的追问道：“你说本宫的阿礼死的很惨？”
“赵明礼先被我一箭给阉了，后被赵凌熹一剑斩下、身首分离，最终还被大火烧成黑炭，你说他惨不惨？”卫卿卿不客气的据实相告，语气中有着不加掩饰的痛快，“像他那样的人渣，不知道残害了多少姑娘，不管是怎么个死法都是死有余辜！”
“先阉后杀、身首分离……”贺皇后说着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软绵无力的瘫倒在司棋怀中，又是心疼又是愤恨的指责卫卿卿，“好狠毒的杀人手法！你们竟这样羞辱、折磨本宫的阿礼！”
“赵明礼想要欺凌我、强占我，我为了自保阉了他、让他再也不能对我不轨，此举有何不妥？”卫卿卿冷冷的看着贺皇后，语气讽刺的说道：“难不成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阿礼又没伤你性命，可你却取了他性命害他惨死！！”贺皇后面色狰狞的尖叫道，“你这个杀人凶手！本宫要你血债血偿！”
“被赵明礼强占后又杀死的姑娘还少吗？还有被你害死的彩蝶和顾菀伤人性命了吗？她们才是真正无辜的人！”卫卿卿觉得自己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贺皇后居然还有脸说别人乱杀无辜？？
赵明礼他无辜吗？？他不该死吗？
乱杀无辜的明明是他们母子！

第316章 机关
“本宫不管！所有阿礼喜欢的人和所有害过阿礼的人，统统都得到地下去陪他！”贺皇后说着猛地推开扶着她的司棋，阴沉的脸上有着狠毒的笑容，“本宫先送你下去向阿礼请罪，然后再把赵凌熹那个狗奴才送下去！”
她说完不再和卫卿卿多言，径直对红衣宫女吩咐道：“把卫卿卿抓住后钉在墙上，本宫要一刀一刀的割她的肉，把她强加在阿礼身上的痛楚悉数奉还！”
红衣宫女得了命令当下便朝卫卿卿扑去，卫卿卿这回早有准备，闪躲间出其不意的用袖箭反击，靠着精湛的箭法一箭射中红衣宫女的胸口！
红衣宫女原以为以她的身手、抓卫卿卿不过就是场老鹰捉小鸡的游戏，谁承想卫卿卿竟暗藏了一手，让她一不留神着了道！
她的手还维持着朝前伸去想要抓住卫卿卿的动作，脸上却有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胸口传来的剧痛让她终于维持不住身形、缓缓倒地，临死前一双眼不甘心的瞪得大大的！
她大概做梦都没想到，她这只老鹰竟会死在即将手到擒来的小鸡手里……
红衣宫女不但是贺皇后的心腹、还是贺皇后最强的一张底牌，她就这样当着贺皇后的面被卫卿卿一箭射死，让贺皇后对卫卿卿愈加恨得咬牙切齿，“你以为红衣死了你就能逃过一劫吗？哼！痴心妄想！”
卫卿卿毫不畏惧的反唇相讥，“我今日即便是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紫衣，给本宫把这个贱人抓住！”贺皇后对身旁另一个会武功的紫衣宫女说道。
紫衣宫女立刻上前想要擒住卫卿卿，且她因好姐妹的死对卫卿卿恨之入骨，一上来就对卫卿卿使上杀招！
卫卿卿虽依旧一边闪躲一边用袖箭进行反击，可因紫衣宫女提前有了防备，卫卿卿的箭法再精准也无法像对付红衣宫女那般，出其不意的一招制胜！
反之紫衣宫女因有恨意的支撑，攻向卫卿卿的招数一招比一招凌厉，卫卿卿只能靠着前世学的擒拿散打勉强对抗……
可卫卿卿再厉害也不过是会些许现代功夫，对付诸如来福那样的寻常人还行，对付武艺高强的紫衣宫女便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她渐渐的落了下风，手中的袖箭也渐渐射完了，最终被紫衣宫女一掌击倒在地，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紫衣宫女制服住！
坤宁宫的这间密室也不知是做何用途，居然有一处地方墙上钉有铁链和镣铐，就像牢房一样！
紫衣宫女很快按照贺皇后的吩咐，将卫卿卿的手脚套上镣铐，再用铁链将她缠绕固定在墙上，让她瞬间和那些被困在天牢里的犯人毫无差别。
贺皇后接过紫衣宫女递来的短剑，一步步的朝卫卿卿逼近，并用恶毒的目光上下打量卫卿卿的身子，“你说本宫先剐你身上哪一处肉好呢？”
贺皇后的话让密室里其他人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面上纷纷露出恐惧之色，可却无人敢出声阻止贺皇后，他们甚至连出声替卫卿卿说句好话、让卫卿卿死得痛快些都不敢！
卫卿卿却看都未看贺皇后手中的短剑一眼，也懒得和贺皇后虚与委蛇，干脆利落的说道：“要杀要剐尽管来，本姑娘若是喊一声疼、掉一滴眼泪就跟你姓！”
“小贱人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本宫听说凌迟之刑一共有一百零八刀，被行刑之人到最后一刀才会咽气！那就让本宫看看你能忍耐到第几刀！”贺皇后说着便高高举起手中的短剑，一脸狠毒的朝卫卿卿的手臂挥去，看样子竟是要先拿卫卿卿的手臂开刀！
贺夫人等人见了下意识的提袖遮住双眼，不敢看接下来即将要出现的血腥画面！
卫卿卿则面无惧色、咬紧牙关的闭上双眼等待短剑落在她身上……
“轰隆——”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密室外突然传来一声火药爆炸声，紧接着密室入口处便被炸出一个大窟窿！
明烨手持宝剑从滚滚黄尘中走出来。
他一身尘土、狼狈不堪，全然不见平日的风仪隽爽，可卫卿卿却觉得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高大威猛、潇洒迷人！
明烨如天兵天将般从天而降，第一时间将手中的宝剑朝贺皇后掷去，趁着贺皇后因这突变而顿住动作的机会将她手中的短剑击落，让她无法再伤害卫卿卿！
贺皇后手中短剑被明烨及时击落，可她非但丝毫不恼还冲明烨勾嘴一笑，不急不缓的说道：“不是任何时候英雄救美都能及时将美人毫发无伤的救下，从天而降的英雄也可能只是救到一具……死尸！”
贺皇后说完突然将手按在墙上，按下一个藏得十分隐蔽的机关按钮，“铛铛——”
众人只听得两声像铁器撞击的声响，紧接着卫卿卿对面那堵墙突然冒出几排尖尖的铁钉，让那堵墙瞬间变成一堵骇人的钉墙！
有离那堵钉墙近的宫人看得比旁人仔细些，一看清楚钉墙下意识的惊呼道：“墙上突然冒出来的是箭头！”
原来墙上突然冒出来的并不是钉子，而是特制的、锋利无比的箭头！
那些箭头在机关的作用下开始慢慢的旋转起来，且速度越来越快，让人一瞧便知道那些箭头很快就会从墙上射出，直直的钉入卫卿卿的身体！
从贺皇后按下机关按钮到机关启动，这一切不过发生在须臾之间，眼看着就要数箭齐发将卫卿卿射成一个筛子，可卫卿卿却依旧被铁链和镣铐困在墙上、完全动弹不得！
“唰唰唰——”
那是卫卿卿无比熟悉的声响，是利箭划破空气的声音！
利箭已脱墙而出、破空而来，可卫卿卿却依旧不能动弹，像个耙子般等待被利箭插入！
她此刻空有一身力气却无法挣脱，只能绝望的闭上双眼等待死神降临……
突然，她的耳边似有风声呼啸而过！
下一刻，她感觉到有人重重的扑到她身上，将她牢牢护在胸前！

第317章 功臣
“嗯哼——”
她听到了一声重重的闷哼声，紧接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迅速钻入她鼻中，让她飞快的睁开双眼……是明烨！
是他在危急时刻扑到她身上，替她挡下所有射向她的利箭！
她看着瞬间变成一只刺猬的明烨，明明想要骂他为何那么傻、为何要逞强，可眼泪却抢先一步落下，“你这样会死的！你为什么这么傻？”
明烨却将卫卿卿抱得紧紧的，一直抱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还能骂本王……很好，这证明你安然无恙，本王……噗——”
明烨话说一半突然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把卫卿卿吓得才被松开镣铐就急忙反手将他抱住，“你怎么样了？你别动！”
“死不了。”明烨气若游丝的说道，明明快要翘辫子了可语气却依旧自负得很，“莫慌，这点小伤要不了本王的命，本王还没娶你过门呢，哪能去阎王爷？”
“你都被射成刺猬了还说是小伤？”卫卿卿又气又笑的扶着明烨，在七弦的护送下回到贺皇后的寝殿，小心翼翼的将他面朝下的放到贵妃榻上。
明烨因担心卫卿卿受伤，故而赶来救她的路上顺手捞了几个太医带在身旁，眼下那几个太医正好派上用场，齐心协力的替明烨拔箭、治疗箭伤！
卫卿卿一边焦急的守在一旁，一边听七弦说皇宫里如今的情形，“八皇子等人一发动宫变，皇上便命赵指挥使带着血诏和兵符从一处密道离开，直奔丰台大营搬救兵进宫勤王！”
“王爷这段时日都在丰台大营练兵，一听说八皇子发功宫变谋反，立刻点齐兵马进宫救驾！先破城门后破宫门、一路马不停蹄的杀了进来！”
“王爷一进宫就和赵指挥使兵分两路，赵指挥使前去乾清宫救驾，王爷则带人前来救您！”
卫卿卿得知明烨竟将救武帝这个天大的功劳拱手让给赵凌熹，一心一意只想救她一人，心里顿时涌现一股暖流！
那股暖流似冬日里的温泉，又似夏日里的涓涓溪水，缓缓灌溉她那颗早已枯萎的心，让她的心一点一点的活过来……
似有什么东西悄悄的破土而出，肆无忌惮的在她心房恣意生长，将她一颗心缠绕得严严实实的，像一张密实的网，让她心甘情愿被束缚住。
她的目光落在被明烨紧紧握住的那只手上，眼眸悄悄滑过一抹缱绻柔情……
这家伙明明都已经昏迷不醒了，可昏迷中一只手却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任凭太医怎么掰都掰不开！
他虽从未认真的向她表白过，甚至一直都说娶她不过是为了延绵子嗣，可她心里却十分清楚——他为她所做的一切，早就明明白白的将他的心意展现出来！
她与他也许早就像这双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一样纠缠不清，注定这一辈子都要抵死缠绵！
…………
坤宁宫这边的局势很快被控制住，以此同时，乾清宫却还是一片混乱、两方人马正在进行激烈的厮杀。
八皇子带着一众心腹将武帝以及一众大臣团团围住，刀剑相向的进行逼宫。
外头传来的厮杀声让八皇子意识到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赶在援军冲进来前得到禅位诏书，否则最终只会功亏一篑！
八皇子此时已没有时间温言相劝武帝，只能选择拔出宝剑彻底翻脸，“父皇，您若是还不肯写下禅位诏书，就别怪孩儿不念父子之情了！”
武帝面色阴沉的看着八皇子，冷声说道：“孽障！从你带兵闯入乾清宫那一刻起，你便亲手斩断了你与朕之间的父子之情，从那一刻起你与朕便不再是父子了！”
八皇子手持宝剑往前逼近一步，面上有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开弓没有回头箭！父皇也知事到如今儿臣只能舍命一搏，只能坐上那个位置才不辜负今日陪儿臣搏命之人！”
“八殿下，时间来不及了，快动手吧！”八皇子身旁一个手持宝剑、背上背着弓箭的将领连声催促道，他已经意识到事到如今只有杀死武帝、并将一早就伪造好的禅位诏书拿出来，才能求得一线生机！
但武帝到底是生养八皇子的人，是天是君是父……八皇子虽已下定决心弑父，可真要动手时却依旧有些迟疑！
“父皇，请您不要逼儿臣，您就退位吧！”八皇子不死心的继续劝武帝。
那将领见八皇子关键时刻竟这般优柔寡断、犹豫不决，索性心一横、悄悄的将背上的弓箭解了下来……既然八皇子下不了决心，那就由他来助八皇子一臂之力吧！
那将领解下弓箭后悄悄退到人后，提弓搭箭、不动声色的将箭头瞄准武帝，准备出其不意的放一支冷箭结果武帝……
这时，八皇子终于下定决心、举剑朝武帝袭去，有老臣拔剑相迎、护在武帝身前，一众大臣全都提心吊胆的看着二人交战！
八皇子的心腹将领见了心里一喜，暗道机会来了！
“咻——”
那将领手中的利箭很快离弦、划破空气直直朝武帝射去！
因武帝以及他身旁大臣的注意力都放在八皇子与赵凌熹身上，谁都没提防会有人藏在暗处放冷箭，故而一时间众人都没能及时反应过来、更别提护驾了！
眼看着利箭就要射中武帝，武帝身旁仅剩的几个未参与谋反的禁卫军中突然飞出一人，以血肉之躯替武帝挡箭！
利箭毫无悬念的射在那人的后背，让那人重重的跌落在武帝身前……外头的援军正好在这一刻破门而入！
身穿铠甲的兵将将八皇子等人团团围住，手持宝剑的赵凌熹护在武帝身旁，他身边的锦衣卫则将一众大臣护住……赵凌熹的到来，宣告八皇子谋反彻底失败！
乾清宫里的局势被赵凌熹控制住后，武帝亲自弯腰将以身替他挡箭的人扶起来，一面宣太医替他医治，一面毫不吝啬的夸赞道：“临危不乱、舍身护主，小子你胆量不错！”

第318章 落幕
“臣身为禁卫军，保护皇上周全是臣的职责，臣自当万死不辞！”那人忍住后背上的箭伤带来的疼痛，十分识趣的垂首说道。
“好！好！好！你很好！”武帝一脸满意、连连说了好几个“好”字，并当众问了那人姓名，“你在禁卫军当差？叫什么名字？”
“臣是御前侍卫韩烁。”
原来今日救驾的大功臣竟是卫卿卿那消沉许久的前夫韩烁！
“你先将背上的伤养好，来日朕定有重赏！”武帝对韩烁这号人并无太深印象，只隐约记得他曾因惹孝端太后不快被夺了爵位。
不过他今日救驾有功，昔日之错与今日此等大功一比，自然就变得微不足道了。
乾清宫是这场宫变中最关键之处，此处局势既已被控制住，其余地方自然也很快兵不血刃的控制住局势，被困在钟粹宫的孝端太后等人也已获救。
让孝端太后意想不到的是，带兵前来解救她们的人竟是卫岚岚的兄长卫承业。
卫承业救下孝端太后等人后立刻跪下，面色沉痛的向孝端太后请罪，“臣有罪，臣教妹无方，请太后娘娘责罚！”
卫承业既选择带人救驾、那便是未与卫岚岚同流合污，孝端太后沉吟了片刻最终念在他对皇家忠心耿耿的份上，替他与卫岚岚划清界限，“你乃是建宁伯之子，建宁伯只育有卫卿卿一女……”
“卫婕妤不过是你出了五服的远房亲戚，若说教女无方责任也在她父母身上，与你何干？”孝端太后沉声说道，并决意看在卫卿卿的份上留卫承业一命，“卫婕妤谋反与你无关，你不必自责。”
卫承业却还是长跪不起，语气依旧充满羞愧与自责，“卫婕妤犯下此等大罪，请太后娘娘准臣亲手抓她伏法认罪！”
钟粹宫才破，卫岚岚便带人退到了内殿，卫承业等人着急救驾故而还未追到内殿去。
孝端太后见卫承业一片忠心，便给了他一个表现的机会，“去吧！”
卫承业谢过孝端太后后一路来到被兵将团团围住的内殿，示意众人不必入内，“让我来。”
他说完便推门进了内殿，一路行至卫岚岚面前，“阿姐，不要再错下去了，跟我去太后娘娘跟前认罪吧！”
“认罪？”卫岚岚不知从哪儿取了一把宝剑握在手中，她一面缓缓将宝剑从剑鞘里拔出来，一面问卫承业，“阿业，认罪我就能活吗？”
卫承业看着一手将他带大的长姐，内心虽痛苦不堪但却只能据实相告，“不能……谋反乃是大罪，阿姐唯有以死谢罪。”
“那我为何要去认罪？”卫岚岚手持宝剑缓缓逼近卫承业，声音出奇的冷静，“即便认罪能够苟活，那样的活法也是我不能忍受的！”
“阿姐！放下手中的剑，不要一错再错了！”卫承业见卫岚岚似乎依旧执迷不悟，不由焦急的连连劝道：“想想阿爹、阿娘还有妹妹们！还有你自己，你难道想死无全尸吗？”
“死无全尸？”卫岚岚轻轻的将卫承业的话重复了一遍，说完突然把手中的宝剑朝卫承业扔去，“我还真的想死无全尸呢。”
卫承业有些慌乱的接住突然朝他丢来的宝剑，内心没由来的一窒，“阿姐，你……”
卫岚岚却一脸疲倦的打断卫承业的话，语气冷静的对他说道：“阿业，用你手中的宝剑斩下我的头颅献给武帝，以此替阿爹、阿娘以及妹妹们博得一线生机！”
“不！我不能这么做！”卫承业面色坚定的摇头拒绝，他可以亲手抓住卫岚岚，但让他亲手杀了卫岚岚他却做不到！
那是一手将他带大的长姐啊！
卫岚岚突然走到卫承业跟前，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他的头，“你啊，就是比他优柔寡断、心慈手软，可人有时候就得有一股狠劲才能成功！”
卫承业一脸茫然的问道：“他？阿姐说的人是谁？”
“他也是阿姐最亲近之人，可惜你这辈子都无法与他相见，”卫岚岚边说边牵着卫承业的手，将他带到她养在内殿的那缸水莲前，“阿业，你低头看看水里有什么？”
卫承业不知道卫岚岚为何突然将他带到这尊青花瓷缸前，但还是乖乖的听卫岚岚的话将头探了过去，“阿姐，里头除了几株水莲、几尾红鲤鱼并未其它东西啊！”
“是吗？你再仔细瞧瞧！”卫岚岚漫不经心的说道，说完手慢慢的放到卫承业的头上，轻轻的揉着他的头，“阿业，日后阿姐不在了，你要替阿姐多孝顺爹娘知道吗？”
“你是个好孩子，只是心实在是太软了一些，这点你日后若是能改便想法子改一改吧！”卫岚岚说着手上力道突然加重、猛地将卫承业的头按进水缸里，力道之大让毫无防备的卫承业整张脸都被迫压进水里！
以此同时，一直随侍在卫岚岚身旁的毓秀突然上前一步，两只手齐齐放到卫承业头上、和卫岚岚一起将卫承业死死的按在水里！
“唔唔唔——”卫承业想要说话，可一开口水缸里的水便往他嘴里灌，让他只能将嘴紧紧闭住！
…………
一炷香后，卫承业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来到武帝和孝端太后面前。
他将手中用锦布包裹的东西双手呈上，低垂的脸庞毫无表情，“罪女卫岚岚人头在此！”
原来他最后还是听了卫岚岚的话，亲手斩下她的头颅献给武帝以表忠心。
卫承业既能大义灭亲的做到这个地步，想来武帝最终会网开一面留卫家其余人一条性命……当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与卫岚岚有牵连的卫氏一族自然要承受武帝的雷霆之怒。
卫承业献上人头后便退出乾清宫，临出宫前他远远的眺望了钟粹宫一眼，似有似无的轻声许诺道：“阿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报仇。”
至此，这场惊心动魄的宫变最终以八皇子被赐鸩酒、九皇子被夺爵终身圈禁、卫岚岚身死落幕。

第319章 给你一个试用的机会
这场宫变落幕后，除了死去那些人，受伤最重的竟是以身替卫卿卿挡箭、最终被射成刺猬的明烨。
太医说明烨能够捡回一条小命，完全是因为福大命大运气好，还千叮嘱、万嘱咐明烨一定要卧床休养一段时日，否则日后会落下病根！
卫卿卿为了让明烨乖乖养病不作妖，只能日日守在他床前。
谁承想明烨这厮休养了数日，身子才刚刚好转一点就开始不安分，一会儿摸摸她的小手儿，一会儿喊疼诓她俯身替他查看、然后趁机把她吻得晕头转向，把卫卿卿弄得十分无语……
“你如今都已经半残了，就不能安分一点吗？”卫卿卿杏目圆嗔的瞪着明烨，以目光示意他自重一些！
大约是每个人生病都会变得脆弱一些，明烨听了卫卿卿这话竟一脸哀怨的看了她一眼，意有所指的问道：“女神医，你究竟何时才肯医好本王的暗疾？你可知那日替你挡箭时，本王的身体有多亢奋？”
卫卿卿愣了一愣才明白明烨话中的意思——宫变那日鲜血四溅，就是明烨自个儿都流了不少血，想来他那一见血就亢奋的毛病又犯了！
卫卿卿一时间很是替他感到心酸，觉得他实在是太可怜了——他每次上阵杀敌，不但要提防敌人的冷箭，还要拼命压制住身体里源源不断的躁动，一心二用真是挺不容易的，搞不好一不留神小命就丢了！
她想着、想着心下意识一软，藏在内心深处的想法竟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若是日后你这身子没落下病根，那我就认真考虑、考虑！”
但明烨若是落下病根影响日后那啥，那她还真就有点为难啊！
明烨似乎洞悉了卫卿卿内心的想法，似笑非笑的斜睨了她一眼，“考虑与本王同房吗？”
卫卿卿白了明烨一眼，不客气的说道：“是考虑与你谈情说爱，顺便检验一下你……你通过考验且身体棒棒的再说！”
开玩笑，恋爱都没谈、人也还没试用就想娶她？！
明烨虽然不懂“身体棒棒的”是什么意思，但隐约觉得这几个字似乎在侮辱他强健的体格，当下一脸不满的冷哼了一声，“本王娶你是你的荣幸，你居然还要考验本王？”
卫卿卿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看着自我感觉良好的某残疾人，冷笑着问道：“你想娶我？那你先自荐一番，说说你有什么优点能让我感到荣幸？”
明烨一脸自负的说道：“本王能干。”
卫卿卿道：“还有呢？”
明烨强调道：“很能干！”
卫卿卿嗤笑，“没了吗？这就词穷了？”
明烨意味深长的望着卫卿卿，“这还不够吗？”
卫卿卿这才后知后觉的领会明烨话中潜藏的意思，当下啐了一口，“我呸！能不能干又不是你说的算！当年山洞那一夜你的表现可是不咋滴！”
“原来你是在遗憾当年在山洞未与本王将事情给办圆满了，”明烨男人的尊严受到质疑让他眸色一暗，慢慢的解开衣衫，“现在本王就弥补你的遗憾如何？”
卫卿卿看着明烨鼓囊囊的胸肌咽了咽口水，心里其实很想要，但嘴上却义正辞严的拒绝他，“这样不好吧？”
等等！
什么叫“这样不好吧”？
她这是拒绝吗？
想那啥的意思也太明显了吧？
不行不行不行！
她虽然很满意明烨强健的体魄，对他也有那么一丁点好感，但这还不足以让她把自己交给他！
是的，卫卿卿发现自己从讨厌明烨这个变态，莫名的变成不讨厌他，甚至还有那么一丁点喜欢他……
谁让他老是干一些英雄救美的事呢？
俗套虽俗套，但真的很容易让她感动啊！
虽然他干这些事时都是一副拽不拉几、牛哄哄的模样，一副“全世界只有本王会替你收拾烂摊子，只有本王会来救你的姿态”，但她居然还是被他感动了！
要脸有脸、要肉有肉……不对！是长得好看、身材又棒，还愿意爬下万丈悬崖找她、用身体替她挡箭，她凭什么不能对他有丁点好感？
至于明烨那变态的嗜好，她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妥啊！
虽说触发他兴奋的点有些血腥且匪夷所思，但如果他亢奋后只是回家搂自家媳妇儿睡觉，不去乱搞什么的，那似乎还……真没什么毛病！
只能说他兴奋的点比较与众不同，但这世上有奇怪癖好的人多了去了——不是还有人的闺房之乐是上鞭子蜡烛等等吗？
这种事不是只要你情我愿、不伤害别人就行吗？
况且明烨也没为了让自己性致高昂就胡乱杀人、血溅四方啊！
卫卿卿走神的这一小会儿，明烨居然已经不要脸的亲上了……
卫卿卿回过神后不客气的伸手在明烨腰上的软肉上掐了一把，“我睡你是早晚的事，但不是现在，赶紧给我起身！”
明烨闻言先是一怔，明白过来后欣喜若狂的咬住卫卿卿的唇，又凶又狠的啃噬、吸允，一直到把卫卿卿的嘴唇给弄破了才满意的收手，“本王从不在乎规矩，你早晚是我的人，不过本王尊重你！”
“你是属狗的吗？！”卫卿卿摸着红肿的樱唇，愤怒的踹了明烨一脚。
“本王就喜欢你这狠劲！”明烨无耻的把卫卿卿的脚搂在怀里，但却强忍住身体里的躁动，“本王知道你们女人都守规矩，第一次都必须是在洞房花烛夜，行男女之事也必须在床榻上……”
“等等！”
明烨话说一半、卫卿卿就不客气的打断，态度鲜明的表明观点，“第一次必须是在洞房花烛夜这点我赞同，但谁说行男女之事必须在床榻上？”
卫卿卿说着媚眼如丝的嗔了明烨一眼，“只要是和心仪之人共赴巫山，哪儿都行！”
她说完趁着明烨发呆发愣的机会，双脚一起使劲，毫不客气的将他从自己身上踢开！
明烨却反常的没有立即重新贴过来——卫卿卿那一眼像根轻飘飘的羽毛轻拂过他心尖，让他心微微一颤，涌起一丝心动、一丝火热。

第320章 离宫归府
“心仪之人”这四个从卫卿卿红唇蹦出来的字，像个魔咒般萦绕在他耳边，让他久久难以忘记，最终忍不住追问她，“那本王可是你的心仪之人？”
“眼下暂时还不是，”卫卿卿见她话才说一半、明烨就一副要暴走的模样，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将她给睡了，赶紧把后半截话说出来，“但我喜欢你！”
明烨的暴躁瞬间被这句话平复……
“喜欢再更进一步便是爱，等我爱上你，你便是我的心仪之人！所以——”卫卿卿说着冷不丁的勾住明烨的脖子，将他狠狠拉向自己，“你要再加把劲让我爱上你才行！”
她说完主动奉上红唇，第一次主动的狠狠亲吻明烨，唇贴着唇抵死纠缠，就像在梦里那般！
明烨被她吻得双眼亮晶晶的，眼里有着一团炙热的火光！
他很享受这样的感觉，无论是卫卿卿的主动亲吻，还是她的大胆言论，都让他开心得血液沸腾！
她说她喜欢他！
她说只要他做得更好，她也会爱上他！
世间没有什么事比你心仪之人也心仪你让人心醉……
是的，此时此刻，明烨终于不再扭捏、不再自欺欺人，在心里承认卫卿卿是他心仪之人。
他一颗心因为欣喜而疯狂跳动，他紧紧的扣住卫卿卿的脖颈，重重的加深这个吻……
两人忘我的亲吻了许久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明烨满足的躺在卫卿卿身旁，手指卷着她的青丝把玩，“本王也有本王的讲究——不管你什么时候成为本王的人，从这一刻起本王就要宠你！”
“我喜欢被你宠，请你变着花样往死里宠我！”卫卿卿大大方方的指点明烨，并且十分期待他会如何宠她——他所谓的宠，该不会是变着花样轻薄她吧？
卫卿卿稍微设想了一下，便忍不住一阵恶寒……
…………
因孝端太后放心不下明烨这根老明家的独苗，故而明烨一受伤、她便强行将他留在慈宁宫养伤，并命太医一日三趟的前来替他把脉。
至于卫卿卿，早在宫变前便只差最后两次施针便医治好孝端太后的旧疾，待后宫恢复正常，她自然很快就将最后两次针施完。
可她虽已彻底经医治好孝端太后的旧疾，但却被孝端太后一直留到明烨身子大好、才许她出宫归家。
孝端太后俨然已将卫卿卿当成侄孙媳妇儿看待，对她的态度比原先更加亲切热情。
这一切全是因明烨大好后武帝问他要什么赏赐，他不要脸的趁机求武帝替他和卫卿卿赐婚。
武帝不但答应了明烨的请求，还答应他过一段时间再颁发赐婚圣旨——明烨决定等他靠自己的实力通过卫卿卿的考验后，再请武帝下旨赐婚、让他风风光光的将卫卿卿娶进门！
如此一来，卫卿卿一直拖到五月初才出宫归家。
卫卿卿归家那日明烨亲自一路护送，一直到把卫卿卿送进建宁伯府他才回睿王府。
卫卿卿回到建宁伯府后，卫承业待她倒是一如既往的亲切热情，且决口不提卫岚岚对她所做之事。
这一日，卫卿卿正在自个儿的院子里小憩，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她刚想起身、年糕便捂着胸口跑了进来。
年糕一边将门紧紧关上，一边心有余悸的对卫卿卿说道：“是卫老太太！她突然提着一把杀猪刀闯到我们院子里来，一边叫骂一边四处寻找姑娘您，说是要您血债血偿！”
“她这是发什么疯？”卫卿卿掩嘴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问道。
“奴婢听她一直在骂姑娘您，说您害死了她两个女儿，说要您不得好死！”年糕一边说一边趴在门缝上瞧外头的情形，“幸亏卫老太太前脚才闯进来，后脚卫二姑娘就赶到了！”
年糕口中的卫二姑娘是卫岚岚的二妹、卫香香的二姐卫君君。
如今卫岚岚一脉，还能留在京城的只有患有严重头疾的卫老太太，以及留下了侍疾的卫君君，其余众人皆被流放千里。
这个卫君君平日里倒是尽量避免和卫卿卿打交道，偶尔几次意外碰上卫卿卿、她的态度也十分友善。
不过卫君君的态度倒也没友善得让人感到不适，她就像对待寻常人那样对待卫卿卿，倒是让卫卿卿对她的印象还算不错。
年糕说卫君君得知卫老太太前来卫卿卿的院子里找茬，立刻火急火燎的赶来相阻，一个劲的把卫老太太往外拉，“卫二姑娘先拦了卫老太太一遭，紧接着伯爷便来了，拉着卫老太太的手便把她往院子外拖……”
年糕说着悄悄的将门打开一条缝儿，仔仔细细的瞧了半响方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卫二姑娘和伯爷联手总算把卫老太太给弄走了！她手里握的那把杀猪刀还真有点吓人，但愿有了今日之事，伯爷会把她的杀猪刀收走！”
“无妨，今日之后卫承业自会派人看紧她。”卫卿卿倒是不怕卫老太太，毕竟卫老太太等人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性命，卫承业若是放任她继续作妖，怕是最后连命都会没了。
果然，那日之后卫老太太就再也没在卫卿卿面前出现过。
只是卫卿卿在建宁伯府内行走时，总感觉暗处有一股阴恻恻的目光钉在她身上，暗暗的偷窥她的一举一动！
可她几次猛然回头都未发现附近有人，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是她自己过度紧张，还是真的有人躲在暗处偷窥她。
…………
三两日的功夫转眼即逝，卫卿卿很快便迎来了浴兰节。
早在还未出宫前，明烨就正儿八经的约她浴兰节一起出去玩，她既已决定要给明烨试用机会，自然十分爽快的答应了。
卫卿卿想着这好歹是她和明烨的第一次约会，故而回家后倒是认认真真的做了一回功课，将和浴兰节有关的习俗，以及那日会有什么活动细细的了解了一遍。
原来这个朝代的浴兰节就是现代的端午节，是一个当地人十分重视且会隆重庆祝的盛大节日。

第321章 商议大事！
为了迎接浴兰节到来，京城自五月初起就在潘楼下、丽景门外，朱雀门内外、相国寺廊、睦亲广亲宅前等地方形成鼓扇百索市。
这鼓扇百索市专卖浴兰节所需的百索、艾花、银样鼓儿，花巧、画扇、香糖果子并粽子等。
到了五月初五正日子家家户户都会包粽子、吃粽子，挂菖蒲艾叶、薰苍术白芷，喝雄黄酒。
街上更是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御街两廊下奇术异能，歌舞百戏，鳞鳞相切，乐声嘈杂十余里。
有击丸蹴踘、踏索上竿、赵野人倒吃冷淘、张九哥吞铁剑、李外宁药法傀儡等戏法。
还有各种拽百戏，如上竿、跳索、相扑，鼓板、小唱、斗鸡，说诨话、乔相扑、叫果子、学像生、棹刀装鬼等等，叫人逛上一整日都依旧兴致勃勃。
今年的浴兰节和往年相比还有一点不同，这点不同还要从年初的上元节说起——正月十五上元节的灯会，各处都进献了宝灯，其中以宝华寺所搭的灯山最是令人称奇！
宝华寺的僧人别具匠心，以彩带结成文殊菩萨跨狮子、普贤菩萨骑白象等形象。
最令人惊奇的是菩萨手臂能活动自如，五个手指就是五条水道。工匠们用辘轳绞水，送到灯山上的木制大水柜中，按时放水，水从佛像的手臂绕出，飞流直下、喷珠溅玉状如瀑布。
宝华寺弄出这么一座灯山来，自然早早的就放出风声造势。
故而上元节前夕，孝端太后便心心念念的想要看宝华寺所搭的灯山，谁承想到了上元节那日孝端太后身体突然不适、只能卧床休养，故而她老人家未像往年那般出宫观灯，心中甚是遗憾。
武帝向来孝顺，想着前段时日八皇子发动宫变让孝端太后受了惊，便想在浴兰节这日让孝端太后观灯散心，故而今年的浴兰节除了往年那些活动，夜里还破例多了灯会。
卫卿卿白日里便和明烨出来逛了一回，她还是第一次亲身体验古代这种盛大节日，玩了一整日后觉得还不尽兴，便礼尚往来的邀明烨夜游，“听说夜里还有灯会，王爷可否陪小女子一观？”
明烨见卫卿卿主动约他心里十分畅快，暗搓搓的觉得自己离考验合格只剩下一步小碎步，当下便意气风发的应下邀约，“本王自然不能扫了未来王妃的兴致。”
“那就……晚上见！”卫卿卿说完暗搓搓的抛了个眉眼给明烨，把他撩得飘飘欲仙了才给他当头一棒，“王爷今日表现只能算勉强合格，离表现合格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什么？”明烨一脸难以置信的瞪着卫卿卿——他怎么可能表现不好！
“居然敢拿眼瞪我，扣分！”卫卿卿回瞪了明烨一眼，气哼哼的敲打他，“王爷回去可要好好的想一想，和姑娘约会该如何做才能讨得姑娘欢心，否则王爷怕是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她说完头也不回的甩手离去，进了门后还故意吩咐年糕用力的把门关上，以此来表示她对明大王爷的表现真的十分不满！
那重重合上的门板总算让自负的明烨认清现实——他离考验合格不是只剩一步小碎步，而是还差十万八千里。
明烨心事重重的打道回府，一回到王府便神色凝重的吩咐半溪，“去，把王府里的幕僚全都叫来，让他们到书房议事，一个都不能少！”
半溪见自家王爷面色如此凝重，心里一惊、暗忖一定是出什么大事了，退下去时面色也跟着凝重起来，并以最快的速度将明烨的话传到王府各大幕僚耳里！
王府里的幕僚们得了信后不敢有所耽搁、纷纷往书房赶，路上碰了面后见不仅仅自己一人面色凝重，下意识的做出同样的猜测——王爷遇上大事了！
众幕僚心中纷纷这般猜想着，到了书房见到明烨后个个正襟危坐，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明烨绷着一张脸端坐在上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见人都到齐了才沉声问道：“你们且说说，陪姑娘游玩时如何做才能让姑娘高兴。”
众幕僚听了顿时一脸呆滞……
他们不是来商议大事的吗？
哄姑娘高兴算什么大事？！
幕僚们心中吩咐吐槽了一番，可一抬眼见自家王爷一脸商议大事的表情，果断的吞下吐槽、飞快的收起心中的落差，踊跃给自家思春的王爷提建议……
幕僚甲大胆的提出自己实践中总结出来的经验，“王爷，属下家里那几位娘子每次发脾气、闹别扭，属下便送她们珠宝首饰，她们一收到珠宝首饰就会雨过天晴！”
“故而多年来属下得出一个结论——世间没有女子不爱金灿灿、闪亮亮的首饰，您可以给卫姑娘买珠宝首饰，她一定会很高兴！”
明烨听了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暗忖珠宝首饰哪家银楼品色好……
幕僚乙怕被幕僚甲比下去，急忙贡献出自己从自家夫人身上得到的宝贵经验，“但凡女子无不爱吃零嘴儿！李子旋、樱桃煎、狮子糖、嘉庆子，王爷您只要把沿路看到的好吃的都买给卫姑娘吃，一定会是整条街最体贴的郎君！”
明烨闻言下意识的想起卫卿卿身边那个贪吃的胖丫鬟，心想那胖丫鬟身子终于大好了，这几日便会抵达京城。
届时把胖丫鬟作为一个惊喜送到卫卿卿面前，定能替自己通过考验加点胜算！
幕僚丙见两位同僚都给王爷出了主意，可他却什么好主意都没想到，情急之下竟出了个略有些怂的主意，“听话！王爷只要处处依着卫姑娘、事事都听卫姑娘的话，卫姑娘想不高兴都难！”
明烨闻言一脸嫌弃的扫了幕僚丙一眼——居然叫他堂堂一个王爷对一个小女子俯首帖耳、唯命是从？
他不要脸吗？
幕僚丁就比幕僚丙稳重多了，细细的斟酌了一番才摸着下巴上的山羊胡、认认真真的献计，“王爷可带卫姑娘观烟花或游船放灯。还可以安排几个宵小惹卫姑娘不快，让王爷得以英雄救美。”

第322章 第一次约会
“属下觉得王爷可带卫姑娘去吃千金难求的天下第一粽……”
“不！王爷应亲自包几个粽子赠与卫姑娘以表心意！”
“包粽子好！包的时候还可以在粽子里藏颗珍珠，这样送礼物才够惊喜！”
明烨：“……”
包粽子？
藏珍珠？
什么鬼？！
明烨觉得一众幕僚都很不得力，一脸不快的让他们都散了！
待书房里空无一人，明烨才将半溪叫了进来，“你可会包粽子？”
“包粽子？”半溪虽不知自家王爷为何突然问起这事，但还是一脸自豪的拍着胸脯答道：“不知王爷问的是什么样的粽子？甜味的粽子小人会包蚕豆粽、枣子粽、豆沙猪油粽、枣泥猪油粽、瓜仁粽等等；”
“咸味的粽子小人会包猪肉粽、火腿粽、豆蓉粽、冬菇粽等；”半溪如数家珍的给明烨介绍了一通，末了还提了提自己独创的新品种，“小人还会包双拼粽，里头一半甜一半咸！”
“你能不能把诸如珍珠、玛瑙这样的珍宝包进粽子里？”明烨对粽子是甜味还咸味，里头是包枣子还是包火腿完全不在意，他只在意能不能把首饰包进粽子里！
半溪显然第一次听说这种新颖的包法，愣了愣才答道：“珍珠玛瑙？那不是和红枣莲子长得差不多，自然是可以包进粽子里的，只是……”
于是夜里明烨去见卫卿卿时，手里提了两个略有些丑的粽子。
端午节吃粽子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故而卫卿卿见明烨手里提着粽子一点都没觉得奇怪，大大方方的接过来、随手丢给年糕，“先收好了，晚上回来咱们再一起吃，一人一个……”
她话未说完，眼前突然一花、似有人从她面前闪过，待她视野恢复正常，发现她刚刚交给年糕的粽子竟然又回到了明烨手上！
她一脸懵逼的看着明烨，“怎么又拿回去了？难不成是舍不得这两个粽子？”
明烨见卫卿卿居然随随便便就将他亲手包的粽子分给别人，脸色十分难看——这可是他包了一个多时辰才包好的粽子！！
“这两个粽子只许你一人吃！”明烨黑着脸强调道。
“我又不喜欢吃独食！再说了，我不喜欢吃粽子，吃一个意思意思就行啦！”卫卿卿一脸不以为然的说道。
明烨闻言不由更加生气了，黑着一张脸将那两个粽子塞到卫卿卿手里，“本王说了，这两个粽子只能你一人吃！一人！记住了没？”
“你这人真奇怪……”卫卿卿下意识的嘀咕道，嘀咕到一半突然福至心灵的冒出一个猜测，顿时惊讶的瞪大双眼，“难不成这两个粽子是王爷您亲手包的？”
卫卿卿说着脑海里下意识的冒出明烨笨手笨脚包粽子的画面，不由忍俊不禁的捧腹大笑，“你会包粽子吗？这两个粽子不会是耗尽你毕生功力才包出来的吧？”
一旁的半溪闻言认真的补了句，“还真是呢！王爷连晚膳都没用，一直到临出门前才将两个粽子包好，可不容易了！”
“哈哈哈哈！”卫卿卿闻言不客气的大笑着嘲笑明烨，“虽然亲手包的粽子更显诚意，但王爷您实在包不好不会只包一个就好吗？”
“本王不喜欢单数！”明烨黑着脸冷哼了一声，并再一次强调，“不许分给旁人吃！”
“好好好！不给旁人吃，我一个人都吃了！”卫卿卿笑着给明烨顺毛，同时心里微微有些感动——现代会下厨的男人倒是不少，可古代男人下厨可就稀罕了！
更别提明烨还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尊贵王爷，他为了讨好她居然动手学包粽子——这个粽子她必须给一百分！
卫卿卿小心翼翼的将两个粽子收好，随后欢欢喜喜的拉着明烨一起逛夜市。
一路上但凡有那卖零嘴的摊贩，明烨都会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给卫卿卿买上……两份！
卫卿卿虽然爱吃零嘴儿，可每样都来一模一样的两份，她的肚子真的有些消受不了啊！
和有强迫症的人逛街真的伤不起啊……
这不，他们逛到一个猜灯谜的摊子，明烨一口气猜中了三个、替她赢了三样小玩意儿，到了猜第四个时，他无论挑哪个谜面都猜不中，可偏偏又不愿意就此收手、非要再猜一个凑齐四个，还不许旁人帮忙！
卫卿卿无语，索性留明烨独自一人继续猜灯谜，自个儿先在一旁逛了起来。
猜灯谜的摊子旁边是个卖糖画的摊子，那摊子生意十分火爆，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层人。
卫卿卿和年糕一起挤进人群凑到摊子前一看，这才发现这卖糖画的摊子如此火爆的原因——糖画倒是没什么特别之处，和别处的糖画一样，都是将麦芽糖加热变成糖浆来作画。
卖的方式也和别处一样，摊上都摆了一个小小的转盘，转盘上被分成十二格，每格画着大小不一的花草鸟兽，大到龙凤这样的神兽、小到蜻蜓蝴蝶这样的飞虫。
转盘中央有根转针，买的人只要花一个铜板便能转一次转盘，转到哪格便能得到那格上画的东西，大小全凭运气。
这处处可见的糖画摊子处处寻常，唯有卖糖画的匠人有些与众不同——妙就妙在作画的匠人是个两眼看不见的瞎子！
那匠人双眼虽看不见，可却能精准的提起小锅的柄，一点一点的将糖浆倒在案板上，以糖为笔、最终画出花草鸟兽模样的糖画。
这样的糖画和卖糖画的摊子，在卫卿卿前世那个世界里也有。
她前世小时候最喜欢去这样的糖画摊子玩耍，手里但凡有一毛几分的零花钱也必定要去转上一圈，转到体积庞大的龙凤便眉开眼笑，转到体型娇小的蜻蜓蝴蝶则垂头丧气。
今时今日，卫卿卿周遭的一切对她来说可谓是斗转星移、物是人非，可她却能在这与前世截然不同的时空里，看到让她感到亲切熟悉的东西……她自然忍不住要上前耍上一耍！

第323章 糖画与面具
卫卿卿扣扣搜搜的摸出一个铜板递给瞎子匠人，决定再战一次，“我偏不信邪，再转一次！”
“好嘞！姑娘您请！”瞎子匠人爽快的应了声。
卫卿卿立刻蹲到转盘前，先煞有介事的搓了搓手掌，随后才伸手飞快的拨动了一下转盘，那圆圆的转盘立刻像车轮一样转动起来！
卫卿卿屏住呼吸，一双眼亮晶晶的盯着转得飞快的转盘，目光一刻都未离开！
转盘的速度渐渐的慢了下来，卫卿卿见了下意识的默默在心里念道：“来条胖嘟嘟的大龙、来条胖嘟嘟的大龙……”
谁承想转盘停了下来后，转针不偏不倚的指在一只小蜻蜓上，让卫卿卿原本满是期待的俏脸顿时垮了下来，嘟着嘴嘟囔了句，“手气真不好！”
卫卿卿身旁的年糕同样一脸失望，“姑娘您手气是有点不好，这只蜻蜓好小哦！”
那瞎子匠人闻言乐呵呵的补了句，“姑娘要是嫌蜻蜓小，可以补两文钱换成龙凤。”
“不要！我宁愿用这两文钱再转两次！”卫卿卿断然拒绝，自己靠运气转到的糖画，和直接花钱买的糖画能一样吗？
她在荷包里摸了半响，最终忍痛再摸出一文钱丢给瞎子匠人，“再转一次，我就不信我的手气一直这么差！”
“好嘞，姑娘您请！”瞎子匠人一边爽快的说道，一边将一只画好的蜻蜓糖画递给卫卿卿。
卫卿卿接过糖画后一脸嫌弃的递给年糕，“你先吃，本姑娘等着吃大的！”
她说完又一次搓手、转动转盘，然后一动不动的盯着转盘，一直盯到转盘稳稳当当的停下来——这回竟然又是转到小蜻蜓！
卫卿卿顿时一脸沮丧，“不玩了！”
这时，一个身穿华服、头戴面具的男人走到卫卿卿身旁，爽快的扔给瞎子匠人几个铜板，“要两个糖画，一龙一凤。”
“好嘞！公子请稍等。”瞎子匠人见来了个爽快人，当下便动作利索的做起糖画，热糖浆、倒糖浆，很快将一龙一凤两个糖画画好，并粘了根竹签上去。
待糖画凉却，他便用一把小铲子小心翼翼的将它们从案板上铲起来，捏着竹签将它们递给面具男人，“一龙一凤，公子您拿好了！”
“多谢。”那面具男人接过糖画话却径直将它们递到卫卿卿面前，“送给姑娘了。”
无功不受禄，卫卿卿自然没有接下那两个糖画，“素不相识，我哪能拿公子的东西？”
“原就是为了送姑娘才买，在下并不喜甜。”面具男却坚持相送，并不由分说的将手中的糖画塞到卫卿卿手中。
卫卿卿一边被迫接住糖画，一边下意识的打量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他一身华服，脸上带着一个青狼图案的面具，声音略有些沙哑，像是感染了风寒般。
卫卿卿早就听年糕说过，但凡举办灯会，有些不喜抛头露面又嫌坐着车马观灯累赘的人，便会乔装改扮、弃车徒步。
故而今夜人群中穿华衣、戴面具的男男女女随处可见，有些看着娇小玲珑却束发包头，脚踩短靴、腰挎长剑；
有些身材高大挺拔，却是头簪鲜花、身披彩帛，当真是雌雄莫辨，让人好不眼花缭乱。
故而这个突然出现在卫卿卿面前的男人头戴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倒也不会让人觉得格格不入。
虽说许多人刻意乔装后戴上面具雌雄莫辨，可眼前这个男人身形十分高大，故而即使他戴着面具、旁人见了也依旧能一眼辨认出他的性别。
卫卿卿此刻正隔着面具暗暗的打量他，想从一些蛛丝马迹推断出他的身份——莫不是他其实是她相熟之人？
是赵凌熹？
亦或者是韩谦？
总不会是了尘吧？
卫卿卿不动声色的暗暗打量面具男时，面具男也一直看着卫卿卿的脸，目光由始至终都未从她脸上移开。
卫卿卿思来想去都猜不透他的身份，索性丢开不理，径直从荷包里摸出六枚铜板塞到他手里，“这两个糖画就算是我自个儿买的吧！”
她说完礼貌的冲面具男微微颔首，随后便带着年糕告辞离去。
面具男却追了过来，将一个面具塞到卫卿卿手中，“那这个面具送给姑娘。”
卫卿卿低头一看，发现他塞给她的竟是一个黑白相间、额头位置画了一弯新月的包公面具。
她几乎是一眼就喜欢上这个包公面具——她喜欢查案断案，戴这个面具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她虽心疼荷包里的银子，但到底舍不得将包公面具还给面具男，最终咬牙从荷包里摸了一块碎银子出来，想将买面具的钱还给面具男，可一抬眼却发现面具男早已不见踪影！
“真是个神出鬼没的怪人！算了，再遇上时再把银钱给他吧！”卫卿卿小声嘀咕了句，随后拉着年糕寻到卖面具的摊子，兴致勃勃的给明烨也挑了个面具。
卫卿卿挑面具的同时，先前送他包公面具的面具男正隐在一个卖团扇的摊子后，隔着挂满团扇的货架默默的注视着卫卿卿，目光温柔似水、满是眷恋。
以此同时，在一座酒楼二楼的雅间里。
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站在临街的窗户旁，居高临下的望着热闹的长街，将先前那一幕尽收眼底。
她的目光在面具男和卫卿卿身上来回打转，落在面具男身上时深情款款，可落在卫卿卿身上的目光却包含嫉妒与愤恨，“三年了，他还是对卫卿卿那个贱人念念不忘！”
她身旁做侍女打扮的女子急忙上前劝道：“许是偶然遇上罢了，夫人您别往坏处想。”
“偶然？他又是送糖画又是送面具给她，那面具还是他亲手所做，你和我说只是偶然遇上？？”蒙面女子说着轻轻的嗤笑了声，反问道：“阿蛮，你说的话你自个儿信吗？”
“夫人，爷心里是有您的，您就不要胡思乱想了。”阿蛮也不好再睁眼说瞎话替面具男说好话，只能好言相劝。

第324章 灯山与打铁花
这时，蒙面女子身旁的另一个侍女开口说道：“阿蛮你光劝夫人放宽心有何用？那些惹夫人不快的臭虫会自动消失吗？爷的心会回到夫人身上吗？”
阿蛮闻言一脸不赞同的看了那侍女一眼，“阿丑，你就不要再添乱了！”
“阿丑说的没错！光放宽心是没用的，得想办法将那让我烦心的臭虫碾死！”蒙面女子说完收起自怜自爱的情绪，目光死死的钉在卫卿卿的背影上，“阿丑，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吗？”
“夫人放心，阿丑已经都安排妥当了。”叫阿丑的侍女一脸恭敬的答道。
以此同时，在蒙面女子所在的酒楼对面那座酒楼的雅间里，也有人站在临街的窗户旁，居高临下的看着灯火通明、熙熙攘攘的长街。
“我说的那些事是不是真的，很快就见分晓。”说话之人隐在窗前的阴影里，身上罩着黑色的连帽披风，面上带着一个面色狰狞的小鬼面具，声音却清脆娇俏、与脸上的面具形成鲜明对比。
另一个站在窗前的人身穿华服、面上戴着一个脸谱面具。
她听了身边之人的话后一言不发，只目光沉沉的看着长街某一处，似乎在等待什么事情发生。
此时此刻，长街两座最高的酒楼里隐匿着两方来历不明的人马，卫卿卿对此却一无所知，替明烨挑选好面具后开开心心的回到猜灯谜的摊子前。
“王爷，我都已经逛了一小圈了，你还没将第四个灯谜猜出来吗？”卫卿卿见明烨依旧一副皱眉苦思的模样，立刻不客气的出言调侃他！
“快了！”明烨自信满满的说道。
卫卿卿闻言一脸不信的嗤笑了一声，随后自顾自的将手中的面具往明烨头上套，“我看许多人都戴着面具，便也买了两个戴着玩玩！我特意给你挑了个白无常面具，与我这黑面包公倒是相衬，你可喜欢？”
明烨正忙着攻克第四个灯谜，哪有心思打量卫卿卿替他挑选的面具，只随口答了句，“嗯，本王喜欢。”
卫卿卿替明烨戴好面具后往后退了几步，仰头打量了一番后甚是满意，“王爷今日穿了一身白衣，和这个面具一搭，倒真有点像那索命的白无常！”
“中了！”明烨突然喊道，随后得意洋洋的将刚刚得到的彩头递给卫卿卿，“本王就说猜中四个不难，这第四个虽然难但彩头却是极好！”
卫卿卿闻言忍不住暗暗的翻了个白眼——耗费了这么长时间才猜中四个，居然还有脸说不难！
不过这第四个灯谜的彩头是一盏做工精致的羊皮走马灯笼，上头惟妙惟肖的画了几个侍女，灯笼一转动、那几个侍女便会翩翩起舞，倒是真的不错！
明烨将猜中的灯谜凑了个双数后，一双脚终于能从猜灯谜的摊子前移开了，卫卿卿也终于可以和他一起逛街了！
他们先去看了孝端太后心心念念的灯山，见到那如有神通、手能出水的菩萨后，卫卿卿不由啧啧称奇，“好神奇啊！宝华寺的僧人是如何做到的？”
“不过是在灯山上安置一些机关罢了，算不上稀奇。”明烨却一脸淡定，语气轻描淡写的提了提去年上元节灯节最引人注目的灯山，“去年贺家请人制作的那座灯轮更有意思些。”
明烨告诉卫卿卿，去年上元节贺家斥巨资请匠人打造了一座美轮美奂的巨型灯轮。
那座灯轮高达二十丈，上边缠绕五颜六色的丝绸锦缎，用黄金白银作装饰，灯轮悬挂花灯数万盏，如同五彩缤纷、霞光万道的花树一般。
卫卿卿听了在心里细细一换算，不由惊得咂舌——这二十丈就是六十米啊！
一座灯光璀璨、美轮美奂高达六十米的灯轮在空中旋转，那就是古代版带LED彩灯的摩天轮啊！
贺家能做出这样的巨型灯轮来，可见家产十分雄厚！
卫卿卿不由对贺家今年的作品十分期待，“快带我去看看贺家今年的大作！”
“今年哪还有贺家在长街立灯山的份？你别忘了贺皇后已经失势，贺家如今怕是只能夹着尾巴做人。”明烨出言点醒双眼冒光的卫卿卿。
卫卿卿这才记起宫变之后，贺皇后以及贺家都从高处跌落，被武帝毫不留情的打入尘埃之中。
武帝如此处置贺皇后是有缘由的——虽说那场宫变不是贺皇后所发动，可她若是不毒杀顾菀、九皇子便不会参与宫变。
而没了九皇子参与，八皇子就没了禁卫军相助，十有八九不敢发动宫变。
更何况贺皇后在坤宁宫密室里还大开杀戒，不但杀了许多无辜的宫人，甚至还想杀了医好孝端太后旧疾的功臣卫卿卿，害救驾有功的明烨差点丢了性命。
故而武帝虽未公开下旨废后，但却将贺皇后打入冷宫，让她此生只能在冷宫里度过，实则和废后并无太大差别。
卫卿卿得知无缘目睹贺家打造的灯山后略觉得有些惋惜，不过她很快就被不远处一座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层人的花棚吸引了注意力，很快拉着明烨奔了过去！
卫卿卿还未挤到人群里，远远的就看到漆黑的夜空突然金花四射，流光溢彩似天女散花，场面蔚为壮观！
“是打铁花！”卫卿卿兴奋的惊呼了声！
卫卿卿口中的“打铁花”是从晋地流传过来的烟花，素有“民间烟花之最”的美誉，是一项既美丽又危险的传统活动。
表演者会先在一片空旷之处搭起一座丈余高的四角大棚，称作“花棚”。
再在棚顶堆放一层新鲜柳枝，柳枝上绑满鞭炮、烟花，顶部正中竖起一根一丈余高的杆子，称作“老杆”。
“老杆”顶上绑上鞭炮、烟花等，称作“设彩”。
“花棚”外砌一座熔铁炉，把废铁熔化为铁水待用。
打铁花的用具叫“花棒”，即手腕粗细的新鲜柳木两根，称作“上棒”和“下棒”，各长尺余。
“上棒”的一端挖有指头肚大小的圆坑，用以盛满高温铁水。

第325章 起风
表演者手执两根“花棒”，赤裸上身、头上反扣葫芦瓢，迅速跑至花棚下，用“下棒”猛击“上棒”，将棒中圆坑的铁水击向“花棚”。
炽热的铁水碰击“花棚”的柳枝便会金花四射，即为“击花”。
卫卿卿前世曾在电视上看过打铁花表演，可却从未近距离观看过打铁花，一时间不由十分兴奋，拉着明烨就想穿过人群、钻到最前面！
这打铁花并不常有，一年最多一、两次，故而花棚周围黑压压的挤满特意前来观看的老百姓，大家以花棚为中心，里三层、外三层挨得紧紧的。
铁汁一升空绽放成金花，众人便齐齐发出一声惊叹，若是金花朝哪个方向偏移、那个方向的人就会嬉笑着一窝蜂的往后退去，以免被落下的铁花烫伤。
待金花落地众人再齐齐往前挤，反反复复、乐此不疲。
卫卿卿见了眉头下意识皱起，暗忖这样退来退去很容易出现意外……
她心思才转及此处，新一次腾空而起的铁花像雨点般密密麻麻的朝卫卿卿所在的方向散来，引得她周遭的人开始惊叫着往后退去，且因这次铁花打得不够高、倾面覆来的铁花微微带着一些灼热感，让原本淡定的人群突然慌了起来，后退的步伐也渐渐开始凌乱！
人一慌乱便容易出错，很快原本有秩序后退避开铁花的人潮开始出现混乱，众人推来挤去、逼得卫卿卿渐渐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被动的跟着人潮走动！
明烨见状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拉住卫卿卿的手，可却被一波突然朝他挤来的人群拦住，待他稳住身形再去寻卫卿卿，却发现卫卿卿已被人潮带着走远了！
他心一沉，立刻奋力拨开人群朝卫卿卿离去的方向追求……
以此同时，卫卿卿也发现找不到明烨了，身旁只剩年糕紧紧的抓着她的手。
卫卿卿隐隐觉得事态正在朝她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急忙沉声叮嘱年糕，“别慌！人潮往哪边走我们便跟着往哪边走，千万不要走和人潮相反的方向，否则会被挤倒！”
年糕紧紧的抓住卫卿卿的手臂，重重的点了点头，“奴婢都听姑娘的！”
“切记双脚一定要稳！在这样的情形下，我们一旦被人挤倒在地上，就会被人踩伤乃至踩死送命！”卫卿卿不放心的再叮嘱年糕一句，“不必管被人潮带去哪里，只管跟着走便是，等到了人少的地方再重新找方向！”
年糕牢牢记住卫卿卿的话，和卫卿卿一起手拉手的被动跟着人潮走动。
二人跟随人潮慢慢往长街空旷处走去，一路上都平安无事，眼看着就要走出人群摆脱混乱了……谁承想就在这时，突然起风了！
高空中的铁花被风吹出好远，飞过原本设立在远处的各式摊子上，星星点点的落在纸糊的灯笼、团扇上，纸火相遇瞬间“啪”的一声蹿起火苗！
因这风起的突然且来势汹汹，长街上一时间沙土飞扬、让众人被沙迷得睁不开眼，只能提起袖子遮挡住脸……
这让人们未能第一时间发现灯笼、团扇上的火苗，待他们放下袖子时，火势已在货架上蔓延开来了！
花棚附近的人群原就有些混乱，这风一起、火一燃人们顿时更慌、更乱了！
大家都争先恐后的想要逃离起火地带，前面的人走的慢了、后面的人一心急便不管不顾的伸手去推，后面的人一推、前面的人有的便会一个不稳摔倒在地！
运气好的话，后面的人会绕开摔倒指之人、摔倒之人自己迅速起身还能逃过一劫。
可若是运气不好、遇上后面的人完全刹不住自己前行的步伐，那后面的人就会直直的往摔倒在地上的人的身上踩踏过去！
再后面的人压根就不知道前面有人摔倒了，只会被动的跟着往前走……于是便会有一个接一个的人从摔倒之人的身上踩踏过去，直到地上的人被活活踩死！
卫卿卿手搭凉棚远远眺望了一眼，发现起火之处火势越来越大，人们想要逃离的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急，被人群挤倒、推倒在地的人也越来越多！
一时间长街上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哭喊声、呻吟声！
卫卿卿前世曾去一个明星的露天演唱会维持过秩序，遇到过类似的情况，知道若是无人维持秩序、后果将会不堪设想——当时死伤人数达到五六十人！
必须有人高声警示后面的人！
卫卿卿念头一起，身体涌出来的本能让她立刻高声喊道：“前面有人摔倒了，大家小心行走不要踩到人！”
她发现只她一人喊叫力量太过渺小，当下便吩咐年糕和她一起行动，“我先喊一遍，你跟着我喊第二遍，声音一定要大、尽量让更多人听到！”
卫卿卿见年糕听懂她的意思了，才接着往下喊道：“带着稚童的人，一定要把稚童抱起来行走！”
年糕立刻跟着大声喊道：“把孩子抱起来！”
卫卿卿再次大声喊道：“大家不要奔跑，以免摔倒！”
“避开人流，不要逆着人流前进！”
“不要慌，顺着人流慢慢前行！”
就在长街上一片混乱时，酒楼二楼雅间里那个戴着脸谱面具的人却震惊的瞪大双眼，“起风、着火、人群混乱死伤无数，这些竟然真的全都发生了！”
她身旁那个戴着小鬼面具的人，娇俏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我早就说过，我卜卦得知的事从来不会出错，现下你该信了吧？”
戴脸谱面具那人目光死死的钉在正在奋力疏散人群的卫卿卿身上，哑着嗓音问道：“那个正在高声呼喊的女人，你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死吗？”
戴小鬼面具的人闻言目光微微一变，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怪异，“她是一个变数，我卜算不出来。”
“变数？”
“对，凡事只要和她这个变数牵扯上干系，就会变得不一样！该死的人不会死，该活着的人却提前死去！”戴小鬼面具的人声音不知不觉的染上几分恨意，“她曾害了我最在乎之人，可我却无能为力！”

第326章 下黑手
卫卿卿却不知有人正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依旧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提醒慌乱的人群，想尽量减少伤亡！
她一边谨慎的跟着人潮被动走到，一边高声的提醒周围的人，走着、走着突然有人一个不稳朝她扑来……还好那人及时稳住身形，最终只是紧紧贴在卫卿卿身后。
突然有人近距离的贴着卫卿卿的身体，让她顿时感到浑身都不自在。
她下意识的往前挪了挪身子，可背后那人却很快又贴了上来，不知道是有意为之，还是被动向前、不得不一直贴着她。
那人贴得太近，近得一股淡淡的药香从那人身上传来、钻入卫卿卿的鼻子里。
卫卿卿下意识的想要蹭一蹭鼻子，可手才刚刚抬起、背后就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猝不及防的将她朝前推去，让她身子一个不稳、重重的朝地上摔去！
“姑娘小心！”年糕见卫卿卿摔倒本能的蹲下身、张开手臂将她牢牢护在身下。
有了年糕舍身相互、让卫卿卿虽然摔倒但却未受到丁点伤害，可年糕虽刻意压制住，卫卿卿还是听到她嘴里不断的发出闷哼声，像是在忍受一下接一下的痛楚！
这让卫卿卿意识到身后那些人正一个接一个的踩在年糕背上！
不行！
再这样下去年糕会被踩出内伤，而她最终也不能幸免！
她们必须尽快站起来！
卫卿卿思绪辗转间，眼角余光瞄到不远处有一个残破的灯笼，灯笼里插着的蜡烛还有着微弱的烛光……她心中一喜，立刻伸手、小心翼翼的将蜡烛从灯笼里掏了出来。
她拿到蜡烛后，飞快的解开年糕身上的披风并用力扯下，然后毫不犹豫的用蜡烛将披风点燃，并竭尽全力的呼喊道：“着火啦！着火啦！大家快让开！”
卫卿卿呼喊间，披风上的火苗迅速蔓延、很快变成引人瞩目的火球，吓得卫卿卿周围的人不管不顾的朝后散去，顷刻间便让卫卿卿的周围空出一片！
卫卿卿瞅准机会把披风往旁边一扔，迅速扶着年糕站了起来——她们总算脱险了！
这时，巡捕营的人终于将局势控制住、慢慢将混乱平息。
领头的人带人将卫卿卿点燃的火球扑灭后，走到卫卿卿面前问道：“卿卿你无事吧？”
卫卿卿这才发现来人竟是故人——站在她面前的竟是被她休了的前夫韩烁。
原来韩烁那日救驾有功，武帝不但恢复了他的爵位，还将他提拔为九门提督，掌管整个巡捕营，让韩烁这条咸鱼得以翻身。
“我无事，多谢韩大人及时相救。”卫卿卿可不耐烦和韩烁打交道，故而堆着一脸假笑说了句客套话。
“人多的地方一混乱就会发生意外，你以后到人多的地方要多加小心。”韩烁似乎未觉察到卫卿卿话里的疏离之意，也没搞清楚自己如今的身份，竟像个自己人般一脸关切的叮嘱卫卿卿。
卫卿卿听了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朋友，我们是见面尴尬、老死不相往来的前任好不好？
如今的我们并没有很熟好吗？
卫卿卿努力的忍住心中不适，公事公办的说道：“我先前并不是因为混乱而意外摔倒，而是有人趁乱从背后将我重重推倒，想要置我于死地！”
是的，卫卿卿先前清楚的感觉到，那个紧贴着她的人故意推了她一把——她是被一双干瘦的手重重的推了一下，才会重心不稳的摔倒在地！
也就是说，有人想趁乱杀了她！
眼下明烨不知所终，她无人可以当靠山，只能借助巡捕营的力量将那隐藏在暗中的人揪出来！
她暂时还不能断定行凶之人是只针对她一人，还是无差别的攻击所有人。
但这不妨碍她将事情提升到危害公共安全这层面上忽悠韩烁，“我怀疑有人趁乱行凶，或许除了我之外，其他摔倒的人也是被他所害！”
“被人故意推倒？”韩烁的面色渐渐凝重，很快命人将现场封锁起来。
巡捕营的人如此大阵势，让长街两旁的小摊贩生意顿时做不下去了。
于是便有个摊贩出言质疑卫卿卿，“姑娘，你说有人故意推你，可刚刚情况那么混乱，你能分得清是被人故意推倒还是被人不慎撞倒吗？”
“我当然能够分清楚！”卫卿卿语气十分笃定，并细细的解说道：“那双手先牢牢按住我的腰，然后再用力把我推倒！若是不慎撞到我，有必要先把双手放在我的腰上吗？”
那摊贩却不依不饶的说道：“不会是姑娘你的错觉吧？这长街上人来人往的，谁敢下手害人？”
卫卿卿懒得同那摊贩继续争辩，径直解下自己的披风细细查看……
她的目光最先落在腰的位置，凑近细细一看，很快发现一个微小的线索——她的披风腰间位置上有着一小块微不可见的黄色污渍！
那块黄色污渍的形状隐约有些像手指的形状，这让卫卿卿更加笃定内心的猜测——这块手指形状的污渍是推她之人留下的！
她将鼻子凑到污渍上细细一闻，很快判断出那是什么东西——是糖浆！
也就是说推她之人手上沾有糖浆，且用力推她时不慎将糖浆留在她的披风上，成为至关重要的证据！
什么样的人手上会沾有糖浆呢？
卫卿卿若有所思的看向长街两旁的摊贩，目光缓缓扫过他们以及他们所卖之物，最终找出嫌疑最大的三个人——卖糖画的瞎子匠人、卖冰糖葫芦的摊贩、以及卖香糖果子的摊贩！
瞎子匠人因要不断的用糖浆画糖画，手上自然会沾染上糖浆；
而冰糖葫芦的外头同样裹了一层晶莹剔透的糖浆，贩卖它的摊贩把它取下时，手亦是极容易沾染到糖浆；
最后一个香糖果子则是现炒现卖，炒时亦会加入熬热的糖浆，卖它的摊贩的手也可能在做香糖果子时沾染上糖浆。
卫卿卿将自己的披风展示给韩烁等人看，并将自己的推理说了一遍，“也就是说趁乱推倒我，想置我于死地的人就在这三个人里头！”

第327章 试探
如今的韩烁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不像以前那样处处同卫卿卿对着干，反而卫卿卿一说凶在三个摊贩之中，他便立刻命人将那三个摊贩团团围住、让他们插翅难飞！
卫卿卿为了从三个摊贩中找出谁才是对她下黑手之人，她开始仔细回想事发前后的种种细节，很快记起那股淡淡的药香——那股药香很淡很淡，但卫卿卿却依旧能够辨认出那是金疮药特有的药香！
也就是说推她之人身上有外伤，且正在敷药！
如此一来，凶手身上便具备两个条件——手上沾有糖浆，身上有伤、伤口正敷着金疮药！
卫卿卿找出凶手身上这两个特征后慢慢的朝那三个摊贩走去，停在他们身旁微微轻嗅，果然在其中一人身上闻到淡淡的药香——是那个卖糖画的瞎子匠人！
她不动声色的走到瞎子匠人身旁，一边拿眼打量他一边问道：“你为何要加害我？”
“姑娘您可别瞎说，我一看不见的瞎子哪有本事害人？”瞎子匠人一脸惊愕，语气带着小老百姓常有的畏惧和无措，“我不过是个卖糖画的小贩，与您无冤无仇为何要加害您？”
“你当真只是卖糖画的小贩吗？”卫卿卿说着将手举起、故意在瞎子匠人的眼前挥了挥，他却毫无反应连眼都没眨一下。
可卫卿卿却依旧认为他不是瞎子，否则他如何能在混乱中精准的将她推倒？
“我当真只是卖糖画的小贩！姑娘您先前不还同我买过糖画，见识过我的手艺吗？”瞎子匠人诚惶诚恐的替自己辩解道，末了忍不住再强调一遍，“姑娘您再仔细想想，您是不是真的弄错冤枉我了？”
一旁围观的人听了瞎子匠人的话，同情心油然而生、忍不住替他说话道：“是啊，人家分明是个看不见的瞎子，哪有本事害人？”
“他自个儿走路都得靠竹竿，哪能混进人群里又摸到姑娘身旁行凶害人？”
“我看这一切就是这位富贵人家的姑娘臆想出来的！先前大家伙都急着逃命，谁会有那害人的心思？”
“没错！先前又是大风又是大火，还有人摔倒被踩死，咱们连自己都差点护不住哪有心思害人？”
显然众人都十分同情那瞎子匠人，认为他绝不是害人的凶杀，且因某种仇富心理作祟，甚至都一致认为是卫卿卿这位娇小姐在无理取闹！
瞎子匠人见围观众人都替他说话，顿时一脸感激的连连向四周作揖，“大家伙仗义出言，小老儿感激不尽！”
“倘若他不是瞎子呢？”卫卿卿不急不缓的反问众人，问完顺手提起小炉上热腾腾的糖浆，提到瞎子匠人的手背上方，微微倾斜、做出要往他手上倒的样子。
围观众人一时间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下意识的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锅热腾腾的糖浆——那可是会把人烫伤的滚烫糖浆啊！
众人稍微设想一下糖浆落在手背上的感觉，整个人就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并下意识的将手藏在袖中，仿若这样便不会被糖浆烫伤般。
可匣子匠人却依旧毫无反应，不闪不躲、似乎真的是一个瞎子，看不见卫卿卿的所作所为，对即将到来的疼痛丝毫不知。
卫卿卿却在滚烫的糖浆即将滴落在瞎子匠人手背上时突然顿住，不紧不慢的将自己的推理说出来，“加害我之人靠近我时，我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金疮药味道。你手上沾染了糖浆、身上亦有金疮药的味道，你若不是凶手难道这些都是巧合吗？”
卫卿卿说着缓缓将手中的糖锅再倾斜了一些，浓稠滚烫的糖浆从锅沿缓缓流出。
她手中做着这些事、语气却依旧不急不缓，“这世上可没这么多巧合。”
瞎子匠人似乎对卫卿卿手中的动作丝毫不觉，手依旧放在原本的位置，并未借故移走。
他一面对卫卿卿的举动视而不见，一面一脸委屈的替自己辩解道：“姑娘，小老儿是做糖画的手艺人，手沾上糖浆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我手上若是一点糖浆都没沾上，那才不正常理！”
“至于那金疮药，难道还不许我们小老百姓被那杀鱼刀、砍柴刀误伤？”瞎子匠人说话间，从糖锅里流淌出来的糖浆已滴落在他手背上，把他烫得发出一声惨叫，“哎哟！我的糖锅怎么洒了？！”
围观众人齐齐发出一声惊呼声，惊呼过后纷纷指责卫卿卿手段太过狠辣，“这姑娘看着娇滴滴的心怎这般狠毒？竟真的用那滚烫的糖浆烫一个瞎子！”
“她莫不是想屈打成招吧？”
“哪有像她这般逼人的？”
“那滚烫的糖浆滴在手上多痛啊，那瞎子真是可怜哟！”
“她这样欺负一个看不见的瞎子算什么本事？”
卫卿卿却丝毫不受议论的影响，她心思一转、心中很快有了计策，冷不丁的问了瞎子匠人一句，“你可知今晚上街游玩前我先去了哪儿？”
瞎子匠人下意识的摇头，答道：“小老儿与姑娘非亲非故、素不相识，哪会晓得姑娘去了哪里？”
“我去了城郊的一处——坟地。”卫卿卿慢悠悠的说道，且还故意用阴森森的语气将细节说得十分详细，“我不但去了坟地还挖了几座坟，挖坟时还不慎跌入一座积年的坟坑里！积年的坟坑啊，那味道可真不好闻，跟调制失败的香粉似的！”
白日里明烨送卫卿卿回建宁伯府后，卫卿卿的确是一时兴起去了一趟坟地，且因耽搁的时间有些久，回来后她连衣裳都来不及换便和明烨一起出门逛街。
至于卫卿卿为何突然想去坟地一游，全是因为她一时兴起想起一个与陈年尸骨有关的尸检难题。
那个难题弄得她心痒难耐，最终还是忍不住想找到正确答案……
于是为了验证这个难题的正确答案，她才会特意去城郊那处埋藏着身份不明或无亲无故之人的坟地，寻找合适的尸骨验证。

第328章 鬼火
卫卿卿一连两世都没少和死人尸首打交道，自然丝毫不觉得坟地、死人有什么可怕的。
可寻常人却不这样觉得，他们对坟地、死人等都十分忌讳……
故而围观众人听了卫卿卿所言都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心想这姑娘究竟是什么人啊，没事居然跑去挖坟拣骨！
且她那兴致勃勃的语气，听上去仿若她不是去阴森森的坟地，而是去郊外踏青游玩般！
瞎子匠人也如同旁人那般，被卫卿卿所言吓得牙齿直打颤，“姑娘您、您去坟地干啥？那地方邪门的很、又阴森森的，还是少去为妙，免得被什么脏东西给盯上！”
“被脏东西盯上”这几个字像平地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开，让众人看向卫卿卿的目光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瞎子匠人那句话让众人忍不住暗暗猜测——这姑娘一个劲的说有人害她，莫不是被什么含冤而死的脏东西上身了吧？
一定是这样！
一定是有那含冤而死的鬼，借卫卿卿之口替自己伸冤！
卫卿卿才懒得理会周围那些异样目光，只自顾自的往下说道：“多亏我临出门前去了趟坟地，否则要将你这只狡猾的狐狸揪出来，还得再多费上不少心思才行！”
众人被卫卿卿这番话弄得云里雾里、一头雾水……
卫卿卿的目光却落在瞎子匠人那双修长的手上，似笑非笑的问道：“你们可知坟地里为何总会出现盈盈火光？”
卫卿卿话音才落，立刻有人惊呼道：“你是说鬼火！”
卫卿卿微微颔首，道：“没错，寻常人都称那盈盈火光为鬼火，可它其实和鬼没半点关系。”
她绞尽脑汁的用通俗易懂的语言给众人做科普，以便为她后面想要做的事做铺垫，“所谓的‘鬼火’其实是‘磷火’，只要坟地里有死了多年且骨化的尸首就会出现！”
卫卿卿从现代穿越而来，自然知道“鬼火”产生的原理，知道是因为人的骨头里含有磷元素，尸体腐烂后经过变化会生成磷化氢。磷化氢的燃点很低、遇氧气即可自燃，所以才会产生鬼火现象。
但卫卿卿没办法把她从现代学习到的知识告诉众人，只能简单的告诉他们有尸骨的地方就会有麟粉，而麟粉无需明火便能自燃，故而产生了令人谈之色变的“鬼火”。
卫卿卿将鬼火一事解释得十分清楚，可却有人不信她的话，质问道：“若是鬼火与鬼无关，那鬼火会追人又是怎么一回事？”
“那是因为磷火很轻，有风它便会随风飘动，”卫卿卿不慌不忙的解释道，“至于它为何会随着人走动，那是因为人走动时会带起风啊！”
“可那鬼火跟长了眼睛似的跟在人身后，数着你的步子，人慢它慢、人快它快，人不动时它也不动！这不是见鬼了是什么？？”有那曾经被“鬼火”追赶过的人心有余悸的说道。
卫卿卿闻言摇头失笑，道：“我先前已经说过了，有风磷火便会随风飘动。你走的快带起的风便大，自然也会将磷火吹得快；你走的慢带起的风小，自然就吹得磷火慢悠悠的。”
“你停下不动便不会有风，无风磷火便不会被吹动，自然只能乖乖的浮在你身后。”卫卿卿最后掷地有声的总结道：“这就你所谓的‘人慢它慢、人快它快，人不动时它也不动’。”
卫卿卿细细的向众人解说了一番磷火的原理，可却有人不耐烦听这些，嚷嚷着让卫卿卿把先前的事给解决了，“怎么扯到鬼火上头去了？姑娘你不是说有人要害你吗？那你赶紧把那人揪出来啊！”
“我们都等着你把害你之人揪出来呢！不会这个人突然又没了吧？”
“是啊，你不是非说那瞎子是害你的人，还用糖浆烫伤了人家的手，怎么也得给人一个个说法吧！”
瞎子匠人听了围观众人的话，急忙连连摆手，语气憨厚的说道：“无妨、无妨，不过是一点小伤，小老儿回去涂点烫伤药就行了！你们也别怪这位姑娘了，她也是先前差点被踩死，一时不忿才误会了小老儿！”
“呵！你说的倒是比唱的好听！明明就是你趁乱害了人，如今倒是成了受害者！”卫卿卿一脸鄙夷的看着刻意演戏的瞎子匠人。
瞎子匠人见卫卿卿语气不善，立时又是一副哆哆嗦嗦的模样，愁眉苦脸的问道：“姑娘，您还是认定是小老儿我害了您吗？小老儿我真的是冤枉的啊！”
“你是不是冤枉的很快便能揭晓，”卫卿卿已将网铺开张开，只等瞎子匠人自己撞进来，“我先前可不是无缘无故提起我去坟地，更不是无缘无故提起磷火！”
她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又一次落在瞎子匠人那双修长的手上，“我先前去坟地时不慎摔了一跤，整个人都躺进一个积年坟坑里！”
“那坟坑里前前后后不知埋了多少人，白骨一堆一堆的，我这一摔咯得我腰疼死了！”卫卿卿说着还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腰，语气轻飘飘的说道：“我这一摔却正好让我的披风沾满了麟粉！”
她说着当众解下披风，先用力的抖了抖，随后向巡捕营的人借了枝火把往地上一靠近，果然火苗未碰到地面、地上便蹿起蓝白磷火。
“现在你们相信我先前所言了吧？”卫卿卿慢悠悠的说道，说完不给众人细想的机会，突然话锋一转、拔高嗓音说道：“也就是说先前推我之人手上一定沾满麟粉，只要靠近火源就一定会燃起磷火！”
卫卿卿话音才落人便突然动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举起火把、迅速朝瞎子匠人的手袭去！
众人见了不由震惊的瞪大一双眼，几乎立刻就猜到卫卿卿此举的用意——她想用火把烧瞎子匠人的双手，若是他双手沾有麟粉就一定会燃起磷火，那便证明他就是凶手！
瞎子匠人显然也猜测到卫卿卿的意图，下意识的将手一缩、想躲开朝他的袭来的火把！

第329章 求复合
可他手才一动就后悔了，意识到自己竟着了卫卿卿的道、主动钻进她张开的网里！
卫卿卿见鱼儿入网得意一笑，道：“你不是看不见的瞎子吗？那为何能躲开火把？还有，你若不是做贼心虚为何要躲开火把？”
原来卫卿卿铺垫了这么久，最终给瞎子匠人挖了一个进退两难、无论如何选择都会露出狐狸尾巴的坑！
她突如其来的用火把逼迫瞎子匠人，他若是继续装瞎，对她的举动假装丝毫不觉、不缩手避开火把，那他沾染了麟粉的手就一定会燃起磷火，证明他就是趁乱推倒卫卿卿的人。
可他若是为了不让手上燃起磷火、缩手避开火把，那就证明他一直在装瞎，同样会令人怀疑他装瞎的动机——若他真是一个寻常的瞎子，何必宁愿被卫卿卿烫伤手也要装瞎呢？！
“瞎子”匠人见自己已经露了馅便不再伪装，面上憨厚神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狠之色，“算你狠！”
他话音才落、人突然腾空而起，握着那把做糖画用的铲子朝卫卿卿袭来，似乎想出其不意的划破卫卿卿的脖子！
卫卿卿反应极快、身体迅速往后退去，一旁的韩烁反应过来后立刻上前同“瞎子”匠人交手，巡捕营的人见状纷纷上前助阵！
韩烁人多势众，很快就将“瞎子”匠人擒住，并第一时间卸下他的下巴以防他咬舌自尽。
韩烁制服住“瞎子”匠人后，一脸得意的上前向卫卿卿邀功，“我会把他带回去好好审问，一定会把事情审问清楚！”
卫卿卿往后退了一步，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怀疑是有人指使他对我下手，还请你们巡捕营好好审问，一定要将幕后之人审问出来！”
卫卿卿话音才落，押着“瞎子”匠人的巡城侍卫突然叫道：“不好！他自尽了！”
韩烁闻言眉头一皱、下意识的责问道：“不是已经卸了他的下巴吗？他如何自尽？”
“属下不知！”那侍卫一脸茫然，指着“瞎子”匠人说道：“属下也是突然见他七孔流血，才知道他早就服下毒药！”
卫卿卿走到“瞎子”匠人面前仔细一看，果然发现他七孔流血，且流出来的血成暗黑色，一看便知是毒发身亡！
她不由有些困惑……
他若是早早的就在牙齿里藏下毒包，打着一旦事败就咬破毒包自尽的主意，那他又是如何在下巴被卸下来的情况下咬破毒包？
若是他提前服用了时辰一到就会发作的毒药，那岂不是无论有没有成功弄死她、他都会死？
莫非有人能够远程遥控毒药，随时让他毒发身亡？
卫卿卿觉得自己的猜测有点匪夷所思，这世间哪有能够远程操作的毒药？
可她却依旧觉得“瞎子”匠人的死透着一丝蹊跷，只是一时间又找不出蹊跷之出，只能先让巡捕营的人将尸首带走。
韩烁却并未同下属一起撤离，而是特意留下了对卫卿卿说道：“这里既死了人那一时半会儿怕是不能再逛了，巡捕营的人会将这一带封锁！你若是还想赏灯，可去长街另一头逛逛，那里并未受到影响。”
“多谢。”卫卿卿面无表情的说道，说完便扶着年糕准备离去。
韩烁却突然往前一步拦住卫卿卿的去路，语气突然变得无比诚恳，“卿卿，过去种种皆因我太糊涂，如今我已清醒过来，你可否归府？”
卫卿卿听了此言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心里更是满是问号——韩烁这是求和好吗？
他最爱人的不是凌婉柔吗？？
“归府？什么意思？”卫卿卿挑眉问道。
“夫妻还是原配的好，如今我已醒悟过来，再不会像从前那样对你，亦不会再被小人蒙蔽双眼，”韩烁说着顿了顿，看着卫卿卿的目光竟深情款款起来，“归府便是重新迎你入府、风风光光再娶你进门的意思。”
卫卿卿被他那深情款款、以前是凌婉柔专属的目光看得作呕，差点就吐他一脸！
她冷冷出言、毫不客气的打破韩烁的幻想，“我可是奉旨休夫，若是归府那岂不是抗旨？不好意思，我胆子小不敢抗旨！”
她说完不再理会韩烁，径直拂袖离去。
韩烁这回却未再追过去，只是望着卫卿卿背影的目光渐渐变得阴沉不定——他没想到卫氏竟这般难缠！
他都已经屈尊降贵的主动向她示好，还开诚布公的想要重新迎她回承恩伯府、给她承恩伯世子夫人这个身份，她居然非但不对他感恩戴德还装腔作势的拒绝了他！
她也不想想她即便再好、再得孝端太后青睐，他日再嫁人也是二嫁，有谁愿意像他这样风风光光的迎娶她进门？
有谁愿意像他一样给她世子夫人的尊贵身份？
原来韩烁虽借着救驾之功咸鱼翻身，但武帝封赏他的同时亦隐晦的提点他，让他想个法子讨得孝端太后的欢心，将先前的过节揭过。
毕竟孝端太后当初可是特意下了懿旨斥责韩烁，如今武帝公开封赏韩烁，虽事出有因但到底忤逆了孝端太后先前的旨意，还是得将事情做得圆满一些以免孝端太后不快。
韩烁被武帝敲打过后，便一直琢磨着如何讨孝端太后欢心……
他思来想去，认为解铃还须系铃人，故而才会想出向卫卿卿求和、将卫卿卿重迎入府的主意——只要卫卿卿不再怪他、和他和好如初，那替卫卿卿出头的孝端太后自然也就不会看他不顺眼了！
哪怕孝端太后依旧看他不顺眼，只要他能重新收服卫卿卿，那大可让卫卿卿到孝端太后跟前去替他说好话！
韩烁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啪”直响，这才有了先前韩烁突然向卫卿卿示好一事。
卫卿卿自然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觉得韩烁脑子有病——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不可能和他复合好不好？！
她好不容易才摆脱韩烁这个渣男，是明烨这位追求者比不上韩烁、还是她有被虐倾向，她才会再嫁给他？？

第330章 你怎知道？
她脑袋被门夹了才会回去承恩伯府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卫卿卿心里正想到明烨，远远的就看到明烨正拨开人群往她这里挤来。
她急忙快步迎了上去，“你跑哪里去了？”
明烨脸色有些难看，声音微沉的说道：“刚刚有人特意把本王引开！”
明烨告诉卫卿卿，先前他看到有人掳走一个姑娘，那姑娘衣着打扮和她十分相似，他误以为是她被掳走便一路追了过去！
那人引着他兜兜转转了许久，最终才抛下掳走的姑娘逃走，明烨这才知道被掳走的人不是卫卿卿！
他急忙往回赶，这一来一回正好错过先前起风引起的风波。
卫卿卿这才明白为何明烨会突然不见……
她隐隐觉得是有人故意把明烨从她身旁引开，好方便他们下手将她弄死！
究竟是谁和她有这样的深仇大怨呢？
卫卿卿心里满是疑惑，明烨却不满她走神，弓起手指敲了她的脑袋一下，“先前都没好好的陪你逛一逛，我们再去长街另一头走走！”
卫卿卿心想她先前明明好好的逛了好不好？
是有人一心执着于猜灯谜才浪费了好多时间！
她心里嘀咕了一番，到底想让他们第一次约会多一些美好的记忆，故而请半溪帮忙将年糕先送回去后，便和明烨继续他们未完的约会。
也许是少了电灯泡的缘故，明烨的话突然多了起来，见到一些有趣的东西不必卫卿卿发问，他便会主动细细的解说一番，引经据典、绘声绘色甚至连起源都会讲一讲，让拥有喜欢刨根究底性格的卫卿卿听得十分尽兴！
只是卫卿卿隐隐觉得明烨的声音比早前沙哑了些许，像是夜里吹风着了凉般，忍不住嘀咕了句：“让你加件披风你不听，这不一起风你的嗓子就不舒服了把？一定是着凉了！”
夜里有些凉，故而临出门前卫卿卿让明烨加件披风，但明烨自诩身体强健、一脸自负的拒绝了……然后他真的就着凉了！
故而卫卿卿一嘀咕，他便觉得脸火辣辣的，清了清嗓子、有些心虚的答了句，“方才明明还好好的，追了那劫匪一圈嗓子就有些不舒服了，连说话的声音都变沙哑了……都怪那劫匪！”
卫卿卿：“……”
好吧，明烨应该改名叫明三岁！
“回去赶紧喝碗姜汤驱寒！”卫卿卿说着这才发现明烨一直戴着她先前送给他的白无常面具，方才记起她的黑包公面具早在先前的混乱里遗失，顿时一脸惋惜，“你的白无常面具还在，我的黑包公面具却早被踩坏了，真是可惜！”
明烨闻言像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黑无常面具，走到她面前小心翼翼的替她戴上，“寻你的路上正好看到这个面具，本王瞧着与本王面上的面具甚是般配，便买下来送给你。”
“黑白无常？”卫卿卿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又看了看明烨一直戴在脸上的面具，十分满意的称赞道：“确实十分般配！”
卫卿卿这回不敢再拉着明烨往人多的地方挤，他们便不去看那些围了很多人的戏法表演等等，只专注于长街两边的各种小吃。
卫卿卿前世便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这一世更是不会放过那些古代特有、她从未品尝过的美食！
这不，她和明烨走到一个卖紫苏鱼的摊子前，她就挪不开脚步了！
她吞着口水、双眼亮晶晶的盯着那刚做好的紫苏鱼——这紫苏鱼可不是鱼，它是用熟山药加上姜末、蘑菇汁等等辅料捏成鱼形状的素食。
这紫苏鱼其实是一道十分有名的素菜，平日里只有酒楼才有供应，只有像浴兰节这样盛大的节日，酒楼才会支个小摊在外面卖上一些。
明烨见卫卿卿一副小馋猫的模样，笑着递了块碎银子过去，“来一份紫苏鱼，多加点姜末，加到能辣口那样最好。”
卫卿卿闻言有些意外的看了明烨一眼，心想这家伙竟然这般体贴，不但暗搓搓的从年糕那儿打听到她喜欢吃辣，还特意嘱咐掌柜的把紫苏鱼做辣一些。
她一脸满意的拍了拍明烨肩膀，毫不吝啬的称赞道：“不错嘛，懂得事先去向年糕打探我的喜好了，孺子可教也！”
明烨闻言轻笑了声，语气宠溺的说道：“你喜欢就好。”
卫卿卿却顾不上与他多言，因为掌柜的已经将紫苏鱼递给她了，她正忙着品尝美味呢！
明烨见了摇头失笑，牵着卫卿卿的手将她带到另一个小吃摊前，指着上头码得齐齐整整的吃食介绍道：“这家是专门卖辣食的，有姜辣萝卜、辣脚子、麻腐鸡皮、芥辣瓜旋儿等等，你肯定喜欢。”
卫卿卿前世可是挑战过变态辣的人，甚至可以说是无辣不欢的吃货，一听明烨所言立刻奔了过去，豪气万千的对掌柜的说道：“全都给我来一份，要最最最辣的！”
明烨见卫卿卿的反应果然如他料想那般，一脸笑意的拿出钱袋替她付钱。
掌柜的得了银钱立刻手脚利索的给卫卿卿装吃食，明烨见有些还要现做，便对卫卿卿说道：“你在这儿稍后片刻，我去去就回。”
“去吧去吧！”卫卿卿看都没看明烨一眼，一双眼直直的盯着各种美食，压根就不关心明烨要去做什么。
明烨一脸无奈的摸了摸她的头，随后转身去了不远处另一处摊子，掏出银钱买两样东西后便折了回来。
他回来时卫卿卿正被那些辣食辣得满脸通红、双眼泪汪汪的，他急忙将手中端着的东西递了过去，“快喝口甘草冰雪凉水冰镇一下嘴巴！”
他说着顿了顿，又补了句，“是砂糖绿豆口味的！”
卫卿卿接过那碗甘草冰雪凉水，二话不说“咕噜咕噜”的一口饮尽！
明烨似乎早就料到一碗冰饮不够卫卿卿喝，很快将另一只手端着的冰酪递给卫卿卿，“还有一碗，快吃吧！”
卫卿卿一边将冰酪勺进嘴里，一边慢吞吞的走着，走着、走着她突然猛地打住脚步，冷不丁的冲明烨发问，“你怎知我吃辣后喜欢吃冷食？这可是连白糍和年糕都不知道的事！”

第331章 好久不见
“我……”明烨没料到卫卿卿会突然发问，突然一阵语塞。
他以为他隐藏得很好，没想到还是被她觉察到了。
他一时间五味俱全、忧喜掺半……
卫卿卿往后退了几步拉开同“明烨”之间的距离，微微眯着眼重新打量眼前这个戴着白无常面具的男人——他依旧穿着明烨去建宁伯府接她时穿的那身白衣，脸上戴着的也是白无常面具，可卫卿卿却渐渐的发现许多违和之处！
“你，不是明烨。”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轻声说道。
是的，卫卿卿可以确定眼前这个戴着白无常面具的男人不是明烨。
明烨兴许会去向年糕打探她的喜好，得知她喜好吃辣，可他绝不可能连她吃完辣喜欢吃冰食这样的小细节都知道！
因为她穿越后其实没吃过几回辣，仅有的那几回辣的程度对她来说也不过是小儿科，还不足以让她需要靠吃冰食来镇压……所以她身边的人暂时还不知道她有这样的喜好！
即便他是猜测到的，也不可能猜得如此精准——“砂糖甘草冰雪凉水”其实就是现代的冰冻绿豆汤，冰酪其实就是现代的冰淇淋。
她在现代吃辣食时的习惯和正常人不大一样，既不喜欢就着冰镇啤酒吃辣食，也不喜欢就着可乐、果汁等冰镇饮料吃辣食，而是十分与众不同的喜欢就着降火的冰镇绿豆汤吃辣食！
若是没有绿豆汤，她就会买上一大桶冰淇淋来配……
虽然她的习惯有些奇葩，但却恰恰很难和别人撞车！
而这个时空知道她这个在现代养成的习惯的人，只有一个人……
卫卿卿思绪转到此处，眼前这个“明烨”的真正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怪不得“明烨”突然变得如此体贴、善解人意，怪不得她一个眼神他就知道她想做什么，怪不得他深知她的喜欢刨根究底的喜好，不厌其烦的细细同她解说各种有趣的事！
怪不得他的语气充满溺爱、与明烨平常的表现大相径庭……
明烨虽然也会宠着她，但他却会宠得霸道隐晦些，和温柔体贴完全搭不上边——毕竟他是个爱面子的傲娇王爷！
卫卿卿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有些难以置信他就这样出现了。
“阿卿，好久不见。”假明烨终于开口回应卫卿卿的疑问。
他的声音不再像着了凉那般沙哑，而是变得低沉浑厚，带着浅浅笑意，如陈年老酒般醉人。
那熟悉的声音让卫卿卿脑袋“轰”的一声炸开，无数熟悉的画面涌上心头，一幕一幕的从她眼前掠过……
“阿卿，此症简单，要我说只要拔个火罐，吸点湿气出来就行！”
“阿卿你想学医？这有何难？有我在，包你成为第二个华佗！”
“阿卿，问诊看病其实一点都不难，就看你能不能耐心一点？一点点就够啦！”
“阿卿，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学中医，我更喜欢……”
“阿卿你别生气，我再也不胡言乱语了，真的，我保证。”
“阿卿，无论何时何地，你都会信我对不对？”
“阿卿，等我，等我回来。”
“阿卿，阿卿……”
过去他们相处的种种萦绕心头，让卫卿卿的眼角不知不觉的湿润了。
她心里酸酸涩涩的、难过得想痛哭一场。
可她难过却不是因为那个唤她“阿卿”的人抛弃了她，而是因为他们再也回不到最初了。
回不到穿越前那段时光，也回不到穿越初期他们守望相助的那段时光。
一切都变了……
卫卿卿缓缓抬眼迎上眼前男人的目光，一字一句的轻声回应道：“是啊，阿业，好久不见。”
是的，这个穿着和明烨一模一样的衣裳，戴着和明烨一模一样的白无常面具的男人，就是三年前突然抛下卫卿卿不辞而别的赵启业！
赵启业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俊雅隽爽的面容，“阿卿，你我分别后你过得可好？”
卫卿卿目光一点一点的冷下来。
她看着那张曾经令她魂牵梦萦的熟悉面容，不客气的吐出两个字，“不好。”
赵启业沉默了许久才一脸愧疚的开口，“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那样。”
“我想你应该多解释一些，例如你为何将我卖给那个胖乡绅，例如你为何不告而别——即便是分手，也应该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是吗？”卫卿卿冷冷的质问赵启业，将曾在心中演练过无数遍的话统统问了出来！
“分手”二字似一把利刃深深刺入赵启业的心，让他的脸色一白、急声解释道：“我没想过要和你分手。”
“你觉得你对我做了那样的事后，我们还能不分手吗？”卫卿卿一脸好笑的看着赵启业，不客气的嘲讽道：“你是脑残还是智障？”
“你对我所做之事，若是换做在我们来的地方，你就是不折不扣的人贩子、是要把牢底坐穿的！你居然还有脸说不想和我分手？？”
卫卿卿一脸讽刺的看着赵启业，一字一句的说道：“赵启业，早在你把我丢下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分手了！！”
赵启业双手紧握成拳、一脸痛苦的说道：“不是这样的，阿卿，我是有苦衷的……”
“你就是有天大的苦衷也没用！”卫卿卿一脸冷酷的说道。
赵启业顿时面如死灰，他定定的看着卫卿卿，带着最后一丝侥幸问道：“那、那你为何到处寻我？”
“因为我想要一个答案！我刚刚就已经说过了，分手也要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卫卿卿话音才落、赵启业突然毫无预兆的朝她扑来，她还来不及有所反应就被他紧紧抱在怀里，随后整个人被他抱起来用力一转、身体瞬间和他换了位置！
“你想做什么？快放开我！！”
“快走！”
卫卿卿用力的将赵启业推开，赵启业并未反抗只虚弱的吐出两个字，随后整个人缓缓倒下、侧身横卧在地上！
卫卿卿这才发现赵启业的后背插着一只匕首，而人群中有一人正在仓皇逃跑！

第332章 是谁？
卫卿卿这才明白赵启业先前突然朝她扑过来、及时和她转换位置是想救她！
她心中虽痛恨赵启业，但到底还是看在他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份上，上前一步弯身替他查看伤口，“不要乱动以免匕首插得更深！”
赵启业费力的撑开双眼，目光沉沉的望着卫卿卿，语气急切并带着几分祈求，“阿卿，我能不能用两条命换得你的原谅？”
卫卿卿沉默了。
他们穿越那天，赵启业的确是为了救他和歹徒搏斗、最终豁出性命。
今日，在这个完全不同的时空，他又一次为她豁出性命……
她从未想过她和赵启业会在这样的境地里重逢，她曾经设想过无数个他们重逢的画面——大多是她对他拳打脚踢、打脸痛骂的画面，可当她真的与他重逢，她却又一次欠他一命。
难道她注定要一直欠赵启业吗？
卫卿卿最终没有回答赵启业的问题，只默默的替他简单的处理伤口。
以此同时，酒楼雅间里那个蒙面女子从行凶之人拔出匕首起、一颗心就提到嗓子眼，她以为那把匕首会插入卫卿卿身体里，谁承想最后竟插进赵启业身体里！
赵启业被匕首刺入那一幕，让她下意识的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顿时摇摇欲坠、很快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侍女阿蛮一边上前扶住蒙面女子，一边瞪了阿丑一眼，“你看你出的好主意！害得爷都受伤了！”
原来先前那个趁乱推倒卫卿卿的“瞎子”匠人，以及刚刚突然拔刀偷袭卫卿卿的人，都是阿丑安排的杀手，目的是替蒙面女子除去卫卿卿这个眼中钉。
阿丑却是不服气，替自己辩解道：“夫人也是赞同我这么做的！要怪就怪卫卿卿那贱人运气太好，两次都让她给死里逃生了！”
“你啊你！你就没想过若是爷知道夫人派人加害卫卿卿，会不会震怒吗？”阿蛮没好气的说道。
这时，蒙面女子在阿蛮的救治下悠悠转醒。
“快！我们快下去救赵郎！”蒙面女子一醒来就挣脱阿蛮的手，跌跌撞撞的往门外奔去，阿蛮、阿丑见了只能快步跟了上去。
蒙面女子很快就带着两个侍女以及一帮随从飞奔到赵赵启业身旁。
她一赶到就用力的把卫卿卿推开，语带敌意的骂了卫卿卿一句，“走开你这个扫把星！”
卫卿卿原本正蹲在赵启业面前替他处理伤口，被蒙面女子一推、顿时一个不稳摔倒在地！
蒙面女子的举动让卫卿卿的脸立刻沉了下来，站起来后二话不说的把蒙面女子拽到一旁。
蒙面女子被卫卿卿一拽，也一个不稳摔倒在地。
她手撑着地面，一脸愤怒的瞪着卫卿卿，“你这个小妖精居然敢推我！不要脸的小三！”
“小妖精？小三？？你是何人，有什么资格说我是小三？”卫卿卿觉得蒙面女子的话又荒唐又好笑！
若真要论先来后到，到底谁才是小三？？
还有这女子竟知道“小三”这个词，看来是赵启业教她的……
“我是赵郎的夫人！”蒙面女子以捍卫自己所有物的姿态挡在赵启业身前，一副生怕卫卿卿把赵启业抢走的模样。
原来这个蒙面女人名唤“阮玲玉”，竟是赵启业离开卫卿卿后娶的妻子。
“赵郎？夫人？”卫卿卿心中了然，顿觉所有的纠缠都变得索然无味！
她突然不想知道赵启业当初抛下她的原因了。
她一脸随意的冲阮玲玉挥了挥手，满不在乎的说道：“他既是你的人，那你赶紧把他抬走医治，免得失血过多一命呜呼！”
她说完连看都懒得再多看地上那对男女一眼，毫不留恋的扬长而去，心里也给她和赵启业之间的恩怨划上一个句号——就用他的两条命换他们余生永不相见吧！
卫卿卿大步走了一段路后才停下来，站在街头若有所思的回想先前种种——看来最早送他糖画以及黑面包公面具的人就是赵启业。
他早早的就盯上她，并且来到她身边了！
他应该是一直暗暗关注她的一举一动，才能借着她和明烨走散的机会，乔装成明烨、编了一套说辞来到他身旁。
或许他还想法子拖住明烨，才能顺利在她身边呆到她发现为止！
卫卿卿心思才转到此处，远远的就看到明烨阴沉着一张脸朝她走来，“刚刚有人特意把本王引开！”
明烨一开口，说辞竟和先前假扮他的赵启业所说的一模一样……
若是不是此刻明烨已摘下脸上的面具，卫卿卿差点怀疑这又是一个冒牌货！
她突然福至心灵的问了句，“王爷，你该不会是看到有人掳走一个姑娘，那姑娘衣着打扮和我十分相似，你误以为是我被掳走所以一路追了过去吧？”
明烨一脸意外的点了点，沉声问道：“你怎么知道？”
卫卿卿顿时十分无语，看来把明烨引开的人是赵启业安排的！
“先前有人冒充王爷来到我身旁……”卫卿卿便把先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明烨，只是隐去赵启业是她的……嗯，前男友这一点。
明烨得知竟有人胆大包天的冒充他，顿时一脸不爽、一副想要杀人的模样，“人呢？本王倒想会会他。”
“死了。”卫卿卿干脆利落的答道，“先前有人要杀我，他为我挡刀然后死了！”
赵启业在卫卿卿心中的确已经死了……
明烨的注意力果然从冒充他的人身上转移，一双眼上下打量卫卿卿，只关心卫卿卿是否受伤。
他见卫卿卿安然无恙才暗暗松了口气，问起那胆敢行凶之人，“人呢？抓到没？”
“一个死了一个逃了。”卫卿卿摇头，有些惋惜先前明烨不在她身旁，否则那人肯定逃不了！
“究竟是何人想要杀你？”明烨问道。
“我也不知道。”卫卿卿心中倒是有几个怀疑对象，可却没有确切的证据。
她也很想知道究竟是谁一而再的派人杀她？
更想知道消失了三年的赵启业为何会突然现身？

第333章 疯女人
以此同时，酒楼二楼雅间里，那个戴着脸谱面具的人目睹了长街上的几场风波后，浑身无力的瘫坐在太师椅上，目光灰败且整个人还隐隐颤抖，一副恐惧害怕到极点的模样！
按理说她验证了身旁这人真的有预知能力，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应该感到开心才对……可她却开心不起来！
她宁愿那人是在骗她！
她宁愿那人没有预知能力！
这时，坐在她对面那个戴着小鬼面具的人娇声说道：“怎么？怕了，可命由天不由你，你怕也没有，该发生的事时候到了照样会发生！”
戴着脸谱面具的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内心才渐渐恢复平静。
她目光沉沉的看着戴着小鬼面具的人，有些艰难的动了动嘴唇，声音有着老妪特有的暗哑低沉，“你容我再仔细想想！想清楚了我自会去找你！”
“那我就先告辞了。”戴着小鬼面具的人说完便起身离去，临出门前不紧不慢的丢下一句话，“时间所剩无几了，动不动手你要赶紧想清楚！”
她说完方才推开门离去，留戴着脸谱面具的老妪独自一人在雅间内沉思。
她出了门拐到一处隐蔽的角落，将脸上的面具一摘、随手放在一座盆景上。
她又将身上那件黑色连帽披风解下，随手丢在角落……待她从角落里出来时，已然变成一个一身红衣的俏丽少女。
红衣少女出了酒楼沿街逛了一会儿，像街上那些游玩的少女一般兴致勃勃的挑了些稀罕玩意儿，又仔细的挑了一盏漂亮的八角琉璃灯笼、买了两串冰糖葫芦，这才不紧不慢的家去。
她穿过长长的御街，转过几条长巷，兜兜转转了许久才走进一条不起眼的长巷里。
她才走进长巷，远远的就见一群孩童提着灯笼围着一个黄衣女子玩耍。
孩童们手拉手的围成一个圈，将黄衣女子围在中间，一边走动一边唱着童谣，“杨柳儿活，抽陀螺；杨柳儿青，放空钟；杨柳儿死，踢毽子；杨柳发芽，打拔儿。”
黄衣女子听了一边乐呵呵傻笑、一边欢快的拍着手掌，大声的跟着唱道：“杨柳儿、杨柳儿……”
有顽皮的孩童冲黄衣女子喊道：“你唱个不一样的来听听！”
“唱一个！呵呵呵……”黄衣女子却只会乐呵呵的傻笑，并不断的重复顽童的话，“唱一个！唱一个！”
其他孩童见了忍不住哄笑起来，“她一个傻子哪会唱歌？”
“傻子！傻子、傻子……”黄衣女子并不知道孩童们在笑话她，依旧乐呵呵的傻笑，开开心心的拍着手掌重复孩童的话，“傻子、傻子……”
红衣少女慢慢朝他们走去，那群孩童一见她回来了立刻作鸟兽散，只留穿着黄色衣裙的傻女人一人在原地。
红衣少女将先前买的糖葫芦递给傻女人，又轻轻的牵着她的手把她往家里带，年轻的面容温柔似慈母，“小姐，我们回家吧。”
傻女人却不理她，只专心致志的伸出舌头、一个劲的舔糖葫芦。
红衣少女似乎习惯了自说自话，傻女人不回应她、她也不在意，只自顾自的用低低的声音向傻女主诉说今日长街上的各种热闹，“小姐，今儿街上可热闹了，有人打铁花、有人变戏法……”
“还有猴百戏、吞铁剑，猴百戏有趣些，吞铁剑不过是障眼法罢了！小姐，等你大好了我带你去看可好？”
“小姐，我还给你买了个漂亮的灯笼，你喜欢吗？”
她柔柔的嗓音在夜风中渐渐消散，她和傻女人的身影也渐渐消散在夜幕中。
…………
以此同时，明烨也正好将卫卿卿送到建宁伯府。
马车才停稳、卫卿卿刚准备下车，明烨便状似随意的提醒了她一句，“别忘了吃粽子。”
卫卿卿：“……”
她这一晚上嘴巴就没有停过，一个劲的往肚子里塞各种美食，小肚子早就吃得圆滚滚的！
她能说她吃太饱已经吃不下粽子了吗？
卫卿卿才想开口表明自己吃不下了，却不小心看到明烨眼底藏得十分隐蔽的那丝期待，于是到嘴的话竟鬼使神差的变了样，“好，我回去就吃！”
明烨却觉得这样似乎不妥——卫卿卿回去再吃，他可就欣赏不到卫卿卿吃到他亲手包的粽子时的表情了！
他仔细的想了想，觉得卫卿卿还是当着他的面吃粽子比较好，毕竟这两个粽子他可是精心加了料——他想看到卫卿卿吃到“加料”时的惊喜神色！
明烨打定主意后便拦住卫卿卿不让她下马车，“现在就吃，吃完再回去。”
卫卿卿：“……”
不是吧？吃个粽子还要被监视？
莫非明烨是她肚子里的蛔虫，知道她其实压根就吃不下粽子，先前之言不过是在敷衍他罢了？
卫卿卿这厢心思正转动着，明烨那厢已经殷勤的替卫卿卿将粽子给剥开了，还十分体贴的送到她嘴边……好吧，这下她不吃也得吃了！
卫卿卿一边摸着圆滚滚的肚皮，一边满腔悲愤的张嘴咬了一口，然后……
“咔嚓！”这一口下去她的门牙差点被磕断！！
明烨一直在一旁暗搓搓的观察卫卿卿的神色，一见她面色不对立刻追问道：“怎么了？”
卫卿卿皱着眉将先前磕到她牙的东西吐出来，仔细一看竟是一刻圆滚滚、色泽光滑一看就知价值不菲的……珍珠！
明烨见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被发现了，心里暗暗一喜，面上却故作云淡风轻，“惊喜吗？这是南国进贡的珍珠，是从鲛鱼里挖出来了，戴在身上冬暖夏凉还可辟邪。”
“本王早就想把它送给你，但又不想随随便便的送，便想了这么一个能够让你惊喜的法子。”明烨说完一脸骄傲的微微扬起下巴，摆出一副“快点夸本王”的模样。
卫卿卿：“……”
她牙疼，不想说话！
明烨却不知道他精心准备的惊喜差点磕断卫卿卿的门牙，依旧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样，还不忘体贴的提醒了卫卿卿一句，“你快接着吃，里头还有一颗。”

第334章 血腥味
卫卿卿闻言心里冷冷一笑，暗暗的吐槽明烨——呵呵！我当然知道底下还有一颗，谁不知道你明大王爷有强迫症？
我不再继续往下咬是想保住我那摇摇欲坠的门牙好吗？！
明大王爷精心准备的这份礼物和惊喜，卫卿卿不知道她是应该揍他、还是揍他、还是揍他呢？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说服自己从明烨的角度感受一下这份礼物的用心。
毕竟白日里她说的那番话明烨真的听进去了，且还十分认真的进行了思考，为了讨她欢心也费心的做了许多准备！
卫卿卿这么一想，突然觉的她的门牙似乎没那么痛了……
她想了想决定给明烨一点鼓励，于是突然毫无预兆的将明烨扑倒、主动送上红唇，给了他一个猝不及防的法式热吻！
“王爷今晚表现得不错，你的心意我都感受到了，我很开心！尤其是这两个粽子，我很喜欢……”卫卿卿说着突然惊呼了一声，指着被明烨压扁的粽子、故作惋惜的说道：“哎呀，粽子被你压扁了！”
原来她刚刚扑到明烨主动送吻时存了点小心思，假装不小心的把明烨手上的粽子碰掉，然后亲吻时再引导明烨自己把粽子压扁……这样她就不用再吃粽子啦！
明烨此刻被卫卿卿主动献吻撩拨得飘飘然，心里像是有一朵棉花在不断膨胀，让他一颗心顿时软软的、满满的，被喜悦和甜蜜填得严严实实，早就将粽子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放在薄唇上，一边回味先前那个吻，一边满不在乎的说道：“压扁便压扁，你若喜欢明日本王再做几个送你！”
卫卿卿闻言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心想总算不用再吃粽子了！
她达到目的后心里高兴，又“吧唧”一声在明烨的额头上亲了一口，亲完身形潇洒的跳下马车，冲被她亲得晕乎乎的明烨挥手告别，“回去吧，路上小心！”
“嗯，你早点歇息。”明烨目光粘在卫卿卿身上，依依不舍的说道。
“你先走，等你走了我再进去。”卫卿卿站在门前冲明烨挥手，并示意他赶紧走人。
明烨却反过来让卫卿卿先走，“你先进去，本王目送你进门后再走！”
卫卿卿突然觉得眼前的场景似乎有些熟悉，脑海里下意识的浮现前世看的肥皂剧——哦，肥皂剧里热恋中的男女分别时好像就是他们现在这样，我让你先走、你让我先走，腻腻歪歪、难舍难分，谁也舍不得谁！
不是吧？
莫非她和明烨已经陷入热恋之中了？
卫卿卿突然老脸一红，逃一般的飞奔进建宁伯府！
不过她脸红却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她无意中居然俗套的再现了肥皂剧的经典桥段！
她明明不是那么俗套的人好吗？！
卫卿卿一边走一边嘀咕道，走到她住的落幽阁时依旧觉得肚子撑得很，她索性过门不入往另外一条路绕了过去，打算多走动、走动好消消食。
此时已是夜深人静之时，府中众人大多已经歇下，各个院落也都落锁了，故而偌大的后宅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正好让卫卿卿可以随意走到不被人打扰。
卫卿卿一边漫无目的的四下走动，一边回想今夜发生的种种，不知不觉竟走到卫氏祠堂。
她抬头看了那块高悬在上方的门匾一眼，最终推门走了进去。
祠堂里烛火通明、满室温暖，和外头一片漆黑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入门一眼便看到摆满卫氏列祖列宗牌位的架子，层层叠叠、由高到低摆得满满当当。
卫卿卿站在厅堂的正中央，仔细的查看摆在架子上牌位，最终终于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寻到原主父母的牌位。
她默默的从案前抽出三根香，点燃后对着牌位拜了三拜，“你们放心，以后我会替她常来看望你们。”
她既占了原主的身体，那就应该担下原主身上的责任。
卫卿卿祭拜过原主的父母后便准备退出祠堂，可她临走前路过祠堂一角，却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因常年和死尸打交道对血的味道十分敏感，当下便皱着鼻子一路顺着那股味道寻了过去。
卫卿卿像只猎犬般东嗅嗅、西嗅嗅，最终终于在摆祭品的供桌上发现一滩淡淡的血迹——似乎有人曾将带血的东西放在供桌上祭拜卫氏先祖！
在卫卿卿的认知中，古往今来从不会有人用带血的东西祭拜祖先或神明，古人更是认为用血淋淋的东西祭拜会对先祖和神明不敬，甚至还可能招来祸事！
把带血的东西用来祭拜，更像是在施行什么邪术！
卫卿卿思绪转到此处心顿时一沉，面色渐渐变得凝重……若是卫府里有人正在施行邪术，那被施术的人会是谁呢？
卫卿卿觉得自己是被施术人的可能性很大！
毕竟如今卫府里可是只有她一个外人！
她开始像查案那般对祠堂进行地毯式的搜索，每一个角落都没放过，最终终于在地上发现一些微不可见的血迹！
那血迹只有几滴，但每隔几步便有一些，似乎是有人端着那血淋淋的祭品走出去时，不小心将血滴落在地上……也就是说，地上的血迹能够替她引路！
卫卿卿很快顺着血迹寻了过去，一路出了祠堂往祠堂后面那片竹林走去。
她一走进竹林、血腥味就瞬间加重，她越前走那股如铁锈般的味道就越来越浓，仿若源头就在这片竹林的深处！
她下意识的放慢脚步，一边慢慢的朝竹林深处探去，一边警惕的注意着四周，总觉得会有人突然从暗处蹿出来！
“吱嘎——”
竹林深处突然有声音响起，像是有人踩在地上的枯枝上。
卫卿卿的心下意识一紧，本能的朝一旁的假山闪去、想要借假山隐匿身形，谁承想她才刚刚靠近假山、眼前突然一花，有什么东西从她面前蹿过，惊得她矮身在地上滚了一圈！
“喵——”
卫卿卿借着淡淡的月光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先前从她眼前蹿过去的是一只通体漆黑的黑猫！

第335章 祭礼
那只黑猫落在一座假山上，弓着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卫卿卿，一双眼在黑夜里发出幽幽绿光。
卫卿卿见了顿觉毛骨悚然，内心竟浮现出一个荒谬的念头——似乎有人正透过那双绿色猫眼窥探她的一举一动！
卫卿卿深深的吸了口气，将心里那个荒谬的念头抛开，恢复镇定后慢慢越过那只黑猫、头也不回的继续往竹林深处走去！
谁承想那只黑猫却轻轻跃下假山，摇着尾巴不紧不慢的跟在卫卿卿身后，像是尾随又像是监视……
卫卿卿轻轻的皱了皱眉头，慢慢的停下脚步。
谁承想那只黑猫竟也停下尾随她的脚步，也不知道是本能还是真的能够通灵！
卫卿卿不喜欢被一只猫弄得疑神疑鬼，索性转了个身正面对它，一言不发、静静的与它对视……
一人一猫就这样对峙着，似乎都在掂量彼此的分量……
就在这时，卫卿卿突然发力、猛地朝它扑过去，打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逮住黑猫狠狠的教训它一顿！
“喵！”黑猫发出一声凄厉宛如孩童哭嚎的声音，黑色的身体轻盈一跃避开卫卿卿的手，灵活的从卫卿卿腋下钻了过去、跃到灌木丛上！
它似乎真的有灵性，能够感觉到卫卿卿对它有威胁、不敢再继续和卫卿卿对峙，尾巴一甩、一路往竹林深处奔去，不过一会儿工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卫卿卿这才满意的拍了拍手，又整了整衣裳，这才继续往竹林深处走去。
谁承想她才走了两步，竹林深处突然迎面走来一个人，款款行至她跟前拦住她的去路，“卿卿妹妹，请留步。”
卫卿卿微微有些意外，来人竟是卫二姑娘卫君君。
“我是因夜里逛街吃太饱了，这才会深夜四处走动消食，”卫卿卿先避重就轻的解释了下自己出现在竹林的缘由，解释完才问了卫君君一句，“你深夜在此又是为何？”
卫卿卿的话里隐隐带着一丝提防和似有似无的敌意，卫君君却仿若未觉察到，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
她耐心的同卫卿卿解释道：“我阿娘是苗人，虽嫁到中土但却依旧保持着一些苗人的习俗——苗人在浴兰节夜里子时时分，会准备现宰的猪、鸡、羊各一只进行祭拜，诚心诚意的在祖宗神位前焚香点烛，先祭拜祖先后祭拜蛊神。”
卫君君告诉卫卿卿，每年五月初五浴兰节苗人都要对蛊神作隆重的祭礼。
这个祭礼延续三日，即初五、初六、初七。
在这三日内，苗人每日都要现宰猪、鸡、羊各一只，到晚上星宿齐观天空之时，再将牲畜恭恭敬敬的摆上供桌，伏身低首、祷告祈求先祖神明以及蛊神庇佑。
卫君君介绍完苗人习俗后，面上浮起丝丝歉意，“竹林深处有一座小祠堂，那里是我阿娘供奉蛊神的地方，旁人轻易不能靠近，否则很可能不慎招来祸事，故而我才请你留步。”
卫卿卿有些诧异卫君君竟对卫老太太是苗人一事直言不讳，更加诧异她竟将苗人习俗坦白相告，似乎不怕她日后有所防备。
既然卫君君毫不遮掩，她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径直问道：“卫氏祠堂里之所以会有淡淡的血迹，这片竹林深处之所以会散发出浓浓的血腥味，都是因为那些现宰的牲畜？”
“正是。”卫君君脸上歉意更盛，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原想着夜里也不会有人到祠堂去，便想等我阿娘完成祭礼后再去将祠堂收拾干净，谁承想你却意外去了祠堂并一路寻到这里。”
“我四处走动消食时正好走到祠堂，便想进去祭拜一下先父先母……”卫卿卿解释道。
“你久未归家，是该好好的祭拜一下他们。”卫君君柔声说道，说完直言不讳的催卫卿卿快些离开小竹林，“你快些离开这里回落幽阁去吧！”
“你也晓得我阿娘她有些不待见你，若是让她发现你在这儿，怕是会不好！”卫君君说着顿了顿，提了提那只黑猫，“你先前可是遇到了黑云？就是一只通体漆黑、颇有灵性的黑猫。”
卫卿卿点了点头，道：“是遇到了一只黑猫，它还一直跟着我，后来被我给吓走了。”
“那是我阿娘养的猫，有些通灵的本事，”卫君君的神色渐渐焦急起来，“黑云一回到我阿娘身边，我阿娘便会知道有人闯入小竹林……你还是快走吧！”
苗族一向十分神秘，苗人的身上也都一直带着神秘色彩，养蛊的苗人更是邪门得很——顾菀的死可不就证实了蛊虫的杀伤力？
卫卿卿可是亲眼见证了顾菀死后的惨状，自然不得不对苗人多加提防……在没弄清楚卫老太太的底细和意图前，她的确不敢继续留下来！
她一时间也分不清卫君君是不是虚情假意、故弄玄虚，但还是先客气的多谢卫君君提醒，随后脚步匆忙的离开小竹林，一路奔回落幽阁。
卫君君目送卫卿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竹林后，方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转身往竹林深处走去。
她才走了几步，便看到卫老太太怀里抱着黑云、阴沉着一张脸朝她走来。
“阿娘，祭礼完成了吗？”卫君君稳了稳心神，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迎了上去。
卫老太太并未理会卫君君，只面色阴鸷、目光阴冷的望着竹林外头，干涩暗哑的嗓音似被烟熏过般，“黑云说有人闯入小竹林？究竟是何人如此胆大包天？”
卫君君笑着解释道：“是个吃醉酒迷了路的婆子，我已经将她打发走了。”
卫老太太不言不语，只目光沉沉的看了卫君君一眼，手在黑云的身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抚摸着。
卫君君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但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替卫卿卿遮掩，“阿娘，祭礼可顺利？可还要准备些什么？”
“嗯，顺利完成了。”卫老太太终于开口，说完转身慢慢朝竹林深处走去。

第336章 古怪
卫君君见状暗暗的松了一口气，急忙快步跟了上去，“那我去将祠堂清理干净。”
卫老太太满意的“嗯”了一声，话锋一转、问道：“君儿，最近可有修习蛊术？”
卫君君闻言神色一肃，语气也跟着郑重起来，“女儿日日都按照阿娘的吩咐修习蛊术，丝毫不敢偷懒。”
卫老太太微微颔首，又问：“你养的那几只虫子呢？状况如何？”
“都很好，它们都很乖。”卫君君答道。
“你是为娘这一脉唯一的传人，从小便天资过人、极具养蛊天赋，极有可能修习成为苗巫……你可千万不要叫为娘失望！”卫老太太例行公事的对卫君君说教了一番，提醒她一刻都不可懈怠。
卫君君神色乖巧的应道：“阿娘的教诲女儿定当谨记于心。”
卫老太太见卫君君还算是听话，一脸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再一次将话锋一转，“卫卿卿那贱人近日可有什么动静？”
“并无。”卫君君答道，说完欲言又止的看一脸愤恨的卫老太太一眼。
“哼！那个贱人害死了岚儿、逼疯了香儿，我早晚要狠狠的收拾她！”卫老太太说话间因满腔恨意、手中力道突然一重，长长的指甲深深的刺入黑云的毛里，引得黑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卫君君见卫老太太对卫卿卿的恨意有增无减、日益加重，忍不住鼓起勇气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大姐姐她是因谋反才会身死，况且杀她的人是大义灭亲的大哥哥！”
“七妹妹则是自己先想要置人于死地，才会被抓去镇抚司！她最后疯了也是因为她在镇抚司那样的地方受到太多刺激，委实与卫卿卿毫无干系，阿娘不该如此仇恨卫卿卿。”卫君君柔声劝道，“冤家宜解不宜结，冤冤相报何时了？”
“怎么会与卫卿卿那贱人毫无干系？若不是她设计让岚儿丢了恩宠，岚儿她会拼死一博、想靠谋反翻身？！”卫老太太对卫卿卿可谓是恨之入骨，更是认定卫岚岚是被卫卿卿害死的！
卫君君却不敢苟同卫老太太的话，“阿娘！大姐姐……”
“还有我那可怜的香儿！”卫老太太却厉声打断卫君君的话，痛心疾首的哭道：“香儿她才十六岁，还未说亲嫁人、相夫教子，就这样生生被卫卿卿那贱人给逼疯了！”
“阿娘，不是已经找了大夫替七妹妹医治了吗？七妹妹说不定会慢慢好转、嫁人生子……”
“你给我闭嘴！胳膊肘子总是往外拐！”卫老太太再一次打断卫君君的话，并恨铁不成钢的教训她，“那可是你的嫡亲姐姐和妹妹，你不想着替她们报仇也就罢了，竟然还替她们的仇人说话！”
她说完气冲冲的冷哼了一声，自个儿抱着黑云大步离去，将卫君君远远的甩在身后！
卫老太太似被卫君君勾起了怒气，回去后越想越不甘心，最后决定立刻给卫卿卿一点颜色看看！
翌日，卫老太太一大早便将她的陪嫁婆子佘妈妈唤了过来，吩咐道：“阿佘，你去替我准备些东西，我要去会一会卫卿卿那个贱人！”
佘妈妈闻言面色却有些凝重，语气带着些许不赞同，“老太太，您已经决定要那样做了吗？您不再仔细想想吗？”
“就那样做吧！”卫老太太面色一片哀痛，语气带着几分决绝，“我一想起我那可怜的岚儿死无全尸，心便一阵一阵的抽痛！我不能让她活过来，但我至少可以替她报仇！
佘妈妈一路陪着卫老太太从苗疆嫁到中原卫家，卫岚岚和卫香香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卫岚岚死了、卫香香疯了，她心里也很难受也很想替她们报仇。
故而她虽有些不赞同卫老太太的做法，但最终没再开口相阻，只神色黯淡的叹了口气便去准备卫老太太要的东西。
以此同时，卫卿卿正带着年糕在园子里闲逛，想白日里再到那片小竹林仔细的瞧一瞧。
她心中并不是十分相信卫君君的话……不对，严格来说整个建宁伯府里的人，除了她带进来的人，其余之人的话她都持怀疑态度！
她昨夜回去后辗转难眠，设想了许多种可能、做出种种推测——若是那浓重的血腥味不是牲畜所散发出来的，那就很可能是死人散发出来的！
若真是如此，那死的人会是谁？
卫老太太和卫香香是在用活人祭祀吗？
她们是不是在施行什么邪术？
卫卿卿遇到类似这种毫无头绪的案子时，推断猜测时喜欢将思维随意发散，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以求在看似毫无关联的胡思乱想中找到突破口！
她带着年糕一起，先去祠堂又一次给原主的父母上了香，随后在祠堂里转了一圈才往小竹林走去。
谁承想她才刚刚出了祠堂，就隐约觉察到有一道目光粘在她身上。
她猛地转身回头，可身后却空荡荡的连只猫都没有！
难道是她的错觉？
卫卿卿微微皱眉，回过身后继续往小竹林走去，才走进小竹林便又再一次感觉自己被一道目光紧紧黏住，仿佛真的有人躲在暗处窥探她！
她低声问了年糕一句，“你可有觉得有人一直在暗中偷窥我们？”
“奴婢没感觉到。”年糕老老实实的答道，答完还下意识的转身四下张望了一番，“姑娘，周围并无旁人啊！是不是你昨夜翻来覆去没睡好，今日精神不济产生了错觉？”
“也许吧！”卫卿卿心事重重的答道，总觉得那不是她的错觉！
她强压下心中那丝不舒服后，拉着年糕继续前行，谁承想才走了几步、一旁的竹子后突然蹿出来一个人！
卫卿卿定睛一看，发现突然出现的人竟是卫老太太！
她立刻警惕起来，拉着年糕后退了一步，一脸警惕的打量卫老太太，“你想做什么？”
卫老太太面色阴沉、目如朱砂，左手端着一个黑瓷罐，右手缠着几根红丝线，穿着奇怪的服饰，头上、脖颈上、手腕上都带着明晃晃的银饰！

第337章 久违的梦
“我要咒死你这个贱人，让你给我可怜的岚儿偿命！”卫老太太一脸恨意的瞪着卫卿卿，干裂如枯萎树皮的嘴唇飞快的张合着，用卫卿卿听不懂的语言说着一些奇怪的话！
原来是想咒死她啊！
卫卿卿听了一脸无语，心想若是下咒有用的话还要刀子做什么？
若是咒语有用的话，萧贵妃早就起死回生了！
不对，应该说如果下咒有用的话，卫岚岚早就下咒干掉武帝和所有仇敌，压根就不需要铤而走险的谋反！
卫卿卿看着如跳大神般的卫老太太，渐渐的明白了一件事——蛊术也不是无所不能，苗人并不是随随便便放只虫子就能将人弄死，否则卫岚岚早就所向披靡、称王称霸了！
蛊虫应该不可能通过空气传播，它得有个媒介、必须接触到目标才行，蛊虫想要弄死目标也许还需要一些特定的条件。
卫卿卿凭着自己的推断猜到了部分真相，随后立刻悄声叮嘱年糕，“小心点！千万别让卫老太太近身，更别碰她碰过的任何东西！”
年糕绷着小脸认真的点了点头！
卫卿卿拉着年糕退得远远的，才嗤笑了一声反驳卫老太太的话，“你那两个女儿都是自己作死的，与我何干？若真要怪谁，只能怪你把她们养得这么作！”
“卫卿卿你竟然到现在还不思悔改，我要你不得好死！”卫老太太说着往卫卿卿逼近了几步，嘴里依旧说着那些奇怪的话！
卫卿卿听了卫老太太的话只觉得好笑——到底谁才是不思悔改之人？
“又是一个上梁不正下梁歪，父母不好好教养子女将子女坑死的血淋淋例子！”卫卿卿不客气的出言嘲讽卫老太太，“你敢不敢对着你的蛊神说，卫岚岚的死与你从小的教导毫无干系？”
“你敢不敢对着卫家列祖列宗的牌位说，卫香香不是被你宠坏的？你敢说她们的下场和你这个当娘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卫老太太闻言面色微微一变，望着卫卿卿的目光沉了几分，并且有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她并未回答卫卿卿的话，只突然一个箭步冲到卫卿卿面前，手舞足蹈的围着她转圈，嘴唇飞快的上下蠕动，嗓音尖锐的将那些古怪的话语更大声的说出来！
卫老太太的表情和动作十分怪异，看上去疯疯癫癫的就像跳大神似的……卫卿卿反应过来后立刻拉着年糕再次快步退后，飞快的拉开和卫老太太之间的距离！
卫老太太见卫卿卿想跑，立刻停下动作追了过去，在离卫卿卿几步远时突然将黑瓷罐里的东西朝卫卿卿身上泼去，同时缠着红线的那只手拇指和小指扣在一起，剩余三指则伸得直直的，似在用什么古怪的手势施法施咒般！
卫卿卿虽然拉着年糕急步后退，但身上到底还是沾染到一些从黑瓷罐里泼出来的东西！
她定睛一看、再细细一闻，发现身上沾染的东西并不是她想象中的蜈蚣、蝎子、毒虫等物，而是香喷喷的用猪油炒过的生米！
这是怎么回事？
说好的毒虫蛊虫呢？
卫卿卿隐隐觉得溅到几粒生米的手背微微有些刺痛，用手一摸才发现这些用猪油炒过的生米有些烫，像是刚刚大火炒过、才出锅般……
如此一来，那黑瓷罐里应该不会有蛊虫才对，否则蛊虫还不被烫死？
卫老太太这般不按牌理出牌，让卫卿卿顿时有些拿不准卫老太太究竟想做什么，更加不确定这是不是她下蛊的一种方式，只能迅速将身上的生米弄掉，并飞快的回到落幽阁换了身衣裳。
“我听闻蛊虫最怕火，你赶紧升个火盆，把我们先前穿的那两身衣裳烧了！”卫卿卿为了更稳妥些，沐浴完换了身衣裳后，还叮嘱年糕将换下来的衣裳烧了！
年糕早听卫卿卿讲过一些与苗人有关的事，对蛊术、蛊虫早就心存敬畏，二话不说就照着卫卿卿的吩咐去做，很快将那些可能存在风险的东西都烧得一干二净！
待她们能预防的事都做了，卫卿卿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也不知是因昨夜翻来覆去没睡好的缘故，还是先前被卫老太太那一惊一乍给弄乏了，卫卿卿突然觉得有些精神不济，只想倒头大睡一觉。
她和年糕说了声便和衣躺到床上，头才沾了枕头、眼皮便像坠了千斤巨石般睁不开眼，很快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之后又迷迷糊糊的做起梦来……
梦里，她觉得自己变成了年少的萧紫翎，眉眼飞扬、巧笑嫣然的立在一棵盛开的梅树下，冲不远处的赵凌熹勾了勾手指头，“阿熹，过来呀！”
梦里的赵凌熹也是一副少年郎的模样，眉宇间还未盘踞那团如浓墨般化不开的忧郁，秀气俊美的五官带着几分青涩。
萧紫翎一冲他勾手指，他便快步朝她奔了过去，似乎一刻都等不得！
萧紫翎见了得意的轻笑起来，“你真是我的乖狗儿啊，我一喊你就夹着尾巴跑过来了！”
赵凌熹闻言弓起手指敲了萧紫翎的脑袋一下，佯装生气的训道：“不许胡闹！”
萧紫翎却伸出手臂勾住赵凌熹的脖子，娇嗔道：“怎么？你不愿意当我的狗儿啊？哼！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当我的狗儿，我也就只有你这么一只狗儿呢！”
“我是人，可不是猫猫狗狗。”赵凌熹捏了捏萧紫翎的脸蛋，一脸无奈的说道。
“赵凌熹你可别后悔！”萧紫翎猛地松开勾着赵凌熹脖子的手臂，气哼哼的说道：“你不乐意别人可都是乐意得很！”
“张三郎、李七郎他们都争着想当我的狗儿，想天天跟在我身后转呢！”萧紫翎说着跺了跺脚作势要走，“我这就找他们去！”
她才刚刚迈步手臂就被赵凌熹轻轻拉住，他拉住她的那只大手慢慢由上而下，从手臂移至她的手心，修长的手指不容抗拒的钻进她的指缝、慢慢与她十指紧扣。

第338章 疑惑
“好好好，你说我是狗儿我便是狗儿。”赵凌熹的语气既宠溺又无奈，偏偏又透着丝丝纵容，“我只当你一个人的狗儿可好？”
萧紫翎这才重新绽放出甜甜的笑容，像个顽童般摇晃着赵凌熹的手臂，一口“阿熹”一口“长庚”的唤着他，把他一颗心都给唤软了，似乎阳春三月明媚的春光，又似被春风卷起、轻拂过湖面的柳枝，让他沉醉其中、心甘情愿的被她欺负。
梦里的画面渐渐散去，卫卿卿的脑海里只留下少女时期的萧紫翎那张美艳张扬的脸，以及少年时期的赵凌熹那恰似一汪春水的温柔和宠溺。
卫卿卿渐渐的从梦中苏醒过来。
她睡眼朦胧、一脸茫然的望着烟青色帐子，似睡非睡间脑袋还略有些迟钝，但心里那丝甜蜜与满足却深入骨髓，仿若那不是一场梦，而是她亲身经历过的事般！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一直沉溺在梦里那个情境里的卫卿卿才渐渐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是卫卿卿而不是萧紫翎。
她清醒过来的第一个反应是觉得很奇怪——她已经很久很久没做过和萧贵妃有关的梦了！
确切的说，应该是从她恢复记忆找回自我起，意识到自己是穿越而来的人后，她就再也没梦到任何和萧贵妃有关的画面！
今日她为何会突然再梦到萧贵妃呢？
是冥冥之中萧贵妃想要给她警醒和提示吗？
亦或者是隐在皇宫下面的那个地宫出了什么变故？
卫卿卿思绪转到此处，面色渐渐变得有些凝重，忍不住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设想——会不会是有人再行禁术，或是有人对之前那个禁术进行加持之类的？
所以她身体里那丝属于萧贵妃的残魂受到禁术影响壮大了，继而开始影响她……
但愿事情不是她所猜想的那样！
卫卿卿越想心越慌，思来想去决定去开元寺寻了尘，当面问一问他地宫是否出了什么变故！
卫卿卿说做就做，很快让年糕准备马车，自己起床换了身轻便的衣裳便直奔开元寺。
当初卫卿卿在皇宫遇到了尘时，了尘曾告诉她若是遇到紧急之事如何寻他——了尘说卫卿卿到了开元寺只管去寻那棵百年祈福树，在最低的树枝上挂上一只绿色锦囊，他便会现身相见。
于是卫卿卿便揣着一个绿色锦囊，一路来到了开元寺那棵祈福树旁，挑了根目测最低的树枝将锦囊挂了上去，然后就……只能等了！
年糕表示不看好这种奇怪的联络方式，“姑娘，您说的那位了尘大师莫非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派人盯着这棵祈福树，否则他哪能立即知晓我们来了？”
“开元寺的人手够吗？有人能什么事都不干只盯着这棵祈福树吗？奴婢可是听说开元寺里的僧人们都忙得很呢，要打坐念经还要自己挑水种菜、打扫各殿。”
“这个……”卫卿卿竟然被年糕给问倒了！
“还有，姑娘您若是夜半时分来寻了尘大师，四下一片漆黑谁都看不到锦囊，他也能及时知道吗？”年糕忧心忡忡的问道。
卫卿卿：“……”
这种问题需要忧心忡忡的考虑吗？
她不会三更半夜来寻了尘好不好！
不过年糕这么一说，卫卿卿也有些担心了尘不能及时发现那个绿色锦囊……她不会等到天黑都等不到了尘现身吧？
所幸的是卫卿卿才寻了快大石头坐下，了尘就如鬼魅般现身了，双手合十的同她打招呼，“阿弥陀佛，卫施主别来无恙。”
“了尘大师别来无恙啊！”卫卿卿见了尘出现得还算及时心情大好。
“施主前来寻贫僧可是有事？”了尘眉眼低垂的问道。
卫卿卿神神秘秘的压低嗓音说道：“我今日小憩竟又梦到萧贵妃了！在今日之前我已许久不曾梦到过她了，不知为何会突然再次梦到她？”
了尘闻言陷入了沉思之中，许久才缓缓开口，“按理说卫施主已寻回自我、记起与自我有关的所有事，此消彼长，应是不会再受萧施主残魂影响才对。”
“且卫施主不是刚刚寻回自我，而是已寻回自我一段时间了，按理说不会再梦到与自我无关之事才对。”了尘也不知卫卿卿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在他的认知里卫卿卿一恢复记忆，世上便再无萧贵妃了。
此消彼长，与萧贵妃有关的一切只会渐渐消散，或在卫卿卿的脑海里、身体中沉睡。
卫卿卿闻言忧心忡忡的问出自己的担忧，“会不会是地宫有变？譬如你的师傅神秀大师寻获另一种秘法，又一次帮皇上施行禁术复活萧贵妃！”
了尘闻言微微一愣，似乎被卫卿卿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给震慑住了……
他愣了片刻才摇头否定卫卿卿的猜测，“卫施主多虑了！贫僧昨日才进过地宫，里头一切照旧、萧贵妃依旧沉睡不醒，家师最近也不在京中，自然不可能再替皇上施法。”
卫卿卿闻言一直提着的心才放回原位，“地宫一切照旧就好！”
了尘见卫卿卿比寻常人喜欢胡思乱想，为了安慰她索性把话说得明白一些，“施主不是也清楚禁术其实已经失败了吗？萧施主的魂魄怕是已经散了……”
“你是说萧贵妃不可能再复活了吗？”卫卿卿紧追不舍的问道，想从了尘嘴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了尘仔细的想了想古籍上所记载的种种，再回想了下神秀对他说过的种种，最终不敢妄下断论，“贫僧只能说萧施主不在的可能性有九成，但是禁术之所以被推崇，很可能有一些是能成功的。”
卫卿卿：“……”
也就是说，了尘也不敢肯定萧贵妃的残魂究竟还会不会影响到她！
卫卿卿此来寻了尘算是无功而返，并未弄清楚她再梦到萧贵妃的缘由，只能确定地宫那边一切如常。
卫卿卿回去的路上靠着车壁陷入了沉思之中……
她开始细想近日发生的种种，最终发现唯一可疑之处只有卫老太太那跳大神般的古怪举动！

第339章 胭脂
可卫老太太和萧贵妃压根就扯不上干系啊？
难不成卫老太太给她下了一种会梦到萧贵妃的蛊……
但她除了突然又梦带萧贵妃，也没有其他不对劲和不舒服啊！
且这种梦最早以前她没遇到卫老太太时就会做了，总不会那时卫老太太就对她下蛊了吧？
再说了，卫老太太若是给她下蛊，应该下那种一击毙命的蛊才是，光是让她梦到萧贵妃又不能让她一命呜呼！
卫卿卿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暂且持观望态度，看看之后会不会再梦到萧贵妃再说——也许她只是偶尔再梦到萧贵妃一次半次，那便算不上是什么大事！
以此同时，建宁伯府卫老太太所居住的荣寿堂却静悄悄的，丫鬟、婆子都被佘妈妈给打发出去了。
卫老太太盘腿坐在耳房最深处一间昏暗的屋子里，佘妈妈捧着一把手掌长的纯银弯刀在旁伺候。
卫老太太身前依旧摆着那只黑陶罐，她闭着眼用苗语“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后，才将右手伸进黑陶罐里。
她闭着眼细细的在黑陶罐里摸了一圈，似在感知黑陶罐里的东西，又似在和黑陶罐里的东西神交……
她把右手放进黑陶罐里许久才拿出来，对佘妈妈说道：“把弯刀给我！”
佘妈妈闻言一脸虔诚、恭恭敬敬的将那把纯银弯刀双手奉到卫老太太面前。
卫老太太左手接过弯刀、飞快的在右手掌心上轻轻划了一下，殷红的鲜血很快涌了出来！
卫老太太横举着右手，让鲜血慢慢往下滴淌，佘妈妈见了飞快的将一盒打开的胭脂移到手下，让从掌心滴落的鲜血正正好滴落在胭脂里。
殷红的鲜血一滴一滴的落在那盒上好的大红胭脂里，像浇灌到土地里的雨水一样，一点一点的慢慢渗到胭脂里，最终和胭脂融为一体。
卫老太太一面盯着滴落的血珠，一面哑着嗓子数道：“一、二、三……六、七，够了！”
滴进胭脂里的血珠一滴够七滴，卫老太太就飞快的将手移开。
佘妈妈立即凑到有光的地方，借着亮光细细的检查那盒溶了卫老太太的血的胭脂，“这胭脂的颜色和血色相差无几，血融进去后颜色几乎没有变化，寻常人绝对瞧不出来！”
卫老太太闻言一脸满意的点了点头，一面替自己止血，一面吩咐佘妈妈去把事情给办了，“那你赶紧把这盒胭脂送去添香阁！”
佘妈妈应了声“是”，很快领命离去，一路去了京城十分有名、专卖胭脂水粉的铺子。
佘妈妈前脚才刚进添香阁，卫卿卿的马车后脚便停在添香阁外。
年糕一边撩开车帘，一边对卫卿卿说道：“姑娘，您前几日让奴婢到添香阁定制的口脂、胭脂、香露等物应该制作好了，今日正好路过奴婢顺便去取回来吧！”
原来卫卿卿很喜欢添香阁家的胭脂水粉，平日里用的胭脂水粉都是从这儿买的，也会自己提一些要求让添香阁专门为她定制几款。
前几日她正好自己试着写了几个方子、调了几种颜色，命年糕送到添香阁，额外给了一些银子当工钱，请添香阁的人帮忙做出来。
卫卿卿一听说她定制的胭脂水粉制作好了，立刻双眼一亮、一叠声的催年糕，“快去快去！快点去把我的宝贝拿回来！”
“好好好！奴婢这就去！”年糕应了一声，随后下了马车往铺子里走去。
添香阁的大掌柜一见到年糕便一脸殷勤的迎了上来，笑着问道：“年糕姑娘是来取前几日定制的胭脂水粉吧？”
“都做好了吗？”年糕问道。
“好了、好了，早两日就做好了，一直等姑娘您来取呢！”大掌柜说着便将一个木匣捧了出来，打开盖子后请年糕验收，“这就是姑娘您要的口脂、胭脂、水粉并香露，姑娘您仔细的验一验！”
年糕细细的对了一遍，确认数量和品类没错后才抱着匣子离开。
年糕一走、大掌柜便神色匆匆的回到内堂，对候在那儿的佘妈妈说道：“我已按照您的吩咐，将您拿来的那盒胭脂混进匣子里让那丫鬟一并带走了！”
也就是说，溶了卫老太太血的那盒胭脂，很快会辗转到卫卿卿手中。
佘妈妈先前一直隐在暗处窥探，早就看到年糕将那盒胭脂带走了。
她一脸满意的点了点头，“做得好！”
大掌柜闻言面色一喜，可怜兮兮的哀求道：“那您能不能把我肚子里的虫子弄出来——哎哟！”
大掌柜话未说完脸色突然一白、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不过片刻功夫，额头上便渗出密密麻麻的细汗，“疼！疼！疼死我了！”
他一脸痛苦的抬眼看向佘妈妈，目光里满是祈求，“姑奶奶，求求您住手！求求您饶了我吧！”
佘妈妈闻言冷冷哼了一声，原本绷直的手指渐渐放松，停止催动大掌柜身体里的蛊虫。
大掌柜这才缓过神来，扶着椅子、颤抖着双脚慢慢爬起来。
他重新坐回太师椅后，一面暗暗的偷瞧佘妈妈的脸色，一面小心翼翼的问道：“我先前可是说错话了，才引得您出手惩罚我？”
佘妈妈面无表情的说道：“老妇我不喜欢话多呱躁之人。”
大掌柜听了顿时欲哭无泪——他不过是问了一句话而已啊！
可他却不敢再出声替自己辩解，以免再次惹面前这位煞神不快，害自己又吃苦头！
佘妈妈见大掌柜识趣些了，这才不紧不慢的再度开口，“少说话多做事，事成之后老妇自会让那只宝贝从你的肚子里爬出来！”
“但在这之前你若是太吵，老妇我不介意直接让那只宝贝把你的五脏六腑吃个精光！”
佘妈妈既是陪着卫老太太一起从苗疆嫁过来的，自然也懂得养蛊、下蛊。
她的话让大掌柜顿时面无血色，只敢战战兢兢地将嘴闭紧，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佘妈妈敲打完大掌柜很快离开添香阁，悄悄回去向卫老太太复命，“东西送出去了！”

第340章 她在窗外看着我
卫老太太闻言面色一喜、问道：“确保东西能到卫卿卿那个小贱人手中？添香阁的大掌柜会不会走漏消息？”
佘妈妈笑道：“老太太您放心！老奴早就敲打过添香阁的大掌柜了，还给他喂了蛊虫，他不听话照做就让他生不如死，他哪敢走漏消息？”
“若不是咬死顾菀的那只蛊虫丢了，一时间我们又养不出新的一只，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的下蛊，直接放那只蛊虫去对付卫卿卿就行了！”
原来咬死顾菀的那只蛊虫用来杀人最是容易，且不懂蛊术之人都能用它杀人！
但这种蛊虫却极难养活，卫老太太也是机缘巧合下才养出这么一只——也正是因为它如此珍贵，才会被卫岚岚献给贺皇后。
佘妈妈宽慰卫老太太道：“咬死顾菀那只蛊虫已经过了明路，卫卿卿一定会小心提防有苏合香味道的东西，咱们用它也不一定能得手。”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卫老太太这才释然，随即不放心的又追问了句，“那那个小贱人会不会用那盒胭脂？”
佘妈妈胸有成竹的说道：“老奴把这事交给添香阁的大掌柜去做了，他不想死自然会想法子让卫卿卿用那盒胭脂！”
原来卫老太太若是想给卫卿卿下厉害点的蛊，就必须用自己的鲜血作为媒介，所以她才会费尽苦心的弄出那盒胭脂。
那盒胭脂是添香阁的大掌柜精心制作的，佘妈妈早就让他想法子将那盒胭脂制作得与众不同、惹人注目，让卫卿卿无法忽略它、且有极大可能会头一个试用它！
那添香阁的大掌柜不愧是做女人生意的商贩，果然将那盒胭脂的盒子设计得光彩夺目、十分与众不同，就是里头的胭脂也是精心调制出来的，一打开便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气，且放在日光下看还会闪闪发光！
卫卿卿几乎是一眼就喜欢上那盒胭脂，更是如大掌柜预料那般，先将那盒赏心悦目的胭脂挑出来试用，浑然不觉的将融合了卫老太太鲜血的胭脂涂在脸上。
卫卿卿用新得的胭脂水粉，美滋滋的给自己化了个淡妆，又换了身新做的衣裳，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去见明烨，进行他们的第二次约会！
她和明烨约好去游湖，谁承想才上了画舫没一会儿她便觉得有些头晕……可前世她并不会晕船啊！
莫非是古代的船开起来比较晃、容易让人头晕？
明烨见卫卿卿实在难受，便让她到船仓里的雅间稍作歇息。
卫卿卿才在雅间歇下，便又昏昏沉沉的做起梦来。
这回她梦到的萧紫翎比上一次年长了几岁，已不再是无忧无虑、天真无邪的大家小姐，而是京城最有名的青楼里的蒙面花魁。
萧紫翎总是蒙着面纱出现在恩客面前，从不在人前露出真容、亦不接客，却凭借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一管娇媚动人的嗓音，以及婀娜多姿的身段俘获了无数男人的心，让他们心甘情愿的为她一掷千金！
梦里的画面突然一转，萧紫翎出现在一处香帐轻飘的暖阁里。
她摘下面纱、身着轻纱，赤脚在一个女子面前翩翩起舞，容貌倾城、舞姿优美……
曲毕，萧紫翎跪坐在那女子面前，柔声问道：“瑛姑，我能出师了吗？”
“你已经跳得比我好了，自然能够出师。”命唤“瑛姑”的女子与有荣焉的说道：“你的舞技在京城已是数一数二了！”
“那我能进宫了吗？”萧紫翎又问。
瑛姑轻轻的叹了口气，“紫翎，你依旧想进宫报仇吗？”
萧紫翎却并未回答瑛姑的问题，只浅浅冲她一笑，“我去了，珍重。”
萧紫翎说完头也不回的迈步离开，穿过一重又一重纱幔，撩开一串又一串珠帘……
她的后背挺得笔直、脚步沉稳有力，仿若这一走便会跨越一道看不见的屏障，从这温暖明亮的温柔乡来到吃人不吐骨头的阿鼻地狱！
“不要去！”睡梦中的卫卿卿发出一阵呓语，下意识的想要阻止萧紫翎进宫！
她知道萧紫翎余生的噩梦是从她进宫那一刻开始的！
她知道萧紫翎是进宫后，才被发现是最适合秦皇贵妃重生的躯体！
一切都是从萧紫翎进宫开始！！
只要萧紫翎不进宫，那世上便无萧贵妃，那她的一生也不会以悲剧谢幕！
“不要进宫！”睡梦中的卫卿卿急切的想要阻止萧紫翎，故而又一次发出呓语！
许是她这次喊得更大声、情绪更激动，竟让她一个激灵从梦中惊醒！
她揉了揉沉重的脑袋，迷迷糊糊的抬眼看去，隐约看到有人立在小窗外看着她。
她揉了揉眼睛再细细一看，看清楚那人的面容后顿时心里一惊、下意识的说道：“萧紫翎？”
站在小窗外的萧紫翎却未回应她，只微笑不语的看着她。
“你……你真的是萧紫翎吗？”卫卿卿扶着床沿、将身子往前倾了倾，想要将窗外那人的脸看得更清楚一些！
卫卿卿脑袋还有些沉重，见到萧紫翎出现在自己面前，第一个反应是禁术成了、萧紫翎复活了！
她虽有些难以置信，但还是试探性的问道：“你……复活了吗？”
“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你去找赵凌熹了吗？”
“萧紫翎，你难道不能说话？”
卫卿卿抛出一连串问题，可萧紫翎却依旧不言不语、只浅浅的笑着。
卫卿卿心里正疑惑着，耳边突然传来年糕带着一丝疑惑的声音，“什么活了死了？姑娘您是在和谁说话呢？”
“我在和一位……嗯，故人说话。”卫卿卿回头对年糕说道，并下意识的把萧紫翎当成一位旧友。
“故人？”
“是啊，她就在窗外。”卫卿卿说着重新将身子转回去，指着小窗外的萧紫翎示意年糕看，“你看，那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萧贵妃。”
“萧贵妃？”年糕走到窗前，将头探了出去，左右张望了一番后一脸疑惑的说道：“姑娘，窗外并没有人啊！”

第341章 中蛊
“年糕你跟谁学坏了，竟敢跟我淘气了！”卫卿卿轻笑了一声，伸手一指，“她明明一直站在窗外啊！”
年糕顿时更加迷糊了，脑袋转来转去，“在哪里？”
“那里啊！”卫卿卿指着萧紫翎所在的位置，示意年糕瞪大眼睛好好瞧清楚！
年糕是个老实孩子，她见卫卿卿坚持说窗外有人，便将头探出去再一次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可却依旧未看到卫卿卿所说的那个人，“姑娘，真的没有！”
这时，明烨正好来寻卫卿卿，年糕急忙向他求助，“王爷，姑娘非说窗外有人，可奴婢却连个人影都没瞧见，您快看看究竟有没有人！”
明烨见卫卿卿也一脸期待的看着他，便屈尊降贵的走到小窗边看了看，很快答道：“外头没人。”
“真的没有人吗？”卫卿卿一脸难以置信、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小窗前，扒在窗台上四下张望，果然发现窗外一个人都没有！
可她先前真的看到萧紫翎站在窗外啊！！
“真的没有人啊……”卫卿卿一边皱着眉头喃喃自语，一边重重的掐了自己一下，让脑袋渐渐恢复清醒！
她脑袋恢复清明后细细一琢磨，渐渐明白过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年糕向来老实就肯定不会骗她，明烨也没理由骗她，所以他们是真的没看到萧紫翎！
可她却看到了……
这只能说她出现幻觉了！
她看到的萧紫翎并不是真的萧紫翎，而是她幻想出来的！
卫卿卿再细细一想，越加肯定先前出现的萧紫翎是她的幻觉——她先前刚刚睡醒脑袋有些迷糊，才会一时忘记即使禁术成功、萧紫翎复活，那萧紫翎也是在她的身上复活啊！
更别提她心里更倾向于所谓的禁术根本就不会成功！
卫卿卿心里一浮现这个推断，面色渐渐凝重起来，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她先是又开始频繁的梦到萧紫翎，紧接着还出现幻觉、以为萧紫翎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这些种种都表明此刻的她很不对劲！
一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事，否则她不会突然出现这些异常！
她不能什么都不做、放任自己继续这样下去！
卫卿卿思绪辗转过后，选择第一时间向明烨求助，“王爷，有人想要暗算我，而我恐怕已经着了她的道了！”
“是谁？”明烨沉声问道。
“应该是建宁伯府的人，眼下最有嫌疑的人是卫老太太……”卫卿卿一五一十的将卫老太太那日跳大神般的奇怪举动告诉明烨。
她说完将自己的猜测一并说了出来，“先前我明明看到窗外有人冲我笑，可你们却都未看到，这足以证明我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
“若紧紧只是幻觉也就罢了，就怕接下来会有其它更严重的事发生！”卫卿卿心里对苗人还是有些忌惮的，毕竟蛊术、蛊虫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对她来说是一个未知领域！
“你说卫老太太是苗人，你怀疑她给你下了蛊？”明烨似乎对苗人也十分忌惮，面色又阴沉了几分。
“没错，卫老太太是苗人，顾菀就是她间接害死的！”卫卿卿道。
明烨略微思忖了片刻，道：“本王正好也认识一个苗人，本王带你去见见他，或许他能瞧出你身上有什么不妥！”
明烨说完便下令画舫靠岸，随后带着卫卿卿去了他所说的那个苗人那里。
那个苗人名唤“施勇”，看样子似乎和明烨很熟悉，一见明烨带着个姑娘来便八卦兮兮的调侃他，“哟！这位姑娘就是那个能治好王爷您暗疾的女神医吧？”
他说完还故意冲明烨挤眉弄眼，活脱脱是另一个呱躁欠揍的柯长风——对了，来自苗疆的施勇其实是柯长风的好友，性子和柯长风如同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可以说真的是臭气相投！
明烨的暗疾也是柯长风那个大嘴巴不小心透露给施勇的……
明烨原是不认识施勇的，后来因缘际会下救了施勇一命，从此施勇自己就死皮赖脸的缠上他，并到处以他的挚友自居。
明烨直接忽略了施勇的话，径直对他说道：“你瞧瞧她身上是否有什么不对劲，本王怀疑有人给她下了虫蛊。”
“虫蛊”二字让施勇面色一正，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姿态，一面请卫卿卿将右手的袖子挽起来，一面问道：“你们怎么会惹上苗人？”
“你说错了，是他们惹上了本王。”明烨面无表情的说道，冰冷的语气散发着丝丝杀意！
施勇似乎就好明烨这霸道总裁、强势大boss的范儿，一听他这话顿时双眼亮晶晶、一脸崇拜的看着他，“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苗人居然敢惹王爷，灭了他们！”
一旁的卫卿卿听了十分无语，忍不住插了句话，“你不也是苗人吗？”
施勇一脸严肃、义正辞严的表明立场，“我是苗人，但我是知道天高地厚、做事很有分寸的苗人，绝不会惹王爷不快！”
卫卿卿这下明白了，感情这施勇是明烨的脑残粉啊！
明烨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才让他盲目的崇拜明烨到这种程度？
她紧接着也放心了——就冲施勇对明烨的迷恋和崇拜，为了讨明烨欢心一定会好好的弄清楚她究竟是不是被下了蛊！
果然，明烨一个眼神横过去，示意施勇废话少说赶紧干正事，施勇立刻上心、一脸认真的问卫卿卿，“把你觉得奇怪的事都说说！”
“我被一个苗人泼了一身米，然后就开始出现幻觉。”卫卿卿言简意赅的说道。
施勇立刻追问道：“是猪油炒的生米对不对？”
“对！就是用猪油炒得热腾腾的生米！”卫卿卿道。
施勇确定是猪油炒过的生米后，告诉了卫卿卿一个不大好的消息，“几乎所有的蛊虫都喜欢吃猪油炒鸡蛋、猪油炒生米等等！”
施勇是苗人，自然一下便窥破卫老太太的意图，“五月初五以及前后两日是一年中毒气最盛的几日，蛊虫实力最强！”

第342章 三指放草鬼
“想害你的那个苗人应是先将猪油炒生米泼到你身上，待你身上沾染了蛊虫最喜欢的食物的味道后，她再悄悄将蛊虫放出去，让它顺着那诱人的味道飞到你身上、爬进你身体里！”
“只要蛊虫顺利爬到你身上，那它便不会轻易离开，只会想法子钻到你身体里！”
卫卿卿闻言顿时面色大骇，带着一丝侥幸问道：“可我回去立刻就沐浴更衣，还将当时穿的衣裳都给烧了！”
施勇闻言摇了摇头，道：“没用的，猪油的味道最难去除，你以为你洗干净了，但蛊虫却还是能闻到！”
施勇说着手指轻轻划过卫卿卿的手臂，顺着她手臂上清晰可见的青筋一路划到她的手臂处，“它此刻有可能在这里，亦有可能顺着你的血管爬到你身体其它地方去了，所以你才会开始出现幻觉！”
卫卿卿听了这话当下便想作呕——她的身体里有一只不明生物，且还会顺着她的血管到处乱蹿！
明烨听了施勇的话心一沉，干脆利落的问道：“可有解除之法？”
“王爷你别着急，我先确定一下蛊虫的位置！”施勇说着去屋子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捧出一个黑色的陶罐，从里头拿出一只长得像瓢虫的小虫子。
他小心翼翼的捧着那只小虫子，想要将它放到卫卿卿的掌心，卫卿卿见了下意识的把手一缩，“你想做什么？”
“别怕，我只是想让我的宝贝逼一逼你身体里的蛊虫，让它现形。”施勇拍着胸脯安慰卫卿卿，让她不必害怕，“有我在不会有事！”
卫卿卿下意识的看了明烨一眼，见明烨冲她微微颔首，这才重新将手伸出去。
施勇很快将那只长得像瓢虫的小虫子放在卫卿卿的手心，那只小虫子先在卫卿卿的掌心爬了一圈，随后慢慢的将卫卿卿五个手指都爬了一遍，最后干脆从她大拇指的指甲钻了进去！
卫卿卿吓得惊叫道：“它钻到我手里去了！”
她话音才落、小手臂有一处地方突然鼓了起来！
施勇见状急忙出声，“你身体果然藏有蛊虫！它已将你的身体视为它的领地，此刻感觉到有不同血气的同类要进入它的领地，开始有些躁动不安了！”
施勇告诉卫卿卿，每个苗人的蛊虫都是用自己的鲜血喂养长大的。
故而喝谁的血长大的蛊虫，就会听谁的指令。
每只蛊虫身体里属于人的血气也是不一样的，它们只会允许同一个主人饲养的、身体里的血气一样的同类靠近！
若是不同主人饲养的蛊虫相互靠近，彼此的身体都会呈现出战斗状态，一碰面就会互相撕咬、拼个你死我活！
故而卫老太太所饲养的蛊虫，绝不会允许施勇所饲养的那只小虫子进入卫卿卿的身体！
随着施勇的小虫子消失在卫卿卿指甲里的时间越来越长，卫卿卿手臂上凸起之处也越来越大！
那鼓起之处最后大到只凭肉眼便能大致看清楚它的形状——就像卫卿卿的皮肤下隐藏着一条蜈蚣之类的长虫！
“啊——”卫卿卿的手臂突然一阵刺痛，让她忍不住惊呼道！
施勇见状手指微动、轻轻的点了卫卿卿掌心几下，只见先前那只钻进卫卿卿指甲里的小虫子很快从原处钻了出来，乖乖的爬回施勇的掌心，由施勇将它送回黑陶罐里！
施勇并未将黑陶罐收回角落，而是起身去勺了一小碗猪油炒的生米，悉数倒入黑陶罐中。
他倒完生米才对卫卿卿和明烨解释道：“刚刚使唤它干活了，干完就得给它点好吃的，下次再使唤它干活它才肯好好的干！”
他说完还一脸求夸奖的表情对卫卿卿说道：“嘿嘿，我的宝贝可爱吧？”
“呵呵……”卫卿卿却对那只小虫子喜欢不起来……不！她连小虫子喜欢的食物都喜欢不起来！
她只关心自己的身体究竟是怎么回事，“刚刚我手臂上鼓起来的像蜈蚣一样的东西就是蛊虫？”
“没错。”施勇给了肯定的回答，然后问道：“那个苗人朝你身上泼猪油炒的生米时，手指是不是像我这样？”
施勇说着将拇指和小指扣在一起，其余三指绷得直直的并列再一起，“就像这样……对了，或许她手上还缠了红线！”
卫卿卿细细一回想，立刻答道：“对对对！那天她的手指是有些古怪！对了，她的一双眼还赤红如朱砂！”
施勇似乎一点都不意外，随后给卫卿卿科普道：“苗族的蛊婆通常目如朱砂，肚腹臂背均有红绿青黄条纹。”
他说完见卫卿卿一脸迷惑，索性开始掉书袋子、摇头晃脑的给卫卿卿背了一段书中所记载的文字，“苗妇能巫蛊杀人，名曰‘放草鬼’。”
“遇有仇怨嫌隙者放之，放于外则蛊蛇食五体，放于内则食五脏。被放之人，或痛楚难堪，或形神萧索，或风鸣于皮皋，或气胀于胸膛，皆致人于死之术也。”
“放蛊的手法有三到四种，以手法的不同可鉴别法术的高低：伸一指放，戟二指放，骈三指四指放，后果各不相同。”
“一二指所放的蛊，中蛊人较容易治愈，三指所放就较难治了，倘若是三指四指所放，几乎属于不治之症，中者必死无疑。”
卫卿卿倒是听得全神贯注、生怕遗漏什么重要信息，一旁的明烨见施勇居然敢掉书袋子，当下便一脸不耐烦的踢了他一脚，“说人能听得懂的人话！”
施勇飞快的转换语言、一脸讨好的说道：“人话就是给卫姑娘下蛊的蛊婆是用三指放蛊，这表示她的蛊术不浅、下的蛊寻常人破了不了！”
“少废话，本王就问你一句话——卿卿身上的蛊你能解不？”明烨一点都不委婉的问道。
“……”施勇顿时一阵心塞，半响才怏怏的答道：“我蛊术火候不够，最多只能破二指所放的蛊，至于三指所放的蛊我……无能为力！”
他说完怕明烨嫌弃他，立刻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卖惨，“王爷，不是我太笨，而是能够用三指放蛊的苗人，放眼整个苗疆也就那么几个啊！”

第343章 子母虫
“那到底有几个啊？”卫卿卿冷不丁的追问道，她想知道卫老太太究竟是什么级别的对手！
“额，应该有十来个吧……不对，有数十个吧？”施勇支支吾吾的说道，一看就知道没说实话！
明烨淡淡的斜睨了施勇一眼，“究竟是几个？”
施勇立刻怂了，老老实实的答道：“应该有百来个吧！”
他说完像个小媳妇儿般偷偷的瞧了明烨一眼，小声的承认错误，“好吧，我承认是因为我太懒了不爱修习蛊术，所以才会到现在都不能用三指放蛊……”
他说完见明烨果然向他投来嫌弃鄙夷的目光，立刻感觉到一万点伤害！
他为了挽救自己在明烨心中的形象，主动开口替卫卿卿想办法，努力显摆自己的知识量，“我虽无力直接替卫姑娘解除蛊术，但我却知道解除蛊术的方法啊！”
卫卿卿闻言立刻一脸期待的问道：“当真？”
“那当然了，我也不是吃素的！”施勇自信满满的答道。
“那你快说说我这蛊该如何解除？”卫卿卿急忙追问道，问完为了让施勇更卖力些，还不忘祭出明烨这尊大佛，“你若是能说出破解之法，王爷也一定会对你刮目相看、赞不绝口！”
她说完还故意用胳膊捅了捅明烨，冲他使眼色示意他给施勇顺毛，“王爷我说的没错吧？”
明烨却直接无视了卫卿卿一番苦心，一脸冷酷的说道：“不用说好话哄他，他也会老老实实的全都说出来。”
卫卿卿：“……”
好吧，我知道施勇是你明大王爷的脑残粉！
果然，明烨一个眼神丢过去，施勇立刻屁颠屁颠的说出破解之法，“弄死给卫姑娘放蛊的蛊婆，卫姑娘身子的蛊自然就解除了！”
卫卿卿：“……”
有没有兵不血刃的方法？
明烨却觉得这个法子极好，当下提了剑便要去建宁伯府杀人，“这法子到是简单利落，本王这就去杀了那胆大包天的蛊婆。”
施勇闻言急忙开口相阻，“王爷莫要冲动！这三指放草鬼可不是寻常之人，并不是寻常人一剑便能结果的人，且很可能你杀死她时、自己也着了她的道！”
明烨闻言冷冷瞥了施勇一眼，又一次在他胸口插刀，“所以你说了等于没说？”
“不是的，我还有其他方法！”施勇极力抗辩，并立刻将其他法子一股脑全倒出来，“找到下蛊之人所设的蛊坛毁掉，蛊术不解自破！还有只要下蛊之人用自身鲜血施术，蛊术就能解除！”
施勇告诉卫卿卿和明烨，每个蛊婆都设有自己的蛊坛，藏在山涧、溪流或家中的隐蔽处。
蛊婆需要非常谨慎地保护蛊坛，绝不能让人发现、哪怕是最亲近之人！
因为蛊坛一旦被外人发现，不但蛊婆的所有蛊术都会自动解除，严重的话甚至还会让蛊婆自己性命不保！
卫卿卿觉得后面这两个方法要靠谱些，细细思忖过后对明烨说道：“卫老太太一定将蛊坛藏得十分隐蔽，咱们恐怕很难轻易寻到！所以我想先从另一个方法入手……”
卫卿卿自然不会天真的认为对她恨之入骨的卫老太太，会主动用自身鲜血替她解毒，所以她想从卫君君入手——或许卫君君可以助她一臂之力！
明烨却觉得不该将希望只押在一个地方，提议双管齐下，“本王会派人仔细查一查卫老太太的底细，看能不能查到一些端倪。”
他说着顿了顿，似有似无的扫了施勇一眼，“本王亦会派人去寻其他蛊术高明的苗人，看能不能替你寻到破解之法。”
被意味深长扫了一眼的施勇顿时泪流满面——王爷不会是彻彻底底的嫌弃他了吧？
卫卿卿此刻自然没心思关注施勇的情绪，只自顾自的和明烨说道：“王爷这样安排很好！那我们就兵分两路、各自行动！”
卫卿卿说完便和明烨一起离开施勇的小院，也不理睬扒着门框依依不舍的施勇，上了马车自往建宁伯府而去。
自从那日被泼了一身生米后，卫卿卿便时不时的觉得精神不济、极度嗜睡。
今日她先前明明才在画舫上小憩过，可一回到落幽阁，还未来得及打探卫君君此刻身在何处她便又犯困了！
她只能又朝床上扑去，打算先小憩一会儿，待精神好一些不犯困了再去寻卫君君。
年糕为了不打扰卫卿卿休息，便端了做针线活的小箩筐坐到廊下去，这样既能替卫卿卿守着门，又能在卫卿卿唤她时快步赶到床前。
故而此时此刻，卫卿卿的卧房里只有她一人，整个房间静悄悄的、只隐约听到浅浅的呼吸声……也就没人发现窗台出现的异样！
只见一只不起眼、大概只有指甲大小的虫子从窗户缝隙飞了进来，落在卫卿卿床上那顶烟青色的帐子上。
那是一只色彩斑斓的虫子，全身看上去像有着奇异斑纹的美丽蝴蝶，但翅膀和鼓起的大眼睛却是青绿色的，看上去有些骇人。
它慢慢的从帐子上爬下来，一路爬到卫卿卿的脸蛋。
它停在卫卿卿的脸蛋上嗅了嗅，又伸出长长的触角碰了碰，引得睡梦中的卫卿卿伸手抹了抹脸，并含糊不清的呓语道：“好痒！别闹！”
那只虫子身形敏捷的躲开卫卿卿的手，随后顺着卫卿卿的脸往下爬，没两下便爬到她的耳朵，顺着耳蜗爬进耳道……
那只虫子消失在卫卿卿耳朵里的同时，她的手臂突然又鼓起一块，只是很快就消了下去！
以此同时，卫老太太正盘腿坐在耳房那间昏暗的屋子里，微微阖眼似在闭目养神。
她的面前依旧摆着那个黑陶罐，只是这回陶罐边沿趴着一只虫子。
那只虫子的模样和先前潜进卫卿卿卧房的那只小虫子一模一样，只是身形足足比那只大了两倍有余！
立在卫老太太身旁的佘妈妈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开口说道：“时辰差不多了，子虫应该已经钻进卫卿卿身体里了！”

第344章 癔症
原来先前飞去卫卿卿卧房里的那只小虫子，和眼下正趴在黑陶罐上的大虫子是一对，苗人通常称它们为“子母虫”。
先前是佘妈妈帮着卫老太太将子虫放飞的，故而她一直掐着时辰，时辰一到就提醒卫老太太可以动手了。
卫老太太缓缓睁开双眼，又一次用那把纯银弯刀将掌心割开，只是这次却将血滴到母虫嘴里！
她将母虫喂饱后，开始对着它用苗语说话，若是此刻施勇在此一定会大吃一惊——卫老太太养的子母虫竟是最难喂养出来的幻蛊！
所谓的幻蛊便是会让人产生幻觉、精神分裂，甚至让人的脑袋分裂出另一“人”的厉害蛊术！
卫老太太用苗语对蛊虫所说的话，其实和催眠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同的是，催眠需要催眠师对着被催眠的人说话，继而达到催眠效果；
而卫老太太施展幻蛊时并不用直接对卫卿卿催眠，只要对着母虫催眠，在卫卿卿身体里的子虫便会钻到卫卿卿的脑袋里，分泌出一种毒液影响卫卿卿的脑神经，让她出现种种幻觉！
出现的幻觉通常因人而异，一般是将人脑袋里的潜意识释放出来，并不断的放大再放大，直到最后被下蛊之人被种种幻觉逼疯！
卫老太太之所以费尽心思的用子母虫给卫卿卿下，是为了让她也尝一尝变成疯子的滋味，以此来替如今已经变成疯婆子的卫香香报仇！
故而卫老太太一催动蛊虫，卫卿卿就又开始做各种各样和萧贵妃有关的梦！
卫卿卿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只觉得自己不断的在做梦，一次又一次的梦到和萧贵妃有关的事，甚至有些事还会反反复复的梦到很多次！
她梦到最后整个十分疲惫，醒来后脸色也十分难看——梦里那种感觉太清晰了，仿若她真的就是萧贵妃！
她再继续这样无休止的做梦下去，属于萧贵妃的记忆会不会渐渐的和她自己的记忆混合在一起，让她最终分不清楚她究竟是卫卿卿还是萧贵妃？
不行！
绝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她必须尽快去找卫君君！
卫卿卿说做就做，当下便下床套鞋、打算去卫君君的院子里找也，谁承想她穿好鞋才起身，却突然头痛欲裂、整个人顿觉天旋地转，很快直直的朝床上倒去……
因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卫卿卿甚至都还来不及出声喊人，守在屋外的年糕更是对屋里发生的事丝毫不觉，以为卫卿卿还未睡醒。
卫卿卿昏倒在床上大约半柱香后，突然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动作之大将悬挂在纱帐上的銮金香球都给碰掉了！
可卫卿卿却浑然不觉，身体像弓弦般绷得紧紧的，面色阴沉、目光警惕的四下打量，目光从床榻移到博古架再移到梳妆台，每打量一处眉头便皱得更深一些。
这时，听到动静的年糕走了进来，一面顺手将地上的銮金香球拣起来，一面笑着问道：“姑娘睡醒了啊，可要奴婢倒点水给您喝？”
“你是何人？”卫卿卿却一脸警惕的打量年糕，目光又冰又冷仿若在打量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年糕闻言微微一愣，道：“姑娘您是还未睡醒所以才犯迷糊吗？奴婢是年糕啊！”
“年糕？”卫卿卿轻轻的将这二字重复了一遍，只是却依旧一脸迷茫。
她很快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语气略有些强势的问道：“此处是何处？瑛姑呢？她在哪里？”
“瑛姑是谁？”这回换年糕一脸茫然了。
谁承想这时卫卿卿却突然身子一晃、直直的往后倒去，把年糕吓得飞快的冲过来将她抱住，“姑娘您怎么了？”
卫卿卿软绵绵的瘫倒在年糕怀里，双眼紧闭、对年糕的呼唤毫无反应。
年糕急忙将她搀扶到床上躺下，又赶紧打发了个小丫鬟去寻季漓！
季漓今日正好休沐在家，一听说卫卿卿身子抱恙便提着诊箱匆忙赶到，才刚拿出手枕卫卿卿便悠悠转醒。
季漓见她自己转醒微微松了一口气，问道：“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卫卿卿轻轻的摇了摇头，道：“我并未觉得哪里不舒服，只是最近有些嗜睡且常常精神不济。”
季漓此刻已将手指搭在卫卿卿的手腕上、细细的替卫卿卿把脉，可他认真的诊了许久都未发现异常。
“我就是刚刚突然晕倒了一下而已，可能是最近太累了，你不必担心。”卫卿卿宽慰季漓道。
这时，年糕急忙忙的补充了句，“姑娘醒来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还说了许多古怪的话……”
年糕将卫卿卿先前的奇怪举动和言语细细说了一遍，卫卿卿初始只是皱着眉头一脸疑惑，但听到年糕说出“瑛姑”二字后脸色突然剧变——瑛姑是当年救了萧紫翎、并将她调教成一代花魁的青楼女子！
卫卿卿再将年糕的话细细一分析，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个可怕的猜测——莫非她第一次昏迷醒来后，曾短暂的变成萧紫翎萧贵妃？！
这时，年糕又道：“所幸的是姑娘说了几句奇怪的话后就又昏倒了，再醒来就恢复正常了！”
季漓听了年糕的话面色渐渐凝重，再三斟酌后问卫卿卿，“你变成另外一个人时自己是否知道？现下是否记得先前变成另外一个人时发生的事？”
卫卿卿摇头，“全然不知，我只记得我突然就晕过去了！”
季漓语气沉重的说出自己的诊断，“你很可能患上癔症了！”
卫卿卿闻言心情越加沉重，她知道古代癔症的范围很广，精神分裂、人格分裂这些现代精神病在古代就被称作癔症！
她觉得她不会无缘无故突然有了精神病，肯定是因为被下了蛊的缘故！
她不好和季漓明说，只好由着季漓给她开药，打算一等季漓离开就去找卫君君！
与此同时，卫老太太已完成蛊术，将她的宝贝黑陶罐送回阴暗无光的地方，并往里头撒了一把香米。

第345章 主动登门
她离开耳房后面色微微有些苍白，走路也有些虚弱无力，引得佘妈妈一脸担忧的上前将她搀扶住，“可是施术耗费了太多心力，身子有些支撑不住？”
卫老太太一脸疲惫的摇了摇头，“我又不是第一次给人下蛊，哪会因下蛊而感到不适呢？是我自己的身体不争气，突然就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佘妈妈闻言急忙用手给卫老太太顺背，“那老奴扶您到床上歇息一会儿？”
“时间不多了，”卫老太太说着将袖子往上翻了一节，指着上头那个蝎子图案的纹身说道：“我能感觉到它突然有些躁动不安，想从我的身体里出去！”
卫老太太小臂上的蝎子纹身十分逼真，乍一看像是活的般，且它似乎能听得懂卫老太太的话，卫老太太话音才落纹身就突然动了动！
卫老太太抚着胸口半倚在床上，对佘妈妈吩咐道：“你替我安抚、安抚它吧！再找些好吃的喂它！”
她话音才落手便一抖，一只通体漆黑的蝎子便从她小臂上爬下来，原本那个纹身图案也消失不见了……原来这只黑蝎子是和卫老太太血肉相连、性命相通的本命蛊！
佘妈妈带着黑蝎子离开后，卫老太太只歇息了半响便起身，将事先准备好的东西都一一锁在一个箱笼里，随后命人将卫君君找来。
卫君君很快就来到荣寿堂，“阿娘，你唤我有事？”
卫老太太将箱笼的钥匙递给卫君君，仔细交代道：“这个箱笼里的东西是给你的，你且先将钥匙拿了，明日再过来将它打开！”
卫君君一脸不解的接过钥匙，忍不住好奇的问了句，“阿娘，这里头究竟装了什么东西，竟这般神秘还要明日才能打开看。”
“别多问，就照我说的话去做，”卫老太太却守口如瓶不肯提前向卫君君透露，只例行公事的提醒她要用功，“好了，你先回去吧！记得每日都要修习蛊术，争取早日成为苗巫，替我们这一脉争口气！”
“是，阿娘的教诲女儿记下了。”卫君君一见卫老太太又提起苗巫之事，立刻不敢再同她撒娇，转眼间便又变回那个乖巧听话的女儿，“那女儿先回去修习蛊术了。”
巧的是，卫君君前脚才离开独居的小院，卫卿卿后脚就风风火火的赶到，她们二人正好一前一后的错开、让卫卿卿扑了个空！
卫君君离开荣寿堂时，佘妈妈正好回来了。
佘妈妈远远的看到卫君君朝另一个方向离去，忍不住唤了她一声，“二姑娘留步！”
卫君君回头一看，见是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佘妈妈唤她，当下便掉头折回来、一路走到佘妈妈跟前，笑道：“妈妈近来身子可好？”
“好好好，老奴身子一直都好，多谢二姑娘惦记，”佘妈妈说着欲言又止的看了卫君君一眼，想要将藏在心中的话悉数说与她听，却又害怕卫老太太责怪。
她再三犹豫，最终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挑了些无关紧要的话同卫君君闲聊，“二姑娘近来修习蛊术可顺利？养的虫子可听话？”
“我也都挺好的，就是有点想吃妈妈做的酥油饼！”卫君君亲昵的靠在佘妈妈身旁撒娇。
“想吃老奴回头就给姑娘做。”佘妈妈笑着摸了摸卫君君的头，二人又叙了会儿闲话才分开。
佘妈妈站在荣寿堂门口目送卫君君离开，一直到看不到她的背影才微微的叹了口气，“希望她日后不要怪我！”
佘妈妈送走卫君君回到内堂时，卫老太太已在丫鬟的伺候下换了身衣裳。
她面色沉静的对佘妈妈说道：“走吧！咱们再去会一会卫卿卿那个小贱人！”
“老太太，您不再想想吗？或许那人是骗你的！”佘妈妈却下意识的上前一步拦在卫老太太跟前，似乎想要阻止她去找卫卿卿！
卫老太太却摇了摇头，“阿佘，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
她说完便率先迈步离去，佘妈妈欲言又止的看着她的背影，最终一言不发的跟了上去……二人很快便来到卫卿卿住的落幽阁。
卫卿卿听年糕说卫老太太主动来找她，心下顿觉疑虑，但还是大大方方的出去见客。
卫老太太敢来、卫卿卿自然没什么不敢说的，故而她一和卫老太太打了个照面就一脸嘲讽的说道：“怎么？老太太还想冲到落幽阁来直接给我下蛊吗？”
卫老太太听了卫卿卿的话有些意外，“你竟然知道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卫卿卿冷冷的说道。
卫老太太没想到卫卿卿这个门外汉，竟这么快就知道自己身上被她下了蛊！
不过她今日来本来就没打算要继续隐瞒下去……
卫老太太干脆利落的承认道：“没错，我是给你下了蛊！”
她说着指了指卫卿卿的身子，一脸自得的说道：“你的身体里有两只我养的小宝贝，不过你放心，它们不会啃噬你的血肉，只会让你慢慢变疯！”
她说着嗓音突然拔高，变得又尖又利，“我要你也尝尝我香儿受的苦！”
卫卿卿早就猜到卫老太太下蛊的动机，故而听了她的话一点都不意外，只冷冷的说道：“听说杀了你就能解除蛊术。”
“你倒是不笨，知道去找苗人指点，不过就凭你也想杀我？”卫老太太一脸轻蔑的看着卫卿卿，慢慢的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纹身，“这些都是住在我身体里的宝贝，你想杀我也要看它们答应不答应！”
“我有何不敢？反正杀不杀你等蛊虫发作我也一样要死！”卫卿卿一脸不以为然的说道。
她可没闲工夫同卫老太太虚与委蛇，直接起身下了逐客令，“既然你我已是不死不休的死敌，那就没必要再继续惺惺作态的聊下去，你哪来的赶紧哪去吧！”
卫老太太似乎不想走，竟好以整暇的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不紧不慢的又起了个话题，“你就不想知道你是怎么被我下的蛊吗？”

第346章 自尽
“不就是那罐泼了我一身的猪油炒米吗？”卫卿卿随口答道，心里却有些纳闷——卫老太太这究竟是在唱哪出戏？
卫老太太那气定神闲喝茶的模样，给了卫卿卿一种她想赖在落幽阁不走的错觉！
这时，卫老太太主动开口说道：“生米不过是为了引第一只虫子钻到你身子里去，第二只虫子是如何寻到你的，你就不知道了吧？”
卫卿卿这回连话都懒得回，一副“你说完了没有？说完请快走人”的模样。
卫老太太却自顾自的说道：“你惯常用的胭脂水粉都是到添香阁买的吧？”
卫卿卿听到“添香阁”三个字后眉心微皱，瞬间明白过来，“你去过添香阁，并在我定制的胭脂水粉里动了手脚！”
“没错，我在你的胭脂里滴了七滴我的血，”卫老太太一脸得意的说道：“待你将胭脂涂在脸上后，第二只蛊虫便会顺着我的血气味寻到你，并钻到你的身体里去！”
“原来是胭脂引来的蛊虫，不过我不明白你为何要给我下两次蛊？”卫卿卿见卫老太太似乎是特意来炫耀她害人的手段有多高超，索性顺着她的话往下讲，正好趁机攒一攒经验、下次别再轻易着了别的苗人的道。
“一只是让你疯，一只是让你死！”卫老太太面色突然变得一片狰狞，一脸恨意的瞪着卫卿卿，咬牙切齿的说道：“岚儿死了、香儿疯了，这都是拜你所赐！我要你血债血偿！”
“直接放蛊将你弄死未免太便宜你了，所以我要慢慢的把你弄死，让你也体会一下香儿心里的绝望！”
“原来如此。”卫卿卿这才明白卫老太太大费周章对付她的原因。
卫老太太一双眼像要吃人般，恶狠狠的剐着卫卿卿，语气阴森的介绍起两种蛊来，“我给你下的那两种蛊，一个是幻蛊、一个是虫蛊。”
“虫蛊此时蛰伏在你体内，时候一到就会将你的五脏六腑吃个精光，让你死得和顾菀一模一样！”
“幻蛊会先于虫蛊发作，先是让你嗜睡、出现幻觉，紧接着会让你慢慢变成另外一个人！那个人做的事你自己不会知道，可你身旁的人却一清二楚！”
“慢慢的，他们就会把你当成疯子、怪物！躲着你、避着你，用异样的眼光看你，对着你窃窃私语……”
“你初始还会愤怒、难过，渐渐的你便只剩下害怕、迷茫和恐惧了！”
“若是能一直害怕恐惧也好，可到了最后你会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不认识自己、不认识亲人，每日只会傻笑、尖叫……”
“我的香儿如今便是连我这个阿娘都不认得了！”卫老太太话说到这里脑海里浮现出卫香香那张六亲不认、疯癫痴傻的脸，对卫卿卿的恨瞬间高涨，“卫卿卿，我即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要你万劫不复，也一定要让你死！”
卫老太太尖声骂道，骂到最后因太过激动而面色涨红，胸脯也因激动而剧烈起伏着，面色更是诡异的突然由红转白，嘴唇也在慢慢的失去血色……
卫老太太觉察到自己身体的异样后，猛地提起一股气，突然从袖子掏出一把匕首！
卫卿卿见了心里一惊，下意识的后退几步避开那把泛着白光的匕首，“你想做什么？”
“怎么？你以为我要杀你？你都还没尝过香儿尝过的苦，我怎会杀你？我想杀的是——我自己！”卫老太太说完猛地将手举高，用力的将匕首深深的扎进自己的胸口里！
她似乎拼尽全身力气刺入那一刀，白刃没入她胸口的同时，鲜血瞬间喷溅出来……点点血珠溅在她那张干皱如树皮的脸上，让她看起来仿若那前来索命的恶鬼！
“卫卿卿，能解除你身上蛊术的人只有我，但你永远都别想解除蛊术！”卫老太太说着缓缓倒地，右手自始至终都紧紧的握住匕首，一直到死都依旧维持着这个姿势！
卫卿卿看着胸前插着匕首的卫老太太满脸震惊，怎么都没料到事情会朝这个诡异的方向发展，更是怎么都猜不透卫老太太此举的用意！
这时，先前一直像跟柱子般远远立在太师椅后的佘妈妈，突然一个箭步冲到卫老太太身旁，一边将她抱在怀里、一边声嘶力竭的喊道：“杀人了！卫卿卿杀了老太太了！快来人啊！”
卫卿卿听了佘妈妈的话这才反应过来——敢情卫老太太突然跑到她跟前自杀，是想诬陷她是杀人凶手啊！
卫老太太就这么恨她吗？
居然恨到用自己的性命来做局害她？
不对！
卫老太太她根本没必要这么做！
卫卿卿身上早被卫老太太下了蛊，身体里已经有两只蛊虫了，卫老太太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用自己的性命来做局！
卫卿卿越想心里越迷茫，总觉得卫老太太突然自尽透着许多古怪，可一时间却又猜不透究竟是哪里有问题！
这时，佘妈妈那杀猪般的嚎叫声已经将随卫老太太来落幽阁的丫鬟、婆子都喊了进来，甚至有那聪明伶俐的人已经跑去请卫承业了！
卫老太太突然死去，卫承业自然是以最快的速度赶来落幽阁。
佘妈妈一见卫承业来了，立刻指着卫卿卿骂道：“你这个丧心病狂的畜生！青天白日就敢拿刀杀人！！”
“我们老太太想着你与我们到底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不好闹得太僵，今日特意来落幽阁找你，是想好好与你将过往恩怨解开，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谁承想你不愿意也就罢了，竟还对我们老太太怀恨在心，一言不合便亮出匕首行凶！”佘妈妈说着悲痛欲绝的看向卫承业，道：“伯爷，您身为人子，一定不能让老太太枉死啊！”
“不拘是对卫卿卿家法伺候，还是将她送去应天府，您一定要替老太太做主啊！”
卫卿卿此刻虽然心里满是疑问，对卫老太太所作所为甚是不解，但却也只能强压下种种疑问，先替自己洗清嫌疑，“我没有动手杀老太太，是她自己突然拿出匕首在我面前自尽！”

第347章 诬陷
“你居然还敢狡辩？还说出这样荒唐的话来？？”佘妈妈似乎早就料到卫卿卿会这样说，立刻将一早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倒了出来，“那我问你，老太太好端端的为何要自尽？？她是嫌自己活太久了吗？”
“她如今正是享受天伦之乐之时，为何要自尽？她还未亲眼看着二姑娘出阁，怎会舍得死去？？”
“这我怎么知道？或许你家老太太突然疯了呢！”卫卿卿一边随口答了句，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卫老太太的尸首看。
卫老太太既选择以身为局诬陷卫卿卿，那佘妈妈便是最关键的一个人，她们也早就想好将卫卿卿钉死的法子！
“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敢狡辩？！”只见佘妈妈指着那把插在卫老太太胸前的匕首问道：“你说老太太不是你杀的，那为何你的匕首会插在老太太胸前？难不成还是老太太抢了你的匕首自杀？？”
卫卿卿闻言抬眼细细一看，果然发现卫老太太用来自杀的匕首，就是她平常藏在靴子里防身的那把匕首！
只是卫卿卿自己也不知道那把匕首是何时丢的……
莫非是她变成萧紫翎的时候丢的？
卫卿卿不敢肯定除了正好被年糕撞见那次，她还有没有变成萧紫翎过，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猜测！
这时，一旁的卫承业一脸哀痛的开口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佘妈妈你一直陪在老太太身旁吗？”
佘妈妈答道：“回伯爷话，老奴是一直陪在老太太身旁。”
“那你从头说起，说说究竟发生了何事，阿娘为何会……”卫承业说到最后已泣不成声，一脸悲痛的看着早已经断气的卫老太太。
佘妈妈开始脸不红、心不跳的编造谎话，“老奴原是陪着老太太在里屋和卫卿卿说话的，后来想起来忘记嘱咐丫鬟替老太太熬安神汤，便出去了一趟……”
“老奴吩咐完丫鬟折回来时，脚才迈进屋里、远远的就看到老太太和卫卿卿正在争吵，她们二人情绪都十分激动，且越吵越大声看上去似乎就要大打出手了！”
“老奴担心老太太年纪大会吃亏，立刻三步并作两步的往花厅赶，谁承想老奴才刚绕过屏风，就看到卫卿卿举起匕首狠狠的捅进卫老太太的胸口……”
“老奴到底还是晚了一步！”佘妈妈说着竟一脸自责的扇了自己一巴掌，“都怪老奴！老奴的腿脚要是再快一些，老太太兴许就不会被害死！”
卫卿卿却不理睬佘妈妈的控诉，注意力依旧全都放在卫老太太的尸首上，只随口答了句，“一派胡言！卫老太太就是自杀，这尸体不也是这样告诉你的吗？”
卫卿卿说着指了指卫老太太紧紧握住匕首的右手，道：“你没看到老太太的手到现在还紧紧的握住匕首吗？她的拇指在最外面，这样的手势正好可以用力的扎死自己！”
“你才一派胡言！”佘妈妈立刻出言推翻卫卿卿的话，用一早准备好的说辞反驳道：“你用匕首扎了老太太后便松开手，老太太心口剧痛，下意识的用手扶着匕首想要减轻疼痛……”
“所以她的手才会握在匕首上，根本就不是你所说的老太太自己握着匕首捅死自己！”
佘妈妈说着话锋一转、转而对卫承业说道：“伯爷您可别相信卫卿卿这番鬼话！老奴就问您一句——谁会用自己的性命作为代价来做局害人？”
“即便这局真的做成了，可自己也丢了性命，根本就不值得！”
佘妈妈说着一脸轻蔑的扫了卫卿卿一眼，语气高傲的说道：“老太太又不是傻子，整死卫卿卿的法子有千百万种，何必用这种玉石俱焚的法子？？”
这一点佘妈妈说的倒是没错，故而卫卿卿也感到十分奇怪……
不过她现在最需要做的事不是找出卫老太太自杀动机，而是需要先找出强有力的证据证明卫老太太是自杀，推翻佘妈妈的证词，证明卫老太太不是她杀死的！
卫卿卿从一开始便不动声色的在替卫老太太尸检，心中也早已有了定论——卫老太太的尸首无中毒迹象，也无其它致命伤！
她初步尸检得到的结果就是表明上所呈现出来的结果——自杀。
至于证明卫老太太自杀的证据，卫卿卿已经想到用什么方法找出来了，心中更是已经有了替自己洗清嫌疑的把握！
卫卿卿不理会卯足劲用各种方法诬陷她的佘妈妈，将年糕拉到一旁低声吩咐道：“你速去睿王府找到王爷，让他即刻……”
年糕将卫卿卿的话细细记下后，立刻离开建宁伯府、一路直奔睿王府。
佘妈妈见了脸上顿时阴晴不定，心中更是暗觉不妙——若是卫卿卿将睿王找来，只会更难对付，恐怕就没那么容易给她定罪了！
佘妈妈思绪一转，立刻尖声催促卫承业，“伯爷！都这个时候了您还这般优柔寡断？？死的可是您亲娘！莫非您为了维护一个外人，竟要让您的亲娘惨死？？”
佘妈妈先拿话逼卫承业表态，紧接着又给他出主意，“您只管叫人来给卫卿卿上家法，等她知道疼了自然就不敢再狡辩下去！”
“亲娘？外人？”卫卿卿嗤笑了一声，一脸讽刺的说道：“你既唤他伯爷，那他便是承了我父亲先建宁伯爵位的人，是我的兄长！但我可没卫老太太那种心狠手辣的亲娘——我亲娘的牌位好端端的在祠堂里立着呢！”
“无端端跑到我跟前自杀的这位，不过是我兄长建宁伯的远房亲戚，”卫卿卿故意和佘妈妈对着干，也拿话逼卫承业表态，“兄长莫非为了一个远房亲戚便要对妹妹我上家法？”
“我呸！”佘妈妈闻言狠狠的啐了卫卿卿一口，“伯爷即便过继到你们家，那也依旧是从老太太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老太太也该排在你这个贱丫头的前头！”
佘妈妈说完又拿话逼卫承业，“伯爷，你赶紧给个决断吧！”

第348章 实践即是真理
卫承业顿时左右为难，先是安慰佘妈妈道：“妈妈您别着急，我一定会找出阿……老太太的真正死因，绝不会让她死得不明不白！”
到底因卫卿卿先前那番话不敢再唤卫老太太“阿娘”，转而只称她为“老太太”。
卫卿卿见了嘴角微勾，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卫承业安慰完佘妈妈转头来安慰卫卿卿，“妹妹你也别生气，我一定会查清事情真相，绝不会冤枉你！”
“呵——”卫卿卿对卫承业的话不置可否，只轻笑了一声。
她看着眼前这个被佘妈妈逼得满头大汗、一脸憨态的卫承业，怎么都无法将他和那个在皇宫里与李昭仪偷情的卫承业联系在一起！
更无法将眼前这个优柔寡断像跟墙头草似的卫承业，和那个勒死玳瑁、斩下卫岚岚头颅的卫承业联系在一起！
一会儿憨厚老实、谨小慎微，一会儿心狠手辣、冷漠无情……
卫承业到底有几幅面孔呢？
同一个人却有着几副截然不同的面孔，这只能说明他心机深沉且十分擅长伪装！
卫卿卿心思辗转间，年糕已将明烨请来。
年糕怀里抱着一个包裹，一进门便放到高几上，一边解开一边说道：“姑娘，您要的匕首奴婢已经买回来了，要多少有多少！”
卫卿卿：“……”
她只是让年糕去多寻几把匕首回来，但也没说要一整包这么多啊！
这时，明烨指着他带来的一串人说道：“你要的死囚本王也带来了，不够尽管开口，本王让七玄再去天牢提几个。”
卫卿卿：“……”
明烨这话她听着怎么觉得有点怪怪的，仿若他给她送来的不是一串死囚，而是一串糖葫芦——这几个你先吃着，不够吃本王再给你串几个！
卫卿卿一边在心里默默的吐槽明烨的语气，一边示意年糕递两把匕首给她。
她接过匕首后径直丢到佘妈妈和卫承业面前，“你们拿了刀挑不顺眼的死囚随便捅，捅了再让她握住匕首，看看她们死后尸首的症状和老太太有什么不同！”
卫承业虽将匕首握在手中，但却有些犹豫不决，总觉得明烨带来的几个妇人即便是死囚，但就这样当众将她们杀了还是有些不妥……
佘妈妈却比卫承业干脆利落多了，捡了匕首便上前一步，二话不说的将匕首插进一个穿着棕色衣裳的死囚胸口！
卫卿卿也挑了把匕首握在手里，一边试了试手感一边问卫承业，“你捅不捅？不捅我就捅了哦！”
卫承业面色一白，结结巴巴的说道：“还、还是你来吧！”
卫卿卿皱眉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的表现与他果断狠辣的人设严重不符！
但卫卿卿现下可没闲工夫细想这事，她一边将匕首藏在袖中、一边走到一个穿着土黄色衣裳的死囚面前，假意和黄衣死囚争吵，开始还原佘妈妈口中所谓的真相，“按照佘妈妈所言，我和老太太面对面、吵得面红耳赤……”
卫卿卿指了指黄衣死囚，道：“也就是说我应该站在她的对面，然后我和老太太越吵越激烈，于是我从袖中掏出匕首，狠狠的扎入老太太胸口！”
卫卿卿话音才落、手便动了起来，将匕首重重的扎入黄衣死囚的胸口，并急声对黄衣死囚说道：“快用手握着匕首减轻痛楚！”
黄衣死囚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一副随时会断气的模样，只能凭着本能照着卫卿卿的话去做，右手紧紧握住胸前的匕首、想要以此来减轻痛楚。
黄衣死囚手握住匕首没多久后便倒地不起，很快便没了声息、当场断气！
卫卿卿指着黄衣死囚握着匕首的手，对卫承业说道：“去，试看看能不能把她的手从匕首上拿下来！”
卫承业不明所以但却还是乖乖照做，很快蹲身试着将黄衣死囚的手从匕首上拿开……
那黄衣死囚的手明明紧紧的握住匕首，看上去似乎很难将手和匕首分离，但卫承业不过轻轻拨弄了几下，黄衣死囚的手就从匕首上松开了！
卫卿卿见结果果然如她预料那般，便让卫承业进行下一步，“好了，你现在试看看能不能把老太太的手从匕首上拿下来！”
卫承业依言照做，可这回他却反复弄了好几次，都未能将卫老太太的手从匕首上拿下来！
他顿时一脸为难的看向卫卿卿，“一定要拿下来吗？”
卫卿卿点了点头，道：“你尽量试着拿下来吧！这可关系着卫老太太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呢！”
卫承业闻言又试着摆弄了几次，可却依旧无法达到目的，只能对卫卿卿说道：“除非硬掰，否则很难将老太太的手从匕首上拿下来！”
“老太太抓住匕首的手很紧很紧，比先前那个黄衣死囚紧多了！”卫承业说着指了指黄衣死囚的尸首，有些奇怪的说道：“奇怪，明明都是一样的姿势，为何我先前弄她时却很好弄，几乎不需要什么力气？”
“这是因为卫老太太是自杀，而黄衣死囚是他杀！”卫卿卿让佘妈妈、卫承业亲自杀人做实验，目的就是要引出这个事实，“也就是说，只有握着刀自尽而亡的人，死后才有可能紧紧的握住匕首，轻易不能松开！”
“而被人刺出致命伤后才用手握住匕首的人，死后手会轻易从匕首上掉落！”
佘妈妈立刻出声反驳，“你这番说辞我可是闻所未闻，你又如何证实你说的话不是无稽之谈？”
“想要证实我的话还不简单？”卫卿卿指了指明烨带来的不限量供应的死囚，道：“人们眼睛看到的事实，便是最直接有力的证据！”
卫卿卿说着命年糕又递上几把匕首，分别发给三个死囚。
卫承业见了一脸不解的问道：“妹妹，你为何给她们匕首？”
“给她们匕首她们才能学着老太太的样子自杀一回啊！”卫卿卿一脸讥讽的说道，随后“啪啪啪”的击了击手掌：“现在我们来重现我眼中的真相！”

第349章 癞皮狗
卫卿卿说完便让死囚按照她的版本，学卫老太太的模样自杀……
当那些死囚哆哆嗦嗦的举起匕首时，卫卿卿开始缓声说道：“你们和王爷谈好了，你们愿意死、也想死，可当刀举起来的那一刻，你们的内心却从所未有的害怕！”
“你们的心里一定是这样想的——这一刀扎进胸口，能不能即刻毙命？”
“若是第一刀刺得不够用力、不够深，那是不是需要把刀拔出来，再接着刺第二刀、第三刀……”
卫卿卿突然用轻柔却诡异的声调将这些话娓娓道来，瞬间便将三个死囚内心的恐惧放到最大，让她们举着匕首的手下意识的微微颤抖！
“决定死去”和“真正去死”真的不一样。
前者只需要勇气，后者除了勇气还需要克服恐惧！
卫卿卿就是要让三个死囚真正去死时，内心的恐惧达到极点！
故而她语调虽又轻又慢，但却一直没有停过，“你们很可能要一次次的经历死前的恐惧，一次次的忍受疼痛，一次次的自己将自己杀死！”
“即便你们的力道足够大，但刀刺入你们血肉的那一刻，你们的意识却是清醒的！”
“你们能够清清楚楚的感觉到刀割之痛！那种无法言语的疼痛会让你们毕生难忘——好了，动手！用最大的力气把刀刺入胸口！”
卫卿卿话说到最后声音突然拔高、径直冲那三个死囚下达命令，那早就准备去死的三个死囚在她的催促下，全都下意识的照着她的话去做，高高举起匕首、重重的扎入自己的胸口！
三个同时自尽的死囚很快缓缓倒地、渐渐没了声息。
让卫承业等人感到意外的是，她们死后都保持着生前最后一个姿势——右手紧紧的握着用来自尽的那把匕首！
卫卿卿成竹在胸的对佘妈妈和卫承业说道：“这三个死囚都是自尽而亡，你们去试着将他们的手从匕首上拿开，看看她们的手是不是和卫老太太一样，除了硬掰没办法轻松拿下来！”
佘妈妈的面色顿时变得有些不自在，心里更是隐约生出一丝担忧——莫非卫卿卿真的有办法证实老太太是自杀？
若真是如此，那老太太岂不是白死了？
不行！她得像个法子死咬住卫卿卿才行！
佘妈妈一边飞快的转动心思，一边上前试着将那三个死囚的手从匕首上拿开，可却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
佘妈妈验证过后，卫承业便也上前试了试，结果自然是和佘妈妈一样。
卫卿卿用事实替自己说话后，才不紧不慢的解释了这一现象的原理，“卫老太太和自尽而亡的几个死囚，死后手无法轻易从匕首上拿下来，这一现象叫做‘尸体痉挛’。”
卫卿卿并不知道古代将“尸体痉挛”这一现象称作什么，只能暂且用现代叫法来解释这一现象。
所谓的“尸体痉挛”，是指人在受创临死时那一瞬间，肌肉立即强硬、收缩，并迅速移行成为僵硬，将肢体固定在临死时的姿势。
一般情况下，人死前精神、肌肉高度紧张或内心十分恐惧才会形成尸体痉挛。
所以先前卫卿卿才会说那些话影响那三个死囚，将她们心中的恐惧放到最大，让她们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最终她们死后尸首才都出现了尸体痉挛。
还有那些在战场上战斗到最后一刻，死后依旧紧紧握着枪、做出射击姿势的战士，就是最典型的尸体痉挛案例。
这是卫卿卿前世学到的法医知识，她自然不可能原话照搬的说给卫承业等人听。
故而她只能用他们能理解的话，言简意赅的解释道：“老太太突然拿出匕首刺向自己的胸口，她虽早就抱着赴死的决心，但内心深处却还是会本能的恐惧死亡，动手前那一刻精神更是高度紧张……”
“所以才会发生匕首刺入的那个瞬间，用力的那只手发生了强制性痉挛，一下子就将凶器死死地握在右手心里，成为自己杀死自己的铁证！”
“也就是说自尽而亡的人，因死前高度紧张、充满恐惧以及手用力的缘故，会有一部分人死后会发生尸体痉挛，将死前那一刻的姿势固定下来！”
“而瞬间发生的痉挛也会让自尽之人的手紧紧握住凶器，让凶器无法轻易取下来！”
卫卿卿说着指了指那一堆匕首和还活着的几个死囚，“你们不信的话大可再试试！别担心，你们尽管随便试、随便杀、王爷说了死囚他管够！”
“若是能有哪个死囚先被杀、后再用手握住匕首，手能紧紧的握住匕首、怎么取都取不下来，那我立刻去衙门认罪什么的！”
卫卿卿之所以敢自信满满的说出这番话，是因为尸体痉挛形成的必要条件紧张、恐惧以及手在瞬间使用巨大的力量。
而只有手持凶器、想要自尽的人的手才会用力，才有可能形成尸体痉挛！
那些被人刺伤的人，遭受到致命伤后再用手握住匕首，那时他们是没必要也不敢用力——用力会疼啊！也就不会形成尸体痉挛。
换句话说，就是自尽而亡的人有可能会形成尸体痉挛，但被人刺死的人却不会形成尸体痉挛！
事实摆在眼前，卫承业很快被卫卿卿说服，接受了卫老太太乃是自杀这个事实。
只见他神色黯淡的说道：“阿娘她为何会突然想不开呢？她为何如此糊涂，竟这样对卿卿妹妹……”
佘妈妈却不肯就这样认输，不死心的拿起匕首又杀了几个死囚，可结果却都一样——被她杀死的死囚，无一个出现尸体痉挛！
她到最后已无计可施，索性像只癞皮狗般不管不顾的咬着卫卿卿不放，“什么尸体痉挛，被人刺死的人手握不住匕首，这些我依旧闻所未闻！”
她恶狠狠的拿眼剐卫卿卿，“这一切都是卫卿卿搞出来的鬼把戏！就像旁人不懂我们的蛊术蕴涵的玄妙一样，我们也不懂卫卿卿这些鬼把戏！”

第350章 遗书
佘妈妈说出这样的话来，想将卫老太太的死硬赖在卫卿卿身上的意思尽显无疑！
卫卿卿刚想开口反驳，让佘妈妈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卫君君突然赶到。
只见卫君君面色凝重的出现在众人面前，缓缓出言说道：“我手中有重要证物……”
“证物？”卫卿卿一脸意外的看着面色悲痛的卫君君，一时间有些分不清她是敌是友。
“对，证物，且是足以让事情真相浮出水面的证物！”卫君君说着从袖中拿出一封信，神色哀伤的说道：“这是阿娘留给我的遗书。”
佘妈妈闻言顿时大惊失色，下意识的大声阻止卫君君，“二姑娘！老太太不是嘱咐过你不能将遗书给第二个人看吗？？你竟擅作主张想将遗书公之于众！你为何不听老太太的话？！”
“佘妈妈，我真的做不到闭嘴不言！”卫君君说着渐渐泣不成声，“我知道这样做阿娘一定会怪我，可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阿娘做局害人啊！”
这时，卫承业方才反应过来，一脸吃惊的问道：“遗书？老太太竟然事先留了遗书给你？也就是说老太太真的是自尽而亡？！”
卫卿卿话听到这儿，微微提起的心这才放心——她没看错卫君君，她果然和卫老太太等人不同。
至少不是那种阴狠狡诈、心机深沉，将她视为死敌的人……
卫卿卿思绪辗转间，卫承业已追问道：“老太太的遗书上究竟写了什么？”
卫君君却有些难为情，没脸将卫老太太的遗书当众宣读出来，只能递给卫承业示意他自己看。
卫承业接过卫老太太的遗书后，当场打开飞快的看了一遍，看完脸色渐渐变得有些难看，看着卫卿卿的目光更是透着一丝尴尬和愧疚。
他也没好意思将卫老太太的遗书当众宣读出来，故而索性学卫君君的样子、径直将遗书递给卫卿卿，“卿卿妹妹你也看看这封遗书吧！你心中应该有许多疑惑，待看了遗书你心中疑惑应该就能解开了！”
卫卿卿心里好奇的紧，便也不推脱，大大方方的接过卫老太太的遗书，细细的看了起来……
她才将卫老太太的遗书看了大半后，事情的真像就渐渐浮出水面——卫老太太显然知道自己很快会死，以交代身后事的口吻嘱咐了卫君君许多事。
她甚至还把她那一脉的苗人代代相传，临死前才会传给女儿的蛊王交给了卫君君，让卫君君从此以后代她饲养蛊王！
卫卿卿理了理思绪才接着往下看后半段。
她看着、看着目光突然一顿，停留在一小段话上——卫老太太那段话的意思似乎是想叫卫君君不要因她的死太过伤心，还说她即使不自尽也很快会死去，似乎卫老太太能提前预知自己的死期！
卫卿卿带着疑惑继续往下看，很快看到一段令她十分震惊的话——卫老太太在遗书最末尾提到了一个神秘女子，说那个女子擅长卜卦、能够预知将来即将发生的事！
她还说神秘女子告诉她，她大限不日将至，所以她才赶在大限之日来临之前自杀做局诬陷卫卿卿！
卫卿卿看到这里方才恍然大悟，先前想不通的种种此刻也全都想通了！
怪不得卫老太太明明已经给她下了两种蛊，还要多此一举的跑到她面前自杀栽赃她——想来卫老太太是想着自己反正要死，不如临死前以身为局将她咬死，给弄死她这件事上个双重保险！
怪不得卫老太太先前自发的起了几个话题，侃侃而谈的和她聊了许久——想来卫老太太那时是在拖时间，想拖到感觉到死亡来临那一刻！
卫卿卿将卫老太太的遗书看完后，心头最大的疑问是——那个神秘女子真的能够预知未来吗？
她心里下意识的跳出三个字——重生者！
那个神秘女子该不是重活一世的幸运儿吧？
否则她为何能预知未来？且还预知得如此仔细！
这显然也是卫承业和卫君君心中最大的疑问，卫卿卿心中才有疑虑，就听到卫君君问佘妈妈，“事到如今，妈妈您就别瞒着我和兄长了，阿娘遗书中所提到的神秘女子究竟是谁？”
佘妈妈却摇了摇头表示不知，“老奴和老太太都不知道那个女子是谁，她一直神神秘秘的，每回同我们见面都戴着面纱，故而我们一次都没见过她的真容！”
“那阿娘是如何与她相识的呢？”这回换卫承业发问。
佘妈妈缓缓说出最初遇到那个神秘女子的情形，“是她主动寻上老太太的！她初次见面就问老太太想不想替大姑娘报仇，说她有法子帮老太太咬死卫卿卿！”
“那个女子似乎什么事都知道，不管是我们家的事，还是别人家的事……”佘妈妈说着顿了顿，回忆起浴兰节那日发生的种种，“且她真的能预知将来会发生何事！”
“何以见得？”卫君君问道。
佘妈妈解释道：“初始，她先提前说了几件说那日之后会发生的事，老太太原是不信的，谁承想最后竟都被她一一言重！只是老太太向来谨慎，便让她再预言件大事……”
佘妈妈重点提了提浴兰节那日发生的事，“她早在浴兰节前几日便同老太太说，浴兰节那日长街会起风、着火、死人，结果那天真的因突然起风引发大火，长街发生混乱、死伤无数！”
原来浴兰节那日，藏身酒楼二楼雅间里的那两个戴面具的人，声音暗哑低沉、戴脸谱面具的人就是卫老太太；
另一个声音娇俏、戴小鬼面具的就是那个有预知能力的神秘女子！
那神秘女子为了证明她真的能卜卦预言，说了好几个预言让卫老太太亲身验证，其中她预言的浴兰节长街突发事件，让卫老太太最终对她深信不疑！
毕竟即使起火可以人为操控，那起风呢？谁能操控？
所以那神秘女子说卫老太太的大限之日很快就到，卫老太太从不信到最后深信不疑。

第351章 离家
尤其是离大限之日越近，卫老太太就越是隔三差五的觉得身体有些不适。
可她这种不适去找大夫诊脉却又诊不出异样，每一个大夫都说她身体康健并未异样……
卫老太太听说很多突然猝死之人，没猝死前去请大夫诊脉，大夫也都说他们身体康健并未异样……
想来她若是真的即将要死，那很可能也是好端端的、无病无痛突然猝死！
卫老太太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在神秘女子预言她会死的那天，找上卫卿卿、以性命做局诬陷卫卿卿，想要拖着卫卿卿一起死！
卫老太太定下这个计划后，自然和心腹佘妈妈一起将事情推演了许多遍，认定此局乃是个死局、卫卿卿一定破不了！
谁承想事情演变到最后，不但卫卿卿想法子破了死局，就连卫老太太的遗书也被公之于众、变成最强有力的证据！
佘妈妈没想到最终一语定乾坤的人居然是卫君君！
她将该说的话都说完后，面色灰败的喃喃自语，“老太太啊！您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向来听话的二姑娘少了一股狠劲啊！”
佘妈妈说完这话，觉得自己有愧卫老太太的托付，竟突然跃起、直直的朝墙壁撞去，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便撞墙自尽！
卫老太太自尽诬陷卫卿卿一事，最终以卫卿卿证明卫老太太乃是自尽而亡，帮凶佘妈妈触壁自尽彻底落幕。
卫承业等人很快带着卫老太太和佘妈妈的尸首离去，明烨则主动替卫卿卿处理几个死囚的尸首。
卫君君临走前特意落后一步，一脸歉意的对送她出来的卫卿卿说道：“我替我阿娘向你道个歉，你受委屈了。”
“无妨，反正真相最终也找出来了。”卫卿卿一脸不以为然的说道。
卫君君却依旧感到内疚，“我阿娘她……唉，我也不知她为何会变成这样！她原来并不是这么蛮不讲理的，是七妹妹和大姐姐出事后她才渐渐变成这样，仿若魔怔了般。”
卫卿卿对卫君君这番话却不置可否，她认为卫老太太应该秉性就是如此。
不过这次事件却让她对卫君君彻底改观——卫君君并不是在惺惺作态，而是真的是一个明事理、辨是非的人！
“我没想到你会及时赶到落幽阁，并将卫老太太的遗书公之于众。”“大义灭亲”四个字说起来很简单，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故而卫卿卿是真心敬佩卫君君！
卫君君望着卫承业等人离去的方向，目光微微有些飘忽，“说出来也许你会笑话我，我虽不是医者而是蛊婆，可我却有一颗仁心……”
“我喜欢蛊术也愿意修习蛊术，但我毕生志向却是想用蛊术救人，尽自己的努力改变世人对蛊术的看法，做一个积德行善的好苗巫！”
卫卿卿闻言微微有些意外，她没想到卫君君心中竟存了这样的志向，心中再一次对她刮目相看，“你的志向很好，祝你得偿所愿。”
“也祝你得偿所愿。”卫君君说完便告辞离去。
卫卿卿目送卫君君离开后慢慢回到屋里，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几株盛开的海棠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在她身上下蛊的卫老太太死了，那她身上的蛊自然就不破自解了！
她终于可以好好的睡一觉了，再也不用担心一觉醒来自己又变成萧贵妃！
卫卿卿心中这般想着，双手立刻随心而动、高高举起伸了个懒腰，随后一个转身往床上扑去，心满意足的抱住软软的锦被，打了几个滚后开开心心的睡去。
卫卿卿才睡着年糕便进来瞧了一趟，替她掖紧被角后便去了小厨房，想做点卫卿卿喜欢吃的小点心，好让她一睡起来便能吃上。
谁承想年糕前脚才刚离开，原本阖着眼睡得香甜的卫卿卿后脚就睁开双眼！
只见她猛地掀开被子，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后重新坐回床上，低声自语道：“为何又是这里？”
她眉心微皱，思忖了片刻后重新下床，一路往屋外奔去，出了屋子也不理会外头立着的丫鬟、婆子，一路摸寻着往院子外头走去。
她脚步匆匆的离开落幽阁，转了几圈将身后的丫鬟、婆子甩开后，这才随手拦了一个小丫鬟，用高高在上的语气吩咐：“姑娘我迷路了，你在前头带路，将我带到角门！”
“卫卿卿”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无论是拦人还是使唤人，态度都十分强势甚至还有些盛气凌人，当场就把那小丫鬟给吓住了，也不敢多言、老老实实的在前头领路。
小丫鬟一路将“卫卿卿”领到角门才战战兢兢的开口，“卿卿姑娘，这就是角门了，从这儿出去直通长街！”
“卫卿卿”闻言看都未看小丫鬟一眼，大步流星的往角门走去，也不理会那守门的婆子，走到门前脚一抬、径直将虚掩的门踢开，随后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卫卿卿”出了建宁伯府走到长街、看到她熟悉的景象后，紧蹙的眉头这才渐渐松开，她一边沿着长街缓步前行，一边将长街两边林立的铺子和记忆中的铺子对上号，“仁和店、姜店、药张四店、金梁桥下刘楼……”
“曹门蛮王家、乳酪张家，李七家正店，”“卫卿卿”走到李七家正店时突然停住脚步，一个闪身拐到店旁的那条小巷里，熟门熟路的走进一个卖炙鸡、爊鹅的老字号店铺，“掌柜的，给我包两只炙鸡一只爊鹅！”
掌柜的很快从架子上拎下鸡鹅放在案板上，明晃晃的菜刀一举、“咚咚咚”几声就将鸡鹅切块，取了张油纸细细包好，又拿了细麻绳扎结实了，这才递给“卫卿卿”，“一共三钱银子，姑娘您拿好喽！”
“卫卿卿”下意识的往平日里放钱袋的地方摸去，却未如预料那般摸到钱袋，似乎钱袋并未挂在原处！
“真是样样都不顺手！”她的眉心又皱了起来，嘀咕了一声后才在身上四下摸索，最终在怀里找到一个荷包，这才拿出银钱递给掌柜的。

第352章 相见
“卫卿卿”提着炙鸡、爊鹅脚步轻盈的离开小巷，走了几步突然低头看了看身上穿着的衣裙，见不过是些寻常不起眼的样式，立刻又皱起眉头、一脸嫌弃的嘀咕了句，“真难看啊！”
她说完加快脚步，一路直奔京城最大的布庄，一进门就对大掌柜吩咐道：“给姑娘我拿几件漂亮衣裙来！”
大掌柜见“卫卿卿”这般好爽，当下便将店里最时新、最漂亮、最贵的衣裙拿了出来，一字排开让她挑选。
“卫卿卿”却极为挑剔，目光来来回回的在那些衣裙上转了许久，才伸出玉指点了几件，用勉为其难的口吻说道：“这几件虽也有些差强人意，但勉强还能穿出去见人，就这几件吧！”
她说完爽快的扔了一锭银子给大掌柜，并将一件大红纱裙从挑中的衣裙中拎出来，“这件本姑娘直接换上、穿着走！”
她说完便自去雅间将身上的衣衫换成大红纱裙，换完在供客人自照的立镜前照了好半响，又转了几个圈才一脸满意的对镜中的自己说道：“阿熹最爱看你穿红色衣裙了！待会儿他见到你一定会很开心！”
她这句自言自语的话似勾起她骨子里所有的思念，让她更加迫切的想要见到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于是她飞快的离开布庄，也没心思在长街上走走停停、逛来逛去了，一路往那座她无比熟悉的宅子奔去……快点！再快点！她要快点见到他！
让“卫卿卿”又惊又喜的是，她飞奔到那座熟悉的宅子面前时，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正好骑马归来！
此时此刻，他就在她眼前，近在咫尺！
可她却突然近乡情怯，不敢上前唤他！
她如今变成这个模样、变成另外一个人，他还能认出她吗？？
“阿熹……”“卫卿卿”望着那个修长单薄的身影，默默的在心里呼唤他！
正翻身下马的赵凌熹似乎真的听到“卫卿卿”的呼唤般，竟鬼使神差的回首往“卫卿卿”所在之处看了一眼！
“卫卿卿”见了心里一紧，身体的本能比她的思绪抢先一步，将那个心心念念的名字大声唤了出去，“阿熹！”
这一次，“阿熹”二字清清楚楚的传到赵凌熹耳中，让他身子一震、下一刻立刻往“卫卿卿”所在之处飞奔而来，不过几息的功夫便出现在“卫卿卿”面前！
他原本阴寒冷若冰霜的脸，在看到“卫卿卿”那一刻瞬间变成春日里的暖阳，低沉的嗓音温柔似水，“紫翎，你怎么来了？可是想我了！”
“紫翎”二字让“卫卿卿”的眼里瞬间涌了出来，“你能够认出我对吗？你知道我是你的紫翎对吗？”
“傻瓜！我当然能认出你！”赵凌熹隐约觉得“卫卿卿”今日有些奇怪，但却并未多想，毕竟他内心早就认定她就是萧紫翎，只当她是记起一些从前的事才会如此。
“当真？”“卫卿卿”却不依不饶的逼问赵凌熹，“哪怕我换了个模样，变成眼下这个与你毫不相干的女人，你也能将我人出来？”
“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我都能将你认出来！”赵凌熹说完轻轻牵住“卫卿卿”的手，一边将她往赵府里带、一边说道：“既然来了那便到我府上坐坐！”
“你不是最爱吃我府上厨子做的白玉糕吗？我一直将那个厨子留着，待我们回了府我即刻吩咐他做白玉糕。”
“卫卿卿”突然主动来找赵凌熹，让赵凌熹微微有些受宠若惊，平日沉默寡言的他话竟多了许多，“还有你养的鱼儿也都还在呢！这些年我一直命人精心照料它们，就怕你回来时看不到它们会不开心！”
“你一直命人精心照料我当年养的那些白鲤鱼吗？怎么个精心照料法？”“卫卿卿”似笑非笑的看着赵凌熹，一语戳破他的行事作风，“该不会是养死一条就杀一个人吧？”
赵凌熹语气云淡风轻的说道：“若不将那些鱼奴的命与白鲤鱼的命相连，他们岂会用心喂养？莫非你觉得我这个法子不好？”
“霍长庚！你还是这么冷酷无情、心狠手辣啊！”“卫卿卿”轻笑着说道，语气中透着三分俏皮、七分欣赏！
赵凌熹看着眼前这个巧笑嫣然的“卫卿卿”，一时间微微有些晃神——他的紫翎似乎彻底回来了！
她的紫翎不再像以前那般，对他们之间的事毫无印象，对他更是冷冷淡淡一直保持距离！
赵凌熹心思沉沉浮浮，最终一脸激动的握住“卫卿卿”的手，“紫翎，你想起我们以前的事了？你真的回来了吗？”
“卫卿卿”只笑不言，只是言语却越发胆大，“霍长庚！我就是喜欢你的冷酷无情、心狠手辣，你可要一直狠下去哦！”
同样的话，若干年前萧紫翎曾对赵凌熹说过。
如此与众不同的表白也只有萧紫翎会说！
这让赵凌熹确信萧紫翎真的回来了！
这让他瞬间欣喜若狂，有一种终于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
他紧紧的将失而复得的爱人抱在怀里，疯狂的向她索吻，小心翼翼的感觉她红唇的温度、娇躯的热度，以此来证明这不是一场梦！
“卫卿卿”同样拿出十二万分热情，浑然忘我的回应赵凌熹的吻，一直到被赵凌熹吻得头昏脑涨、气喘吁吁……
“啪！”
赵凌熹的脸色毫无预兆的挨了一巴掌，将情迷意乱的他打得瞬间清醒！
“紫翎，你怎么了？为何突然动手？”赵凌熹一脸愕然的问道。
卫卿卿却同样一脸愕然！
她四下张望了一番后下意识的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她明明抱着被子在床上睡觉啊！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赵凌熹面前？
还和他吻得难舍难分？
卫卿卿因亲吻而缺氧的大脑渐渐的恢复正常，让她能够正常思考……
她从眼前的景象以及赵凌熹的神情，还有他们刚刚在做的事，渐渐的猜出事情真相——她又变成萧紫翎了！

第353章 死期
且这次比之前那次要严重，不但她变成萧紫翎的时间变长了，她还离开建宁伯府一路寻到赵凌熹身旁！
是的，那个找丫鬟带路、从建宁伯府角门离开，一路寻到赵家大宅的人不是真正的卫卿卿，而是萧紫翎！
或者说是在蛊虫影响下壮大的萧紫翎的残魂！
卫卿卿猜到真相后顿时有些无法面对赵凌熹，尤其是她刚刚还打了他一巴掌……
“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卫卿卿胡乱的编了个借口，说完也不管赵凌熹信不信便落荒而逃！
她一路朝建宁伯府狂奔而去，路上渐渐的记起一个可怕的事实——卫老太太虽然死了，可她身上的蛊却没有不解自除！
不是说只要下蛊之人身死，蛊术就会随之失效吗？？
那为何她还会变成萧紫翎？？
不行！她必须去找施勇问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卫卿卿猛地停住脚步调转方向，一路往施勇家疾驰而去，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站在施勇面前。
她等不及气顺，一见到施勇就气喘吁吁的问道：“下蛊之人死了，可我身上的蛊却没有解除，这是为何？？”
“蛊术没有解除吗？”施勇一脸诧异，急忙放出自己的蛊虫，像上次那般去探查卫卿卿的身体，果然见她的手臂很快又鼓起包来——且这次鼓起来的包有两个！
一个依旧和上次一样呈长条形，看上去像是蜈蚣之类的长虫，只是身形比上次现形时足足大了一圈！
另一个鼓起来的包倒是不大，看上去形状就像是只寻常的虫子。
卫卿卿看到手臂上的两个包后下意识的低呼道：“她果然给我下了两种蛊！”
施勇此刻面色有些难看，忧心忡忡的看了卫卿卿一眼，“你最近身体可有什么异样？可有发生什么以前从未发生过的事？”
“就是突然变成另外一个人，做了许多我本人不会做的事！”卫卿卿简单的提了几句，随后再细细的回想了一番，终于记起一件不知道算不算异样的事，“我还做了一个梦！”
施勇立刻追问道：“是不是梦到给你下蛊的那个人了？”
“对对对！我是梦到她了！莫非我不能梦到她？”卫卿卿一脸吃惊的问道。
施勇并未回答，只继续追问道：“你仔细说说梦里的情形。”
“我也没梦到什么啊，那个梦很短——我梦到她低着头，一手遮脸一手捧物，像是要送什么东西给我！但我还没接过她送的东西就醒了！”那是几天前的事了，当时卫卿卿并未太在意，想着是不是近段时日和卫老太太打太多交道了才会梦到她。
“果然是‘催乐’！”施勇语气有些沉重，面色更是微微有些难看，“若是王爷知道你们找了我，但你最终还是没能保住小命，一定会更嫌弃我没用了！”
卫卿卿：“……”
能不能先不要管明烨怎么看你，先聊一聊我为何会保不住小命？
施勇感受到卫卿卿那想要杀人的目光后，才收起悲伤的情绪解释道：“中了厉害蛊术的人，在将死前一个月会梦到蛊婆掩着面前来送物，行话谓之‘催乐’。”
“催乐后，如果中蛊者不能想办法解除蛊术，一个月内就定会死去。”施勇说着微微有些困惑，“这是以身为祭下的蛊术，是和对方玉石俱焚的蛊术，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用它。”
“若是下蛊之人早就知道自己会死，那便不是玉石俱焚，而是拉人陪葬了！”卫卿卿听了施勇的话，一下子便猜到卫老太太的险恶用心，“那现下我该怎么做才能解除身上的蛊术？”
“那个……唉，我不知道啊！”施勇耷拉着一张脸，老老实实的说道：“我阿娘说以身为祭所下的蛊是无解的，你一个月内必死！”
“但我阿娘的话也不一定全对，因为单是我这个亲儿子就被她坑过无数回，所以你还是有一小丝希望的！”
卫卿卿：“……”
她还是去找卫君君比较靠谱！
施勇见连卫卿卿都要对他失去信心了，急忙使出看家本领、将他养的蛊虫放了出来，“按理说你被蛊婆催乐后，之后的一个月内哪一日死都有可能，是你是第一日死还是第三十日死谁也不知道！”
“不过我可以让我的小宝贝钻到你身体里，将这个时限延长到最大，让你即使真的要死也会在第三十日死！”
施勇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我只能做到这样，不过你可以利用我帮你争取来的时间找其他高人帮忙！”
卫卿卿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竟还觉得施勇蠢得有些可爱，“你现在承认自己不是高人了？你不是和王爷说你蛊术了得吗？”
施勇：“……”
王爷的女人说话为什么和王爷一样讨厌？？！
卫卿卿并未在施勇家久留，随口打趣了他一句便匆忙告辞，一路直奔建宁伯府。
她回府后也不回落幽阁，直接去灵堂找卫君君。
她将卫君君唤到隐蔽之处后，开门见山的问道：“君君，老太太死后我身上的虫蛊并未解除，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卫君君闻言一脸吃惊，显然对这样的结果十分意外，“未解除？不应该啊！”
她见卫卿卿一脸肯定的点了点头，眉头下意识的紧蹙，“你身上究竟被下了什么蛊？”
卫卿卿将那日卫老太太为了拖延时间说的那些话如实相告，“说是幻蛊和寻常的虫蛊，还说是什么子母虫……”
卫君君听完卫卿卿的叙述，开始仔细的回想卫老太太教授她的所有蛊术，可一时半会儿却也想不通为何会这样！
她一脸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只能先拿话宽卫卿卿，“你也别太打担心了，先回去好好的歇一歇！我一会儿抽空回屋翻一翻阿娘留给我的手札，看能不能查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夜里，卫君君趁着轮休的机会离开灵堂，赶回独居小院搬出卫老太太留给她的养蛊手札。

第354章 许嫁
卫君君细细的查阅了一番手札后，连衣裳都来不及换便马不停蹄的赶去落幽阁。
“我阿娘留下的手札上倒是有提到以身为祭这种蛊术，我也仔细查阅了和子母虫有关的苗人手记，的确是下蛊之人死后蛊术不会解除，因为母虫还活着！”
卫君君将她查到的破解方法如实告诉卫卿卿，“为今之计只有找出母虫将它杀死，才能解了你身上的幻蛊！至于虫蛊，因我与我阿娘的蛊术一脉相承，我倒是能你替解除。”
卫卿卿听了顿时喜出望外，心里那颗沉甸甸的大石终于落下——她真的不想再变成萧紫翎了！！
更不想再和赵凌熹约会！
卫卿卿顿时对卫君君感激涕零，觉得她简直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她一边乖乖的伸出手配合卫君君，让她用她养的蛊虫替她解除虫蛊，一边问道：“那母虫在哪里呢？我要怎么才能弄死它？”
卫君君一边全神贯注的替卫卿卿解蛊，一边答道：“阿娘应该把母虫养在她所设的蛊坛里，至于蛊坛被阿娘藏在哪儿，我却是不知了……”
卫卿卿：“……”
敢情她刚刚白高兴了啊！
卫君君见原本由悲转喜的卫卿卿，突然又由喜转悲、耷拉着脑袋，急忙出言安抚她，“不过先前我们整理阿娘遗物时已经找过府里了，确认阿娘的蛊坛并未设在家里，你可以在家以外的地方找找！”
卫卿卿：“……”
说了等于没说好吗？
她怎么觉得卫君君不是在安慰她，而是在打击她啊！
她反而更希望卫老太太将蛊坛设在家里啊，反正建宁伯府就这么大，想办法翻个底朝天总能找到吧？
可若是卫老太太将蛊坛设在外面……天大地大，鬼知道她把蛊坛设在哪里啊！
卫卿卿这厢正发愁着呢，明烨那厢就给力的传来好消息！
“本王查到卫老太太生前常去清虚观，想来她的蛊坛十有八九设在那里，不过如今人死都死了，找到她的蛊坛也无用了。”明烨早在卫老太太做局诬陷卫卿卿前，就派人调查卫老太太的行踪，只不过一直到卫老太太身死才有确切的消息。
他原以为这个消息对卫卿卿来说已是无用，谁承想卫卿卿听了却一脸惊喜的瞪大双眼，“有用有用十分有用！卫老太太虽然死了，可我身上蛊术却未解除……”
卫卿卿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明烨，明烨一听说卫卿卿的命只剩下三十日，面色顿时阴沉得吓人，“本王去找施勇。”
卫卿卿急忙阻止他，“找他没用，我已经去找过了！”
明烨：“……”
他就知道施勇是个不顶事的！
“现下也不用找施勇了，我们只要找到卫老太太所设的蛊坛、弄死母虫我就不会死了！”卫卿卿示意明烨别搞错重点了，“所以王爷现在应该加派人手去搜查清虚观，否则三十日后你怕是就要成为鳏夫了！”
明烨先前关心则乱，冷静下来后即刻将七弦派了出去，还不忘对卫卿卿说道：“鳏夫？那也要你先嫁与本王才行！你与本王的婚期是不是该好好商议一下了？”
“这回我要是没死就嫁你！”卫卿卿心中早就悄悄有了明烨一席之地，见明烨又一次暗搓搓的求娶她，索性一口应下给他一个大大大惊喜！
果然，早就习惯卫卿卿每回都找借口推脱的明烨一脸意外，“怎么？不考验本王了？还是本王已经通过考验了？”
“嗯，王爷表现虽马马虎虎、差强人意，但好歹算是通过考验了！”明烨几次鞍前马后的帮助她、替她解围，这些卫卿卿都悄悄看在眼里，嘴上虽不曾多言但心里却是感动得很！
虽然她是个有本事自己解决难题的人，但若是有人愿意鞍前马后的护她周全，把她宠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用动……那她还是很受用的啊！
这样以后再遇到什么极品，她只要关门放狗……不对，是放夫君就行了啊！
如此能干、贴心且好用的好丈夫，不用调教就能上岗宠妻，她不要难道还留着让旁的女人捡便宜啊？
明烨得了卫卿卿的许诺，虽极力克制、假装若无其事，不想让卫卿卿知道他心里快高兴疯了，但他眼角眉梢那无法掩饰的笑意，以及眼底那丝谜之得意，还是将他的内心给出卖了！
卫卿卿也不戳破她，只笑眯眯的看着他若无其事的同她辞别，见他高兴得连走路都微飘，她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开始有些期待成为明烨新娘的那一日！
谁承想卫卿卿心里打定主意要嫁给明烨，可她的身体却背叛了她的意志，在一次她上街时毫无预兆的又变成萧紫翎去和赵凌熹幽会！！
赵凌熹见“卫卿卿”再一次主动来找她，自然是万分欣喜。
他放下手头的事一心一意的陪“卫卿卿”，“可有想去的地方？我陪你去。”
“卫卿卿”却满腹心事，一时回想起她失去意识前的种种，一时又在琢磨她如今这诡异的情况，自然没心思到处走动。
她已经记起她昏迷前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隐约猜测到自己似乎卷入了什么禁术之中，且这个禁术还是由当今皇上主导，而她则是这个禁术最重要的一环！
当然，“最重要一环”这点只是她的猜测，她在这个禁术中具体起着什么作用，她其实并不知道，只是隐约知道这个禁术非她不可！
她本能的感觉到害怕，想要逃离那个曾经困住她的地方！
她想要变回进宫以前的萧紫翎、过回以前平静的生活，故而听了赵凌熹的话后下意识的说出一个想去的地方，“我想去萧家旧宅走走！”
“好，那我们就去那里。”赵凌熹说完便吩咐下人备马，随后带着“卫卿卿”前去早就一片荒芜的萧家旧宅。
“卫卿卿”回到萧家，站在杂草丛生的院子里时心中百感交集——这是她的家，可却又不是她的家。

第355章 壮大
“卫卿卿”到底有些不甘心，还是将最想知道的事问了出口，“我消失多年，当年那些害了我萧家的人如今可都死绝了？”
“这些年我一边寻你一边替你报仇，你的仇人大多已经死绝了，且下场比萧家更惨！”赵凌熹一脸冷酷的说道。
“阿熹，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我替父兄姐妹谢谢你！”“卫卿卿”这才释然，提起裙角拾阶而上，缓步往当年她的闺房走去。
赵凌熹上前一步走到她前面，一面替她将拦路的蜘蛛网扫去，一面将心中积攒的疑问统统问了出来，“紫翎，这些年你究竟去了哪里？你又为何会变成卫卿卿？你究竟经历了什么事？”
“卫卿卿”却不想把赵凌熹卷进秘术一事，故而对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字不提，只含糊其辞的说道：“我先被一个叫了尘的和尚掳到六合塔关了五年……”
“后来又被一群来历不明的黑衣人掳走，关在一间小院子里，之后我便渐渐失去意识。”“卫卿卿”的记忆其实只到这里，也就是神秀正式施行秘法之时。
神秀施行秘法后，她便渐渐的失去意识，之后发生的一切都变得懵懵懂懂。
她觉得自己似乎被困在一片黑暗之中，双眼看不到、双耳听不见，许多事都只能凭直觉去感知！
她觉得自己被困在黑暗中很久很久很久……
“卫卿卿”说着闭上双眼，让自己眼前一片漆黑、慢慢找到之前被困住时的感觉，“我感觉自己似乎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硬生生的从身体里撕裂！”
“然后又被另一股强大的力量牵引着，来到了一个陌生的身体里，在那个身体里和第三股强大的力量争夺栖身之处，但最终却没有成功！”
“争夺失败后我便一直被困在黑暗之中，我想要冲破黑暗寻回光明，可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摆脱不了那股紧紧将我束缚住的力量！”
“一直到我被困的那片黑暗之地来了一只小虫子！那只小虫子似乎有着神奇的能力，可以将束缚着我的力量慢慢啃噬，让我一点一点的重获自由！”
“那只虫子帮了我后，我再蓄力一冲、便真的睁开眼了！只是我却还未完全摆脱束缚，并不能冲出来很久，很快就会被拉回黑暗之中！”
“卫卿卿”说着身子竟无意识的微微颤抖，和赵凌熹交握在一起的手也用力的紧缩，“阿熹，我不想回到那片虚无的黑暗里去！你一定要想办法留住我！”
赵凌熹其实不是很明白“卫卿卿”的话，但这却不妨碍他对她做出承诺，“你放心，我一定会留住你！倘若不能，那我便到你所在之处陪你，哪怕那里一片黑暗……”
他说着紧紧的将“卫卿卿”拥入怀中，阴柔的嗓音竟透着几分害怕，“我再也不想和你分开了！”
“对！我们不要再分开了！”“卫卿卿”将头靠在赵凌熹的肩膀上，目光却越过他的肩膀飘进她昔日的闺房里，那里曾经住着一个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少女。
“阿熹，同我一样的世家小姐……不，哪怕不是世家小家，只是寻常女子，她们都能按部就班的嫁人、生子，为何只有我不能？”
“卫卿卿”想起自己也曾偷偷学过绣鸳鸯，幻想有朝一日能在自己的嫁衣上绣出一对漂亮的鸳鸯……可家变后她却再也没拿起过绣针，更别提绣嫁衣了！
“阿熹，我想嫁给你，弥补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卫卿卿”说着推开赵凌熹，慢慢走到一处小院，指着那里一架破败的秋千说道：“你还记得我最爱在那里玩荡秋千吗？我记得你为了推我时能多使点力气，每餐都要多吃一碗饭呢！”
“我记得。”赵凌熹目光也落在那个破败的秋千上，嘴角微微上扬，似乎也记起了当年他们两小无猜的快乐时光，记起他们曾许下白头到老的誓言。
“我想再荡一次秋千，不知道能不能将它修好！”“卫卿卿”说着大步往那架破败的秋千走去，谁承想迈了两步、头突然一沉，脚下一个踉跄、身体直直的往前扑去！
赵凌熹急忙上前及时将她扶住，语气急切的问道：“可有摔伤？”
卫卿卿却低垂着头久久不语……因为真正的卫卿卿苏醒了！
此时此刻，卫卿卿脑袋里只重复出现这几句话——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做什么？
该死的萧紫翎，竟又一次抢夺了她身体的控制权！
这一次甚至她都不用睡觉，身体的控制权就直接被萧紫翎给抢走了！
也就是说，不过短短一日的功夫，萧紫翎就变得比之前更强大了！
卫卿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内心激荡的情绪平复，才缓缓抬头对上赵凌熹关切的目光。
她并不知道她变成萧紫翎时，对赵凌熹说了什么话、和赵凌熹一起做了什么事，故而此刻她不敢贸贸然开口，只含糊其辞的说了句，“我没事，就是突然头有点晕！”
卫卿卿这话说得无丝毫破绽，她也刻意让自己的态度不那么冷淡，以免被心细如发的赵凌熹发现不妥之处。
但赵凌熹看着卫卿卿的目光还是微微一变，本能的觉得卫卿卿变了！
那种感觉很玄妙甚至没有任何依据，可他却可以肯定卫卿卿变了——确切的说是变回主动来找他之前的那个卫卿卿了！
那个似乎完全没有紫翎记忆的卫卿卿！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赵凌熹心中浮起种种疑虑，但面上却分毫不显，只如同往常那般体贴的对卫卿卿说道：“那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卫卿卿点了点头，不着痕迹的避开赵凌熹想要搀扶她的手，临走前若有所思的看了那块布满蜘蛛网、上头写着“萧府”二字的漆黑门匾。
原来她变成萧紫翎后，竟来到了萧家旧宅。
那么萧紫翎和赵凌熹是不是已经把话说开？
萧紫翎是不是把她知道的所有秘密都告诉赵凌熹了？

第356章 听一个故事
若真是如此，赵凌熹很可能已经知道她的魂魄压制萧紫翎魂魄一事！
卫卿卿思绪转到此处，忍不住暗暗的瞧了赵凌熹一眼，却见他面色如常、举止也无不妥，似乎对这个秘密依旧毫不知情……
她心里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可却依旧不敢不继续提防赵凌熹——毕竟赵凌熹之所以会对她与众不同、关怀备至，是建立在他认定她是萧紫翎这个前提上！
一旦这个前提被推翻，赵凌熹怕是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甚至还可能杀了她！
今日爱慕你之人，明日很可能就是要你命之人！
卫卿卿带着满腹心事和提防辞别赵凌熹，回到建宁伯府后又一次去找卫君君。
她一见到卫君君便开门见山的问道：“有没有一直可能，就是蛊术因人而异、发生异变？”
“异变？你是指什么？”卫君君有些不明白卫卿卿的话。
“我的意思是蛊术会不会因每个人身体状况不同，变得更厉害或者变得没那么厉害？会不会造成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结果？”
卫君君这下听明白了，细细一想谨慎的回答道：“有这种可能，我曾在一本苗人的手札上看到过类似的事。”
卫君君的话让卫卿卿肯定了内心的猜测，渐渐推断出自己身体此刻的状态——卫老太太给她下了幻蛊，幻蛊发作后她脑海里的潜意识被渐渐放大，让她开始出现种种幻觉。
若是换做寻常人被下了幻蛊，最终结果很可能是精神分裂、渐渐变疯。
但她因为身体里有萧紫翎的残魂，而残魂比任何潜意识都要强大、且拥有一定的自主意识，故而幻蛊对卫卿卿的影响变异了！
旁人被下了幻蛊只会出现幻觉，但幻蛊用在卫卿卿身上，却阴差阳错的壮大了萧贵妃的残魂，让它强大到能够短暂的占据卫卿卿的身体！
所以先前卫卿卿变成萧紫翎时，才会对赵凌熹说感觉有一只小虫子帮她摆脱部分束缚，让她得以冲破黑暗短暂的看到光明！
卫卿卿弄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后顿时觉得有些棘手，有些担心她即使能找到卫老太太所设的蛊坛弄死母虫，萧紫翎已经壮大的魂魄也不会回到最初的状态，依旧会和她争夺身体控制权！
她把自己的担忧说给卫君君听，卫君君却让她不必担忧，“你说的那个人力量既来自你身体里的子虫，那只要母虫一死，她从子虫那里借到的力量就会渐渐消散！”
“实在不行我还可以让我的蛊虫帮你，慢慢的消除幻蛊曾经对你造成的影响，只是前提必须先杀死母虫、削弱子虫的力量，我的蛊虫才能压制住你身体里的子虫，并把它逼出来！”
有了卫君君的这位专业人士的保证，卫卿卿的心才落回原位，将全部精力用在寻找母虫上。
…………
且先不提卫卿卿如何寻找母虫，却说赵凌熹和卫卿卿分别后，亦是眉头紧锁、心事重重。
他细细的将卫卿卿前后的言行举止回想了一遍，越发觉得她们似乎是两个人！
他心里一浮现这个念头，一个荒谬的猜测突然跃上心头——莫非卫卿卿是一体双魂的奇人？
不但紫翎在那个身体里，原本的卫卿卿也在那个身体里！
赵凌熹下意识的摇头否定自己的猜测，暗道这也才荒谬了！
人的身体里哪能同时住着两个魂魄？？
可若不是一体双魂，又该如何解释卫卿卿前后不一的态度和言行举止？
就在赵凌熹满心疑虑时，一个娇俏的女声突然在他耳畔响起，“赵指挥使想弄清楚卫卿卿身上蕴藏的玄机吗？”
赵凌熹皱着眉头寻声望去，发现一个俏丽少女突然现身拦住他的去路，且竟一语说中他的心事。
他一边打量少女一边冷声问道：“你是何人？”
“无名小卒罢了，”少女冲赵凌熹浅浅一笑，语出惊人的说道：“我可以替你解惑——卫卿卿其实一直未对你说实话，她一直在骗你呢！”
赵凌熹目光阴鸷的看着少女，一脸冷酷的反问她，“我为何要信你？”
少女却丝毫不惧，似乎笃定赵凌熹听了她的话后一定不会伤害她，“我是受故人所托前来帮你揭破谎言和假象。”
“故人？”
“故人曾帮你起卦预言、指明方向，助你寻找你想找的人——赵指挥使可还记得她？”
赵凌熹听了少女的话，立刻记起当初他为何会去六合塔寻人，很快说出一个名字，“是凌婉柔让你来的？”
“你想不想听一个故事？”少女却答非所问，且她不等赵凌熹回答就自顾自的讲起故事来，“从前有一个皇帝，他有一个爱到骨子里的女人，他下旨亲封这个女人为皇贵妃。”
“他真的很爱很爱皇贵妃，爱到她死了也要想尽办法用秘术复活她！”
“皇帝找来许多术士，最终决定用借尸还魂的秘术将她心爱的皇贵妃复活，而这个秘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寻找一个适合皇贵妃复活的身体！”
“皇帝的后宫有许多女人，其中一名姓萧的贵妃，她的身体恰恰就是最适合皇贵妃复活的身体！于是皇帝开始盛宠萧贵妃……”
少女将秦皇贵妃、萧紫翎之间的恩恩怨怨，以及武帝想用秘术复活秦皇贵妃一事，毫无保留的全都告诉赵凌熹。
赵凌熹初始对少女所谓的故事并不感兴趣，但他听到“萧贵妃”三个字后，竟鬼使神差的将少女所说的故事套到萧紫翎身上，然后竟意外的发现许多地方都能对得上号！
这个发现让他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尤其是少女此时竟又提到一位姓卫的姑娘！
“有个和尚见萧贵妃可怜，便也施行秘术助她借尸还魂，让她在一个姓卫的姑娘身上重生……可惜最终却出了偏差！”
“出了什么偏差？”赵凌熹下意识的追问道。
“卫姑娘的魂魄很强大，故而萧贵妃并未成功的在卫姑娘身上复活，而是被牢牢的压制住、一直在卫姑娘的身体里沉睡！”

第357章 是真是假？
“这个故事的结局如何呢？”赵凌熹看着少女的目光渐渐起了变化，语气也变得意味深长，“我想你应该知道故事的结局，哪怕结局还未发生！”
他心想既然是凌婉柔让少女找上他的，那就代表凌婉柔靠卜卦预知了事情的最终结局，才会让少女带着结局来同他做交易。
“赵指挥使果然是个明白人，”少女浅浅一笑，不紧不慢的说道：“一体不可容纳双魂，卫姑娘死萧贵妃便活，萧贵妃活卫姑娘便死，所以最终的结局是——”
“是什么？”赵凌熹急切的追问道。
少女答道：“萧贵妃活了，卫姑娘死了。”
赵凌熹听了这个结局竟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还好活的是萧贵妃！
只是他生性多疑，虽隐隐猜到少女前来寻他的意图，却还是慢慢恢复淡定、故意满不在意的说道：“不过是个故事罢了。”
“是不是故事，赵指挥使心里应该很清楚。”少女依旧面带微笑，不紧不慢的对赵凌熹说道：“我说的究竟是不是故事，赵指挥使只要去故事里的地宫走上一趟便会知晓。”
她说完笑吟吟的冲赵凌熹施礼告别，走了几步后却突然回头对赵凌熹说道：“赵指挥使，你一直在找的人就在地宫里，你不想去见见她吗？”
你不想去见见她吗？
这句话仿若魔咒般在赵凌熹的脑海里环绕，让他鬼使神差的进了宫，一路来到后花园那个通往地宫的入口。
他怔怔的望着那个隐蔽的地宫入宫，思绪回到了宫变那一日……
那一日八皇子等人突然发动宫变，因形势危急急需向外面求援，身为武帝亲信的他得到了一块古怪的令牌。
那块令牌与皇宫里通用的各种令牌毫不相同，正面刻着百鸟朝凤、最中央的凤凰刻得活灵活现，反面则刻着一只浴火而飞的凤凰。
武帝郑重其事的将令牌交给他，并告诉他一个隐藏在御花园的秘密入口。
武帝让他手持令牌从秘密入口进入，去到一座隐藏在皇宫下的地宫，从地宫那条直通皇城外的密道悄悄离开皇宫，前去丰台大营求援。
当时武帝画了简单的路线图给他，让他先将令牌按在地宫暗门的凹槽处，令牌和凹槽吻合便会顺利打开暗门，否则便会启动机关！
武帝嘱咐他进入迷宫后，直走到第一个三岔口后选择最右边那个岔口，然后一路直行到底就能出宫。
赵凌熹记得武帝当时曾隐晦的敲打警告他，让他只能走最右边那条路，千万不要走另外两条路，否则就会看到不该看的事、知道不该知道的秘密，甚至很可能葬身地宫之中！
赵凌熹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与自己无关的事从不多探究，对武帝的旨意更是一直都是一丝不苟的执行到底。
故而那日他虽得以进入地宫，但却一路按照武帝的吩咐行事，甚至都没细细打量那座明显藏着秘密的地宫。
如今他得知他一直在寻找的人很可能就被困在地宫里，不由有些懊悔那日进入地宫时没趁机打探一番，哪怕是留心多看一眼，很可能就会发现一些端倪！
赵凌熹望着地宫入口的目光沉沉浮浮，心里更是飞快的闪过许多念头——凌婉柔派人来同他说的那个故事真的是真的吗？
紫翎真的被困在这座地宫里吗？
这座地宫究竟藏了多少秘密？
赵凌熹几经思虑，目光渐渐的变坚定——他决定想办法再进一次地宫！
他向来说做就做，打定主意即刻出宫回府，细细的回忆了一番后取来纸笔，将那块令牌的模样仔细描绘下来，再一点一点的修改，最终将它改得与记忆中的实物几乎无异。
他最后将图纸细细的核对了一遍后，便去寻了个信得过的玉雕师，让他根据图样帮他雕刻出一块一模一样的令牌！
令牌很快做好，赵凌熹揣着它又一次进宫，来到御花园那个隐蔽的入口。
他趁四下无人时闪身到藏着入口的假山缝隙里，拿出玉牌时手竟微微有些颤动，心情既沉重又充满期待，竟和他当初登上六合塔时的心情一模一样！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在令牌和凹槽上，心里默默的回想了一遍武帝教他的方法，然后用力的将令牌按进凹槽……
令牌陷入凹槽的那一刻，赵凌熹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暗门究竟会不会被他打开呢？
一息、两息……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地宫入口那道暗门却依旧没有打开。
赵凌熹顿时满心失望，心想那令牌上大约还有什么藏得十分隐蔽的玄机，所以即便有人看过令牌也伪造不出来！
他只能放弃这条路，另外想办法进入地宫。
可除了这个办法他还能用什么办法进入地宫呢？
盗走武帝那块真正的令牌？
赵凌熹一边皱眉沉思其它方法，一边随手将令牌从凹槽里掰出来，谁承想他才用力掰了两下，暗门竟毫无预兆的缓缓开启！
他心下一喜、当下便闪身进入地宫，凭着记忆一路前行，很快来到那个三岔口。
他在三岔路口犹豫了片刻，最终义无反顾的走进中间那条路，小心翼翼的摸索着前行！
赵凌熹才顺着中间那条路走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发现这条路和他第一次走的那条路截然不同——他第一次走的那条路是笔直的，一路走到底便能看到出口，出了出口便到了宫外。
而他今日走的中间这条路却是绕来绕去、兜兜转转，一路上更是有着许多分叉口，似乎可以分别通往不同的地方
他又往前走了一段，可每次他以为自己已经走到密道尽头时，一转弯却又是一条新的密道，似乎这条路永远都没有尽头！
赵凌熹突然停住脚步，眉心紧锁的四下打量了一番后，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在墙上不起眼处刻下一个记号，刻好记号再继续往下走！
他这回开始有目的的探索，每遇到一个岔口都选左边那条路走，遇到留下过记号的路便不再走、换一条路走。

第358章 一夜白头
慢慢的，他终于走出那些错综复杂的密道，来到卫卿卿曾经来到过的那间陈设豪华、堪比地面上宫殿的密室。
密室里依旧有着轻纱软帐、琉璃珠帘，香鼎熏炉、四时花卉。
四角悬着几盏美轮美奂、华丽璀璨的琉璃灯，将整间屋子照得仿若白昼。
赵凌熹才走到珠帘前，隔着轻纱远远的看了那具若隐若现的水晶棺一眼，甚至都未看清楚水晶棺里躺着的是谁，一颗心就突然剧烈的跳动起来！
“阿熹……”
“阿熹……”
他耳边似乎响起似有似无的呼唤声，冥冥之中似乎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不断的在呼唤他！
那股奇妙的感觉牵引着赵凌熹，让他撩开轻纱珠帘，一步步的朝最中央那具水晶棺走去。
他的脚步沉重有力，每朝水晶棺靠近一步、他的心就跳得更快一些，仿佛下一刻就要从他的嗓子眼跳出来般！
他终于走到那具水晶棺前，看到那个沉睡不醒的人儿，看到那张他朝思暮想的容颜……
他以为久别重逢会让他激动得难以自制，会让他控制不住的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抱住！
可当她真正出现在他面前，他原本波涛汹涌的内心却突然恢复平静。
他像对待一个珍贵却易碎的瓷娃娃般，小心翼翼、动作轻柔的将她从水晶棺内抱起来，“紫翎，我终于找到你了。”
赵凌熹跪坐在地上，将沉睡不醒的萧紫翎抱在怀里，目光时而温柔缱绻时而阴晴不定。
他温柔缱绻是因为他终于找到心爱之人，终于将真正的她抱在怀里；
他阴晴不定则是因为那个故事——所有的一切竟真的和那个故事完全吻合！
也就是说凌婉柔没有骗他，她所谓的故事其实就是预言。
赵凌熹记得拦住他的那个少女曾说过，一体不可容纳双魂，卫卿卿死紫翎卫便活，紫翎活卫卿卿便死。
那么紫翎现下依旧沉睡不醒，是因为卫卿卿还活着吗？
可卫卿卿身体里那个紫翎又是怎么回事？
赵凌熹目光沉沉的望着那张朝思暮想的娇颜，思绪沉沉浮浮、情绪起起落落。
他就这样抱着沉睡不醒的萧紫翎枯坐了一夜，一心想着如何让怀中的人儿苏醒，一时未觉察到自己那头乌黑的发丝，竟一夜之间全都变白。
那一丝丝白发，像染上思恋与哀愁的白雪，又像缠绵到渐渐褪色的红线。
天亮后，密室外那窸窸窣窣的声响将沉浸在思绪里的赵凌熹惊醒。
他看了一眼水晶棺旁那些明显用来布阵的东西，不敢轻易将萧紫翎带走，几经思量决定暂且不打草惊蛇，先想办法把事情弄清楚再说！
赵凌熹做出决定后，小心翼翼的将萧紫翎放回水晶棺里，随后赶在有人来密室前悄然离去，找到地宫那条直通宫外的密道，神不知鬼不觉的出了宫。
赵凌熹出了宫后即刻去了镇抚司，吩咐锦衣卫去查找凌婉柔的下落，并将那少女的容貌画了出来，让锦衣卫一并查找。
少女似乎并未刻意隐瞒踪迹，锦衣卫很快就找到她、将她带到赵凌熹面前。
“告诉我，如何才能救醒紫翎？”赵凌熹单刀直入的问道。
少女似乎早就料到赵凌熹会问她这个问题，不假思索的抛出答案，“很简单，只要杀了卫卿卿，无人压制萧贵妃的魂魄，萧贵妃自然就会苏醒。”
“杀了卫卿卿？”赵凌熹若有所思的将少女的话重复了一遍。
这个所谓的答案，其实是少女编造出来的，她压根就不知道杀了卫卿卿、萧贵妃会不会复活。
但她想要替凌婉柔报仇，所以卫卿卿必须得死！
她怕赵凌熹不相信她的话，故意故弄玄虚的说道：“赵指挥使，在你那位故人从卦象上看到的故事里，原本不必你出手杀卫卿卿，卫卿卿此刻也应该死了，萧贵妃此刻自然也就活了。”
“但卫卿卿遇到了故事里没有遇到的贵人，让既定的故事出现了偏差，也让她该死的时候没死……”
少女说到这里刻意提了提一直和赵凌熹不对付的明烨，“睿王便是卫卿卿的贵人！想必赵指挥使也知道卫卿卿几次逢凶化吉，都是托了睿王的福。”
她说完见赵凌熹面色果然有些不虞，这才接着往下说道：“事到如今，你若是不出手，故事的最终结局怕是就要改写了！”
少女借凌婉柔之力装神弄鬼了这么久，已渐渐摸到一些当神婆的窍诀，知道点到即止最具蛊惑人心之力。
故而她将关键之言说出来后便不再多言，一脸洒脱的告辞离去。
赵凌熹则陷入了沉思之中……
少女离开镇抚司后沿街慢慢行走，先买了包酥糖，后又买了两串糖葫芦，这才不紧不慢的回到与凌婉柔居住的长巷。
她才走进长巷，远远的就看到那群孩童又在捉弄凌婉柔，正在教已经变得疯疯癫癫的凌婉柔学狗爬。
少女快步上前将那群顽童赶走，一边将糖葫芦递给凌婉柔、一边牵着她的手带她回家，“小姐，你怎么不听话又跑出来玩了？”
“呵呵……糖葫芦！吃、吃……”凌婉柔却只顾着吃，一边伸出舌头舔糖葫芦，一边直直往下流口水。
少女一边拿了帕子细心的替她擦嘴，一边耐心的继续说道：“小姐，不是说我不在时你要乖乖在家里待着吗？”
“外头可危险了，有那专门拐人的拍花子，还有把女子捉去窑子的恶汉……”
这时，凌婉柔突然停下舔糖葫芦的动作，哑着嗓子低低唤了一声，“晴空。”
“你不怕被抓窑子吗？那里……”命唤“晴空”的少女说教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后转变成欣喜若狂的声音，“小姐，你恢复清明了吗？”
“嗯。”凌婉柔低低的应了声，语气凄凉的问道：“这回我又疯了多久？”
“也不是很久，才半个月。”晴空答道。
“半个月啊……”
凌婉柔面上涌起丝丝绝望，声音也变得死气沉沉，“这样的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才到头？我像个疯子一样活着还不如死？”

第359章 清醒与癫狂
“我现下这个模样，如何有脸去见韩郎？”
“韩郎……我的韩郎……我好想他……”
“呜呜呜！我不要当疯子，我不要！！”
“让我死吧！晴空，你让我去死吧！”
“小姐，您别这样！一切慢慢都会好起来的！”晴空紧紧的抱住失控的凌婉柔，一叠声的安慰她，“我们请最好的郎中替您医治，一定会医好您的！”
“你骗我！郎中是医不好我的！”
“奴婢没骗您！”
“那为何我喝了那么多药都没用？”
“……”晴空一直语塞，情急之下提起凌婉柔生平最痛恨之人，“小姐，您不能死！您还没亲眼看到卫卿卿的报应！您最恨的卫卿卿都还没死，您怎么能先死？！”
“卫卿卿……卫卿卿！”凌婉柔的声音突然变尖锐，整个人也变得歇斯底里，“我要卫卿卿死！卫卿卿必须要死！”
“我变成这样都是卫卿卿那个贱人害的！如果不是她，我如今还是尊贵的承恩伯世子夫人！还是韩郎最心爱的女人！”
“是她！是她抢走原本属于我的一切！是她毁了我的一生！”
“晴空，你帮我弄死卫卿卿好不好？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你想办法帮我弄死她！”
原来凌婉柔的命运彻底被改写、被从承恩伯府赶出去后没多久，就因打击太大变得一时清醒一时疯癫，且疯癫的时候比清醒的时候多。
她身边的丫鬟晴空倒是忠心耿耿，在她疯了后倾尽多年积蓄疏通打点，最终将她从军中赎了出来，接到赁居之处照料。
所谓患难见真情，凌婉柔清醒时见晴空对她不离不弃心中十分感动，故而有一次清醒时便将她最大的秘密告诉晴空，让晴空利用这些秘密替她们主仆谋条生路。
凌婉柔断断续续的告诉了晴空许多前世发生的事，且怕受卫卿卿这个变数的影响，她刻意选择一些和卫卿卿完全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告诉晴空，让晴空装成神婆忽悠一些达官贵人。
而那些事因和卫卿卿这个穿越者毫无交集，还真是大部分都不受她这个变数的影响，一切都按照前世的轨迹行走。
这让晴空一路忽悠下来都十分顺利，不但成为有预知能力、受人尊重的神婆，还被馈赠了不少银钱珠宝，让她们主仆二人渐渐衣食无忧。
凌婉柔有了栖身之处、衣食无忧后，对卫卿卿的恨意便又重新燃了起来，让她做梦都想弄死卫卿卿报仇！
晴空自然知道凌婉柔为何这般痛恨卫卿卿，忠心耿耿的她便替凌婉柔出谋策划、想出借刀杀人之计，打算不正面和卫卿卿交手，借用旁人的力量将卫卿卿除去！
卫老太太便是她们主仆借刀杀人计划中的第一把刀……
前世凌婉柔和卫卿卿都是韩烁的女人，一个是妻一个是妾。
凌婉柔自然特别注意和卫卿卿有关的所有事，也会一并注意卫卿卿娘家建宁伯府的事，才会在因缘巧合下知道卫老太太无病无痛却突然猝死一事。
因卫老太太死得太过突然，难免让人多打听几句……凌婉柔就是这样记下卫老太太的死期，并让晴空利用它来鼓动卫老太太以身为局咬死卫卿卿！
谁承想卫老太太拼上性命却未能伤到卫卿卿根本，只余下两只不知道管不管用的蛊虫在卫卿卿体内……
如今看来，卫老太太这把刀虽未完全失效，但砍下去的第一刀却被卫卿卿避开了！
为了确保能顺利的借刀杀人，晴空才会找上第二把刀——赵凌熹！
赵凌熹这把刀可比卫老太太那把刀锋利多了！
若是能鼓动他对卫卿卿下手，杀了卫卿卿报仇雪恨可就指日可待！
晴空耐心的不断安抚凌婉柔，一直到她的情绪渐渐安定下来，才将今日与赵凌熹见面的情形告诉她。
“小姐，奴婢已按照你的吩咐，将该说的事都说了，也重点提了提只有杀死卫卿卿、萧贵妃才会苏醒，赵凌熹看上去似乎已对卫卿卿起了杀意！”
原来凌婉柔早前正常时，因心中装的事太大，和赵凌熹有关的事其实记住的并不多。
后来她变得疯疯癫癫的，反而断断续续的记起一些，正好让晴空用来布局诓骗赵凌熹杀人。
凌婉柔心里一直惦记着卫卿卿的生死，一听晴空的话就一脸激动的问道：“当真？赵凌熹当真对卫卿卿起了杀意？”
晴空点了点头，道：“他应该很想让萧贵妃苏醒过来，若杀死卫卿卿是唯一的办法，奴婢猜想他绝不会犹豫！”
“萧贵妃就是他的命！不，是比他的命还重要！”凌婉柔早前同赵凌熹打过一次交道，自然知道他有多想找到萧贵妃。
晴空也没料到传说中冷酷无情、杀人不眨眼的锦衣卫指挥使竟如此痴情，忍不住对他的前世好奇起来，“小姐，在您所知道的那个前世里，萧贵妃最终醒过来了吗？”
凌婉柔缓缓的摇了摇头，道：“没有。”
“啊！”晴空下意识的低呼了一声，道：“那赵指挥使前世最终的结局如何？”
“他啊……”凌婉柔将尾音拖得长长的，目光落到远处，渐渐变得一片虚无，思绪也回到了前世。
前世的凌婉柔和赵凌熹其实并无任何交集，她之所以会知道与赵凌熹有关的事，乃是因前世曾发生了一件大事——大概五年后将会再发生一次地龙翻身！
五年后那次地龙翻身造成了极大的破坏，可以说是天下大乱、死伤无数！
不但京城许多宅院都坍塌了，就连皇宫也有几处塌坏，甚至当时齐聚一堂的武帝、太后、贵妃等也都被活埋而亡！
最让人震惊的是皇宫出现塌陷后，抢修的宫人竟在某处宫殿底下发现一座地下宫殿！
当时赵凌熹大难不死、负责去处理地宫一事，于是阴差阳错的看到萧贵妃的尸体！
赵凌熹自然有法子从地宫里那群人口中问出事情真相，知道了萧紫翎曾经遭遇过的种种……

第360章 杀意
听闻他得知真相后一夜白头，此后带着萧贵妃的尸体销声匿迹。
有传闻说他和沉睡不醒的萧贵妃隐居山野，一个人接手当初地宫宫婢所做的种种事宜，悉心照料萧贵妃，用另一种方式和她白头到老。
因赵凌熹无心掩藏地宫里埋藏着的秘密，且当时皇宫因武帝驾崩一片混乱、无人主持大局，最终让地宫里的人和物全都毫无遮掩的展现在世人面前，武帝生前所做的事也渐渐被人知晓。
这件事因涉及到禁术所以当时闹得很大，整个京城传得沸沸扬扬，所以才会连凌婉柔都知道地宫的秘密——地宫现世后，所有的秘密那时便不再是秘密了。
凌婉柔也是后来回想赵凌熹前世最终结局时，才记起皇城底下还藏着一个地宫，才记起萧贵妃离开六合塔后被关到地宫里！
她意外记起萧贵妃所在之地后，立刻让晴空用这个最大的筹码布局，引赵凌熹这把刀来杀卫卿卿！
不得不说，凌婉柔这次牢牢抓住了赵凌熹的七寸！
是夜，夜深人静、四下无人，赵凌熹突然飞身潜入建宁伯府，一路来到卫卿卿所住的落幽阁。
他一身黑色夜行衣，像只黑猫般沿着长廊潜行，不一会儿便潜到卫卿卿卧房外。
他轻轻的将窗户推开，身体像猫儿般轻盈一跃、人便出现在屋里……整个过程动作一气呵成、无声无息，让床榻上睡得正甜的卫卿卿丝毫未觉。
赵凌熹直起身子，目光紧紧锁定床榻上熟睡的人儿，一步步的朝她逼近。
他很快在床前站定，借着落在床前的月光，定定的看着卫卿卿那张沉睡的容颜，目光沉浮不定、隐隐有杀意涌现！
杀了她！
只要你杀了她，紫翎就能活过来！
他的耳边似乎有一个声音不断的催促他，让他杀了卫卿卿！
那个声音来自他内心最深处，像一个魔咒般将他内心的渴望无限放大，让他控制不住的想要杀了卫卿卿救活紫翎！
很快，他右手缓缓抬了起来，虎口用力张开、慢慢的朝卫卿卿的脖子伸去……
五寸、三寸、二寸……
他的手离卫卿卿的脖颈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攀上她的脖子……这时，卫卿卿突然睁开了双眼！
她睡眼朦胧的望着赵凌熹，似乎未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也未觉察到他快要触碰到她脖颈的手，只撅着嘴嘟囔道：“霍长庚！快去给我关窗！月光太亮了，刺得我睡不好！”
“霍长庚”三个字让赵凌熹的手一怔，随后落在了卫卿卿身上的锦被上，替她掖了掖被角，“好，我这就去关。”
“我才不要盖被子！热！”卫卿卿一脚把身上的锦被踢开，随后翻了个身背对着赵凌熹，一副不满赵凌熹替她掖被角的模样。
赵凌熹先看了卫卿卿完全展露出来的后背一眼，才慢慢走到窗前将窗户合上。
他关好窗回到床榻前后，卫卿卿背对着他娇哼了声，“我要你陪我，你别走！”
赵凌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好，我陪你。”
他说完便坐在卫卿卿身旁，望着她的目光虽依旧沉沉浮浮，但到底没有再对她出手。
他就这样静静的坐在床前，一直到卫卿卿传出均匀的呼吸声，才像来时那般无声无息的离开，转瞬间便消失在浓浓夜色里。
赵凌熹走后又过了好一会儿，卫卿卿才在黑暗中慢慢睁开双眼，紧握成拳藏在被子里的手也慢慢松开……
她的一双手从赵凌熹进屋起就下意识的紧握成拳，到了赵凌熹对她伸出手时更是用力握到连指甲都陷入手心里！
此刻她将手松开后，才发现整个手心已全是汗水！
是的，赵凌熹进屋那一刻卫卿卿就醒了。
她前世因身份特殊经常要执行任务，故而睡眠比寻常人要浅许多，睡着后也有着常人没有的警觉性，几乎一有危险靠近、她就会本能的苏醒！
她当时清楚的感觉到赵凌熹一步步的朝她逼近，感觉到赵凌熹对她释放出杀意，感觉到赵凌熹的手只差一点点就会紧紧掐住她的脖颈！
若不是她急中生智把自己伪装成萧紫翎，怕是此刻早已成为赵凌熹手下亡魂了！
卫卿卿现在回想先前那一刻，一颗心还会“砰砰砰”的跳个不停！
她更是一直到此刻依旧维持着侧睡的动作，不敢翻身、不敢起身，只敢在黑暗中悄悄的睁开双眼——她怕赵凌熹并未真正离去！
赵凌熹那毫不掩饰的杀意让她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赵凌熹已经知道她不是萧紫翎了！
甚至他很可能还知道是她压制了萧紫翎的魂魄，让萧紫翎的魂魄日益削弱、渐渐消散！
卫卿卿觉得自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以此同时，赵凌熹却连夜召集手下的锦衣卫，吩咐他们暗中调查卫卿卿，“我要你们把她的过去和现在都查个一清二楚！”
“是。”
“还有，查一查那位曾替皇上讲过佛法的神秀大师。”赵凌熹想起晴空曾说过那个秘术是由一个佛法高深的高僧施行，当下便想到那位曾和武帝交往密切的神秀大师。
锦衣卫最擅长查人，很快就查到神秀大师的高徒了尘身上，还查到了尘和卫卿卿曾有过几次接触。
锦衣卫将查到的事禀告赵凌熹后，赵凌熹敏锐的觉察到卫卿卿和了尘相识是件不寻常之事，决定从这点入手将他想知道的事挖出来！
于是在赵凌熹的刻意安排下，翌日卫卿卿和了尘在一处茶楼偶遇了。
卫卿卿最近正因时不时变身成萧紫翎而烦心，碰巧遇到了尘难免想就此事和他聊上两句，故而当下便邀请他到雅间一叙。
二人坐定后，卫卿卿便问了尘，“了尘大师，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我魂死身未死，萧贵妃在我身上活了过来？”
了尘虽知道卫卿卿在担忧什么，但却也不敢打包票，“禁术原就充满变数、玄妙无比，贫僧也不敢肯定，你担忧之事也许明日就会发生，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发生。”

第361章 杀与护
这时，突然有人破门而入！
卫卿卿定睛一看，发现来人竟是赵凌熹，这才恍然大悟——是赵凌熹设计让她和了尘在此处意外相遇！
赵凌熹目光沉沉的看着卫卿卿，一字一句的问道：“你究竟是不是紫翎？”
卫卿卿迎着他充满怀疑和质问的目光，一脸坦荡的答道：“我从未说过我是萧紫翎。”
卫卿卿的确从未承认过自己是萧紫翎，甚至她最早还不断的向赵凌熹表明她不是萧紫翎，只是赵凌熹那时十分固执、不肯相信她的话。
赵凌熹闻言面色微微一沉，将目光转移到了尘身上，“出家人不打诳语，还请了尘大师说一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了尘却沉默不语，不答赵凌熹的话。
赵凌熹见状冷冷一笑，道：“我已去过地宫！你若不肯说，我便请你师父神秀大师到镇抚司坐上一坐。”
赵凌熹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既表明他也是知情人，也暗暗的威胁了了尘一回。
了尘不想给师傅添麻烦，故而无法再继续保持沉默，只能将所有事情如实相告。
“出家人不打诳语，我信大师所言！”赵凌熹说着突然拔剑指向卫卿卿，语气又冰又冷充满杀意，“所以杀了她，紫翎就能醒过来对不对？”
“阿弥陀佛。”了尘见状双手合十挡在卫卿卿面前，苦口婆心的劝赵凌熹，“萧施主醒过来的可能微乎其微，我们不能因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而滥杀无辜。”
“萧施主的命是命，卫施主的命亦是命。”了尘说着又冲赵凌熹念了声佛号，“赵施主，放下执念吧。”
“紫翎一定会醒过来的！等我杀了她来证明你是错的！”赵凌熹却认为了尘为了维护卫卿卿一派胡言，执着的认定萧贵妃一定会醒！
赵凌熹一心要杀了卫卿卿唤醒萧紫翎，话音才落长剑便绕开了尘朝卫卿卿的面门袭去，了尘见了只能无奈迎战，一边同赵凌熹过招一边继续试图将他说服。
“赵施主，禁术若成了当下便会成，萧施主若是能醒也早就醒了，你别再执迷不悟了。”
“了尘，你若执意要阻碍我唤醒紫翎，那我便连你一起杀！”赵凌熹对了尘的话置之不理，且开始招招直取了尘名门，看样子是想先杀了碍事的了尘再杀卫卿卿！
“阿弥陀佛！”了尘虽赤手空拳，且时不时的分心念声佛号企图感化赵凌熹，可几个回合下来却未处下风，反而还隐隐占了上风。
卫卿卿见了尘武功似乎隐隐在赵凌熹之上，这才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只要了尘不输，那她就暂时无性命之忧！
可她却也不敢太过掉以轻心，一双眼眨都不敢眨、紧紧的盯着战况，心里更是暗暗的盘算着倘若了尘处了下风，那她便寻个机会朝赵凌熹放冷箭！
所幸的是赵凌熹虽然出招凌厉、招招都想取了尘性命，但却都被了尘四两拨千斤的化解了……
卫卿卿看着、看着，也不知是不是他们过招的速度太快了，她竟渐渐的感觉有些眼花！
她下意识的低头揉了揉眼睛，谁承想头突然一沉……待她重新抬头睁眼时，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得截然不同！
“你们快给我住手！”“卫卿卿”冲正在交战的二人娇喝道。
“阿弥陀佛。卫施主，贫僧并不想动手，是萧施主不想停手。”了尘语气无奈的说道。
“卫卿卿”闻言柳眉一挑，一脸不爽的冲赵凌熹怒喝道：“霍长庚我叫你住手你没听到吗？？你如今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哼！翅膀硬了是不是？”
“我数到三，你若是还不停手，今后别再来找我！”
“一、二……”
在“卫卿卿”数到“二”时赵凌熹将手中长剑一收，随后往后飞跃了一步拉开与了尘之间的距离，了尘见状也收了手、双手合十的站在原地。
“卫卿卿”见了这才一脸满意的收声，扬起下巴冲赵凌熹点了点，“算你识相！”
她说着话锋一转，娇滴滴的问了了尘一句，“臭和尚，你不好好的在你的六合塔念经，跑到这里来同人打架做什么？”
“臭和尚”三个字像块巨石般落入了尘的心湖，让他原本波澜不起的心湖泛起丝丝涟漪，低垂的眼眸更是浮现一丝异样的情绪。
他缓缓抬头迎上“卫卿卿”张扬中带着几分轻挑的目光，试探性的唤了她一声，“萧施主？”
“除了本宫莫非还有人唤你臭和尚？”“卫卿卿”神色娇媚的望着了尘。
了尘心中大骇，心想莫非借尸还魂之术成了？
不对！
他记起卫卿卿曾说过近段时日偶尔会不受控制的变成萧贵妃……
若只是偶尔，那便证明借尸还魂之术并未成功。
但无论如何，能够在再见到萧贵妃，让了尘心中一时间百味俱全。
他其实一直盼望着能够再见到萧贵妃，可当他们真的再见面了，曾经缠绕在他心中的千言万语却只化作短短一句话，“萧施主，别来无恙。”
“六合塔一别，再见面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光景！”“卫卿卿”一脸唏嘘的长叹了一声，“那日六合塔倒塌时你这个臭和尚还算是有良心，晓得将本宫护在身下……”
“看在你奋不顾身救了本宫的份上，你与本宫之间的账今日起一笔勾销了！”
“卫卿卿”说完脑袋突然一阵钝痛，紧接着整个缓缓倒地，她甚至来不及和赵凌熹告别，只来得及忿忿的骂了句，“该死！”
赵凌熹见状飞身上前将“卫卿卿”抱住，小心翼翼的将她安置在太师椅上，让她趴在桌上沉睡。
他安置好卫卿卿后一脸冷漠的问了尘，“了尘大师，你不是说紫翎不会醒过来吗？那先前与你说话之人又是谁？”
“……”了尘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回答赵凌熹。
赵凌熹却步步相逼，“了尘大师，你告诉我先前那个人究竟是不是紫翎？你囚了她五年，不会认不出她吧？”

第362章 献殷勤
“她的确是萧施主。”了尘低低的答了句，随后趁机再出言相劝赵凌熹，“赵施主，萧施主很可能一直在卫施主的身体里，也就是传说中的一体双魂。”
“倘若你杀了卫施主，或许她们两个就会一起死去，贫僧劝你千万不要冒险。”
了尘的话让赵凌熹神色一怔，随后渐渐清醒过来，不再一心只想着晴空说的那些预言。
他清醒过来后意识到了尘言之有理，不由出了一身冷汗——若是他一直陷在魔怔之中，一心只想杀了卫卿卿救紫翎，那很可能最终会弄巧成拙！
赵凌熹这才感到后怕，不敢再冒险杀卫卿卿，心中杀意也渐渐褪去——他必须找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救醒紫翎！
赵凌熹心中暗下决定后，看了趴在桌上沉睡不醒的卫卿卿一眼便大步离去。
了尘见了微微松了一口气，心想总算是暂时将赵凌熹给稳住了，卫卿卿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了。
只是先前为何会出现那么诡异的情形？
她真的复活归来了吗？
了尘双眼微闭，一边等卫卿卿醒来，一边暗暗思忖先前萧贵妃突然现身一事，不过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卫卿卿便悠悠转醒。
卫卿卿一见自己趴在桌子上，了尘和赵凌熹已不再交手，赵凌熹甚至已经不见踪影，立刻明白过来，“刚刚我是不是又变成萧贵妃了？”
见了尘点头，卫卿卿面色顿时十分难看，“难道我真的要慢慢变成她？？还是慢慢的必须和她共用一个身体？”
她一脸自嘲的猜测道：“该不会以后我只能晚上出来，白天身体都是她的吧？若真变成那样，那我宁愿一死了之！”
了尘心慈，无论是萧贵妃还是卫卿卿他都不想伤害，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安慰卫卿卿。
他最终只能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卫施主还是顺其自然吧！”
“顺其自然？”卫卿卿对了尘的话不置可否，只似笑非笑的对他说道：“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我既先到了这个身体里，那萧贵妃若想强抢，就得问问我乐不乐意了！”
卫卿卿当初虽也是穿越而来占了原主的身体，可那时原主却已遭逢大难、香消玉损，卫卿卿才能顺利占据原主的身体。
可如今她还活生生的在身体里活着呢，萧贵妃就想抢走身体，这和杀人夺舍有何区别？
了尘当初之所以选择让萧贵妃借卫卿卿之尸还魂，乃是因他用秘法反复演算后算出卫卿卿命数已尽。
谁承想他推算的其实是原主的命数，并不是穿越而来的卫卿卿的命数，才会造成如今这个局面。
故而他对卫卿卿同样是满怀愧疚，只能尽自己所能弥补卫卿卿，“事已至此，贫僧已无力扭转乾坤，只能像今日这般尽力护施主周全……至于余下之事，只能顺其自然、听天由命。”
“不！我不要听天由命！我命由我不由天！我要自己掌控自己的命运！”卫卿卿语气坚定的反驳了尘的话，说完头也不回的拂袖离去，决绝的身影透着一丝倔强！
卫卿卿走出茶楼时觉得整个人闷得慌，索性弃马车不坐，带着年糕慢慢的沿着长街走回去，权当是散心解闷。
谁承想她才走了一小段路，就被一顶软轿拦住去路。
卫卿卿先是一脸疑惑，待软轿上的帘子被撩起、露出轿里之人的面容，她面色上的疑惑立刻转变成厌恶，“好狗不挡道！”
她冷冷的对坐在轿子里的赵启业说道，说完二话不说便要绕道而行——她不想和这个男人再有一丝一毫的交集！
“卿卿，你别走！”赵启业见卫卿卿要走，急忙出声将她唤住。
卫卿卿一脸冷漠，看都没看赵启业一眼，只自顾自的大步朝前走去。
赵启业见状急忙命轿夫抬着轿子追了上去，并不忘向卫卿卿解释道：“我身上的伤口还没好全，还不能下地走路，所以只能坐在轿子上同你说话，你别介意啊！”
卫卿卿闻言猛地停住脚步，转身对上赵启业的目光。
与赵启业那含情脉脉的目光相比，卫卿卿的眼里只有无尽的冷意，“你我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也没必要再有任何交集！烦劳你下次再在街上碰到我，请把我当成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卿卿，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咳咳！”赵启业身上有伤，一激动就会剧烈的咳嗽，可他却拼命的想获得卫卿卿的原谅，“我真的有苦衷！等时候到了，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我……”
卫卿卿一脸不耐烦的打断赵启业的话，“不必了！你不必告诉我，我已经不想知道了！”
她说完再次加快脚步离去，还警告赵启业不要再继续跟着她！
“卿卿……”赵启业神色黯淡的望着卫卿卿的背影，声音渐渐落低，“我会想办法让你消气的，就像以前那样！”
他说完像是突然记起什么般，立刻命轿夫又追上卫卿卿，“卿卿，我最后再和你讲几句话就走！”
他生怕卫卿卿会拒绝他，不等卫卿卿回答便飞快的往下说道：“我知道你身上被那卫婆子下了蛊，这几日一直在寻找卫婆子所设的蛊坛……”
“你被下了蛊我心里也很是着急，便一直命人帮你寻找蛊坛，昨日我派出去的人终于带回好消息！”
赵启业的话成功的让卫卿卿停住脚步，皱眉问道：“你知道卫老太太将蛊坛设在哪里？”
赵启业立刻殷勤的将自己查到的事和盘托出，“出城往南疾行百里有一个幽兰谷，谷里有一个青龙潭，跳入青龙潭往下潜游三丈远便能看到一个水下洞穴，蛊坛就藏在那洞穴里！”
“幽兰谷青龙潭？”卫卿卿眉心微皱，心想为何不是在清虚观？
幽兰谷和清虚观一南一北相距甚远呢！
看来这卫老太太也是狡猾得很，明面上经常出入位于北面的清虚观，实则却将蛊坛设在位于南面的幽兰谷！

第363章 余生不见
赵启业接下卫卿卿的话，“没错！就是在幽兰谷青龙潭，你赶紧找到蛊坛并亲手将它捣毁，才能将身上的蛊术解除！”
赵启业细细的叮嘱卫卿卿，让她一定要亲自下水、亲自将蛊坛从水里捧出来，再亲自将蛊坛捣毁、亲手杀死蛊坛里的蛊虫，如此才能彻底解除身上的蛊术！
他叮嘱完卫卿卿不忘替自己解释道：“若非一定要你亲自下水捧出蛊坛，我早就把蛊坛给你送来了，何必让你再跑一趟？”
原来赵启业早就找苗人打探过了，得知想用捣毁蛊坛的方式解除蛊术，必须亲力亲为才行，所以才未替卫卿卿出手。
卫卿卿闻言顿时有些犯难——她连游水都不会，更别提潜水了！
卫卿卿刚想开口问赵启业是不是一定要她亲自下水，斜刺里突然冲过来一个人将她一把推开，一个尖锐的声音随之响起，“滚开！你这个不要脸的小三！”
好在一旁的年糕眼疾手快的扶住卫卿卿、卫卿卿才没被推倒！
她定睛一看，发现一边推她、一边叫骂的人是那位赵夫人阮玲玉，当下冷冷的瞥了赵启业一眼，“管好你老婆！究竟谁是小三你心里最清楚！”
“卿卿你别误会，不是我教她这么说的！”赵启业听了卫卿卿这番话顿时面红耳赤，气急败坏的对阮玲玉怒吼道：“你给我住嘴！卿卿她不是小三！”
阮玲玉扑到赵启业身前，哭着反驳他的话，“你是我的夫君，她背着我勾引你不是小三是什么？！她就是不要脸的小三！”
“我与她相识时还没有你呢！”赵启业怒斥道。
阮玲玉却不依不饶的吵闹个不停，“我不管你与她何时相识，我只知道你如今已是有妻室之人，不能背着我见别的女人！”
卫卿卿听了阮玲玉的话微微有些惊讶，心想这阮玲玉行事作风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古人女人！
古人女人哪敢管丈夫见别的女人？
她们甚至还会张罗着替丈夫纳妾呢！
莫非是她的三观已经被赵启业改造过了？
否则怎会左一口小三、右一口小三的骂她！
卫卿卿虽心中感到诧异，但她懒得掺和赵启业两口子之间的事，只径直同赵启业划清界限，“赵启业，我欠你的、你欠我的，早已算不清了……”
“以前你救过我一次，浴兰节那晚你又救了我一次，我统共欠了你两条命。”
“但你别忘了你我初识源于我出任务，狙击了挟持你的绑匪、救了被当做人质的你！虽说那是我职责所在，但也算是一命还一命！”
“再来就是你诱拐我将我卖了一事，这事勉强就当是你欠我一命吧！如此两命还两命，你我之间也算是扯平了！”
“所以，如今我只想对你说一句话——余生不再相见！”
卫卿卿将她和赵启业今日之前的恩怨算清楚后，再提了提今日之事，“蛊坛若真设在幽兰谷，事后我自会送上谢礼，定不会欠你人情！”
她说完不再理会赵启业夫妇，径直转身上了马车，一路疾驰而去。
赵启业见了下意识的想要追上去解释清楚，却被阮玲玉死死的拦住，“你没听到她说的话吗？她说‘余生不再相见’——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了！”
“你给我滚！”阮玲玉特意重复的那句话像把利刃般重重的刺入赵启业心扉，让他气急败坏的对她吼了句！
赵启业吼完一时怒极攻心，竟身子一栽不省人事的往后倒去！
阮玲玉吓得整个人都扑到他身上，六神无主的连声唤道：“赵郎！赵郎……”
且先不提阮玲玉这头如何因赵启业的晕厥而闹得鸡飞狗跳，却说卫卿卿回府后便找上卫君君。
她眉头紧锁、带着一丝侥幸问卫君君，“是不是必须我亲自找到蛊坛、亲自捣毁它才能彻底解除我身上的蛊术？”
她说完紧紧的盯着卫君君的表情，见卫君君点头称是，顿时一脸绝望，“啊啊啊啊啊！这可如何是好啊？有人告诉我蛊坛藏在青龙潭里的一处**里，可我不会游水啊！”
“你已经找到阿娘的蛊坛设在哪里了？真是太好了！”卫君君闻言一边替卫卿卿感到欣喜，一边一脸同情的给她出主意，“离大限之日不是还有二十来日吗？你抓紧时间学一学应该问题不大。”
“除了赶紧学游水、潜水我还能如何？”卫卿卿哀嚎了一声，此后认命的开始学游水和潜水。
卫卿卿还未穿越前就十分畏水，当初没少被同事们嘲笑威风凛凛、百发百中的女神枪手居然是只旱鸭子！
可她并不是没尝试过学游水，早在警校时便硬着头皮学了几次，最终却以呛水呛到被送进急救室而失败！
打那以后她认命了，觉得自己永远也无法点亮游水这项技能，从此只埋头苦练射击技能，以求能稍微弥补一二。
可这回她却是不点亮也不行了……
为了能解除身上的蛊术，卫卿卿只能硬着头皮下水，在明烨的教导下先从狗爬式学起……
也不知道是换了身体的缘故，还是换了教练的缘故，在明烨的严厉教导下卫卿卿竟然慢慢的没那么怕水了，不过在水里划了五日便能浮起身子、歪歪扭扭的游一小段了！
这个教学成果让卫卿卿又惊又喜，开始有些得意忘形，“原来游水没我想象中那么难，我也不是太笨嘛！”
“你错了，”一旁的明烨淡淡的开口，一脸自负的说道：“你还是那么笨，是本王教的好。”
卫卿卿：“……”
我只是在游水这项技能上略笨了一些好吗？
其它技能她还是棒棒的好不好！
她立刻不服气的向明烨发出挑战，“有本事和我比射箭！”
“本王对比试不感兴趣，不过若是……”明烨眸色一暗，声音渐渐染上几分暧昧，“若是彩头能入得了本王的眼，那倒是可以一试。”
卫卿卿冷哼了一声，嗤笑道：“说的你好像一定会赢似的！”

第364章 如释重负
明烨伸手划了两下水游到卫卿卿身旁，薄唇贴到她耳畔轻声说道：“若彩头是……本王自然要全力以赴的赢你一回！”
明烨口中的“彩头”让卫卿卿老脸一红，用力的将他推开，“不要脸！”
她说完为了表示自己才不会和明烨同流合污，气冲冲的奋力划水，不一会儿就游得离明烨远远的！
明烨也不追卫卿卿，只笑着说道：“好了，你可以出师了，明日开始本王教你潜水。”
卫卿卿这才发现她先前竟然游得十分利索，且心里一点都不害怕！
她不由喜出望外，嘴上不说、心里却肯定了明烨这个教练的实力，翌日一大早便催着明烨教她潜水。
明烨又悉心教导了卫卿卿几日，教会卫卿卿游水、潜水后，又亲自带着她到青龙潭下水熟悉地形。
二人在青龙潭畅游了几回，确认卫卿卿在水下能够行动自如了，这才挑了个日子正式下水寻蛊坛。
早在卫卿卿学游水时，明烨便派人将青龙潭水下摸了个遍，早就找到赵启业所说的那处**，并早早的用浮标做好标记。
故而到了下水寻找蛊坛那日，卫卿卿只需直接从浮标处潜下去就行。
明烨自然全程相随，七弦在前头给卫卿卿领路，七剑则领着几个水性好的亲卫在旁相护。
卫卿卿有这么多人保驾护航，下水后十分顺利，不多时便将蛊坛从**中捧了出来！
一行人很快往岸上游去，远远的就见到半溪在岸边焦急的踱步。
半溪一见明烨朝岸边游来，立刻高声禀告道：“王爷！刚刚府里传来消息，说突然有紧急军务，皇上命您即刻进宫！”
“哗啦——”明烨游到水浅的地方整个人便站了起来。
他听到半溪的话却不急着上岸，站在原地等卫卿卿游到他身旁，伸手将她搀扶起来后才不急不缓的开口说道：“皇上命本王即刻进宫，本王把七弦留给你，你把这坛子烧了后先回去，本王解决军务再去寻你。”
卫卿卿也听到了半溪所言、知道情况十分紧急，自然不会矫情的不让明烨走，“你放心，蛊坛既已捧上来了，那我也就不用下水了，只要不下水就不会发生意外！”
明烨冲卫卿卿点了点头，随后钻进马车里飞快的换了身干爽的衣服，换好后翻身上马、绝尘而去，不过须臾间便不见踪影。
卫卿卿一面上马车换干爽的衣服，一面吩咐先前未下水的年糕去生火，“记得把火烧的旺旺的，这样才能烧死蛊虫！”
年糕早就备好柴火、火油等物，卫卿卿一下令她便去生火，将易燃物悉数倒入一个高高的大铁桶里头，随后点燃一根火把丢了进去！
火把一落下，大铁桶里就“呼”的一声蹿起高高的火苗……
待卫卿卿换好干爽的衣衫从马车上下来时，铁桶里已燃起熊熊烈火了。
卫卿卿见了立刻抱起先前她亲手从水中抱出来的黑陶罐，大步走到大铁桶前，高高举起、重重的摔进大铁桶里！
“啪！”大铁桶里响起陶罐破碎声，紧接着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有什么活物被火一烧、痛得在里头乱撞般！
卫卿卿听了那声响心中一喜，暗道母虫果然在蛊坛里！
她急忙吩咐年糕，“快！往里头添柴倒油，一定要将蛊虫烧死！”
年糕闻言很快照做、火势瞬间变大，铁桶里那“噼里啪啦”的声响也随着火势变大而变得更加急促、剧烈，让卫卿卿轻易猜到里头的母虫正在做最后的挣扎！
果然，那“噼里啪啦”的活物撞击声渐渐由强到弱，直到最后彻底消失消失。
年糕一直侧耳听着大铁桶里的动静，一听没了声响立刻一脸欣喜的说道：“姑娘，那母虫十有八九已经被烧死了！”
卫卿卿却不敢掉以轻心，不但阻止年糕上前查看的举动，还吩咐她继续往大铁桶里添柴倒油，“君君说这母虫卫老太太养了多年，早就有了灵性、不是那么容易对付，说不定它此刻无声无息是在诈死骗我们上前呢！”
“诈、诈死？？”年糕一脸震惊的张大嘴，难以置信的看着卫卿卿，“那、那不过是只虫子罢了，真的会那么聪明吗？”
“我也不知道，但小心谨慎些总是没错！”卫卿卿说着提了一桶油便往大铁桶里浇，并招呼年糕帮忙，“别愣着了，快加柴啊！”
年糕闻言急忙照做。
柴、油一加进去，大铁桶很快“轰”的一声蹿起半仗高的火焰……以此同时，铁桶里“咚咚咚”的响起一阵紧促的撞击声！
年糕听了当下惊呼了一声，“它竟真的还没死！”
卫卿卿同样十分惊讶，“我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它竟真的在诈死！”
这时，大铁桶里传出来的撞击声一声比一声大，且一声接一声十分密集，想来这回那母虫真的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了！
卫卿卿耐着性子等那声响渐渐变弱，最后又拿了根铁杵伸进大铁桶里狠狠的捣鼓了几下，这才倒了水进行将火给灭了。
火灭后七玄一脚将大铁桶踢翻，并小心翼翼的将里头的东西扒拉出来。
卫卿卿提着嗓子站在不远处观望，一直到看到一只烧焦了的虫子的尸首，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总算把母虫弄死了！”
她说着上前几步，一只脚踩在那只死虫子上面，重重的反复碾压、直到将它碾压成渣碎。
母虫成渣碎的那一刻，卫卿卿莫名的觉得身子一松，似有什么禁锢从她身上解除了般。
那只一直蛰伏在她身体里的子虫，此时此刻就像是突然进入了冬眠般，安静得仿若已经从卫卿卿的身体里消失了！
卫卿卿知道这是因为母虫的死重创了子虫、让它瞬间元气大伤，虚弱到只能让自己进入沉睡！
卫君君曾提醒过卫卿卿，她感觉到子虫似乎已经不在她体内时，便是除去子虫的最好时机！
故而卫卿卿立刻上了马车，想要尽快赶回去找卫君君，请她帮忙除去身体里的子虫！

第365章 追杀
七弦得了令将马车赶得飞快，一路往内城飞驰而去……谁承想他们才出了幽兰谷，就发现必经之路上被一棵断树挡住去路！
七弦不得不下来移树，谁知他才离开马车、两旁的树丛后突然蹿出一群黑衣人，手里提着明晃晃的长刀、二话不说的朝马车围去！
七弦当下便明白这是有人特意设下障碍，以便要拦住他们的马车好行事！
甚至王爷突然被召进宫，很可能也是对方使的调虎离山之计！
七弦立刻招呼同行的几个侍卫，“不要离开马车，全力保护卫姑娘！”
他说完便拔剑朝黑衣人迎了上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不能让黑衣人伤害到卫姑娘，否则他就只能提头去向王爷谢罪了！
所幸的是七弦带的人虽不多，但却是明烨手下亲卫里的好手，虽寡不敌众、但好歹将马车护住，让黑衣人无法伤害到马车里的卫卿卿。
卫卿卿人在马车里但手却没闲着，一见来者不善立刻拿出袖箭，暗搓搓的躲在马车里朝黑衣人放冷箭，且一放一个准！
黑衣人的领头人见他们渐渐处于劣势，寻了个机会将手指放到嘴里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哨声才落，便又有一群黑衣人从灌木丛后蹿出来，显然他们一开始悄悄留了后手，此刻眼见着就要落败才将后手露了出来！
黑衣人数量徒增，让七弦等人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卫卿卿的脸色也渐渐变得有些凝重，“看来他们是有备而来、势在必得，不将我杀死在回城的路上不会善罢甘休！”
年糕抱着一把匕首，整个人绷得紧紧的，“那些黑衣人究竟是谁派来的？”
“我也不知道啊……”卫卿卿是真的不知道，因为她的仇家貌似有点多，想她死的人估计没十个也有八个！
卫卿卿一边说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马车外的状况，却见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第三波黑衣人，前后夹击七弦等人、让他们很快落了下风，甚至有几个人身上已经挂了彩！
七弦一见形势对他们越来越不利，暗暗的朝身旁的同伴使了个眼色，随后二人一起拼死往拦住去路的断树移去，一人掩护一人强行将树移开，替卫卿卿将拦路障碍清除！
卫卿卿一直密切的关注着七弦的动作，故而不用七弦出言提醒、拦路的树一被移开，她就飞快的抽了马屁股一鞭子，让马车瞬间蹿了出去！
马车从七弦身旁奔过时，卫卿卿飞快的对七弦说道：“挺住！我一脱险就找人来支援你们！”
七弦见卫卿卿反应如此之快，心中倍感欣慰，“卫姑娘不必管我等，只管扬鞭往城里冲！只要进城就安全了！”
卫卿卿心中也是这样想的，冲七弦点了点头后便全力驾车，一手拉着缰绳、一手不停的抽打马屁股，拼尽全力的架着马车往城里奔去！
“不好了！他们追上来了！”年糕一直趴在车窗上替卫卿卿观察车后的状况，见有黑衣人甩开七弦等人骑马追了上来，立刻大声提醒卫卿卿！
卫卿卿闻言只能把马车驾得更快，同时暗暗祈祷她们能在身后追兵追上来前赶进城！
“咻——”
“姑娘小心！”
利箭划破空气的声音和年糕的惊呼声同时响起！
卫卿卿隐约听到耳后有风呼啸而来，几乎是本能的将身子矮下，紧紧的贴在马屁股旁！
“哐当！”她才刚矮身，便有那射空的利箭直直朝地上撞去！
年糕带着哭腔的声音随之响起，“姑娘，他们手里有弓箭！您坐在外头赶车就像个活耙子似的，实在是太危险了！”
“不然呢？我也躲到马车里、让马车因无人驾车慢慢停下来？”卫卿卿一边凭着直觉躲避背后袭来的暗箭，一边随口反问年糕。
年糕自然知道马车千万不能停下来，否则她们立刻就会被瓮中捉鳖！
可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后面放冷箭的追兵那么多，卫卿卿背后又没长眼睛，早晚会被射中的啊！
年糕一时间左右为难，只能趴在车窗上使劲的瞪大双眼提醒卫卿卿，“姑娘，又有箭射来了，小心左脚！”
“头！您快把头低下！”
“这回是右脚！”
“啊！有两个人同时射出箭，姑娘——啊！”
年糕的声音戛然而止的同时，卫卿卿感觉到有人重重的扑到她背上，双手紧紧的抱住她！
卫卿卿回头一看，赫然发现年糕的后背上插着两支利箭！
她的双眼瞬间湿润，“你怎么那么傻！”
“两支箭一起袭来、姑娘避不开了，奴婢若是不扑上来，中箭的就是姑娘。”年糕冲卫卿卿虚弱一笑，强撑着安抚卫卿卿，“姑娘别哭，奴婢没事，一点都不疼。”
卫卿卿却知道年糕一定很疼很疼！
她飞快的扫了年糕的伤口一眼，迅速做出判断——年糕身中两箭、已经经不起颠簸了，更经受不住第三箭……
她若是继续驱车疾驰，后面追兵不断、年糕势必会再中箭！
年糕若是再中箭怕是即刻就会丧命！
她不能让年糕死在这里！
卫卿卿很快做出决定，慢慢的停下赶车的动作，让马车一点一点的变慢，直到最后彻底停下。
而马车停下的那一刻，身后的追兵正好赶到，一群蒙面黑衣人瞬间将卫卿卿主仆团团围住。
卫卿卿冷冷的看着那群黑衣人，问道：“是谁让你们来杀我的？冤有头债有主，告诉我是谁，我化作厉鬼自去找那人算账，绝不会纠缠你们！”
这时，一个身形娇小的黑衣人策马走到最前面，慢慢解下蒙面的面巾对卫卿卿说道：“本姑娘今日心情好，就让你做个明白鬼——你几次三番的惹我家夫人不快，所以必须死！”
卫卿卿定睛一看，发现骑在马上的黑衣人竟是阮玲玉身边的丫鬟阿丑。
原来那日阮玲玉见赵启业身上负着伤、连地都不能下，就巴巴的跑到卫卿卿跟前献殷勤，回去后气得摔了一屋子的东西！

第366章 捉摸不透
她摔完东西又伏在锦被上大哭了一场，哭得伤心欲绝、几乎要岔气，可赵启业愣是瞧都没来瞧她一眼！
阿丑对阮玲玉十分忠心，最是见不得阮玲玉生气和流泪。
故而她一见阮玲玉那般便心疼得很，当下主动向阮玲玉请缨，“夫人，您许奴婢调动老爷给我们的人手，奴婢保证将卫卿卿那只狐狸精杀了，让她从此不能再在您和爷眼前碍眼！”
阮玲玉那时正恨不得卫卿卿立刻从她和赵启业面前消失，从此不能在他们夫妇中间横插一脚，当下就准了阿丑的请求，“我可以把人给你调配，但你这回一定不能再失手，一定要把卫卿卿给我杀了！”
“奴婢一定亲手斩下卫卿卿的头颅！”
阿丑向阮玲玉立下军令状后，便让人打探卫卿卿的动向，最终打探到卫卿卿不日将去青龙潭起蛊坛，故而一早便带人埋伏在卫卿卿必经之路。
至于明烨突然被召进宫，倒不是阿丑的手笔，不过是巧合罢了。
毕竟阿丑这次带了数十人出来，就算明烨同行她也自信满满，认定能够将他们一起剿杀！
阿丑想到自己对阮玲玉的保证，挥手让身旁的黑衣人不要动手，“你们都不要动手，我答应了夫人要亲手杀了她！”
“夫人？是阮玲玉要杀我？”卫卿卿皱眉问道，觉得阮玲玉对她的恨意深得有些毫无道理——她不是已经当着赵启业夫妇的面把话说得十分清楚了吗？
她对赵启业那般狠绝冷漠，阮玲玉竟然还要杀她？
“只有你死了，我们爷才不会再对你念念不忘，才会一心一意的只对我家夫人一个人好！”
“爷一心一意的对夫人好，夫人便不会隔三差五的伤心落泪，他们便会琴瑟和鸣、恩爱如昔。”
阿丑说着慢慢举起手里握着的长弓，抽出一根羽箭搭在弓弦上，一边半眯着眼瞄准卫卿卿，一边冷酷的说道：“浴兰节那日你运气好拣回了一条命，今日你却不会再有好运了！”
卫卿卿听了阿丑这话方才恍然大悟，得知浴兰节那日想杀她的那两个人都是阮玲玉所派！
她与阮玲玉唯一的交集就是她是赵启业的前任，阮玲玉是赵启业的现任。
可即便如此，阮玲玉也不至于对她起杀心、还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杀她啊！
卫卿卿心思辗转过后，试图把事情分析给阿丑听，“我们其实不必走到今日这个不死不休的局面，我与赵启业早就恩断义绝，余生不会再和他有任何瓜葛，你家夫人大可放一百个心！”
“不！你必须死！你只有死了才最令人放心！”
阿丑话音才落、拉着弦的那只手猛然松开，离弦的羽箭立刻直直朝卫卿卿射去！
卫卿卿下意识的想要闪躲，一把长剑冷不丁的突然架在她脖子上，让她整个人瞬间僵住、不敢轻易动弹！
动也是死、不动也是死……
卫卿卿绝望的闭上双眼，这一瞬间脑海里像放电影般飞快的闪过许多画面，最终竟定格在先前明烨从水中站起来，浑身湿漉漉那一幕。
在这生死攸关之时，卫卿卿脑海里竟莫名的冒出一个不太符合死前气氛的画面——先前明烨身上穿着的衣裳被水一湿、竟有了紧身衣的效果，意外的显得他的身材更棒！
她曾许他若是没被蛊虫咬死就嫁给他，如今看来只能对他食言了！
希望他得知她的死讯后不要太难过……
利箭带起的风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卫卿卿整个人也下意识的绷紧，闭着眼等待即将到来的致命一击……
“滋——”
“锵——”
羽箭锋利的箭头刺入血肉的声音，和清脆的利刃撞击声同时响起！
预想中的锥心之痛没有如期而至，让卫卿卿疑惑的睁开双眼……
谁承想她一睁开眼，看到的却是手握长弓的赵凌熹以及一群锦衣卫！
原来在卫卿卿命悬一线时，赵凌熹带着锦衣卫及时赶到！
赵凌熹及时射出一箭撞落阿丑朝卫卿卿射去的那一箭，他的手下则一箭结果了将长剑架在卫卿卿脖上的黑衣人，瞬间解除了卫卿卿的危机！
卫卿卿看到赵凌熹一脸意外——她以为就算有人及时赶到救了她，那人也一定会是明烨！
没想到竟然是亦敌亦友的赵凌熹……
此时此刻，面对手持长弓的赵凌熹，卫卿卿心中五味俱全、感觉十分微妙——他不久之前才还提剑、一心想要杀她，如今却又成了她的救命恩人！
一会儿杀她、一会儿救她，赵凌熹的心思还真是变幻莫测、捉摸不透啊！
锦衣卫出手，阿丑等人很快招架不住四下逃散。
赵凌熹并未去追阿丑等人，而是慢慢走到卫卿卿面前，“你没事吧？”
卫卿卿摇了摇头，微微垂眼避开赵凌熹关切的目光，干巴巴的挤出一句话，“多谢出手相救！”
“不必客气。”赵凌熹道。
两人你说一句、我答一句后便都不再开口，陷入诡异的沉默之中。
赵凌熹好歹救了卫卿卿，卫卿卿虽不知该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率先开口打破那诡异的气氛，“你怎会出现得如此及时？你先前也看到了，你再晚上一步半步，我的小命可就没了！”
“碰巧路过。”赵凌熹轻描淡写的答道。
赵凌熹突然变得惜字如金、话说得又快又短，让卫卿卿一时有些不适应……于是他们再一次陷入沉默之中。
虽然赵凌熹刚刚才救了卫卿卿，可卫卿卿每每看向赵凌熹，总能记起那日他身上那毫不掩饰的凌厉杀意，总忘不掉他那又凶又狠的目光！
如此一来，她再和赵凌熹相处时，总觉得气氛怪怪的！
哪怕她此刻从赵凌熹的身上感受不到杀意，也能感觉到赵凌熹似乎改变主意不想杀她了，可和他单独相处依旧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赵凌熹似乎也觉察到和卫卿卿之间那古怪的气氛，主动绕到卫卿卿身后查看年糕的伤势，“得赶紧帮她把箭拔出来！”

第367章 谁在哭？
赵凌熹说着长剑一挥、将身上的披风划成几条长布条，随后又从怀里拿出一瓶金疮药扔给卫卿卿，“我先替她把箭拔出来，把完用披风用力的按住她的伤口止血，血一止住你就往伤口上倒金疮药，最后再用布条替她包扎！”
赵凌熹这番操作没毛病，和现代的急救方法十分类似，卫卿卿自然立刻赞同，“好！开始吧！”
卫卿卿话音才落、赵凌熹的手就动了起来，猛地将年糕后背上那两支箭拔掉，引得年糕痛得发出一声惨叫！
赵凌熹眼疾手快的用披风紧紧按住伤口，一直到按到血止住了才对卫卿卿说道：“洒金疮药！”
“来了！”卫卿卿紧紧的盯着赵凌熹的手，他的是一移开、她立刻把金疮药洒到伤口上，引得年糕又一次惨叫连连！
卫卿卿洒完金疮药接过赵凌熹递给她的布条，全神贯注的替年糕包扎伤口，“先简单的替你处理一下伤口，回府后再重新找大夫替你看看！”
“姑娘，奴婢会不会死？”年糕双眼泪汪汪的看着卫卿卿。
“现下知道怕了？”卫卿卿佯装不悦的瞪了年糕一眼，教训道：“下回可不许这样了！”
年糕乖巧的点了点头，随后不死心的又问道：“姑娘，那奴婢的后背会不会留下丑陋的伤疤？”
“放心，我有上好的祛疤膏药……啊！”
卫卿卿话说一半声音突然戛然而止，整个人软绵绵的朝前倒去、被赵凌熹一把接住！
年糕又震惊又害怕的看着突然把卫卿卿打晕的赵凌熹，刚想开口质问他究竟意欲如何，后脖子冷不丁也挨了一记手刀，随后不省人事的晕了过去。
赵凌熹一边命人将年糕从马车上弄下来，一边将卫卿卿抱上马车，随后独自一人驾着马车离去。
…………
“呜呜呜……”
“呜呜呜……”
是谁低声在抽泣？
一阵接一阵传来的哭声不断的钻入卫卿卿的耳朵里，让她下意识的皱了皱眉，慢慢的睁开双眼。
她一脸茫然的眨着眼，脑袋昏昏沉沉的，一时有些记不起自己身在何处。
她的头顶挂着一顶红色的纱帐，纱帐上贴着许多像符纸一样的东西，违和的搭配瞬间透出一丝诡异的气息！
这是哪里？
她为何会在这种诡异的地方？
卫卿卿想要转动脖子看清楚四周，才略一扭动、后脖子就传来一阵刺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记起先前赵凌熹突然出手将她打晕！
卫卿卿记起昏迷前发生的事后，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的想要翻身坐起来，可却意外的发现她全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竟连最简单的起身动作都做不了！
该死！一定是赵凌熹给她下了软骨散之类的迷药！
“呜呜呜……”
“呜呜呜……”
卫卿卿心里正骂着娘，耳边又传来一阵哭声，让她费力的扭转脖子，寻着声音找那一直哭个不停之人。
她凭着直觉一点一点的将头扭向左边，拼尽全身力气将身子撑起了一点点，然后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那个一直哭个不停的人竟然是颜晴芝！
卫卿卿再一细细打量颜晴芝，面上顿时一片震惊——颜晴芝被人用一种奇怪的姿势固定在墙上，两只手腕都被割开，一滴又一滴的鲜血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滴淌，落在一个长得像香炉的小鼎里！
割开颜晴芝手腕的人将伤口割得正正好，让她不会即刻死去，只会一点一点的被放血！
这诡异的一幕让卫卿卿顿觉毛骨悚然，莫名的觉得颜晴芝像一件用来祭献的祭品！
祭献、祭品……
这两个词浮现在卫卿卿的脑海中后，让她猛地的将头转回，死死的瞪着高悬在她头顶的那顶古怪纱帐——红色纱帐上贴满黄色的符纸，而她被困在纱帐之中！
这是不是表示她也是祭品中的一件？？
她的左边有一个正在被放血的颜晴芝，那她的右边又会有什么呢？
念头一起，卫卿卿便再也控制不住，慢慢的将头往右边扭去，急切的想要将事情弄清楚……
她以为她的右边即便有人，那人也会和颜晴芝一般被固定在离她有些远的墙上，谁承想她才一转头、一张人脸就毫无预兆的在她眼前放大！！
是的，有一个女人和卫卿卿并排躺在一起，她的脸距离卫卿卿的脸不过一尺之距！
卫卿卿迅速的闭上双眼，将双手紧紧握住才控制住自己没尖叫出声！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心绪慢慢平复，随后才一点一点的睁开双眼，打量身旁那个近在咫尺的女人……
那个女人穿着一身大红宫装，乌黑的长发柔顺的披散在两侧；细长的眼睛、高挺的琼鼻，如烈焰般的红唇。
乌黑的长发与红衣交缠在一起，衬得那张美艳的容颜透着一丝妖冶，让她仿若沉睡的妖精……卫卿卿突然猛地睁大双眼——是她！
她眼前这个沉睡的女人是萧紫翎！
卫卿卿一脸震惊的看着躺在她身侧的萧紫翎，心里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她也被人掳到地宫里来了？
莫非她也能助萧紫翎复活？
那正在被放血的颜晴芝又是怎么回事？
被放血的活人、符纸、祭献、活死人……
一个个透着诡异的词从卫卿卿的脑海里闪过，让她忍不住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设想，可她却怎么都猜不透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卫卿卿一时间思绪杂乱，心中浮现各种各样的猜测，让她无法冷静下来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赵凌熹突然出现了！
他一出现，卫卿卿的目光就死死的钉在他身上……
只见他左手握着一把样式古朴的匕首，右手捧着一个雕刻着奇异花纹小鼎，一步步的朝她走来！
赵凌熹手里拿着的小鼎，和接住颜晴芝血的那个小鼎一模一样，让卫卿卿下意识的认为他也要给她放血！
她一脸警惕的瞪着赵凌熹，喝问道：“你想做什么？”
她边说边拼尽全身力气想要起身，可身体却只抬到一半便无力的重新倒下！

第368章 祭献
赵凌熹却未答话，一边不紧不慢的朝卫卿卿走来，一边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他很快走到卫卿卿身旁，让卫卿卿紧张得屏住呼吸……
只是他却未像卫卿卿猜想的那般举起匕首，而是越过卫卿卿走到萧紫翎身旁，俯身轻轻的替萧紫翎捋了捋散落在额前的发丝。
卫卿卿目不转睛的看着赵凌熹的一举一动，只见他望着萧紫翎的目光温柔似水，低沉的嗓音透着一丝喜悦和期待，“紫翎，你很快就能醒来了。”
他说完低头在萧紫翎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别怕，我会一直陪在你身旁。”
这时，原本只是低声哭泣的颜晴芝突然尖声叫道：“熹哥哥！熹哥哥救救我！”
颜晴芝的尖叫声让赵凌熹微微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悦，看向颜晴芝的目光带着丝丝警告，“小声点，别吵到你姐姐。”
“姐姐？姐姐……”颜晴芝似乎被放血放得有些神志不清了，嘴里反复将“姐姐”二字念了好几遍，方才猛地记起将她禁锢住放血的人，就是她刚刚才求救过的赵凌熹！
记忆的复苏让颜晴芝渐渐记起之前发生的种种，身子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脸上浮现恐惧之色！
她怎么都忘不了一向对她宠爱有加、有求必应的熹哥哥，会突然变成冷酷的恶魔，将她钉在墙上、残忍的割开她的手腕放血，无论她如何哀求都不肯住手！
原来颜晴芝因皇宫疫病一事被判秋后斩首后，赵凌熹便一直在想法子救她。
后来他虽想办法将颜晴芝从天牢里弄了出来，但却并未送她远走他乡，反而将她弄到此处放血。
颜晴芝认清事实后放弃向赵凌熹求救，只求他饶她一命，“熹哥哥，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以后一定会乖乖的，再也不会惹你生气！”
“求求你看在我姐姐的份上放了我吧！熹哥哥你忘记我是姐姐最疼爱的妹妹了吗？你不是最听姐姐的话吗？姐姐一定不希望你这样对我……”
“我真的好痛好痛！我流了好多好多血，我真的不想死啊！呜呜呜……”
颜晴芝不断的哀求赵凌熹，但赵凌熹对她的话却置之不理。
“姐姐！你快醒醒救救我啊！姐姐！我是你最疼爱的晴芝啊！”颜晴芝最后无计可施，竟冲沉睡不醒的萧紫翎大声求救，引得赵凌熹面色一片阴沉。
他终于不再无视颜晴芝，慢慢的走到她面前，一脸冷漠的说道：“放心，不过是放点血，死不了的！”
“退一步来讲，倘若你真的死了，那用你这个将死之人换紫翎归来，是你余生最大的用处，也是你此生最大的荣耀。”
赵凌熹说完这番话便不再理睬颜晴芝，径直大步朝外走去，不一会儿便将一个年长的和尚推了进来！
他将那和尚推到卫卿卿和萧紫翎面前，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神秀大师，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可以开始施法了。”
卫卿卿闻言不由大吃一惊，这个看似被赵凌熹强行绑来的和尚，竟然是了尘的师傅神秀大师！
赵凌熹让神秀开始施法……
施法？
施什么法？
卫卿卿艰难的扭动脖子打量四下，费了好大力气才看清楚自己当下所处之地——她似乎不是被掳到那座处处透着奢华的地宫，而是被掳到一间石屋里。
她和萧贵妃并排躺在一个圆形的高台上，头顶挂着一顶贴满符纸的纱帐；
纱帐再往外一些立着几面写满符文的蟠旗，蟠旗一面接一面的排列，最终围城一个圈将她和萧贵妃困在其中！
卫卿卿细细一看，发现颜晴芝其实也在蟠旗的包围圈内，内心渐渐有了猜测——蟠旗、符纸、正在被放血的颜晴芝似乎组合成了某种阵法。
而她和萧贵妃看上去正好处在阵法正中央，很可能是施法对象！
赵凌熹究竟想做什么呢？？
这时，神秀缓缓开口，“赵施主，老衲有言在先，你所谓的秘法很难成功，萧施主十有八九不会苏醒。”
原来赵凌熹改变主意，决定不用杀死卫卿卿的方法唤醒萧紫翎后，便想法子将神秀抓到手，使了手段从神秀口中问出他想知道的所有事，还逼神秀交出记载借尸还魂之术的古籍。
他仔细查阅了古籍、又反复逼问神秀，最终得出一个答案——萧紫翎有可能在自己沉睡不醒的身体里复活，也有可能在卫卿卿的身体里复活，所以他不敢贸然行动！
至此，他也就不再一味的相信凌婉柔所谓的预知之言，不再按照她话里的预言去做，不再贸然对卫卿卿下杀手！
赵凌熹细细的查阅了古籍，以及神秀所写的与秘术有关的手札，同时动用锦衣卫四下搜寻此类古籍，竟意外寻获神秀那本古籍的下册！
那本古籍的下册里详细记载了借尸还魂这项秘术——以萧紫翎最在乎、最看重的人的鲜血布阵，可引来她所有残魂，并加强被引来之魂想要复生的欲望！
在秘术和魂体本身念力的双重作用下，魂魄会瞬间强变。
变强后的魂魄若是夺舍他人身体，夺舍之时能够轻松碾压原主；
若是在自己的身体里复活，也同样会容易不少！
赵凌熹反复阅读古籍上的内容后欣喜若狂，当下便决定按照古籍上所言复活萧紫翎！
所以他才会将颜晴芝弄到此处放血——颜晴芝是萧紫翎仅剩的、具有血缘关系的亲人，算是她最牵挂之人。
而卫卿卿也被赵凌熹掳到这里，则是因为她身上附有萧紫翎的残魂，赵凌熹不确定萧紫翎是会在自己的身体里复活，还是在卫卿卿的身体里复活。
赵凌熹一心想要布阵施术，并对最终结果十分期待。
可神秀却不赞同赵凌熹的决定，觉得古籍下册上记载的秘术比上册所记载的秘术邪门不少，不像是禁术反而更像是邪术，一个不慎怕是会遭到反噬！
神秀无法拒绝赵凌熹，只能将邪术的种种弊端告知赵凌熹，劝他不要轻易冒险！

第369章 追踪
可赵凌熹却丝毫不听神秀劝告，一意孤行的要用邪术复活萧紫翎，还威胁神秀若是不助他一臂之力便血洗开元寺！
神秀嘴上虽无奈应下，但心里却是万般不愿。
故而他临上阵了还在苦口婆心的劝赵凌熹，将利弊细细的说与他听……正好让卫卿卿通过他的话，一点一点的拼凑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卫卿卿曾和了尘深入的聊过和秘术有关的种种，知道神秀研习的古籍上记载的秘术其实从来无人成功过！
故而她心里早就给所谓的“秘术”打上“不靠谱标”签，认为这些看似玄幻的秘术，其实都只是在故弄玄虚的忽悠人、压根就不会成功！
卫卿卿虽不担心会因为秘术变成萧紫翎，但她也不想被当成实验品，故而立刻和神秀一起劝赵凌熹，“所谓的秘术从未有人真正成功过，这点古籍上不是记载得清清楚楚吗？”
“你看，神秀大师在地宫里捣鼓了这么多年，秦皇贵妃不是也没成功活过来吗？”卫卿卿望着一脸执着的赵凌熹，残忍的将事实点破，“所以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放血也好、摆阵也罢，最终都不会成功的！”
“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免得到了最后期望越大失望越大！你再厉害也不过是个临入门的门外汉，比起神秀大师……啊！你想干什么？！”
赵凌熹似乎不想听卫卿卿继续说下去，卫卿卿话才说了一半、他就突然朝她逼近，用力的捏住她的两颊、强迫她不得不把嘴张开！
“唔……你……”卫卿卿想要大声怒喝，可却因为嘴巴被捏开只能支支吾吾的说几个字。
赵凌熹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动作粗鲁的将一颗深褐色的小药丸塞进卫卿卿的嘴里！
她塞完强硬的帮她合上嘴巴，再抬了抬她的下巴，那颗小药丸就顺着她的喉咙滑了下去！
“咳咳！”赵凌熹一松开卫卿卿的脸，卫卿卿就掐着脖子一阵咳嗽，“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赵凌熹不语，神秀见了低声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那是魂丹。”
“魂丹？”卫卿卿面色一变，追问道：“就是萧贵妃当年所服用的魂丹？？”
“正是。”神秀道。
卫卿卿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
如果她没记错，当年萧贵妃就是吃了魂丹后，魂魄开始渐渐虚弱直到最后魂死身不死，最终变成如今这副活死人模样！
赵凌熹这是要弄死她的魂魄给萧紫翎腾位置啊！！
卫卿卿不想就这样玩完，想要爬起来自己抠喉催吐，可浑身却依旧一似力气都提不起来，只能继续无力的躺在原处！
这时，他看到赵凌熹重新拿起那把样式古朴的匕首，手起刀落、眼都没眨一下就割开自己的掌心！
殷红的鲜血立刻顺着他掌心的纹路往下滴淌，迅速的落入一早就准备好的小鼎里。
卫卿卿很快明白赵凌熹此举的用意——此阵需要用萧紫翎最牵挂、最在乎的人的鲜血布阵，才能召唤到萧紫翎的所有残魂。
赵凌熹定是觉得光颜晴芝一人的血不够，所有才会主动放血助力，毕竟除了颜晴芝外，赵凌熹也是萧紫翎一心牵挂之人。
赵凌熹给自己放血的速度比给颜晴芝放血的速度快多了，不多时那个接血的小鼎就接了一大半！
赵凌熹端起小鼎走到一处像是阵眼的地方，二话不说的将鲜血倒了进去……
卫卿卿见了顿觉毛骨悚然，被这既血腥又恶心的一幕弄得浑身起了一层寒意……
赵凌熹倒完自己的血走到颜晴芝面前，将她面前盛了血的小鼎端走，照旧一股脑的全都倒到阵眼里。
颜晴芝像是被吓住了，又像是终于忍受不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慢慢死去的压迫感，开始歇斯底里的尖叫，“啊啊啊！放开我！我不要死！”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若是以往定会刺得卫卿卿无比烦躁、无法静下心来，更别提在这样的尖叫声下入睡了……
可此时此刻，卫卿卿却对颜晴芝的尖叫声充耳不闻，脑袋昏昏沉沉、眼皮沉重得像坠了千斤巨石，似乎下一刻就会昏睡过去！
不能睡！
卫卿卿拼命的告诉自己不能睡着，因为一睡很可能就会像萧紫翎那样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她暗暗咬住舌尖，借着舌尖传来的痛楚刺激神经，拼命的对抗魂丹的药效，让自己不要昏睡过去……
以此同时，被锦衣卫追得落荒而逃的阿丑却不死心，不肯就这样放过卫卿卿。
她甩掉锦衣卫和手下汇合后，又悄悄的绕回先前拦下卫卿卿的地方。
阿丑隐在暗中四下打量了一番，见卫卿卿早已不见踪影，面色顿时十分难看，“先前可有往卫卿卿的马车上洒药粉？”
“洒了！当时怕追不上她们，射在马车上的箭都绑了药包！”有黑衣人答道。
原来阿丑口中的“药粉”是他们最常用的一种追踪手段，只要他们想要追踪的人或物沾染上这种特制的药粉，他们就可以用特意驯养过的猎犬一路找到他们的行踪！
先前黑衣人坠在卫卿卿马车后时，往马车上射了绑了药包的箭，那箭一受到冲撞、上头的药包就会散开，里头的药粉就会洒落在马车各处，味道久久不散。
阿丑不想就这样回去向阮玲玉复命，当下便下令再一次发起追杀，“立刻命人把猎犬牵来，让它们找到卫卿卿的藏身之处，然后我们再想办法杀了卫卿卿！”
很快有黑衣人牵着几只皮毛发亮、体型有半人高的猎犬现身，又有一个黑衣人将药粉拿到猎犬鼻下，待猎犬细细的嗅过、记住药粉的味道后，牵着它们的人才松开狗绳，对它们下达指令，“去！”
猎犬一没了束缚立刻蹿了出去，一路沿着先前赵凌熹驾车的方向追去，很快将阿丑等人带到一处高高的悬崖上！
阿丑等人远远的跟在后面，见猎犬一蹿到悬崖、便往一座矗立在悬崖边的石庙奔去，不断的冲着石庙的入口刨爪子！

第370章 生死
阿丑见了心中一喜，道：“卫卿卿一定就在石庙里！”
“把猎犬带下去吧，以免打草惊蛇！”她说完带头往石庙走去，“走！咱们上前去探探！”
阿丑说完很快带着人摸了进去，慢慢的摸到卫卿卿被困之处。
她看到那奇怪的阵法时先是一震，再看到卫卿卿无力的躺在祭台上心中顿时一喜，心想总算是找到卫卿卿了！
不过有了先前的教训，阿丑这次不敢贸然行动，而是按捺住内心的喜欢，躲在暗处仔细观察四下的情形，想等有了十足的把握再猝不及防的动手，以求一击毙命！
此时此刻，阵法似乎已经启动，赵凌熹一动不动的坐在蟠旗最中央，也不再用小鼎接血了，而是径直将依旧在滴淌鲜血的手掌高举在一面小旗上，让他的血一点一点的将小旗染红！
赵凌熹先前已经放了不少血到小鼎里，眼下又放血供给小旗，脸色一时间因失血过多而苍白得吓人！
卫卿卿见了忍不住提醒了他一句，“再这样下去你很快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亡！到时候就算萧紫翎真的醒过来了，你也见不到了！”
赵凌熹气若游丝，声音比往日更孱弱无力，“那我也死得其所。”
卫卿卿：“……”
看来只要能复活萧紫翎，赵凌熹就是搭上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阿丑见赵凌熹面色苍白，虚弱得仿若下一刻便会死去，心中顿时更加欣喜——只要赵凌熹不再插手，她就一定能顺利杀了卫卿卿！
她心思一转当下就想动手，却被一旁的黑衣人拦下，“你敢保证锦衣卫不在附近吗？或许他们正隐在暗处，暗暗的守护赵凌熹等人！”
阿丑这才记起赵凌熹还有一帮手下……
她略一思忖便计上心头，决定换个方法杀卫卿卿，“那我们就放火烧死他们！”
阿丑目光阴狠的盯着卫卿卿，道：“此处地势高又远离水源，只要火势起来就很难扑灭，即便锦衣卫在此也无能为力！我们再藏到下山必经之路，逃出来一个便杀一个，如此便万无一失了！”
这回黑衣人也赞同阿丑的主意，很快带人前去砍树、收集枯叶，不一会儿就在石庙外铺满各种易燃的树枝和枯叶。
阿丑命人守住逃生的几个出口后，一声令下，“点火！”
阿丑话音才落，几个人同时举着火把分别从不同的地方点火，干枯的树枝很快被点燃，火势一点一点的往旁边蔓延，待几个点火处连在一起时火势瞬间变大，浓烟更是不断的往石庙里蹿！
石庙内昏昏欲睡的卫卿卿很快觉察到不对劲……
她用力的吸了吸鼻子，确定闻到的是烟火味后立即大声的提醒赵凌熹，“喂！好像着火了，不想活活被烧死的话，赶紧停止施术逃命吧！”
卫卿卿话音才落、赵凌熹就猛地睁开双眼，他下意识的想要起身前去查看，谁承想才刚站起来身子就晃了晃，似乎体力严重消耗、连站都站不稳了！
这时，神秀及时收手起身替赵凌熹到外头查看，才走了两步就被浓烟呛得往回退，“果真着火了，且火势还不小！这火灭是灭不了了，快想办法逃出去吧！”
神秀说完也不理会卫卿卿等人，径直快步往外头奔去，看样子是自寻出路去了！
赵凌熹听了神秀的话，第一反应是踉踉跄跄的走到萧紫翎身旁，拼尽全身力气想将她抱下来，似乎想带着她一起逃离。
他这本能下的第一反应让卫卿卿瞬间看清他的内心——在赵凌熹的潜意识里，应该觉得沉睡不醒的那个人才是真实的萧紫翎，是他最先想救的人！
而卫卿卿哪怕身体里曾短暂的出现过萧紫翎的意识，可赵凌熹潜意识里还是没把她当成真正的萧紫翎，故而一听说着火他第一反应不是救她，甚至他很可能完全将她给遗忘了！
故而卫卿卿并未向赵凌熹求救，而是开始尝试着自救，一次又一次的试着往外翻，想让自己从高高的祭台上摔下来，然后一点一点的往外爬……
虽然她知道这样做很可能没用，可总比什么努力都不做，一动不动的在原地等死强！
卫卿卿一次又一次的尝试着，可在软骨散和魂丹的双重作用下，她不但身体软绵绵的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很难集中精神！
这让她自救的难度剧增，咬牙反复尝试了好几次，一直试到满头大汗都没成功！
这时，赵凌熹突然停下搬动萧紫翎的动作，靠在高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显然他已经严重体力不支了。
赵凌熹此刻已将萧紫翎从高台上搬下来，但仅仅只是这个动作就已经让他虚弱得几乎要倒地，身体状况看上去不比卫卿卿好多少。
赵凌熹已经无力抱着萧紫翎继续前行，他喘气休息一会儿后似乎彻底放弃了。
他不再试图抱着萧紫翎离开，而是小心翼翼的让萧紫翎背靠着祭台坐在地上，他自己也慢慢坐下，和萧紫翎肩并肩的靠坐在一起。
他做好这一切后这才意识到一旁还有个卫卿卿……
他眉心紧锁的看了卫卿卿一会儿，随后再一次起身、踉踉跄跄的走到卫卿卿身旁，用最后一丝力气将她从祭台上拖下来！
卫卿卿落地后，赵凌熹又往她嘴里喂了一颗药丸，“这是软骨散的解药，你吃了后应该会恢复一些力气……你走吧！”
“你放我走？”卫卿卿一脸意外，她以为赵凌熹到死都不会管她的死活。
赵凌熹低声说道：“若你最终真的彻底变成紫翎，那自然是再好不过，我也算是救了紫翎一命。”
他说着顿了顿，目光落在和他并肩而坐的萧紫翎身上，“若你最终未变成紫翎，那她就是真真正正的紫翎……那我就更不应该走了，这样至少我能和紫翎死在一起！”
卫卿卿这才知道赵凌熹已经放弃逃生，打算和萧紫翎一起死在这里了！

第371章 最好的结局
她看了活死人萧紫翎一眼，问赵凌熹，“你彻底放弃、不想逃离了吗？”
赵凌熹慢慢的坐回到萧紫翎身旁，语气虚弱的“嗯”了一声，神色复杂的同卫卿卿告别，“保重。”
赵凌熹眼下虽然身体十分虚弱，可他若是愿意抛下萧紫翎、独自一人逃离，逃生的几率自然要大上许多，最后逃出生天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卫卿卿知道他绝不会抛下萧紫翎独自逃生，故而并未出言劝他，只冲他点了点头，“保重！”
她说完感觉身体似乎渐渐恢复了一些力气，开始拼命的向外爬去，拼尽全身力气想为自己求得一线生机，哪怕这一线生机十分渺小……
可烈火熊熊、浓烟滚滚，像神秀那样身体正常的人尚且难以逃生，更别提卫卿卿这样身体虚弱的人了！
大火渐渐的将整个石庙都笼罩在内，石庙里为数不多的几根立柱和横梁开始摇摇欲坠……
“轰隆！”一根横梁轰然倒塌，重重的落在卫卿卿面前，挡住她前行的去路！
卫卿卿瞬间绝望了！
她因魂丹的缘故脑袋一直感到眩晕，原就爬得十分费力，此刻再没力气绕开拦路的横梁，更没力气将横梁移开！
她终于放弃自救，仰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盯着头顶那正在燃烧的横梁，目光中只剩下绝望！
她突然有点羡慕赵凌熹，至少他能和心爱之人相拥着一起死去……
卫卿卿心中如是想着，目光忍不住落在赵凌熹和萧紫翎身上，只见赵凌熹面色祥和不见丝毫恐惧，望着萧紫翎的目光也没有任何后悔，只有深不见底的柔情！
卫卿卿突然觉得一切似乎马上就要结束了……
她和赵凌熹、萧紫翎之间那剪不断的纠缠，也很快会随着这场大火化为灰烬！
这是人之将死才会有的感觉吗？
她突然想再问一问赵凌熹，于是大声的冲他喊道：“赵凌熹，你后悔今日来此布阵施术吗？”
赵凌熹冲她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的答道：“不后悔。”
对他来说哪怕只有一丝希望能复活萧紫翎，他也依旧会选择去做！
卫卿卿不由更加羡慕萧紫翎了……
她的思绪自然而然的转到明烨身上，好想也问一问他是否后悔三年前那一夜，没有坚持拒绝她到底？
倘若他坚持拒绝她到底，那他便不会染上暗疾，也就不会有之后发生的种种！
他和她也不会再有故事。
三年前发生的种种浮现在卫卿卿的脑海里，让她忍不住轻声自语，“明烨，你会后悔吗？”
“本王的人生从无后悔二字。”
那低沉暗哑带着一丝不羁的嗓音突然响起，让卫卿卿微微一怔，“我这是快死了所以出现幻听了吗？”
“本王来了，你死不了了。”
耳畔又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真真切切、仿若明烨就在她身旁！
卫卿卿确定不是幻觉后猛地一转头循声望去，隔着滚滚浓烟一眼就看到那个高大伟岸的身影……
火光照映在他棱角分明的五官上，让他仿若夜空中最明亮的那颗星星。
那能够照亮人心房、带给人希望的光芒，和明烨一起披荆斩棘来到卫卿卿身旁！
那一幕深深的烙印在卫卿卿心间，让她此后余生时常想起。
明烨很快抱起卫卿卿冲出火海……
卫卿卿脱险后才发现石庙外横七竖八的躺着许多尸体，最前头那具赫然就是阿丑！
“他们不自量力的想要阻止本王救你，下场自然就是这样。”明烨见卫卿卿打量地上的尸首，语气淡淡的说道。
卫卿卿立刻明白过来——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是阿丑等人放的！
果然，明烨又道：“本王带人找到这里时，他们就守在几个逃生出口，想来火是他们放的。”
“那他们是死有余辜。”卫卿卿说完将目光移到石庙内，心里琢磨着如何才能说动明烨派人把赵凌熹也救出来。
赵凌熹毕竟救过她几回性命，先前对她也还存着一小丝善念，这丝善念让她愿意在能够救他时拉他一把！
谁承想卫卿卿还未开口央求明烨，就看到赵凌熹突然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费力的将散落在地上的木头架子拖到唯一的出口，似乎想用那些易燃物将出口堵住！
明烨见了一脸好笑的冷哼了一声，冷冷说道：“赵凌熹竟然想阻止旁人救他。多此一举，本王从未想过要救他。”
卫卿卿则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他是宁愿和心爱之人一起被烧死，也不想独活！”
卫卿卿能够明白赵凌熹心里是怎么想的——其实赵凌熹早已堪破事情真相，知道萧紫翎永远不会醒来了。
只是先前他选择逃避、不愿意接受现实，才会各种折腾以求安慰。
也许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将他烧醒了，亦或者是他突然累了、乏了，选择接受现实和萧紫翎一起死去！
既然不能一起生，那就一起死。
这对赵凌熹来说也许是最好的结局。
毕竟他和萧紫翎此次即便能够脱险，萧紫翎也依旧是个活死人，不能对他笑、不能同他闹……日复一日安静的躺在那里的她，就像一把不断割他心的钝刀子。
那样活着还不如痛痛快快的死去！
所以他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以另一种方式和萧紫翎永远相伴相依……
高山悬崖上的大火很难扑灭，越来越大的火势很快将赵凌熹和萧紫翎吞灭，顷刻间便夺走他们的性命！
卫卿卿看着石庙里渐渐消散的生命，心中五味俱全、百感交集，说不上是替他们感到惋惜，还是替他们感到圆满。
她心中种种情绪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一路走好！愿你们能在地下聚首，从此不离不弃、长相厮守。”
这时，天空突然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似乎老天也在为这对痴情的人落泪。
卫卿卿伸手接住落在掌心的雨滴，一时间有些恍然——这雨为何是在赵凌熹和萧紫翎被烧死后才落下？
莫非老天也认为一起死去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第372章 立碑
雨势很快变大，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落在地上，明烨急忙护着卫卿卿退到不远处的山洞里避雨。
原本淅淅沥沥的小雨很快演变成倾盆大雨，源源不断的雨水从天而降、不断的冲刷着石庙，慢慢将那场大火浇灭。
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仿若是专程为这场大火而来似的，诡异得让人惊讶。
雨停后卫卿卿走出山洞来到石庙里，小心翼翼的绕过一地残骸，来到祭台下那两个早已烧得面目全非的人面前。
卫卿卿看到赵凌熹将萧紫翎紧紧抱在怀里，两个人的身体密不可分，至死都紧紧相拥在一起！
卫卿卿有些不忍心的别开眼，小声对明烨说道：“我想把他们埋了，再替他们立个碑，算是还赵凌熹对我的救命之情。”
但那日在清漪园、卫卿卿被红衣挟持时，赵凌熹毫不犹豫的答应用他的命换卫卿卿的命，这事明烨是知道的，也承赵凌熹这份情。
故而明烨虽不喜欢赵凌熹，但却也不想卫卿卿欠赵凌熹情，卫卿卿话一说完他便吩咐亲卫去寻个地方将赵凌熹和萧紫翎埋了。
明烨的亲卫很快挖好一个深坑，小心翼翼的将赵凌熹和萧紫翎抬了进去，最后洒土填平。
卫卿卿亲自寻了块木牌，用匕首在上面刻下“霍长庚”、“薛雅雯”这两个名字——这是他们隐姓埋名后决定用的名字，用这两个名字给他们立墓碑，也算是圆了他们的心愿。
卫卿卿埋葬好赵凌熹二人后，才在明烨的护送下下山。
路上，卫卿卿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很难受，记起先前被喂了魂丹，急忙对明烨说道：“去开元寺找了尘！我刚刚被赵凌熹喂了一颗毒药，了尘知道如何解毒！”
明烨立刻命人改道，一路往开元寺疾驰而去。
卫卿卿强撑着双眼让自己不要睡过去，到了开元寺后迷迷糊糊的让明烨寻一个绿色的锦囊挂到祈福树上。
了尘这次现身的速度比上次还快，他似乎知道卫卿卿为何事寻他，一和卫卿卿打了个照面、不等卫卿卿出言就率先说道：“卫施主不必担心，家师给赵施主的那颗魂丹乃是假的。”
“它虽会让你脑袋昏昏沉沉、意识模糊，但却不会伤你魂魄。”了尘双手合十，语速不急不缓的替卫卿卿解惑，“家师已意识到当年做错了，意识到不该强行替武帝施行禁术复活秦皇贵妃……”
原来这些年神秀渐渐意识到当年做错了，明白所谓的禁术只会害人害己，早就将那炼制魂丹的方子毁去，并发誓从此不再用禁术害人。
故而赵凌熹一再相逼，神秀也只给了他一颗假的魂丹。
卫卿卿听了了尘的话高悬的心才落回原处，“那我现在觉得头晕眼花、一直想睡觉都不会有事吗？”
“那只是家师为了迷惑赵施主刻意添加的药效，卫施主你想睡就睡无需强忍，待你睡一觉起来这些情况便会转好。”了尘细细的解释道。
卫卿卿闻言立刻不再强撑，辞别了尘、一上马车便靠在明烨怀里沉沉睡去。
明烨一路抱着卫卿卿往建宁伯而去，马车停下后他见卫卿卿睡得香甜索性过门不入，“让马车绕着建宁伯府跑几圈。”
坐在车夫旁的半溪闻言一脸不解，嘴快的问道：“王爷，卫姑娘的家不是已经到了吗？为何还要绕圈？”
赶车的亲卫见明烨一脸不悦，急忙用胳膊捅了捅半溪，“就你话多！王爷这是舍不得将卫姑娘叫醒啊！”
“回家躺到床上睡岂不是更舒服？”半溪小声的嘀咕了句。
“嘿嘿！”亲卫一边麻利的赶车，一边冲着半溪直摇头，“半溪你今后若是娶不到媳妇儿，那也是活该啊！你是凭实力当的光棍！”
半溪这下不服气，大声反驳道：“谁说我将来一定会当光棍？我做的一手好菜，不知道多少姑娘想要嫁给我呢！”
“光会做菜顶什么用？请个好厨子不就成了？”
“当然顶用！”
半溪和亲卫你一言、我一语的吵了起来，让马车内的明烨脸上渐渐乌云密布，“把人吵醒了，本王就一脚把你们踹下去！”
半溪和亲卫顿觉屁股凉飕飕的，当下十分默契的一起闭嘴。
以此同时，卫卿卿没死、阿丑以及她带走的人全都死了个精光这个消息，终于传到阮玲玉耳里。
阮玲玉大怒，抱起床头的玉枕就往地上摔，“卫卿卿她居然敢杀了阿丑！”
那是对她最忠心耿耿的阿丑啊！
竟就这样死在卫卿卿手中！
“卫卿卿，我阮玲玉与你势不两立！”阮玲玉咬牙切齿的起誓，恨不得将卫卿卿碎尸万段！
阮玲玉正发着脾气，她的房门突然“哐当”一声被人踹开，赵启业拖着受伤的身体出现在她面前，脸上有着不加掩饰的怒容。
他冷冷的看着阮玲玉，质问道：“你让阿丑去追杀卿卿？”
阮玲玉见赵启业为了卫卿卿来找她兴师问罪，心里更加不痛快，当下把下巴一抬，“是又如何？我就是要杀了卫卿卿那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赵启业望着阮玲玉的目光满是厌恶，像是在看一件令他极其厌烦之物，“我告诉你，你连卿卿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你若胆敢再伤害她，我即刻便休了你！”
“休、休了我？你为了那个狐狸精竟然要休了我？？”阮玲玉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赵启业，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是那个曾经对他百般宠爱的男人，“赵郎，我是你的玉儿啊！”
赵启业望着阮玲玉的目光却是又冰又冷，“记住我的话，不要再妄想动卿卿一根手指头！”
“赵郎，你为了她居然威胁我？”阮玲玉一脸哀伤的连连后退，“你说过你会待我好的！你说过你不会负我的！”
“那些话都是你爹让我说的，”赵启业不想再继续隐瞒下去了，索性将事情揭破，“我以前那般待你，都是因为你爹，是他恳求我让你尝一尝恋爱的滋味。”

第373章 不甘
“我不信！我不信！”阮玲玉频频摇头拒绝相信赵启业的话，“你骗人！你是不是生我的气，所以故意说这样的话气我？”
“信不信由你，我自始至终只爱卿卿一人。”赵启业语气冷酷无情，似乎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他的发妻，而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女人。
“哈哈哈……”阮玲玉见赵启业如此绝情突然仰头长笑，神色渐渐一片狠厉，“赵启业，即便我杀了卫卿卿你也休不了我！”
“我爹爹绝不会同意你休了我！你若还想他助你完成心愿，就只能继续当我的夫君！”
“你不是心心念念的想要完成大业吗？你三年前抛弃卫卿卿娶我，不就是为了完成大业吗？你甘心为了卫卿卿放弃即将完成的大业吗？”
阮玲玉这番话像把利刃深深刺入赵启业的心扉，将他刺得心痛到难以呼吸，整个人更是被气得浑身发抖……但他虽然气得几近发狂，却没有反驳阮玲玉的话。
赵启业一言不发的离开阮玲玉的卧房，径直来到一处庭院找上阮玲玉的父亲阮学琛。
他阴沉着一脸对阮学琛说道：“我当初和你走不过是权宜之计，娶阮玲玉和她生子也是因为你求我，我为了完成你的心愿才答应！”
“但我自始至终都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爱的人是卿卿！可如今阮玲玉却要杀了卿卿！”
阮学琛高高瘦瘦、穿着一身灰色道袍，一副道骨仙风的模样，见赵启业一脸不忿忍不住直摇头，“你啊你！成大事者要不拘小节！大事要紧，先将这些儿女私情放一旁，待大事成了再慢慢理清！”
“大事要紧？”赵启业一脸鄙夷的冷哼了一声，反问道：“若是卿卿被阮玲玉所杀，大事还能成吗？”
“你放心，我会去同玲儿说，让她不许再胡闹。”阮学琛向赵启业保证道，并意味深长的提醒赵启业，“时候快到了，我自然也不想节外生枝。”
赵启业心中依旧不忿，但为了大业到底还是忍下这口气，不情不愿的对阮学琛说道：“看好阮玲玉，别再让她做蠢事！”
“你放心！”阮学琛再一次向赵启业保证，待赵启业一走、他果真立刻去寻阮玲玉。
阮玲玉一见到阮学琛就扑到他怀里嚎啕大哭，“阿爹，赵启业他说要休了我！他为了卫卿卿那个贱人居然要休了我！”
阮学琛一脸慈爱的揉了揉阮玲玉的头，语气溺爱的哄道：“玲儿乖，别哭了，万事有阿爹在，绝不会叫你受委屈。”
“当真？”阮玲玉泪眼婆娑的望着阮学琛。
“阿爹何时骗过你？”阮学琛一脸慈爱的刮了刮阮玲玉的鼻子，语气轻柔的继续拿话哄她，“这段时间你要乖一点，别耽误了阿爹的大事。还有你不能再让人去杀卫卿卿了，因为卫卿卿是成大事的关键。”
阮玲玉撅着嘴不悦的追问道：“阿爹，你们常说的大事究竟是什么大事？”
“你小孩子家家别管这些，”阮学琛却闭口不谈，只说事成后会想办法帮她解决卫卿卿，“你放心，你既想要赵启业当夫君，那他就只会属于你一个人！”
有了父亲的保证阮玲玉这才放下心来，“阿爹你可别骗我！”
“阿爹什么时候骗过你？”阮学琛一脸溺爱的捏了捏阮玲玉的脸颊，并再一次嘱咐道：“阿爹答应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但你也要答应阿爹暂时别再去找卫卿卿麻烦，好吗？”
阮玲玉撅着嘴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的答应，“我都听阿爹的。”
此后赵启业像是突然消失了般，没再出现在卫卿卿面前，阮玲玉也消停了一段时日。
阮玲玉事败、卫卿卿死里逃生的消息很快也传到长巷，落入凌婉柔主仆耳中。
凌婉柔得知卫卿卿又一次死里逃生，面色顿时十分难看，但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晴空，“卫老太太早前给卫卿卿下的蛊呢？是时候发作了吧？”
晴空面色同样十分难看，“卫卿卿已经找到蛊坛并捣毁蛊坛，又有卫君君助她解蛊，她身体里的两只蛊虫已经全部没用了！”
晴空早就旁敲侧击的打探到卫卿卿的状况，得知卫卿卿在卫君君的相助下已彻底解除蛊术，身体里不该有的东西也都清处干净了。
晴空的话让凌婉柔想起过去种种，想起之前她明明预知一切、却还是一次又一次的败在卫卿卿手中，想起卫卿卿运气总是出奇的好，一次又一次的死里逃生！
她忍不住喃喃自语，“莫非卫卿卿真的是天命之女、受尽天道宠爱，所以哪怕我窥得先机也杀不了她？她莫非是上天派来克我的人？”
“不不不！她上一世明明是我的手下败将，是被我狠狠踩在脚底下的人，有什么资格当克我之人？？”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老天为何如此不公？既然让我重生多活一世，就不该给卫卿卿那么多福运！”
“卫卿卿！卫卿卿……”
“韩郎……你什么时候接我回家？我们上一世明明相伴到老……”
凌婉柔不断的喃喃自语，且说着、说着开始前言不搭后语，神色也渐渐变得有些癫狂！
晴空见凌婉柔神色不对，似乎癫之症又要发作，急忙上前安抚她，“小姐您别胡思乱想！卫卿卿她又不是神仙，她是活生生的人啊！但凡肉体凡胎的人，哪有不会死的？不过是早死晚死罢了！”
“这次失手还有下次，咱们可以多借几把刀，隐在暗处一次次的借刀杀人，总会找到能将卫卿卿杀死的那把刀！”
凌婉柔在晴空的安慰下神色渐渐恢复正常，转而问起她同样十分关心的另一件事，“韩郎那边如何呢？你去找他了吗？他可有答应接我回府？”
“他……”凌婉柔问得突然、晴空一时语塞，只能拿话搪塞凌婉柔，“奴婢还没寻到机会与世子爷搭话，小姐您且再等几日，奴婢一定尽快找机会和世子爷搭上话！”

第374章 赐婚
凌婉柔一心要和韩烁重修旧好，晴空自然是早早的就去找过韩烁了，想着韩烁当初那般疼爱自家小姐，她只要替自家小姐说几句好话、再帮他们牵桥搭线，他们二人一定很快就能和好如初。
谁承想韩烁却一口拒绝晴空，直言绝不会再让凌婉柔进承恩伯府，甚至还让晴空转告凌婉柔别再痴心妄想与他在一起！
凌婉柔眼下疯疯癫癫的，心里只剩下“弄死卫卿卿”以及“同韩烁重修旧好”这两个执念……晴空哪敢将真相告诉她？
她怕她直接告诉凌婉柔真话，凌婉柔遭受打击后会疯得更厉害，所以她只能先拿假话糊弄住凌婉柔再想其它办法。
…………
且先不提凌婉柔如何疯疯傻傻、满心不甘，却说卫卿卿解决了身上蛊虫一事后，明烨立刻将他们的婚事提上日程。
“你说这回没死就嫁本王。”明烨斜着眼看卫卿卿，以目光示意卫卿卿兑现诺言。
卫卿卿干脆利落的点了点头，“嗯，你可以准备聘礼了。”
明烨见卫卿卿如此干脆的答应嫁给他，一时间没能绷着、眼角眉梢都爬上笑意，原本端着的冷酷王爷的架子瞬间便端不住了。
“本王这就进宫请旨！”他说完大步流星的离去、一路直奔皇宫，生怕晚一步请旨卫卿卿会后悔似的！
孝端太后自从得知明烨的暗疾只有卫卿卿能医治好，早就想下旨替他们赐婚，只是明烨一直拦着，说要凭自己的实力让卫卿卿点头答应，孝端太后才生生忍住。
这回明烨一进宫递了准信儿，孝端太后当下便下了道赐婚懿旨，连带着还给卫卿卿赏赐了不少好东西。
赐婚懿旨一下，卫承业就主动找上卫卿卿，将一份嫁妆单子带给她过目，“这是我替你备下的嫁妆，你仔细看看，若是觉得不够我再给你添！”
卫卿卿粗略扫了嫁妆单子一眼，见上头宅子、园子、庄子、铺子、古玩字画等像模像样的列了一大串，微微有些吃惊——卫承业出手还真是意外的大方！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卫承业，语气微微有些讽刺，“我上回出嫁兄长可没给我备这么多嫁妆，这回倒是舍得了。”
“上回我阿娘……不对，是卫老太太在，她闹着不让我掏空家底……”卫承业涨红着脸，一脸惭愧的解释道：“如今她老人家不在了，我便能自己做主了，便把上回欠妹妹的都补上了！”
言下之意是隐晦的告诉卫卿卿，上回她出嫁是因卫老太太阻拦，他才没给她备份像模像样的嫁妆。这回精心准备了如此丰厚的嫁妆，算是补偿也算是赔罪。
卫卿卿自然不会和卫承业客气，大大方方的收下这份她本就应得的嫁妆，“有劳兄长费心了。”
卫承业见卫卿卿收下嫁妆，心里这才觉得好受些，又笑着说道：“你出阁那日我身为兄长会背你上花轿。”
“背我？不必了，我这也不是初嫁，自己走就成！”卫卿卿想都没想的拒绝卫承业。
卫承业闻言神色微微有些黯淡，但却也没勉强卫卿卿，只是告辞离去时整个人隐隐有些失落。
这样的卫承业让卫卿卿觉得他似乎有些……精分！
他不该待她如此和颜悦色、亲切热情啊！
他应该对她恨之入骨才对啊！
卫卿卿隐隐觉得卫承业怪怪的，可却因交往不深而找不出他究竟是哪里怪！
这时，年糕笑着进来禀告，“姑娘，王爷您将一份遗漏在外的嫁妆送回来了！”
“遗漏在外的嫁妆？”卫卿卿一脸不解，“我没什么东西遗漏在外啊！”
年糕却一脸神秘的让卫卿卿闭上双眼，“姑娘您先将眼睛闭上，奴婢再将嫁妆呈上给您过目！”
“要不要这么神秘啊！”卫卿卿嘴上嘟囔着，眼睛却是十分配合的闭上，心里更是忍不住暗暗猜测明烨到底给她送了什么东西。
“好了，姑娘您可以睁开眼睛啦！”年糕在卫卿卿耳边兴奋的提醒道。
卫卿卿一睁开眼睛，发现一个脸蛋肉嘟嘟、身形圆滚滚的姑娘站在自己面前，一时没反应过来，“你是何人？”
那圆滚滚的姑娘猛地朝卫卿卿扑过来，一把将她抱住，“姑娘！奴婢是白糍啊！”
“白糍？？”卫卿卿将粘在自己身上的胖面团拉开，仔细的端详她被肉挤得有些变形的五官，发现她果然是……胖了一圈的白糍！
卫卿卿顿时又惊又喜，一边对白糍上下其手、将她从头到脚都摸了一遍，确认她没有缺胳膊少腿才一脸吃惊的问道：“白糍，你怎么胖成这样？？”
“救了奴婢那户人家做的饭菜实在是太好吃了，奴婢一不小心吃多了就吃成这样了。”白糍一边解释一边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强调道：“那户人家做的饭菜真的真的很好吃！”
当初白糍被泥石流冲下山崖后从京城流落到新洲，一直在救了她的那户人家家里养伤。
明烨寻到她时说好等她伤好便回京，谁承想白糍养好伤后，却寻了诸多借口不愿立刻动身回京——她舍不得那户人家做的饭菜，所以才故意找借口拖着不肯起程！
这回若不是有卫卿卿成亲这样的大事，她还想继续赖在人家家里蹭吃蹭喝呢！
卫卿卿得知事情来龙去脉后顿时十分无语，再看了看自家这个大了一号的丫鬟，不由一脸嫌弃，“你该减肥了！从今日起三日才能吃一回肉，听见没？”
白糍闻言顿时如丧考妣，拼命的瞪大那双被肉挤得都快看不见的眼睛，“姑娘！您不能这样虐待奴婢！奴婢两日吃一回肉行不？”
卫卿卿却寸步不让，“先把你脸上的肉减掉，让你的眼睛重见天日再说！”
“姑娘！呜呜呜……”
“没的商量！”
卫卿卿虽勒令白糍少吃肉减肥，但到了晚膳时分却让小厨房整了一桌丰盛的席面出来，再把白糍的亲娘吴妈妈喊上，大家伙热热闹闹的围在一起吃饭，算是庆祝白糍平安归来。

第375章 夜扰
夜凉如水、月色如霜，淡淡的白月光照在尖尖的竹叶上，在青石砖上洒下一地斑驳树影。
白日的喧嚣渐渐淡去后，隐在夜幕中的大宅深院寂静得落针可闻。
“铛——铛——”
夜风穿堂而过，隐隐约约带来一阵轻微的铁链晃动声。
“叮铛——叮铛——”
夜风轻拂竹枝，一路往竹林深处而去，随风飘来的铁链晃动声略大声了一些。
寂静的夜慢慢将那随风而来的声响放大，那声响断断续续、渐渐变大，似有人拖动着一条铁链在夜里行走，又似有人戴着镣铐小心翼翼的挪动手脚。
“哐当！”
竹林深处传来一声沉重铁链落地的声响，紧接着一个消瘦的身影跌跌撞撞的从竹林深处奔了出来……
那人仿若惊弓之鸟，借着淡淡的月光仓皇而逃，似乎身后有那会吃人的凶兽紧追不舍！
以此同时，落幽阁依旧灯火通明。
大家都许久未见白糍，此番团聚似有说不完的话，一直闹到亥时末才各自散去。
卫卿卿才刚刚沐浴更衣完，正倚在床头让白糍帮她绞发。
因她这个主子还未吹灯歇息，故而落幽阁里外有几处都还未落灯，让整座庭院在夜里格外醒目。
卫卿卿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年糕闲聊着，突然听到外头传来“啪”的一声声响，听上去像是有小石子从屋顶滚落到地上。
“大约是哪只淘气的猫儿跃上屋顶玩耍，不小心踢了块小石子儿下来！”年糕笑着猜测道。
“啊——”
卫卿卿刚想接话，外头突然传来一声又急又短的尖叫声，像是有人受惊发出尖叫，可尖叫到一半又生生忍住，让尖叫声戛然而止！
“我听着不像猫儿呢，”卫卿卿起身披了件衣裳，兴致勃勃的说道：“走，咱们出去瞧瞧！”
卫卿卿主仆三人很快出了屋，才刚往廊下一站，便借着月光瞧见不远处的矮墙上骑着一个人，那人的面前有一只毛发倒竖、龇牙咧嘴的猫儿。
一人一猫在月下对峙，且显而易见人比猫还害怕——那个骑在墙上的人此时整个人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看上去像是随时都会从墙上掉下来般。
面对连一只猫都对付不了的闯入者，卫卿卿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就这胆量还敢学人翻墙？
卫卿卿姿态悠闲的靠在柱子上，懒洋洋的问道：“喂！你是何人？为何骑在我家墙头上？”
“救命！求求你救救我！”那人一开口，嗓音竟娇软甜糯。
“原来还是个姑娘，”卫卿卿微微有些意外，她原本以为爬墙的是个半大小子，谁承想竟是个娇滴滴的少女，“救你？你是指帮你把那只猫弄走吗？”
少女先是点头后又拼命的摇头，“不是那只猫！求求你带我离开这里！”
卫卿卿见少女一脸恐惧，明明害怕得不敢动弹，却还一个劲的弯腰哀求她，眉头下意识的皱了皱——这个少女瞧着有些不对劲啊！
她很快吩咐白糍抬来矮梯，示意少女踩着梯子下来。
少女一从梯子上走下来就“扑通”一声跪到卫卿卿面前，楚楚可怜哀求道：“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先进屋再说！”卫卿卿示意白糍将少女扶起来。
少女似乎脚软得厉害，大半个身子都靠在白糍身上，最后还是年糕上前搭一把手才将她搀扶进里屋。
到了灯火明亮的里屋，卫卿卿才得以借着灯火细细打量少女——鹅脸蛋、大眼睛，五官带着几分稚嫩，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
少女的面色苍白得吓人，看上去就像是某种不正常的病态的白！
少女明明坐在温暖明亮的屋子里，可大眼里却依旧充满害怕、不安、紧张等情绪，整个人更是如同惊弓之鸟，一点轻微的声响都会把她吓得仓皇无措的蹦起来！
卫卿卿先亲手递了盏茶给少女，待她喝了茶稳了稳心神，才缓缓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少女依旧有些紧张和不安，但还是鼓起勇气答道：“我……”
少女一开口似乎就停不下来，一边落泪一边将自己的遭遇和盘托出。
卫卿卿听完少女的遭遇顿时无比震惊……
这时，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杂声，打断了卫卿卿和少女的谈话。
卫卿卿沉声吩咐道：“白糍去瞧瞧外头发生了何事，年糕先带这位姑娘去避一避。”
待年糕将少女藏好，卫卿卿才做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迎了出去，“大半夜如此喧哗，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白糍上前禀道：“是伯爷身边的秋梨姑娘，说是抓一个偷了伯爷屋里东西的小贼。”
“究竟是什么小贼值得你们三更半夜闹出这么大的阵仗？”卫卿卿一脸不悦的看向秋梨，“把府里几个供人出入的门都封死了，人还能插翅飞出去不成？只要人出不去，明日天亮再慢慢找不就行了？”
秋梨闻言后知后觉的拍了下额头，赔着笑附和道：“卿卿姑娘说的极是，奴婢也是一时糊涂了才没想到这样的法子！多谢姑娘提醒，奴婢这就让人封门去！”
“去吧、去吧，”卫卿卿冲秋梨摆了摆手，语气不爽的嘀咕道：“我今日歇得晚，好不容易才睡进去却被你们吵醒了，心里可是正窝着火呢！你们可别再闹腾了！”
“奴婢该死，扰了姑娘清梦！”秋梨连连赔不是，随即带着抓人的人抬脚便走。
这时，一个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且慢！”
卫卿卿循声望去，发现卫承业踩着月光缓缓穿过月洞门，一路走到她面前，“那小贼不仅偷了东西还伤了人，是个穷凶恶极的恶贼，还是得即刻将她揪出来才是。”
卫承业说话时负手站在廊下，屋檐雕花围栏的影子正好落在他脸上，将他的五官笼罩在一团黑影之中，让他整个看上去比白日里多了几分阴郁。
卫卿卿望着那张笼罩在黑影中的脸，后背爬上丝丝寒意，第一次将眼前这个卫承业和那个斩下卫岚岚头颅的卫承业联系在一起！

第376章 出嫁
眼前的卫承业眼睛还是那双眼睛、鼻子也还是那个鼻子，五官和白日里给她送嫁妆单子时并无两样，可卫卿卿却莫名的觉得他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卫卿卿黛眉微皱，下意识的暗暗打量卫承业，很快确定他到底哪里变了——是气质！
眼前这个卫承业和白日里给她送嫁妆单子的卫承业，身上的气质截然不同！
白日里的卫承业一脸憨态、待她亲切和蔼，那样的他只是让她觉得十分虚伪，并不会让她心生警惕；
可眼前这个卫承业虽面容依旧憨厚，但目光却透着一丝阴郁，让卫卿卿脑海里下意识的浮现前世曾接触过的一种罪犯——那种罪犯外表通常憨厚老实，五官也十分寻常，放到人群中毫不起眼。
但实际却患有重度偏执症，性格阴郁偏激，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狂化，变成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卫卿卿念头一起、不由暗暗的倒吸了一口冷气，暗暗提防卫承业的同时忍不住再一次打量他！
神色麻木、目光阴郁，整个人无论往哪里一站，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森森寒意，让人莫名的想要远离他……这才是卫承业的真面目吧？
这时，卫承业再度出言打断卫卿卿的思绪，“还是让秋梨带人好好将落幽阁搜查一番方才妥当，否则若是那恶贼隐匿在落幽阁内，怕是会再伤及无辜。”
卫卿卿若有所思的望着卫承业，卫承业则不躲不避的迎着卫卿卿审视的目光，摆出一副不搜落幽阁决不罢休的姿态。
卫卿卿见状轻轻的笑了一声，道：“既然兄长不放心，那便搜吧！只是我乏得很，秋梨的手脚可要快些才是！”
“那是自然，定不会耽误妹妹太久。”卫承业神色淡淡的点了点头，随后对秋梨吩咐道：“还不带人将落幽阁仔细的搜查一遍，若是让恶贼钻了空子隐匿在落幽阁我便唯你是问！”
秋梨得了令很快带人前去搜查，不多时便折了回来，“那恶贼不在落幽阁里。”
卫承业闻言干脆利落的告辞离去，秋梨见状急忙领着人跟了上去，看样子是去其它地方搜查去了。
待卫承业一行人彻底离去，白糍才抚着胸口长长的舒了口气，“幸亏姑娘聪明，一早便让年糕把人藏好，秋梨她们才找不到人！”
原来早在外头传来喧杂声时，卫卿卿就第一时间让年糕把少女藏到大立柜里。
那个大立柜是卫卿卿体验了各种密室暗室后，有感而发特意命人打造的。
她心想她是没机会在落幽阁里挖个密室密道了，但她可以打造个设有暗格、能够藏人的大立柜啊！
于是她屋里便有了一个内里暗藏玄机、可以藏人的大立柜，今夜更是正正好派上用场！
卫卿卿一边往屋里走去，一边斜睨了白糍一眼，“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姑娘我会让他们搜屋？”
主仆二人回到里屋后，卫卿卿待白糍小心谨慎的将房门锁好，才示意年糕把少女放出来。
谁承想年糕才将立柜的暗格打开，就看到少女整个人缩成一团窝在暗格里，双手抱着脚、身体不断的颤抖着，一副怕极了被卫承业发现的模样。
卫卿卿见了神色微沉，思虑片刻后对白糍吩咐道：“先找个妥善的地方将人藏好，这几日也别急着送她出府，免得正正好撞入等着抓她的网里！”
“奴婢这就去安排。”白糍一脸谨慎的领命。
卫卿卿又嘱咐了她一句，“这几日咱们该干啥还是干啥，就当今夜无人潜入落幽阁向我求救，明白了吗？”
“明白了！奴婢一定将姑娘的话记得牢牢的！”白糍拍着胸脯保证道。
翌日，卫卿卿果真像个没事的人般，落幽阁的人依旧热火朝天的备嫁，众人该干啥干啥、丝毫不受那个突然出现的少女的影响。
如此又过了几日，白糍最先按捺不住，寻了个机会悄悄的问卫卿卿，“姑娘，咱还要养那姑娘几日啊？一直将她养在咱们落幽阁里也不是个办法啊！”
“急什么？该急的是那些急着把她抓回去的人，而不是我们！”卫卿卿拿眼斜了白糍一眼，道：“咱们又不是养不起，你急什么急呀！越晚送她离开，她就越能顺利离开，明白不？”
白糍闻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但她相信卫卿卿自由安排，随后也不再牵挂此事，一心一意的替卫卿卿备嫁去了！
一晃便又过了数日，到了卫卿卿出阁的日子——明烨急着把卫卿卿娶进门，故而特意挑了个最近的吉日，且将三书六礼等礼数进行的飞快！
迎亲的队伍早早的就到了建宁伯府，簇拥着一身大红吉服的明烨站在门口。
卫家人丁单薄，故而只有卫承业带着一群好友象征性的堵在门口拦了拦门，不过考了几个明烨闭着眼便能答出来的题目，便放他进门了。
卫卿卿一早就梳洗完毕，身穿大红嫁衣、头戴銮金珠翠冠，早早的就去祠堂祭拜过祖宗父母，只等明烨前来迎她出门。
明烨一到接新娘的正厅，喜娘便将红盖头覆在卫卿卿头上，随后扶着她缓步来到正厅。
长兄如父，卫承业端坐在上首，代替卫卿卿父母送她出阁。
他站在卫卿卿身后，目送喜娘将卫卿卿一步步的牵到明烨身旁，指引着她将手中的大红绸缎递到明烨手中。
卫卿卿许是有些激动，握着红绸的手微微有些颤动，一连几次都不能将红绸准确的送到明烨掌心。
明烨见了微微一笑，心想卫卿卿面上看似洒脱，但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和每一个新嫁娘一般，会害羞也会激动……嗯，激动是必然的，毕竟她的夫君如此出类拔萃、英俊不凡。
明烨一边暗自得意的揣测卫卿卿的内心，一边手心微微一抬，主动接住红绸的同时轻轻握住卫卿卿的手，似安抚她般用大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明烨望着一身大红嫁衣的卫卿卿，内心既得意又激动——他终于要将她娶进门了！

第377章 起风
明烨暗暗的吸了几口气才稳住心神，掌心紧紧的包裹住红绸，牵引着卫卿卿一步一步的朝外走去。
卫卿卿与明烨并肩缓缓前行，一路上有人不断的唱着吉利话儿，有人喜气洋洋的漫天撒着铜板子儿，还有喜娘在旁不断的低声提醒卫卿卿小心脚下……
不多时，明烨便牵着卫卿卿走出建宁伯府的大门。
喜娘急忙上前一步，搀扶着卫卿卿踏过火盆，一路将她搀到花轿旁。
这时，突然起了一阵风，被风吹起的沙土迷了看热闹人们的眼，让众人纷纷提起袖子遮脸。
卫卿卿的裙角也被风卷起，红盖头上的金黄流苏被风吹得仿佛下一刻就会飞走，把她惊得略有些慌张的抬手，手忙脚乱的按住盖住她头的大红喜帕。
明烨很少见到卫卿卿如此慌乱，印象中的她总是从容淡定、不急不缓。
他眉头微皱，若有所思的望着被喜娘搀扶进花轿的卫卿卿。
一旁的白糍见明烨只顾着站着发呆，急忙上前催道：“王爷，您该上马啦！新娘子马上就要起轿啦，新郎官得在前头骑马引路才行！”
明烨目光一转，淡淡的扫了白糍一眼，随后翻身上马、一路往睿王府走去。
吹吹打打的迎亲队伍才走了一小段，斜刺里突然冲出来一个女人，拦在卫卿卿的花轿前大声尖叫道：“卫卿卿你给我下来！你一个小妾没资格坐八抬大轿！你不能嫁给韩郎！”
原来突然冲出来拦花轿的人是疯疯癫癫的凌婉柔！
这时，紧随凌婉柔而来的晴空快步奔了过来，一把抱住凌婉柔，一边将她往一旁拉去，一边拿话哄她，“小姐！您弄错了！和卫卿卿成亲的人不是世子爷！”
“你骗我！卫卿卿一直肖想我的正妻之位，她和我一样一直想和韩郎重修旧好，再嫁怎么可能不是嫁给韩郎？”
“小姐！新郎官真的不是世子爷！您睁大眼睛仔细瞧瞧马上那一身吉服的新郎官，他是睿王爷啊！”
凌婉柔闻言果真瞪大双眼使劲的瞧明烨，可却因神志不清硬将明烨看成韩烁，非说晴空骗她、一个劲的对卫卿卿破口大骂，死活不肯让开路让花轿前行，引得明烨原本挂着淡淡笑意的脸渐渐乌云密布。
晴空见势不妙，急声冲街角几个做家丁打扮的人喊道：“你们主子不是让你们听我的话吗？那你们还不快过来帮我一把？快！帮我把我家小姐拖走！”
那几个家丁见晴空出声求救、这才不再袖手旁观，快步走到凌婉柔身旁，不容分说的将她架走。
明烨见有人解决了凌婉柔，虽依旧不悦但却不想在大喜之日横生枝节，故而并未理会这个小插曲，只示意领头人重新动起来，于是先前停滞下来的迎亲队伍很快重新前行。
建宁伯府和睿王府不过隔了一条长街，不多时迎亲的队伍便走到睿王府。
睿王府府门大开，明家亲朋好友喜气洋洋的围在门口，高高兴兴的将一对新人迎了进去。
睿王府这头请的喜娘下意识的把新娘子往正厅引，“吉时已到，请新人到正厅拜堂！”
“不急，”明烨突然出声，淡淡的打断喜娘的话，“先将新娘子送到新房暂作歇息，本王有要事要办，办完再接新娘子到正厅拜堂。”
喜娘一脸茫然：“……”
哪有把新娘子迎进门后不即刻拜堂的道理？
王爷您有什么事比拜堂成亲重要啊？？
您这般怠慢新娘子，就不怕新娘子一甩袖子当众毁婚吗？
喜娘可是早早就听说了睿王府这位新王妃可是个心狠手辣……不对，是性情爽利、眼里一颗沙子都揉不下的主儿！
喜娘心思转到此处，为了保住小命心一横、小声的提醒了明烨一句，“王爷，吉时不可耽误，您看是不是先拜堂再去忙其它事？”
明烨却对喜娘的话置之不理，只神色淡淡的望着卫卿卿，用不容抗拒的口吻说道：“你先去新房，本王去去就来。”
他说完目光一转落到白糍身上，意味深长的吩咐道：“服侍好你家主子。”
明烨说完也不等卫卿卿答话，一个转身大步流星的走远，将卫卿卿等人留在原地。
喜娘见了不由战战兢兢地偷偷看了卫卿卿一眼，见卫卿卿低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这才暗暗的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那便请新娘子先到新房里坐一坐可好？”
“好。”卫卿卿低不可闻的轻轻应了一声。
喜娘见卫卿卿并未不悦，一直悬着的心这才彻底落回原位，笑着提醒道，“那新娘子这边请！”
跟在卫卿卿身后的白糍和年糕对视了一眼，随后一个一脸沮丧、怏怏不乐，另一个却捂着嘴悄悄的笑了起来。
喜娘很快按照明烨的吩咐将卫卿卿送到新房，随后怕卫卿卿到了无人之处后会发脾气，人一送到就寻了个借口退了出去。
谁承想卫卿卿却一直安安静静的坐在新床上，不吵不闹、也不将头上的喜帕揭下来，依旧微微低垂着头，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乖巧模样。
这时，先前声称有要事要办的明烨突然出现，阴沉着一张脸走进新房。
他见新房里除了白糍、年糕没有旁人，大步走到卫卿卿面前、二话不说的将她头上的喜帕揭了起来……
“啊——”
“果然不是她！”
女子的尖叫声和明烨微冷的声音同时响起。
红盖头下的女子鹅脸蛋、大眼睛，五官浓妆之下依旧难掩稚嫩，正正是那晚爬墙入落幽阁向卫卿卿求助的少女！
明烨显然早就发现不对劲，见到少女后并未感到惊讶，只拿眼斜睨白糍和年糕，“说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家主子呢？藏在哪里？”
白糍和年糕对视了一眼，强烈的求生欲让她们默契十足的堆起灿烂的笑容、齐声说道：“恭喜王爷通过王妃的考验！”
“考验？”明烨脸色依旧阴沉得吓人，语气有着不加掩饰的不爽，“呵！如若本王未觉察到新娘子换了人，那又该如何？”

第378章 囚禁
年糕一向老实，一听这话便下意识的答道：“那就表示王爷您没能通过我们家姑娘的考验！”
“我们家姑娘说了，您若是未觉察到新娘子换了人，傻乎乎的和假新娘拜堂，那您和谁拜堂就只能和谁成亲啦！我们家姑娘还说了……”
“年糕快闭嘴！”白糍下意识的想要阻止年糕，可年糕却嘴快的把不该说的话都说了出来，吓得白糍偷偷的往后挪了几步——王爷不会恼羞成怒的拿她们出气吧？
她们不过是按照姑娘的话行事的小丫鬟啊！
她们是无辜的！
白糍这厢怕得心里直打鼓，明烨那厢面色却铁青得吓人！
他目光森森的看着白糍二人，咬牙切齿的说道：“卫卿卿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喜服一穿、喜帕一盖，有几个能认得出谁是谁？！”
也就他心思敏锐，换做其它人怕是早就傻乎乎的和假新娘拜堂行礼了！
白糍看着明烨那张乌云密布的脸，难得聪明了一回，机智的拿好话讨好明烨，“王爷！年糕先前说的全是我们家姑娘的玩笑话呢！”
“我们家姑娘说了，王爷您一定能觉察到新娘子换了人！姑娘她可是十分信任王爷，信任到还拿出一锭银子和奴婢打赌，赌王爷您一定会觉察到不对劲！”
“您也知道我们家姑娘可是全京城最小气的人，可那一锭银子她可是眼都没眨一下就掏出来了，由此可见她是多么的信任您！”
明烨：“……”
敢情他被卫卿卿摆了一道，还得因为她对他的信任值一锭银子而感激涕零吗？
不过白糍这么一说，他的心情居然莫名的舒坦了不少。
嗯，他若是换一个角度想一想这件事——卫卿卿那丫头是不是真的太太太信任他了，笃定他一定会发现新娘子不对劲，才敢如此肆无忌惮的行事？
明烨如此一换角度思考，心情竟然又舒坦了一些！
罢了、罢了，既选了她、娶了她，那便没有不把她宠上天的道理。
明烨自我调整好情绪后面色渐渐缓和下来，指着早就吓得缩成一团的少女问道，“说说她是何人？这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说好了本王可以考虑不治你们的罪。”
白糍一听顿时如获大赦，当下便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全盘托出，“事情要从半个多月前，王爷您将奴婢送回姑娘身旁那日说起……”
原来那日卫卿卿救下少女后，少女告诉卫卿卿，说她叫“苏晚晚”、是忠勇侯家的幺女。
她是在五年前上元节夜里出门赏灯时被人掳走的，之后就被送到建宁伯府，此后一直被卫承业软禁在竹林深处的蛊神庙里，五年来夜夜都要服侍卫承业。
蛊神庙原就是建宁伯府的禁忌之地，除了卫老太太主仆、卫君君以及卫承业以外，鲜少有人在蛊神庙附近走动，故而五年来一直无人发现蛊神庙里竟囚禁了一个世家贵女！
卫承业似乎对苏晚晚有着变态的占有欲，他几乎不在蛊神庙的密室里过夜，但却每晚都会过来同苏晚晚温存一番再离去。五年来每一夜都未曾落下，甚至连新婚之夜也是如此！
苏晚晚一夜之间从世家娇小姐沦落成卫承业的禁脔，可谓是遭受到巨大的打击，性情也从原本的活泼开朗、天真浪漫，迅速转变成谨小慎微、敏感内向。
大约一个月前，苏晚晚被允许夜里出去竹林略微走动时，意外拣到一支开手脚上戴着的镣铐的钥匙。
她当时以为是卫承业不慎遗落的，当下便满心欢喜的试着用钥匙打开镣铐，谁承想那却不是打开她手脚上镣铐的钥匙，而是和其它镣铐才匹配的钥匙。
苏晚晚先是满心失望，但失望过后却又重新振作起来——或许她可以将拣到的钥匙和真正的钥匙调换，这样她就可以打开手脚上的镣铐逃跑！
只是若是逃跑失败被抓回来，卫承业一定会狠狠的折磨她一番！
苏晚晚当时一想到这里整个人就控制不住的瑟瑟发抖，可尽管她内心害怕到极点，她最终还是决定奋力一搏、冒险逃离——倘若她不试一试，那余生就只能被困在这方寸之地，再也见不到挚爱的父母亲人！
苏晚晚最终抱着豁出去的心态开始计划如何偷换钥匙，钥匙得手后又该如何逃离，逃离蛊神庙后去寻谁求助机会最大。
苏晚晚首选求助对象是卫卿卿，其次是卫君君。
她这些年被囚禁在蛊神庙密室里，断断续续的听到过卫老太太和卫承业之间的谈话，隐约得知卫卿卿是这府里唯一会和卫承业对着干的人。
至于卫君君，则是因为她时常会来蛊神庙修习蛊术，苏晚晚通过她的一些言行和举止，慢慢确定她是个心地善良之人。
只是卫君君毕竟是卫承业的亲妹妹，所以苏晚晚才没把她当成首选求助对象。
苏晚晚反复推演过逃跑计划后，在半个月前的某一夜卫承业前来时，使出浑身解数将他伺候得舒舒服服。
待卫承业一脸餍足的睡去，她鼓起勇气悄悄取走他扔在桌案上的钥匙，将前段时日拣到的钥匙与真正的钥匙对换。
那一夜，卫承业依旧没在苏晚晚身旁过夜，小睡一觉醒来后就起身离开了。
他离开前照旧将苏晚晚手脚上的镣铐重新扣上，苏晚晚佯装睡着未醒，悄悄的竖着耳朵听身旁的动静，一直听到确定卫承业已经离开才迅速起身！
她起身后用偷换来的钥匙飞快的打开手脚上的镣铐，随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密室冲出蛊神庙，一路狂奔出竹林往卫卿卿的落幽阁奔去！
苏晚晚跑到落幽阁后费了好大的劲才爬上墙头，谁承想才刚坐稳、冷不丁一只猫儿突然蹿到她面前，才会把她惊得发出那声既急促又短暂的尖叫声，让卫卿卿即刻觉察到她的潜入。
苏晚晚的运气着实不怎么好，她才刚刚逃离密室没多久，卫承业就因落了东西返回密室，见苏晚晚不见踪影气得一脚踢飞散落在地上的铁链！

第379章 失踪
他料定苏晚晚逃得不远，立刻命心腹大丫鬟秋梨带着人四处寻找苏晚晚，一路寻到卫卿卿的落幽阁，这才有了半个月前那场搜院风波。
这些来龙去脉苏晚晚早就一五一十的告知卫卿卿，眼下白糍则是一字不漏的重复给明烨知晓，最后才解释卫卿卿为何会让苏晚晚顶替她出嫁。
“伯爷把府里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苏姑娘，便派人暗暗守住府里供人出入的每一个出口，连狗洞都不放过！”
“他似乎怀疑是我们家姑娘将苏姑娘匿藏起来了，日夜都派人盯着我们落幽阁，每一个进出落幽阁的人都会被她们从头瞧到脚！”
“那秋梨扯着伯爷的大旗，打着为我们家姑娘好的旗号，一觉得有人可疑就不客气的上前查问，就连搬大件东西出去她都会亲自检查一番！”
“姑娘实在是找不到办法送苏姑娘出府，这才冒险让她假扮成新娘子，等王爷您来迎亲时直接将她带出府！”
原来卫卿卿见苏晚晚的身形和自己相差无几，这才想出这么个主意来。
而卫承业一是没想到卫卿卿会为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做到这个地步；
二是他没想到卫卿卿竟如此胆大，不但敢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当儿戏、让旁人替她嫁到王府，还敢把堂堂睿王爷当猴耍，故而新娘子出门时他才没有起疑。
再者是新娘子出门时明烨也在场，他也不好贸贸然的掀开卫卿卿的喜帕，所以苏晚晚才得以顺利被明烨带离那个囚禁了她五年的府邸。
明烨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知道这件闲事卫卿卿怕是管定了，只能无奈的抓住重点问苏晚晚，“卫承业为何要将你掳走囚在建宁伯府里？”
苏晚晚小声抽泣着说道：“我起初也不知道，后面才知道是因为当初他向我表明心迹，我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
原来卫承业早在上元节出手掳走苏晚晚前，就曾因缘际会下见过苏晚晚，并对她一见钟情。
他对苏晚晚动了心后，便寻了个机会向苏晚晚表明心迹。
苏晚晚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后以“男女授受不亲”为由委婉的拒绝了卫承业。
可卫承业却不死心，一寻了机会就堵住苏晚晚，几次三番的对苏晚晚纠缠不休。
苏晚晚起初还只是客气的避让，可当她得知卫承业已有家室后对他甚是反感，再见到他时就没给过他好脸色，不但义正辞严的又一次拒绝他，还不客气的让身边的人驱逐他。
以苏晚晚世家嫡女身份，将来嫁人即使当不了宗妇，那也是铁定要当正头娘子的，哪可能给卫承业当妾？
苏晚晚被卫承业纠缠到最后，已经对他避而不见、尽量不出席卫承业也可能会出席的宴会，不给卫承业任何靠近她的机会。
谁承想卫承业却因此怀恨在心，竟在上元节灯会时趁着人多混乱时，一不做二不休的将苏晚晚掳回家，强行占有她后便将她一直囚禁在密室里。
明烨得知卫承业做下的这些恶事后微微有些诧异，毕竟在他的印象中，卫承业一直是个老实憨厚、胆小愚孝之人，没想到私底下的他竟有如此狠辣的一面！
囚禁世家贵女这样的事一旦败露，卫承业只会身败名裂、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明烨得知事情来龙去脉后，很快一脸果决的说道：“人既已经救出来了，那把她送回苏家就是，苏家人自会去找卫承业算账。”
白糍闻言脸上堆起狗腿的笑容，略有些浮夸的拿话讨好明烨，“王爷您真是神机妙算、料事如神！我们家姑娘就是这样吩咐的——姑娘让奴婢请王爷派人将苏姑娘送回苏家！”
明烨：“……”
愚蠢的胖丫鬟，“神机妙算”、“料事如神”这两个词不是这样用的！
他自诩身份懒得同白糍计较，只关心卫卿卿眼下身在何处，“废话少说，告诉本王你们家姑娘此刻身在何处。”
白糍飞快的答道：“姑娘说让王爷您不必着急，她自会到王府与你碰头！”
白糍告诉明烨，说卫卿卿早就计划好了，会趁着前头新娘子出门、大家光顾着瞧热闹时，大大方方的独自一人从角门出去。
“姑娘说守门的人见到她一定会十分吃惊，但她只要说她是故意在和王爷您玩捉迷藏的游戏，让他们别声张，他们十有八九不会拦住姑娘不让她出门。”
“毕竟伯爷只让他们阻拦长得像苏姑娘的人，并未让他们阻拦姑娘！”白糍一脸得意的将卫卿卿的计划告诉明烨，“想来姑娘此刻也快到王府了。”
明烨闻言抬脚就走，他估摸着以卫卿卿的性格应该会大摇大摆的走大门，打算亲自到大门处接她。
但他又有些担心卫卿卿不按牌理出牌，为了以防万一对半溪吩咐道：“你派几个人把王府几个供人出入的门都守住，若是见到王妃第一时间来报！”
半溪很快领命离去，明烨继续大步往王府正门走去，边走边摇头失笑——天底下大概没有人像他这般，成个亲还得像破案似的观察入微，时刻提防未过门的妻子自己把自己给掉包了！
桃代李僵、让人替嫁……
也就只有他的卿卿才能想出如此古怪刁钻的法子！
明烨心思辗转间人已来到王府正门，也不管旁人用异样的目光看他，只管一心一意的等他的新娘子驾临。
谁承想说好会尽快前来王府碰头的卫卿卿却迟迟不见人影，明烨足足等了一个时辰都没等到她！
他立刻让白糍借口落了重要物件回了建宁伯府一趟，可建宁伯府里同样没有卫卿卿的踪影，守门的婆子更是言之凿凿的说花轿前脚才一出门、卫卿卿后脚就从角门出去了！
明烨立刻派人前去查证，很快在与建宁伯府角门相邻的长街上，找到几个亲眼看到卫卿卿从角门走出去的人，那些人看到卫卿卿的时辰也和守门婆子所说的时辰吻合。

第380章 屠夫
也就是说卫卿卿顺利离开建宁伯府后，在去睿王府的路上突然失踪了！
她究竟去了哪里呢？
她是主动消失不见的，还是被人强行掳走才消失不见的？
明烨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后，立刻派人全城搜查卫卿卿的踪迹，自己更是亲自从建宁伯府角门外开始，一寸一寸的顺着通往睿王府那条路细细查问，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每一个曾经见到过卫卿卿的人都反复询问。
卫卿卿究竟去哪里了呢？
…………
“不要！不要！求求你放过孩子……”
“求求你了，别杀他！”
“啊！我的儿……你是恶鬼！”
“啊——”
痛苦的求饶声、愤怒的指责声、凄厉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断断续续的钻入卫卿卿的耳朵，让她慢慢的睁开双眼。
她揉着后脖子四下张望，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空荡荡的屋子……这是哪里？
卫卿卿揉着脑袋，一点一点的将记忆拼凑完整——她记得她顺利的从角门离开建宁伯府，一路往睿王府赶去。
可就在她快要走到睿王府时，突然猝不及防的被人用麻袋套住头，紧接着后脖子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棍，让她当下便不省人事的昏了过去！
卫卿卿记起昏迷前发生的事后整个人瞬间绷直，神经也绷得紧紧的，一脸警惕的打量四周——究竟是谁打晕她并将她掳到这里？
她下意识的想要离开这间空荡荡的屋子，可却怎么都打不开门，似乎有人从外面将门反锁住了！
“啊——”
这时，一声尖锐的惨叫声突然响起，像是有人突然遭受到攻击！
那惨叫声一直连续不断，隐约还夹杂着拳头落在人身上的声响……卫卿卿侧耳仔细听了一会儿，发现声音是从隔壁屋子传过来的！
她微微闭眼，全神贯注的捕捉隔壁的动静……
“嘭嘭嘭！”
这是拳头落在人身上的声音！
“啊！啊——”
这是女子被暴打发出的惨叫声！
“救命！你别过来！”
“滋——”
这是匕首插入血肉的声音！
“咚咚咚！”
这富有节奏的声响，听上去就像屠夫剁肉的声音，让人顿时毛骨悚然！
这些不同的声响不断的钻进卫卿卿的耳朵里，让她渐渐的在脑海里勾勒出一副血腥的画面——一个冷面屠夫提着刀，一步步的朝一个瘦弱的女子逼近。
冷面屠夫先暴打了女子一顿，打得女子惨叫连连并渐渐的丧失行动能力！
女子无法逃开后只能向冷面屠夫求饶，可冷面屠夫却冷酷无情的举起刀刺入她的身体……一刀毙命后，冷面屠夫面无表情的提刀将女子大卸八块！
“吱嘎——”
这时，卫卿卿的耳朵捕捉到隔壁屋子的门被人轻轻推开的声响，紧接着她听到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啪嗒——啪嗒——”
那脚步声由远至近，似乎冷面屠夫正慢慢的朝卫卿卿所在之处走来！
卫卿卿本能的飞快走到门后，紧张的屏住呼吸等待来人，打算出其不意的偷袭来人！
“啪嗒——啪嗒——”
脚步声果然在卫卿卿所在屋子的门前停住，躲在门后的卫卿卿清楚的听到了男人沉重的喘息声——那喘气声又急又快，表明喘息之人此刻的情绪又激动又亢奋！
卫卿卿对这样的情绪十分熟悉——每一个刚刚杀了人的凶手都是这种状态！
而处于这种状态的人都极度危险，因为他们身体里的亢奋，很可能指挥他们接着往下杀人！
卫卿卿攥紧拳头，正寻思着一会儿应该如何偷袭门外之人，门外之人却突然又开始走动……
“啪嗒——啪嗒——”
沉重的脚步声慢慢的远去，冷面屠夫最终没有推开门，而是继续往下走下去。
卫卿卿根据听到的动静，推断外头应该有着一条长长的游廊，游廊每隔几步便有一间屋子，她则被关在其中一间屋子里。
先前隔壁屋子传来的动静，让卫卿卿推断其它屋子应该也关着人！
这时，那已远去的脚步声突然戛然而止……
“吱嘎——”
卫卿卿又听到了开门声，似乎冷面屠夫推开了其他屋子的门。
只是那间屋子的门被推开后，过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才有动静——那间屋子里也传出了尖叫声，只不过这回尖叫的是个男人！
那个男人尖叫过后似乎狂奔出门，游廊很快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卫卿卿猜测应该是有人逃出来了，急忙凑到门边大声求救，“救命！有人可以帮我把门打开吗？救命！”
那个逃出来的男人很快听到了卫卿卿的喊叫声，先是打住奔跑的步伐，确定声音是从哪间屋子里传出来后，立刻改变方向快步朝卫卿卿所在的屋子奔去！
“哐当！”男人一脚踹开关着卫卿卿那间屋子的房门，一边紧张的四下张望、一边急声催促道：“快跟我走！”
卫卿卿看清楚救她之人的样貌顿时大吃一惊，“是你！”
救她的男人居然是卫承业！
卫承业看到卫卿卿同样也很吃惊，“卿卿妹妹你怎么会在这里？可有受伤？”
他说完见不远处有几个大汉正往他们这里奔来，看样子像是赶来抓他们的，立刻拉起卫卿卿的手就跑，“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卫卿卿被卫承业拉着跑了起来，跑动间她觉得被卫承业拉着的那只手滑滑腻腻的很不舒服，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卫承业整只手都沾满鲜血！
“你的手怎么回事？”卫卿卿一边跑一边问道。
卫承业喘着气摇头表示不知，“我也不知道！我一醒来就发生自己双手沾满鲜血！”
卫卿卿眉心微皱，下意识的追问道：“先前是不是有人提着刀想要杀你？”
“小心！”
她话音才落、卫承业突然毫无预兆的朝她扑来，重重的将她往地上扑去！
而他们二人才刚落地，一支利箭就擦着卫卿卿的耳边飞了过去！
卫卿卿见了不由一阵后怕——若是先前卫承业没及时将她扑倒，那支利箭就会射穿她的脑袋！
是卫承业救了她！
这让卫卿卿感到十分意外——与她有着深仇大恨的卫承业居然救了她！

第381章 古怪
且他先前救她的举动看上去完全是不假思索、凭着本能行事……难道她一直误会了卫承业？
他并不是她所认为的那种人？
不对！
卫承业早前曾不加掩饰的对她展露过恨意和杀意！
卫卿卿越是深思越觉得卫承业的行为十分怪异，对他的这个人更是越发的捉摸不透！
卫卿卿思绪辗转间，卫承业已经拉着她又一次跑了起来。
二人跌跌撞撞的跑了许久，最后寻了个隐蔽的角落躲了进去。
卫承业一边将卫卿卿往角落深处推去，一边警惕的四下张望，“他们应该没追上来！卿卿妹妹，你可有受伤？”
卫卿卿摇了摇头，道：“多亏你先前及时将我扑倒，那支利箭才没射中我……多谢！”
“你我兄妹无须客气！”卫承业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随后一脸关切的问道：“你不是上了花轿被抬去王府了吗？为何会出现在此处？王爷呢？”
卫卿卿隐在角落暗处，打量卫承业的目光忽明忽暗，一时间有些分不清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她为何没有坐上花轿嫁去王府的原因，卫承业应该比她清楚才对。
可卫承业却像失忆了般，只字不提他大肆搜寻苏晚晚一事，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模样。
卫卿卿下意识的想起苏晚晚逃到落幽阁那晚，那个一脸阴郁、浑身散发着森森冷意的卫承业……她又一次无法把那个卫承业和眼前这个卫承业联系在一起！
她觉得卫承业这样的状况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可关键时刻却怎么都记不起这个词！
卫卿卿望着眼前这个对她态度截然不同的卫承业，一时摸不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决定多试探他几回！
“出了点事，所以我暂时离开王府，”卫卿卿言辞含糊的解释道，并随口编了套半真半假的说辞，“我离开王府后独自一人走在长街上，突然被人套上麻袋打晕，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被关在这里了！”
卫承业听了卫卿卿的话一脸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似乎对卫卿卿的毫不怀疑，哪怕这其中有着一些说不通的地方他也未深究，似乎卫卿卿说什么他都相信，也不知他是真的蠢还是装出来的。
“你呢？为何会在此处？”卫卿卿反问卫承业，问完不动声色的暗暗打量他的神色。
只见卫承业先是一脸迷茫的思忖了片刻，后才开口说道：“我也记不清我是怎么到这里的，我只记得我突然觉得很困很困，脑袋昏昏沉沉的……然后我就睡过去了，醒来就发现自己在这儿！”
卫承业说着语气变得忧心忡忡，“我最近夜里总是睡不好，常常做奇怪的梦，梦到我变成另外一人，做一些奇怪的事……”
“到了白天我又变得时常犯困，有时甚至手头还在做着事就困得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卫承业一脸迷惑的挠着后脑勺，告诉卫卿卿自己被白天和黑夜两个截然不同的状况搞得成日里迷迷糊糊的，“有些事我明明没做过，旁人却硬是说我做了！”
“他们说的我做过的那些事我完全没印象，那种感觉就和每次喝醉酒一般，无法将喝酒前和喝酒后发生的事连接起来！就像我的记忆莫名其妙的从中间断开了般！”
卫卿卿听了卫承业的话后，默默的在心里替他这番话找了一个恰当的词——记忆断片！
她心中隐隐有了些许猜测，皱眉思索了一番后决定进一步验证，“你还记得宫女玳瑁吗？”
“玳瑁？”卫承业一脸迷茫，苦苦思索的了许久才隐约记起来，“你说的是那个被大姐姐……不对，是卫婕妤处死的宫女吗？”
“玳瑁是被卫岚岚处死的吗？”卫卿卿冷不丁的问道。
“难道不是吗？”卫承业下意识的反问卫卿卿，“卫婕妤是这般与我说的，这不过是一件小事，她没必要撒谎骗我啊！”
卫卿卿又问：“那李昭仪呢？听闻兄长与她交情匪浅……”
卫承业听了此言吓得一脸惊恐的频频摆手，“卿卿妹妹，话可不能乱说！李昭仪是皇上的妃嫔，我进宫当差时从来都规规矩矩的和她保持距离，哪里就和她‘交情匪浅’了？”
“我与你嫂子举案齐眉、情投意合，家里头连个妾室都没，你可千万别胡乱说话叫你嫂子误会我！你嫂子若是因你的胡话伤心落泪，我可是会心疼的！”
卫承业那副深情专一、只爱妻子一人的模样让卫卿卿闻言眉心微蹙，暗道卫承业和李昭仪明明早有私情啊……
他若真是个痴情人，又岂会勾搭上李昭仪？
这时，卫承业又道：“我是一直规规矩矩的，倒是那李昭仪曾借故找了我几回，可她找我偏偏又只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有时话才起了个头她就一脸失望的离去，叫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卫岚岚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吧？”卫卿卿问出这话时目不转睛的看着卫承业，他脸上任何一个微小的表情都未遗漏。
只见卫承业一听这话当下面色一白，眼底浮现深深的恐惧，“他们都说是我斩下大姐姐的头颅，可我……我却一点印象都没有！那是我最亲的姐姐啊，我怎可能下得了那样的毒手？”
果然！
卫承业的答案和卫卿卿所预料的一模一样！
卫卿卿也很快得出结论——那些大胆狠辣的举动，眼前这个卫承业都一概不知！
“卿卿妹妹，你说我不会是被鬼附身了吧？”卫承业愁眉不展的看着卫卿卿，声音变得惶恐不安，“我的房间里曾经出现过一张奇怪的纸条，那张纸条上写着可怕的预言！”
“预言？什么预言？”卫卿卿下意识的想起卫老太太遗书里提及的那个神秘人，心想莫非卫承业身上发生的事和那个神秘人有关？
“那张奇怪的纸条第一次出现是在半年前，纸上预言阿奇、阿岱不日将死！”卫承业说着眼里的恐惧又加深了一些，嗓音竟隐隐有些颤抖，“随后贺府举办寿宴，我带着阿奇三名兄弟前去赴宴……”

第382章 生无可恋
“这原是件喜庆的事，阿奇他们几兄弟在贺府也玩得十分开心，谁承想竟有贼人混入贺府大开杀戒，阿奇、阿岱被贼人所杀、命丧贺府，果然应了那张纸条上的预言！”
卫承业膝下育有三子，分别是卫奇、卫岱、卫衡。
贺府寿宴出事时，卫承业的三个儿子被杀了两个，只余最年幼的卫衡。
卫承业的话将卫卿卿的思绪带回贺府寿宴那日，记起那日是她遇到卫衡时的情景。
她还记起她得知卫家两个孩子无辜惨死后，曾气愤的前去质问赵凌熹，问他为何连无辜弱小的孩童都不放过！
可当时赵凌熹却说那两个孩子不是锦衣卫所杀，还言之凿凿的说锦衣卫绝不会杀错人！
卫卿卿当时是不信赵凌熹的话的，只当那是他为自己开脱寻的说辞。
可她今日听了卫承业一席话，得知曾有一张纸条预言了卫奇和卫岱的死期，这才确定赵凌熹没有骗她——卫承业的两个儿子应该是有人趁乱杀死的！
卫卿卿再细细一想，隐隐觉得当日卫承业两个儿子的死，很可能和卫承业眼下身上出现的古怪状况有关！
“那写有预言的纸可还有再出现过？”卫卿卿问了卫承业一句，总觉得事情的关键一定和纸条脱不了干系！
“阿奇、阿岱死后纸条有大半年都未再出现过，一直到前几日才又诡异的出现在我书房的桌案上！”卫承业像是记起了什么可怕的事，面色突然一片痛苦！
卫卿卿追问道：“这回纸条上写了什么？”
卫承业语气沉痛的说道：“纸条上预言心儿和阿衡不日将死！”
“心儿”是卫承业妻子“齐心悠”的小名。
也就是说这回死的会是卫承业的发妻和仅剩的儿子！
这时，卫承业突然猛地抓住卫卿卿的手，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般抓得死死的，“卿卿妹妹，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你能想办法救救他们吗？阿衡他今年才五岁多……”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他们死。”卫卿卿突然觉得卫承业有点可怜，觉得他似乎一早就撞进一张有人特意为他编织的大网里！
那张大网似乎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让他无处可逃，只能像那离了水的鱼儿般绝望的等待捕鱼之人一点一点的收网……
“他们在那里！”
这时，卫卿卿的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呼喊声！
她循声望去，发现是先前追他们的几个大汉发现了他们的行踪，只得和卫承业一起再一次怆惶而逃。
他们沿着长长的游廊跑啊、跑啊，跌跌撞撞的绕来绕去，最后竟然绕回最初相遇的地方！
卫卿卿隐约觉得追赶他们的大汉，似乎有意将他们往这里追赶，仿若这里有什么东西等待他们去发现般……她心里才起了这个念头，就见卫承业突然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只见他摔倒后也不起身，而是惨白着一张脸、匍匐朝他面前的一扇门爬去……
卫卿卿看到他眼里一瞬间浮现出绝望、恐惧、痛苦等神色，忍不住转头顺着他的视线朝门内看去——血腥的画面就这样猝不及防的闯入卫卿卿的眼帘！
离他们最近的那间屋子房门大大的敞开着，空荡荡的屋子里有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他们静静的躺在血泊里，明明睁着眼可眼里却毫无焦距，对那个正一点一点朝他们爬来的男人更是无丝毫回应，像两个残破没有生命的布偶。
“心儿！心儿你醒醒！心儿……”
“阿衡……阿衡！你回应阿爹一声啊！”
卫卿卿听了卫承业那悲痛的呼喊声后，才突然明白过来——屋里那一大一小两个人就是齐心悠和卫衡！
纸条上预言会死的两个人，此刻毫无声息的倒在一片血泊中，这让卫卿卿的内心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屋里，蹲下身子、将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指伸到齐心悠的鼻孔下，可却感觉不到丝毫气息！
她心一沉，紧接着将手指移到卫衡鼻孔下，结果却是一样——他们都已经死了！
卫卿卿一脸不忍的看向卫承业，对满脸期待的他轻轻的摇了摇头，“他们已经去了。”
“不！”卫承业发出一声悲鸣，随后加快速度爬到齐心悠母子身旁，一脸不信的推着他们的身体，“心儿、阿衡，你们快别闹了！你们快起来，咱们回家去！”
“阿衡你不是吵着要吃糖葫芦吗？你即刻起来阿爹就给你买两串糖葫芦！”
“两串不够？那阿爹给你买五串好不好？”
“阿衡你快喊你阿娘起来，再不起来卖糖葫芦的摊贩可就回家了！”
“阿衡……”
卫承业一边说一边拼命的摇晃着齐心悠和卫衡的尸首，似乎只要多摇一会儿他们就会醒来般。
“他们已经死了！”卫卿卿有些看不下去，狠下心拉住卫承业、阻止他继续疯狂的摇晃尸首，“你别再摇晃他们了，让他们安安静静的走吧！”
“不！他们没有死！你不要说胡话，我不爱听！”卫承业却用力的甩开卫卿卿的手，一把将齐心悠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拼命的将卫衡往怀里拉，似乎想要将他们二人一起抱住。
“他们若是没死，为何都不回应你呢？”卫卿卿心头缠绕着一丝不祥的预感，她的直觉告诉她必须立刻带着卫承业离开这里，否则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她试着劝卫承业，“我们先逃离这里再说！等逃离这里我们就去应天府报官，把害嫂嫂母子的凶杀揪出来！我答应你，一定帮你将凶手绳之以法！”
卫卿卿的话似乎起了作用，让卫承业一点一点的冷静下来。
他慢慢将妻儿一起搂进怀里，神色麻木、语气低落的对卫卿卿说道：“卿卿妹妹，你一个人逃走吧。”
“那你呢？”卫卿卿追问道。
“我不走了，我要留在这里陪心儿和阿衡。”卫承业整个人突然变得死气沉沉，先前那极力奔走求生的欲望仿佛一瞬间全都被人抽干了般！

第383章 取代
卫承业怔怔的望着死去的妻儿，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般，语气带着沉沉的死意，“我想去陪他们，我想和他们还有阿奇、阿远在一起，永远都不再分开……”
卫承业这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让卫卿卿心里大骇，总觉得卫承业此时此刻的情况十分不对劲，可一时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她顿时急得团团转——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她明明知道卫承业眼下的状况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可就是想不起来那个词！
这时，秋梨突然出现在卫卿卿二人面前。
她走到卫承业面前，用一种古怪的腔调缓缓问道：“伯爷，您知道是谁杀了夫人和小少爷吗？”
卫承业并未抬眼看向秋梨，只语气麻木的问道：“是谁？”
秋梨一字一句的慢慢说道：“是您啊！是您当着夫人的面将小少爷活活摔死！是您亲手将夫人暴打了一顿，再将匕首刺入她的胸口！”
秋梨的话让卫卿卿一怔，下意识的想起她最初听到的、从隔壁传来的那些声响——莫非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屠夫就是卫承业？
原本一脸麻木、对周遭一切都不再关心的卫承业听了秋梨的话猛地抬起头，发指眦裂的怒视秋梨，“一派胡言！！他们是我最爱的妻儿，我怎么可能对他们下毒手？”
“是吗？”秋梨似乎早就料到卫承业会有这样的反应，不急不缓的反问卫承业，“那您的双手为何会沾满鲜血？”
“双手？血？”卫承业下意识的低头，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在那些模糊的画面里，他高高的将阿衡举起，他冷酷无情的暴打心儿……
“不是我！不是我！”卫承业痛苦的抱住脑袋，拼命的重复“不是我”这三个字！
秋梨见时候到了，突然声音一缓、用魅惑人心的语调怂恿卫承业，“伯爷，活着太痛苦了，还不如永远沉睡。”
“只要您愿意沉睡，您便不会再痛苦下去，您就可以在梦中和夫人以及少爷们团聚！”
秋梨示意卫承业看着她的双眼，语气轻缓似涓涓溪水，“伯爷，您不想一家人齐齐整整的团聚在一起吗？”
卫承业本能的答道：“我想。”
秋梨趁热打铁的继续蛊惑道：“那就沉睡吧，睡着了您就能忘记一切烦恼，欢欢喜喜的一家团聚了。”
卫承业像是着了魔般喃喃自语，“沉睡……睡……”
他似乎被秋梨的话彻底蛊惑了，说着、说着脑袋渐渐的耷拉下去……
眼前这类似催眠的诡异情景，渐渐的触发了卫卿卿的记忆，让她终于记起那个应该用在卫承业身上的词——人格分裂！
卫卿卿终于将卫承业的种种行为和记忆中的那个词对上号！
她对人格分裂知道的不多，只知道是一个人因精神状况出现问题，脑海里分裂出许多不同性格的“人”。
这些不同性格的人分为主人格和次人格，通常主人格并不知道次人格的存在，而次人格却知道主人格的存在，且大部分次人格都想取代主人格成为身体的主人！
取代……
这个词才浮上卫卿卿心头，她心里就暗道不妙——她前世曾在网上看过一个案例，讲的就是次人格如何取代主人格控制身体！
那个案例里明确指出只有主人格才能抹杀次人格，次人格无法抹杀主人格，最多是在主人格很弱的时候反客为主。
但若是主人格因一些沉重的打击，自己丧失活下去的欲望、渴望被杀死，主动让出主动权选择沉睡，那次人格就可以长时间甚至永久性的取代主人格！
卫卿卿极力将自己所知道的人格分裂的资料回想了一遍后，再去分析卫承业先前的举动和话语，渐渐的找到事情真相、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性格憨厚老实、待他热情亲切，对妻子忠贞不渝、深情专一的是卫承业的主人格；
而那个性情冷酷无情、手段狠辣果断，和李昭仪偷情、斩下卫岚岚头颅、囚禁苏晚晚的则是卫承业的次人格！
所有种种全都明确的指向一件事——卫承业的次人格很早就出现了，且一直处心积虑的想要取代主人格！
次人格先后杀死卫承业的妻儿，甚至不惜让卫承业亲自动手，目的就是为了给卫承业一个沉重的打击，让他自发的丧失活下去的欲望！
卫卿卿一想通这点立刻站到秋梨和卫承业之间，想要阻止秋梨继续蛊惑卫承业，“卫承业！不要听她的！这一切一切都只是个圈套，目的是想让你永远消失！”
卫承业低垂着脑袋，对卫卿卿的话不置可否。
卫卿卿见了不由更加着急，试图用他听得懂的话唤醒他，“那张纸条上所写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预言，而是杀人预谋！”
“你听我说，你的头颅生病了，所以你有时候会变成另外一个人，是那个人写了纸条放在你的桌案上，也是那个人杀了你的妻儿！你不记得的那些事，也统统是那个人所做！”
“那个人做这些只有一个目的——重重的打击你，然后趁着你被打击得意志消沉、生无可恋时取代你！”
卫卿卿说了一通后，卫承业终于缓缓抬头，语气带着几分意外，“你果真很聪明，竟凭着蛛丝马迹、只言片语就猜出全部事情。”
他一开口，卫卿卿就知道他不是卫承业……确切的说，他不是卫承业的主人格。
卫卿卿看着卫承业身上的气质肉眼可变的发生变化，顷刻间便从那个憨厚老实的兄长，变成一脸阴郁浑身散发着森森冷意的屠夫。
她冷冷的看着他，一脸讥讽的问道：“你不自我介绍一下吗？”
“你可以叫我卫繁。”这是卫承业的次人格给自己取的名字。
“刚刚在这里杀人的是你？”卫卿卿又问。
“嗯，是我。”卫繁大大方方的承认道。
卫卿卿目不转睛的盯着卫繁，“卫岚岚、李昭仪都知道你的秘密对不对？比起卫承业她们都更喜欢卫繁对不对？”

第384章 交换
“那个蠢货怎能与我相比？我处事比他聪明果断、手段比他干脆狠辣，她们自然喜欢我胜过他。”卫繁的语气十分不屑，一副从骨子里瞧不起卫承业的模样，“他不过就是个命好的蠢货！”
这时，一旁的秋梨喜极而泣的扑到卫繁面前，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伯爷，我们终于成功了！这是第一次不必逼您溺水，您就自行出来了！”
原来，卫繁并不能随心所欲的出现。
他每一次出现都必须先让卫承业遭遇溺水，他只有在卫承业遭遇溺水、濒临死亡时才能出现，并取代卫承业掌控身体。
所以宫变那一日，卫岚岚突然将不肯动手杀她的卫承业的头按入荷花缸里，就是想要将有胆量下狠心斩下她头颅的卫繁唤出来！
而卫繁之所以只有在卫承业遭遇溺水时才会出现，乃是因为他第一次出现时，就是卫承业被人推到水中差点溺死之时。
那时卫承业不过才七、八岁，还未被老建宁伯过继到建宁伯府，依旧和当屠夫的生父生活在乡村。
卫承业从小便是个孝顺老实、胆小懦弱的孩子，故而他常常被村里大一点的孩子欺凌，不是今儿寻个由头将他倒着绑在树上，就是明儿没事找茬的将他胖揍一顿。
卫繁出现那一日，卫承业又被那些大孩子欺负，他们故意将不会游水的卫承业推到河里，任凭他在河里拼命的扑通、大声呼救都无动于衷，只站在岸边哈哈大笑的看着卫承业。
卫承业在河里沉沉浮浮，不会游水憋气的他很快就支撑不住、一点一点的往下沉！
他清楚的感觉到冰冷的河水正一点一点的沁入他的身体，觉得缠绕住他脚踝的水草像极水鬼冰冷的手……
那双手紧紧的握住他的脚踝，温柔却又有力的将他一点一点的往下拉！
他的耳边仿若还能听到那虚无缥缈的呼喊声，“下来陪我吧，陪我吧……”
他顿时害怕极了！
他在心里求神告佛可却无济于事！
他失去意识前脑海里最后一个念头是——要是有人能站出来保护我，那该多好啊！
于是卫繁出现了。
卫承业的潜意识催生出一个强大且聪明的卫繁！
卫繁聪明到什么程度呢？
他只凭着卫承业曾看过旁人游水的记忆就学会游水，且现学现用、赶在卫承业溺死前一刻让他们的身体浮到水面上！
卫繁和卫承业真的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两个人，他心狠手辣、冷漠无情，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他信奉只要把那些欺负他的人全都弄死，以后就不会有人欺负他了！
于是卫繁救了懦弱无助的卫承业后，就开启了复仇之路。
那日推卫承业下水的大孩子一共有三个，那三个孩子一个被卫繁诓骗到河边，然后被他趁其不备的推下水；
一个被他诓到猎人捕兽的陷阱前一把推下！
最后一个则“意外”从山崖上摔落身亡！
还有几个平日里最爱欺负卫承业的大孩子，也都接连出意外死了——他们的死看上去就像是真真正正的意外，谁也不会怀疑当时只有七、八岁，又一向老实忠厚的卫承业！
…………
卫卿卿自然不知道卫繁背后的这些故事，她只敏锐的抓住秋梨话中的重点——在今日之前，卫繁并不能随心所欲的出现，而是需要一定的条件才能出现！
这表明卫繁想要彻底压制住主人格卫承业掌控身体，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卫卿卿一边飞快的搜罗脑海中和人格分裂有关的资料，一边不动声色的问卫繁，“卫承业已经让你打击怂恿得陷入沉睡，现下该轮到我了吧？说吧，你打算如何对付我？”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你是我的妹妹、我是你的兄长，我们无冤无仇我为何要对付你？”卫繁半真半假的说道。
“无冤无仇？你确定？”卫卿卿得有多天真才会信卫繁这番鬼话？！
“好吧，我承认我曾经想过替阿姐报仇，但是如今我却是不想替她报仇了——即便我杀了你替她报了仇，她也不会活过来了，我何苦为难自己？”卫繁一脸冷漠、语气更是轻描淡写，“为了死人而搭上自己是最不明智之举。”
“你这般无情，我都忍不住要替卫岚岚伤心了。”卫卿卿一脸讽刺的挖苦卫繁。
卫繁倒也不恼，只一定淡定的吩咐秋梨，“让他们进来吧。”
秋梨闻言快步走到屋外，不一会儿便带着先前那几个追赶卫卿卿的大汉折了回来。
其中两个大汉不待卫繁下令便上前按住卫卿卿的手臂，让卫卿卿瞬间不能动弹，只能拿眼角瞪卫繁，“你究竟想做什么？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话！”
“傻丫头，我说了不会杀你，你怎么就不信呢？”卫繁边说边随手抄起一根麻绳，慢慢的走到卫卿卿面前，“我只是想先做做样子，好吓唬、吓唬你那位好夫君。”
他说完便示意大汉将卫卿卿的双手合拢在一起，自己则亲自将绳子一圈圈的缠绕在卫卿卿的手腕上，用苗人嘴常用的手法将卫卿卿的双手紧紧绑在一起！
他将卫卿卿的双手捆绑住后，指了指墙角的一块门板大小的木板吩咐道：“先把她固定到木板上。”
几个大汉闻言立刻将卫卿卿抬了起来，二话不说的将她按在那块靠墙而立的木板上，随后低头在卫卿卿的腰间捣鼓了两下，随着“咔嚓”两声锁扣搭扣上的声响，卫卿卿就被一个拦腰的大铁扣牢牢固定在木板上。
卫繁将卫卿卿锁在木板上，确定她不能轻易脱身后才对秋梨吩咐道：“派人去给睿王送信，让他拿苏晚晚来换卫卿卿。”
“是。”秋梨恭恭敬敬的答道。
卫繁语气淡淡的又吩咐了句，“再给他多捎一句话，就说倘若苏晚晚的事泄露出去，那他就只能来给卫卿卿收尸了。”
“伯爷放心，奴婢知道该怎么做。”
秋梨很快安排人匿名将一封信送到睿王府，信上除了卫繁交代的那些事外，还明言让明烨必须单枪匹马的带着苏晚晚前来赴约，否则卫卿卿将性命不保！

第385章 反扑
明烨接到信时已安排好人送苏晚晚归家，苏晚晚正好刚刚离开睿王府。
他当下不假思索的飞奔出府，快马加鞭的亲自前去拦截苏晚晚，赶在苏晚晚回到苏府的前一刻将她带走，随后带着她动身前往指定地点赴约。
当明烨带着苏晚晚出现在关着卫卿卿的那间屋子里时，卫繁准时站在卫卿卿身旁恭候大驾。
明烨见卫卿卿竟像个犯人般被人锁在木板上，当下便要拔剑上前相救……可卫繁却抢在他之前用手掐住卫卿卿的脖颈，以卫卿卿的性命要挟明烨不要轻举妄动。
“王爷稍安勿躁，妹妹她毫发未伤、连皮都没破。”卫繁皮笑肉不笑的示意明烨后退。
明烨目光阴沉的看着卫繁，“你竟敢威胁本王？”
他虽一脸不善，但怕卫繁伤害卫卿卿，还是往后退了几步。
卫繁见了一脸满意的微微颔首，随后开门见山的说出自己的要求，“我听闻王爷是个干脆利落的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只要王爷干脆利落的杀了苏晚晚，我即刻放妹妹回到你身边。”
卫卿卿听了卫繁这话才明白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她原以为卫繁是对苏晚晚执念太深不肯放手，才会要求明烨带苏晚晚来交换她，想要继续囚禁苏晚晚。
如今看来卫繁让明烨带苏晚晚前来，是想让明烨亲手杀了苏晚晚灭口！
果然，卫卿卿这厢正这般想着，卫繁那厢又开口说道：“我囚禁了苏晚晚五年，苏家人知道后一定不会放过我；但你如果是杀死苏晚晚的凶杀，苏家人同样也不会放过你！”
“如此我们便是同坐一条船之的人了。你们不把我囚禁苏晚晚一事透露出去，我自然也不会把苏晚晚被王爷所杀一事透露出去，如此我们就能相安无事、一直井水不犯河水。”
原来苏晚晚逃到落幽阁向卫卿卿求救后，卫繁为了自己的秘密不被揭穿，连夜想出了这么一个损招……
他其实早就猜到卫卿卿很可能会让苏晚晚替嫁，他是故意佯装不知道新娘子换了人，装傻放苏晚晚离开的！
他更是早早的就料到以卫卿卿的性格，一定会大大方方的从角门离开，故而一早就派人守在建宁伯府外头，只等卫卿卿一出府就将她打晕带走！
他若是不这样做，就算成功将苏晚晚抓回来，但他的秘密却依旧会泄露出去——他又不可能把卫卿卿和明烨一并扣留在建宁伯府，所以才想了这么一个一劳永逸的计策！
卫卿卿不愿意明烨为难，更不愿意苏晚晚因她而丢了性命，当下便冲明烨喊道：“王爷千万不要按他说的做！我不屑用旁人的命来换自己的命，这样我会鄙视自己也会鄙视你！”
卫卿卿虽面色坚毅、态度坚定，但心里却紧张得七上八下，很担心明烨为了她会不管不顾的杀死苏晚晚！
毕竟明烨向来只在乎自己在乎的人，旁人的死活从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她心里这样想着，望着明烨的目光下意识的渐渐严肃，“王爷，我没有和你开玩笑，若是你杀了苏晚晚那我也不会苟活！”
卫繁听了卫卿卿这话眉头紧蹙，心想卫卿卿的脑袋是不是被门夹了，居然用自己的性命威胁明烨不要救她！
他见明烨听了卫卿卿的话似乎踌躇不决，决定动用最后的杀招逼迫明烨！
卫繁一边示意秋梨代替他站到卫卿卿身旁，手握匕首的指着卫卿卿的脖子，一边取下墙上挂着的弓箭，慢慢的走到卫卿卿的正对面。
他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羽箭，也不举弓瞄准、随手将羽箭往弓弦上一搭就朝卫卿卿射去……
“啊！”苏晚晚见了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声，并下意识的用手遮住双眼，不敢看羽箭射入卫卿卿身体的画面！
“嗡——”
屋子里响起了一阵嗡鸣声，那是羽箭钉入木板时因震动而发出的声响！
苏晚晚悄悄的将手挪开，发现卫繁射出的那支羽箭并未射中卫卿卿，而是射在固定着卫卿卿的木板上，这才抚着胸口松了一口气。
可她一口气才松了一半，耳边便又传来利箭划破空气的声音，下一刻屋子里又响起一阵嗡鸣声！
这一次，羽箭射在卫卿卿的耳畔，离她的耳朵仅仅只有半指宽！
苏晚晚见了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只差一点点卫卿卿就会命丧箭下啊！
她心里害怕极了，整个人更是因害怕而瑟瑟发抖！
但她见卫卿卿差点受伤，还是鼓起勇气对明烨说道：“王爷，您动手吧！听卫承业的话杀了我吧！”
“反正我已被卫承业折磨得如此不堪，即便阿爹、阿娘不嫌弃我，我也没脸在苏家继续呆下去！若是杀了我能换卿卿姐姐平安，我愿意一死！”苏晚晚说这番话时眼底满是痛苦，可见她虽渴望逃离卫承业的身边，可却没有勇气回家。
“晚晚！你不要这么想，你没有做错什么事，该死的人不是你！”卫卿卿大声冲苏晚晚说道，“我听说你爹娘一直四处寻你，五年来一直都不肯放弃，可见他们心里有多期盼能再见到你，你忍心让他们二老失望？”
卫卿卿说完一脸鄙夷的看向卫繁，“就算王爷受你的威胁救了我，但我却不会受你威胁！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一定会把你做的恶事公之于众，让你受到应有的惩罚！”
卫繁毁掉的不仅仅是一个少女的五年，而是一个少女的一生。
苏晚晚就算回到父母身旁，就算她的父母待她如初，可旁人却不会待她如初！
她甚至很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嫁人生子……
卫卿卿哪怕是丢了自己的性命也不会放过卫繁这样的人渣！
她内心渐渐坚定，望着明烨的目光既认真又决绝，“王爷，不要管我的死活！带着晚晚离开，将卫承业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我……”
“翁——”
卫卿卿话未说完、一支羽箭又钉入她耳畔！

第386章 逼迫
卫繁似乎有些恼羞成怒，羽箭一支接一支的朝卫卿卿射去，最后终于有一支射中卫卿卿的手臂，让卫卿卿本能的发出一声惨叫！
“住手！”明烨怒喝道！
“王爷还是早些做决定的好，以免我射箭射得多了渐渐失了准头，”卫繁边说边将一支羽箭慢慢的搭在弓弦上，且这回他特意高高的举起弓、眯着眼瞄准卫卿卿的心胸，似乎下一箭就会射向那里！
他见明烨见了他的举动果然额爆青筋，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王爷何必管那些不相干的人的死活呢？极力护住自己心爱的女人才是王爷您最该做的事不是吗？”
明烨目光沉沉的看了卫繁一眼，以眼神警告他不要挑战他的底线。
他警告完将目光移到卫卿卿身上，问道：“卿卿，你相信本王吗？”
卫卿卿不假思索的点头，“信。”
“你觉得本王会让你失望吗？”明烨又问。
“不会。”卫卿卿依旧不假思索的答道。
“那你还担心什么？”明烨笑了，语气从容淡定，“那就把一切都交给本王。”
卫卿卿沉默了片刻，轻轻的回答道：“好，一切都交给你。”
她怎么忘了明烨是最懂她的人，一定不会做让她余生良心不安的事……既然如此，那她还担心什么？
只管把这种英雄救美的事交给他就是了，反正她如今被困在木板上，就是想帮他也爱莫能助。
卫卿卿这厢一颗心才刚刚落定，明烨那厢却突然拔出宝剑，干脆利落的朝苏晚晚的左手臂刺去！
“啊！”苏晚晚疼得下意识的尖叫了一声，右手即刻紧紧按住流行的手臂！
卫卿卿的心也跟着一紧，下意识的追问道：“晚晚你怎么样了？”
她说完下意识的想要责怪明烨，却见明烨抢先开口冲她说道：“无论如何，本王都一定要救你，哪怕是不择手段！”
明烨这句话像一盆冷水般浇在卫卿卿头上，让她瞬间清醒过来，渐渐的发现明烨似乎有些不对劲——若是明烨一早就打算不择手段的救她，那先前何必问她信不信他？
她隐隐觉得明烨有自己的打算，心里慢慢安定下来，但嘴上却故意不依不饶的怒斥明烨，“不择手段？？我说过我不需要你不择手段！你最好想清楚再行事！”
明烨却对卫卿卿的话置之不理，只径直看向卫繁，“这是本王的诚意。”
他用剑指了指苏晚晚手臂上的伤口，示意卫繁也拿出点诚意来，“那你的诚意呢？本王不喜欢卿卿像个犯人似的被固定在墙上。”
卫繁似乎没料到明烨会这样做，心想也许明烨是不相信他所以才会如此试探他。
他迟疑了片刻，很快做出决定，“既然王爷如此有诚意，那我也该拿出些诚意来才是。”
他说完快步走到卫卿卿面前，动手替她解开腰间的铁扣，让她得以离开那块早就插满羽箭的木板。
不过为了以防明烨突然抢人以及卫卿卿突然反抗，卫繁并未解开束缚着卫卿卿双手的绳子，秋梨手上的匕首也并未放下，依旧指着卫卿卿的脖颈。
“你还算是识趣。”明烨一脸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干脆利落的再次挥剑、毫不犹豫的刺向苏晚晚，且这一次长剑直指苏晚晚的胸口！
“滋——”
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随之响起，锋利的剑刃直直的没入苏晚晚的胸口，让她的衣襟瞬间被鲜血染红！
明烨手上毫不犹豫的杀着人，嘴上却说着轻描淡写的话语，“卫承业，你最好说到做到放了卿卿，否则本王会踏平你建宁伯府！”
卫繁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苏晚晚，眼底控制不住的浮现丝丝欣喜，当下便想开口回答明烨的话，谁承想就在这时，一支利箭毫无预兆的从暗处射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入卫繁的前胸！
“王爷……”卫繁话才起了个头便没了声音，眼里那来不及褪去的欣喜渐渐变成震惊！
他双目爆凸，难以置信的看着那支插在他胸口的羽箭！
原来明烨并不是只身前来，而是将军中一个百发百中且爆发力十足的神箭手带上，并早早的和神箭手对好暗号——只要他将手中的宝剑刺入苏晚晚的胸口，神箭手就出其不意的朝卫繁射箭！
明烨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是因为卫繁见他杀了苏晚晚一定会万分欣喜、放松警惕——卫繁心里那颗大石彻底落地之时，就是他最没有防备的时候！
神箭手才射中卫繁，明烨就拔出身上佩戴的另一把宝剑欲要上前结果他，谁承想一脸悲痛的秋梨却突然举着匕首朝他扑过来，一副要和他拼命的姿态！
以明烨的身手自然是打了个照面就将秋梨制服，谁承想被明烨放倒、已经丧失战斗力的秋梨，却拼着性命不要再一次朝明烨扑去，双手死死的抱住他的脚让他一时间无法前行！
秋梨以性命为代价替卫繁拖延时间，“伯爷快走！”
负伤的卫繁却没有趁机逃离，而是突然死死的抓住卫卿卿的肩膀，猛地将她朝后推去！
他面色狰狞的将卫卿卿朝先前束缚住她的木板推去，看样子像是要强行将她压到钉满羽箭的木板上！
卫卿卿自然奋力反抗，可卫繁似乎也不要命了，濒死前爆发出来的力量大的吓人，让卫卿卿完全挣扎不了，只能被他死死的按住肩膀往后推去……
眼看着卫卿卿就要被推到木板上了，明烨又被秋梨死死的抱住脚无法脱身，神箭手虽意识到不对劲立刻跑来相救，可这屋子统共就这么点距离，哪怕卫卿卿奋力挣扎、卫繁将她推到木板也用不到多少时间！
千钧一发的时候，卫卿卿突然福至心灵、大声喊道：“承业哥哥！你快醒过来！”
卫卿卿不过是绝境之下把死马当活马医，心里其实并无太大期待，甚至她已经绝望的闭上双眼等死了……谁承想卫承业竟然真的有了反应！

第387章 迟来的道歉
只见卫繁推压卫卿卿向后的动作突然一顿，随后他重重的甩了甩头，似乎突然感到头痛！
卫卿卿一见有戏，立刻抓住这丝喘息之机大声的冲卫繁喊道：“卫承业！卫承业！你快醒醒！”
卫繁见卫卿卿企图唤醒卫承业，一脸阴鸷的怒喊道：“卫承业你去死吧！即便是死，我也绝不会再让你出现！”
他说完面色顿时更加狰狞、五官扭曲到几近变形，像是在极力压制想要抢夺身体控制权的卫承业！
可主人格有着先天的优势，次人格想要压制它并不容易！
卫繁见卫承业抵抗的力量越来越强大，竟用力的咬破自己的舌头，想让剧痛让他保持清醒！
舌尖传来的剧痛似乎同时带给卫繁更多力量，让他加快了推卫卿卿的动作……显然他已打定主意，即便最终要被主人格压制住，他也要赶在彻底被压制住之前杀了卫卿卿！
卫卿卿被动着频频往后退去，眼见着那钉满羽箭的木板就在身后，她即便有心自救也无能为力了！
“卿卿！”明烨摆脱秋梨后才欲上前，便见到那几乎已成定局的一幕，顿时肝胆俱裂的怒吼了一声！
卫繁已将卫卿卿推到木板前，眼见着就要将卫卿卿狠狠的压到木板上，让她瞬间被羽箭刺成筛子，不由得意的狂笑着大喊道：“去死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卫繁面色突然一白，紧接着他突然猛地一转身和卫卿卿对调的位置，让自己的身体转眼间便处在卫卿卿先前所在的位置上——原来最后一刻卫承业奋力压制住卫繁，取得了身体的控制权，救了卫卿卿一命！
卫繁先前推压卫卿卿的力量十分巨大，卫承业控制身体后即使开始收力，但却还是来不及了——余力还是将他整个人狠狠的压到木板上，让他的身体瞬间被数枝羽箭穿透！
“不！”躺在地上的秋梨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声！
这一切统统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卫卿卿怔怔的站在原地，被赶到她身前的明烨搂到怀里好一会儿，才渐渐回过神来，“在那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他救了我？是卫承业醒过来救了我！”
卫卿卿推开明烨的怀抱，一个箭步跨到卫承业面前，想要救他却无从下手——那一支支羽箭就像一根根钉子般穿透卫承业的身体，把他牢牢的串在木板上，让他仿若和木板连成一体！
“你……”卫卿卿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卫承业身体正忍受着巨大的痛楚，可他的面色却出奇的平静。
他望着卫卿卿的目光如释重负，努力的想要堆起笑容安抚卫卿卿，“妹妹不必太过难过，我其实早就想去和心儿、阿远他们团聚，如今这般也算是圆了心愿。”
卫卿卿望着卫承业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们似乎天生立场就敌对，可仔细想想却又没什么深仇大恨。
卫承业身上的生机正在一点一点的消散，让他说话只能很慢、很慢，可他却依旧强撑着郑重其事的向卫卿卿道歉，“妹妹，这些年是哥哥对不住你！哥哥总想着生身父母哪能不孝顺？可却没好好的把握好孝顺的分寸，害你受了苦……”
卫承业一字一句的将多年来藏在心里的话全都说了出来，“阿奇、阿远早早的就去了，如今阿衡也去了！我已膝下无子，也就无人能继承‘建宁伯’这个爵位……”
“今日我终于能把爵位还给你了，我再也不用背负这个沉重的枷锁了！这个枷锁让我的亲人变得不再是亲人，让我的父母和兄弟姐妹多了许多贪念，做了许多错事……”
卫承业一脸解脱的看着卫卿卿，费力的抬起手握住她的手，“妹妹，祝你和王爷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脖子一歪、脑袋耷拉在肩膀上，再也没有任何声响，就这样带着一脸解脱离世。
卫卿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中渐渐释怀，因过继带来的种种恩怨在这一瞬间全都消散了。
她对着已经没了生机的卫承业轻轻的说了句，“多谢出手相救！走好，愿你们一家人在地下团聚。”
明烨上前揽住卫卿卿的肩膀，下巴朝卫承业的尸首点了点，“他一会儿要杀你一会儿又舍命救你，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脑袋生病了……”卫卿卿将卫承业身上具有双重人格一事简单明了的告诉明烨，说完像是说给明烨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般轻声说道：“其实我也没那么讨厌他，我此刻甚至隐约觉得，当年他把我赶去乡下是为了保护年幼的我。”
“至于逼我替卫岚岚嫁给韩烁，这其中也许有一些误会，或许是卫老太太瞒着他将生米煮成熟饭，或许是卫老太太以死相逼，又或许点头把我嫁出去的压根就不是他、而是卫繁……”
“真相如何，其实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吗？”
卫承业的确是有些愚孝，对卫老太太的话言听计从，但这不代表他没有良知。
人死如灯灭，卫卿卿对他的怨恨随着他的离去彻底消散，当年的真相如何她也不想去查证了。
“是已经不重要了。”明烨握住卫卿卿的手，心有所感的回应了她内心那个声音，帮助她真正的释怀。
“我想请皇上收回‘建宁伯’这个爵位，不想再从族里过继人承爵了，”卫卿卿将内心的想法毫无保留的告诉明烨，“我觉得过继是生生拆散父母和孩子，让孩子管自己的亲生父母叫叔叔伯伯，这不合适也太残忍了！”
“你不喜欢，那我们便请皇上收回爵位，”明烨说完牵着卫卿卿的手就想带她离开，“走吧，这里本王会让人前来善后。”
“等等！你还没和我解释清楚呢！”卫卿卿却拉住明烨不让他离开，指着地上昏迷不醒的苏晚晚问道：“苏晚晚不会真的被你一剑刺死了吧？你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第388章 自掘坟墓
明烨斜睨了卫卿卿一眼，一脸不爽的反问她，“你不是说你信本王，相信本王绝不会让你失望吗？”
卫卿卿没好气的白了明烨一眼，不再理会他的无理取闹，自顾自的走到苏晚晚身边，蹲下身检查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放心！我没真的刺死她！”明烨慢悠悠的走到苏晚晚身旁，“刷”的一下将插在她胸口的宝剑拔了出来，示意卫卿卿仔细观察，“街头那些表演吞剑的戏法瞧过没？他们吞的剑都是特制的，可以伸缩自如……”
原来明烨前来赴约前隐约猜到卫繁的心思，于是特意寻了个特制的宝剑带上，这把宝剑不仅可以伸缩自如，且用力一按机关还能溅出血浆！
所以明烨先前不过是在做戏——他的确是用剑刺了苏晚晚一下，只是刺得却不深，宝剑之所以看起来没入一大截全是因为机关，就连染红苏晚晚衣襟的鲜血也大部分是鸡血做的血浆！
卫卿卿得知个中缘由后却有些傻眼，“既是演戏，那苏晚晚压根就不会真的晕过去吧？那她为何到现在还未苏醒？”
“本王先前只是暗示她装死，谁承想她竟真的晕了过去！大概是她胆子太小，没被伤口疼晕过去，反而被吓晕过去。”明烨一脸无辜的耸了耸肩膀，示意卫卿卿不要再瞎操心，“好了，命人将她送回苏府就是，咱们办正经事要紧！”
“正经事？什么正经事？”卫卿卿一脸迷茫的问道。
明烨闻言脸上顿时乌云密布，语气也变得像要杀人般，“你不会忘记今日是你与本王的大喜之日吧？你不会忘记你与本王还要拜堂成亲吧？”
卫卿卿闻言顿时一阵心虚——她是真的全忘了！
卫卿卿干咳了一声，正儿八经的替自己辩解道：“我这哪是忘记？我这不是刚刚经历了生死，脑袋一时有些不好使所以没能及时记起来吗？”
明烨却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卫卿卿，语气凉凉的开始秋后算账，“天底下大概无人如同本王这般，成亲成得如此惊险刺激，先是新娘子自己将自己调了包，紧接着还有人掳走新娘逼本王杀人……”
“好不容易斩杀完贼人，新娘子居然把成亲一事忘得一干二净！”明烨冷冷的看着卫卿卿，语气十分不爽，“你这丫头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将成亲这样的大事当儿戏！”
“哎呀！不要这么认真严肃嘛！”卫卿卿见装傻糊弄不过去，立刻改变策略转而冲明烨撒娇，“我不过是和你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嘛！就算你没能觉察到新娘子不是我，我也不会真的不嫁给你、让你娶别人啦！”
“但是你认出我了，一点都没辜负我对你的信任哦！”卫卿卿说着语调一转，嗓音渐渐娇媚起来，带着几分似有似无的暧昧，“你表现这么棒，洞房时会有奖励哦！”
卫卿卿边说边故意冲明烨眨了眨眼睛，还刻意将“奖励”二字咬得重重的……
明烨立刻心领神会，仿若六月天吃了碗冰冰凉凉的冰酪般，满心怒火瞬间被浇灭，“奖励？嗯，这个可以有。”
卫卿卿伸出手指戳了戳明烨的胸膛，“好啦，夫君大人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本王的气能不能消，得视你晚上的奖励而定，”明烨嗓音低沉充满魅惑，用彼此心照不宣的语气说道：“倘若你的奖励不能让本王满意，那本王只能勉为其难的主动加倍索取了！”
卫卿卿自然明白明烨话中的意思，大大方方的向他许诺道：“今日你是新郎官你最大，什么都听你的！”
“真的什么都听我的？”明烨双眼一亮，目光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星！
卫卿卿还未意识到自己许下的是什么承诺，见明烨不信竟还郑重其事的保证道：“嗯，都听你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明烨得到卫卿卿的保证后眸色瞬间暗了下来，随后迫不可待的拉着卫卿卿往睿王府赶，“这回就算是天塌下来也得先等本王拜完堂、洞完房！”
哦，重点当然是洞房了！
…………
翌日，已经拜完堂、洞完房正式成为人妻的卫卿卿，双腿酸得想把昨日的豪言壮语吃回去！
她就不该向明烨许诺什么都听他的！！
她这简直是自掘坟墓、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与卫卿卿一夜过后像朵被风雨摧残过的花朵相比，明烨却是神采奕奕、如沐春风。
他见卫卿卿一大早就黑着一张脸，知道自己昨晚确实有些太过火了，当下乖觉的接过白糍手上的梳子，一边亲手替卫卿卿通头，一边小意讨好道，“娘子早膳想用些什么？早在娘子进门前我便让半溪勤加练习，如今他是什么菜式都能信手拈来，只等娘子品鉴！”
卫卿卿透过铜镜冷冷的扫了明烨一眼，语气凉飕飕的，“哟！王爷今儿不称‘本王’了？”
“你我已是夫妻，哪能那般见外？”明烨义正辞严的说道，并不忘纠正卫卿卿，“娘子也该称我为‘夫君’才是，不该像以前那般生疏的称呼我‘王爷’！”
明烨说话间已将卫卿卿一头乌黑的秀发通了个遍，顺滑的秀发梳子一梳到底。
但他似乎觉得这样还不足以显示他的体贴，竟开始手忙脚乱的尝试着替卫卿卿挽发！
卫卿卿透过镜子盯着明烨的一举一动，见他将她才梳顺的秀发又弄得跟鸟窝似的终于忍无可忍，“起开！一边呆着去！让白糍来替我挽发！”
明烨依依不舍的将手中的秀发交给白糍，可却不愿意离开卫卿卿，围着她转了一会儿后很快又给自己找了一个差事，自告奋勇的说道：“那我去帮娘子挑今日要穿的衣裳！”
他说完不等卫卿卿答话便兴致勃勃的打开衣柜，不一会儿便捧着一个小册子折回卫卿卿面前，献宝般的递给卫卿卿过目，“娘子你瞧瞧，这是我特意命人为你准备的新衣裳！”

第389章 精分
卫卿卿扫了明烨手中的小册子一眼，脸上满是疑惑，“新衣裳？”
“对！”明烨殷勤的将小册子展开，示意卫卿卿看上面画着的各种……衣服款式！
“这是衣裳花名册，你看，每件衣裳上都有自己的编号，你挑中哪件只管让人按照编号去柜子或箱笼里取，既方便又不会把衣柜箱笼弄得乱糟糟的！”
明烨一脸得意的炫耀道：“这可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法子！我没想出这个法子之前，半溪总是收拾不好我的箱笼和柜子，连衣服都叠不齐整！”
卫卿卿顿时满心无语——衣裳居然还有花名册！
我去默默的接过明烨特意为她定制的花名册，翻了几页后不由有些好奇，便捧着小册子走到专门放衣裳的立柜前。
她把柜子打开一看，发现这是一个特意打造的、有着许多隔层的立柜，每一个隔层都放着两件一模一样的衣服，每件衣服上都有对应的编号，十分直观的体现了明烨这位强迫症重度患者的摆放风格。
“齐齐整整的看着就赏心悦目对不对？”明烨一脸自豪的问卫卿卿，还不忘教卫卿卿如何使用衣裳花名册找衣服，“你看，柜子和箱笼里的每一件衣服我都让人画在花名册里，你只管在花名册上挑样式和颜色，不必将衣裙一件件的拿出来展开看，省事多了！”
“对了，这些全都是我新替你买的衣裳，你原先自己的那些衣裳，回头可以拿出来让画师画下来，画完再交给管家造册……”
卫卿卿无语的看着成亲后像变了个人似的明烨，往日的高贵冷艳、傲娇矫情不复存在，只剩下小狼狗才有的黏糊劲！
卫卿卿委婉的同明烨提了提建议，“你能不能像以前那般拽拽的对我？”
那样比较酷比较帅比较让人垂涎三尺啊！
“不行！”明烨却态度鲜明的拒绝了她，还郑重其事的强调道：“我只在你面前这样，因为你是我心爱的娘子！”
好吧，一有外人在明烨的确是又秒变高傲冷漠、拽不拉几、高高在上的王爷……
且先不提明烨成亲后如何精分，却说第二日卫卿卿给睿太妃敬过茶后，便赶回去替卫承业治丧。
早在卫卿卿不便赶回来前，便先派人委托卫君君全权处理卫承业夫妇的丧事，并将卫承业夫妇的死因委婉的告诉卫君君。
卫承业有双重人格一事，卫君君虽不是知情人，但这些年多多少少也发现了一些异样，心里早就有所怀疑。
故而卫卿卿一委婉提起卫承业脑袋患有暗疾，卫君君顿时就恍然大悟，许多以前不解的事也都明白过来，立刻主动替卫卿卿遮掩卫承业真正的死因。
因卫承业死得突然且不光彩，建宁伯府将他的丧事办理得十分低调，只请了几个亲近的亲友前来吊唁，卫承业夫妇也只停灵三日便匆匆下葬。
卫卿卿虽与卫承业感情不深，但他临死前却舍身救了她，这让她在替卫承业治丧那几日情绪微微有些低落。
明烨为了讨卫卿卿欢心，主动拉着她出去逛街，“你们女人不是最爱做新衣裳、打新首饰吗？走，我带你出去买东西！”
卫卿卿有些提不起兴趣，明烨却硬是拉着她出门，“我们可是新婚燕尔，你日日耷拉着个脸给我看，别人瞧了还以为你对我不满意呢！”
明烨说完半哄半拉的将卫卿卿拉出门，上了马车一路往京城最大的银楼驶去。
明烨怕卫卿卿坐在马车里会觉得闷，体贴的替她撩开车帘，指着热热闹闹、熙熙攘攘的长街同她闲话，“娘子你快瞧！桥下那几个玩杂耍的人正好在表演吞剑！你瞧瞧是他们表演的好还是我表演的好？”
“啧啧啧！他们的剑不能出血，没我厉害！”
“他们吞剑时的神情也太假了！那日我假装刺死苏晚晚时，动作可是又快又狠还干脆利落，卫繁可是一点都没发现我在忽悠他！”
卫卿卿见明烨揪着那耍吞剑的人自夸个不停，没好气的嗔了他一眼，“王爷真真是有出息，竟执着的非要和玩杂耍的人一较高低！”
“我这不是想逗你开口说话吗？”明烨说着突然倾身，替卫卿卿将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撩到耳后，“我瞧着你这簪子不太好看，一会儿到了银楼你多挑几支好看的簪子！”
卫卿卿气哼哼的把明烨推开，“你束发的金冠才丑呢！”
明烨一把捉住卫卿卿推他的手，笑着说道：“娘子好眼光！我的金冠是有点丑，嗯，那待会儿到了银楼娘子还得再替我挑几个金冠才行。”
马车的车帘早早的就被明烨撩起来，卫卿卿和明烨在马车里你推我、我搂你这一幕，正好落在和晴空一起上街的凌婉柔眼中。
凌婉柔的双眼瞬间迸射出深深的妒意，“凭什么我过的这般凄惨，她卫卿卿就可以过得这般逍遥快活？！”
晴空迟迟没给凌婉柔带来好消息，让凌婉柔前几日终于按捺不住，自个儿寻了个机会将韩烁堵在承恩伯府大门口求复合！
韩烁自然是一口拒绝了凌婉柔，并让她有多远滚多远！
凌婉柔原就一直因被韩烁拒之门外而伤心，此刻见卫卿卿被明烨捧在掌心宠爱、一脸幸福的模样，心里不由越发不甘——卫卿卿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刺眼！
她好想冲上去抓花卫卿卿那张恶心的脸！
她见不得卫卿卿过得比她好！
凌婉柔目光死死的盯着马车里的卫卿卿，胸口的起伏渐渐变得急促起来，神色更是慢慢的开始转向癫狂，“卫卿卿她不配！她不配当正妻！她更不能过得比我好！”
晴空见凌婉柔眼见着又要犯病，急忙上前将她拉住，“小姐，咱们回家吧！”
“我不回去！我要想办法整死卫卿卿那个贱人！她不配当承恩伯世子夫人，我才是承恩伯世子夫人！我才是！！”
晴空见凌婉柔又把明烨当成韩烁，便知道她的疯病又犯了！

第390章 表妹
她不由满心无奈——凌婉柔疯病发作时会产生幻觉，认为卫卿卿已经重新嫁给了韩烁，一心想要把卫卿卿从韩烁身边赶走。
可她疯病没发作、意识清醒时却也没好到哪里去，也会嫉妒卫卿卿得到一个好归宿，想方设法的想让卫卿卿不幸福！
总之如今凌婉柔疯与不疯都要作，完全没办法好好的沟通，让她有些烦不胜烦，生怕一个不小心凌婉柔就被卫卿卿或明烨弄死！
晴空见凌婉柔越来越激动，只能满心无奈的劝道：“小姐！奴婢和您说过很多遍了，卫卿卿嫁的人不是世子爷，而是睿王爷！她不是承恩伯世子夫人！”
此刻卫卿卿所乘坐的马车已渐渐远去，凌婉柔看不到马车里恩爱的画面后似乎渐渐冷静下来。
她一把甩开晴空拉着她手臂的手，一面不满的瞪了晴空一眼，“我知道她没嫁给韩郎！但她也不配当睿王妃！她只配当低贱的妾室！”
“小姐……”
“你给我闭嘴！”凌婉柔又瞪了晴空一眼，“我警告你，你别再拦着我，我一定要想办法弄死卫卿卿！即使一时半刻弄不死她，我也要让她痛苦一生！”
凌婉柔说着阴冷一笑，心里很快有了主意，用眼神示意晴空附耳过来，“前几日我去找韩郎时正好听说……你去……这样一定能……”
晴空有些不赞同的说道：“小姐您真的决定这样做吗？您以前不是想……”
凌婉柔却不耐烦的打断晴空的话，“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现在我就要这样做！”
晴空拗不过凌婉柔，最终只能按照她的吩咐行事。
…………
就在凌婉柔像只毒蛇般，躲在角落吐着蛇信算计卫卿卿时，卫卿卿正被明烨拉着四下乱逛！
明烨兴致十足，拉着卫卿卿逛了整整一天，大到古玩字画、小到耳坠戒指，但凡是她多瞧一眼的东西都被明烨给买回来了！
明烨买的时候还理直气壮的说“咱家不差钱”……好吧，嫁给一个承包了一条街，随便她买买买的土豪她还是有点开心的。
明烨陪了卫卿卿一整天，把卫卿卿哄高兴了才和她分开——柯长风死活要约明烨喝酒，说是想和明烨就成亲一事谈谈心。
毕竟成了亲明烨就是真正的大人……不对，是真正的男人了，需要来一次男人之间的对话！
明烨想着他正好有些闺房之事想问一问柯长风，便应下柯长风的邀约，同卫卿卿说了一声就准备前去赴约，临走前还神神秘秘的让卫卿卿夜里一定要等他归来再一起歇息！
卫卿卿从明烨那饿狼般的目光猜出他的意图，才懒得顺着他的意瞎胡闹，夜里早早的沐浴完便上了床，打算不等明烨自己先睡。
谁承想她才刚刚上床，外头就传来一阵喧闹声。
卫卿卿一边掩嘴打哈欠，一边吩咐白糍，“你去瞧瞧外头发生什么事了。”
白糍很快奔了出去，不一会儿便气喘吁吁的折了回来，“是离咱们院子最近的栖霞苑出事了！”
“出事了？出什么事？”卫卿卿一边往被窝里钻，一边随口问道。
白糍下意识的压低声音，“听说表小姐寻了短见！您是不是得过去瞧瞧？”
白糍口中的“表小姐”乃是明烨姨母的独女池颜宁。
这池颜宁见了卫卿卿得唤一声“嫂嫂”，她突然想不开寻短见，卫卿卿不知道还好，既然知道了那于情于理都得去看一看才是。
卫卿卿只能认命的从被窝里爬起来，对白糍吩咐道：“替我更衣，咱们去栖霞苑看看那位表姑娘究竟在整什么幺蛾子！”
白糍很快伺候卫卿卿重新穿好衣裳，卫卿卿点了几个人和她一起一路往栖霞阁走去。
卫卿卿带人赶到栖霞阁时，屋里的横梁上悬着一条白绫，池颜宁正用帕子捂住脸“嘤嘤嘤”的哭个不停，她的亲娘周氏一脸愠色的坐在一旁，也不安抚她、只冷冷的看着她。
卫卿卿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引起周氏母女的注意后才一脸关切的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宁妹妹怎么突然做出这样的傻事？”
她说着上前搂住依旧哭个不停的池颜宁，好声劝解道：“宁妹妹你怎能做出投缳这样的傻事？你这么做不是拿刀子往姨母身上捅吗？”
“你是姨母怀胎十月，历尽千辛万苦才生下来的宝贝，你这般作践自己姨母只会心如刀割啊！你以后千万不可再做这样的傻事了！”
周氏听了卫卿卿的话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冤孽啊！你是来讨债的冤孽啊！”
池颜宁听了卫卿卿的话顿时哭得更大声了，哭着、哭着竟“扑通”一声跪在卫卿卿面前，“嫂嫂，宁儿想求你一件事！只要你答应宁儿，宁儿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寻短见！嫂嫂，求求你了……”
池颜宁话未说完周氏就怒声打断她的话，“池颜宁，你还不给我住嘴！”
“阿娘，你就让我把藏在心里多年的话出来吧！阿娘我求求你了，你不让我说出来就是逼我去死啊！”池颜宁一叠声的哀求周氏，哀求完不等周氏开口就径直对卫卿卿说道：“嫂嫂，求您允许我和你一起服侍表哥！”
“服侍？”卫卿卿一怔，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
“嫂嫂，我知道我身份低下配不上表哥，所以从来不敢肖想正妃之位！我也知道我不能在正妃进门之前服侍表哥，所以我一直在等，等表哥娶正妃……”
池颜宁说着竟爬行到卫卿卿身前，一把抱住她的脚苦苦哀求道：“嫂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服侍你和表哥，我一定不会和你争宠，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的服侍你！”
“嫂嫂，我知道我身为女子不该主动提出这样的事，可我之所以如此，是因我从小就喜欢表哥，早早的就发誓非他不嫁，可我阿娘却不许我嫁进王府……”
卫卿卿一直静静的听池颜宁说话，听到最后竟精神一振、眉宇间爬上一丝喜色——终于要上演前世小说里的那些经典桥段了吗？

第391章 没脸
哦，上赶着想要当妾的表妹……这是大部分古言小说里的标配啊！
她要怎么应对呢？
她可不能走常规宅斗路线落了俗套！
要不来点刺激的，直接告诉池颜宁……明烨不举怎么样？
她心思一转到此处不由开始暗暗的好奇和期待——也不知道从小就喜欢明烨、发誓非明烨不嫁的池颜宁，得知明烨不举后还会不会坚持要嫁给他？
卫卿卿这厢还没想好如何对付表妹，那厢就传来丫鬟、婆子给睿太妃请安的声音。
此起彼伏的请安声才落，明烨的母妃睿太妃便在身边嬷嬷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睿太妃并不知道池颜宁存了想当明烨侍妾的心思，一进门便先替自家妹妹训斥池颜宁，“你这孩子怎能作践你自己的性命伤你阿娘的心？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你可以和姨母说啊，姨母给你做主！”
池颜宁闻言双眼一亮，立刻松开卫卿卿的脚改而扑到睿太妃面前，低声哀求道：“姨母，宁儿想服侍表哥，请您帮帮我！”
睿太妃闻言顿时大吃一惊，一脸意外的看着池颜宁，“可你表哥已经娶了正妃啊！”
“我不介意，我也不敢肖想正妃之位，我只想当表哥的侍妾！”池颜宁急忙向睿太妃表明心意。
她心里认定平日里待她和蔼可亲的睿太妃比卫卿卿好说话，死死的抓住睿太妃不放，“姨母，我这辈子只想嫁给表哥，若是不能我宁愿一死了之！”
“荒谬！你们池家虽不似王府这般有爵位传家，可也是诗礼传家的书香门第，你堂堂大家闺秀怎能给人当妾？还自己一点脸面都不要的提出来？？”睿太妃第一反应是皱眉训斥池颜宁，显然她从未想过池颜宁会自甘堕落的想给明烨当妾。
更没想过别的姑娘家谈婚论嫁时都是争先恐后的避开，她这个外甥女居然不害臊的自己求嫁！
“姨母……”
“你不必多言，就算烨儿他肯我也绝不会答应！”睿太妃拒绝得毫无余地，让池颜宁顿时哭得更加伤心。
睿太妃的拒绝让她觉得自己孤立无助，下意识的爬行到周氏身旁，“阿娘，您帮帮我吧！难道您真的想看着我去死？”
“您今日能拦下我，那明日后日呢？我若一心寻死，总有一日能死成，到时您就是后悔也没用了！”池颜宁说到最后竟又一次以死要挟周氏。
周氏起初一直沉默不语，后来见池颜宁怎么都不肯死心，终于长长的叹了一口，转头看向睿太妃，“阿姐，烨儿是王爷，身边没有只一个王妃服侍的道理……”
“若是烨儿早晚要往王府里抬人，那不如索性就让他收了宁儿，也算是圆了宁儿一片痴心。阿姐，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
“打住、打住！你再往下说我可连你一起骂了！”睿太妃见连周氏也跟着一起拎不清，当下毫不客气的将她训斥了一顿，“宁儿年纪小拎不清，你也跟着拎不清吗？妾室是什么？妾室是只能一顶小轿从偏门抬进来的女人！”
“不对！女人从成为妾室那一刻起就称不上是‘人’了，而是供爷们把玩的玩物！主母想将她们送人就送人，想将她们发卖就发卖！”睿太妃一丝情面都不留给周氏母女，讽刺她们的话一句接一句的往外蹦！
“宁儿若是真的给烨儿当妾，那她以后生出来的儿子是庶子、女儿是庶女，永远要矮人一头！你喜欢听到旁人议论你的外孙、外孙女是小娘养的吗？”
“有许多女人是迫不得已才给人家当妾，但凡有其它出路人家都不肯！可宁儿她如今是迫不得已吗？是有人非逼着她给烨儿当妾吗？她完全可以好好的挑一户好人家嫁过去当正妻，将来给子女一个好前程！”
卫卿卿听了睿太妃这番话瞬间对她刮目相看——没想到她家这个看上去和和气气、温柔好说话的婆母，骨子里却藏着一副爆脾气！
她甚至一句话都插不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睿太妃把周氏母女骂得头都抬不起来！
“阿姐教训的是，是我想差了！阿姐就当今夜我什么话都没说过！”周氏原就不赞成池颜宁嫁到王府当侍妾，先前也是经不住池颜宁苦苦哀求、以死相逼，才会一时心软松了口！
如今被睿太妃一顿痛斥，她顿时臊得无地自容，满脸通红的拉着池颜宁告辞，“我把宁儿带到我屋里好好的劝劝！”
周氏说完不顾池颜宁的反抗，强行拉着她离开，回到自个儿屋里后更是立刻吩咐丫鬟、婆子连夜收拾行李，打算明日天一亮就起程归家！
睿太妃见周氏母女被她骂得落荒而逃，这才一脸解气的冷哼了一声，“幸好老的不像小的那般糊涂，还能被我骂醒！”
睿太妃说着面色一变、换了副和蔼可亲的面孔，走到卫卿卿身前握住她的手，一脸心疼的问道：“卿卿先前吓坏了吧？是阿娘的不是，你才嫁进王府没几日就让你遇到这样的糟心事！”
“不过你放心，阿娘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糟心事让你烦心！”睿太妃拍了拍卫卿卿的手背，义正言辞的保证道：“若是有人绕过我往你屋里塞人，你尽管让人来禀我，我自会替你做主将人打发了！”
“阿娘……”
卫卿卿才欲开口，就被睿太妃一脸慈爱的打断，“好了、好了，你不必多言也不必觉得不好意思！你们小两口只管一心一意的给我生几个胖娃娃，这些魑魅魍魉我自会替你们挡住！”
卫卿卿：“……”
胖娃娃……
几个……
她突然觉得任重道远啊！
睿太妃一想到胖娃娃，即刻记起库房里有几株灵芝、鹿茸要给卫卿卿，当下转身对服侍她的李嬷嬷的说道：“你一会儿将库房里我留着给卿卿的东西送过去！”
李嬷嬷却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卫卿卿看，且还因为看得太过专注没听到睿太妃的吩咐。

第392章 母命不能违
睿太妃只得略提了提嗓音再唤了她一声，“李嬷嬷！”
李嬷嬷这才回过神来，上前一步请示道：“太妃有何吩咐？”
“你今儿是没带耳朵出门吗？”睿太妃笑着打趣了李嬷嬷一句，随后将先前的话再吩咐了一遍。
李嬷嬷急忙应了声“是”，随后低眉垂眼的退到睿太妃身后，只是目光却依旧忍不住偷偷的往卫卿卿身上瞧。
睿太妃携着卫卿卿的手示意她一起离去，“你赶紧回屋歇着，夜深露重仔细着凉！”
卫卿卿乖巧的应了声“是”，很快辞别睿太妃回自己的院子里去。
路上她不免觉得有些遗憾和意犹未尽——婆婆战斗力太强，她满肚子阴谋诡计居然全无用武之地！
卫卿卿前脚才刚回屋、明烨后脚就回来了。
他路上已听到消息知道自己被觊觎，见了卫卿卿赶紧上前表忠心，“娘子你放心，咱们睿王府和旁的王府不同，就是有王爷身边只王妃一人服侍这样的道理！”
明烨显然是听说了周氏那句“烨儿是王爷，身边没有只一个王妃服侍的道理”，急忙忙的到卫卿卿面前表忠心，信誓旦旦的保证自己以后绝不纳妾！
卫卿卿闻言笑眯眯的扫了明烨一眼，故意和他唱反调，“得了、得了，你就别在我面前装腔作势了，你想纳妾那也得你在她们面前能举得起来才行！”
明烨听了这话眸色顿时一暗，嗓音隐隐透出一丝危险气息，“我能不能举得起来你难道还不清楚吗？还是你对我洞房花烛夜的表现略有不满？”
卫卿卿眼波一转，娇媚的嗔了明烨一眼，“我又没说你对着我举不起来！”
她笑眯眯的看着明烨，不怕死的继续骑在老虎身上撩虎须，“你若是不怕其他姑娘知道你不举就尽管抬人进府，娘子我一个‘不’字都不会说！”
“卫卿卿！你别太过分了！”明烨怒了，一个倾身将卫卿卿扑倒在软榻上，“哪有娘子主动让夫君纳妾的！说！你是不是心里不在意我？！”
“你猜！”卫卿卿望着明烨的大眼扑闪扑闪的，带着几分俏皮和暧昧，把明烨勾得低头吻了上去。
他一边轻琢卫卿卿的红唇，一边哑着嗓子说道：“阿娘说了，让我们赶紧给她老人家生几个胖娃娃！母命不可违，咱们现下就开始生胖娃娃如何？”
卫卿卿伸手勾住明烨的脖子，媚眼如丝的笑道：“看在你主动保证不纳妾的份上，今晚我便从了你！”
明烨闻言心中一喜，立刻凑到卫卿卿耳畔悄声说道：“柯长风那厮教了我一些招数，说是……不如我们今晚试试？”
卫卿卿听了明烨细细的介绍了柯长风教他的招数后，就算她是个见过大风大浪的现代人都不由老脸一红，“不要脸！你居然敢把我们闺房之事说给柯长风听！”
明烨见卫卿卿俏脸满是怒容、一副随时要和他翻脸的模样，急忙出声替自己辩解道：“没有、没有！我又不傻，哪会将我们闺房里头的私密事说给柯长风知晓？”
“是柯长风那厮自己不要脸，非要把他多年心得强行说与我听！我是被迫的！”
明烨见卫卿卿面色微霁，这才敢再往她身上凑，“咱不提那柯长风，就说你说我不要脸这事——闺房之趣、周公之礼要什么脸？”
明烨边说边往只小狼狗般在卫卿卿身上乱啃，吸取了柯长风各种宝贵心得的他今夜异常生猛且花样百出！
…………
翌日，明烨的乳娘杨氏悄悄的去睿太妃跟前回话，语气喜滋滋的，“太妃放心，王爷和王妃恩爱得很，夜里屋里的动静可是快到天明才消停！”
睿太妃得知卫卿卿这么听她的话，谨遵母命、一晚上都拉着明烨努力造人，顿时笑得合不拢嘴，“他们恩爱我就放心了！他们越恩爱我就越能早些抱上大胖孙子！”
“恭喜太妃、贺喜太妃！”杨氏笑容满面的说着好话。
睿太妃欣喜过后长长的叹了一声，“若不是烨儿那小子年纪一大把了膝下一个孩子都没，我也不用急得日日打探儿子屋里的事！”
睿太妃说这话时，她口中那个“年纪一大把”的儿子正撩开帘子走进来，阴沉的俊脸表明他刚刚听到了亲娘对他的评价，且心中很是不爽！
“阿娘是不是忘了，孩儿今年不过二十余三？”明烨面无表情的提醒了睿太妃一句。
“二十余三还不够老吗？”睿太妃横了明烨一眼，如数家珍的说道：“隔壁的陈二郎今年十九，膝下已有三子两女；对门的张五郎今年才十八就有了三个儿子；还有隔壁的隔壁的白九郎……”
本朝儿郎一般十五、六岁开始议亲，成亲最晚不会超过弱冠之年，明烨二十三岁成亲确实算是晚了。
可这不代表明烨就是个一把年纪的糟老头啊！
他神色淡淡的看了自己的亲娘一眼，不急不缓的问道：“您还想不想抱孙子了？”
“……”睿太妃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明烨，心想她这是被自己的儿子威胁了吗？？
她不过随口说了他一句，半开玩笑的说他年纪一大把，他居然就敢拿不生孩子来威胁她？？
而她居然还不能训斥他……谁让她的孙儿在他手上呢？
她曾听老人提过，说若是男子心情不顺畅，那很可能会生不出孩子来！
短短这么一瞬间睿太妃的心思可谓是百转千回，最终为了大局她只能咽下不满，笑着给明烨顺毛，“阿娘先前是在和你开玩笑呢！你瞧瞧你这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哪里就老了？”
她先是夸了明烨几句，随后迅速的转移话题，“我让杨氏日日都给你炖几盅补身子的汤药，你可要一碗不落的全都喝了，免得坏了身子。”
“就是你媳妇儿，我也命人日日给她炖补汤，务必要将她养得白白胖胖的！”
“好了、好了，你不必在我跟前矗着了，赶紧回去陪你媳妇儿吧！”

第393章 打探
明烨听了这话毫不犹豫的抬脚就走，睿太妃待他走远了才小声的同李嬷嬷嘀咕道：“卿卿今儿都没能和他一起来给我请安，可见昨晚被那臭小子给折腾狠了！”
“不行！你去和厨房说一声，今日卿卿的补汤得多加两盅！”
李嬷嬷听了睿太妃的吩咐却没有立刻移步，而是欲言又止的望着她。
睿太妃却没觉察到李嬷嬷的不对劲，只兴致勃勃的憧憬道：“你说我能不能三年抱俩？”
“说实话我比较喜欢女娃娃啊，像烨儿那样的臭小子天天臭着一张脸和我对着干，一点都不讨人喜欢呢！”
李嬷嬷终于开口，“太妃……”
“嗯？”睿太妃一边将她藏在小几下的《生养经》摸出来看，一边随口应了李嬷嬷一句，“你也比较喜欢女娃娃对不对？烨儿那臭小子也没少气你是吧？”
李嬷嬷看着睿太妃，几次欲言又止，最终选择把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王爷挺好的，知道老奴一到冬天腿脚就会酸痛，特意给老奴寻了张方子。”
李嬷嬷渐渐的神色恢复如常，笑着说道：“不管王妃生的是小少爷还是小小姐，老奴都高兴也都喜欢！”
睿太妃也跟着笑了起来，“是是是，我也就是这么一说，只要他们赶紧给我生，生男生女我都喜欢！”
李嬷嬷又凑趣的陪睿太妃叙了好一会儿话，一直到睿太妃渐渐有些乏了想要小憩一会儿，她才蹑手蹑脚的退了出去。
她出去后站在廊下，若有所思的望着卫卿卿住的院落所在的方向，神色凝重的低声自语道：“会不会是我弄错了？”
这时，睿太妃小厨房里的丫鬟正好提着黑漆食盒走来，看样子是要去给卫卿卿送补汤。
李嬷嬷略一思忖招手将小丫鬟唤了过来，“食盒给我，我送去给王妃，你回去小厨房当差吧！”
她说完便接过食盒往卫卿卿夫妇住的出云居走去，心里寻思着一会儿找个机会向卫卿卿的丫鬟套套话！
李嬷嬷寻思间人已走进出云居，正好碰上刚刚从外头回来的年糕。
李嬷嬷急忙迎了上去，客气的唤道：“年糕姑娘！”
“是李嬷嬷啊！快请快请！”年糕知道李嬷嬷是睿太妃跟前最得力的人，当下便热情的同她打招呼，还主动伸手想替她提食盒，“这是太妃给我们家王妃熬的补汤的吧？怪沉的，我来提吧！”
“那我就借姑娘的光偷懒一回了！”李嬷嬷也不推脱，一边将食盒递给年糕，一边假装漫不经心的和她闲话，“你今年多大了？是从小就跟在王妃身边吗？可许了婚配？”
李嬷嬷问的是再寻常不过的问题，年糕不疑有他、老老实实的答道：“是，我和白糍姐姐是从小就跟在王妃身边服侍的人。”
她说着俏脸微红，小声答最后那个问题，“我今年二十了，还未许人，我想在姑娘身旁多伺候几年。”
“主子跟前得力丫头谈婚论嫁是会比寻常女子晚一些，但也不能晚太多——你差不多可以好好的相看起来了！”李嬷嬷笑着说道。
她说完见年糕一张脸涨得通红、似乎浑身都不自在，笑着将话题转移，“那王妃被送到乡下养病时也是你们二人陪在她身旁的吗？”
“是呢，我们和王妃从未分开过。”年糕道。
李嬷嬷一脸明白的点了点头，随后顺着这个话茬往下问道：“说起来咱们王妃也是个可怜人！她是几岁被送到乡下养病的？在乡下可有受苦？”
年糕一一作答，李嬷嬷听了连连摇头，像是十分心疼卫卿卿。
“我早年曾有幸见过先建宁伯和先建宁伯夫人，他们都是有着菩萨心肠的贵人，怎就那样去了！”
“我听说先建宁伯早年曾当过巡按御史，奉皇命巡查各地，查出不少冤案帮了不少蒙冤受苦之人……单单凭这份功德，他老人家也不该英年早逝才是！”
先建宁伯当巡按御史那会儿年糕不过五、六岁，哪知道他这些光辉事迹，故而听得一脸茫然。
李嬷嬷见了笑着拍了一下额头，道：“我忘了那会儿你才是小豆丁，哪会知道这些事！就是你家王妃那会儿也不过四、五岁吧？当年肯定没陪着先建宁伯四处巡查。”
这个年糕却是知道的，笑着开口纠正李嬷嬷，“当年我和我们王妃都跟着老伯爷一起去了，只是我们当年年纪尚小，一路上发生的许多事都记不大清楚了。”
当年老建宁伯是在回京述职前接到被封为巡按御史的圣旨，圣旨上让他回家路上沿路巡查，一路直到京城为止。
当时先建宁伯夫人是带着独女卫卿卿跟在任上的，回京自然也是一起回，也就顺道陪着先建宁伯一路巡查过来。
李嬷嬷笑道：“那一路上肯定有很多好风景，也发生了许多趣事，只可惜你们年纪小记不得了。”
这时，有小丫鬟说卫卿卿去校场练射箭了，年糕只能先让小丫鬟将补汤送去小厨房温着，又客气的请了李嬷嬷喝口茶再走。
李嬷嬷借口说话说久了口还真有些渴，不加推托的随着年糕去喝茶，路上又假装随意的问起卫卿卿小时候的一些事。
年糕生性老实、对李嬷嬷毫无提防，李嬷嬷问的又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故而她毫无保留的全都一一告知。
这一来二去，李嬷嬷想打探的事除了一件不太好开口的，基本上的都打探清楚了。
她寻思着余下那件事得寻个合适的机会再打探，便笑着起身告辞，“我出来也有些时候了，得赶紧回去向太妃复命才是！待王妃从校场归来，年糕姑娘记得提醒她将补汤喝了。”
年糕自然应“是”，随后亲自送李嬷嬷出去，谁承想她们才走到天井处，就见到练箭归来的卫卿卿。
卫卿卿不知是临时起意想要去练箭，还是懒得正儿八经的换骑装，故而只寻了打马球时用的襻膊将两边的衣袖束了起来，只露出小手臂方便射箭。
李嬷嬷见了卫卿卿裸露出来的小手臂心里一喜，心想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第394章 色变
李嬷嬷立刻停住离去的脚步，笑着上前向卫卿卿施礼请安，并趁着低头施礼的机会眼角余光飞快的瞄了卫卿卿的小手臂一眼……只一眼，她便突然神色大变！
只是李嬷嬷到底是王府里的老人，心里虽一片震惊，但待她施礼完将头抬起来时，一张脸却又堆满笑容瞧不出丝毫异样。
她恭敬的将睿太妃的话转告，嘱咐卫卿卿一定要将补汤趁热喝了，最后才施礼告退。
李嬷嬷一出了出云居脚步立即变得匆忙起来，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到睿太妃住的院子！
她神色匆匆的找到睿太妃，迫不及待的凑过去附耳低语，“太妃，老奴有一事不得不禀……”
睿太妃原本正漫不经心的修剪窗台那盆海棠花，听了李嬷嬷的话同样面色大变，“当真？你没弄错吧？”
李嬷嬷面色凝重、语气郑重的说道：“老奴早前也是怕弄错故而没告诉太妃，但先前老奴已亲自去查证过了，王妃她……”
睿太妃听完李嬷嬷的话神色十分激动，“你再派人仔细的去查一查！这种事绝不能弄错！”
李嬷嬷很快领命而去，睿太妃则怔怔的望着窗外的湘妃竹，一会儿面色痛苦、一会儿又满脸激动，神色几经变幻才渐渐恢复平静。
“会是真的吗？”睿太妃低不可闻的轻轻低语。
此后几日李嬷嬷一到睿太妃跟前当差，睿太妃看着她的目光变得既期待又害怕！
睿太妃期待是期待李嬷嬷早点打探到事情的真相，害怕却是害怕真相会让她痛苦不堪，一连几日心情都十分矛盾！
这一日，李嬷嬷派出去的人终于有了音信。
她第一时间前来向睿太妃禀告，“回禀太妃，事情已经查清楚了……”
睿太妃仔细的将李嬷嬷说的每一个字都听了进去，整个人一会儿激动无比，一会儿又一脸痛苦，种种情绪最终化作一句喃喃自语，“没想到竟会这样……这可如何是好！”
李嬷嬷面色同样十分沉重，“老奴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是这样……唉！”
睿太妃微微阖眼靠在大迎枕上，沉默了许久才再度开口，“我想去祠堂给老王爷上香。”
“那老奴陪您去。”李嬷嬷说着便伺候睿太妃起身更衣，主仆二人很快去了供奉着明家列祖列宗牌位的祠堂。
睿太妃在祠堂里跪了一夜，在即将天明时才起身离开。
在站在祠堂前的青石台阶上，微微抬头眺望天空那颗初升的启明星，神色渐渐坚定……
李嬷嬷一脸担忧的看着睿太妃，“您想好怎么做了吗？”
睿太妃慢慢收回目光，声音低沉有力，“嗯，想好了。”
她说着顿了顿，转身看向祠堂深处，“愿老王爷地下有知保佑我能心想事成！”
睿太妃心中早有成算，很快收起低落的情绪，一脸沉静的对李嬷嬷吩咐道：“过几日便是老王爷的忌日，你要好好的准备准备！”
“每年老王爷忌日前后几日，烨儿怕我伤心都会多来陪我，你这几日让厨房备些他喜欢的酒菜，可别让他撇下媳妇儿来陪我这寡居之人还没能吃口好的！”睿太妃又嘱咐道。
“还有池家那头，你也打发人去走一趟，上回把事情闹得太僵了，我怕宁儿还会寻短见……”
李嬷嬷自是一一应下，送睿太妃回屋歇息后便自去准备。
两日后，打从成亲后便只请安时前来点个卯的明烨，果然一反常态的撇下卫卿卿来陪睿太妃用午膳。
睿太妃一面让小厨房多添几个菜，一面笑着打趣明烨，“怎么？舍得丢下媳妇儿来看你阿娘了？怕是早早的就跟你媳妇儿请假了吧？”
明烨假意没听懂睿太妃话里的调侃，面不改色的替睿太妃夹了一块熏鸭脯，“阿娘，您忘记您从小就教导我‘食不言寝不语’吗？”
言下之意是嫌弃睿太妃不好好吃饭、话太多！
睿太妃举箸夹起碗里那块熏鸭脯，神色突然有些落寂，“你阿爹在世时也爱吃熏鸭，他时常会带了知味斋的熏鸭回来，说是特意买给我吃，可却每回都要与我抢鸭腿，如今我倒是希望他还能与我争抢……”
明烨听了这话便知母亲这是想起已逝的父亲了，一边将盘中的熏鸭腿夹给睿太妃，一边罕见的温声说道：“阿爹虽不在了，但您还有我，我也会给您买知味斋的熏鸭，且我还不会和您抢鸭腿。”
睿太妃：“……”
我不会和您抢鸭腿……
她觉得她儿子安慰人的方式真的好与众不同啊！
这时，李嬷嬷将温好的两壶酒端了上来，“这是王妃最爱喝的清酒和王爷最爱喝的花雕，王爷您好好的陪王妃喝两杯吧！”
明烨知道每年父亲忌日前后几日，母亲都是喝醉了夜里才能好睡一些，否则很可能失眠辗转到天明。
他很快替自己和睿太妃斟满酒，并举杯邀请睿太妃同饮，“母妃，我先干为敬。”
睿太妃见明烨一口将杯盏中的酒饮尽，也端起青瓷小盏将自己那杯清酒喝了。
酒杯才一空，李嬷嬷就上前替二人再斟满。
明烨往常陪伴、安慰母亲的方式是一杯接一杯的陪她饮酒，今年也不例外，且今年他一个不留神还喝多了，喝到最后竟隐隐觉得有些头晕嗜睡。
睿太妃见他有些微醉，便劝他先停一停，“好了、好了，你不必陪我喝了，快去暖阁歇息一会儿，待酒醒了再回去，免得熏到卿卿！”
明烨记起卫卿卿确实不喜欢他喝得醉醺醺的，他身上酒味一浓她就不让他近身，便听了睿太妃的话由李嬷嬷搀扶着去暖阁小憩，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明烨才刚刚睡着，便有人轻手轻脚的推开暖阁的门，一个闪身进入暖阁。
来人穿着月白色夹袄、浅粉色百褶裙，裙摆上用金丝线绣着的花蝶在日光下仿若熠熠生辉，让小小的暖阁一时间似充满春意。
那人轻手轻脚的走到雕花落地罩旁，扶着落地罩痴痴的望着侧躺在软榻上的明烨，神色激动中隐隐夹杂着一丝期待和兴奋！

第395章 不按牌理出牌
那人一动不动的依靠着雕花落地罩，痴缠的目光久久停留在明烨脸上，仿若只要能一直站在一旁看着他，她就感到十分满足！
“咳咳！”
暖阁外突然传来几声咳嗽声，将那人从对明烨的迷恋中惊醒，让她记起此番偷偷潜入暖阁的目的！
她开始窸窸窣窣的动了起来，先是将罩在外头的长衫褪下，后又将贴身穿着的中衣扯松，做好这一切她才一脸害羞的朝明烨走去。
她走到明烨身前时脚步下意识一顿，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那是她朝思暮想、夜夜梦到的脸啊！
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竟可以离她的心上人这般近！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明烨高挺的鼻梁，指腹传来的温度让她一颗心抑制不住的加快跳动——她只要再往前迈一步，就能永远和他在一起了！
只差一步……
一步！
她望着明烨的目光渐渐变坚定，人也开始行动起来，轻手轻脚的往软榻上爬。
以此同时，卫卿卿正在李嬷嬷的陪同下往暖阁走来。
老嬷嬷满脸无奈的说道，“王爷喝醉了，吵着要见王妃您，太妃实在是被他吵得头疼得很，这才打发老奴亲自去将您请来，好让王爷赶紧消停！”
“我这就接他回去，还太妃一个清净。”卫卿卿同样满脸无奈，毕竟没有谁比她更清楚喝醉酒的“明三岁”有多烦人！
她一脸歉意的催促李嬷嬷赶紧回到睿太妃身旁，“嬷嬷不必管我了，我自会将王爷弄回去！太妃身子抱恙，跟前定是少不得您，您还是赶紧回她老人家跟前伺候着！”
“王妃说的是，老奴是得赶紧回太妃跟前瞧瞧才是！”李嬷嬷觉得卫卿卿说得在理，故而一脸歉意的施礼告退，临走前留下一个小丫鬟陪卫卿卿主仆。
卫卿卿送走李嬷嬷后脸上顿时了笑容，心想她明明对明烨耳提面命让他不许多喝酒，他居然还敢喝到醉得不省人事！
哼！回去一定要罚他跪搓衣板！
卫卿卿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如何惩罚明烨，一边命白糍推开暖阁的门……谁承想白糍才一推开门，就下意识的尖叫了一声，随后竟“啪”的一声重新把门合上！
“怎么了？”卫卿卿一脸诧异的问道。
“没、没什么，”白糍身体紧紧的挡在门前，语气罕见的有些紧张，“就是王爷并没有在里面！”
李嬷嬷留下来的小丫鬟快言快语的插了句话，“不可能！先前奴婢亲自看着李嬷嬷将王爷扶到暖阁里歇息，王爷怎会不在里面？”
白糍闻言气汹汹的瞪了那小丫鬟一眼，“我说没在就没在！”
她说完换了副神情劝卫卿卿，“王妃，咱们还是上别处找找吧，王爷他真的没在里头！”
卫卿卿拿眼上下打量白糍，道：“你很不对劲哦！”
“哪有？”
“王爷真的不在里面？”
“真的！”
“咳咳！水……”
就在这时，屋里突然响起几声咳嗽声，紧接着响起明烨有些沙哑的声音。
卫卿卿刚想问白糍为何撒谎，耳边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她隐隐听到有人提起茶壶往茶杯里倒水的声音！
她立刻明白过来——暖阁里除了明烨还有旁人！
她心中念头才起，耳边就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王爷，水来了，我喂您喝可好？”
“嘭！”
那个娇滴滴的声音才落，卫卿卿就一把推开白糍，不客气的一脚将门踹开！
她先瞪了白糍一眼示意待会儿再和她算账，随后才不紧不慢的走了进去，率先看到的是被那声巨大的踹门声吓得整个人瑟瑟发抖的池颜宁！
池颜宁坐在软榻前，一手端着茶盏，一手探到明烨脑后，一副想要扶明烨起来喝水的姿态。
“把手拿开。”卫卿卿神色淡淡的看着池颜宁，语气不冷不热叫人觉察不到喜怒。
可池颜宁却还是被她吓得抖了抖身子，话音中也带了哭腔，“都是宁儿不好，嫂嫂你别生气！”
“谁说我生气了？”卫卿卿撩起眼皮扫了池颜宁一眼，黛眉微皱的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我若是你，既下了狠心做这不要脸的事，那便会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先将生米煮成熟饭，才不会将时间浪费在倒水、喂水这种闲事上。”
池颜宁被卫卿卿这番话说得一脸茫然，一时间拿不准卫卿卿究竟是什么意思，只能呐呐的替自己辩解，“可表哥说他渴，所以我才……”
“那就让他渴着呗！”卫卿卿一脸随意的摆了摆手，意味深长的说道：“他若真想睡你，渴着也不碍事呢！”
“我、我怎能让表哥一直渴着？”池颜宁却不同意卫卿卿的话，心想莫非卫卿卿嫁过来后就是这样服侍表哥的？
她越想心里越气愤——卫卿卿服侍表哥如此不上心，哪是表哥的良人！
池颜宁那厢正满心气愤着，卫卿卿这厢却又开始点评她，“啧啧啧！你这衣裳也脱得不好！既铁了心想要和王爷有染，那你就得干脆些脱个精光才有效果啊！你这般遮遮掩掩、松松垮垮的还不如不脱呢！”
池颜宁此时却有些呆怔，一脸不解的看着神色冷静、丝毫不见恼怒的卫卿卿——卫卿卿居然还有心情点评她的举动？
卫卿卿看到她和王爷在一起，不是应该气得抓狂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时，卫卿卿似乎点评完池颜宁的举动了，突然话锋一转的问道：“宁表妹，你是不是真的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池颜宁下意识的问道。
“你若是不爬王爷的床，那你和王爷还能继续当兄妹；可你若是坚持要把这床爬到底，那王爷怕是会一脚把你踢下去，且从此不再当你是妹妹，也不会对你再有丝毫照拂……你，想清楚了吗？”
“我、我过了今日便是表哥的女人了，表哥自然会继续照拂我！”池颜宁嘴上虽这般说着，但心里却依旧被不按牌理出牌的卫卿卿搞得几近抓狂——抓奸在床不应该是这样的情形啊！

第396章 不要侮辱我的智商
卫卿卿不是应该又气又恨、又哭又闹吗？
为何她不但不恼不气，且还有闲情逸致对她说风凉话？
她内心顿时满是不甘！
她之所以愿意兵行险招，除了她自己真的非常非常想当明烨的女人，还有一点就是她想让卫卿卿吃瘪，想让卫卿卿不爽！
那日她苦苦哀求睿太妃成全她和明烨时卫卿卿也在场，可卫卿卿却一句话都没帮她说，只冷眼旁观她如何无助、如何被责骂！
卫卿卿就是心胸狭窄、专横善妒的女人！
若不是卫卿卿不肯大大方方的拿出正室的气度，开口成全她和表哥，她今日何必出此下策？！
池颜宁越想心里越是不甘，也越看卫卿卿那张波澜不起的脸越不顺眼，那满腔不甘让她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卫卿卿，“我与表哥这般，你就不恼表哥吗？”
卫卿卿一脸奇怪的反问池颜宁，“你趁王爷喝醉爬床，错的人是你，我为何要恼王爷？”
池颜宁厚颜无耻的撒谎道：“嫂嫂你误会我了！我没有爬床！是表哥喝醉了不由分说的把我抱上软榻，硬要将我收房！”
卫卿卿听了如此劲爆的话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的丢出一句话，“不可能。”
“为何不可能？”池颜宁不服气了，凭什么表哥就不可能看上她？？
“因为你瘦巴巴的王爷瞧不上眼。”卫卿卿慢条斯理的说道，边说还边拿眼上下打量池颜宁的身材，言下之意十分明显。
池颜宁顿时气得语无伦次，“你……你居然羞辱我！”
“我怎么就羞辱你了？我说的可是大实话啊！”明烨的确是很肤浅，喜欢身材丰腴有着大长腿的女人啊！
他若真要收几个女人，绝不会选池颜宁这样的货色啊！
她真的只是说了实话而已啊！
卫卿卿以为池颜宁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十分体贴的指了指自己凹凸有致的身段，“瞧见没？王爷喜欢这样的？表妹若是想博得王爷的青睐，首先得多吃点木瓜炖猪蹄才行！”
池颜宁：“……”
所以抓奸在床的卫卿卿居然嫌弃她胸小、腿短没资格当勾引人的狐狸精？？
卫卿卿居然一次又一次的羞辱她！！
卫卿卿羞辱……不对，是戏耍够池颜宁了才慢慢收起略有些不严肃的神色，端起严肃得体的正室夫人范儿，一脸正色的说道：“我若是对王爷连这点信任都没有，我就不会嫁给他了。”
卫卿卿说这番话时，睿太妃正无声无息的站在门外，将这番话一字不漏的全都听进耳里。
她一时间神色十分复杂，语气似感叹又似无奈，“没想到她竟一句不信烨儿的话都没，她和烨儿感情竟这般牢不可破！”
李嬷嬷同样一脸意外，“王妃是真心待我们王爷，王爷亦是真心待王妃。”
这时，暖阁里的卫卿卿又不急不缓的对池颜宁说道：“还有，我若是连你耍的是什么手段都看不破，那我就是智障，根本不配当睿王妃好吗？”
“再说了，我若是如此智障、蠢得连你都能骗，明烨也瞧不上我好不好？”
“你究竟是怀疑王爷的智商，还是怀疑我的智商，竟认为如此卑劣笨拙的伎俩能糊弄住我们？”
卫卿卿一番话将池颜宁说得面色青一阵白一阵，但她却觉得意犹未尽，不客气的最后补了一刀，“表姑娘，下次想个稳妥点的招数再来糊弄我好吗？”
“你还想有下次？”这时，原本一直闭眼沉睡的明烨一脸不爽的睁开眼。
他睁开眼做的头一件事就是一脚把池颜宁踢下软榻，随后才目光阴沉的瞪着卫卿卿，“嗯？本王被人轻薄你不吃醋？还邀请人家下次再来？”
“我当然吃醋了！！我要把她绑起来狠狠的抽上一顿！”卫卿卿立刻收起脸上的那傲慢睥睨之色，眨眼间便换上灿烂的狗腿笑容讨好明烨，“我这不是对夫君您有信心吗？她就是想出一百种招数再勾引你一百回，你也一定会为我守身如玉！”
明烨：“……”
他刚刚明明感觉到先前她所说的话中有着浓浓的意犹未尽，感觉到她觉得池颜宁段位太低，无法让她玩得尽兴！
明烨冷笑了一声，“呵！你此刻是不是有一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遗憾？要不要本王躺平让你继续玩下去？”
“是啊！我还真觉得有点遗憾呢！”卫卿卿嘴快的答道，答完发自己一不小心将心里话说出来了，急忙出言岔开话题，“王爷，你我可是夫妻，一口一个‘本王’多见外啊！”
明烨不置可否的冷哼了一声，随后将卫卿卿抛在一旁不理，脸一沉转而质问池颜宁，“你不是已经离开王府归家了，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池颜宁见明烨醒来后完全无视她的存在，只顾着和卫卿卿打情骂俏，早就伤心得“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此刻她见明烨询问自己，像一只无辜的小鹿般，睁着一双布满水雾的大眼解释道：“宁儿是奉姨母之命来服侍表哥的，求表哥给宁儿一个机会！”
“胡说！太妃怎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卫卿卿冷冷的打断池颜宁的话，对她居然敢污蔑睿太妃十分生气，“你是忘了上次你以死相挟，是谁将你骂得狗血淋头的吗？”
明烨同样不信池颜宁的话，望着她的目光阴沉得吓人，似乎下一刻就要将她剥皮抽筋般！
池颜宁吓得脚一软摔倒在地上，“我说的句句属实，表哥若是不信，大可请姨母过来一问！问清楚是不是姨母派人去池家将我接来的！”
“不必派人请我了。”一直站在屋外的睿太妃缓缓现身，抬脚走入暖阁，“宁儿没有说谎，是我派人将她接回王府，也是我吩咐她到暖阁来服侍烨儿。”
卫卿卿闻言一脸意外，但最终还是忍住那脱口而出的质问，只当自己先前看错了睿太妃。
明烨同样一脸意外，但他却选择将心中疑问问出口，“母妃为何要这么做。”

第397章 态度反复
“我就是瞧着宁儿可怜想帮帮她！”睿太妃避开明烨不满的目光，语气威严的对明烨说道：“我要你抬宁儿进府当侧妃！”
池颜宁闻言猛地抬起头，一脸激动看向睿太妃，“姨母，您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当表哥的侧妃吗？”
明烨的从来不会强迫自己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哪怕这个人是生养他的母亲。
他神色一冷，毫不留情的拒绝睿太妃，“无论是此刻还是以后，我都不会娶侧妃。母妃若是真喜欢表妹，那自己娶了她便是。”
明烨说出来的胡话不成体统，把睿太妃气得七窍生烟！
明烨才不理会突然脑抽风作起来的亲娘，说完该说的话后上前揽住卫卿卿的腰肢，旁若无人的与她说“悄悄话”，“走，陪我回去歇午觉！”
睡午觉……
卫卿卿秒懂！
她意味深长的回应明烨，“好！咱们回去好好的歇一觉！”
今日晨起她就莫名的生出一股邪火，先前看到池颜宁居然敢觊觎她的男人，虽然她对明烨有信心，面上也一直很淡定，但心里那股邪火却越蹿越高……正好回去好好的折磨明烨消消火！
睿太妃看着明烨夫妇离去的背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内疚。
池颜宁却满心不甘的瞪着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身影，将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睿太妃身上，希望睿太妃能利用母亲的身份给明烨施压，“姨母，您一定要帮我啊！今日我已和表哥独出一室，这事传出去我也嫁不了旁人了！”
“你先回去等消息吧！”睿太妃一脸疲惫的闭上双眼，不容分说的让李嬷嬷将池颜宁送走，“你先安排人送宁儿回去，今日暖阁里发生的事一个字都不准泄露出去！”
“尤其是你！若是你主动将今日之事透露出去，那你便彻底绝了进王府的希望！且烨儿也不是那会在意旁人如何议论，且会被议论左右心意的人。”睿太妃说完睁开眼看向池颜宁，锐利的目光让池颜宁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
“姨母的话宁儿记下了。”池颜宁小声的答道，同时不甘不愿的打消将今日之事散布出去的念头。
“去吧。”
李嬷嬷很快送池颜宁离开暖阁，吩咐小丫鬟伺候她重新梳洗齐整了，才让人套了马车送她回池府。
她折回来时见睿太妃眉心紧蹙的依在贵妃椅上，便绕到后面轻轻的替睿太妃按摩两鬓，“您也别太心急了，事情一定会慢慢变好。”
“如今他们这样我哪能不心急？”睿太妃面色沉重的说道。
“但这事也只能徐徐图之……”李嬷嬷话说一半自己就觉得这话说得很没底气，余下之言化作长长的叹息！
“不行！我不能再等下去了！”睿太妃猛地睁开双眼，决定尽快将事情解决，“过几日便是老王爷的忌日，我要去开元寺替老王爷念经祈福，你明日去出云居走一趟，让卿卿陪我一块去！”
翌日，李嬷嬷很快将睿太妃的话带到出云居给卫卿卿。
“到开元寺给老王爷念经祈福三日？何时出发？”卫卿卿问李嬷嬷。
“明日便出发，王妃现下便可命人收拾行李。”李嬷嬷道。
卫卿卿身为儿媳妇，去寺庙替已故公公念经祈福也是表孝心的一种，她没有理由且也没必要拒绝。
她很快一口应下，“我知道了！烦劳嬷嬷替我转告母亲，明日我会准时和她一起出发去开元寺。”
李嬷嬷见卫卿卿应下，当下便笑着施礼告退，回去给睿太妃回话。
睿太妃见卫卿卿一口应下，先是舒了一口气，随后一颗心又重新提起来，“希望开元寺之行一切顺利！”
“太妃放心，一定都会顺利的！”李嬷嬷附和道。
睿太妃收回心思后，开始事无巨细的关心卫卿卿出行一事，首先命李嬷嬷开了箱笼取了些驱虫丸出来，亲自一颗颗的装到香囊里。
“开元寺一到这个季节蚊虫就特别多，稍不留神就会被咬一身包！你将这些我特意请人配制的驱虫丸送一些过去给卿卿，并嘱咐她一定要随身带上几颗！”睿太妃嘱咐李嬷嬷道。
李嬷嬷拿了香囊便要送去出云居，才刚走到门口就又被睿太妃急声唤住，“我们要在开元寺住上三日呢，寺庙建在山上夜里可是凉的很，你记得让卿卿带几件厚衣裳……还有披风也得提醒她带几件！”
李嬷嬷一一应下，又亲自跑了一天出云居将睿太妃的东西和话带到。
卫卿卿接了睿太妃给的驱虫丸后心里纳闷得很，心想睿太妃还真是态度变来变去让人捉摸不透！
先是摆出义正辞严的姿态替她将池颜宁母女痛斥一顿，可一转头却又设局把池颜宁往明烨床上塞，再一转头竟又若无其事的对她嘘寒问暖……
态度如此反复的婆婆卫卿卿还是头一次见到，只觉得一头雾水！
卫卿卿思来想去都猜不透睿太妃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索性丢开不理会，打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翌日，卫卿卿便辞别明烨，和睿太妃一起前去开元寺替老王爷祈福。
许真的是季节的缘故，到了开元寺后蚊虫的确比卫卿卿前几次来多了许多，白糍和年糕身上很快就被咬了几个包！
白糍鼓着一张包子脸嘟囔道：“奴婢明明戴了驱蚊香囊啊，为何蚊虫还会咬奴婢？”
“许是咱们佩戴的驱蚊香囊不管用！”年糕一边将身上的驱蚊香囊解下来，一边将睿太妃送的驱虫丸取了出来，“要不咱们换太妃送来的驱虫丸试看看？或许这驱虫丸能管用！”
因睿太妃的态度让人有些捉摸不透，故而卫卿卿并不敢将她送的驱虫丸佩戴在身上——万一这是会令人不孕不育的药丸怎么办？
她和明烨可是打算生三男二女呢！
不过她却想知道这驱虫丸真正的药效是不是驱虫，见年糕将驱虫丸取出来，索性让白糍去试一试，“白糍，你把这驱虫丸装进香囊里，戴着香囊到灌木丛里蹲一刻钟，看看有没有蚊虫咬你。”

第398章 突变
白糍闻言哭丧着一张脸，郁闷的嘀咕了句，“王妃您偏心！您身边这么多人，就是赶车的小厮都比奴婢皮糙肉厚，为何偏偏是奴婢去试！”
卫卿卿一脸认真的解释道：“因为你肉多比较招蚊子喜欢啊！”
“您欺负胖子！”白糍顿时欲哭无泪，一边乖乖的将驱虫丸装入香囊，一边忧心忡忡的说道：“万一这驱虫丸也不管用呢？那奴婢岂不是主动送上门去喂蚊子？”
“难不成你还想让我去试这驱虫丸的药效？”卫卿卿神色淡淡的横了白糍一眼，“再啰嗦我就让你蹲两刻钟！”
白糍闻言立刻闭嘴，一脸委屈的照着卫卿卿的话去做，磨磨蹭蹭的蹲到蚊虫最多的灌木丛里。
卫卿卿担心那驱虫丸有异，白糍佩戴久了对身死不好，待白糍走后低声嘱咐了年糕一句，“你帮白糍掐着点时辰，千万不要让她佩戴驱虫丸超过一刻钟！”
年糕立刻应“是”，随后不错眼的盯着摆在角落的自鸣钟，时辰一到便将白糍唤了回来。
白糍昂着下巴、一脸骄傲的走进屋，喜滋滋的宣布道：“奴婢虽然肉多，但却未被蚊虫咬，想来开元寺的蚊虫也吃素！”
“许是沐浴不干净肉不够香，蚊虫嫌弃了。”卫卿卿随口打趣了白糍一句，随后陷入沉思之中——没想到那驱虫丸还真的只是驱虫丸。
睿太妃看上去像是真的关心她才送来驱虫丸……
莫非先前池颜宁一事上有什么误会，让她误会了睿太妃的用心？
卫卿卿这厢心里正纳闷着，那厢睿太妃又遣了李嬷嬷来传话，“太妃说舟车劳顿王妃一路辛苦了，今儿就先不必去替老王爷念经，且先好好的在屋里歇一歇！”
卫卿卿闻言微微有些诧异，问道：“先前不是说今日就要开始替老王爷念经祈福吗？”
“是今日就要开始，不过太妃一个人念就够了，往年也都是太妃一个人念。”李嬷嬷笑着说道，说完怕卫卿卿起疑，急忙补了句，“心意最重要！王妃只要能来，老王爷地下有知就很高兴了，多念一日少念一日也不碍事！”
也就是说睿太妃是体恤她、怕她太过劳累，这才特意让她晚一天随她到正殿念经祈福。
卫卿卿送走李嬷嬷后心里觉得怪怪的，莫名的觉得睿太妃特意让她一起前来开元寺，真正意图并不是要她替老王爷念经祈福！
…………
翌日，卫卿卿和睿太妃一起在佛祖面前诵完经文后，睿太妃主动邀卫卿卿到山下那片桃林走走散心。
二人行至桃林深处时，睿太妃突然重重的握住卫卿卿的手，郑重其事的说道：“卿卿，你不能当烨儿的妻子！”
卫卿卿被睿太妃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吓了一跳，听了她的话后更觉得她语出惊人，“为何？”
睿太妃轻轻的摇了摇头，道：“我现下还不能告诉你，但你真的不能当烨儿的妻子！”
卫卿卿只觉得睿太妃的话十分好笑，“母亲，您此刻才反对是不是太晚了些？我已是王爷八抬大轿抬入府的正妃！”
“卿卿……”睿太妃对卫卿卿的话不置可否，只嗓音沉沉的唤了她一声，望着她的一双眼竟热泪盈眶，“你先到那里等我，我很快就来！”
睿太妃话音才落，卫卿卿身旁突然涌上一群身强体壮的婆子，她们迅速分成两拨人，一拨负责将跟着卫卿卿的白糍和年糕拉开，另一拨则迅速将卫卿卿架起来，干脆利落的往停在不远处的马车上拖。
“放开我！”卫卿卿才出声呵斥了一句，嘴里就被塞了块锦帕，让她顿时没了声音！
但她不甘心就这样束手就擒，瞪着一双大眼、双脚使劲的往外踢，想尽一切办法反抗！
“王妃，得罪了！”
卫卿卿听到有人说了这么一句，随后她的后脖颈便袭上一股重力，让她脑袋一沉渐渐失去意识！
睿太妃扶着桃枝眺望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她心里一定很恨我对不对？她一定恨不得杀了我对不对？”
李嬷嬷上前轻抚睿太妃的后背，“太妃，咱们赶紧回去吧！开弓没有回头箭，后头还有许多事等着您安排处置呢！”
…………
卫卿卿悠悠转醒时，发现自己已不在马车里，而是躺在一张舒适的软床上。
她下意识的转了转脖子、动了动手脚，随后慢慢的坐了起来。
她发现先前塞到她嘴里的锦帕已被取走，她的手脚也并未被绳索束缚住，甚至不远处的八仙桌上还摆着几碟她爱吃的糕点。
这些种种处处透着异样，让卫卿卿清楚的感觉到睿太妃对她并无杀意，甚至她还隐隐的感觉到睿太妃对她似乎连恶意都没有！
可睿太妃若是对她毫无恶意，为何要大费周章的将她绑到这里？
卫卿卿一边思索一边快步朝房门走去，“吱呀”一声将推开，果然发现外头守着两个身形健壮的婆子。
她们一见卫卿卿醒了，其中一个立刻堆着笑脸问道：“王妃醒了啊！可有什么吩咐？”
“我要出去！”卫卿卿不客气的说道。
“太妃交代了，您暂时不能离开这里，还请王妃莫要为难老奴。”那婆子客气的答道。
卫卿卿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答案，也不和两个婆子多费口舌，迅速的换了个要求，“我肚子饿了！你们去给我弄些吃的，我要吃红烧肉、水晶肘子、炝锅鱼、熏鸭……”
卫卿卿不客气的报了一串菜名，说完也不等那两个婆子回话，“哐当”一声重重的将门重新合上，以此来表示她此刻先十分不爽！
睿太妃曾亲口嘱咐不能怠慢卫卿卿，两个婆子面面相觑了片刻，很快便命人将卫卿卿要的佳肴买齐，一碟接一碟的送进屋里，将宽大的八仙桌摆得满满的。
饭菜送来后卫卿卿也不客气，独自一人将佳肴吃了三分之一，还配了两碗白米饭——她得吃饱了才有力气逃跑啊！

第399章 死讯
卫卿卿填饱肚子后拔下发髻上一支样式别致的发簪，扭了几下后将簪头扭了下来，将藏在里头的药粉洒在剩下的菜肴下。
她在菜肴里下了药后迅速将暗藏玄机的簪子拧回原状，重新插回发堆里后，才故意用硬邦邦的语气对外头的婆子说道：“我吃饱了，你们把东西撤了吧！”
守在门外的两个婆子对卫卿卿的吩咐不敢有所怠慢，很快进来将卫卿卿吃剩的菜肴撤了下去。
她们才将最后两碟菜肴端出去，就听到房门被卫卿卿“啪”的一声重重关上。
那个年长些穿土黄色长褂的婆子见了嘴角往下耷了耷，“不愧是身份尊贵的王妃，脾气可真是不小啊！”
另一个稍微年轻一些、穿银灰色比甲的婆子听了急忙拉了她一把，冲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别胡说八道！仔细李嬷嬷知道扒了你的皮！”
黄衣婆子撇了撇嘴，端着碟子走远了一些才小声说道：“你瞧瞧！叫咱们买了那么多好菜，可才吃了不到三分之一，真真是暴殄天物啊！这可是咱们大费周章从山脚下买上来的！”
灰衣婆子也是一脸惋惜，望着被她们挪到外间来的一桌子剩菜叹道：“剩下这么多好菜人倒了喂猪确实可惜！我可是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贵的菜！”
黄衣婆子闻言眼珠子一转，很快出了个主意，“不如咱们把这些菜分了填饱肚子，也算是沾里头那位的光吃顿好的！”
“这……这不大好吧？”灰衣婆子却有些犹豫，主子命她们将菜肴撤走时，并没说要将菜赏给她们吃啊！
“有什么不好的？反正咱们不吃也是倒掉！”黄衣婆子不以为然的说道，并一个劲的怂恿灰衣婆子松口，“你瞧瞧着红烧肉煮得油光发亮，一看就知道一定好吃极了！”
灰衣婆子闻言下意识的看了那红烧肉一眼，看完又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
但她比黄衣婆子心眼多，略想了想后猛一拍大腿提议道：“不如咱们把外头那几个人也叫进来一起吃？反正剩菜这么多，单凭你我二人也吃不完！”
黄衣婆子闻言很快明白过来——吃独食若是被发现了，难免会有人不服气将事情捅出去！
可若是大家都一起吃了，那便所有人都会对这件事守口如瓶！，
“还是你聪明！我怎么就没想到！我这就去喊她们！”黄衣婆子喜滋滋的说道。
她说完急忙忙的走去外头唤人，不一会儿就把李嬷嬷派来看守卫卿卿的人全都唤了进来，围着外间那张宽大的八仙桌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以此同时，卫卿卿正趴在门缝上，悄悄的观察外头的情形。
她早就将两个婆子的话听在耳里，见不仅仅她们二人贪嘴，竟连其它人也被她们一起拉过来分吃剩菜，心里不由大喜——就等外头那些人吃了剩菜全被迷倒！
只要她们全被迷倒，那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逃跑啦！
卫卿卿心思辗转间，外头那几个婆子渐渐的开始东倒西歪，最终一个个不是趴在桌上不省人事，就是一动不动的倒在地上！
卫卿卿见事成了立刻毫不犹豫的推开房门，二话不说的往外奔去，很快就逃离困住她的小院！
她逃出小院跑了一小段后，发现自己似乎被困在山顶。
她寻了快视野宽阔的地方，扶着一棵大树居高临下的往下眺望，寻找最适合逃跑的路线。
她远远的见下面有几座寺庙模样的大殿，猜想自己被睿太妃的人从开元寺带离后，辗转被安置到另外一间寺庙里。
离开元寺最近的寺庙是哪座呢？
卫卿卿开始在脑海中搜索答案……
就在这时，下面隐约传来一阵脚步声和交谈声！
那声音渐行渐近，似乎有人正朝卫卿卿所在的方向走来，让她心里一惊、飞快的闪身躲到树丛后！
那交谈声果然离卫卿卿越来越近，卫卿卿也渐渐的听清楚交谈的内容……
“你往常不是都去开元寺上香祈福吗？怎么今日突然换到清远寺来了？”一个略有些年长的妇人问同行的年轻少妇。
年轻少妇声音清脆的答道：“我原是想去开元寺的，可才到了山脚下就被人拦住不让上山，还说这几日开元寺都不对外开放，让我去别的寺庙烧香拜佛！”
“不开放？”年长妇人闻言大吃一惊，语气不知不觉的严肃起来，“是不是出大事了？”
年轻少妇见四下无人，这才压低嗓音同年长妇人说道：“听说是睿王妃去开元寺替老王爷念经祈福时，不慎失足跌入后山那个大湖里，睿王才命人封山封寺全面搜寻睿王妃！”
卫卿卿听到这里一脸震惊的瞪大双眼——她什么时候失足落水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外头为何会有这样的传言？
明烨不会以为她已经被淹死了把？？
不行！她得把事情问清楚！
卫卿卿打定主意后悄悄从树丛后绕出来，装出一副从另外一条小路走来的模样，并出声唤住已慢慢走远的两位妇人，“前面两位请留步！”
正在低声议论开元寺一事的两位妇人果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出声唤住她们的卫卿卿。
“这位夫人唤我们可是有事？”年长的妇人见卫卿卿衣着华贵，说话十分客气。
“你们两位这是要去哪儿啊？”卫卿卿笑着问道。
年长的妇人指了指随身背着的木葫芦，解释道：“我们要去山顶的无垢泉装些泉水回家。”
“那真是太好的！我也想去瞧瞧那无垢泉，可却因头一次来清远寺而不认得路，不知能否同行？”卫卿卿客客气气的问道。
对方欣然同意，三人很快结伴同行。
路上，卫卿卿有意无意的将话题往开元寺封寺一事上引，“我先前也去了开元寺，可却有兵丁拦着不让上山……”
年轻的妇人立刻出声附和，并把先前的话又说了一遍。
卫卿卿即刻抓住机会追问道：“睿王妃真的失足落水了吗？”

第400章 会遭天谴
“这件事许多昨日去开元寺上香的人都听说了，应该假不了！听说到现在都还没找到睿王妃，我看睿王妃十有八九已经去了那阎王殿……”年轻的妇人说道。
“听说睿王和睿王妃十分恩爱，若是睿王妃真的去了，王爷怕是打击不小！说不定还会就此消沉一蹶不振！”
“我也听说睿王和睿王妃感情很好，平日里高高在上冷漠得很的王爷，对王妃可是百依百顺、有求必应！”
“真的百依百顺、有求必应吗？”
“比真金还真！好多人曾看到王爷带着王妃逛街，一路上对王妃言听计从！”
“唉！他们夫妻如此恩爱，眼下竟要生死永隔，真真是可惜啊！”
“听说王爷都快急疯了！亲自下水一遍遍的寻找王妃！”
卫卿卿已经听不见身旁那两个妇人的话，满心都只有一个疑问——睿太妃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居然不惜编造她的死讯来拆散他和明烨！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李嬷嬷的声音，“夫人您在这儿啊！老夫人见您不见了可急坏了！”
李嬷嬷说着上前一把搀扶住卫卿卿，将神色麻木的她往一旁带去，并笑着暗示道：“老夫人在不远处的凉亭等您，您去了有什么话尽管问她！”
卫卿卿一脸讽刺的看向李嬷嬷，“我问了她便会答吗？”
“老夫人说了，你想知道的她都会告诉你！”李嬷嬷隐晦的答道。
卫卿卿闻言顿时精神一振，随后三步并作两步的急步往凉亭走去，走近后果然发现睿太妃端坐在供人歇息的石凳上等她。
她快步冲到睿太妃跟前，劈头盖脸的问道：“为何要这么做？是为了给池颜宁挪位子吗？你是知道王爷的脾气的，就算我真的死了，他也不会娶池颜宁！”
“我不是为了宁儿，我是为了你和烨儿啊！”睿太妃说着竟掩面痛哭，她这两日的所作所为难道她自己就不痛苦吗？
睿太妃强行将卫卿卿送走后，立刻派人去给明烨送信，谎称卫卿卿失足从山崖跌下湖里，她派人下去久寻不获。
明烨得到消息后马不停蹄的赶到开元寺，亲自下水去找卫卿卿，可无论是他还是他派下去的人都找不到卫卿卿！
开元寺的主持告诉明烨，后山那个湖是活水，连着外头的江河，卫卿卿很可能会被冲到别处。
明烨却不死心也不肯放弃，依旧派人下水四处搜寻，明言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为了我和王爷？”卫卿卿一脸不信。
睿太妃却上前握住卫卿卿的手，示意她跟着自己走，“走吧，陪我走走散散心，路上我会慢慢的把你想知道的事告诉你！”
卫卿卿被睿太妃的举动搞得满腹疑问，一路随着她走到山下，见不远处停着几辆有着睿王府府徽的马车，这才知道睿太妃口中的“走走散散心”是驾车离开清远寺。
她一脸警惕的往后退了几步，“你想带我去哪里？”
睿太妃倒也没藏着掖着，一脸坦然的答道：“听闻杭城景色优美，我想你陪我一起去杭城散散心。”
卫卿卿闻言却大吃一惊——杭城离京城可不近！
睿太妃竟然要带着她出远门！
她不想跟着睿太妃去杭城那么远的地方，她只想快点回到明烨身边告诉他、她没有死！
否则以明烨的性子，若是一直找不到她怕是会做出什么疯狂之举！
可跟随睿太妃的仆妇太多，李嬷嬷更是寸步不离的跟随睿太妃左右，她若是想逃怕是毫无胜算！
卫卿卿其实也不是毫无胜算，只是她潜意识里有些不想和睿太妃彻底撕破脸，尤其是睿太妃虽将她绑到清远寺，但却并未伤她分毫。
她只能暂且耐住性子跟睿太妃一起上马车，再伺机行动、寻找合适的机会逃跑！
卫卿卿便抱着这样的心思和睿太妃一起踏上旅途，一行人果真一路朝杭城驶去。
他们一路上走走停停，一走到好玩的地方睿太妃就会命车队停下，并拉着卫卿卿陪她四下游玩，一副准备带着卫卿卿到处游山玩水的模样，让卫卿卿心里越来越迷糊！
如此过了五六日后，卫卿卿心里越来越急——已经六日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卫卿卿心思几经辗转，最终下定决心要回到明烨身旁，于是不得不做出她最不情愿做的那个选择！
翌日，当睿太妃带着卫卿卿去游览一处名胜古迹时，卫卿卿寻了个机会拔下头上的发簪，抵在睿太妃的脖颈间……
她到底还是挟持了睿太妃当人质，因为只有这样她才有可能回到明烨身边！
“李嬷嬷，我也不想这样，可我却不能再等下去了——我怕王爷一直找不到我会出事！”卫卿卿边说边挟持着睿太妃往后退去，一直退到同李嬷嬷等人拉开距离才接着说道：“把王爷找来我自会放了太妃！”
李嬷嬷见卫卿卿居然敢挟持睿太妃，顿时一脸焦急，“王妃！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你这样做会……会遭天打雷劈的！”
卫卿卿闻言不由嗤笑了一声，反唇相讥道：“你们这样硬生生的将我和王爷拆散，才会遭天打雷劈！”
她见李嬷嬷不为所动、并未即刻命人去请明烨，只能心一狠、用簪子在睿太妃脖颈画出一条浅浅的血痕，“得罪了太妃！若不是你绑我在先，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啊！”卫卿卿话音才落，李嬷嬷就被她吓得尖声大叫，情急之下不管不顾的大声说出实情，“王妃不可！太妃可是您的母亲啊！您若是一个不小心弑母，可是会遭天打雷劈的！”
卫卿卿见李嬷嬷执着于和她打嘴仗，心情渐渐烦躁起来，语气也开始有些不善，“她都要将我和她儿子拆散了，还配当我的母亲？”
李嬷嬷见卫卿卿依旧执迷不悟，顿时急得直跺脚，“老奴是说太妃不是您的婆母，是您的生身父母啊！”
“你说什么？？！”李嬷嬷的话仿若平地惊雷般在卫卿卿耳边炸开，让她下意识一怔、手中的簪子“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第401章 有心人
睿太妃是她的生身父母？？
生身父母……
这句话让许多事情渐渐的变得明朗起来，也给睿太妃的种种举动找到了合理的解释……卫卿卿心思透彻，瞬间便明白过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她怔怔的站在原地，往日的伶俐和狠劲这一刻统统化作软弱无助……
睿太妃见状双眼含泪的抱住卫卿卿，低泣着连声安抚她，“卿卿，你别这样！是阿娘对不住你！阿娘当年若是不把你弄丢，今日你便不会这般痛苦！”
卫卿卿却依旧不言不语，只目光毫无焦距的落在远处，心里空落落的。
“卿卿，你别吓阿娘，你开口说句好吗？”
“卿卿……”
在睿太妃焦急的询问声中，卫卿卿终于慢慢开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就成了我的生母？”
她问这话时面色无喜无怒，可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掉。
“当年我与你父王带着你和烨儿一起归乡祭祖，途径锦州时遇到刺客、九死一生，你便是在那一片混乱之中与我们走散！我一直以为是刺客将你掳了去，没想到你最终却被老建宁伯所救……”
“锦州？我小时候去过锦州吗？”卫卿卿皱眉问道。
睿太妃语气坚定的给出答案：“去过！我早先便命李嬷嬷仔细打探过了……”
李嬷嬷早就仔细打探过，睿太妃的亲生女儿婉华郡主在锦州走失时，先建宁伯正好也奉旨巡查到锦州，且包括卫卿卿在内的家眷也都随行。
“不过是我与婉华郡主当年正巧同时出现在锦州罢了，这也不足以说明我就是走失的婉华郡主吧？或许这一切仅仅只是个巧合！”卫卿卿渐渐冷静下来，开始分析当年那件走失案。
“当然不是仅凭这点我便认定你是我的婉华，”睿太妃说着目光落在卫卿卿悬在腰间的玉佩上，“你身上这块玉佩正是婉华走失时佩戴在身上的玉佩！”
卫卿卿闻言下意识的低头，看向腰间那块用血玉雕成的鱼戏荷花玉佩，一点一点的回想和这块玉佩有关的记忆。
这块鱼戏荷花玉佩是她穿越过来时就有的，似乎是原主从小就戴在身上的物件。
她听闻血玉可以辟邪，又见上头雕着的鱼儿挺好看的，便一直将玉佩戴在身上、且一戴就许多年……一直到她失足跌落山崖，昏迷不醒的被抬进梅苑。
后来凌婉柔便趁着她昏迷不醒将玉佩从她身上偷走，此后藏得严严实实的，哪怕那日凌婉柔身败名裂被赶出承恩伯府，卫卿卿将她的院子搜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玉佩！
她当时不明白凌婉柔为何要偷走她的玉佩，并死都不肯归还……
如今想来凌婉柔怕是早就知道玉佩上隐藏的秘密，知道这块玉佩的真正主人是婉华郡主，所以才死死的将玉佩捂在手里，不希望她借着玉佩认祖归宗、从此变成身份显赫的郡主！
而这块原本被凌婉柔藏得严严实实的玉佩，之所以会回到卫卿卿手中，全是因为韩烁。
原来武帝赐婚圣旨一下，韩烁便知道他和卫卿卿再无当夫妻的可能，只能打消用“重新娶回卫卿卿”这个方法讨孝端太后欢心的念头。
他最初想的法子不能用了，他只能另外想办法和卫卿卿缓和关系，于是他便主动将卫卿卿以前被韩家侵占的产业，以及卫卿卿走得匆忙留在韩家的一些旧物，一一整理妥当送还到卫卿卿手中。
那块鱼戏荷花玉佩便被放在那堆旧物里……
卫卿卿见鱼戏荷花玉佩和一堆旧物一起被送回来，当下并未起疑，只当是韩烁找到凌婉柔藏私物的地方，发现了这块原本属于她的玉佩，为了讨好她才将玉佩完璧归赵。
她当时并未将这件小事放在心上，只将玉佩从一堆旧物中取出来挂在身上，此后便向以前一样一直将玉佩戴在身上。
也正是因为如此，李嬷嬷才有机会发现玉佩并认出玉佩！
而卫卿卿直到得知自己身上这块玉佩是婉华郡主之物，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不对劲——这块玉佩并不是被韩烁随手送回她身边的，而是被知道玉佩秘密的有心人特意送回她手上！
这个有心人的意图十分明显——拆散她和明烨，让她从此活在痛苦之中！
这个有心人究竟是谁呢？
是韩烁？
还是疯疯傻傻的凌婉柔？
卫卿卿暂且将心中的怀疑抛到一旁，理清楚思绪后开始条理清晰的问睿太妃，“除了玉佩，还有旁的证据可以证明我是婉华郡主吗？”
睿太妃点了点头，指了指卫卿卿的小臂，“你撸起袖子看看你小臂靠近手肘的地方有什么。”
卫卿卿依言撸起袖子，这才发现她的小手臂靠近手肘的地方有着一块淡淡的伤疤，那伤疤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像是小时候顽皮不慎留下的。
她眉心微皱，很快明白睿太妃的意思，指了指那块浅浅的伤疤问道：“婉华郡主这里也有一块伤疤是吗？”
睿太妃连连点头，解释道：“婉华小时候有些调皮，我点茶时她非要往旁边凑，有一回不慎被滚烫的沸水烫伤，在小手臂上留下了一块伤疤！”
卫卿卿闻言仿若遭受到沉重的打击，心里那最后一丝希望瞬间崩塌！
婉华郡主是在锦州和父母走散的，而老建宁伯夫妇也碰巧在锦州停留……
卫卿卿的内心下意识的浮现一个猜测——会不会老建宁伯夫妇真正的女儿早就死了，她不过是被他们收养、顶替他们女儿身份活着的婉华郡主？
除了锦州这个巧合外，还有玉佩、伤疤……
一个巧合还有可能，可能世间哪有接二连三的巧合？
莫非她真的是当年和睿太妃走散的婉华郡主？
她真的是明烨的亲妹妹？
卫卿卿曾听人说过现实往往要比小说狗血许多，她原本还不相信，可如今摆在她面前的种种却让她不得不信！
她居然嫁给了同父同母的哥哥……
真真是既荒谬又狗血！！

第402章 离开
睿太妃见卫卿卿伤心欲绝，一脸心疼的上前轻抚她的后背。
她待卫卿卿情绪缓和了一些才接着解释道：“我既已经查清楚你便是我那苦命的婉华，又岂能让你和烨儿继续做夫妻？”
“我在祠堂枯坐了一夜才艰难的做出决定，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拆散你和烨儿，且无论如何都要将你认回来！”睿太妃说到这儿泪如雨下、伤心不已，“为娘做出这样的决定后心如刀割，满心痛楚不比你和烨儿少啊！”
睿太妃之所以把池颜宁往明烨身边送，是抱着将死马当活马医的决心——若是池颜宁能有本事吸引明烨的注意力，那在如今这样的情形下，对明烨和卫卿卿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他们的感情不再那么牢不可破，或许也就不会那么难舍难分了！
“卿卿，让你假死比告诉烨儿真相要好，”睿太妃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所以她不敢赌，“烨儿知道真相后不是一蹶不振就是从此陷入癫狂之中！”
卫卿卿同样十分了解明烨，所以知道睿太妃所言丝毫没有夸张！
若是明烨知道了真相……
卫卿卿心中才起了这个念头就猛地打住，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睿太妃见卫卿卿从初始不甘心的想找出真相，到如今证实真相就是如此残酷后一脸绝望，一时间心如刀割、泪如雨下！
她一脸心疼的将卫卿卿搂紧怀里，“我可怜的孩儿！阿娘怕你觉得是被烨儿抛弃，所以才把真相告诉你！”
“是阿娘对不住你，阿娘为了儿子对不起女儿！可阿娘把真相告诉你，其实还有一个私心——阿娘想和你相认，想用母亲的身份陪在你身旁！”
“你没做错……答应我，永远不要告诉王爷真相！”卫卿卿说着伸手抹了抹脸，发现不知何时她竟已泪流满面。
睿太妃其实早就知道以卫卿卿的性格，一旦知道真相绝不会向明烨透露半个字，可当她亲眼见到卫卿卿到了这个地步还如此维护明烨，一颗心还是疼得似万箭穿心！
“好孩子，阿娘知道你心里苦，阿娘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睿太妃说起轻抚卫卿卿的头顶，将自己一早的打算如实相告，“阿娘此番离开王府便不打算再回去了！”
“我们母女二人就这样一路走下去，游遍天下名胜古迹……”
“你看哪里顺眼想要安家，阿娘就陪你在那儿安家；你看谁顺眼想要嫁给他，阿娘就风风光光的把你嫁出去！”
卫卿卿却并未回应睿太妃的话，只慢慢的拔下头上那支金丝八宝攒珠簪，随后又从袖中拿出明烨送给她的袖箭。
珠簪和袖箭，一个柔一个刚，像极她性格里的娇媚可人和杀伐果决。
送她这两样东西的明烨，真的是最懂她的人……
她将这两样截然不同的东西拿在手上，依依不舍的反复摩挲了许久，才将它们递给睿太妃，“找一具被水泡得面目全非的女尸，将这支珠簪插到女尸头上，再将这套袖箭藏到她袖中，如此……”
卫卿卿说着声音渐渐低落，沉默了许久才重新出声，“如此王爷便会相信我真的已经死了！”
事已至此，那就让她一人承受绝望和痛苦吧！
让明烨以为她已经死了、断了他的念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慢慢的他总会将她忘记、重新开始新的人生吧？
卫卿卿不知道答案，可她却别无选择。
她没想到她和明烨经历了重重考验，最终的结果竟是这般让人无奈！
冥冥之中，一切似乎早就注定。
卫卿卿将两件东西交给睿太妃后便向她辞别，“我想一人四处走走！你放心，我不会回京城去，也不会再见王爷。”
睿太妃闻言顿时急了起来，“你一个人孤身上路阿娘不放心，你让阿娘陪着你好不好？”
卫卿卿摇头拒绝了睿太妃的好意，执意独自一人离去……她真的只想自己一个人找一个地方静静的呆着！
睿太妃却不肯放卫卿卿离去，卫卿卿第一次直视她的双眼，轻声说道：“不要再逼我了，好吗？”
她望着睿太妃的眼有着丝丝祈求，让她睿太妃心一疼、松开拉着卫卿卿的手，“阿娘会一直住在这座客栈里，你什么时候倦了想回来了，就来这里找阿娘！”
卫卿卿并未答话，孑然一身的离开。
…………
卫卿卿才离开两日，明烨便一路寻至睿太妃打算久居的客栈。
他找到睿太妃后径直闯入她住的厢房，因满是胡茬而显得十分憔悴的脸带着几分冷意，“说吧，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睿太妃见明烨这副模样心里一沉，但面上却强自镇定的反问他，“什么怎么回事？”
“母妃，你这几日行事很不对劲，卿卿她……”明烨眼底闪过一丝痛苦，负在身后的双手紧紧握成一团，“她好端端的为何会失足落水？”
“你……”
“母妃先别急着否认，”明烨面色阴沉，望着睿太妃的目光晦暗不明，“我冷静下来后细细的查看了卿卿落水的地方，发现那里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水里各处我也都命人反复搜寻，可却依旧没有找到卿卿！就算她真的已经溺死，这么多日了她的尸首早就浮起来，可不但没人前来报案也没有哪处水域发现浮尸！”
原来明烨冷静下来细细的分析整个事情后，渐渐的发现这件事处处透着蹊跷，且整件事里疑点最大的人就是目睹了卫卿卿落水的睿太妃！
所以他才会命人寻找睿太妃的踪迹，一打听到睿太妃在这里落脚便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睿太妃没办法对明烨说实话，索性也把脸一冷，“怎么？你这是在怀疑你娘我杀了你媳妇儿？？”
“我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明烨面无表情的看着睿太妃，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如若母妃还不愿意将真相告诉我，那我就只能对母妃身边的人严加拷打了。”

第403章 何去何从
明烨话音才落、便有亲卫冲进屋，二话不说的将立在睿太妃身旁服侍的李嬷嬷按住！
睿太妃见了不由大惊失色，心想找不到卫卿卿的明烨竟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竟变得如此冷酷无情，连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李嬷嬷也敢下手！
睿太妃急忙出声呵斥亲卫，“你们想做什么？还不给我把人放开！”
亲卫纷纷将头垂下，显然没有明烨的命令他们不敢松开李嬷嬷。
睿太妃只能转而呵斥明烨，“烨儿你是想气死我吗？还不下令让你的人放开李嬷嬷！”
明烨面无表情的说道：“母亲若是不将卿卿怀给我，我还会变得更疯狂更冷酷无情！”
他说完不等睿太妃开口，便冷冷的对亲卫吩咐道：“把人拖到外头去打，打到有人肯开口说实话为止。”
亲卫闻言立刻将李嬷嬷往屋外拖去，睿太妃见状急忙上前阻拦，“等等！”
她又气又恨的瞪着明烨，最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率先败下阵来，“烨儿，你真的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是。”明烨毫不犹豫的答道，他认定真相不可能比卫卿卿死了更让他痛苦！
睿太妃紧追不舍的问道：“绝不后悔？”
“不后悔！”明烨道。
睿太妃见明烨态度如此坚定，心知若是不将实话告诉他，他恐怕真的不会善罢甘休，最终只能无奈的改变主意，将事情对他和盘托出，“好，那为娘就告诉你！”
“卿卿的确是没死，可她却是你当年在锦州走散的妹妹婉华！兄妹岂能当夫妻？所以她只能‘死’去！”
明烨闻言一脸震惊，猛地抬眼看向睿太妃，“婉华？！”
“对！卿卿就是婉华，事关重大我早就细细查证过了，所以绝对错不了！”睿太妃说着上前拍了拍明烨的肩膀，“现下你明白为娘早先为何不肯说出真相了吧？为娘是怕你接受不了这个真相！”
如此沉重的打击让明烨身子一个不稳、脚步踉跄的往后退了几步，“不！我不信！”
“若不是有非得将你们拆散的理由，我何必硬让卿卿‘死’去呢？”睿太妃红着一双眼上前搀扶住明烨，语气沉痛的说道：“烨儿，为娘的心也很痛啊！”
此时此刻，明烨却什么话都听不见，只下意识的连连摇头，“不会的！卿卿她不会是婉华！她明明和婉华长得一点都不像！”
“婉华走失的时候才多大？你怎知她长大后是什么模样？婉华的胎记、玉佩卿卿都有……”睿太妃将细节逐一告诉明烨，说完将卫卿卿给的两件信物拿了出来。
她将珠簪和袖箭缓缓放到明烨手中，想让他彻底死心，“卿卿也已经知道真相了，你也知道她是个心思细腻之人，连她都接受了真相同意‘死’去……”
睿太妃强迫自己狠下心，将卫卿卿拿出信物时的话一字不漏的告诉明烨。
明烨听了脸上最后一丝血色彻底褪去，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般，浑身上下不见丝毫生气，只剩下沉沉死气，“婉华？兄妹？贼老天，你为何要这样玩弄我！！”
明烨面如死灰、脚步踉跄的往外走去，对身后一声接一声的呼唤不理不睬。
…………
以此同时，从睿太妃身旁离开的卫卿卿正独自一人漫步在湖边。
她沿着湖岸一路往下走，却无心观赏景色，只觉得心里像被挖走一大块般空落落的——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睿王府自然是不能回去了，建宁伯府也不能回去，因为从昨日起她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死人……
她一脸自嘲的笑了笑，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会变成一个有家不能回的人。
这时，一个高举着货架的小贩站在她面前，对着笑容向她兜售所卖之物，“夫人，买个面具吧！面具一戴，把七情六欲、喜怒哀乐都藏在面具下多好！”
“你这番向人兜售面具的话儿倒是与众不同。”卫卿卿停住脚步，目光落在货架上那些各式各样的面具上。
她将各色面具都扫了一眼后，最终挑了一个小巧玲珑、刚好遮住双眼的银色面具，“我就要这个吧！你说的对，戴上面具后一切便都隐藏在面具下了。”
她将银钱扔给小贩，戴上面具后重新上路，心里也渐渐有了打算——她想回京城一趟，到她最初穿越过来的地方走走！
卫卿卿打定主意后很快离开湖边来到热闹的长街，先是乔装改扮了一番，将自己打扮成一个戴着面具的翩翩少年。
她女扮男装后主动找上一队上京的商队，花了些银子请他们一路捎带她进京。
商队领头人见卫卿卿出手爽快当下便一口应下，翌日便带着卫卿卿一起起程，且他卫卿卿身形瘦弱，还特意给她安排了一辆马车。
马车很宽敞，只坐了卫卿卿一人。
她一路上都靠在车壁上，望着透过车窗洒落下来的日光发呆。
她的思绪四下发散，可却总会不由自主的想到明烨。
此刻他在做什么呢？
他是不是已经得知她的“死讯”了？
他会慢慢的将她忘记吗？
卫卿卿一想到这里胸口就闷得慌，让她下意识的将头伸到车窗外、大口大口的喘气，想要借山林间新鲜的空气驱散心中的闷气。
这时，她突然发现道路两旁的草木后影影绰绰，似乎有不少人隐在草木后。
她脑海里下意识的蹦出两个字——山贼！
“不好！有山贼！”
她才刚高声向商队示警，隐在道路两旁的山贼就冲了出来，提着明晃晃的大刀将整个商队团团围住！
商队上京是请了镖师护送的，故而山贼一出现、镖师便提着刀站了出来。
领头的镖师按照江湖上的规矩，客客气气的对山贼拱手说道：“诸位好汉，我们留下一些买路钱，你们放我们以及货物过去可好？”
那山贼仗着自己人多势众，并不接受镖师的提议，只语气狂妄的说道：“老子钱要货也要！至于人呢，为了不让你们报官，自然是一个都不能留！”

第404章 再见却不能相见
山贼放完狠话后不给镖师再开口的机会，高举大刀喊道：“小的们给老子冲！把这桩买卖办得漂漂亮亮的，夜里让你们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冲啊！”
山贼们得了令齐声喊着朝商队冲去，提着刀见人就砍，镖师们虽各自迎战，可因对方人多势众渐渐的有些处于弱势。
眼见着镖师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去，整个商队的人都要成为山贼刀下的亡魂，卫卿卿一颗心顿时悬得高高的——她此刻十分后悔将袖箭交给睿太妃，让她遇险时连唯一的倚仗都没了！
她下意识的想要逃离马车，可她才将头探出马车、人都还未钻出去，一支羽箭就“咻”的一声朝她射来，从她耳际擦过、重重的钉入车壁上，逼得她不得不重新退回马车里！
“咚咚咚！”
一支接一支的羽箭射在马车上，让卫卿卿寸步难行、处境越来越危险！
她只能躲在马车里观望，却见镖师们越来越无招架之力，眼见着整个商队的人就要一起被山贼灭口了……就在这时，外头突然接二连三的响起山贼的惨叫声！
卫卿卿先是满心纳闷，反应过来后顿时欣喜若狂——有人来支援他们了！
她立刻悄悄的趴到车窗旁往外看去——只见马车周围突然多了许多一身黑衣的蒙面人，他们沉默的挥刀砍人、一言不发的帮着商队抵御山贼！
那些突然出现的蒙面人像士兵般训练有素、应对有度，且他们居然也同样带着弓箭手，他们一出手山贼就一个接一个的倒地，死的速度极快……不一会儿就全部被歼灭、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商队的领头人见蒙面黑衣人救了整个商队的人，待胜负一定便快步上前，走到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人的蒙面人面前，双手作揖的向他道谢，“多谢好汉出手相救！”
蒙面人的领头人却并未回应他，冲其他人做了个“撤”的手势，眨眼睛便带着人消失不见，一副不想和被救之人有任何接触的模样。
商队领头人见蒙面人杀完山贼就跑了，一句话都没多说，甚至也没提要什么报酬，顿时有些傻眼……
卫卿卿见状若有所思的看着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目光轻扫过某处时突然一凝，随后快步走到一个被箭射死的山贼前，用力猛地将他胸口插着的羽箭拔了出来！
她细细的打量那支染血的羽箭，目光最终落在箭尾那个熟悉的徽记上——那是睿王府的箭！
是明烨！
救她的人一定是明烨！
卫卿卿脑海里才浮现这个念头，身体已先思绪一步行动，朝着蒙面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狂奔而去！
她嫁入睿王府后日日都会到校场练习射箭，故而知道睿王府的箭分很多种，而她手中握着的这支羽箭，正正是明烨的亲卫才会用的羽箭！
想到先前她深陷危难时是明烨及时赶到救了她，她一双眼渐渐的泛起泪水。
她再一想到那些黑衣人救了她后便迅速撤离，心立刻微微的疼了起来——他不想让她知道是他！
卫卿卿思及此处突然猛地停住奔跑的步伐，只泪流满面的站在原地……
她这是在做什么？
她即便追上他了又能如何？
他们不该再见面了不是吗？
卫卿卿似乎突然醒悟过来般，不再继续向前奔跑，而是怔怔的站在原地，像一个突然迷失方向的孩子。
突然，她看到不远处的大树后面隐隐露出一角衣袍，好不容易逼退的眼泪涌涌而至，瞬间打湿了她的脸庞！
她只看了那角衣袍一眼，就认出它的主人——是明烨！
他就隐在那棵树后，可她却没勇气朝他走去……
卫卿卿拼命的握紧双手才克制住跑过去抱住明烨的冲动，只默默的望着那一角衣袍无声的落泪……
他们之间明明只隔着几颗树，可却像隔着千山万水般！
他明明近在咫尺，可她一伸手却遥不可及……
卫卿卿怔怔的望了那一角衣袍许久，最终将手中紧握的那支羽箭插在树枝里，对着远处的他无声的说了句“珍重”，随后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卫卿卿快步奔回商队里，上了马车后便再也没有出来。
商队的人怕再出什么波折，略微休整过后便迅速出发，一路加快速度行走、想要尽快离开先前那是非之地。
商队的人重新上路后，明烨才缓缓从树后现身。
他一脸痛苦的目送卫卿卿乘坐的马车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一直到再也看不到马车了，他才慢慢走到树下取下卫卿卿留下的那支羽箭。
他将羽箭握在手中，轻轻抚摸卫卿卿握过的地方，似乎想用这样的方式再一次牵住她的手……
他身旁的亲卫见了忍不住问道：“王爷，您不接王妃回府吗？”
明烨面色悲痛、语气痛苦的低语道：“世上已无睿王妃。”
…………
卫卿卿重新上路后，一路上情绪都十分低落，先前那隐在树后的那一角衣袍挥之不去、反复出现在她脑海里。
她为了让自己不再去多想，强迫自己对近日发生的事抽丝剥茧的进行分析。
她把离宫后发生的所有事从头到尾回想了一遍，从被预言了死期的卫老太太，到突然知道地宫秘密的赵凌熹，以及突然回到她手上的鱼戏荷花玉佩。
似乎有一个提前知道了许多事的人，为了置她于死地，把知道的事一点一点的透露给关键人，并助那些人布局杀她！
卫卿卿不可避免的想到那个能够预知未来的神秘人……
那个神秘人既然曾怂恿卫老太太设局对付她，那很可能地宫的秘密也是神秘人告诉赵凌熹的！
在卫卿卿嫁到睿王府之前，这个神秘人究竟是谁、她其实毫无头绪，只隐约猜想这个人应该是一个重生者。
一直到她身上那块鱼戏荷花玉佩引出她的真正身份，而这块玉佩又和凌婉柔脱不了干系……
卫卿卿借着这条线索细细一回想凌婉柔以前的言行举止，很快就将她和重生者对上号，确定她就是那个隐在幕后借刀杀人的神秘人！

第405章 得意
卫卿卿大婚那日，凌婉柔还曾当街拦下花轿，当众大声诅咒她、辱骂她，一副恨不得她死的模样！
这足以证明凌婉柔有杀她、害她的动机！
卫卿卿心思辗转过后改变了主意，决心先不回当年刚刚穿越过来住的南坪村，直接进京找凌婉柔算账！
卫卿卿路上便将凌婉柔的画像画了出来，进京后花钱找了几个天天在街上闲逛的闲汉帮忙，让他们照着画像寻找凌婉柔，很快就找到凌婉柔主仆住的那条小巷。
卫卿卿并未立刻找上凌婉柔，而是悄悄的隐在暗处观察，很快就摸清楚凌婉柔主仆的作息规律——晴空每日都会出现，似乎在用什么法子挣钱解决她们主仆生计。
凌婉柔则时而正常时而疯癫，她不疯疯癫癫时最常去的地方是承恩伯府，哪怕守门的人连角门都不许她靠近，她依旧执着的守在不远处，只为了能看韩烁一眼。
凌婉柔疯病发作时，大部分时间是在辱骂卫卿卿，一会儿认定卫卿卿再嫁给了韩烁、占了她正室夫人的位置，要死要活的闹着要把卫卿卿赶出承恩伯府；
一会儿又神神叨叨的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说她是世子夫人，说她早就死去的儿子以后会是承恩伯，总之就是一疯起来就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一日，卫卿卿趁着晴空出去的机会，悄悄摸进了凌婉柔主仆寄居的小院，暗暗的观察了凌婉柔一会儿，见她并未处于癫狂状态，这才无声无息朝她贴近。
凌婉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对卫卿卿的靠近浑然不觉，一直到她的脖子突然一凉、被什么东西抵住，她才回过神来、微微侧首看向身后，“卫卿卿，居然是你！”
卫卿卿将手中的匕首架在凌婉柔的脖子，冷冷问道：“是不是很意外？”
“一个死人突然出现在我家里，我当然意外了。”凌婉柔话语中有着满满的恶意，且一副对卫卿卿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了如指掌的模样。
卫卿卿也不和凌婉柔兜圈子，直截了当的质问她，“我的身世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还知道很多以后才会发生的事，对吧？”
卫卿卿虽然是在向凌婉柔发问，可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且丝毫没有意外和震惊，仿佛能够预知未来在她眼里不过就是件像吃饭、睡觉一样寻常的事。
凌婉柔感到十分意外，她以为卫卿卿猜到真相后一定会无比震惊，甚至因为曾经得罪过她而惶恐不安！
预知能力啊！
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能力，是可以救人也可以害人的神奇之力，卫卿卿竟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
卫卿卿那平静的面色刺痛了凌婉柔的双眼，让她内心满是不甘，决意拿话刺激卫卿卿，“没错，我就是能够预知以后将会发生的事，我还利用我的这个本事给你挖了许多坑！”
“你还记得当初我在梅苑落水一事吧？我就是知道我即便是在寒冬里落水，最终也会母子平安，才会毫不犹豫的跳下水做局诬陷你！”
“还有赵凌熹，我救了他的妹妹，所以他就让韩家人把我从柴房里放出来！”
凌婉柔一脸得意的说道，企图利用这些往事激怒卫卿卿，让她平静的面容出现愤怒的裂痕！
卫卿卿却只冷冷的说道：“可你最终还是没了孩子，也被人从承恩伯府赶出去，所以你预知的本事究竟帮了你什么？”
卫卿卿一语中的的戳中凌婉柔的痛处，让她瞬间狂躁起来，“至少帮我让你当不成睿王妃，永远不能和睿王长相厮守！”
“哈哈哈哈！卫卿卿你现在心是不是很痛？”
“你应该猜到玉佩是我送回你手中的吧？没错，就是我！”
原来前世睿王府就是凭着那块鱼戏荷花玉佩认回女儿，让卫卿卿从最不受宠的妾室摇身变成尊贵的婉华郡主。
卫卿卿成为婉华郡主后还真是风光了好一阵子，差一点就威胁到凌婉柔这个正妻的地位。
不过前世的韩烁并未厌弃凌婉柔，由始至终都只爱她一人，到死都依旧把凌婉柔当成真爱，所以哪怕卫卿卿身份变了他也没多看她一眼。
也正是因为如此，凌婉柔前世最终才能彻底斗倒卫卿卿。
前尘往事铭记在凌婉柔的心上，韩烁对她的爱更是深刻在她骨子里，才会让她对韩烁的感情如此执着，不顾一切的想要当他的妻子。
凌婉柔今生早早的就偷拿了卫卿卿的玉佩。
她原本是盘算着想办法借这个玉佩冒充睿太妃的女儿，让自己顶替卫卿卿的身份成为婉华郡主。
但后来她改变主意了——她要利用这个玉佩拆散卫卿卿和明烨，让卫卿卿也尝一尝不能和心爱之人在一起的痛苦，她要让卫卿卿痛苦一辈子！
凌婉柔打定主意后，很快想到把玉佩送回卫卿卿手中的办法——她先前藏在承恩伯府外等见韩烁一面时，正好听到韩烁说要把一些卫卿卿没带走的旧物整理出来送还给卫卿卿。
她和晴空便想办法半路拦住送东西的人，一面借口打探韩烁近况和对方套近乎，一面悄悄的把玉佩放进那堆旧物里，借韩烁之手将玉佩送回卫卿卿身边。
卫卿卿听了凌婉柔的话心中戾气涌动，手上微微一用力、凌婉柔的脖颈就有鲜血渗出，“凌婉柔，一刀杀了你还算便宜了你！”
“卫卿卿，你难道不应该感谢我吗？若不是我，你还在和你的亲哥哥做夫妻呢！”凌婉柔通过卫卿卿的情绪波动找到了她的软肋，故意一个劲的拿话恶心她，“啧啧啧！和亲哥哥结成夫妇，那可是枉顾伦常啊！”
卫卿卿闻言果然心中戾气大盛，情绪控制不住的出现巨大波动……
诚然，她的真实身世和凌婉柔并无太大关系，不管凌婉柔送不送玉佩回来，她的身份都不会改变，她和明烨也都不该结成夫妻。
她也承认她之所以满心戾气的来找凌婉柔算账，导火索就是身世浮出水面这件事……可凌婉柔害了她这么多次，她就是杀了凌婉柔出气又如何？

第406章 不日将死
一次次的想置她于死地的凌婉柔难道不该死吗？
卫卿卿思绪转及此处，手上的匕首又往下压了一些，似乎下一刻就会割断凌婉柔的喉口！
凌婉柔脖颈吃痛，可她去仿若未觉，只得意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卫卿卿，你生气了！看到你生气我就心情大好，那我就好心再告诉你一件事——你若杀了我，那就没人知道你的亲哥哥睿王死期是何时了。”
卫卿卿却一脸无所谓的说道：“人早晚有一死，我杀不杀你，时候到了该死的人都会死。”
凌婉柔听了卫卿卿的话却更加得意，故意意味深长的说道：“如果我说睿王死期不日将至呢？”
“不日将至”这四个字让卫卿卿握着匕首的手下意识的一顿……
凌婉柔敏锐的觉察到卫卿卿这细微的变化，当下又一次得意的放声大笑，“卫卿卿，没想到你也有被我威胁的一天！”
卫卿卿迅速将先前外露的情绪压下，声音冰冷没有任何起伏，“你弄错了吧，此时此刻正威胁着你性命的人是我。”
凌婉柔心情却出奇的愉悦，似乎对那把已经微微嵌入她皮肤的利刃毫不在意，
“你还记得你们卫家那位老太太吧？她可是正正好在我预言的那日死去！”
卫卿卿当然记得卫老太太，也清清楚楚的记得卫老太太用自身性命做了一个局想要咬死她！
她摆出一副对凌婉柔的话不置可否的姿态，“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
凌婉柔却自顾自的往下说道：“今日是七月十五中元节，此刻你的好哥哥睿王大概已经出现在城郊一间堆满面粉的货仓里。”
“面粉？货仓？”卫卿卿眉心微皱，不动声色的套凌婉柔的话，“他去那里做什么？”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他今日会在那里遇险丧命！”凌婉柔说着故意顿了顿，见卫卿卿的呼吸渐渐有些不稳，心里无比得意，“你想知道睿王是怎么死的吗？”
事情一涉及到明烨，卫卿卿似乎就没办法像往常那般沉着冷静。
她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压了压手中的匕首，以此来威胁凌婉柔把预先知道的事说出来，“说清楚明烨今日究竟会发生何事，否则我即刻让你变成一只新鬼！”
“我若是说了，你还是将我杀了，那我岂不是死的冤枉？”凌婉柔自认为拿捏住了卫卿卿的软肋，语气既得意又嚣张，“你现下即刻赶过去兴许还来得及救下睿王，不过你即使及时赶到，也不过是暂时保住他的性命而已！”
卫卿卿闻言冷冷开口，“你既想用明烨的生死与我做交易，那说话就痛快一些，不要说一半藏一半！”
“痛快！我把我预知的事告诉你，助你救睿王一命，但你要发誓从此不再对我下手，你我余生井水不犯河水！”凌婉柔终于提出她的条件。
卫卿卿不假思索的答应：“成交！”
凌婉柔见卫卿卿答应交易，立刻出声说道：“那你现下即刻去城郊的兴隆货栈救睿王，救下他后再带他返回这里，我自会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做。”
事关明烨安危、卫卿卿不敢赌，于是最终将架在凌婉柔脖子上的匕首收了回来，“若是你胆敢骗我，我自会回来取你性命！”
她说完立刻动身往凌婉柔说的兴隆货栈赶去。
但她留了个心眼，先写了张“王爷有难速来城郊兴隆货栈”的字条、找人送到睿王府，随后才率先往兴隆货栈赶去。
卫卿卿并不知道兴隆货栈在哪来，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寻到。
她虽心急如焚，但站在有着两层楼高的货栈面前她却不敢贸然进去，而是先谨慎的隐在暗处打量货栈……
这似乎是一座废弃的货栈，四下都沾满了尘土。
卫卿卿透过窗户看到货栈里整齐的堆放着许多麻袋，麻袋周围有一些白色的粉末，正好证实了凌婉柔先前所言——麻袋里装的是面粉。
明烨真的会在这座堆放着许多面粉的货栈里遇险吗？
他此时此刻就在货栈里吗？
一切对卫卿卿来说都是一个未知数，但她却依旧决定闯一闯眼前这座货栈——她怕她若是没有及时进去，会错过营救明烨的最佳时机！
卫卿卿打定主意后，悄悄的摸到货栈背后一扇隐蔽的窗户外，见里头并无人影方才动作利索的爬了进去！
她贴着木板做的隔板，小心翼翼的四下移动，寻找可能困住明烨的地方……突然，她感觉脚下传来一股巨大的拉扯力！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整个人就突然腾空而起，脚朝上、头朝下的迅速升高，同时有一张巨大的网兜从四面向她覆来……
不过短短几息的功夫，她整个人便被一个网兜结结实实的兜住并倒挂在房梁上！
糟糕！
中计了！
卫卿卿立刻暗道不妙，才刚意识到自己踩入一个陷阱，引卫卿卿前来货栈的凌婉柔便缓缓现身，“没想到卫卿卿你也有犯蠢的一天，我不过随口编排了几句话，你就一股脑的冲撞进来！”
“看来睿王在你心中的分量真的很重，你才会为了他不顾危险只身一人闯入这里！”
原来一切都是凌婉柔的阴谋！
她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和卫卿卿做交易，从头到尾都只想弄死卫卿卿！
凌婉柔早就心心念念的想要弄死卫卿卿，这个货栈是她特意让晴空买下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布置陷阱引卫卿卿前来！
凌婉柔早早就布置好陷阱了，之后一直在想用什么办法将卫卿卿引来。
她思来想去都没有十足的把握，一直到卫卿卿突然主动找上门来、她才灵光一闪想到办法！
而凌婉柔一现身、卫卿卿便知道自己被凌婉柔耍了，“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什么‘不日将死’都是你编造出来的谎话！”
“是，那都是我胡乱编造的，可惜你却全都信了！没想到事情一和睿王扯上关系，你就变得如此愚蠢！”凌婉柔一脸得意的说道。

第407章 好朋友
卫卿卿闻言心里却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只要明烨平安无事，她宁愿被凌婉柔骗这么一回，反正她早就让人送信去睿王府，睿王府的人很快就会赶到将她救下！
谁承想凌婉柔却突然拿出卫卿卿先前所写的字条，得意洋洋的说道：“你是不是以为会有人来救你？”
“我告诉你，你前脚才刚把纸条交给替你跑腿的人，我后脚就现身把纸条拦截下来，所以这张纸条压根就没送到睿王府！”
凌婉柔说着不紧不慢的将那张字条撕成碎片，“也就是说无人知道你被困在这里，不仅仅是今天，就是以后的每一天都不会有人来救你！”
原来先前卫卿卿急着先赶到货栈救明烨，故而找了个帮人跑腿的闲汉帮忙送信后，未亲眼看着他将纸条送进睿王府就先离开了。
没想到她这个小小的疏忽竟让凌婉柔钻了个空子……
卫卿卿从不纠结已经犯过的错误，见字条被毁，立刻冷静的审时度势、分析自己此刻的处境。
她很快敏锐的抓到凌婉柔话里的关键信息，“你想将我一直囚禁在这里？”
“我还没想好最终要如何处置你，不过此时此刻，我要先慢慢的折磨你！”凌婉柔以胜利者的姿态围着卫卿卿转圈，像是在打量到手的猎物，“先把你吊在这儿几天，你会一天比一天绝望，最终彻底崩溃——就像我一样！”
凌婉柔说完一脸得意的离去，临走前一脸恶毒的丢下一句话，“卫卿卿，希望我再来时你不要变成一具死尸，我还想在陪你多玩一会儿呢！”
她说完便重重的将大门关上，只留卫卿卿一个人被吊在货栈里。
卫卿卿知道凌婉柔临走前那句话的意思——在这种断水断粮的情况下，她最多只能坚持三、四日！
凌婉柔若是晚几日来，自然只会看到一具死尸！
卫卿卿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凌婉柔一走她就艰难的挪动手脚，想尽办法将插在靴子里的匕首拿了出来！
谁承想她好不容易才取出匕首，可困住她的绳网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她拼尽全身力气都割不断！
卫卿卿唯一一丝希望瞬间破灭，让她顿时满心沮丧！
怎么办呢？
她该怎么做才能自救呢？
此时此刻，正是卫卿卿精力最充沛、力气最充足之时，若是这时她都不能想到办法挣脱束缚，那随着体力不断的流逝，最终她怕是连动一下的力气都会没有！
卫卿卿深知这一点，故而不断的用各种方法尝试着脱困，可惜却无一有效……她一直到把自己折腾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整个人依旧被大网严严实实的网住！
她心里顿时更加沮丧，渐渐的还多了一丝绝望……
难道她就要葬身于此地？
没想到她最终居然会死在凌婉柔手中！
会不会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她死在这里？
还有明烨……
下辈子他们能够再相遇吗？
一想到明烨，卫卿卿突然觉得就这样死去也挺好的，至少以后她的心再也不用因为相爱而不能相守而饱受煎熬……
她绝望的闭上双眼，放纵自己胡思乱想，想到最后竟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夜幕很快降临，漫长的黑夜又迎来了旭日。
如此反复几次，卫卿卿的意识渐渐的开始有些模糊，身上的力气也一点一点的流逝。
到最后她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被困了几日，只觉得无论是白日还是黑夜都十分漫长，让她备受煎熬。
她一会儿醒一会儿睡，意识迷迷糊糊、记忆也开始有些错乱。
她似醒似睡间记起了许多原本几乎要被她遗忘的事，这些事有前世也有今生、有现代也有古代，甚至还有一些十分遥远的属于原主的记忆……
卫卿卿觉得自己做了好多好多梦，其中一个梦她竟梦到了原主小时候……
“小姐，二狗他们不跟我玩是不是因为我手上这个伤疤？”一个梳着双丫髻、脸蛋肉呼呼，看上去不过五、六的小女娃将袖子撸起来，指着小手臂靠近胳膊肘那块皮肤上的伤疤问道。
小卫卿卿看上去也是五、六岁的模样，比小女娃略高半个头，让她踮起脚尖勉强能摸到小女娃的头。
于是她一边认真的回想平时乳娘摸她头安慰她的画面，一面费力的举起手摸了摸小女娃的脑袋，学着乳娘的样子笨拙的安慰道：“白糍你别伤心，二狗他们也不跟我玩啊！所以不是因为你这个伤疤，而是他们就是不爱和女孩子玩！”
小白糍却依旧一脸沮丧、眼里含着泪花嘟囔道：“可是我手上这个伤疤真的好丑啊！”
“谁说我，我觉得它一点都不丑！我觉得它的形状看起来像朵花儿，很好看呢！”小卫卿卿指着小白糍小手臂上的伤疤一脸认真的说道。
小白糍泪汪汪的看着小卫卿卿，肉嘟嘟的小脸浮现一丝惊喜和错愕，“小姐，你真的觉得我这个伤疤不但不丑还跟朵花儿似的很好看？”
小卫卿卿重重的点了点头，保证道：“真的！”
小白糍顿时破涕为笑，高高兴兴的将袖子撸得更高一些，“嘿嘿！那我要将伤疤全都露出来，这样别人才能瞧见！”
她撸起袖子后抓起小卫卿卿光滑的小臂仔细端详，随后一脸惋惜的点评道：“可惜小姐手上没有和我一样的伤疤，不然小姐也能美美的！唉！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怎么能就我一个人美呢？”
小卫卿卿闻言十分有义气的做出一个决定，“要不我也在小手臂上同样的位置弄个伤疤，这样我们的手就一模一样了！”
小白糍总是因为小手臂上那个伤疤不开心，天真的小卫卿卿以为只要她也和白糍一样手上有一个伤疤，白糍以后就不会不开心了。
果然，小白糍一听卫卿卿的话立刻雀跃欢呼，“太好了！这样小姐你就能和我一样有一个好看的伤疤了！”
小卫卿卿笑着点了点头，随后一脸认真的握住小白糍的手，“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所以要有一样的伤疤！”
小孩子家家之间诡异的鉴定友谊的方式，让似懂非懂的小卫卿卿将自己的小手臂慢慢贴向滚烫的锅炉，然后……

第408章 狂喜
“啊！！”
滚烫的锅炉贴上稚童柔嫩的肌肤，那种锥心之痛深入骨髓让卫卿卿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梦里发生的种种历历在目，让卫卿卿一点一点的将尘封在记忆深处的记起挖出来，也让她记起这个梦的最终结局——一声惨叫过后，她从此拥有了白糍同款伤疤！
此时此刻，刚刚从梦中惊醒的卫卿卿，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若是当时年幼的卫卿卿知道把手贴上滚烫的锅炉会带给她一生难忘的剧痛，她还会不会为了巩固和小姐妹的友谊，勇敢的将小手臂贴向锅炉？
若是她当年没有把小手臂贴向锅炉，那手上也就不会印下那个一直伴随她长大的伤疤……等等！
卫卿卿的思绪猛地打住，后知后觉的抓到一个重点——她小手臂上的伤疤是在乡下住时，因为太天（蠢）真（笨）而留下的！！
并不是像当日睿太妃所言的那般，是在睿太妃分茶时凑过去玩耍时，被沸水烫伤留下的！
也就是说，她根本就不是婉华郡主！
该死！
她为什么不早点做这个梦、早点记起这件年幼时做下的傻事呢？
若是她早一点记起这件事，她和明烨也不会被迫分开啊！
其实也不能怪卫卿卿记不起这些童年往事，毕竟这些是原主小时候的记忆，就算原主还在，怕是连她自己都已经淡忘了。
只融合了原主部分记忆的卫卿卿自然更不记得了……
若不是这次身体遭遇极限，卫卿卿迷迷糊糊间将尘封往事都挖了出来，意外记起年幼时发生的事，很可能卫卿卿一辈子都记不起真相，记不起手上的伤疤是如何来的。
那白糍手上的伤疤又是怎么来的呢？
难道白糍才是真正的婉华郡主？
卫卿卿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白糍的母亲吴妈妈不但是她的乳娘，还是她母亲的陪嫁大丫鬟。
当年也是跟着她父母一路巡查，他们到过锦州，吴妈妈自然也到过锦州！
看来真相如何只有吴妈妈才清楚，可吴妈妈却在她出嫁的第二日便病逝了。
原来吴妈妈这些年身子一直不好，大部分时间都在卧床养病，故而没办法帮卫卿卿把屋里的事管起来。
她心里一直惦记着卫卿卿婚嫁之事，一心盼着卫卿卿脱离承恩伯后能再许一个好人家，也正是这个执念一直支撑着她没有倒下去。
可她的身子到底已经到了灯枯油尽的地步，故而卫卿卿一出嫁、她的心愿一达成，执念散去后整个人松懈下来便渐渐支撑不住，最终在卫卿卿大婚第二日撒手人寰。
也正是因为吴妈妈去世了，睿太妃虽派人仔细探查和卫卿卿有关的事，但却还是没能查到真相，最终阴差阳错的错将卫卿卿当成婉华郡主。
卫卿卿理清楚思绪、弄清楚事情真相后不由欣喜若狂——她不是明烨的亲妹妹！
她此刻恨不得在身上插上一双翅膀，飞到明烨身边第一时间将真相告诉他！
可她心中的欣喜却只维持了片刻便化作沮丧——她还被困在货栈里，随时都会死去，别说是即刻告诉明烨真相了，她甚至连把真相留下来都可能做不到！
难道她好不容易知道了真相，却要带着真相死去，让真相跟随她永远埋葬在黄土底下吗？
卫卿卿不甘心啊！
她此时此刻可谓是心急如焚，可偏偏却无计可施，只能默默的祈祷奇迹出现！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滴水未进的卫卿卿变得更加虚弱了……
她再睁开眼时只觉得四周的景象模模糊糊的，像刻意被人模糊处理过的照片，又像渐渐褪色的黑白照片……
“卿卿，我来接你回家了。”
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了明烨那低沉暗哑的嗓音。
是明烨来了吗？
她费力的撑开双眼，可眼皮却沉重得像坠了千斤巨石般，让她只能勉强撑开一条缝，模模糊糊的看到一团白光。
“娘子，你又故意把我的衣裳弄乱了，不是说了一定要按照编号摆放吗？”
这是明烨无奈却又带着一丝宠溺的声音。
“娘子，夜深了，快吹灯歇息吧！”
这是明烨黏糊糊像只小奶狗般的声音。
紧接着，在她耳畔响起的那个声音突然一变，夹裹着浓浓的哀伤，“卿卿，我们不要分开好不好？”
“好！”卫卿卿下意识的大声回答明烨，随后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撑开双眼！
她睁着眼四下张望，可耳边的种种声音却瞬间消失，她的眼前空无一人……
“原来只是幻觉啊。”她小小声的说道，随后眼前一黑、彻底陷入黑暗之中。
她失去意识前脑海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她这次怕是真的要死了。
…………
好甜，好甘。
仿佛有仙人将天上的琼浆玉液送到她嘴边，小心翼翼的一口一口的喂她喝下。
有细细的暖流在她全身游走，让她整个人一点一点的重新活过来。
她的意识慢慢的归拢，迷迷糊糊的感到有人正耐住性子一点一点的给她喂水。
她已经太久、太久滴水未进了，给她喂水之人似乎怕喂多了反而会伤害到她，故而将水喂得极慢极慢……是谁？
究竟是谁在给她喂水？
是明烨吗？
“明烨”二字像是附有神力般瞬间给了卫卿卿力量，让她的意识瞬间又清醒了一些。
她还没把真相告诉明烨呢，她不能就这样死去！
她必须醒过来！
卫卿卿心里渐渐有了执念，驱使着她一面拼命的汲取落入口中的清水，一面拼命的想要摆脱冥冥之中那股束缚着她、想要让她堕入无尽黑暗之中的力量！
再努力一点！
只要再努力一点她就可以摆脱它了！
明烨……
明烨！
卫卿卿实在是太想见到明烨了，那股支持着她的执念很快化作熊熊斗志，让她最终后终于摆脱那股想将她拖入深渊的力量，慢慢的睁开双眼！
最先映入她眼帘的一双粗糙蜡黄的手，紧接着是被这双手托住的一个破碗。
她将眼微微上抬，终于看清楚手的主人是谁……

第409章 疯魔
竟是凌婉柔！
那个小心翼翼喂她喝水的人竟是凌婉柔！
卫卿卿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心中的喜悦瞬间消散。
凌婉柔一见卫卿卿转醒，立刻没好气的将手中的破碗“啪”的一声搁在地上，“算你命大！若是你再不醒，我便打算把你给埋了！”
卫卿卿闻言牵了牵了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你又是害我又救我，莫不是有病？有病就得治！”
凌婉柔却未答话，只用她那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不错眼的盯着卫卿卿看，目光阴测测的，叫卫卿卿下意识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干嘛这样盯着我看？”卫卿卿虽无比虚弱、随时都会再昏过去，但却还是强撑着提起精神提防凌婉柔。
“你们都以为我是靠卜卦来预知将来发生的事，可我却对卜卦一窍不通。”凌婉柔慢慢的开口，她的思绪似乎有些混乱，不知为何竟跳跃到预知一事上，“我其实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我梦到了我自己的一生，也梦到了许多与我有关的人的一生！你也许不相信，但是梦醒后梦里的事真的一件件发生了，且大多事的最终结果与梦中无异！”
凌婉柔的话若是说给其他人听，其他人必定很难理解、认为这是无稽之谈，可卫卿卿却明白凌婉柔所说的一切，明白凌婉柔其实就是一个重生者。
只不过她将上一世的经历当成是一场梦。
“在我的那个梦里，我和韩郎一归家你就被扫地下堂，此后一辈子我是妻你是妾，韩郎由始至终看都未看你一眼，只将我捧在掌心小心呵护、无尽宠爱……”
凌婉柔回忆至此眼底有亮光渐渐聚起，前世的种种让她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珠子瞬间大放光彩，变成那熠熠生辉的星辰。
“梦里的韩郎温柔体贴，我渴了他会亲自给我倒水，我冷了他会亲手替我系上披风；”
“他春日会陪我赏花，夏日会陪我避暑，秋日会带我登高，冬日会陪我看雪。”
“他是世间最温柔最有耐心的男子，日日都会替我画眉，夜夜都陪在我身侧，从不多看其他女子一眼。”
“我生世子时难产，你知道他对太医说了什么吗？”凌婉柔神色突然激动起来，嗓音渐渐拔高，“他毫不犹豫的说保大人！他说他可以没有孩子，但却不能没有挚爱！”
“他说我是他的挚爱啊！”
凌婉柔对前世的种种充满怀念，这些怀念在她目光落在卫卿卿身上时，瞬间变成不甘和愤恨，“我并不贪心！”
“我重活一世只想重现前世的恩爱与风光，只想与韩郎再续前缘、继续厮守一生……”
“我一步步的按照前世的轨迹行走，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地、丝毫不敢行差踏错，可老天爷为何要这样对我？老天爷为何要给你那么好的运气？！”
面对凌婉柔的质问，卫卿卿很淡定的……翻了个白眼，“你重生后真的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
她拿眼上下打量凌婉柔，“你难道不是每一步都走得得意洋洋吗？你不是一直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玩弄旁人吗？”
“说你借着预知能力目中无人的俯视众生也不为过！你忘了你可是连锦衣卫指挥使都敢糊弄的人！”卫卿卿一脸讥讽，不客气的揭穿凌婉柔虚伪的谎言！
凌婉柔却用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我既能知道将来要发生的事，那我便应该比旁人尊贵，旁人对我就应该有敬畏之心！”
她说着望着卫卿卿的目光又凶狠起来，“若不是你，我岂会梦碎？若是没有你，我梦到的所有事都会一件件慢慢成真！”
凌婉柔说着面色渐渐又有些癫狂，只见她突然拣起卫卿卿早先掉落在地上的匕首，走到墙角那堆垒得齐齐整整的麻袋前，手起刀落的将麻袋割破！
白色的面粉立刻倾泻了一地，从窗户灌进来的冷风很快将白色粉末吹起，让货栈内一时间白粉飞扬，似突然落下漫天大雪般。
飞扬的粉末呛得卫卿卿下意识的咳嗽了两声，心里更是直骂凌婉柔有病！
好端端的竟发神经将面粉袋割破，不是有病是什么？！
凌婉柔却跟疯了似的，一边不断的将麻袋割破，一边恨恨的对卫卿卿说道：“卫卿卿，你知道我有多恨你，有多想弄死你吗？”
卫卿卿提袖掩住口鼻，面无表情的迎上凌婉柔愤恨的目光，缓缓出言，“我曾看过许多话本，话本里的女子大多有着和你一样的经历，话本里管这样的梦叫‘前世’，管这样的经历叫‘重生’。”
“话本里的女子重生后，无一是按照自己已知的命运轨迹过日子，她们前世遭遇了祸事的，重生后只一心一意的想办法扭转命运，避开祸事、报仇雪恨；”
“前世过得顺遂平安的，重生后也不会按部就班的过日子，而会想办法完成前世没能完成的心愿，弥补自己或旁人的种种遗憾！”
“可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有一个共同点——改变！没有一个人是一成不变的！”
“人的一辈子不可能一件坏事都没遇到，也不可能一件遗憾的事都没有。”
“而你一旦知道了那些不好的或是会让你遗憾的事即将发生，就会忍不住去改变，所以重生就一定会改变命运！无论是有意无意、主动被动，命运最终肯定会发生变化。”
“凌婉柔，你之所以会输，是因为你太执着于不变，你执着到明明今生可以救下的人，你却不肯相救且认定那人该死！”
卫卿卿的话像一支带着雷霆之势的利剑，给了凌婉柔沉重一击，让她身体一晃、重重的跌坐在地上！
她其实早就隐约猜到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只是一直不肯面对罢了！
如今她一直不敢面对的事，就这样被卫卿卿毫不留情的揭穿，让她倍受打击、情绪渐渐失控，“不！不是我！”
“我没有错，他们本来就该死，我不救他们只是顺应天命！”

第410章 归位
“卫卿卿你胡说八道！天命岂能容人胡乱更改？我必须顺应天命才能笑到最后！”
“把我害到如今这个地步的人明明是你！”
凌婉柔说着突然冲上来紧紧掐住卫卿卿的脖颈，神色狠厉的尖叫道：“若不是你，我如今还是世子夫人，我儿将来会是承恩伯！”
“若不是你，韩郎也不会不迎我归家！”
“咳咳！”
卫卿卿被凌婉柔掐得拼命咳嗽，她下意识的想要挣脱凌婉柔的手，可却因身体太过虚弱而挣脱不开！
凌婉柔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神色癫狂、不断的喃喃自语，“若不是你，韩郎也不会要娶俞家三小姐！”
“韩郎，你不能娶俞三！你的妻子只能是我……”
“对！我才是韩郎心爱的妻子！”
“我必须让韩郎退亲娶我！”
凌婉柔说着像是突然记起了什么，猛地松开卫卿卿的脖颈！
卫卿卿重获自由后立刻大口、大口的吸气……只差一点点，她就要被凌婉柔这个疯婆子给掐死了！
“卫卿卿，你现在还不能死！你死了我就不能让韩郎退亲娶我了！”
原来凌婉柔之所以突然赶回货栈救下卫卿卿，是因为她突然得知韩烁和俞家三小姐定亲的消息。
凌婉柔无论是清醒还是疯癫心里都一直想着韩烁，她忘不了前世那个真心爱她、疼她，把她捧在手心呵护，让她风光一世的男人。
她永远无法忘记这个把她带到京城，改变她一生命运的男人。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深深的爱着韩烁，她也坚信韩烁同样深爱着她的！
她坚信如今和韩烁闹成这样全都是因为误会！
她相信韩烁内心还是爱她的，只要将误会解开他们就可以再续前缘！
爱韩烁、和韩烁厮守一生是凌婉柔两辈子的执念。
也正是这个执念让她陷入疯魔，一心想要让命运轨迹归位，让自己和韩烁回到相亲相爱的美好上一世里。
她为了让命运回到最初的轨迹，一直坚持不懈的做了许多努力……倘若这样还是不行，那就让一切统统抹去从头开始吧！
凌婉柔心中早有成算，面色起起伏伏几经变幻后，最终脸上的癫狂之色渐渐褪去，神色慢慢回归正常，“我绝不能让韩郎娶俞三，所以不得不借你……不对，是借你的睿王一用！”
卫卿卿一听凌婉柔提起明烨，心顿时一沉，“你想干什么？”
“别担心，我只是想让睿王逼韩郎退亲娶我！”凌婉柔说着突然笑了起来。
她像一个憧憬新婚的新嫁娘般，眼底有着幸福的光彩，“我已让人送信给睿王，他若是想救你性命，就必须将韩郎带来此地与我做交易。”
原来凌婉柔竟然想用卫卿卿的性命威胁明烨，让明烨用睿王府的权势逼韩烁退亲娶她！
卫卿卿得知凌婉柔的打算后顿时满心无语，“强扭的瓜不甜你不懂吗？”
“我和韩郎不是强扭的瓜！我们是真心爱着彼此！”凌婉柔依旧执迷不悟，还不忘拿话讽刺卫卿卿，“消息我已送到睿王府，睿王来不来就看他有多爱你这个妹妹了！”
她说完又走到那堆麻袋前，重复先前割破麻袋的动作，一边割还一边喃喃自语，“我要把一切统统抹去，让所有的人和事归位，让一切从头开始……”
卫卿卿皱眉看着凌婉柔的举动，总觉得她整个人看上去十分诡异！
只见凌婉柔不断的重复一句话，“把一切统统抹去，让所有的人和事归位，让一切从头开始……
“抹去”、“归位”、“从头开始”这几个词让卫卿卿眉头渐渐紧蹙，目光下意识的落在满地的面粉上……
她脑袋里鬼使神差的浮现前世曾看过的一个粉尘爆炸实验——粉尘、风、明火，只要这几样东西就能制造出一场威力不亚于火药的爆破！
卫卿卿思及此处立刻猜到凌婉柔的真实目的，瞬间面色剧变——凌婉柔怕是要拉着韩烁殉情，同时还要拉着她和明烨陪葬！
只要大家都死了、重新转世投胎，可不就是抹去一切、重新开始？
凌婉柔大概认定只要一切重新开始，所有的人和事就会回归到原本该有的轨道。
卫卿卿才刚推测出凌婉柔的真实目的，外头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凌氏，本王把你要的人带来了。”
是明烨！
明烨来了，卫卿卿心中原本是该欢喜的。
可此时此刻，卫卿卿心中却高兴不起来——明烨此行不是来救她，而是来陪死啊！
这如何能不叫她心急如焚？
她好想大声呼叫，让明烨即刻离开这个危险之地，可她又怕她才开口、凌婉柔就用明火引爆粉尘！
她抬眼看到凌婉柔慢慢的将货栈几个窗户都开口，更多的冷风从窗户钻进来，争先恐后的卷起洒落在地上的面粉，渐渐的让小小的货栈内布满飞扬的粉尘！
卫卿卿心里渐渐升起丝丝绝望，所有人都落入凌婉柔精心设计的圈套里了！
什么逼韩烁退亲再娶，一切不过是凌婉柔骗明烨将韩烁带来的谎言！
就在卫卿卿脑袋一片混乱、不知该如何阻止凌婉柔时，货栈的门“吱呀”一声被人轻轻推开……
韩烁低沉却含情脉脉的声音随之响起，“柔儿，我来了，你在里面吗？”
那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温柔让凌婉柔身体一顿，手上的动作下意识的停住，一双眼包含期待的望向门边。
韩烁的修长挺拔身影很快出现在凌婉柔的视线里，让她一时间又惊又喜，“韩郎，你真的来了吗？”
卫卿卿闻言不由暗暗的撇了撇嘴，心想不是你硬逼着明烨把人找来的吗？
居然还做作的做出一副惊喜意外的姿态……可见凌婉柔真的病得不轻！
韩烁唇角含笑，一面慢慢朝凌婉柔走去，一面暗暗的朝卫卿卿使了个眼神，示意她自己寻个机会逃跑。
卫卿卿得了韩烁的暗示，立刻明白过来——想必是明烨故意让韩烁向凌婉柔示好，利用凌婉柔对韩烁的感情制造机会让她逃跑！

第411章 绝情
可卫卿卿却依旧满心绝望！
眼下他们所处的境地，除非她有神仙的本事、能够带着明烨瞬移，瞬间逃到离货栈一二十里地远的地方。
否则粉尘爆炸覆盖波及的范围可不小，她就算逃到货栈外也依旧会殒命！
卫卿卿只能暗暗的朝韩烁使眼色，示意他一定要稳住凌婉柔。
可韩烁实在无法将一地的面粉和杀机联系在一起，也不知道平日里吃的面粉，竟也能够变成火药把人炸死。
故而他非但无法领会卫卿卿的意思，反而暗暗着急卫卿卿为何一直不走！
所幸的是韩烁倒是不笨，见卫卿卿神色着急，隐约猜到凌婉柔手中可能握着什么杀招，故而并未立即同凌婉柔翻脸、耐着性子和她周旋。
他目光温柔的望着凌婉柔，柔声说道：“我来接你回家了。”
“回家……回家……”凌婉柔反复重复着这两个字，似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她的韩郎说要带她回家！
“对，回家，回我们的家！”韩烁面上深情款款且回答得毫不犹豫，但负在身后的手却暗暗的冲卫卿卿做手势，示意她快点离开！
卫卿卿却不敢轻举妄动，只敢趴在原地目不转睛的盯着凌婉柔，生怕错过她拿出火折子的举动！
这时，凌婉柔因韩烁的那番话而喜极而泣，“韩郎，你终于肯接我回家了！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簌簌直落，“你为何现在才来？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吗？”
韩烁心中对凌婉柔十分嫌弃，故而走到离她三、四步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安抚她的话语不似最初那般含情脉脉，已隐约带上一分不耐，“好了，你别闹了，快随我回家吧！”
“韩郎，你一直都爱着我对不对？”凌婉柔一脸期待的看着韩烁。
“当然。”韩烁毫不犹豫的答道。
“不！”凌婉柔却突然激动起来，声音瞬间变得又尖又利，“你不爱我！你若是爱我就不会答应娶俞三小姐！”
“我不能跟你回去，一切已经变得面目全非，我跟你回去我们也回不到从前了！”凌婉柔的神色渐渐开始癫狂，手也伸进衣袖将藏在里面的火折子拿了出来！
她并未立刻点燃火折子，而是再一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旁若无人的喃喃自语，“我要把一切统统抹去，让所有的人和事归位，让一切从头开始……”
“统统抹去……”
“从头开始……”
卫卿卿见凌婉柔将火折子拿了出来，一时间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大声的喊了韩烁一声，“韩烁！”
韩烁下意识的转身看向卫卿卿，卫卿卿无声的用口型对他说道：“别让她把火折子点燃，否则我们都得死！”
她不断的用口型重复这句话，韩烁初始一头雾水、全然不懂，一直到卫卿卿重复说了五遍，他才渐渐看清楚卫卿卿的口型，弄懂“火折子”、“死”这几个关键词！
韩烁第一反应是凌婉柔在屋子里埋了火药，顿时神色大变、明白凌婉柔是想拉着他一起死！
他一边在心里暗骂凌婉柔是个疯婆子，一边毫不犹豫的往前跨了几步，站到凌婉柔面前后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傻瓜！我怎么会娶别人呢？”
凌婉柔突然落入那个朝思暮想的怀抱、整个人下意识的一怔，鼻尖萦绕的熟悉味道让她的脑袋渐渐忘记思考，只凭着本能伸手回抱韩烁。
她渐渐的激动起来，环在韩烁后背的手勒得紧紧的，似要将眼前这个男人嵌入她的身体里……
她将头深深的埋到韩烁的怀抱里，说出来的话又娇又柔，“韩郎，你真的不会娶别人吗？”
“我从未说过要娶俞三，是俞家的人一厢情愿、四下散布假消息。”韩烁一边面不改色的撒谎，一边悄悄松开搂着凌婉柔后背的右手。
他将右手探入左手衣袖里，缓缓将藏在袖中的匕首拔了出来，一点一点的高高举起……
他一边说着最温柔的情话，一边却做着最无情的举动，“柔儿，以前都是我不对，你原谅我好不好？”
“你跟我回家好吗？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待你，只听你一人的话，再也不会让你伤心！”
“柔儿，我发誓余生……呲！”韩烁那含情脉脉的情话，被利刃刺入软肉的声响打断！
他将手中的匕首重重的捅入凌婉柔的后背，且生怕捅一次不够，很快拔出来再一次重重的捅了进去！
他将匕首刺得很深，刺入后手甚至还刻意搅动了几下，引得凌婉柔惨叫连连。
他在凌婉柔错愕的目光中含情脉脉的将余下之言说完，“我发誓余生不再与你相见。”
是呢，人都死了，自然也就不会再相见了。
凌婉柔一脸错愕，难以置信的看着一脸温情的情郎，怎么都不相信她倾尽毕生之力去爱的男人，竟会用如此狠辣的手段对付她！
她忍住后背那似要穿透她身体的剧痛，艰难的开口的问道：“为何要这样做？”
韩烁一边夺走凌婉柔手上的火折子，一边卸下脸上那张深情款款的面具，一脸冷酷的反问她，“不捅死你，难道还留着你下次再连累我吗？”
他眼底浮起丝丝嫌弃，望着凌婉柔的目光又冰又冷，“若不是你挟持了王妃，我也不会被王爷带到这个鬼地方来！”
“凌氏，你就不能消停些早早的躺进棺材里吗？”韩烁将心中的怨气全都撒到凌婉柔身上，“你我早就毫无关系，可我却被你害得要被王爷记恨，你是诚心要给我添堵对吧？”
“你若是真心爱慕我，就该早早的滚得远远的，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自尽谢罪！”
韩烁这番绝情的话语让凌婉柔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怔怔的看着他……
她看着、看着突然悲痛大笑吗，笑着、笑着整个人突然朝韩烁扑去，出其不意的将他牢牢抱住！
她用最后一丝力气踮起脚尖，将冰凉的唇瓣贴到韩烁耳畔，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得到的声音低语，“韩郎，你知道吗？你母亲会死在四十岁生辰的宴席上！你……”

第412章 雨过天晴
凌婉柔在韩烁耳边说了许多话，让韩烁的眉头微微皱起，最终一脸厌恶的将她推开，“无稽之谈！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婆子！”
“哈哈哈哈……是、是不是无稽之谈，你、你很快就会、会知……”凌婉柔话未说完头便一歪，睁着一双满是不甘的眼睛断了气！
卫卿卿没想到危机竟这样轻易解除了，看向韩烁的目光一时间有些复杂……
韩烁虽然不知道凌婉柔的真正盘算，但他的狠毒倒是阴差阳错的解了凌婉柔布下的死局。
凌婉柔大概是想最后再和韩烁温存片刻，再拉着众人一起赴死。
谁承想韩烁却是一刻都等不得、急着想将她弄死！
于是这场由凌婉柔制造的危机，最终以凌婉柔被韩烁捅死告终。
以此同时，一直密切关注货栈里情形的明烨已冲了进来，一把将卫卿卿抱在怀里！
此时此刻，他全然顾不上卫卿卿是什么身份，只凭着本能将他朝思暮想的人儿抱在怀里，“卿卿，你怎么样了？”
熟悉的怀抱里带来熟悉的安全感，让卫卿卿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言语间也带上些许小女儿娇态，“我头有点晕，身子软绵绵的一丝力气都没，肚子还很饿……阿烨，我好难受！”
明烨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般，让他疼得连呼吸都痛！
“别怕，我来了，你很快就会没事的，”他一边安抚卫卿卿，一边冲门外大声喝道：“太医呢？为何还不进来？！”
很快便有一个白胡子的老太医，提着诊箱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顶着明烨那像要吃人的目光蹲下身，战战兢兢的替卫卿卿把脉。
卫卿卿的目光却一直落在明烨的脸色，像一只画笔般从他的眉眼开始，一点一点的往下描绘，将分别这段时日的思念肆无忌惮的释放出来。
她一边贪婪的看着自己深爱的男人，一边缓缓开口，“阿烨，我有话和你说。”
谁承想明烨听了她这话却身子一僵，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他怕卫卿卿要说的话和她的身世有关。
他怕他的伤口再一次被揭开，血淋淋的展露出来！
他怕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卫卿卿见了心一窒，随即用力的握住明烨的手，轻轻的唤了他一声“夫君”，随后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们弄错了，我并不是婉华郡主。”
“什么？”明烨听了一脸震惊，随后急切的回握住卫卿卿的手，追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卫卿卿抬眼迎上明烨急切的目光，语气郑重的将话说得更加透彻，“我说，我不是婉华郡主，不是太妃的女儿，也不是你的亲妹妹！”
“此话当真？”明烨一脸难以置信，不敢相信噩梦竟就这样结束了！
卫卿卿见了他那副呆呆怔怔的模样，忍不住拿眼嗔了他一眼，“你真是个呆子！如此重要的事我岂会信口雌黄？若是没彻底弄清楚，我哪敢告诉你白白给你希望？”
卫卿卿不敢肯定白糍究竟是不是婉华郡主，可她却可以肯定自己绝不是婉华郡主，毕竟她手上的伤疤就是最好的证据！
明烨见卫卿卿一脸认真不像是在和他开玩笑，整个人这才渐渐回魂，随后欣喜若狂的将卫卿卿抱起来转圈圈，“太好了！我们终于不用被迫分开了！”
卫卿卿心中同样万分欣喜，笑着伸出双手牢牢的勾住明烨的脖子，任凭他抱着她转圈圈！
一旁的老太医见了急得直跺脚，“使不得！使不得！王妃身子虚弱不宜如此！”
明烨听了老太医的话急忙打住，小心翼翼的将卫卿卿放回地上。
他的手半握成拳，装模作样的放到嘴边咳嗽了一声后，将王爷的架子和脸面重新捡起来后，一脸正色的问道：“李太医，王妃身子状况如何？”
“不过是久未进食有些虚弱罢了，老朽开几副药给她喝一喝就行，只是……”李太医说着顿了顿，脸上浮起一丝不确定的神色。
明烨心中一急，追问道：“只是什么？”
他摸着胡子思忖了片刻，方才不紧不慢的开口，“无事，过几日待王妃身子好转一些，我再好好的替她把一把脉，那时再细说吧！”
明烨心想大约是眼下卫卿卿身子还很虚弱，有些脉象李太医捉摸不定，才会言辞不明。
他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过几日多请几个太医前来会诊，绝不能让卫卿卿出任何差错！
卫卿卿很快在明烨的护送下回到睿王府。
她被凌婉柔困住后身体并未受到伤害，只是连日未进食让身体极度虚弱罢了。
李太医精心替她调理了几日后，她身体很快慢慢的恢复正常。
而卫卿卿身体恢复后，得到消息的睿太妃也正好赶回京城，并将早前被暂时安置在开元寺的白糍接回王府。
白糍一回来就被卫卿卿几人团团围住，卫卿卿二话不说的上前撸起白糍的袖子，示意睿太妃仔细查看，“白糍手上也有一个伤疤，您仔细瞧瞧！”
睿太妃细细端详过白糍手上的伤疤后，神色微微有些激动，“这个伤疤更像婉华当年不慎烫伤后留下的伤疤！”
“白糍，你记得你手上的伤疤是怎么来的吗？”卫卿卿问道。
白糍一脸迷茫的摇了摇头，“不记得了，阿娘在世时也没和我提过。”
“那这块鱼戏莲花玉佩呢？是不是你小时候送给我的？”这是卫卿卿思来想去后做出的推断。
这也是最合理的推断——很可能玉佩是白糍年幼时送给卫卿卿的，只是长大后大家渐渐忘记了，都以为玉佩是卫卿卿原本就有的。
或许卫卿卿的乳娘、白糍的母亲吴妈妈知道事情的真相，可她当日去世得突然，并未留下只言片语给白糍。
这让白糍的身份一时间变得扑朔迷离，谁也无法确定她是不是就是婉华郡主！
这个结果让睿太妃情绪有些低落，但她到底还有一丝欣慰，拉着卫卿卿的手说道：“至少可以确定你不是婉华……”

第413章 有喜
睿太妃面上满是自责之色，“都怪我办事办得糊里糊涂的！自以为把事情查清楚了，其实却查得不清不楚，差点拆散了你和烨儿这对有情人！”
“我真是老糊涂了！所幸老天保佑，叫你想起幼年之事。”睿太妃觉得自己愧对卫卿卿，并未自持身份，而是大大方方的为自己先前所做之事向卫卿卿赔不是，“母妃错了，望你能原来母妃这一回。”
“母妃只是太想找回婉华妹妹了！常言道‘关心则乱’，且我身上也确确实实有婉华妹妹的玉佩、容易叫人误会，换做旁人十有八九也一样会弄错，母妃不要太过自责。”
卫卿卿反过来握住睿太妃的手，安抚道：“母妃不要灰心，我一定想法子把真相查清楚，帮你把婉华妹妹找回来！”
“好孩子！”睿太妃红着眼眶，一脸欣慰的将卫卿卿的手交到明烨手上，“你们两个一定要好好的！”
睿太妃说完便催明烨带卫卿卿回房歇息，给他们小两口制造互诉衷肠的机会，同时将白糍留了下来。
早前卫卿卿身子还未彻底恢复，明烨虽一直陪伴在她身旁，但却规规矩矩的不敢有丝毫逾界，如今卫卿卿大好了，他自然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一牵着卫卿卿的手回到卧房，就迫不及待的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娘子，我好想你！”
他说完薄唇便往卫卿卿的红唇凑去，谁承想四片唇瓣才刚刚贴上，卫卿卿突然伸手、冷不丁的将他的脸推开，然后捂着胸口一阵狂呕！
明烨感觉被深深的伤害了！
他一脸哀怨的看着卫卿卿，像个怨妇般质问道：“不过几日不见你竟然就对我起腻，甚至还腻到呕吐……说！你是不是喜新厌旧，瞧上哪家的小郎君了？”
卫卿卿：“……”
她无语的冲明烨翻了个白眼，“别没事找事，我不舒服！”
“什么？不舒服！”明烨立刻收起哀怨的神色，一脸紧张的将卫卿卿放在软榻上，“哪里不舒服？”
“胸口闷，想吐。”卫卿卿捂着胸口说道。
“来人，速去请太医！”明烨立刻高声吩咐道，同时围着卫卿卿团团转，一会儿问她要不要喝水，一会儿问她要不要盖被子。
“你给我坐下！一直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晃得我眼花更想吐了！”卫卿卿话才说完就觉得一阵反胃，那股强烈往上涌的酸气让她急忙忙的凑到铜盆前，“哗”的一声真的吐了出来！
明烨见了顿时急了起来，“太医呢？怎么还没到？”
“已经派人去请了。”半溪急忙答道。
这时，得了消息的睿太妃急忙忙的赶了过来，卫卿卿才想起身同她见礼、便又觉得一阵反胃，只能扒着床沿又一阵吐。
睿太妃见了先是忧心忡忡，一个劲的问卫卿卿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待卫卿卿摇头说并无其它不适、就是莫名其妙的想吐，睿太妃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她脸上渐渐有了笑容，语气也变得喜气洋洋的，“傻孩子！你这是有喜了呀！”
“有喜？”
“有喜？”
卫卿卿和明烨异口同声的问道。
他们问完才齐齐反应过来——卫卿卿这不是身体抱恙，而是有孕害喜！
“十有八九是有了！母妃是过来人，一看便知！”睿太妃说着上前小心翼翼的搀扶住卫卿卿，开始叮嘱她一些注意事宜，“如今月份怕是还小，你切记从今日起不可举重，不可蹦跳……”
明烨却怔怔的望着卫卿卿，似乎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他要当爹了？？
他老明家终于有后了！
明烨一脸激动的看着卫卿卿的肚皮上，怎么都舍不得将目光挪开，且还边看边“呵呵呵”的傻笑。
卫卿卿见了一脸的嫌弃，心想不会孩子来了、孩子的爹却变成傻子了吧？
瞧瞧明烨那咧着嘴笑的呆傻样子，卫卿卿简直不想承认他是她的夫君！
这时，李太医终于提着诊箱赶到。
他细细的替卫卿卿把过脉后，肯定了睿太妃先前之言，“恭喜王爷，王妃有喜了！”
明烨倒是还知道要脸，早在李太医跨进门的瞬间，便收起那副不太严肃的傻乐模样，摇身变回那位冷傲不羁的王爷。
他的智商也跟着回来了，知道问李太医为何先前没能诊治出来。
李太医细细的解释道：“王妃先前身子太过虚弱，加之孩子的月份尚浅，故而当日老朽虽有所觉察，但却不敢确诊。”
明烨这才记起早前李太医曾说过、过几日再来好好的替卫卿卿把脉，想来那时他应该就有所察觉了。
明烨不能让卫卿卿和孩子出什么差池，故而又仔细的问了李太医一句，“早前王妃曾断水断粮几日，可会对孩子有什么不好？”
李太医摇头，“这倒是不会。”
明烨又问，“那王妃呢？此番遭劫，可会影响日后生产？”
李太医答道：“只要小心调养一段时日，王妃和寻常产妇并未差别。”
明烨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一脸正色的对李太医说道：“那就有劳太医替王妃开几副安胎药。”
李太医自然一口应下，随后便自去开药不提。
李太医一走，明烨就把亲娘等人往外赶，“卿卿她需要静养，母妃改日再来看她吧！”
睿太妃还没和白糍细谈、此刻也不想就留，故而细细的嘱咐了卫卿卿几句便匆忙离去，打算先想办法把白糍的身世弄清楚。
待人都走了，明烨便粘到卫卿卿身旁，黑着一张脸盯着卫卿卿的肚子，似乎有些不开心。
卫卿卿见了不由觉得奇怪，“你先前不还高兴得盯着我肚子一个劲的傻乐，怎么这才一会儿的功夫笑脸就变黑脸了？莫非你不喜欢我肚子里的孩子？”
明烨闷声闷气的说道：“倘若是长得像你这般可人的闺女也就罢了，若是是个淘气的臭小子，他一出来我便要揍他屁股一顿！”
卫卿卿闻言拿眼扫了他一眼，问道：“为何是儿子就要揍他？”

第414章 南下
明烨理直气壮的说道：“他还在他娘的肚子里就敢坏他爹好事，难道不欠揍吗？”
卫卿卿闻言顿时一阵无语，心想明烨这是把先前没亲上她这笔仇记到亲儿子头上了……
和未出世的儿子争风吃醋，明大王爷真真是有出息啊！
她忍不住白了明烨这个幼稚鬼一眼，问道：“为何是女儿就罢了？”
明烨一脸期望的答道：“因为我重女轻男啊！臭烘烘、脏兮兮的臭小子有什么好的？闺女香喷喷、软绵绵的，可比小子讨人喜欢多了！”
明烨说着暗暗的瞄了卫卿卿的胸脯一眼，一想到将来很可能会有个臭小子和他争抢他的宝贝，他心里顿时更加不爽了！
若是闺女和他争抢……嗯，他也有些不开心啊！
不对！孩子们应该交给乳母喂养才对！
明烨这么一想顿时神清气爽，“你先好好歇息一会儿，我去给孩子寻几个可靠的乳母！”
卫卿卿：“……”
孩子都还未怀满三个月就寻乳母会不会太早了些？
此后在明烨的监督下，卫卿卿开始了小心翼翼的孕妇生涯。
明烨简直比自己怀了孕还紧张，卫卿卿走路他必须在旁搀扶，卫卿卿起身他也一定要亲手扶着，端茶倒水更是不在话下。
卫卿卿在他全方位无死角的保护下，总算熬过了最关键的前三个月、坐稳了胎！
三个月一到，睿太妃便喜气洋洋的四下散布喜讯。
…………
以此同时，南边却传来急报，武帝得了急报即刻传旨召明烨进宫。
明烨从宫中回来后面色有些阴沉，卫卿卿见了急忙问他发生了何事。
“南地沿海遭倭寇侵犯，数十个城镇被洗劫一空，就连百姓也都被倭寇屠尽！”明烨沉着脸简单提了提南边传来的急报。
他又将武帝的打算告诉卫卿卿，“我擅水战亦曾领兵击退过海匪，故而皇上命我即刻带大军赶去南地杀敌平乱！”
明烨说完轻轻握住卫卿卿的手，解释道：“若不是朝廷没有比我擅长水战之人，我也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你……你眼下有孕在身，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卫卿卿闻言不客气的横了他一眼，佯装不悦的娇嗔道：“我好端端的在王府里呆着，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母妃和李太医自会将我照料得妥妥当当的，你且安心南下，打个漂漂亮亮的胜仗给我们的孩儿当见面礼！”
没有闻言不由哑然失笑，“你倒是比我洒脱！那我就听娘子的，打个漂漂亮亮的胜仗给我们的孩儿当见面礼！”
翌日，明烨奉旨领兵南下。
卫卿卿站在城楼上目送他离去。
她一直到明烨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才恍然若失的收回目光，“也不知王爷此去何时归来，能不能赶上孩子降生……”
年糕闻言捂着嘴偷偷的笑了起来，“王妃昨儿还说不会不舍得王爷，如今怎么王爷才刚出发，您就开始琢磨他的归期了？”
卫卿卿理直气壮的替自己狡辩道：“谁说我舍不得他了？我是替他的孩儿琢磨！”
“好好好，您没有舍不得王爷，是您肚子里的小主子舍不得王爷！”年糕笑着哄了卫卿卿几句。
回王府的路子，坐在马车里的卫卿卿却忧心忡忡，“听说那些在海上讨生活的倭寇既凶猛又凶残，是最不好对付的敌人，也不知王爷能不能一举将他们歼灭。”
“奴婢听闻早前东南那边的海匪便是王爷率水军歼灭的，可见王爷是有行军打仗的真本事，此次自然也能旗开得胜！”
“但愿如此。”
主仆二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慢慢驾车归府。
…………
以此同时，皇宫勤政殿里却一片狼藉。
陈进宝捧着被武帝摔碎的茶盏碎片，弓着腰倒退着退到偏殿，再从偏殿退到外头。
他的干儿子小李子见了快步迎了上来，一边接过碎茶盏，一边低声问道：“这是第八回 了吧？皇上可有迁怒干爹？”
“嘘！不可多言！”陈进宝瞪了小李子一眼，示意他不要嚼舌根，“还不快去新沏盏茶送过来？”
小李子被干爹一瞪立时不敢多言，捧着碎茶盏一溜烟的往茶水房跑去。
陈进宝打发了小李子后，面色沉重的往偏殿走去，边走边在心里暗暗的叹了口气——小李子说的没错，这是武帝这个月第八回 无缘无故的发脾气、砸东西！
自从地宫出了变故、萧贵妃的身体不翼而飞后，武帝便开始变得喜怒无常，就连身子也变得大不如前。
仿若萧贵妃的失踪，无形中给了武帝致命一击，让他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般。
陈进宝思忖间人已走到与正殿相通的偏殿，才刚要迈腿走进正殿伺候武帝，眼角余光突然看到地上有一个大红色的锦盒。
“哪个小兔崽子做事这般粗心，竟将东西落在地上！”陈进宝一边细声细气的骂道、一边走到墙角，弯腰将地上的锦盒拣了起来。
他随手将锦盒打开并将里头的东西拿了出来，才匆匆扫了一眼、脸上那漫不经心的神色便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震惊！
陈进宝震惊过后将手伸进锦盒里，飞快的将里头其它东西拨了拨，面色渐渐一片凝重……
他下意识的四下张望，见四下无人迅速将锦盒盖上、再往怀里一揣，随后也顾不上进内殿伺候武帝，脚步匆忙的离开偏殿，一路直奔自己的住处！
陈进宝一路飞快的奔回住处，进屋后将门仔细拴严实了，才将怀中的锦盒拿出来。
他重新打开锦盒，将里头的东西细细的看了一遍，彻底看清楚后额头竟渗出一层细汗！
他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反复踱了好几趟才下定决心，捧起锦盒、打开箱笼，将锦盒锁进箱笼最深处。
他把锦盒锁好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拿帕子将额头上的汗擦了，又对着铜镜整理了下仪容，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这才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不紧不慢的回勤政殿当差。
他回到武帝身旁时，却发现武帝面色不虞，望着他的目光阴沉得吓人。

第415章 信笺
武帝最近身体抱恙、久咳不止，见了陈进宝才一张嘴便又咳了起来。
他只得冲站在他身旁伺候的八公主昭华公主摆了摆手
昭华公主是武帝最疼爱的女儿，只见她一脸鄙夷的瞪了陈进宝一眼，娇声呵斥道：“好你个陈进宝，你平日里在别的地方偷鸡摸狗也就算了，今日竟然胆大包天的偷到勤政殿来了！”
陈进宝闻言急忙小心翼翼的赔笑，“八殿下冤枉奴才了！奴才就是有一千个胆子也不敢干那偷鸡摸狗之事，更别说在万岁爷眼皮底下偷东西了！”
“本公主亲眼所见，你还敢狡辩！”昭华公主气呼呼的瞪着陈进宝，大声嚷嚷道：“你就是偷东西了！”
昭华公主今年不过十二岁，还有些小孩子心性，早前因一件小事记恨陈进宝，此后一逮到机会就为难陈进宝。
故而陈进宝带着一丝侥幸否认她的指责，希望武帝像以往一样，认为昭华公主是在无理取闹冤枉他。
再说了，那锦盒也不算是他偷的，他如此应答也不算是没有说实话。
“奴才真不敢干那偷鸡摸狗之事！”陈进宝一边否认一边将头垂得低低的，眼角余光却偷偷的瞄了武帝一眼，见他一直咳嗽个不停，心里更加坚定无论如何都不能将锦盒拿出来！
昭华公主见陈进宝居然还敢狡辩，立时把自己的贴身宫女喊了过来，“翠果，你说说先前与我一起瞧见了什么！”
翠果立刻上前说道：“奴婢先前陪着八殿下来勤政殿，走到偏殿外时殿下见门上挂着一串鲜花编的花环，一时好奇便拉着奴婢一起凑过去细看，谁承想竟意外看到陈进宝鬼鬼祟祟的将一个红色锦盒揣到怀里！”
“殿下觉得陈进宝举止可疑，便命奴婢悄悄的跟着陈进宝，奴婢一路跟着他回到他独居的小院。奴婢扒在窗前往里偷看，亲眼看到他将红色锦盒锁进屋里的箱笼里！”
翠果一说完，昭华公主便昂着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陈进宝，“你说你没偷勤政殿的东西，那那个红色锦盒又是哪里来的？你敢不敢让人去搜你的住处？！”
昭华公主说着唤了武帝一声，“父皇，孩儿很是好奇那锦盒里究竟装了何物，为何陈进宝看了后神色大变并将其匿藏？”
陈进宝一听这话便知自己先前的举动全都落入昭华公主的眼里，心里不由暗暗有些着急——那个大红锦盒他之所以小心收藏起来，其实并无私心，甚至还是一心为武帝着想。
可如今昭华公主这么一闹，他没私心也变成有私心了！
事已至此，他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将锦盒拿出来了！
陈进宝心思飞快的转动后立刻不再迟疑，“扑通”一声跪在武帝面前，“奴才该死！求皇上开恩！”
武帝沉着脸，威严的目光似千斤巨石般落在陈进宝身上，“朕再问你一次，昭华说的是否确有其事？”
“皇上，奴才先前的确是将一锦盒带回住处，可那却不是奴才偷的！”陈进宝伏在地上，将事情的经过细细的说了一遍。
他说完顿了顿，方才斟词酌句的解释自己为何会将事情瞒下，“那锦盒也不知是谁刻意遗落在地上，奴才瞧着那锦盒于皇上病情无益，这才做主将锦盒暂且收藏起来，想着等皇上您大好了再将锦盒献上。”
陈进宝和旁的太监不同，是武帝年幼之时便跟在他身旁伺候的太监，一路伺候着武帝到如今，在武帝心里的地位与寻常的奴才不同。
武帝心知陈进宝对他忠心耿耿，这些年也都一心为他着想，故而听了陈进宝的话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意识到那个锦盒非比寻常。
他终于开口，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吩咐道：“先去把锦盒取来给朕过目。”
“皇上……”陈进宝欲言又止的看了武帝一眼，最终将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点头应了声“是”。
陈进宝很快躬身退出勤政殿，一路赶回住处取了那个大红锦盒，快步回到勤政殿后小心翼翼的奉到武帝跟前。
武帝扫了陈进宝捧着的大红锦盒一眼，见锦盒看上去和寻常锦盒并未两样，但陈进宝却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他不由越加好奇，立时淡声吩咐道：“打开吧！朕倒要瞧瞧这里头究竟藏着什么东西，竟让你如临大敌。”
陈进宝依言将锦盒打开，武帝低头一看，发现锦盒里放着一叠信笺。
昭华公主一直站在武帝身侧，自然也看到那叠信笺，不由大失所望，“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谁承想竟是一叠不值钱的纸！”
武帝却不这样认为。
他目光威严的扫了昭华公主一眼，昭华公主立时闭嘴不敢再多言，乖乖的走到一旁坐下。
武帝这才将手伸进锦盒里，将最上面那张信笺取了出来。
陈进宝一见武帝要细看信笺上所写的内容，急忙上前进言，眼底有着浓浓的担忧，“皇上，这信笺上所言也不知真假，兴许是有心之人胡乱编造的，您看了后千万不要着急，万万要保重龙体！”
武帝瞥了如临大敌的陈进宝一眼，随后目光轻扫手中那张信笺，初始他的目光只是带着几分随意和好奇，待他看清楚信笺上所写的内容后，脸色渐渐有了变化！
陈进宝一直在旁，小心翼翼的观察武帝的面色，只见武帝面上先是一脸震惊，震惊过后是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怀疑，随后他的面色变得急切起来！
他一张接一张的将锦盒里的信笺拿出来，飞快的扫过信笺上的内容……
他看完最后一张信笺后，脸上只剩下震怒之色！
他捏着信笺的手竟有些颤抖，才刚动了动嘴唇想要开口、一口鲜血毫无预兆的喷了出来，整个人随之开始剧烈的咳嗽，手中的信笺更是一个不稳全都洒落在地上。
“皇上，您千万要保重龙体啊！”陈进宝一直提着一颗心观察武帝的反应，一见武帝震怒吐血，立时一个箭步冲上前将他搀扶住，“不过是几张出处不知的信笺，哪能一看就当真？”

第416章 浮尸
陈进宝知道武帝是因信笺上的内容而震怒吐血，急忙搜肠刮肚的寻话宽他的心，“这装着信笺的锦盒无端端的出现在勤政殿的偏殿，又正巧让奴才瞧见，奴才大着胆子将它匿藏时又正巧被八殿下瞧见……”
“如此种种这般巧合，一定是有人刻意算计！”陈进宝将武帝搀扶到软榻上，一边奉上茶盏给武帝压惊，一边接着说道：“皇上，那人定是想要借此让您动怒，您若是真的因此动怒伤了龙体，那可就真的着了那人的算计！”
武帝听了陈进宝的话渐渐缓过神来，震怒引发的咳嗽也慢慢停了下来。
他倒是认同陈进宝所言，认为这一切都是有人躲在暗处刻意算计！
可哪怕他知道这件事是有人刻意为之，但信笺上的内容却依旧令他心绪震荡、久久难以平静下来！
“太医，快传太医！”一旁的昭华公主见了顿时吓了一跳，一面高声命人传太医，一面上前轻抚武帝的后背，“父皇，您别吓孩儿！”
“朕无事，不过是旧疾发作罢了，昭华你别太担心。”武帝拍了拍昭华公主的手安抚道，同时对闻讯赶来的宫人说道：“不必传太医过来，你们也都退下。”
“是。”宫人们很快重新退了出去。
昭华公主闻言有些不解，但却不敢多问。
她目光无意中扫过散落一地的信笺，下意识的弯身想要替武帝拣起来，谁承想她的手才向信笺伸去，耳边就传来武帝的怒喝，“别碰那些信笺！”
武帝呵斥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厉，把昭华公主吓得身子一个不稳摔落在地上。
她立刻明白过来——武帝不愿让人看到信笺上的内容！
她先前差点就做了错事！
昭华公主明白过来后急忙起身跪在武帝面前，一脸惶恐的请罪道：“孩儿只是想替父皇将东西收拾好，并无窥探之意。”
武帝一脸疲惫的冲她挥了挥手，“你先退下吧！”
昭华公主如释重负，在翠果的搀扶下战战兢兢的告退，临走前鬼使神差的看了地上的信笺一眼，心里更是忍不住猜想信笺上究竟写了什么，竟会令武帝如此失态？
谁承想她的举动落在武帝眼里，惹得武帝毫不留情的出言警告，“昭华，忘记今日之事，忘记这个锦盒，朕的话记住了吗？”
“孩儿记住了！”昭华公主急忙收回视线，恭恭敬敬的答话，随后目不斜视的退出勤政殿，再不敢将目光落在地上那些信笺上。
昭华公主一走，武帝的目光便落在陈进宝身上，“锦盒里的那信笺你也看过了？”
“奴才该死！”陈进宝立刻跪下请罪，“奴才拣到锦盒时并不知道里头装了何物，才敢打开细看……”
“奴才也正是因为看了信笺，忧心皇上您看了后会震怒伤及龙体，这才斗胆将锦盒匿藏！奴才所作所为都是一心替皇上着想……”
“朕知道你是为了朕好，你之所以藏起锦盒是怕朕震怒，也是怕朕伤心痛苦，”武帝明白陈进宝的用心，故而并未降罪于他，只命他去寻一人，“信上提到了锦书，你悄悄的去传她来，朕要亲自问她话。”
“遵旨！奴才这就去传锦书前来勤政殿回话。”陈进宝很快领命离去，一路往皇宫深处走去，最终来到西苑一座幽静的小院前。
他才叫了门，便有一个小宫女前来应门，“公公找谁呀？”
“张嬷嬷可在？”锦书姓张，早前当大宫女时自然是唤其名字，但上了年纪后便要按照规矩改称她“张嬷嬷”。
“嬷嬷今日不在院中，去了香兰池药浴。”小宫女脆生生的答道，又解释说张嬷嬷药浴时不喜有人在旁，故而特意吩咐她不必跟去。
陈进宝与张嬷嬷都是宫里的老人，平日里倒是没有彻底断了联系，故而他知道张嬷嬷身上有一旧疾，隔三差五就得用温泉水药浴方能不发作。
张嬷嬷当年是得脸的大宫女，与她伺候的主子有着非同寻常的情谊，故而她的主子早年便求得武帝首肯，在宫中替张嬷嬷建造了一座温泉池供她药浴治病。
陈进宝得知张嬷嬷在香兰池，立刻吩咐小宫女，“杂家有要事寻张嬷嬷，要即刻带她前去面圣，你且随我去香兰池寻她！”
陈进宝很快领着小宫女来到香兰池所在的香兰阁。
他不便进去，只让小宫女进去唤张嬷嬷出来，“你就和你家嬷嬷说皇上又要事召见她，叫她尽快拾掇好随我去勤政殿！”
小宫女点头应“是”，随即快步奔进香兰阁寻张嬷嬷。
“啊——”
在外头翘首以盼的陈进宝人没等来，却等来一声刺耳的尖叫声！
他一听到尖叫声心里顿时一沉，隐约觉察到事情透着一丝不对劲，一时间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当下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进香兰阁！
他才走进香兰阁，远远的就见先前那个小宫女跌坐在屏风前，面色苍白、整个人抖得厉害！
“发生何事了？”陈进宝高声问道。
小宫女语无伦次的答道：“嬷嬷身边都是、是血！全都是血！池子里全都是血！”
“你冷静一些！”陈进宝微微提高嗓音喝了一声，将小宫女喝醒后才追问道：“什么血？你给我说清楚点！张嬷嬷人可在里头？”
“嬷嬷她、她在里头，她、她就浮在血水里！”小宫女话说到这里、声音已然带着哭腔，“嬷嬷她好像死了！”
陈进宝闻言心里一“咯噔”，立刻往前走了几步、隔着屏风远远的往池子那头看了一眼！
谁承想只这一眼，便让他神色大变——原本应该清澈见底的温泉池，此刻已变成池水浑浊的血池，张嬷嬷仰面浮在水上，面色死白、死白十分吓人！
陈进宝再定睛一看，只见张嬷嬷一双眼爆凸，苍白的脸被水泡得皱巴巴的……那副死不瞑目的遗容，把他吓得脚下一个不稳跌坐在地上！
“竟然真的死了……”陈进宝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

第417章 传召
陈进宝死死的扒住屏风，心里升起巨大的恐惧——锦盒前脚出现，与锦盒所藏之物有关的张嬷嬷后脚就死了，这件事怎么看都透着一丝不对劲！
莫非有人得到消息，所以先一步杀了张嬷嬷灭口？
莫非有人不想武帝得知真相？
那又是谁将装有信笺的锦盒送到勤政殿呢？
陈进宝心中飞快的闪过许多念头，渐渐意识到这件事非比寻常，一面命小宫女守在香兰池，一面急匆匆的回去向武帝复命，“你守在这儿，不许任何人进出，明白吗？”
他说完也顾不上安抚小宫女，脚步匆忙的奔回勤政殿，一进殿就躬身禀道：“回禀皇上，奴才领命去寻张嬷嬷……也就是当年的锦书，谁承想却意外发现她溺死在香兰池里！”
武帝闻言面色顿时有些难看，语气甚是不悦，“这件事交给你去查，暂且不要声张。”
陈进宝很快领命离去，先去慎刑司寻了几个帮手，又向刑部借了几个人，这才去香兰池细细调查张嬷嬷溺死一案。
刑部的人听说是武帝下旨命他们秘密探查，去的几个人都不敢有丝毫怠慢，很快就查清楚事情原由。
陈进宝很快去向武帝复命，“张嬷嬷溺死一案已经有结果了，刑部的人推断她是意外身亡！”
陈进宝回禀武帝，说刑部的人根据地上散落的东西，以及张嬷嬷后脑勺上的伤口，推断她是药浴完起身离开水池时脚下不慎打滑摔倒，倒地时头又正好磕在石阶上。
张嬷嬷的头一磕到石阶上人就昏迷过去，紧接着跌进水池里，因昏迷而不能自救最终溺死在水池里。
也正是因为张嬷嬷的后脑勺磕破、不断往外流血，池水才会被染成血红色。
“这个结果你怎么看？”武帝沉声询问陈进宝。
“奴才觉得张嬷嬷之死有些太过巧合了！”陈进宝将心中所想如实说了出来，“怎么就那么刚好她摔倒时头正正好磕在石阶上？磕了后偏偏又跌落水中？若是没正巧跌入水中，张嬷嬷只会昏迷并不会溺死！”
“刑部的人只能查出这样的结果？真是一群废物！”武帝一脸不悦的将手中的折子重重丢到桌案上，显然也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巧合。
“皇上息怒。”陈进宝急忙劝道。
武帝靠在龙椅上闭目不语，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有人想将真相呈现在朕眼前，也有人急着掩盖真相、不想让朕看到真相。”
“奴才也是这样想的。”陈进宝恭声答道。
“可朕既窥到真相一角，那就一定要将事情彻查清楚，谁都不能将朕玩弄在股掌之间！”武帝说着“啪”的一声重重的以掌击打龙椅，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让陈进宝下意识的将身子弯得更低。
武帝说着重新闭上双眼，皱眉思忖该如何把他想知道的事挖出来……他很快想到连破宫中数件奇案的卫卿卿。
“传旨，命睿王妃进宫，准她暂住慈宁宫查案。”武帝一面命人召卫卿卿进宫破案，一面吩咐陈进宝封锁消息以免打草惊蛇，“把这件事给朕捂紧了！没查清楚前一个字都不准泄露出去！”
卫卿卿很快接到宫里送出来的圣旨，圣旨才宣读完她就立即被催促动身，不多时便跟着传旨的太监一起进宫。
睿太妃有些放心不下有孕在身的卫卿卿，便也递了牌子进宫求见孝端太后，一路陪着卫卿卿进了宫。
卫卿卿进了宫都未能先去慈宁宫给孝端太后请安，就径直被带去勤政殿。
卫卿卿心里微微感到诧异，暗暗猜测究竟发生了何事，竟会让武帝如此重视……
待她见了武帝后更是大吃一惊——不过一段时日不见，之前那个意气风发、天威凛凛的武帝竟变得一身病气，看上去死气沉沉的！
武帝面带疲惫之色，见了卫卿卿后先是一阵咳嗽，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开口吩咐道：“卫氏，宫中出了件命案，朕希望你替朕查清楚死者的真正死因。”
“若是他杀，你便替朕将凶手揪出来！”武帝说道“凶手”二字似乎有些动怒，让他止不住的又一阵剧烈咳嗽，陈进宝见了急忙将茶盏奉上。
武帝喝了口茶水缓了缓心神后，吩咐陈进宝道：“你带卫氏去香兰池吧！卫氏，这件差事办好了朕重重有赏！”
卫卿卿曲膝领命，随后和陈进宝一起去了案发现场香兰池。
因武帝怀疑张嬷嬷是被人杀死的，早早的就命人将香兰池封锁起来不许闲杂人等出入，故而案发现场得到很好的保护、丝毫未被破坏。
卫卿卿到了香兰池后先仔细的勘察了案发现场，很快做出初步推断，“从现场散落的物品以及尸首表面状况推断，死者应该是意外跌入水池溺亡。”
“只不过这些是最浅显的表面现象，具体死因待我仔细检查过尸首方能确定。”卫卿卿将自己的推断逐一告知陈进宝，随后表示自己必须要进一步进行尸检。
陈进宝对卫卿卿的查案方法早有耳闻，等下便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睿王妃请自便，只要能将事情查清楚怎么着都行！”
卫卿卿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随后走到张嬷嬷的尸首前，简单的检查了尸体表面后，寻了个物件慢慢撬开张嬷嬷的嘴。
“烛火近前，仔细照一照死者的嘴。”卫卿卿一声令下，很快有人将烛火举到张嬷嬷的嘴边。
卫卿卿取出火齐，借着烛火的光亮细细的检查张嬷嬷的口腔，并用特质的镊子将口腔内的东西逐一取出来，放在铺了块白布的托盘上。
白布上很快出现一片残缺不全、紫中带白的花瓣，一只黑色看上去像甲虫的小虫子。
卫卿卿若有所思的盯着白布上那两件东西，再细细的看了看已被鲜血染成红色的水池，心中渐渐有了推测。
“张嬷嬷往常药浴时可会往水池里加花瓣？”卫卿卿问道。
陈进宝立刻示意服侍张嬷嬷的小宫女答话。

第418章 他杀
张嬷嬷在香兰池药浴时小宫女虽不必在旁伺候，但张嬷嬷药浴需要的一应东西却全都是她准备的。
故而小宫女很快就怯声答道：“嬷嬷不似我们这些姑娘家家，无论是药浴还是沐浴都无在水中洒花瓣的习惯。”
“你确定张嬷嬷从不会在药浴的水中加花瓣？”卫卿卿向小宫女确认道。
小宫女见卫卿卿不相信她，顿时急了起来，“嬷嬷真的不喜欢在水中加花瓣！有一回我自作主张的往水里头加了花瓣，还挨了她一顿骂呢！”
卫卿卿得到确定的回答后，心中很快有了推断，径直对陈进宝说道：“先前检查尸首的人判断无错，张嬷嬷的死因的确是溺死。”
陈进宝闻言顿时满脸失望，有些难以置信的低声自语，“莫非并没有人加害张嬷嬷，一切真的只是巧合？”
“不，这一切不是巧合！”卫卿卿出声否定了陈进宝的推测，“张嬷嬷虽是溺水而亡，但她却不是在香兰池溺死！”
“张嬷嬷是在其它地方被人溺死后，再移尸到香兰池伪造出失足磕破头摔倒水池溺死的假象！”
卫卿卿说着顿了顿，方才掷地有声的给出结论，“也就是说，张嬷嬷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陈进宝闻言心里一沉，急声追问道：“那王妃可知害死张嬷嬷的人是谁？”
“陈公公莫要着急，咱们一步步来，先找出真正的案发地点再说！”卫卿卿说着用镊子轻轻的拨了拨白布上那片残缺不全的花瓣，若有所思的问了陈进宝一句，“宫里可有哪处有水之处种着紫中带白的花朵？”
“紫中带白的花朵……”陈进宝在宫中多年、对宫中各处十分熟悉，很快就给出答案，“临近畅音阁的那处水池种了一些水葫芦，那些水葫芦的花瓣正是紫中带白！”
“就是那里了！”卫卿卿面色一喜，指着白布上的那只小虫子说道，“烦劳陈公公命人将打理水池的宫人寻来，让他仔细的辨一辨这只小虫子，看看是否是水池里常见的小虫子。”
陈进宝不知卫卿卿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但还是很快命人按照卫卿卿的话去做。
卫卿卿则从随身携带的箱子里拿出一把特制的小刀，干脆利落的举起落下、“滋”的一声划开张嬷嬷的尸首的腹部。
她准确的寻到腹腔里的肺，二话不说又举刀划开，立刻有大量液体流了出来……
卫卿卿细细一看，发现这些液体里夹杂着一些水草和破碎的紫白花瓣！
“果然如此！”卫卿卿指着从死者肺部涌出来的东西解释道：“人若是溺死，那定会由口呛入大量的水，这些水最终大部分囤积到死者的肺部。”
“张嬷嬷若是在香兰池溺死，那呛入肺部的水自然也就是香兰池里的温泉水。据我所知，香兰池的温泉水是特意用竹管引流进来的，经过层层过滤方才会落到池中。”
“香兰池里的温泉水既经过层层过滤，那便不会有花瓣、水草、小虫子这些东西……也就是说，张嬷嬷呛入肺中的水并不是香兰池里的温泉水！”
陈进宝听了卫卿卿的解释方才恍然大悟，猛一击掌说道：“王妃这么一解释杂家就懂了！就是人吧搁哪儿溺死的，肚子里喝的就是哪儿的水！”
“而不同地儿的水多少有些不同，譬如畅音阁旁的池子里种了些水葫芦，那水中便会有水葫芦的花瓣；御花园里的池子里种的是睡莲，水中就只会有睡莲的花瓣！”
“公公说的没错，正是这个道理。”卫卿卿先是肯定了陈进宝的说辞，随后便提出要去真正的案发地勘察，“我们去畅音阁旁边的池子瞧瞧，兴许能找到关键线索！”
陈进宝连连应“是”，随后便在前面给卫卿卿领路，一行人很快来到张嬷嬷被溺死的那个水池。
卫卿卿围着水池转了一圈，很快弯腰蹲到一条两旁种满花草的鹅卵石小道上。
小道右边的花丛有些参差不齐，稀稀落落的像是被人拔掉了一些。
卫卿卿若有所思的盯着那片花丛，随后指了指服侍张嬷嬷的那个小宫女，“来，你头朝着水池方向，俯身趴到这儿来！”
小宫女乖乖的躺到地上，俯身在卫卿卿指定的方位趴好，“王妃，是这样趴着吗？”
“嗯。”卫卿卿淡淡的应了一声，慢慢靠近小宫女，蹲身半跪在她身旁，随后出其不意的突然出手、猛地将小宫女的头往水里按！
“唔唔唔……”小宫女突然被人将头按进水里，当下便手脚并用的奋力挣扎。
卫卿卿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动作，果然见她的右手胡乱扑腾时正好划过花丛，且因手劲太大将许多花朵都压残了！
卫卿卿目光迅速移到小宫女的双脚，见她凭着本能一个劲的往后蹬，立刻松手凑了过去。
她趴下身子伏在地上，整张脸几乎要贴到小道上的鹅卵石！
她拿着火齐细细的观察每一块鹅卵石，很快便兴奋的高呼道：“找到了！”
她取出镊子，小心翼翼的从一颗略有些突出的鹅卵石上夹下一块暗红色的绸布。
她立刻高声吩咐道：“快将张嬷嬷脱在香兰阁的绣鞋取来！”
很快有人领命离去，不多时便将张嬷嬷的绣鞋捧来。
卫卿卿细细一查看绣鞋，果然发现鞋面有一小块破损处，再将先前寻到的那小块绸布贴上去比划，发现果然正正好！
“张嬷嬷就是在这里被人溺死的！”卫卿卿指了指小宫女趴着的地方，“凶手先将张嬷嬷放倒，随后将她的头按进水池里溺死，张嬷嬷奋力挣扎，期间手压残了右边花丛的花朵，脚因瞪得太用力鞋面受损……”
卫卿卿说着命人着重搜索张嬷嬷被溺死之处附近，让他们每一个角落都不可遗漏！
很快便有人捧着一物来报，“回禀王妃，在花丛里寻到一串佛珠！”
“佛珠？”卫卿卿接过佛珠细看，却只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并未发现其它异样。

第419章 疑凶
莫非这串佛珠是凶手所有？
佛珠通常都戴在手上……也就说这串佛珠很可能是凶手行凶时，因手上动作太大不慎遗落！
这时，又有人捧着一物来报，“回禀王妃，在灌木丛的枝干上寻到一块腰牌！”
“腰牌？是什么样的腰牌？”卫卿卿一边接过腰牌一边问道。
“这是出入御膳房的腰牌。”陈进宝主动替卫卿卿释疑，并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院落说道：“御膳房就在不远处，一些御膳房的老人都知道这里有一条近道。”
原来张嬷嬷被杀害之地虽地处偏僻，但有一条近道却正好会经过此地。
陈进宝猜测道：“许是御膳房的人出入时抄近道，不慎将腰牌掉落在此。”
卫卿卿很快有了调查方向，对陈进宝说道：“陈公公，烦劳你派人查一查今日都有谁出现在案发地附近。”
陈进宝很快安排人下去查访，不多时便有消息传来，“有宫女看到张嬷嬷曾站在池边与了尘大师叙话。”
“了尘大师？”卫卿卿微微有些惊讶，下意识的看了眼手中握着的那串佛珠，隐约记起了尘手腕上总是戴着一串佛珠。
莫非这件事和了尘有关联？
这时，陈进宝解释道：“皇上自龙体抱恙便将神秀大师召进宫长住，日日与他谈论佛法，了尘大师一直随侍神秀大师左右，故而便也一直住在宫中。”
卫卿卿早就打探清楚，知道赵凌熹将地宫中萧贵妃的身体偷走后，武帝便一病不起。
也就是说地宫一出了纰漏，武帝就将神秀大师召进宫长住，想来是找他来商量应对之策吧！
陈进宝目光也落在卫卿卿手上那串佛珠上，下意识的猜测道：“了尘大师曾和张嬷嬷在案发之地会面，他的佛珠又正好遗落在案发之地，莫非他就是杀死张嬷嬷的凶手？”
卫卿卿略微沉吟了片刻，很快有了主意，“我和了尘大师倒是有些渊源，正好借口找他探讨佛法试探一二。”
她说着便让陈进宝派人领她去了尘的住处。
卫卿卿突然来访让了尘微微有些诧异，“阿弥陀佛，卫施主别来无恙。”
“大师也别来无恙，”卫卿卿笑着站到案前，一边欣赏了尘正在抄写的佛经，一边状似随意的问起地宫一事，“也不知道赵凌熹用了什么法子，竟将萧贵妃的身体偷走了，皇上得知后定是龙颜震怒吧？”
了尘微微颔首肯定了卫卿卿的话，随后又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了，皇上依旧不愿相信禁术失败了，还想再寻一个像萧贵妃那样的身体，再行一次禁术复活秦皇贵妃。”
卫卿卿一点都不意外武帝会这样做。
以他对秦皇贵妃的痴情程度，哪怕是让他用江山来交换，他恐怕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吧？
卫卿卿也不提此次来找了尘的真正目的，只指着案上那只差几句就收尾的佛经说道：“我突然来访，打扰你抄写经书了吧？我瞧着就差两句就写完了，你先提笔写完我们再聊吧！”
她说着不由分说的把了尘往书案前推，还主动提起笔塞到他手中。
了尘无奈，只能照她所言提笔收尾。
卫卿卿便背着手四下转悠，一会儿瞧瞧墙上挂着的弥勒佛图，一会儿瞧瞧角落立着的香炉。
她见了尘注意力渐渐集中在抄写经书上，不动声色的将藏在袖中的那串佛珠拿了出来，趁了尘不注意悄悄的丢到一处角落。
她又慢悠悠的在屋里四下踱了一圈，才不紧不慢的踱回先前扔佛珠的角落，做出一副突然发现佛珠的模样，指着佛珠所在之处说道：“咦？那是什么？”
了尘顺着卫卿卿指着的方向望去，见了佛珠后下意识的摸了摸手腕，“是贫僧的佛珠，不知何时遗落在地。”
了尘说着上前一步，将落在地上的佛珠捡起来，重新戴回手腕上。
卫卿卿一直不动声色的观察了尘面上的表情，见他一副才发现佛珠不见的模样，且毫不忌讳的承认那是他的佛珠，心中瞬间闪过种种猜测……
那串佛珠果真是了尘的！
那便证实了尘曾去过案发之地！
可了尘又一脸坦荡、大大方方的承认佛珠是他的，似乎心中并无不可对人言之事。
卫卿卿心思转动过后，目不转睛的盯着了尘，冷不丁的问道：“宫中有位姓张的嬷嬷，你可相识？”
了尘闻言神色微顿，怔了片刻才缓缓答道：“贫僧并不认识张嬷嬷。”
“你在撒谎！”卫卿卿将了尘面上那细微的神色尽收眼底，当下便提高嗓音揭破了尘的谎言，“大师可知你并不擅长撒谎？你敢不敢抬眼与我对视，将先前的话再说一遍？”
了尘双手合十冲卫卿卿行了一礼，缓缓说道：“卫施主，贫僧才初懂事，家师便让贫僧当着佛祖的面起誓，发誓有三个人终贫僧一生都不可相识，张嬷嬷便是其中一人。”
“故而无论卫施主何时问贫僧，贫僧都只有一个答案，还望卫施主见谅。”
卫卿卿没料到了尘给她的竟是这样一个答案，心中不由疑虑丛生——了尘明明认识张嬷嬷，可为何又说只能不认识张嬷嬷呢？
他又为什么要立下那么古怪的誓言？
卫卿卿心中涌出许多疑问，她却只能暂且将这些疑问抛到一旁，将重点放在张嬷嬷之死上，“张嬷嬷死了！”
了尘闻言面色微变，眼底竟闪过一丝悲痛，看似平淡的语气也隐约透着一丝难以置信，“她……死了吗？”
“嗯，死了，且是被人害死的。”卫卿卿边说边暗暗观察了尘的神色，只见他眼底的悲痛渐渐变浓，那模样看上去竟像是失去至亲之人般！
他很不对劲！
卫卿卿皱眉看向了尘，一步步的逼近他，一字一句的质问道：“为何张嬷嬷同伺候她的小宫女说要去香兰池药浴，可却出现在畅音阁下的池塘边与你私会？”
事关人命，了尘不好再缄口不言，最终只能开口承认道：“贫僧今日的确是同张嬷嬷见过面，不过贫僧只与她说了几句话便先行一步离开。”

第420章 人证
“贫僧与张嬷嬷算是……旧识吧，平日里若有机便会一起探讨佛法。”
了尘并未详谈自己与张嬷嬷的关系，只含糊其辞的一语带过。
他说完缓缓抬眼与卫卿卿对视，目光清澈、神色坦然，“卫施主此番前来，是怀疑贫僧是害死张嬷嬷的凶手吧？贫僧是出家人，一向慈悲为怀，又岂会滥开杀戒、随意伤人性命？”
“我也不相信你会杀人……”卫卿卿先是慢悠悠的说道，随后却突然话锋一转，“可各种线索却都指向你，你若是没有合理的解释，我很难相信你啊！”
卫卿卿说着指了指了尘重新戴回手上的那串佛珠，说道：“这串佛珠是我在张嬷嬷死的地方发现的，先前也是我刻意把它丢到角落试探你。”
了尘闻言面不改色、语气坦荡的解释道：“想来是贫僧前去池边与张嬷嬷会面时不慎遗失。”
“了尘大师！你能不能不要再和我装傻了？你一个出家人、得道法师，为何会和深宫里的嬷嬷私下会面？但凡不傻的人都知道这其中一定有问题好不好？！”
面对卫卿卿的质问，了尘却眉眼低垂、不言不语。
卫卿卿见了他那副模样顿时气得不打一处来，索性摆出咄咄逼人的姿态，“你和张嬷嬷之间究竟有什么干系？你们在池边会面时又谈了些什么？问清楚这些我才能彻底排除你的嫌疑，所以希望你能据实告知！”
卫卿卿将话说得如此之重，话里话外也都在暗示了尘，若是他不把事情说清楚便不能洗清身上的嫌疑。
谁承想了尘却依旧一个字都不肯多说，只说他是出家人、绝不会滥开杀戒。
卫卿卿顿时有些泄气，一脸不满的瞪了了尘一眼，“虽然我相信你的为人，觉得这是有人想要害你刻意布的局，你陷入此番境地十有八九是被人算计了。”
“可你若是这般不配合、不肯将事情说清楚，那就算我信你也没用——皇上跟前的陈公公可是把你当成头号疑犯！”
卫卿卿的确相信了尘的为人，认为是有人设局想要陷害了尘。
以她对了尘的了解，了尘心怀大爱、慈悲为怀，怎么看都不像那种不将人命放在眼里的恶僧人……她更怀疑那块腰牌的主人！
可她还是很想把了尘和张嬷嬷之间的关系弄清楚！
她打定主意后又拿话逼问了了尘几次，可了尘却只肯承认他与张嬷嬷是旧识老友，其它的始终一个字都不肯多言！
卫卿卿见问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气哼哼的起身告辞，“我去查那块腰牌的主人是谁，你最好祈祷我能查到有用的线索，否则你就等着被定罪吧！”
她说着顿了顿，恨恨的瞪了像个锯嘴葫芦的了尘一眼，“哼！我倒要看看你若真的被定罪，还会不会像现下这般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卫卿卿从了尘那里告辞后便找上陈进宝，问腰牌查得如何，“可曾查到那块腰牌是谁遗落在案发之地？”
陈进宝面露为难之色，“那是块统一制式的腰牌，但凡常出入御膳房的人都有一块，杂家先前命人清点了御膳房的人的腰牌，可却无一人有腰牌遗失！”
“御膳房的人的腰牌都在？确定没有遗漏之人？”卫卿卿一脸诧异的问道。
“真的都在！杂家已命人取了花名册逐一核对，很快便能得知是否有遗漏之人。”陈进宝话音才落，便有小太监捧着花名册前来回话。
“回禀公公，登记在花名册上的人都到齐了，他们每人都手持腰牌、无一人空手！”小太监禀道。
“奇了怪了！明明就多了一块腰牌，可为何却无人遗失腰牌？”陈进宝一脸不解的问道。
卫卿卿皱眉沉思了片刻，推测道：“想来是有人发现自己的腰牌遗失，又不敢回到杀人的地方寻找，这才想法子另寻了块腰牌补上！”
她说着心中渐渐有了推断，抽丝剥茧的圈定凶手的范围，“想来那块腰牌的主人便是凶手，否则那人何必大费周章的掩饰遗失腰牌一事？”
这时，有小太监带着一个宫女匆忙赶到，急声向陈进宝禀告道：“陈公公，这个宫女说她亲眼目睹了凶手杀死张嬷嬷的过程！”
小太监说完将一个略有些年长的黄衣宫女推了出来，“就是她！”
卫卿卿闻言面色一喜，目光随之落在黄衣宫女身上，见她面色苍白、身子一直微微颤栗，像是刚刚遭受到巨大的惊吓般。
她一边打量黄衣宫女一边问道：“凶手杀死张嬷嬷的过程你都看到了？”
“看、看到了！当时奴婢正好去御膳房取膳，为了少走几步路便抄了近路，这才意外撞见凶手行凶！”黄衣宫女一脸后怕的说道。
“凶手是如何杀害张嬷嬷的？”卫卿卿又问。
黄衣宫女面色煞白、心有余悸的回忆当时看到的画面，“凶手原本是落后张嬷嬷半步，站在张嬷嬷身后同她说话，他们二人看上去相谈甚欢，谁承想凶手突然眼露凶光、出其不意的将张嬷嬷按倒在地，用力的将她的头按入水中……”
黄衣宫女所言和卫卿卿推断的案发经过相差无几，这让卫卿卿相信她并没有说谎。
她面色凝重的追问道：“你可有看清凶手的脸？”
“看清楚了，是一个眼下有一颗泪痣的和尚杀了张嬷嬷，”黄衣宫女似乎对那一幕记忆深刻，语气十分笃定，“奴婢不知那个和尚是谁、叫什么名字，但只要让奴婢再见他一回，奴婢就能将他认出来！”
黄衣宫女话音才落、卫卿卿还未开口，一旁的陈进宝就抢先说道：“凶手一定是了尘！”
先是案发之地发现一串疑是了尘之物的佛珠，紧接着有人看到了尘和张嬷嬷在池边叙话，如今连看到了尘杀人的目击证人都有了！
这些种种让陈进宝认定凶手就了尘，“杂家这就去向皇上禀告！”
不仅仅是陈进宝认定了尘就是凶手，就连卫卿卿都有些动摇，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相信了尘了……

第421章 是不是他？
不对！
那那块腰牌又该如何解释？
卫卿卿思忖间见陈进宝已经动身朝勤政殿走去，急忙快步上前将他拦下，“陈公公，还有腰牌这个疑点没弄清楚，还不能定案！”
“那腰牌也没那么可疑，许是哪个宫人腰牌丢了怕挨骂，这才想了法子寻补！”陈进宝一脸不以为然的冲卫卿卿摆了摆手，道：“咱们只要把嫌疑最大的人禀告皇上，皇上自有定夺！”
陈进宝说完绕开卫卿卿，带着黄衣宫女快步往勤政殿赶去，一副想要早点定案好交差的样子。
卫卿卿见状只能无奈的跟了上去，路上忍不住又开口说道：“我就怕没把案子查清楚，应该受到惩罚的人没被揪出来，不该受到惩罚的人却被冤枉入狱！”
陈进宝依旧一脸不以为然，笑道：“王妃也不必担心冤枉好人，咱们到了皇上跟前把事情一说，皇上再下旨将了尘大师召到勤政殿，命他脱下面具让那看见凶手的小宫女辨上一辨，结果不就知晓了吗？”
“脱下面具？”卫卿卿先是一怔，随后才后知后觉的记起了尘脸上一直戴着一个遮住半脸的黑色面具。
她大抵是瞧习惯了，早就已经自动忽略了尘脸上的面具，一直到此刻陈进宝提起她才重新记起来。
卫卿卿的心思一转到了尘脸上的面具上，脑海里就下意识的浮现最早最早做的那个梦——是那个了尘和萧贵妃同在六合塔顶的那个梦。
她记得梦里萧贵妃曾提起过，了尘脸上的面具看似寻常，实则却是隐世名师之作，上头附有精细的机关，打开机关方能解下面具。
若无人告知，任谁都寻不到机关，也就无法解下面具了。
她心思转到此处，心里不由又多了一个疑问——了尘为何从不摘下脸上的面具？
那是不是代表从来无人见过了尘的真容？
也就是说，了尘若是真的脱下面具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即使是被人撞了个正着，那也没人能将脱下面具的他和“了尘”这个身份联系在一起。
卫卿卿越是细想心里疑虑就越多，了尘身上的疑点也越来越多，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让了尘与张嬷嬷之死脱不了干系！
莫非凶手真的是了尘？
卫卿卿相信了尘不会滥杀无辜，可若是他有非杀张嬷嬷不可的理由呢？
卫卿卿思绪辗转间，人已来到武帝面前。
她才刚向武帝行完礼，就听到陈进宝迫不及待的回禀案情，“启禀皇上，奴才和睿王妃已将案子彻查清楚……”
武帝听完陈进宝的话，果然立刻命人传了尘前来勤政殿。
了尘人一到，武帝便命他与黄衣宫女对质，“了尘大师，宫里死了个嬷嬷，这个宫女看到杀人的是一个和尚，皇宫里只有你与神秀大师两个和尚……”
“当然，也有可能是有人假扮成和尚害人。朕自然是相信你与神秀大师，只是种种线索却都指向大师，朕希望大师能取下面具自证清白、堵住悠悠众口。”
武帝果然要了尘当众脱下面具，而了尘也果然如卫卿卿所料那般低头不语，并未即刻遵旨。
了尘双手合十的冲武帝行了一礼，并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回禀皇上，贫僧曾在家师面前起誓，此生都不可摘下面具，还望皇上准贫僧守住誓言。”
武帝闻言面色顿时沉了下来，语气不悦的问道：“如若朕一定要你摘下面具呢？”
了尘微微躬身，不亢不卑的答道：“恕贫僧不能遵旨。”
“大胆了尘！”武帝当场震怒，当下便命御前侍卫上前将了尘团团围住，“抗旨不尊者格杀勿论！了尘，朕再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究竟取不取下面具？”
“贫僧愿意领死。”了尘竟宁愿被降罪也不愿摘下面具！
卫卿卿在一旁看了不由暗暗着急，心想了尘为何如此固执不懂变通？
还有他究竟发过多少誓言？？
一会儿发誓说自己不能说自己认识张嬷嬷，一会儿又发誓一辈子都不能摘下面具……
这会儿脑袋都快丢了，他还死守着这些看起来有些可笑的誓言究竟是为何？
他不肯承认认识张嬷嬷，不肯透露他和张嬷嬷之间的关系，这或许牵涉到其它不能说的秘密，所以他必须缄默不言。
可他为何连摘下面具露出真容也不能？
难不成他是朝廷在逃的要犯？
卫卿卿实在想不通了尘为何宁死都不肯摘下面具！
她见了尘如此固执，内心渐渐的再一次动摇！
细想之下她和了尘似乎也没那么熟悉，她其实并不是那么了解他……她会不会太轻信了尘了？
莫非了尘真的是杀死张嬷嬷的凶手？
否则他为何不肯脱下面具？
这时，神秀大师得到消息匆忙赶到，向武帝行过礼后主动替了尘作证，“启禀皇上，小徒所言句句属实，老衲早前的确曾命他在佛祖面前起誓，一世都不得摘下脸上的面具。”
“老衲愿以性命担保，了尘绝不是杀人凶手！”神秀大师为了保下了尘，甘愿以自己的性命作保，“皇上，您就信老衲一次，了尘他绝不会杀人！”
按理说神秀大师一直在替武帝施行禁术，想办法帮武帝复活秦皇贵妃，武帝多少会卖他一点面子、就此放过了尘。
可此时此刻，武帝却将弄清楚锦盒里的秘密当成一等一大事，哪怕是复活秦皇贵妃这样大事，与那个藏着秘密的锦盒相比也必须靠后！
故而武帝这次竟连神秀大师的面子都不卖，用不容置疑的口气下令，“此次事关重大，朕不能就这样放过了尘，今日了尘脸上的面具他脱也得脱、不脱也得脱！”
“皇上……”
“神秀大师不必多言，朕心意已决。”
神秀大师还欲开口，武帝却不客气的出言截断他的话，同时手一挥、下令御前侍卫动手，用强硬的手段将了尘面上的面具脱下！
了尘当下便想反抗，以他的身手拼尽全力，在大批御林军赶到前倒也还有一线生机冲出重围。

第422章 庐山真面目
可了尘才刚暗暗运功，神秀大师就长叹一声，语气沉重的说道：“了尘，此次你既在劫难逃，那便顺应天命吧，万万不可违背天命连累他人！”
神秀大师这是在暗示了尘，他身上除了自己的命，还背负着开元寺上下几百条僧人的命！
了尘听了神秀大师的话仿若挨了当头一棒，慢慢松开紧握的拳头、渐渐的恢复清明，最终一脸淡然的束手就擒。
御前侍卫将了尘押到武帝身前，伸手就要去摘了尘脸上的面具，了尘却抬手挡住他的手，“贫僧自己来吧！”
他说着将手伸到脑后，缓缓的扭动面具上那微不可见的机关，不多时便解开面具的卡扣。
他并未立即将面具取下，而是抬眼看向武帝，意味深长的问道：“陛下当真要看贫僧的面容？”
武帝将话说得铿锵有力、不容置疑，“朕非看不可。”
了尘又问：“哪怕看了后陛下会不高兴、会后悔，也非看不可吗？”
武帝沉声给出同样的回答，“无论结果如何，朕都非看不可！”
“那贫僧只能希望陛下一会儿不要后悔此刻的决定。”他说着不再迟疑，缓缓将面具一点一点的往下挪。
卫卿卿心中实在是好奇得紧，故而目光一直牢牢的粘在了尘脸上，想要第一时间看清楚了尘的庐山真面目……
那张常年覆盖在了尘面上的面具一点一点的往下移，先是露出他光洁的额头，紧接着是那双淡然从容的眼眸，高挺却带着几分秀气的鼻梁……
一张苍白清秀的面容很快展露在众人面前。
卫卿卿看清楚那张脸后先是一怔，随后眼底浮起一丝意外和震惊！
以此同时，武帝也看清楚了尘的容貌，他的反应和卫卿卿一样既意外又震惊！
不！
他脸上浮现的意外和震惊远远超过卫卿卿！
只见他目光死死的钉在了尘的脸上，胸脯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着，他似发现了什么令他无比愤怒的事般，额头青筋渐渐凸起……
突然，武帝“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你、你……”武帝捂着胸口，颤抖着手指指向了尘的脸，“你的容貌为何会长这样？！”
武帝说着竟跌坐在龙椅上，震怒的脸上隐约闪过一丝痛苦之色，“一切竟是真的！”
卫卿卿这时也缓过神来，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了尘——了尘的五官和秦皇贵妃竟像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就连秦皇贵妃左眼下的那颗泪痣，了尘的左眼下也有一颗！
说他是男版秦皇贵妃也一点都不为过！
卫卿卿隐约嗅到了一丝不对劲，可一时间又不知道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她觉得自己似乎无意中得知了一桩宫廷辛秘，可细细一想却又毫无头绪……她只能将目光从了尘身上转移到武帝身上。
只见武帝像是遭受到巨大的打击般，面色苍白、目光颓然，望着了尘的目光一时间五味俱全，有恨有怒有伤有痛！
他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陈进宝见了急忙上前替他抚背，言语间有着不加掩饰的担忧，“皇上，您千万要保重龙体啊！”
武帝无力的冲陈进宝摆了摆手，低声吩咐道：“把锦盒捧上来。”
“奴才这就去取锦盒，皇上您先喝口茶水缓缓神！”陈进宝先将茶盏送到武帝手中，随后才快步转到内殿，将那个装满信笺的锦盒捧了出来。
武帝目光犀利的盯着了尘，指着锦盒沉声问道：“了尘，你可认得这个锦盒？”
了尘见了锦盒面色微变，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紧握成拳，“认得。”
“你倒是坦诚。”武帝似笑非笑的“呵”了一声，紧接着问道：“那你告诉朕这是何人之物？”
事已至此，了尘心里已隐约猜到自己的结局会是如何。
他看破结局后反而渐渐冷静下来，手不再紧握成拳、语气也恢复如常，又变回往常那个淡然从容的了尘大师，“回禀皇上，这是家母遗物。”
“家母”二字像把利刃般深深刺入武帝心扉，让他“啪”的一声将手中的茶盏朝了尘砸去！
武帝是真的震怒，故而并未手下留情，青花瓷茶盏不偏不倚的砸到了尘的脸上，似乎那张脸让武帝十分厌恶！
青花瓷茶盏撞上了尘的脸后掉落在地，大殿内随之响起清脆的破裂声。
陈进宝等人见状齐齐跪下高呼道：“皇上息怒！求皇上保重龙体！”
了尘也跪了下去，可却不言不语，只将目光落在陈进宝捧着的那个锦盒上。
武帝一脸冷笑的看着了尘，眼底有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孽种！”
他说完冷冷的唤了陈进宝一声，“陈进宝，朕乏了，案子交给你来办，你可别让朕失望！”
武帝说完便起身摆驾，临走前深深的看了了尘一眼。
陈进宝送走武帝后也看了了尘一眼，眼底有着不加掩饰的怨恨，看上去似乎对了尘伤了武帝龙体一事十分不满。
他接手残局后立刻例行公事的对黄衣宫女说道：“你睁大眼仔细瞧瞧，眼前这个眼下有泪痣的和尚，是不是那日杀死张嬷嬷的那个和尚？”
黄衣宫女只看了了尘一眼便一叠声的答道：“是是是，就是他！”
陈进宝闻言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心想只要黄衣宫女指认了了尘、案子就好办了！
他即刻高声宣布定案，“人证物证俱全，杀害张嬷嬷的人就是了尘！来人，即刻将了尘押入慎刑司严加看管，等刑部正式处决的公文下来！”
卫卿卿想要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人证物证俱全，她真的无话可说。
且从先前的情况看，武帝明显因为了尘那张脸要置他于死地，就算她能找到证据证明了尘不是真凶，武帝恐怕也不会让她翻案！
了尘为何会有着一张和秦皇贵妃一模一样的面容呢？
他和秦皇贵妃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呢？
是巧合还是……
此时此刻，卫卿卿隐约意识到张嬷嬷一案似乎不是一桩单纯的命案，意识到这件事处处透着蹊跷，可一时间却又无法窥知真相，一时间不由心急如焚。

第423章 辛秘
卫卿卿想要去面见武帝，将心中的种种猜测和盘托出，可却被陈进宝拦下。
“睿王妃，皇上离开勤政殿后突然病情加重，太医嘱咐这几日需要静养，怕是无法见您了。”陈进宝委婉的出言阻拦卫卿卿。
“陈公公，人命关天，皇上真的不能见我吗？”卫卿卿不死心的问道。
陈进宝却寸步不让，还隐晦的拿话敲打卫卿卿，“皇上是被张嬷嬷一案气的病情加重，王妃还是不要拿已结案的案子去打扰皇上，以免皇上再动怒再伤龙体！”
“陈公公……”
“王妃请回吧，杂家还有要事要办。”
卫卿卿还欲多言，陈进宝却不容分说的打断她的话，随后草草施了一礼便告辞离去。
卫卿卿见不到武帝，只能转道回慈宁宫。
她回到慈宁宫后坐立难安，思来想去后发现只有了尘能解开她心中种种谜团！
她立刻动身前去慎刑司探望了尘，希望能从他嘴里得知真相。
她因前后帮慎刑司查过不少案子，故而到了慎刑司后一路都受到礼遇。
她提出想要见了尘一面，慎刑司的人也给行了方便，将她带到了尘所在的牢房。
她才走近牢房，远远的就看到了尘一身白色袈裟，负手站在牢房深处，微微仰头看着头顶那透着光的方寸小窗。
他听到动静缓缓转身，见来人是卫卿卿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卫施主来了。”
“人不是你杀的对不对？”卫卿卿开门见山的问道。
“嗯，贫僧从不滥开杀戒。”了尘语气淡淡的答道。
卫卿卿压低嗓音，将心中的猜想逐一说了出来，“所谓的有人看到你杀人，其实都是别人布的局，目的就是为了让你摘下脸上的面具对不对？”
“是。”了尘毫不迟疑的答道。
卫卿卿早前不过是隐约有这样的猜测，如今问过了尘后方才肯定内心的猜测——有人想拿了尘的脸做文章！
张嬷嬷被杀一案，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对方的真正目的并不是杀死张嬷嬷，而是借张嬷嬷的死逼了尘在武帝面前现出真容！
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了尘的命！
可对方又如何笃定了尘一旦在武帝面前露出真容，武帝就一定会置他于死地呢？
世上本就有些毫无干系却长得十分相像的人，所以即便了尘长得和秦皇贵妃相像，武帝也不该一见到他的容貌就动了杀意啊！
这其中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卫卿卿总觉得幕后之人精心策划了这一切，逼了尘不得不在武帝面前露出真容，不仅仅只是想要了尘的命！
她总觉得这一切的背后还隐藏着一个更大的阴谋！
可究竟隐藏了什么阴谋，她却又毫无头绪……
她现下能做的就是先把了尘身上藏着的秘密弄清楚！
卫卿卿心思辗转过后，终于将最想知道的问题问出口，“你为何会和秦皇贵妃有着一样的面容？”
可了尘听了卫卿卿的话却沉默了。
“这件事你最好不要知道，也没必要知道，”了尘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他并未回答卫卿卿的话，反而劝卫卿卿就此收手，“卫施主，听贫僧一句劝——就此结案吧！不必替贫僧翻案，也不要再继续往下追查，否则只会对你不利！”
“不！”卫卿卿却不假思索的拒绝了尘的好意，坚持要将案子查到底，“我查案的宗旨是绝不放过一个坏人，也绝不能能冤枉任何好人。”
了尘缓缓摇头，不赞同卫卿卿的做法，“卫施主即便坚持一查到底，最终也只会徒劳。”
他言下之意是想说要他死的人是武帝，所以他是不是真凶其实并不重要。
“我不管别人如何，我只遵循自己心中的准则，”卫卿卿说着顿了顿，换了个法子撬开了尘的嘴，“我猜我大概是不慎卷入了宫廷辛秘之中，兴许皇上也不会放过我！”
“可我却连自己究竟卷入什么样的辛秘之中都不知道，即便想要想法子应对也无从下手，”卫卿卿说着一脸祈求的望着了尘，可怜兮兮的说道：“了尘大师，你难道忍心眼睁睁的看着我被你连累致死吗？”
“你就忍心让我到死都做个糊涂鬼吗？”卫卿卿望着了尘的目光渐渐变得有些哀怨，“你们修佛之人不是常常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挂在嘴边吗？如今你明明可以试着救我，可你却选择袖手旁观，如此怕是有违佛法吧？”
了尘听了卫卿卿这番话沉默了半响，最终长长的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的缓缓开口，“先前皇上命陈公公捧出来的锦盒，乃是秦皇贵妃之物。”
“你说什么？”不过短短一句话，却让卫卿卿一脸震惊的瞪大双眼，“你先前曾说过那锦盒是你母亲的遗物……也就是说，你的母亲是秦皇贵妃！”
了尘还未回答、卫卿卿就明白过来，抢先一步自问自答道：“怪不得你和秦皇贵妃长得如此相似，宛如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若你们是母子，那长得相似也就不足为奇了！”
卫卿卿先前不明白的事，此刻渐渐的明白过来，“你竟是秦皇贵妃的私生子，怪不得皇上会龙颜大怒、大骂你孽种！”
卫卿卿记起武帝曾问了尘认不认得那个锦盒，记起了尘看到那个锦盒后面色微变，忍不住问起那个锦盒的来历，“你母亲留下的锦盒可是藏有什么秘密？”
“那个锦盒里装着我母亲的手札，手札上写了许多……”了尘说着顿了顿，眼眸低垂、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他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将余下之言说出来，“手札上写了许多我母亲与我父亲密会之事……”
卫卿卿听了了尘所言方才知道所谓的手札，其实是秦皇贵妃留下来的恋爱日记。
锦盒里那叠信笺上详细的记载着秦皇贵妃的真实情感，清清楚楚的记录着她其实并不爱武帝；
记录着她是如何日复一日的在武帝面前演戏，又是如何做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应付武帝。

第424章 震惊
除此之外，信笺上还记录了秦皇贵妃和一个男人偷情的经过，记录了秦皇贵妃写给对方的情诗，甚至还隐晦的提及秦皇贵妃爱那个男人、爱到不惜一切代价替他生子！
锦盒里的信笺可以说是秦皇贵妃的自白书，一字一句的将她的情路历程记载得清清楚楚。
卫卿卿听了了尘的话后，内心有了前所未有的震惊——秦皇贵妃竟然一边和武帝夫妻情深、恩爱有加，一边背着武帝出轨其他男人！！
且她居然还生下其他男人的孩子！
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
了尘似乎能够洞悉卫卿卿的心思般，卫卿卿还未将心中的疑问问出口、他就主动替她释疑，“当年皇上对家母百依百顺、十分宠爱，故而家母一发现有孕，便提出要到皇家寺庙清修一年为皇上祈福，皇上当时二话不说的答应了。”
原来当年秦皇贵妃曾借着清修之名躲到皇家寺庙，包括武帝在内谁也不见，说是这样方显诚心。
武帝当时对秦皇贵妃百依百顺，秦皇贵妃坚持不与他相见，他也只好顺着她的意。
谁承想秦皇贵妃之所以一整年避人不见，是想要隐瞒她怀孕生子一事！
当时只有近身伺候秦皇贵妃的大宫女能够接近她，也是大宫女替她向外传达一切事宜……而当年那个大宫女就是如今的张嬷嬷！
张嬷嬷当年对秦皇贵妃忠心耿耿，不但替秦皇贵妃隐瞒怀孕生子一事，孩子生下来后也是她秘密送离皇家寺庙，此后也一直是她偷偷的代替秦皇贵妃去探望孩子。
当年秦皇贵妃借着曾有恩于神秀大师，让张嬷嬷将孩子送到开元寺给神秀大师，请他帮忙将孩子抚养长大。
神秀大师也是知情人之一，所以他才会寻名师替了尘打造面具，自了尘懂事起就用面具遮掩他的面容，并让了尘在佛祖面前立下那样的誓言！
神秀大师从未向了尘隐瞒他的身世，故而了尘和张嬷嬷这些年也都一直秘密来往……这便是了尘和张嬷嬷之间不为人知的关系。
卫卿卿听了了尘的话方才渐渐释疑，心想武帝还真是宠爱秦皇贵妃，竟然连到皇家寺庙清修一年、期间彼此不见面这样的要求都答应了！
得亏秦皇贵妃到死都膝下无子，否则她所生的皇子怕是会被人质疑血脉不纯！
卫卿卿得知这个惊天秘密后，这才明白武帝病情为何会突然加重！
锦盒既然在武帝手中，那就表示武帝已经看过锦盒里的信笺。
而了尘的出现，恰恰验证了信笺上所说的一切！
了尘的存在就是秦皇贵妃出轨的铁证！
武帝一生痴爱秦皇贵妃，为了复活她再续情缘，甚至不惜动用禁术，耗时十几年填进去无数人命、只为将她复活……
可到头来他却得知秦皇贵妃压根就不爱他，且还在和他“热恋”期间和别的男人私通生下孩子……
这个打击对武帝来说不但是加重他病情的引子，甚至还可以说是足以要了他命的绝症！
卫卿卿心思飞快的转动，才将一个疑问弄清楚，心中很快又浮起另一个疑问，“那锦盒中既藏着不可告人的手札，那就应当妥善保管小心匿藏才是，为何会落入皇上手中？”
了尘对此事也十分不解，“因那是家母唯一留下的手迹，故而贫僧明知道不妥却一直舍不得将它们焚烧销毁，一直藏在一处秘密之地，没想到竟被人找到用来布局。”
了尘告诉卫卿卿，他将锦盒连同手札藏在一处十分隐蔽、绝不可能被人发现之地。
那个秘密之地起初只有他和他的师傅神秀大师知晓，后来神秀曾带过一个朋友去过秘密之地。
了尘认为他的师傅神秀大师断然不会害他，毕竟事情若是被武帝知晓，将他抚养长大的神秀同样难逃其责。
故而他怀疑偷走锦盒的是神秀的那位朋友……
卫卿卿听了了尘的猜测立刻问道，“神秀大师带去秘密之地的朋友是谁？”
了尘摇头表示不知，“贫僧并不知道家师那位朋友的身份，只知道他是家师多年好友，时常会和家师探讨一些玄妙之术。”
“玄妙之术？是指诸如复活秦皇贵妃那样的禁术吗？”卫卿卿若有所思的问道。
了尘微微颔首肯定了卫卿卿的猜测，“卫施主猜的没错，那人对各种禁术十分感兴趣，也曾和家师仔细探讨过复活秦皇贵妃的禁术。”
“对禁术感兴趣的人？”卫卿卿在脑海中搜寻了一番，却没找到能够对得上号的人。
她只能暂且将此事抛开，转而问了尘另一件十分重要之事，“和秦皇贵妃私通的那个男人是谁？”
了尘却又一次陷入沉默，显然他不想回答卫卿卿这个问题。
卫卿卿却不死心的追问道：“他是你的父亲，你一定知道他是谁且见过他对不对？”
“贫僧的确是见过他。”了尘这次终于不再沉默，只是他却只回答了一半问题，“到此为止吧！你若知道了他的身份，那皇上才真的不会留你、一定会将你灭口！”
了尘说完便面对着石壁盘腿坐下，双目紧闭的进入坐禅状态，任凭卫卿卿如何询问都不肯再开口。
卫卿卿心知他是铁了心不告诉她那个男人是谁，也知道他这样做是为了她好。
此时的了尘认为她该知道的事他都说了，怕是不会再轻易开口了。
卫卿卿只能无奈的告辞离去，一路上都在寻思接下来该怎么做。
事情既然涉及皇家辛秘，且武帝如此在意这件事，她再查下去怕是真的会被灭口。
可就这样放过真凶，卫卿卿自己心里那个坎却又过不去！
她想替了尘做点什么，哪怕不能救他……
卫卿卿几经思忖，最终还是拿着那块在案发地拣到的腰牌去了御膳房，亲自请人辨认。
她原本是不抱希望的，谁承想这一次竟有人认出那块腰牌。
“这应该是静香的腰牌。”御膳房一个负责烧火的宫人语气笃定的说道。

第425章 强留
卫卿卿问她是如何辨认出来的，那人指着腰牌上一处微不可见的记号解释道：“在御膳房当差的宫人的腰牌都是一样的，为了方便辨认，大家伙会在腰牌上做一些属于自己的细小记号，奴婢正好知道静香的记号做在哪里，所以一看便知！”
卫卿卿听了心中一喜，马上让那宫人带她去找静香！
谁承想她们找遍静香可能去的地方都没找到人……静香突然消失不见了！
张嬷嬷一案查到这里便断了线索，卫卿卿不想停下也只能停下了。
她最终只能把那块腰牌和自己查到的线索逐一禀告孝端太后，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她也不敢质疑武帝的决定、直言了尘是无辜的，只能委婉的告诉孝端太后此案还有一些疑点还未解开，往孝端太后留心一二。
孝端太后虽收下腰牌，但对此案却并未多言，只叮嘱卫卿卿要注意身子，让她有孕在身不要太过劳累，以免动了胎气。
卫卿卿对孝端太后的做法有些失望，可她现在有孕在身确实不宜在宫中久留，故而她做了她能做的事后便像孝端太后请辞。
“太后娘娘，臣妾有孕在身，未免家中母亲挂念，想早点出宫归家。”卫卿卿一脸恭敬的说道。
孝端太后闻言一脸和蔼的微微点头，道：“你如今可是双身子的人，是该好好呆在家里休养！”
她说着目光落在卫卿卿的小腹上，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你肚子里怀的可是我们明家下一代头一个孩子，你可得仔细些才是！哀家这就派人送你归府。”
孝端太后说着转头吩咐一旁立着的宫女，“去哀家库房挑几枝上品灵芝、人参、燕窝等补品给睿王妃带回家以备不时之需。”
卫卿卿闻言急忙起身谢恩，孝端太后又拉着她叮嘱了许多注意事项，这才命大宫女香草送卫卿卿出宫，“香草，务必替哀家将睿王妃平平安安的送出宫门。”
“奴婢谨遵太后娘娘懿旨。”香草曲膝答道。
卫卿卿很快便在香草的护送下离开慈宁宫，一路往太和门走去。
卫卿卿终于得以出宫归家，孝端太后一直悬着的心这才落回原位。
她见左右并无闲杂人等，忍不住和心腹刘嬷嬷抱怨道：“皇帝也真是的，查案刑部、大理寺那些人都可以查，非得把卿卿叫进宫来做这得罪人的事儿！”
“卿卿这可是头一胎，怀的还是烨儿的头一个孩子，哀家和老王妃都恨不得将她供起来养着！”
孝端太后越说越觉得武帝不懂事，语气微微有些不悦，“皇帝他倒好，一个口谕就把人给哀家召进宫，让她挺着肚子和死人打交道，真真是晦气！”
刘嬷嬷哪敢说武帝的不是？
她只能在一旁赔笑，搜肠刮肚的寻些好话劝孝端太后，“也是咱们王妃有本事，皇上才特意召她进宫查案，老奴瞧着王妃自个儿也是喜欢查案的，无丝毫不乐意。”
刘嬷嬷说着给孝端太后奉上茶盏，“老奴听说这怀有身孕的人，多做些自己喜欢做的事、让自己心情愉悦，对腹中孩儿也是有益的！”
卫卿卿倒是真的喜欢查案，且查起案来一丝不苟、十分认真，这点孝端太后是看在眼里的。
“你说的倒是在理，”孝端太后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这才渐渐顺过气来，“罢了罢了，她自个儿喜欢就好！反正有哀家坐镇后宫，她即使查案得罪人也无需畏惧。”
孝端太后主仆正说着体己话儿，一抬眼却见卫卿卿竟又折了回来。
孝端太后不由一脸诧异，微微坐直身子问送卫卿卿出宫的香草，“你们怎么折回来了？可是落了什么要紧的物件？”
香草面色凝重的上前回话，“回禀太后娘娘，奴婢才送王妃出了慈宁宫，还没走多远就被御前侍卫拦下！他们说奉皇上旨意，请王妃在慈宁宫多留一些时日陪伴太后娘娘。”
“皇帝的旨意？”孝端太后闻言眉头微皱，心中十分不解武帝为何要将卫卿卿留下。
“御前侍卫是这样说的，不过他们奉的是皇上口谕，手中并无圣旨。”香草答道。
孝端太后立时沉下脸来，语气颇为不悦，“皇帝究竟意欲何为？好端端的将人扣在宫中做什么？”
刘嬷嬷在旁小声猜测道：“会不会是御前侍卫弄错了？”
这时，陈进宝突然在外求见，说是奉旨前来传武帝的口谕。
孝端太后示意宫人将陈进宝领进来，陈进宝一进来便传了一道武帝的口谕，大意是说武帝体恤孝端太后思念娘家亲人，特意恩准睿王妃留在慈宁宫陪伴孝端太后。
竟把强行扣押说成一片孝心，把孝端太后气得差点当场发火！
孝端太后最终还是强行忍下火气，打算先将事情弄清楚再去同武帝交涉，“哀家知道了，你退下吧！”
陈进宝连忙躬身退下。
卫卿卿接了武帝口谕后心情却有些沉重，心中隐约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莫非武帝将她留下是想将她灭口？
可武帝并不知道了尘将那不为人知的秘密全都告诉她了啊！
卫卿卿仔细一想，又觉得武帝心胸不可能如此狭隘，仅仅因为她知道了零星皇家辛秘就下旨将她扣押在宫里。
毕竟她如今也算是孝端太后的娘家人，且明烨在人前一向都表现得十分看重她……明烨眼下还在南边替武帝打仗呢，武帝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才是！
可若不是因为那些秘密，那武帝又是因何要强行将她留在慈宁宫呢？
这时，深思过武帝举动的孝端太后突然开口，语气微微有些沉重，“莫不是烨儿在南边出了什么事？”
卫卿卿闻言顿时心里大惊，瞬间明白孝端太后话里未尽之意——莫非是明烨在南边领兵出了什么事，武帝需要扣押她来警告威胁明烨？
卫卿卿思绪一转及此处便坐不住了，当下便上前一步跪在孝端太后面前，“娘娘，臣妾愿意留在慈宁宫陪您说话解闷，只是臣妾心中甚是牵挂王爷，还请娘娘您派人去南边打探消息，也好让臣妾安心留在慈宁宫养胎！”

第426章 处死
“哀家知道了，你快起来！”孝端太后急忙示意刘嬷嬷将卫卿卿扶起来，并拿话宽她的心，“你放心，哀家自会派人去打探烨儿的消息！你就安心在慈宁宫住下，一切自有哀家替你应对！”
孝端太后很快派人去打探南边的消息，并命人给睿太妃带去口信，让睿太妃不必忧心卫卿卿，一切自有她照应、绝不会叫卫卿卿出任何差池。
卫卿卿虽心中忐忑不安，恨不得在身上插双翅膀飞到明烨身旁，亲眼看看明烨是否一切安好，可最终却只能耐住性子乖乖的在慈宁宫住下。
她起初还期望孝端太后能出面替她向武帝交涉，让武帝早些放她归家。
可武帝却以最近身子抱恙、怕过了病气给孝端太后为借口，一连几日都未来给孝端太后请安。
他似乎是铁了心要将卫卿卿扣押在宫里，所以刻意避开孝端太后、以免孝端太后责问。
卫卿卿心里不由越加担心了……
这时，勤政殿突然传来消息，陈进宝将结案陈词呈上去后，武帝即刻下旨处死了尘！
卫卿卿得知消息后不由大吃一惊——武帝竟等不及秋后处决，现下就要处死了尘！
卫卿卿想要救了尘，可眼下她却自身难保……甚至连她再去慎刑司欲见了尘，也被慎刑司的人挡在门外。
卫卿卿无法，最终只能求到孝端太后跟前，“娘娘，臣妾觉得了尘大师不是真正的凶手，这其中必然还有隐情，还请娘娘明察。”
“眼下你自身难保，案子的事就少操心吧！”孝端太后却委婉的警告卫卿卿不要多管闲事，免得惹武帝对她更加不喜。
卫卿卿只能退而求其次，请孝端太后准她去见了尘最后一面，“了尘大师曾点拨过臣妾、助臣妾走出迷津，如今他既然要被处死，还望娘娘准许臣妾去送他最后一程，也算是还了大师点拨之恩。”
“你去见他还是有些不妥，”孝端太后沉吟了片刻，想了个折中的法子，“这样吧，你不必亲自前去，派个人去替你送他最后一程便是！”
孝端太后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卫卿卿若是再坚持亲自前去相见，未免有些太不识趣，怕是会惹孝端太后不悦。
她只能按照孝端太后的意思，挑了与她最亲厚、眼下又被拨到她身旁伺候的宫女雪鸢代她前去探望了尘。
卫卿卿先吩咐雪鸢准备些吃食，“雪鸢，你带些清水和斋菜去慎刑司，替我送了尘大师最后一程。”
雪鸢低头应了声“是”。
卫卿卿示意她附耳过来，压低嗓音嘱咐道：“你替我向了尘大师讨要一个名字，你就这般同大师说……”
雪鸢仔细的将卫卿卿的话记在心中，记完又一字不漏的重复了遍。
卫卿卿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你只要把我教你的话说与了尘大师听，他便会明白我的意思。”
雪鸢很快领命前去慎刑司。
有孝端太后的口谕，慎刑司自然不敢拦着雪鸢，不过却派了个人跟在她身旁，不让她与了尘单独相处，想来是武帝的意思——武帝大约是怕了尘将宫廷辛秘泄露。
所幸的是卫卿卿早就料到这回怕是不会让了尘和旁人单独相处，故而并未让雪鸢直截了当的向了尘讨要那个名字。
雪鸢一面将清水、斋菜从食盒里取出来，一面按照卫卿卿教她的说道：“睿王妃说她承蒙大师指点迷津，故而今日特意命奴婢来送大师一程。”
了尘双手合十的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请女施主替贫僧谢过卫施主。”
雪鸢又道：“王妃往日最喜欢向大师请教佛法，可惜以后没机会了。”
“只要卫施主一心向佛，佛法佛理慢慢便能自行参透，无需再向贫僧请教亦可。”了尘缓缓说道，声音波澜不起。
雪鸢见将话题引到正事上了，心中一喜、急忙顺着了尘的话往下说道：“王妃说上次与大师探讨佛法，当时不解那一处回去后苦苦思索依旧参不透，还请大师赐言替王妃指点迷津。”
了尘闻言渐渐沉默下来。
他心知雪鸢话中所提的“佛法”，其实便是那个藏在锦盒里的皇宫辛秘；
所谓的“指点迷津”，是想他将他父亲的名字说出来。
早在雪鸢前来慎刑司前，卫卿卿便告诉她问题抛出去后，了尘很可能会陷入沉默、不愿意回答，故而早早的就教了她应对之策。
雪鸢默默的在心中将卫卿卿嘱咐的话回想了一遍，很快又开口说道：“王妃眼下有孕在身、身子虚弱，皇上体恤她故而特意下旨让她留在慈宁宫，一来可以好好静养，二来可以好好的陪太后娘娘她老人家说说话。”
“王妃让奴婢替她向大师告个罪，说她既在宫中，按理无论如何都要亲自前来送大师最后一程，全了与大师因佛结缘、相识一场的情谊才是。”
“可偏偏不巧，王妃这两日身子抱恙、只能遣奴婢来送大师，还望大师见谅。”
卫卿卿教雪鸢这般说话，是想隐晦的告诉了尘她眼下被武帝软禁在慈宁宫、处境有些不妙。
了尘心思透彻，自然一下便明白雪鸢话中隐藏的意思。
他微微有些意外，显然也觉得武帝不该软禁只知道一些细枝末节的卫卿卿。
他意外过后再细细一想，想到另外一个可能后面色突然变了变——莫非武帝已经查到信笺上未提及的另一个秘密？
若是武帝知道了另一个秘密，的确有可能迁怒睿王府、迁怒卫卿卿！
了尘仔细衡量过事情轻重后，最终改变初衷、决定将自己的父亲是谁告诉卫卿卿，让卫卿卿明白武帝为何会突然对她态度大变！
了尘打定主意后，目光落在雪鸢带来的那碗清水上。
他略微思忖片刻，一边缓缓出言、一边不动声色的将手指伸进碗里，“卫施主既诚心向贫僧请教，那贫僧便最后替她指点迷津一次，佛法博大精深，佛理……”
了尘一边认真的向雪鸢解说佛法佛理，一边飞快的以指为笔、以水为墨，在小几上缓缓写字。

第427章 谜题
雪鸢见了立刻目不转睛的盯着几案，仔细的看着了尘用手指写下的每一个比划，并默默的在心里念道：“日……”
“日……月……是明字！”雪鸢在心里默念道。
了尘先写了一个“明”字，紧接着又写了个“砚”字，最后写了一个“修”字。
他写完“明砚修”这个名字后，又一次将手指伸进陶碗中沾水，似乎还想再接着往下写。
谁承想就在这时，在一旁守着的狱卒上前一步，语气不耐烦的说道：“时候到了，雪鸢姑娘请吧！”
狱卒说完对雪鸢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她即刻离开牢房。
雪鸢无奈，只能动手将碗碟收拾进食盒里。
了尘只能赶在她收拾好之前，飞快的在几案上再写下一个“二”字。
他写完不动声色的将手藏入袖中，不急不缓的最后说了句，“烦劳女施主将贫僧先前所言的佛法佛理转告卫施主，卫施主能否参透，全看她的佛缘与悟********婢一定将大师的话带到。”雪鸢说着郑重其事的对了尘行了一礼，“大师一路走好。”
了尘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雪鸢很就被狱卒领着离开慎刑司。
她不敢有所耽搁，出了慎刑司便快步往慈宁宫赶，一回到慈宁宫就去向卫卿卿复命。
雪鸢是识字的，故而一见到卫卿卿就主动研墨铺纸，把了尘写的四个字写在纸上给卫卿卿过目。
“明砚修？”卫卿卿先是轻轻的将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念完隐约觉得有些熟悉，可一时又记不起究竟在哪里看过这个名字。
她只能暂且把这个名字抛开，先琢磨那个“二”字，“二？这又是什么意思？了尘为何会写一个二字？他想告诉我什么呢？”
一旁的雪鸢急忙将当时的情形说了一遍，“了尘大师似乎还想再写些什么，可一旁的狱卒突然催促奴婢离开，他情急之下只能飞快的写下这个‘二’字！”
卫卿卿闻言不由更加郁闷，“我还以为这个‘二’字是了尘经过深思熟虑后写下来的，没想到竟是仓促写下来，那可就更难猜了！”
卫卿卿只能转而把重点放到“明砚修”这个名字上。
明砚修……
会不会和明烨有关系？
明砚修……
明烨……
卫卿卿顺着明烨这条线索往下细想，电光石火之间脑海里突然浮现明家的祠堂、以及祠堂里高高供在架子上的一块块牌位——明砚修是明烨的父亲，是已经去世的老睿王！
卫卿卿只在刚成亲那会儿去过明家祠堂，拜过明家的列祖列宗，故而也只在那时看过老王爷的牌位，印象并不深刻，先前才会一时记不起来。
如今她记起明砚修就是已故老王爷后，有一种晴天霹雳的感觉——和秦皇贵妃私通的人竟然是她的公公！
想来武帝也已经知道这个真像，所以才会突然迁怒睿王府、迁怒她，才会无缘无故的将她强留在慈宁宫！
卫卿卿弄清楚事情真相后，后背渐渐渗出一层冷汗！
她甚至还嗅到了灭族的危险——武帝会不会恼羞成怒，一怒之下灭了老睿王一脉？？
卫卿卿细细一想，又觉得自己有些杞人忧天。
即便和秦皇贵妃私通的人是老睿王，可睿太妃、明烨以及她却毫不知情，甚至可以说是无辜的受害者，武帝不应该迁怒他们才对啊！
卫卿卿思来想去都琢磨不透武帝的心思，一时间坐立难安、来来回回的在屋里踱步！
不对！
一定还有其它事让武帝不快！
是明烨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还是还有她不知道的秘密？
卫卿卿思来想去毫无头绪，最终将目光落在最后那个“二”字上——这个“二”到底代表了什么意思呢？
是了尘来不及写完想写的字、只起了一个头呢？
还是谜题就是一个二字？
卫卿卿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决定想法子再去见了尘一面，只有这样才能把所有谜团统统弄清楚！
谁承想她才刚刚打定主意，慎刑司那头就传来消息——了尘已经被处死了！
卫卿卿得知消息后十分意外——了尘的行刑时间比原定的时间提早了！
这让她意识到武帝的怒气比她想象中还要大，否则他也不会急着处死了尘泄愤！
她不由对睿王府的未来感到担忧……
…………
几日后，孝端太后派出去的人很快有了消息。
孝端太后得了消息后特意将卫卿卿唤了过来，笑着说道：“南边那头已经有消息了，你放心，烨儿不但好端端的没出什么变故，还打了好几场胜仗！”
卫卿卿得知明烨安然无恙，心里方才略微安定一些，“王爷平安无事就好！”
孝端太后虽然一颗心也落回肚子里了，可却越发捉摸不透武帝为何如此行事，硬将卫卿卿留在慈宁宫。
莫非他是怕明烨拥兵造反？
可以她对明烨的了解，他是个不喜欢拘束的人，连王爷都不乐意当更别提当皇帝了！
再说了，明烨的老母、妻儿俱在京城，他又是个十分看重亲人的人，断然不会不顾她们的安危起兵造反……且皇帝待他又不薄，他压根就没造反的必要啊！
孝端太后对武帝的举动同样百思不得其解，故而也无法对症下药。
她只能暂且拿话宽卫卿卿的心，“你先在哀家这儿住上几日，好好的陪哀家说说话，过段时日哀家亲自去和皇帝说，让他派人送你出宫归家。”
孝端太后言下之意，是想让卫卿卿先顺着武帝的意思在慈宁宫住上一段时日，之后再由她出面试着让武帝放人。
卫卿卿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暂且照孝端太后的话去做。
谁承想她这一住竟住了三、四个月，一直住到肚子渐渐隆起，眼见着再两、三个月就要临产了，武帝竟还不松口放她归家！
眼见着卫卿卿的肚子越来越大，孝端太后渐渐的有些坐不住了，亲自摆驾去了勤政殿，想向武帝讨个说法！
武帝一见孝端太后降临，当下便起身相迎，“儿子给母后请安。”

第428章 清漪园
孝端太后却没给武帝好脸色，不冷不热的说道：“皇帝多日不登慈宁宫的门，哀家还以为你忘记你还有哀家这么个老母亲了。”
“儿子惶恐！儿子……咳咳！”武帝急声向孝端太后请罪，许是有些心急、话未说完就捂着胸咳了起来。
武帝剧烈的咳了好一阵才渐渐缓过来，一脸愧疚的向孝端太后请罪，“儿子久病不愈、身上病气沉沉，恐过了病气给母后，这才一直对母后避而不见，还请母后恕罪！”
“哀家也不同你打太极了，哀家只问你一句——你究竟要留睿王妃到何时？人眼见着再过两三个月就要临产了，你还将她拘在宫里怕是不妥吧！”
孝端太后一提及卫卿卿，武帝神色便渐渐严肃起来，“南边战事久久难以平息，朕得到密报，睿王一连几次重挫倭人，倭人为了克制他已秘密派了死士进京，意图绑架睿王妻儿前去南边重挫睿王锐气！”
这是倭人惯用的伎俩。
打不过就将掳走的百姓绑在船头，以百姓的性命威胁本朝将领。
有那更狠辣无处一些的倭人，对围剿他们的将领恨之入骨，便会想法子绑了将领的家眷，绑在船头凌辱对方！
此举一来可以掣肘被绑了家眷的将领、让他们投鼠忌器，不过下令强攻；
二来也可以挫一挫对方的士气、影响军心；
三来还可以出一出心中那口被追着打、打得毫无招架之力的恶气。
这是那些毫无气节和底线的贼匪最爱用的一招……
“京城哪有比皇宫安全的地方？朕将睿王妃留下，一是为了她和她腹中孩儿的安危着想，二也是想让睿王能够心无旁骛的好好替朕打仗！”武帝一脸正色的说道。
武帝拿南边的战事和卫卿卿的安危当借口，孝端太后倒也不好再继续责怪他。
只是将卫卿卿留在宫中生产到底有些不妥，日后难免会被人诟病。
孝端太后略一思忖便想到应对之策，“虽说是为了睿王妃的安危着想，可也不是只有将她留在宫中这一条路可选……”
“皇帝大可送她归家再派重兵把守睿王府，如此那些倭人即便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孝端太后说着顿了顿，很快补了句，“况且睿王的母妃还在睿王府，也是要派重兵前去守护才是！”
“朕得到的密报上提及倭人此次的目标是睿王妃，故而老王妃应当无性命之忧。”武帝略思忖了片刻，寻了个法子安抚孝端太后，“这样吧，朕打算去清漪园小住一段时日散心，母后可携睿王妃一同前去。”
“清漪园重建后景色宜人，最是适合修身养性，睿王妃如今有孕在身到清漪园散散心是最好不过了。”
武帝说着将兵部最新送上来的战报递给孝端太后过目，“正好战报上提了过不了多久睿王就能将倭寇一举歼灭，届时四下太平，那时再送睿王妃归家最为妥当。”
上次地龙翻身、清漪园受创严重，武帝索性命人重新修建整个清漪园。
因武帝命工部的人用心建个与众不同的园子，故而工部的人特意请来江南的名师精心设计，又费了心思弄了几处十分别致的景观，去过清漪园的人都赞不绝口。
带卫卿卿去清漪园观景散心这个提议，孝端太后倒是十分赞同。
她略思忖了片刻，开口对武帝说道：“那哀家便带睿王妃和皇帝一起到清漪园小住几日，不过皇帝得答应哀家，最多只能住一个月。”
“一个月到了不管睿王是否班师回朝，都必须送睿王妃归府安心待产！”孝端太后说到最后态度渐渐有些强硬，摆出一副武帝若是不答应她便不罢休的姿态。
武帝这回倒是爽快的应下，“儿子都听母后的。”
孝端太后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那哀家这便回去安排，皇帝打算何时起驾起清漪园？”
“三日后。”武帝道。
孝端太后得知起程之日后便起驾回慈宁宫。
她一回去便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卫卿卿，“皇帝说了，再过一段时日南边的战事便会平息，烨儿很快就会班师回朝了！”
卫卿卿闻言自然满心欢喜，“王爷真的快回来了吗？”
“哀家还会哄你不成？”孝端太后笑着用手指点了一下卫卿卿的额头，紧接着告诉她另外一个好消息，“哀家同皇帝说好了，你随哀家到清漪园小住几日后便送你归家，让你们夫妻团聚！”
卫卿卿闻言自然更加欣喜。
孝端太后便又提了提武帝先前所言，将倭人派了死士进京一事告知卫卿卿，算是替武帝解释为何一直将卫卿卿强留在宫里。
卫卿卿听了却并未释怀，总觉得事情不像孝端太后想的那般简单。
但她面上并未多言，只开开心心的说道：“臣妾早就想到新建的清漪园住上几日，如今托娘娘的的福总算能得偿所愿了！”
她说完又陪着孝端太后说了会儿话，此后便领着雪鸢告退，自去收拾行装不提。
三日后，卫卿卿便随着孝端太后一同启程去皇家园林清漪园小住。
武帝不知是为了安抚卫卿卿、还是想讨好孝端太后，竟将清漪园里景色最好的飞霜阁安排给卫卿卿住。
孝端太后得知后十分满意，特意向卫卿卿介绍道：“这飞霜阁里头的景色可是真的好！单是院子里那处飞流直下的瀑布便让人心生向往，更别提到了夜里还会有一座匠人精心设计的七彩灯轮缓缓转动，将夜色染得五光十色、十分漂亮！”
立在孝端太后身旁的香草笑着凑趣说道：“自从清漪园重建后，这飞霜阁可是只有宠妃能住，就连太后娘娘都没住过呢！”
“王妃这回住了飞霜阁，奴婢可要厚着脸皮过去串门，也好沾一沾王妃的光瞧一瞧那瀑布和灯轮！”
卫卿卿一听连孝端太后都没住过飞霜阁，当下便主动礼让道：“那还是让太后娘娘住飞霜阁吧！臣妾趁着过去服侍娘娘的功夫瞧上几眼便是！”

第429章 宸贵妃
“不必、不必，你安心住着便是。”孝端太后笑着摆了摆手，道：“旁人觉得那瀑布飞流直下的声音悦耳动听，可哀家年纪大了尤为喜静，只觉得那‘哗啦啦’的水声太吵。”
卫卿卿这才不再推脱，安心在飞霜阁住了下来。
卫卿卿只住了一日便喜欢上飞霜阁。
白日里坐在八角亭里，一边品茶一边欣赏飞流直下；
夜里裹件披风登上阁楼，半靠在围栏上，在徐徐夜风中欣赏那缓缓转动的七彩灯轮，心情倒真比呆在宫中开阔不少。
除此之外，卫卿卿还给自己找了个乐子。
卫卿卿爱看各式各样的话本，可又怕看多了伤眼睛，于是她便想了一个法子——此次武帝特意带了如意馆的画师一同前来，说要画一些后宫美人赏景图带回皇宫。
卫卿卿对什么美人赏景图倒是毫无兴趣，反而对画师们练手画的一些小画十分感兴趣。
故而她特意找上如意馆最擅长画小画的画师，扯着孝端太后的大旗，命他们将坊间一些有趣的话本画成一幅幅小画，装订成册后送来飞霜阁。
也就是说，卫卿卿找如意馆的画师定制了许多漫画来解闷！
这看漫画可比看文字舒服多了，也没那么伤眼。
卫卿卿今儿逛逛园子，明儿听听水声、看看灯轮，懒得动便窝在软榻上看古代版漫画，又有孝端太后变着花样让人送来各种吃食、零嘴儿……小日子过得那叫舒心惬意！
她给自己找的乐子一多，这日子便很好打发，才一转眼的功夫便过了小半个月了。
卫卿卿一直掐着手指头算日子，一住满半个月就笑眯眯的同雪鸢闲话，“日子一天天的过得真快，再过半个月我就能归家啦！”
雪鸢一边将那剥了皮的葡萄送到卫卿卿嘴里，一边笑着说道：“可不就是嘛！王妃刚进宫那会儿肚子都还未显怀，如今却跟揣了个球似的！”
“你怎么一说，我细细一算发现再过两个多月我就要临盆了，”卫卿卿说着竟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也不知道那时王爷回京没？”
她总觉得只要明烨回来待在她身边陪产，她生产时就能多些底气。
“王妃您放心！待您生产时王爷一定早就班师回朝了！”雪鸢边说边往卫卿卿嘴里又喂了个葡萄。
这几日从早到晚一直被喂投的卫卿卿却觉得有些腻味，别开头冲雪鸢摆了摆手，“不吃了，这几日吃得有些多，我怕积食夜里睡不着。”
雪鸢立刻放下手中那装满葡萄的小盏，体贴的提议道：“那奴婢陪您到园子里走走消食？”
“嗯，季太医也嘱咐我要多走动，说是这样对我和腹中孩儿都好。”卫卿卿说着扶着小几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由雪鸢搀扶着慢慢的走出飞霜阁，一路在清漪园里闲逛。
“季太医每回来都要嘱咐奴婢，让奴婢一定要扶着王妃您日日都走动上两、三刻钟！”雪鸢将季漓的话记得牢牢的，一有空就反复提醒卫卿卿，“奴婢记得季太医说过，说有些妇人一有了身孕便躺在床榻上不动，这样看似稳妥实则却是不好……”
卫卿卿笑着接话道：“我知道啦！躺久了反而会让身子虚弱，到了生产之日很可能会力气不够用！雪鸢，你可真像个小管家婆！”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忽见迎面走来一位被一堆宫人簇拥着的宫装女子。
雪鸢远远的见了急忙低声提醒卫卿卿，“是新近才晋位的宸贵妃娘娘。”
雪鸢口中的宸贵妃乃是近几年颇受武帝宠爱的妃嫔。
只是宸贵妃的恩宠在后宫中虽是独一份，但她的肚子却一直不争气，武帝这些年一个月有十天歇在她宫里，可她的肚子却迟迟都没传来好消息。
前段时日她之所以从妃位晋为贵妃，还是因为她娘家父兄立了大功、武帝破例让她晋位。
宸贵妃娘家父兄是武帝倚重的重臣，故而宸贵妃虽膝下无子，但近几年在宫中的地位却日渐稳固，隐隐有和昭贵妃分庭抗礼之势。
卫卿卿早就听闻这位宸贵妃不是个好相与的人，故而雪鸢话音才落、她便慢慢停下脚步，待宸贵妃一行人走进，便微微曲膝向宸贵妃行礼，“见过贵妃娘娘。”
宸贵妃自然早就看到由雪鸢搀扶着、一路都小心翼翼行走的卫卿卿。
“卫氏，你见了本宫为何不跪下行礼？”宸贵妃自己多年难孕，心态渐渐有些扭曲，总是看那些有身孕的人不顺眼，这些年没少折腾后宫怀孕的妃嫔。
眼下挺着大肚子的卫卿卿让她觉得很是碍眼，故而质问卫卿卿的语气颇为不善。
卫卿卿虽觉察到宸贵妃来者不善，但还是不亢不卑的解释道：“太后娘娘体恤臣妾有孕在身、身子笨重，故而特意免了臣妾跪拜之礼，还望宸贵妃娘娘见谅。”
卫卿卿那副不亢不卑的模样落在宸贵妃眼里，便成了不敬她、不尊她、不将她放在眼里的张狂样子。
只见宸贵妃微微抬首、鼻孔朝天的冷哼了一声，语带讥讽的说道：“不过是怀个孩子，旁人又不是没怀过，也没见谁像你这般金贵，见了主子竟连礼都不行！”
雪鸢见宸贵妃有意为难卫卿卿，怕她对卫卿卿动手动脚、急忙上前一步护在卫卿卿身前，“我们王妃就是见到皇上和太后娘娘都不必行跪拜之礼，这是太后娘娘特许的恩典！”
“大胆！本宫面前岂有你一个贱婢说话的份？”宸贵妃心想她奈何不了卫卿卿，难不成连雪鸢这个小小的奴婢都奈何不了？
她当下便沉下脸，对身后的心腹宫女吩咐道：“来人，给本宫掌这个贱婢的嘴！”
宸贵妃身后的宫女闻言就要上前给雪鸢掌嘴，卫卿卿见了急忙拉着雪鸢往后退去，同时冷冷的挑眉冲那宫女厉声喝道：“大胆！在我面前打人，若是惊了我腹中孩儿，你区区一介宫婢担得起太后娘娘的雷霆之怒吗？！”

第430章 结下梁子
宸贵妃见卫卿卿拿孝端太后来压她，心里“蹭”的蹿起一股怒火，“卫氏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骂本宫身边的人！你别以为有太后娘娘替你撑腰，本宫就奈何不了你！”
“宸贵妃娘娘此言差矣，臣妾骂的又不是娘娘您，臣妾骂的不过是宫中伺候人的宫婢罢了。”卫卿卿毫不畏惧的迎向宸贵妃那咄咄逼人的目光，不咸不淡的顶了她一句，“臣妾乃是有品级在身的朝廷命妇，区区一个宫婢还是骂得的。”
宸贵妃闻言一脸不屑的冷笑了一声，用高高在上的语气质问卫卿卿，“卫氏，本宫且问你——王妃的品级高还是贵妃的品级高？”
卫卿卿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的答道：“自然是贵妃的品级高。”
“很好，看来你还知道你自己品级比本宫低，”宸贵妃神色高傲、语气洋洋得意，“那本宫现在命令你跪下行礼！”
“恕难从命。”卫卿卿不客气的拒绝宸贵妃。
宸贵妃见卫卿卿态度居然如此强硬，连句软化都不肯说，顿时越加恼怒。
她其实并不是真心想要让卫卿卿下跪行礼，她只是看不管卫卿卿仗着有孕在身就高人一等，想挫一挫卫卿卿的锐气、让她低头服软罢了。
谁承想卫卿卿竟如此冥顽不灵！
此刻她身边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她就这样算了未免有些堕了颜面，明日怕是就会成为其他妃嫔口中的笑柄！
宸贵妃思及此处，立刻暗暗的下定决心要给卫卿卿一点颜色瞧瞧，免得以后是个人都敢爬到她头上撒野！
她打定主意后立刻对卫卿卿说道：“卫氏，你当真不按照规矩跪下给本宫行礼？”
卫卿卿懒得回答宸贵妃，只气定神闲的扶腰站在一旁，用举动表明自己的立场。
“你不守规矩，那就休怪本宫不客气！”宸贵妃只觉得卫卿卿扶腰而立的模样更加碍眼，当下便吩咐身后那群宫女，“给本宫压下她的膝盖，让她老老实实的给本宫跪下行礼！”
宸贵妃身后的那群爪牙得了令即刻便朝卫卿卿涌去，摆出要强行押着卫卿卿给宸贵妃下跪行礼的架势……
雪鸢见了急忙将卫卿卿护在身后，并高声呵斥那群宫人，“你们助纣为虐就不怕太后娘娘知道了找你们算账吗？！”
“我们可是慈宁宫的人，你们动我们就是同太后娘娘过不去！”
宸贵妃最恨旁人拿孝端太后来压她，一听雪鸢的话当下便恶狠狠的说道：“今日就算是太后来了，卫氏也得给本宫跪下！”
“是吗？”
宸贵妃话音才落、一个轻描淡写的声音突然响起。
宸贵妃循声望去，发现孝端太后在宫人的伺候下正缓缓朝她走来。
孝端太后缓步走到卫卿卿跟前，以护犊子的姿态对上宸贵妃，“宸贵妃，哀家来了，正好瞧瞧你是如何无视哀家的懿旨，让睿王妃给你下跪行礼。”
宸贵妃闻言顿时面色一白，曲膝行礼时略有些慌乱，“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
孝端太后却看都没看宸贵妃一眼，只语气淡淡的对刘嬷嬷吩咐道：“你去教教宸贵妃见到哀家该如何行礼。”
“是。”刘嬷嬷低声应道，随后快步走到宸贵妃身后，二话不说的抬脚踢向宸贵妃的膝盖窝。
刘嬷嬷一出手可谓是快、准、狠，宸贵妃只觉得小腿一软、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且正好不偏不倚的跪在卫卿卿面前，让她顿觉受到了天大的屈辱！
孝端太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宸贵妃，不紧不慢的说道：“刘嬷嬷，你打发个人去问一问皇帝，就问他一句话——他的贵妃是怎么学规矩的？见了哀家竟不下跪行礼！”
宸贵妃闻言面色顿时又白了几分，心里更加惴惴不安——她先前对卫卿卿所说的话，恐怕一字不漏的全都落入孝端太后耳中了！
武帝向来孝顺，但凡是后宫之事，几乎不会不顺孝端太后的心意。
孝端太后先前那话若真的传到武帝跟前，她怕是立马就要吃挂落！
说不定武帝一恼，从此就要冷落她……
宸贵妃越想越怕，当下便伏身向孝端太后请罪，“太后娘娘息怒，臣妾知错了！”
孝端太后淡淡的扫了宸贵妃一眼，似笑非笑的问道：“哦？那你说说你错在哪儿？”
“臣妾错在太过狂妄自大，错在不该不将太后娘娘的懿旨放在心上、肆意为难睿王妃。”宸贵妃识趣的向孝端太后低头服小，先前面对卫卿卿时的嚣张气焰全然不见。
“既然知错，那就好好的在这儿跪着，天黑之前不许起身。”孝端太后说完便不再理会宸贵妃，而是亲昵的牵起卫卿卿的手，一脸关切的问道：“可有受到惊吓？”
卫卿卿轻轻摇头，道：“太后娘娘来得及时，臣妾并未受到惊吓。”
“那些个不长眼的人就该多罚一罚，否则她们还以为哀家的人是她们随意能动的。”孝端太后说完冷冷的哼了一声，用眼角余光扫了宸贵妃一眼。
宸贵妃心知孝端太后这是在骂她不长眼，可她却敢怒不敢言，乖乖的跪在地上、一个字都不敢多言。
孝端太后敲打完宸贵妃便不耐烦再见到她，很快便带着卫卿卿离去。
这个小小的插曲卫卿卿很快就抛到脑后，但却有有心人很快将这个小插曲传开。
后宫众人得知这个小插曲后，纷纷知晓卫卿卿在孝端太后心中的分量，此后再无人敢怠慢卫卿卿。
只是宸贵妃和卫卿卿之间却因此结下梁子。
宸贵妃一直在园子里跪到天黑，方才在宫女的搀扶下、哆哆嗦嗦的起身。
因跪得太久、双腿发麻，她站起来时差点双腿一软摔倒在地，离开时更是连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可谓是里子面子都一起丢得干干净净！
宸贵妃一回到自己住的邀月阁，当下便将屋子里的东西摔了一地，“卫卿卿，本宫与你势不两立！今日本宫所受的屈辱，来日一定要加倍奉还！”

第431章 添堵
翌日，邀月阁便传出宸贵妃身子抱恙、不能见客的消息。
宸贵妃虽未露面，但那日她被孝端太后下脸一事还是在清漪园传开，众人私底下都说她压根就没生病，只是没脸出来见人。
宸贵妃听了这些小道消息后气得又摔了一回东西，“那些个不得宠的贱人，只敢在背后嚼舌根，活该一辈子都不受宠！”
“娘娘何必和那些眼皮子浅的人一般见识？”宸贵妃的贴身大宫女秋水柔声劝道，并怂恿宸贵妃多出去走动、走动，“今日日光正好，娘娘何不到园子里走动、走动，也好叫那些胡乱嚼舌根的小人闭嘴。”
“你说的对！本宫是该出去逛逛，免得她们以为本宫不敢出去见人！”宸贵妃说着冷哼了一声，命秋水替她更衣。
不多时，宸贵妃便领着一群宫人出了邀月阁，浩浩荡荡的在园子里四下走动，一见宫妃聚在一会儿说话便过去找茬，一时间倒是震慑了不少人，再无人敢悄悄议论宸贵妃。
这样的效果让宸贵妃十分满意，“她们还算识趣，一见到本宫就乖乖闭嘴！”
“娘娘可是贵妃，她们不要命了才敢跟您做对！”秋水笑着拍了宸贵妃一记马屁。
主仆二人说话间，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正好走到飞霜阁外。
这飞霜阁早几年都是宸贵妃独居，今日跟着她的宫人里有那见过里头景致的，此刻故地重游、不免勾起了往年赏景的种种记忆，不由心生向往、脸上全是回味怀念之色。
宸贵妃见了好心情瞬间没了，心里又不痛快了——这飞霜阁无论是重建前还是重建后，都是清漪园景色最佳的院子。
往年陪武帝来清漪园散心的一众妃嫔里头，只有宸贵妃得住飞霜阁，那是她受宠的象征。
可如今这飞霜阁却被卫卿卿给住了，宸贵妃只能去住无论是坐落的位置、还是里头景致都远远不如飞霜阁的邀月阁……这让她看卫卿卿更加不爽了！
秋水见自家主子面色不佳，一边微微探首朝飞霜阁内望了一眼，一边撇了撇嘴讽刺卫卿卿，“皇上让她住飞霜阁她就真的搬进来住，真真是不要脸！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身份！”
“就是！皇上虽未明言，但谁不知道这飞霜阁是咱们娘娘的院子，睿王妃竟也不懂避让！”
“咱们娘娘年年都住在飞霜阁，今年竟被一个小小的王妃挤到邀月阁住，奴婢真是心疼娘娘！”
秋水等宫人也都认为是卫卿卿占了宸贵妃的院子，话里话外都十分不服气，认为卫卿卿无德无能压根就不配住这飞霜阁。
宸贵妃嘴上不说，但心中的不痛快却渐渐扩大
她沉着脸往飞霜阁内扫了一眼，隐约听到有欢声笑语从里头传出来，心里顿时越发不爽！
她当即冷笑了一声，决定不请自到、给卫卿卿添添堵，“走！本宫带你们进去故地重游！”
她说完带头往飞霜阁内走去，秋水等宫人见了一脸雀跃的紧跟而上。
宸贵妃就这样无视卫卿卿这个现任主人，大摇大摆的带着一群宫人闯入飞霜阁，肆意走动、四下闲逛。
正窝在软榻上看小画册的卫卿卿得了消息不由皱了皱眉头，“不请自入，宸贵妃这是想做什么？”
卫卿卿懒得和宸贵妃虚与委蛇，便让雪鸢代她去问一问，“雪鸢，你去问问宸贵妃因何事前来飞霜阁？就说我身子不适、太后命我卧床静养，恕我无法起身相迎。”
反正她即便起身相迎宸贵妃也会不满，那她何必委屈自己呢？
雪鸢低声应了声“是”，很快代卫卿卿迎了出去，找到正在四下逛园子的宸贵妃，“奴婢见过贵妃娘娘。”
“起来吧！”有了前车之鉴，宸贵妃可不敢再在规矩上为难卫卿卿和卫卿卿的人。
“贵妃娘娘来得可真不巧，王妃今日晨起身子便有些不适，太后娘娘命她今日只可卧床静养、不可起身四下走动，故而王妃无法起身相迎，还请贵妃娘娘见谅！”雪鸢客客气气的说道。
宸贵妃闻言心里火气立时又蹿了起来，她当场就想发作、却被秋水悄悄的扯了扯袖子。
她这才记起前几日的教训，只得生生的忍住怒气。
她绷着脸、抿着嘴忍了好一会儿，才能够心平气和的开口，“无妨，本宫是来找一件东西，睿王妃若是身子不适不必前来相陪，本宫自己找就是。”
雪鸢心中十分纳闷，面上却分毫不显，“敢问贵妃娘娘要找的是哪一件东西？”
宸贵妃哪有什么东西要找？
她不过就是想找个由头带人逛一逛飞霜阁，给卫卿卿添添堵罢了。
她一边懒洋洋的随意走动，一边随口编了套说辞，“你应该知道这飞霜阁早前一直是本宫在住……”
“本宫上次住这儿时不慎落了支珠钗，上次走的匆忙没来得及寻回，今日本宫得空便领人过来寻一寻。”
秋水闻言心中一喜，立刻上前一步、狐假虎威的大声喝问道：“怎么？你区区一个宫婢还不许贵妃娘娘寻回自己的珠钗吗？莫非贵妃娘娘的珠钗是被你拾得昧下了？”
“我没有！”雪鸢下意识的反驳秋水的话。
“没有就赶紧让开，别耽搁我们替贵妃娘娘寻珠钗！”秋水说完故意用力的推了雪鸢一把，随后领着人装模作样的在园子里寻珠钗。
雪鸢见状也不好再过多阻拦，只能气哼哼的回去向卫卿卿复命。
卫卿卿见雪鸢一脸郁闷的鼓着腮帮子，笑着安抚她道：“咱们就在屋里舒舒服服的呆着不理她们便是，由着她们折腾去！”
她说完冲雪鸢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床沿，“这是如意馆刚刚送来的新画册，你先前不是一直惦记着那个‘俏农妇怒打负心汉’的故事吗？”
卫卿卿说着冲雪鸢扬了扬手中的画册，笑眯眯的说道：“它的后续来了，你不想一睹为快吗？”
“如意馆已经把故事后续画好送过来了吗？”雪鸢闻言果然立刻一扫愁容，一脸急切的迎了上来，“王妃，咱们快瞧瞧俏农妇后来如何了！”

第432章 见红
卫卿卿大方的摊开画册与雪鸢分享，主仆二人很快就美滋滋的看起连环画，彻底将宸贵妃一行人抛到脑后。
卫卿卿不出来碰面，宸贵妃仿若一拳打在棉花上，领着人在飞霜阁里逛了一会儿便自觉无趣。
她失去了兴致后便不想久留，最终留几个人在飞霜阁做做样子帮她寻所谓的珠钗，自个儿则带着秋水先行离开。
翌日，卫卿卿晨起竟真觉得身体有些不适，脑袋昏昏沉沉、一整个早上人都恹恹的，做什么都无精打采。
雪鸢见了不由十分心疼，忍不住抱怨了几句，“唉，老人常说坏事说不得，一说准找上门来，还真是这样呢！都怪那宸贵妃，若不是她们乌泱泱的一群人不请自到，王妃您也不必扯谎说自己身子不舒服！”
卫卿卿听了不由摇头失笑，道：“我不过随口编了个借口哪有那么灵验？许是夜里着了凉，就是没宸贵妃昨日不请自来之事，我今儿照样会不舒服啦！”
“要不要请季太医来给您瞧瞧？”雪鸢忧心忡忡的问道。
“不必了，我睡上一觉应该就会好些。”卫卿卿却不想劳师动众，嘱咐雪鸢不必去请季漓，更不要把消息传出去以免孝端太后知晓了担心。
卫卿卿嘱咐完雪鸢后便窝到床上，拿了如意馆最新送来的画册，半靠着翻了起来……可她越看头却越晕，最终不得不放下画册闭眼歇息。
她这一躺竟躺到点灯时分。
她悠悠转醒后由雪鸢搀扶着前去更衣，谁承想才刚刚解下裙子，雪鸢便惊呼了声，“血！王妃您的裙子上有血！”
卫卿卿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下身竟见了红！
她怕腹中孩儿有什么闪失，一脸急切的吩咐雪鸢，“快去请季太医！”
卫卿卿在慈宁宫住下后，便只由季漓一人替她请平安脉。
雪鸢很快离去，不多时季漓便提着诊箱赶到。
季漓取出手枕小心翼翼的垫在卫卿卿的手腕下，随后将手指轻轻搭上去感受她的脉象。
卫卿卿眼下有孕在身，季漓丝毫不敢有所马虎，细细的替她诊了许久才缓缓出言，“胎象有些不稳，似乎是受了什么药物的影响。”
他说着沉吟了片刻，委婉的问道：“近日王妃可有新添什么平日里不曾用过的吃食？”
雪鸢摇了摇头，道：“王妃近日未曾新添不曾用过的吃食，且今日王妃晨起没什么食欲，只用了小半碗燕窝粥。”
季漓吩咐道：“去把余下的燕窝粥取来我看看。”
雪鸢很快将卫卿卿吃剩的燕窝粥取来，连同卫卿卿吃剩的一些零嘴儿也一并送到季漓面前。
季漓先是细细的检查了各种吃食，后又检查了卫卿卿所用的各种器具，可却都未查出任何异样。
季漓将自己的推测告诉卫卿卿，“吃食和器具都未查出有何不妥，想来害你见红的药物并未下在这上头。”
卫卿卿闻言皱眉沉思了片刻，道：“烦劳你再帮我把熏香、纱幔、被褥这些也仔细的查一查，我让雪鸢协助你。”
季漓自然一口应下，很快随着雪鸢一起将飞霜阁里里外外、能够下药的地方都查了一遍，可却依旧未查出任何不妥。
卫卿卿得知结果后神色渐渐凝重——对方心思如此缜密、布局如此周密，怕是不好对付！
她身边一应东西都查不出问题，那就只能转移方向、改从其他方面入手。
她首先从看不惯她的人入手，第一个想到的是宸贵妃……
她思绪才转及此处，就听到雪鸢一脸激动的说道：“会不会是宸贵妃使的坏？她昨日才不请自到飞霜阁，今日王妃就感到不适，会不会是她昨日趁着来咱们飞霜阁的机会给王妃下了药？”
季漓听了雪鸢的话眉头一皱，道：“宸贵妃多年不孕，最是看不惯那些怀有身孕的宫妃，被她有意无意害小产的宫妃，光是我经手的便有四五人！”
雪鸢一听这话当下便更加认定是宸贵妃所为，立刻就气愤的叫了起来，“那一定就是宸贵妃使的坏！她早前就曾为难过王妃，若不是太后娘娘及时赶到，保不齐王妃腹中孩儿那会儿便会受到惊吓！”
“可我既不是皇上的妃子，与她也无冤无仇，难道她会仅仅因为我有孕就对我下毒手？”卫卿卿带着一丝疑虑问道。
季漓却认为宸贵妃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宸贵妃这些年为了怀上龙子想尽各种方法、吃了不少苦头，可最终却都无果，这让她性情渐渐的变得有些偏执。”
他说着顿了顿，才接着提了一事，“我听闻宸贵妃曾活活仗毙她宫中一个宫女，起因不过是那宫女给刚刚出世的小外甥做了双小鞋子，碍了她的眼！”
不过是做了一双小鞋就将人仗毙……
卫卿卿面色微变、立刻对宸贵妃改观。
她略微思忖了片刻，有条不紊的说道：“即便真是宸贵妃所为，我们也得先找到她使坏的证据才行！”
“这样吧，我和你们一起再重新将飞霜阁里里外外都查验一遍，只要我们不放过任何一件东西、任何一个角落，我就不信查不出药究竟被下在哪里！”
她说着目光缓缓扫过平日里她呆得最久的内室，沉声说道：“就从这间屋子开始，每一件东西都不要放过，哪怕是指甲大小的东西！”
雪鸢很快带着人重新对内室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卫卿卿则将目光落在日常她最常用的东西，从床榻上的被褥、纱帐，到贵妃榻上的迎枕、小毯，最终落在她时常拿在手上把玩的耙镜，以及厚厚的一叠画册生。
她缓步走到书案前，将那叠画册拿起来细细的翻了一遍，又不厌其烦的将每一本拿到鼻下轻嗅。
雪鸢见了连忙出声说道：“因前头有舒美人在蓉嫔娘娘常看的书上下毒，故而奴婢先前和季太医已细细的检查了画册，季太医还用银针验查了每一页，并未发现任何异样。”

第433章 墨
卫卿卿听了雪鸢的话并未放下手中的画册，反而加快动作、不断的用鼻子轻嗅画册上的每一幅画……渐渐的，她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卫卿卿仔细的闻了几本画册后，心中很快有了结论，“我发现画册上的墨香有些不同！”
“墨香？”季漓说话间已快步走到书案前。
卫卿卿早已将书案上的画册分成两叠，一叠较多、一叠较少。
她示意季漓从两叠画册里各取一本闻一闻上头墨的味道，“你闻看看两叠画册上用来画画的墨的味道是不是不同！”
季漓将画册分别送到鼻下，轻轻嗅了下很快点头说道：“嗯，这画册一本上面的墨迹除了墨香还带着淡淡的脑麝清香，一本就只有寻常的墨香。”
他说着顿了顿，很快补了句，“诸如太医院、如意馆这些地方用的墨都是‘油烟墨’，也就是‘二等墨’。”
“油烟墨是我朝最常见的墨，一般是采用植物油烟，并加入牛皮胶、珍珠、冰皮并少量麝香等原料制作，成品润泽有光、墨香沁人心脾。”
“比油烟墨高一等的一等墨便是贡墨，贡墨所用的材料珍贵一些，麝香会被更珍贵的脑麝所替代、用量也会加多；”
“珍珠也会改用上品南珠；除此之外还会加入一些金箔制墨，成品比寻常的油烟墨更加郁香精美、珍贵奢侈。”
“不同的墨香是一等墨和二等墨最大的区别，二等墨因只加入分量不多的麝香，故而麝香味道几乎被其它味道盖过去，最终成品只有淡淡的墨香；”
“而一等墨因加入大量的脑麝，最终成品除了墨香，还会有淡淡脑麝清香。”
卫卿卿闻言顺着季漓的话往下说道：“也就是说宫中供给如意馆的墨，并不是这种带着淡淡脑麝香气的一等墨对不对？”
“没错！”季漓说着抬眼和卫卿卿对视了一眼，将彼此心中的推断说了出来，“有人调换了如意馆的墨！”
卫卿卿微微颔首，随后将那本带着淡淡清香的画册递给季漓，“既然有人煞费苦心的换了如意馆的墨，那这墨就一定有问题，你可以将画册拿回太医院，想法子查清楚这墨里头究竟被掺了什么东西！”
季漓此刻光是靠闻，一时间也分辨不清这墨里头究竟被动了什么手脚，只能采纳卫卿卿的建议将画册带回太医院细细研究。
卫卿卿决定双管齐下，故而季漓一走，她便命人去将如意馆专门替她画小画册的张画师请来。
张画师到了飞霜阁后，卫卿卿旁的也不多说，只将两本用了不同磨的画册丢给他，“你且仔细辨辨这画册可是你亲手所画。”
张画师将画册翻开快速扫了一遍，很快给出肯定的答案，“这画册的确是下官所画，只是……”
“只是什么？”卫卿卿追问的同时目不转睛的盯着张画师。
“只是这墨却不是如意馆管惯用的墨，”张画师说着微微有些脸红，语气亦十分惭愧，“下官画这画册时太过专注，一时浑然忘我、竟未及时发现墨不对劲，实在是惭愧得很！”
张画师如此直言、还将责任往自己的身上揽，想来他并不知道这墨有问题……如此倒是让卫卿卿略微打消对他的怀疑。
毕竟若是在墨上动手脚的人是他，此刻他便应该推说不知才是。
卫卿卿早已发现那用了上等墨的画册，都是新近三日才送来的画册，故而她推断幕后之人是在新近三日内动的手脚。
她略一思忖，很快问张画师，“最近几日，尤其是最近三日，如意馆可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
张画师微微侧头回想了片刻，摇头说道：“没有。”
“那最近三日可有什么人去过如意馆？尤其是去过你作画的画室的人里头，可有平日里不曾去过的人？”卫卿卿紧追不舍的问道。
“下官画室往来的人不少，可大多是平日里就在如意馆内行走的人……对了，有一个人以前不曾来过！”
张画师回忆到一半面色突然一喜、记起了一个人，“宸贵妃娘娘身边的大宫女秋水曾到过如意馆找过下官，说是贵妃娘娘听闻下官擅长画小像，想要下官去邀月阁替贵妃娘娘画一幅小像！”
“宸贵妃……”卫卿卿轻轻的将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心里对宸贵妃的怀疑渐渐加大——难道真的是宸贵妃动的手脚？
卫卿卿又细细的问了张画师几个问题后，内心几乎可以确定是秋水偷偷调换了张画师的墨！
只是她还需要更确切的证据。
卫卿卿心思辗转过后，悄悄的找上孝端太后身旁的刘嬷嬷，请她顺着秋水这条线索往下查一查，最好是能查清楚宸贵妃惯常用来写字画画的哪种墨。
刘嬷嬷是孝端太后身旁最得力之人，这些年没少帮孝端太后查后宫那些暗潮汹涌的官司，很快就顺着卫卿卿提供的线索查到不少东西。
“宸贵妃娘娘向来事事都喜欢拔尖，什么东西都必须得是独一份，故而平日里写字画画用的都是那最珍贵奢华的贡墨。”
刘嬷嬷不但查清楚宸贵妃平日里用的是什么墨，竟还想办法将那墨弄来了一小块。
她将宸贵妃所用的贡墨递给卫卿卿，道：“这便是宸贵妃平日里所用的贡墨。”
卫卿卿将那块墨放到鼻下轻嗅，果然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张画师被调换过后的墨就是这个味道！
卫卿卿为了稳妥些，指着墨块问刘嬷嬷，“宫中可还有其他人用这种贡墨？”
刘嬷嬷做事向来周全，早就将这些相关问题查得一清二楚，卫卿卿一问她便不假思索的给出答案，“宫中只宸贵妃一人用这种贡墨。”
卫卿卿又问道：“那皇上呢？他难道不用贡墨吗？”
“皇上自然也是用贡墨的，只是皇上用的是更好一些的贡墨，与宸贵妃所用的完全不同。”刘嬷嬷笑着答道。
也就是说卫卿卿手中的这块贡品，整个皇宫里头只有宸贵妃手上有……如此也算是查到铁证了！

第434章 出乎意料
如此便只等季漓那边的结果了。
只要季漓检验出画册上的墨掺了会令她胎像不稳的药物，她便把查到的结果以及证物呈到孝端太后面前，届时宸贵妃便等着承受孝端太后的雷霆之怒吧！
以孝端太后对明家子嗣的重视程度，不必卫卿卿出手反击，宸贵妃便会死的很惨——被降级打入冷宫只怕算是轻罚了！
谁承想季漓那边的最终检验结果却出乎卫卿卿意料……
季漓一赶到飞霜阁就进入正题，一脸肃色的说道：“这墨并未如我们预料那般有问题！这墨……”
“你说这墨并无异样？”卫卿卿一脸难以置信的向季漓确认道。
她未等季漓回答便自言自语的说道：“不应该啊！若是这墨没问题，宸贵妃何必大费周章的命人掉包？难道只是为了让我虚惊一场吗？”
“不对！若宸贵妃只是想做做样子吓唬我，那我为何好端端的会胎像不稳见红？”
卫卿卿说着停下来皱眉沉思，季漓这才有机会插嘴、将先前未说完之言说出来，“我的意思不是说这墨一点问题都没，而是说这墨的问题十分微小，并不足以令你胎像不稳见红！”
“十分微小？这是何意？”卫卿卿一脸不解的问道。
季漓细细同卫卿卿解释，语气十分笃定，“这墨里头的确是被人掺了药物，但却只会让你头晕不适，吃点苦头罢了。”
卫卿卿却有些不信，“那我为何无端端的会见红？”
“怕是还有其它原因。”季漓面色沉重的说道，“我可以确定根源不在这墨上头，只怕我们还要再细细查一遍才行！”
可卫卿卿眼下除了和宸贵妃不对付，并未和其他人有过节啊！
她还是有些不信宸贵妃只下了会让她吃点苦头的药，毕竟宸贵妃可是有前科的人……
卫卿卿心思辗转过后，决定先瞒下季漓验查的结果，先去会一会宸贵妃……当然，得在孝端太后跟前会她！
卫卿卿打定主意后先是找上刘嬷嬷，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说与刘嬷嬷知晓，随后才请刘嬷嬷随她一起去见孝端太后。
孝端太后一得知卫卿卿居然胎像不稳见了红，当下一脸震怒，“好一个宸贵妃，手居然伸到哀家眼皮底下来！”
孝端太后说着手掌重重一拍小几，怒道：“来人！去给哀家把宸贵妃叫来！”
宸贵妃一来到孝端太后跟前，还未屈膝行礼、孝端太后就沉声冲她喝道：“跪下！”
宸贵妃一怔，随即一脸委屈的问道：“太后娘娘，臣妾愚钝，还请太后娘娘明示臣妾犯了什么错。”
孝端太后冷冷扫了宸贵妃一眼，将卫卿卿呈上来的画册以及墨块“哐当”一声朝宸贵妃摔去，“你做的好事你自个儿不知道吗？”
宸贵妃一见画册和墨块、立刻明白自己做的好事败露了，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孝端太后跟前，一叠声的请罪，“臣妾罪该万死！求太后娘娘饶命！”
“你胆敢谋害朝廷命妇的子嗣，确实罪该万死。”孝端太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宸贵妃，语气又冰又冷让宸贵妃听了不由毛骨悚然！
宸贵妃听了孝端太后的指责先是一怔，反应过来后立即替自己叫冤，“臣妾冤枉啊！太后娘娘，臣妾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在那墨里头掺了些令人头晕目眩的药粉，并未掺那会令人小产的狼虎之药！”
宸贵妃见事情败露自然不敢再有丝毫隐瞒，当下便一五一十的说出自己干的好事，以求能够消减一些孝端太后的怒火，“臣妾求子多年无果心里很是难受，渐渐的也不知怎地竟入了魔障，一见旁人有孕心里就会莫名的烧起一把火……”
“臣妾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可偏偏就是管不住自己，这才会一时鬼迷心窍的做下蠢事！可臣妾可以对天起誓，臣妾真的没想过要加害睿王妃腹中的孩儿，臣妾只是……只是……”
宸贵妃支支吾吾了半响，最终心一横、咬牙接着说道：“臣妾只是想教训一下睿王妃，让她以后对臣妾恭敬一些，故而只是在墨里掺了些闻了会令人头晕目眩的药粉！”
“臣妾只命人掺了极少分量的药粉，不消几日味道便会渐渐散去，不会对睿王妃的身子有丝毫损害！”
宸贵妃见孝端太后面色依旧阴沉得吓人，说到最后已然有些慌不择言，竟还直言卫卿卿又不是后宫妃嫔，腹中孩儿碍不了她什么事，她完全没必要冒着得罪孝端太后的风险将那孩儿除去！
她还反复强调她只是想吓一吓卫卿卿，给卫卿卿一点苦头吃而已。
宸贵妃的话验证了季漓先前所言，让卫卿卿心情顿时一片沉重——若不是墨有问题，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有问题，才会害她胎像不稳见红呢？
若那隐在暗处使坏之人不是宸贵妃，那又会是谁呢？
这时，一早和卫卿卿约定好的季漓姗姗来迟，将画册上的墨最终检验结果呈给孝端太后过目。
孝端太后见结果果然如宸贵妃所言那般，方才面色微霁。
不过她却不打算轻饶宸贵妃，很快沉声说道：“传哀家懿旨，宸贵妃居心不良、行为不端，德不配位、不堪为后宫表率，今日起降为昭仪，并罚禁足半年静思己过。”
竟是直接下旨将宸贵妃连降三级！
卫卿卿明白孝端太后此举乃是杀鸡儆猴、震慑其他魑魅魍魉。
有了宸贵妃连降三级之事摆在前头，此后怕是不会有人再敢对她使坏了。
按理说这样的结果卫卿卿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可真正加害她的人还未揪出来，她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更让卫卿卿如临大敌的是，她辞别孝端太后回到飞霜阁后，发现自己下身又见红了！
且这一回，她的腹部还有些隐隐作痛！
所幸的是当时季漓还未离去，及时施针替她稳住情况，又开了一副安胎药给她吃，她的腹痛才渐渐缓解。
只是这却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想要彻底消除隐患和小产的危险，必须要将害她见红的根源找出来才行！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第435章 《画堂香事》
真正令卫卿卿见红的根源一直查不出来，卫卿卿身边的人如临大敌、无时无刻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提防！
可却依旧防不胜防，卫卿卿的情况并未好转，还是时不时的见红、跟撞了邪似的！
季漓甚至已经在飞霜阁常驻，接手卫卿卿的饮食，从头到尾都亲自盯着，每一样食材都查验得清清楚楚！
可卫卿卿却依旧继续见红，只能一直靠汤药稳住，才能让情况不要继续恶化下去！
可不是对症下药的保胎汤药终究不能一直喝下去，这与寻常的保胎补药是不同的。
卫卿卿的心情也一天比一天沉重，对方将事情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让她第一次生出深深的无力感！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卫卿卿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又一次和季漓面对面的坐下来讨论，“我觉得吃食这一条基本上可以排除了。”
“嗯，我也觉得药应该不是下在吃食上。”季漓面色同样十分沉重，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我估测那害你见红的药物很可能无色无味，绝不是诸如麝香、藏红花等药效猛烈的狼虎之药，所以才会令人不易觉察！”
“这样的药物虽令人不易觉察，但一时半刻也不会令你小产，只会令你胎像不稳，”季漓嘴上虽这样说，但面上却依旧忧心忡忡，“但这样下去终归不妥，长此以往你腹中胎儿只会越来越弱，再有什么事情一触发就容易小产！”
“呵！对方这是想用软刀子杀人呢！”卫卿卿只觉得对方用心险恶！
“若是找不到根源，汤药也好、针灸也罢，你有没有法子用外力一直替我保住腹中孩儿？”卫卿卿掐指算了算自己的预产期，“只要想办法再保住两个月，我便差不多要生产了。”
季漓却摇了摇头，道：“不妥，即便拖得过去，可腹中孩儿难保不受到影响。”
也就是说，还是得尽快将根源找出来才行！
卫卿卿正犯难着，雪鸢突然神色匆匆的奔了进来，急声向卫卿卿禀道：“王妃，奴婢先前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的从书房出来、快步从抄手游廊离开，奴婢急忙追了过去，可那人拐了个弯便不见踪影，奴婢没能追到！”
“书房有可疑之人出入？”卫卿卿先是皱了皱眉头，片刻后眉头却渐渐舒开露出笑容，“我正犯愁不知该从哪里入手，对方就露了马脚出来，那就好办了！”
“从今日起我便不在书房久留。”卫卿卿决定用最笨的办法、将自己和有问题的地方隔离开来。
她很快又对雪鸢吩咐道：“你带人仔细的将书房搜查一遍，找到任何可疑之物都送来给我过目！”
“是！”雪鸢一脸肃色的领命离去，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帮王妃将可疑之物查出来！
飞霜阁的书房不大，雪鸢很快带人将里里外外都搜查了一遍，还真的搜到一件可疑之物！
雪鸢不敢有所耽搁，很快将可疑之物送到卫卿卿面前，“回禀王妃，书房里只搜到这件可疑之物。”
卫卿卿目光落在雪鸢手上，发现被她捧着的托盘里放着的竟是一本书。
“书？”卫卿卿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将书取过来细看，却被季漓出声阻止。
“你先别碰，先容我仔细验查一番。”季漓说完抢在卫卿卿前头将书拿了过去。
季漓先是拿出银针等物，细细的验了验每一页书页，最终冲卫卿卿摇了摇头，“书上无毒。”
他紧接着又仔仔细细的反复轻嗅每一页书页，最终皱眉说道：“除了书香，一丝异味都无！”
“也就是说这本书没问题？”卫卿卿对这个结果十分意外，“没问题为何会有人鬼鬼祟祟的将她送到我的书房里？”
她说着接过季漓手中那本书，扫了书页一眼，见上面写着《画堂香事》四个字。
她随手翻了起来，粗略的扫了扫书上的内容，“香之事、香之容、香之居、炉瓶三事……”
竟是一本介绍香的古籍。
卫卿卿目光突然落在两句话上，并轻声将它们念了出来，“红泥椒殿缀珠珰，帐蹙金龙窣地长……”
这两句话之后，笔者着重介绍了“椒房殿”。
笔者说在前朝，对于心仪的美人，帝王会专门为为她修筑芳香的殿堂。
在《九歌&#183;湘夫人》一篇中，湘君就用各式各样的香木、香草盖起一座华堂，等待湘夫人的来临，而这华堂的墙壁，是用芳香的花椒子涂抹而成。
花椒在当时被当做重要的香料，用椒子和泥作为墙壁的涂料，是让宫殿生香的重要方法。
“椒房殿、花椒……”卫卿卿的目光停留在这两个词上面，细细一琢磨渐渐明白过来，“我知道根源究竟在哪里了！”
《画堂香事》对椒房殿的介绍让卫卿卿有所顿悟，第一次将整个飞霜阁当成可疑目标！
她的思绪顺着这个线索渐渐开阔——每次来清漪园必居飞霜阁的宸贵妃，恩宠明明比别人多，可偏偏却多年不孕；
而她在皇宫里时一切都好好的，可一到清漪园住进飞霜阁就感到身体不适，甚至还见了红！
这让她心里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会不会这个飞霜阁本身就有问题？
椒房殿的宫壁可以掺花椒生香，那是不是也可以掺一些能够令女人不孕的药物，神不知鬼不晓的让女人不孕或小产？
卫卿卿思绪一转及此处人便坐不住了，当下便对雪鸢说道：“你寻个法子将飞霜阁各处墙壁上的漆都刮下来一些，寻了东西装了送过来给季太医！”
雪鸢很快按照卫卿卿的吩咐刮下墙漆，季漓得了墙漆后立刻起身，“我这就回去仔细查验墙漆。”
“且慢！”卫卿卿却出声拦下季漓，一脸郑重的嘱咐他，“悄悄的查验，切记不可走漏风声！”
季漓对卫卿卿的话心领神会，“事关重大，我一定会小心行事。”
卫卿卿神色凝重的目送季漓离去，虽然追查有了新的方向，但却依旧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源头究竟是不是在墙漆里呢？
是谁鬼鬼祟祟的把这本《画堂香事》送到她身边？
对方是敌是友？

第436章 谜底
墙漆并不难验查，季漓那边很快就带着结果回到飞霜阁。
他一脸喜色的对卫卿卿说道：“这飞霜阁你怕是住不得了——根源就是在墙漆里！”
“果然如此！”卫卿卿闻言终于松了一口气。
季漓细细的解释道：“墙漆里被人掺杂了一种药粉，这种药粉的味道很淡很淡，屋子里随便熏个香，插几枝花就能将它的味道盖过去，故而难以觉察到。”
“但它的味道虽然很淡，却可以令女子不易有孕，令孕妇坐胎坐不稳！也就是说无论是谁，只要在飞霜阁住上几日便会受到影响，此举太过阴损……”
季漓话说一半突然停了下来，显然已经意识到后面的话不好明说。
他虽未将余下之言说出来，但卫卿卿却清楚他想说的是什么——谁敢让一整座飞霜阁都有问题？
又是谁安排她住到飞霜阁？
这一切只能是武帝授意，底下的人才敢如此安排！
季漓见卫卿卿沉默不语，以为她没堪破这其中的玄机，忍不住彻底将话说开，“依我所见，这间飞霜阁应是皇上秘密命人建造的！皇上若是不想让哪位妃嫔怀上皇子，又不想让人知道他的意愿，只消带那妃嫔来飞霜阁住上十天半个月即可。”
季漓的推断和卫卿卿不谋而合，都认为这一切都是武帝主导！
卫卿卿微微颔首赞同季漓的话，随后缓缓出言，“你所推测的这些我也已经想到，我先前不语只是在想我又不是后宫妃嫔，皇上为何容不下我腹中的孩儿？”
难道武帝并不想让睿王一脉有后？
仅仅是因为老睿王给他戴了绿帽子，所以武帝就要对睿王一脉赶尽杀绝吗？
那她和明烨何其无辜！
这些内情卫卿卿不好告知季漓，以免将他卷入宫廷辛秘之中、危及性命。
故而她并未继续多言，只对季漓说道：“不是我们该管的我们就当不知道，我们只需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为今之计，唯有尽快想法子搬离飞霜阁！”
“你或许可以想办法搬到太后娘娘身边去。”季漓提议道。
卫卿卿微微颔首，“嗯，我正有此意。”
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季漓又替卫卿卿把了一回脉方才告辞离去。
季漓前脚刚走，雪鸢后脚就捧着一叠画册走了进来，“王妃，如意馆那边将最新画好的画册送过来了！奴婢已细细检验过了，这回画上的墨并无异样，都是如意馆惯用的油烟墨！”
雪鸢边说边将画册放到小几上，整理时忍不住“咦”了一声，“先前那‘俏农妇怒打负心汉’明明还未全部画完啊，怎么又送了新的画册过来？”
雪鸢边说边翻开新画册先睹为快，并将上头写着的旁白随口念了出口，“宫廷秘史之冠宠六宫的秦贵妃私通英俊多情王爷……”
卫卿卿初始并未将雪鸢所言放在心上，只一心琢磨如何搬离飞霜阁，谁承想雪鸢竟说出“秦贵妃私通”这几个字！
这几个字让卫卿卿心里一震，脑海里突然跳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快！将新送来的画拿过来给我看看！”卫卿卿一脸急切的冲雪鸢喊道。
雪鸢见卫卿卿神色突变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卫卿卿的吩咐将画送到她面前。
卫卿卿立刻迫不及待的从画册的第一页看起……
新送的画册上画的是一个姓秦的皇贵妃的故事。
故事内容十分俗套，无非就是皇帝不是秦皇贵妃的真爱，秦皇贵妃耐不住寂寞与一位常常出入宫廷的王爷私通，且还冒险给那位王爷留下血骨。
故事里的种种，和卫卿卿不久前才知道的宫廷辛秘竟完全吻合，让卫卿卿越往下翻看越心惊胆跳！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是有人故意为之，否则不可能两个故事几乎一模一样！
卫卿卿迫不及待的往下翻看画册，想知道画册里的那位秦皇贵妃还做了什么惊天动地之事，想知道这本画册里有没有藏着她不知道的秘密！
画册接下来的内容还真是卫卿卿不知道的……
画册所画的故事细细的介绍了秦皇贵妃如何产子，且言明秦皇贵妃一次产下二子——秦皇贵妃生的是一对孪生子！
只是这对孪生子和寻常那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孪生子不同，他们虽是孪生子，但样貌却完全不同，一个容貌肖似母亲，一个容貌肖似父亲。
故事里那个容貌肖似母亲的孩子被送到一个和尚身旁，由和尚抚养成人，且从小戴着面具过活；
那个容貌肖似父亲的孩子则留在他父亲身旁，从小锦衣玉食的长大，并且最终继承了父亲的爵位！
卫卿卿看到这里捏着画纸的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几乎是瞬间便明白过来画里故事所指——了尘不是秦皇贵妃唯一的儿子，他还有一个孪生兄弟！
且他的孪生兄弟容貌肖似老睿王！
有谁容貌肖似老睿王呢？
答案昭然若揭——是明烨！
卫卿卿曾看过老睿王的画像，知道明烨和老睿王长得十分相似，说是同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也不为过！
难道明烨也是秦皇贵妃的儿子？
是了！是了！
真相一定就是这样，所以了尘才会给她留下一个“二”字的谜题——他是想告诉他“二”是“二子”的意思！
如果这就是真相，那武帝的所作所为就有了合理解释——明烨是孽种，她肚子里的孩子自然也是孽种，武帝岂能容得下孽种？！！
武帝得知自己被戴了绿帽子后震怒不已，几乎是迫不及待的便杀了带给他耻辱的了尘，又岂会放过同样带给他耻辱的明烨？
对来武帝来说，明烨这个孽种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心爱之人的背叛，无时无刻不在撕扯他的伤口！
武帝怕是不仅仅容不下她腹中孩儿，就是明烨他恐怕也容不下！
卫卿卿没想到她被害见红一事，竟让她意外窥破了最后的真相，破了了尘留下的谜题……
可了尘留下的谜题虽然破了，但她心中却又有了新的谜题——究竟是谁给她送来《画堂春香事》，让她通过椒房殿的典故破了武帝的局？

第437章 归家
那画了秦皇贵妃故事的画册，显然不可能是如意馆送来的，而是有人想法子将它夹在如意馆送来的那堆画册里。
是谁呢？
是谁悄悄送来画册，助她破解了尘留下的谜团？
这个人为何也知道秦皇贵妃身上的种种秘密？
冥冥之中似乎有人隐在暗中一直对她施以援手……
这个人究竟是谁？为何要帮她？
卫卿卿心中有太多太多的谜团未结，可她却知道眼下不是弄清楚这些谜团的时候，知道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搬出飞霜阁！
其次便是想办法给还在南边给武帝打仗的明烨送信，把这个惊天秘密告诉他，让他明白武帝对他动了杀机，才能想办法替自己搏得一丝生机！
但愿武帝看在孝端太后的面子上，给睿王府留下一线生机！
卫卿卿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随后命雪鸢升了火盆，将那画了秦皇贵妃秘密的画册一页页的烧成灰烬。
她烧完画册对雪鸢嘱咐道：“如意馆不曾送过新的画册来，你也从没看过画着宫廷秘史的画册，记住了吗？”
雪鸢不明所以，但她在宫中当差自然知道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当下便重重的点了点头，“奴婢记住了！”
卫卿卿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妥当后，便开始寻思用什么借口搬离飞霜阁。
当然，必须得孝端太后开口让她搬才行，否则武帝那关便过不了……
卫卿卿思来想去，最终决定用一个最笨但却也最让人忌讳的法子。
她打定主意后很快领着雪鸢去给孝端太后请安，脸上故意摆出一副心事重重、忐忑不安的模样。
孝端太后闻言果然一脸关切的问道：“怎么？莫非见红之症还未缓解？”
卫卿卿当时并未将事情全部告诉孝端太后，毕竟当时连她自己都还未查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如今她倒是把事情都查清楚了，可她却依旧不能把真相告诉孝端太后——她总不能直接和孝端太后说你已逝的侄儿给你儿子戴了绿帽子，所以如今你儿子想让你的娘家绝后吧？
这样的话卫卿卿是万万不敢说，且也绝不能让孝端太后得知真相。
她只能佯装不知道飞霜阁有问题，从其它方面想法子让孝端太后开口让她搬走！
于是孝端太后一发问，卫卿卿就愁眉苦脸的点了点头，“嗯，臣妇虽喝了季太医开的药，这几日也一直悉心调理身体，可小腹却还是会隐隐作痛，下身也依旧还会见红！”
孝端太后原以为卫卿卿之所以会见红，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宸贵妃下了药，毕竟孕妇身子精贵娇弱，稍微有些不舒服就会引发一连串病症。
她以为找出根源再命季漓仔细调理几日，卫卿卿见红之症就会渐渐缓解，压根就没往其它方面多想，更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武帝居然会居心叵测。
她见卫卿卿脸色果然很差，急忙问道：“季太医是怎么说的？”
卫卿卿面不改色的扯谎忽悠孝端太后，“他说臣妇的脉象无碍，身体也十分康健，实在不知臣妇为何会见红。”
孝端太后闻言顿时也跟着愁眉不展，“查不出缘由来可就不好办了啊！总不能不管不顾就任凭它一直见红！这可是烨儿的头一个孩子，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才行！”
这时，站在孝端太后的刘嬷嬷皱着眉头小心翼翼的开口，“王妃早前住宫里时可是一直都好好的，会不会是换了个地方住，不小心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会见红？”
卫卿卿听了刘嬷嬷这话心中一喜，心想不必她刻意引导、话题就往神鬼之说上靠，真真是太好了！
她立刻做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一脸后怕的说道：“嬷嬷这么一说，臣妇不由有些害怕——打从臣妇住进飞霜阁起便夜夜做噩梦，梦里似乎有个穿红衣的女子一直唤臣妇的名字，让臣妇去和她作伴！”
卫卿卿话说一半做出一副突然记起的模样，道：“臣妇记得有一夜梦见那个红衣女子拽着臣妇的手，一个劲的想把臣妇拽下床，臣妇奋力挣扎了好久才醒过来！醒来后雪鸢扶着臣妇去更衣，意外发现臣妇下身又见红了！”
孝端太后听了卫卿卿的话神色渐渐沉了下来，语气严肃的说道：“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是撞了邪！”
年纪大了的人往往十分忌讳鬼神之说，孝端太后也不例外。
她怕卫卿卿真的冲撞了什么东西，那东西会对她腹中孩儿不利，当下便用不容抗拒的口吻吩咐道：“卿卿你即刻搬到哀家这里住！”
“哀家早年请高僧算过命，高僧说哀家八字重、又是天选凤女，等闲邪祟不敢近身，你待在哀家身旁很快便会平安无事。”
孝端太后说完不等卫卿卿出言便直接下令，“去，把睿王妃的一应用具都搬到哀家这边来！”
卫卿卿见状心中自然万分欣喜，心想总算是借孝端太后之力搬离了飞霜阁。
但她搬到飞霜阁后也不敢掉以轻心，趁人不备悄悄的刮下所住那间屋子的墙漆，命雪鸢暗中交给季漓查验，确认墙漆并未似飞霜阁那般被掺了药粉才敢安心住下。
卫卿卿换了住处后再掐指算了算日子，算完后不由心中一喜——再熬小半个月她就能回家了！
也不知道武帝最终会不会顺利放她归家……
卫卿卿虽搬到孝端太后身旁，但余下的小半个月她依旧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就怕武帝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所幸的是武帝得知她搬离飞霜阁后未无其它动作，让卫卿卿安安稳稳的过完最后半个月。
一个月时限一到，卫卿卿便向孝端太后请辞，“太后娘娘，王爷虽未凯旋归来，但臣妇也该回去看看母妃，以免她老人家心中一直挂念臣妇！”
孝端太后自然是欣然同意，当下便命刘嬷嬷送卫卿卿归家。
但即便如此卫卿卿也不敢掉以轻心——上回孝端太后不也派了香草送她归家，可她才出慈宁宫就被御前侍卫拦下！

第438章 坏消息
这回武帝莫不是还要故伎重演吧？
卫卿卿收拾好行李跟着刘嬷嬷离开后，一路上心里一直忐忑不安……
所幸的是武帝这回倒是没再派人阻拦卫卿卿归家，让卫卿卿顺利出了清漪园、一路回到睿王府。
卫卿卿一回到王府脱离武帝的监视，头一件事便是躲到书房给明烨写信，准备将他的身世秘密告知他！
事关重大，卫卿卿不敢给明烨送口信，也不敢白纸黑字的将秘密写在信纸上。
她早在被困在清漪园时就想好要如何给明烨写信了——她曾和明烨闹着玩，一起创造了一套暗号来玩游戏。
这套暗号只有她和明烨知道是什么意思，如今正好用它来给明烨写信！
卫卿卿很快将信写好，并命府里的亲卫快马加鞭的送去南边，“此信内容事关王府存亡，你一定要亲手交到王爷手中！”
“属下领命！”亲卫将密信藏于胸前，随后快马加鞭的离开京城一路南下。
卫卿卿将这件大事办妥后，这才敢略微松一口气。
谁承想她前脚才刚把密信送出去，后脚府里就来了报信之人、且报信之人神色一片凝重！
“报信之人神色一片凝重？”卫卿卿心里一凛，隐隐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先前跑到外头打探消息的白糍点了点头，道：“奴婢先前远远的看了一眼，那报信之人看起来神色凝重，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报喜讯的！”
卫卿卿心中才刚浮想联翩，就有丫鬟来请她去寿安堂，“王妃，太太妃请您到寿安堂走一趟，说是有要事要与您商榷。”
卫卿卿这才知道报信之人带来的消息太过震惊，竟连因身子不好、早就闭门谢客潜心修佛的睿太太妃都惊动了！
她当下顾不上多做猜测，由白糍搀扶着匆匆忙忙的赶到寿安堂，一进正厅发现睿太妃已经先她一步到了。
她急忙快步上前，急声问道：“母妃，可是王爷那里出了什么事？”
睿太妃的面色十分难看，语气沉重的说道：“前方传来消息，烨儿率领的明家军在最新一战中因军中出了叛徒几乎全军覆没！”
“烨儿领着残部弃船退守到一处峡谷、急需援军支援，但是……”
睿太妃说到这里一双手因为愤怒而紧握成拳，额上青筋更是隐隐跳动，“但是皇上却迟迟不下旨命最近的守军驰援！烨儿他们支撑不了多久的，若是援军迟迟不至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卫卿卿闻言心一沉，带着一分侥幸问道：“皇上为何迟迟不肯下旨命最近的守军驰援？可是有什么顾虑？”
但愿此事与武帝的私人恩怨无关！
睿太妃缓缓的摇了摇头，一脸绝望的说道：“谁也不知道皇上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内阁几位阁老联名上书请他下旨驰援，他都迟迟不理只将折子留中不发！”
“皇上自从身染顽疾后性情便变得有些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常常因一些小事斥责文武百官，甚至还无端端的将人罢免！”
“朝中文武百官每次朝会都胆战心惊、人人自危，生怕皇上一个不顺心拿自己开刀！”
“此次除了几位阁老外也有其他人上书替烨儿求援，可却被皇上斥责居心不良、结党营私，有几个甚至还被皇上打入天牢！”
卫卿卿听了一颗心愈加下坠——看来最坏的结果应验了！
武帝这是想要公报私仇，借南边的战事杀了明烨！
卫卿卿不知明烨的真正身世睿太妃是否知晓，故而并不敢将所有秘密和盘托出，只隐晦的提了几句试探一二，“皇上似乎是突然容不下咱们睿王一脉，早前不但以陪伴太后之名将我扣在宫中，甚至还容不下我腹中孩儿……”
卫卿卿话未说完一双眼便紧紧的盯着睿太太妃和睿太妃，只见睿太妃听了她的话只是一脸震惊和意外，睿太太妃听了她的话脸上除了震惊意外之色外，还多了一丝凝重。
卫卿卿暗暗记下两位长辈的反应，初步推断睿太妃并不知情，而睿太太妃则很可能是知情人！
也是，老睿王与人私通还生下二子，岂能毫无保留的告诉睿太妃这个原配？
卫卿卿猜测兴许当年睿太妃也生下一个儿子，只是很可能生下不久便早夭了，老睿王便想了法子让明烨顶替那个孩子成为睿太妃的孩子。
卫卿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办法救明烨，“那眼下我们能为王爷做些什么？”
先前卫卿卿所言，让睿太太妃心中也有了不好的猜想。
她此刻心急如焚，却只能强自镇定的撑起大局，“烨儿他娘，你去找一找几家亲朋故交，告诉他们唇寒齿亡！让他们想办法给皇上施加压力，一定要让皇上下旨驰援烨儿！”
“我这把老骨头也出去走动、走动，看能不能说动南边守将的家人，让他们传个信让南边守将想法子以‘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为借口，不必死等圣旨便主动出兵支援烨儿！”
睿太太妃这番话嘱咐下来，让睿太妃渐渐有了主心骨，很快就照着睿太太妃的吩咐去做，“儿媳都听母妃的，儿媳这就去那些通家之好家里走动、走动！”
睿太妃说完便火急火燎的告辞离去，临走前不忘嘱咐卫卿卿一句，“这件事卿卿你不必多管，自有我和你祖母担着，你只管安心养胎便是！”
卫卿卿急忙曲膝应是，睿太妃一脸满意的点了点头，身影很快消失在寿安堂。
睿太妃一走，睿太太妃就一脸急切的问卫卿卿，“卿卿，你和祖母说说你这段时日在宫里究竟遇到了什么事！”
卫卿卿有心和睿太太妃打开天窗说亮话，故而对她毫不隐瞒、言简意赅的将在宫中发生的所有事一五一十的告诉睿太太妃。
睿太太妃听完如临大敌、神色凝重的陷入沉思。
卫卿卿见了索性单刀直入的问道：“祖母，您知道王爷的真正身世吧？您知道王爷真正的生母是谁吧？”

第439章 围困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睿太太妃，不错过睿太太妃脸上任何一个表情，“事到如今您也不必瞒我了，皇上怕是已容不下王爷和咱们睿王这一脉了！”
睿太太妃没想到卫卿卿竟已知道所有秘密，意外过后干脆利落的承认道：“我的确是知情人，不过你母妃却一直被蒙在鼓里，以为烨儿是她的亲生骨肉……”
睿太太妃简单的提了提当年那桩官司，来龙去脉和卫卿卿先前猜想的大致一致，明烨的确是顶替了睿太妃死去的儿子的身份。
“祖母，眼下不是理清楚这桩陈年官司的时候，”卫卿卿和睿太太妃对视了一眼，道：“看皇上如今的态度，形势怕是比我们以为的还要严峻！”
睿太太妃闻言长叹了一声，道：“为今之计唯有我豁出这张老脸进宫去求一求太后娘娘，请她老人家看在明家列祖列宗的份上，给明家留一线生机！”
这确实算是一个可行之法。
“祖母所言极是，如今能帮我们的人怕是只有太后娘娘了，”卫卿卿说着主动提了提自己已给明烨送去密信一事，“我已用稳妥的法子给王爷送了信，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知他，也好让他早点想个应对之策！”
睿太太妃闻言一脸欣慰的看着卫卿卿，“你倒是个稳妥的孩子！”
睿太太妃随后很快按品大妆、换了诰命服进宫去见孝端太后，一到慈宁宫便屏退左右和孝端太后密谈。
睿太太妃回来后并未明言孝端太后态度如何，只命睿太妃继续四下活动。
卫卿卿一面忧心远在南边的明烨，一面又要担心武帝再对她们这一家妇孺下手，夜里不免有些辗转难眠、一时间脸色不由有些苍白。
睿太妃见了不由心疼不已，暗暗的找睿太太妃商量，“不如想个稳妥的法子将卿卿送走！这样一来若是真出了事，好歹还能替明家留下一点血脉！”
“卿卿那孩子重感情，怕是不肯独自离去。”睿太太妃叹气说道。
“母妃，我们一起劝劝她，说不定她就肯了呢！我们要她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局着想！”睿太妃说着便命人去将卫卿卿请来寿安堂，打定主意要劝她离开王府避一避！
卫卿卿到了寿安堂得知两位长辈的意思后，当下便果断的拒绝她们的好意，“祖母和母妃都留在王府里面对风雨，我岂能弃你们而去？我不走，我就留在王府和祖母、母妃共生死！”
“傻孩子！你要为大局着想啊！”睿太妃握住卫卿卿的手，苦口婆心的劝道：“我们大人自然不惧生死，可你们腹中的孩儿却是无辜的！你忍心让你的孩儿连看一眼这繁华世间的机会都没有吗？”
卫卿卿自然不忍心，可她又做不到独自离去。
睿太太妃跟着开口劝卫卿卿，“卿卿，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好孩子，绝不会贪生怕死！可倘若皇上真的对我们一家动了杀心，你若早早的离开匿藏起来，那便是替明家、替烨儿留下最后一丝血骨，就是我们明家的功臣啊！”
这些道理卫卿卿都懂。
她也知道若是明烨真的战死，那她腹中孩儿便是遗腹子。
无论是为了明家是还是为了明烨，她都不能让腹中的孩儿再出任何差池！
卫卿卿一时间不由左右为难……
就在这时，又有报信之人前来报信，“南边传来最新消息，王爷已从被困峡谷突围、一路退到桐城，如今正和桐城守军一起抵御倭寇！”
卫卿卿等人闻言心中一喜——这真真是个好消息！
只要明烨不再被倭寇困在峡谷、被动的等待援军，那便有了一线生机！
“祖母、母妃，如今王爷的境地不再那么被动，我是不是不用离府避险了？”卫卿卿说这话时，脸上有着止不住的笑容。
睿太太妃向来老谋深算，认为明烨一日未打胜仗、平平安安的班师回朝，一切便都未成定局！
她和卫卿卿的想法截然不同，当下便摇头否定了卫卿卿的话，“祖母觉得你更该趁着这个机会离府，寻一个隐蔽之处匿藏起来！”
“如今烨儿的境地不再那般危急，想来很快就不会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我们王府，你趁着这个机会悄悄离府最为稳妥，也最不易被人觉察！”
卫卿卿知道睿太太妃这是未雨绸缪，几经思虑最终为了腹中孩儿着想答应了睿太太妃的安排。
睿太太妃一见卫卿卿答应，立刻一脸欣慰的握住她的手，“好孩子！你能够想明白，祖母心中甚感安慰！你也不必忧心有那乱嚼舌根的人说你贪生怕死，一切自有祖母替你撑腰！”
睿太太妃说完便将心腹陪房魏嬷嬷叫到跟前，命她亲手准备卫卿卿离府一应事宜，并命她随卫卿卿一道离府，一路照应卫卿卿的饮食起居。
睿太太妃郑重其事的嘱咐魏嬷嬷，道：“其它事宜你且看着安排，但接生的稳婆、孩子出世后喂养的乳娘、以及擅长妇人之症的大夫你一定要寻妥当，让他们一路随行！”
魏嬷嬷立刻领命自去筹备不提。
卫卿卿也很快辞别睿太太妃，自去准备离府一应事宜。
谁承想卫卿卿还没来得及悄悄离开睿王府，武帝就突然派兵将睿王府围得水泄不通！
卫卿卿这下怕是插翅难飞了……
她得到消息后匆忙赶到荣寿堂，询问睿太太妃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祖母，皇上为何突然派兵围住王府？”
睿太妃一脸愤怒的说道：“皇上今日早朝突然震怒，责问烨儿用兵不利害大军全军覆没！皇上还说烨儿通敌叛国，简直是无稽之谈！”
卫卿卿闻言冷笑了一声，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皇上这是要王爷的命呢！”
有一句话卫卿卿当着睿太妃的面没说——武帝这是完全不顾南边百姓的安危，公报私仇泄私愤！
怪不得她离开清漪园时武帝并未再出手阻拦，想来他那时就已经打算要将整个睿王府一网打尽了，所以放她归家也只是放她回去等死罢了！

第440章 身死
睿王府这一围便被围了一个月。
许是武帝还需要明烨在南边替他打倭寇，派兵围了睿王府后并没有进一步行动，只是不许王府里的人出入，只许一、两个仆妇外出采买日常所需。
卫卿卿每日早早的便去寿安堂，和睿太太妃、睿太妃一起等假扮成仆妇外出采买的魏嬷嬷带回消息。
魏嬷嬷每日都会出去采买，再伺机同王府散落在外的密探联系，从他们手中取得南边每日最新的消息。
这一日，魏嬷嬷才回到寿安堂，卫卿卿便挺着大肚子迎了上去，“如何？王爷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魏嬷嬷小心翼翼的从贴身的里衣里拿出一张纸条，郑重其事的递给卫卿卿，“王妃，这是今日刚从王府密探那儿得来的消息！”
卫卿卿接过字条立刻迫不及待的展开，看清楚上面写着的消息后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一切都是老样子，王爷依旧在桐城御敌，我军依旧稳占上风！”
她说完便将手中的字条递给睿太妃，可睿太妃却未接过字条，只上前搀了她一把，“你啊，都快临盆了，就别操这个心了！天塌下来有我与你祖母替你顶着！”
卫卿卿如今怀胎已有九月，最多再过半个月便会生产，故而一切都必须小心行事。
卫卿卿笑着宽睿太妃的心，“母妃不必忧心，我日日都由白糍搀扶着在院子里走上半个时辰，身子骨强硬着呢，生产时一定会顺顺利利的！”
“你这话说的倒是没错，你生产时自然一切都会顺顺利利的。”睿太妃说着便催卫卿卿回屋里歇息，“好了，今日外头的消息已经递进来了，再有消息也得明日了，你且先回屋歇着吧！越是临近产期越是不能马虎知道吗？”
卫卿卿不想两位长辈担心，乖乖应了声“是”，随后便由白糍搀扶着离开寿安堂。
她才离了寿安堂，还未回到自己的小院，就有个七、八岁的小厮跑到她面前，“王妃，大门外有一个守将说想见您一面。”
“守将？”卫卿卿一脸不解的皱了皱眉，问道：“他可有说因何事要见我？”
小厮摇了摇头，将守将的原话说与卫卿卿知晓，“他只说有要事要说与王妃您知晓，还说事关生死请王妃一定要前去相见！”
卫卿卿思忖了片刻，问道：“他可有说在何处相见？”
小厮脆生生的答道：“他说王妃您只需到大门后，隔着门同他说几句话即可。”
隔着大门说话，如此倒是不会让人说闲话，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她倒是可以去会一会那个守将，听听他究竟有什么关乎生死的大事要告知她！
卫卿卿打定主意后便让白糍搀扶着她一路往外院走去，很快就来到紧闭的大门前。
她示意小厮上前开门找那守将。
那小厮年纪不大人却十分机灵，卫卿卿话音才落他便一个箭步跑到门边，将门轻轻的拉开一条缝，悄声对守在外头的守将说道：“大人，我们王妃来了！”
“请王妃近前一步说话。”门外很快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
那声音听上去略有些耳熟，但因刻意被压得低低的，卫卿卿听得不甚真确，一时间也记不起那究竟是谁的声音。
她只略微迟疑了片刻便缓缓走到门边，隔着门板沉声问道：“门外所站何人？”
“阿卿，是我。”
门外那人只说了短短四个字，卫卿卿便瞬间猜到他的身份。
是赵启业。
“你来这里做什么？”卫卿卿冷冷的问道。
“我来带你走，”赵启业温声说道，说完似乎怕卫卿卿不信，语气有些急切的补了句，“只要你想离开这座王府，我便有法子带你离开。”
“这里是我的家，我为何要离开？”卫卿卿不客气的反问赵启业，语气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讥讽，“我可不像有些人，只要自己想走，便能不顾一切的丢下旁人！”
卫卿卿的讽刺让赵启业顿了顿，片刻后才语气痛苦的说道：“阿卿，我是有苦衷的……”
“我管你有什么苦衷，你走吧！”卫卿卿说着语气冷淡的对赵启业下逐客令，“你我之间早已毫无瓜葛，无论我身处什么样的境地都与你无关。”
“阿卿，你留下来只能等死啊！别傻了，跟我走吧！”赵启业话说到这里隐约听到脚步声，意识到卫卿卿已经抬脚离开了，立刻不管不顾的冲她喊道：“明烨已经死了，你还在奢望他会回来扭转乾坤救你脱离险境吗？”
“他已经死了！死在南边且葬身鱼腹！现下只有我能救你了！”
“阿卿，跟我走吧！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赵启业的话让卫卿卿脚下一顿，随后旋地转身急步折回门边，大声的质问赵启业，“你刚刚说什么？你说明烨死了？？”
“对，明烨死了。”赵启业刻意加重语气将明烨的死讯重复了一遍。
卫卿卿本能的拒绝相信赵启业，认为他在撒谎骗她，“不可能！你撒谎！早上我们才得到消息，王爷明明好好的在桐城御敌！”
赵启业缓缓出言，一字一句的反问卫卿卿，“你就那么确信你们得到的消息是真的消息？”
“就算你们得到的消息是真的消息，你就那么确信你们府里那两位王妃会把真的消息告诉你这个身怀六甲、随时都会临盆的孕妇？她们就不怕你得知明烨的死讯后承受不了这个噩耗一尸两命吗？”
赵启业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楚的落入卫卿卿的耳中，让她的心渐渐的有些慌乱……
难道两位长辈真的对她隐瞒了真相？
她心里一慌、脚下顿时一个踉跄！
若不是白糍一直紧紧的搀扶着她，她早就一个不稳摔倒在地！
白糍虽然扶住卫卿卿、帮卫卿卿稳住身形，可她见卫卿卿脸上的血色飞快的褪去，心中顿时十分担忧，“王妃，您别慌，这一切不过是赵启业的一面之词，咱们不能轻信啊！”

第441章 筹谋
白糍的话像是给卫卿卿吃了一颗定心丸般，让她渐渐的活了过来，“没错！这只是赵启业的一面之词，我不能轻信！”
这时，门外传来赵启业无奈的声音，“阿卿，都这个时候了，我何必再诓你？明烨的死讯你早晚都会知道，毕竟他再也回不来了！你从此……”
“不！明烨他不会死的！”卫卿卿厉声打断赵启业的话，随后跌跌撞撞的往荣寿堂奔去，“走，我们去找太妃她们问清楚！”
卫卿卿由白糍搀扶着，一路飞快的往荣寿堂赶去，丝毫不管自己是个挺着大肚子、快要临盆得孕妇，把白糍急得一叠声的劝她，“王妃您别着急，仔细腹中孩儿啊！”
卫卿卿这才停下来喘了喘气，“他说王爷葬身鱼腹，我能不急吗？”
她只略歇了歇便又催促白糍快走，白糍无奈，只能将卫卿卿搀得紧紧的、以免她不慎摔跤。
卫卿卿很快气喘吁吁的赶到荣寿堂，不等丫鬟通传她便快步朝正厅走去，才刚踏入正厅就见睿太太妃手里捏着一张纸条，面色沉重哀痛。
卫卿卿的心顿时一沉，当下也顾不上那么多，猛地上前一把夺过睿太太妃手中的纸条，颤抖着嘴唇将纸条上的内容念出来，“敌众我寡，桐城城破、王爷坠海身亡！”
“坠海身亡”这四个字深深的刺痛卫卿卿的双眼，让她顿时双眼一黑、身子一软朝地上倒去！
“卿卿……”
“快去请季太医！”
“先把住在府里的那位妇科圣手请来！”
两位太妃焦急的呼喊声，丫鬟、婆子手忙脚乱的奔跑声在卫卿卿的耳边渐渐远去，她陷入黑暗之前脑海里浮现的是明烨的脸。
你说过你很快就会凯旋归来替我们的孩儿取名，你不能食言……
季漓很快提着诊箱赶到睿王府，不顾外头守将阻拦强行进入王府。
他一刻都不敢耽搁的赶到卫卿卿身前，一面替她把脉一面问睿太妃，“发生何事了？王妃为何会突然晕倒？”
睿太妃抹着眼泪说道：“她突然得知王爷的死讯，一时间承受不住打击这才昏了过去！”
原来桐城在编将士数目与花名册上所登记的严重不符，且能站出来御敌的都是些老弱病残。
这样的军队加上明烨手头那为数不多的残部，根本就抵御不了来势汹汹的倭寇！
且一向和倭寇不对付的南蛮人，此番竟和倭寇联手一起攻城……
明烨腹背受敌，最终没能守住桐城，城破后身负重伤的跌入大海之中！
季漓得知缘由不由一脸愤怒，关心则乱竟不管不顾的指责睿太妃，“她正处在临产的紧要关头，最是受不得刺激，你们为何会让她得知王爷的死讯？太妃您身为王妃的婆母，竟这般不惜顾王妃的身体！”
“季太医错怪我们太妃了！”魏嬷嬷闻言挺身替睿太妃辩解道，“我们家两位太妃早早的就商量好，一定要将王爷的死讯瞒得死死的，就是怕王妃得知王爷死讯后会承受不住，谁承想王妃还是知道了！”
魏嬷嬷一将明烨的死讯带进王府，睿太太妃和睿太妃第一反应不是悲伤，而是想着一定要瞒下死讯绝不能让卫卿卿知晓！
毕竟明烨已经身死，卫卿卿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的遗腹子，是明烨留下的唯一血脉，她们就是拼了老命也要保住孩子、让孩子平安降世！
谁承想人算不如天算，竟有那有心人想办法将消息透露给卫卿卿知晓……
“下官会尽量稳住王妃的情况，让王妃早点转醒，”季漓说着便拿出银针开始替卫卿卿施针，同时不忘提醒睿太妃，“王府里是否有细作，两位太妃要尽快查清楚才是！”
“多谢季太医提醒。”睿太太妃郑重向季漓道谢，随后命魏嬷嬷即刻前去彻查。
以此同时，与睿王府隔了一条街的一座小院里。
赵启业早已换下守将的衣服，沉默不语的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与他迎面对坐的是阮玲玉以及她的父亲阮学琛。
阮玲玉坐了一会儿便坐不出了，起身走到门边高声问守在外头的人，“睿王府那头可有消息传来？卫卿卿究竟发动了没有？”
“回夫人话，守在睿王府外的人刚刚传来消息，睿王妃得知睿王死讯只是昏了过去，并未开始发动产子。”
阮玲玉闻言不由一脸失望，忍不住质问打从睿王府回来便一脸恍然若失的赵启业，“你究竟有没有狠狠的说一些话刺激卫卿卿？你莫不是不舍得她伤心难过，压根就没说些狠话刺激她吧？”
赵启业抬起眼皮淡淡的扫了阮玲玉一眼，“该说的我都说了，究竟能否成事一切听天由命吧！”
阮玲玉却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不依不饶的指责赵启业未尽心尽力，“我不信！若是你狠狠的拿话刺激了卫卿卿，她怎么可能未动了胎气提前发作？”
赵启业这回连看都懒得看阮玲玉，只冷冷的说道：“信不信由你，我无需向你解释。”
“赵启业，你……”
“好了！玉儿你不许再多言，大事面前启业自有分寸，绝不会一时心软毁了筹谋已久的大事！”
阮玲玉还想继续发飙，却被阮学琛出声制止。
她见自己的父亲发话，心中虽仍有不甘，但却只能怏怏的放过赵启业，只恨恨的朝睿王府所在的方向低骂了一声，“不要脸的狐狸精！”
原来赵启业特意去寻卫卿卿，并是像他所言的那般是想带卫卿卿离开，而是想将明烨的死讯告诉卫卿卿，让卫卿卿遭受沉重打击继而提前生产。
只有卫卿卿提前生产，他们才能趁乱完成筹谋已久的大业！
届时，他就可以把所有一切统统向卫卿卿解释清楚了！
卫卿卿明白他的苦衷后一定会原谅他，一定会彻底忘掉明烨和他重新开始！
他们很快就能回到以前的恩爱时光了……
赵启业思及此处双手紧握成拳，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没有错！

第442章 突召
一直到夜幕降临，卫卿卿才悠悠转醒。
她一睁眼就看到季漓一脸担忧的坐在床前，睿太太妃、睿太妃一脸着急的手在一旁。
季漓一见卫卿卿醒来立刻温声叮嘱道：“王妃切记心绪不可再有大的波动，否则怕是会危及腹中孩儿！”
卫卿卿眼角却渐渐湿润，有眼泪顺着她的脸庞滑落，“王爷他真的……葬身鱼腹了吗？”
睿太妃闻言急忙上前一步握住卫卿卿的手，安慰道：“传来的消息只说烨儿身负重伤跌入大海中，如今也不能说烨儿死了，只能说他生死未卜！”
“只要一日未找到烨儿的尸首，我们便还有希望！”睿太妃握着卫卿卿的手微微加重力气，“好孩子，就是为了烨儿你也一定要撑下去！”
睿太妃的话让卫卿卿眼底重新燃起希望，“王爷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她话音才落、眉头突然一皱，手下意识的紧紧捂住隆起的肚子，“我的肚子突然好痛！”
季漓立刻上前替卫卿卿检查，检查完急忙命人去请稳婆，“快请稳婆进来，王妃怕是提前发动了！”
产房是早早的就布置好了，卫卿卿一开始发动，很快就被抬到产房去。
她在微微垫高的床榻上躺下后，立刻有人架起绸布将她的下半身半遮掩住。
稳婆钻到绸布下检查了一下卫卿卿的下半身，凭着多年的经验推断道：“王妃产道口还未全开，怕是没那么快生产！”
卫卿卿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头一次生孩子，闻言不由一脸茫然的问稳婆，“没那么快生产？那我只能这样一直疼着等下去吗？”
“是，王妃怕是还要再疼上一会儿！”稳婆说完见卫卿卿面色微变，以为卫卿卿觉得她不顶用，急忙补了句，“王妃这是头一胎所以没经验，妇人产子很少有快的，疼上一日半日都属正常，有些难产的可是疼了三天三夜才把孩子生下来呢！”
“三天三夜……”卫卿卿听了顿时面色一变，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她此刻只想晕过去！
稳婆急忙拿话宽慰卫卿卿，“王妃也不必忧心，老婆子给人接生二十多年了，那疼上三天三夜才生产的妇人不过是少数，大多数人疼个一日半日便会把孩子生下来了！”
“一日半日也很久啊！”卫卿卿一想到那一波接一波袭来阵痛她还要再忍受一日半日，顿时满心绝望！
稳婆只能在一旁陪着笑，小心翼翼的说道：“妇人生孩子都是这样的啊！王妃若是不信可以问问太妃！”
卫卿卿这才记起她的婆婆以及婆婆的婆婆也在一旁……
好吧，即使她们一脸关心的守在一旁，她还是很想说她再也不想生第二个了！
卫卿卿这一疼便足足疼了一天一夜！
翌日夜里，稳婆再一次检查了卫卿卿的产道后，终于一脸欣喜的说道：“开了、开了！产道全开了，王妃此刻可以用力生孩子了！”
卫卿卿听了稳婆那欣喜的话语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所以她先前疼了一天一夜不过是热身运动，现在才要正式开始吗？！
她觉得自己的力气似乎已经在之前的一天一夜里耗尽了，此刻连开口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
稳婆见惯了像卫卿卿这样的产妇，一见卫卿卿恹恹的立刻对白糍说道：“快！先喂王妃喝碗红糖水，再让王妃含片人参片在嘴里，一定不能让王妃泄了力气！”
卫卿卿被喂了东西补充了体力后，稳婆便指了指从架子上垂下来的两条凌布，示意卫卿卿按照她的指示做，“王妃，您先举起双手抓住这两条凌布，再把凌布在手腕上缠几圈，这样能有助于您发力！”
卫卿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身体重新聚集起力气后，开始按照稳婆的指示去做，很快双手便渐渐拽住垂在她身前的那两条凌布。
稳婆一边观察孩子露头没，一边有节奏的让卫卿卿用力，“深吸气、用力！深吸气、用力！”
卫卿卿早就和稳婆学过生产时该如何用力，故而稳婆一喊起来她便下意识的照做，可腹中孩儿却迟迟未露头！
“莫不是脚朝下吧？”稳婆神色凝重的说道。
一旁的睿太妃一听顿时急了起来，“脚朝下？那岂不是难产？”
卫卿卿迷迷糊糊间听了稳婆的话，一颗心顿时也悬得高高的——孩子脚朝下，搁到现代也是难产啊！
现代还能剖腹产把孩子抱出来，可在古代却只能听天由命了！
她不会这么倒霉吧？
稳婆一被睿太妃追问顿时急得满头大汗，“太妃您别着急，老婆子再仔细摸一摸王妃的肚子！”
稳婆上前一步，仔细的将卫卿卿隆起的肚子摸寻了一遍，摸到那圆圆的小脑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孩子不是脚朝下！”
“那为何迟迟生不下来？”睿太妃一脸着急的问道。
“有些孩子个头比较大也会比较难产下，”稳婆擦了擦额头的汗，随后又退回绸布后，“王妃，咱们再继续用力！”
卫卿卿紧紧的拽着凌布借力，拼尽全身力气在稳婆的指挥下用力！
这时，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睿太太妃听了一脸不悦的问道：“外头为何如此喧闹？”
魏嬷嬷闻言才要出去查看，就见有个小丫鬟神色惶恐的跑进来报信，“启禀太太妃，外头守门的人突然将大门敲得震耳欲聋，一直嚷嚷着让府里的人开门！”
睿太太妃闻言面色一变，内心浮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他们可有说为何要我们开门？”
“他们说皇上下旨让太太妃、太妃以及王妃即刻进宫面圣！”小丫鬟道。
睿太太妃闻言同睿太妃交换了一个眼神，语气不知不觉又沉重了几分，“皇上为何突然召我们进宫？”
卫卿卿那头虽在拼尽全力生孩子，但耳朵却一直捕捉着睿太太妃这边的话语，一听说武帝突然召她们进宫，当下便觉得此事透着一丝蹊跷！
了尘番外（一）
我叫了尘，是一个和尚，可我并不想当和尚。
我是一个一出世就没有将来的人，我从来就没有选择权。
我从小就知道我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
小时候的我和寺庙里的小沙弥不同，和前来烧香的小童不同，因为他们都有父母、哪怕已经不在人世，而我却没有。
他们都能尽情的在人前展现天真无邪、稚嫩纯真的面容，而我不能。
陪伴我的只有一个冷冰冰的面具，和一座又一座面目狰狞的金刚佛祖。
我日复一日的长大，面具年复一年的更换。
它始终牢牢的遮盖住我的面容，让我长大后依旧与旁人不同。
师傅说我是一个不该降世的孩子，说我有父母，可又没有父母。
我不服气，总缠着他问为什么，想尽办法的想要找到我的父母。
可师傅说，有些事知道比不知道好。
小时候的我不懂师傅话里的意思，但长大后，随着师傅将我的身世一点一点的展现在我面前，我渐渐的懂了。
我开始沉默，逼自己目下无尘、六根清净，沉浸在佛的世界里。
师傅说我是有慧根的人，说我与佛有缘，注定要成为一位弘扬佛法、普度众生的大师。
我精通佛法、渡人无数，可却渡不了我自己，也渡不了她。
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深宫大院里。
她是宠冠六宫的贵妃，尽管她待人不可一世、嚣张跋扈，可我第一次见到她，就一眼看到她眼底最深处那团化不开的哀伤。
她和我一样，只是一个皮囊快乐的人。
她待旁人总是高高在上，连正眼都不给一个，可却唯独对我另眼相待。
她会在四下无人时悄声问我，声音娇糯带着几期待，“了尘大师，你说世上真的有轮回吗？”
“贵妃娘娘，世间万物皆有轮回。”我微微垂眸，给出佛祖告诉我的答案。
她却不死心的拉着我追问，想要一个更确切的答案，“大师，我的父母兄弟、姐妹亲人会好好的投胎转世对不对？哪怕他们死无全尸，也可以喝孟婆汤、过奈何桥，重新转世为人对不对？”
我不忍见她眼底总有忧愁，毫不迟疑的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对。”
她听了眉眼渐渐舒展开来，露出一个美得十分纯粹的笑容。
那是我进宫后见到的最美的笑容。
也是她脸上唯一一次揭下面具展现出来、发自内心的笑容。
是的，她与我一样，在人前总是戴着一副面具。
她得到想要的答案后，目光突然落在我的面具上，“大师，一直将真实的自己掩藏在面具里，这令你很痛苦也很孤独吧？”
我的身份不允许我与她交心，故而我并未回答她的话，只轻轻的对她说了一句，“贵妃娘娘，你喝醉了。”
那日是她父母亲人的忌日，她的确借酒消愁喝得微醺。
她扯着我的袈裟不让我离开，像一个无助的孩子般唤我“长庚”。
我突然有些羡慕那个叫长庚的男人。
他应该是她活下去最大的支柱和依靠吧？
她似乎真的喝多了，硬是拉着我坐在石阶上，一句接一句的说着她和长庚之间的种种。
我觉得我不应该一直听下去，我想起身离开，可又怕丢下她一个人，会让旁人听到她喝醉后倾吐出来的这些秘密。
若是让皇上知晓她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个长庚，她怕是再也做不得宠妃了吧？
阿弥陀佛！出家人当慈悲为怀。
我只能一边默念佛号，一边默默的陪在她身旁。
她渐渐的有些困顿，将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她的贴近让我有些慌乱，可又不忍心将她推开。
我对自己说，就放纵一次，只一次。
那日以后，我离开了皇宫，远远的避开她。
我开始闭关潜心修佛，想要消除我的心魔与业障。
谁承想没过多久，我便知道那日我想错了。
师傅告诉了我皇城地宫里的秘密，让我知道即便皇上知道她心里住着一个长庚，她也依旧能够安安稳稳的做宠妃。
因为皇上需要她。
确切的说，是需要她的身体。
我没想到这个让我滋生了心魔的女子，竟是为了复活我母亲而准备的身体。
我虽渴望拥有母亲，可我却不想以剥夺另一个人生命的方式来拥有母亲。
我知道她最终要为我母亲而死后，靠着闭关潜心修佛好不容易恢复平静的心湖，又重新泛起阵阵涟漪。
我最终闯入深宫将她掳走，将她囚在六合塔顶。
我也不知道我救她是因为我内心那杆是非黑白的秤，还是因为心里那不该有的涟漪。
我将她囚在六合塔五年，日日朝夕相对。
那五年哪怕她恨我、怨我，我竟也甘之如饴。
可皇上派出来的人终究还是寻到六合塔。
他们带走了她，将她关在黑暗的屋子里，喂她吃魂药，打算将她永远永远的关在更深的黑暗之中。
师傅劝我不要一错再错。
师傅说，和尚早已斩断七情六欲，不该有爱，否则便会万劫不复。
可人心岂能控制？
哪怕是和尚的心，也会有不受控制的时候。
我逼自己恪守戒律，可我的心却在不知不觉中动情。
我知道这样不对，可却管控不住自己的心。
我也知道她心中从来都住着另一个人……
可这又如何？
我依旧想要救她。
我无法眼睁睁的看着那么鲜活的一个人，在我眼前一点一点的消逝。
我一定要救她！
我的内心浮现出一个前所未有坚定的信念。
师傅很早就让我跟着他一起研究古籍、研究禁术，故而我早将借尸还魂之术解析得十分透彻。
我起卦卜了又卜，最终找到一个生机即将消散的人，借那人的身体还她的魂。
施完禁术后我受到了反噬。
在我口吐鲜血那一刻，我的心突然渐渐清晰起来……
我想我应该是喜欢她的吧？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它似乎可以令我不再孤独，令我不再觉得此生无望。
哪怕这是一份永远没有结果的喜欢，它也能令我原本只有灰败二色的生命变鲜活。
但愿我喜欢的那个她，能够平安顺利的在另一个的身体里苏醒。
了尘番外（二）
第一次见她，是在一个微凉的深夜。
她名唤“卿卿”，可我却更愿意唤她另一个名字——“贵妃娘娘”。
可她与另一个名字的主人却截然不同。
那个深夜我不请自到，有些突兀的出现在她的闺房。
我望着她的目光里有忐忑、有不安、有探究，她望着我的目光却只有好奇。
我望着那张如花的面容，一遍遍的猜想她是不是她？
她将前尘往事忘得一干二净，让我一时间不能判断她的身份，只能默默的守在一旁，等待她真正苏醒、做回自我的那一刻。
我隐在暗处远远的看着她，这一看，让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一个个性鲜活、敢爱敢恨的姑娘。
我默默跟随她经历了一件又一件事，我盼着她能够找回自我，可又害怕她找回自我。
我羡慕她能够活成我想活成的样子——在日光下尽情的展现自我，敢爱敢恨、恣意潇洒。
她让我渐渐意识到，她与我想见到的那个她渐行渐远。
我开始有些慌乱，几次三番的出现在她面前，可却只能一次又一次的证明她似乎不是萧贵妃。
我不得不接受一个残酷的事实——她不是她，她是卫卿卿，她不是萧贵妃。
我那时几近绝望！
我无法接受我耗费心力，最终却还是没能让萧贵妃重获新生！
我第二次滋生了心魔。
那是带着杀戮的心魔。
心魔迷惑了我的心眼，让我生出杀死卫卿卿唤醒萧贵妃的可怕念头！
可那也是一条鲜活的性命啊！
我曾经为了不让萧贵妃牺牲自己、复活我母亲而做过种种努力，如今我若是杀了卫卿卿复活萧贵妃，那我与我所憎恨的那些人又有何不同呢？
我佛慈悲。
在我迷失心智时，那个深爱着卫卿卿的男人出现了。
他叫“明烨”，是这个世上唯一与我血脉相连的人。
是我见过却不能相认的亲弟弟。
我是在八岁那一年得知自己的身世，知道那个被埋藏在锦盒里的秘密。
师傅告诉我，我的父亲是睿王明修砚，母亲是躺在地宫里的秦皇贵妃。
我震惊过后慢慢的接受了这个见不得光的身世。
我偷偷下山去了睿王府，躲在角落偷偷的看那个从未见过面的父亲。
那是我第一次跑到睿王府外头偷看父亲，我望着那个高大的背影一颗心紧张得“砰砰砰”直跳！
他就是我的父亲啊！
我大抵是太紧张了，竟未发现有人偷偷的靠近我……
“喂！你在看什么？那个天天绷着一张脸训人的家伙有什么好看的？”
我一回头，看到的便是一张稚嫩却桀骜不羁的脸。
那是八岁的明烨的模样。
他的脸上挂着几分不屑，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挑着眉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喂！你是寺庙里的和尚，没人拘着你、管着你，你一定知道京城哪里最好玩吧？”
“小僧不……”我想说我日日潜心修佛，并不知晓京城哪里好玩。
谁承想他却一把扯住我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倨傲，“走！带本世子去好玩的地方！”
是了，他因长得肖像父亲、不易被人怀疑，故而从小留在父亲身边长大，更是早早的就被请封为睿王世子。
年少的他桀骜不羁却充满活力，鲜衣怒马活得恣意潇洒。
他和我活成截然不同的两个模样，可我却不嫉不妒，只替他感到高兴。
还好，他不必如我这般躲在面具下，日复一日的过着苦行僧般的日子。
那日我们像亲兄弟一样玩了一整日，那是我们之间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一起玩乐。
此后为了不让人怀疑，我不再靠近他，只远远的看着他。
我看着他慢慢的长大，从那个桀骜不羁的少年变成令人闻风丧胆的大将军。
我看着他一点一点的喜欢上卫卿卿。
他甚至在他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拯救了被心魔困住的我。
卫卿卿是明烨的挚爱啊，我怎能伤她？
不！我原本就不该伤她！
我慢慢的清醒过来，一点一点的走出魔障。
我终于堪破以前无法堪破的因果，明白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任何人都强求不得。
卫卿卿有卫卿卿的命数，萧贵妃有萧贵妃的命数。
就如同我和明烨从降世那一刻，就注定有着截然不同的命数。
我从想杀死卫卿卿，转变成想替明烨守护卫卿卿。
我几次三番的救她于危难之中，我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的和明烨相守一生。
可我没想到，被掩盖多年的秘密终究还是浮出水面。
锦盒一现，我便知我死期将至。
我想尽最后一点微薄之力守护卫卿卿，守护我世上唯一的亲人，所以我将种种辛秘都告诉卫卿卿，希望她和明烨能够打一个有准备的仗。
我希望我的弟弟能活下去，和心爱的人相守一生。
我做了我能做的所有事后便坦然等死，谁承想师傅却舍身救了我。
师傅倾尽全力救下我，自己代替我死去。
从此世上再无了尘，只有无名。
我带着师傅的骨灰一路南下，和匆匆赶回京的明烨擦肩而过，就像许多年前一样。
可纵使我们未曾相认，我心中始终牵挂着他，哪怕从此浪迹天涯也不会再感到孤单。
我将师父的骨灰送回故乡后，辗转来到萧贵妃的坟前。
我望着那并排而立的两座坟，遥记起很多年前，那个一身宫装、满头珠翠的少女曾笑着问我，“了尘大师，若有朝一日我大仇得报，得以脱下面具做回自我，你也将脸上的面具脱下可好？”
“哪有人天天戴着面具过活？那得多难受啊！”
“了尘，我想看看你面具下的那张脸。”
我的脑海里再一次浮现六合塔倒塌那日的情形……
那一日，她身上那似有似无的淡淡香气，究竟是海棠花香还是丁香花香呢？
我想我永远都不会知道答案了，就如同她永远不知道我对她是否动了情。
金乌一点一点坠落，我在漫天霞光中取下脸上的面具，轻轻挂在她的坟前。
我微微抬首望向天际那片霞光，耀眼的霞光刺痛我的眼，昨日种种仿若梦一场。

第443章 居心叵测
她立刻停下用力，喘着粗气对睿太太妃说道：“祖母！此时万万不可开门，小心有诈！”
卫卿卿的话让睿太太妃心里一凛，顿时生出一个可怕的猜测——门外的守军该不是骗她们将门打开后就会闯进来大开杀戒吧？
所谓的“皇上召她们进宫”不过是骗她们开门的借口！
睿太太妃细细一想，再结合武帝近段时日的所作所为，越发觉得这个猜测很可能就是事实！
睿太太妃看了正在奋力生产的卫卿卿一眼，立刻果断的做出决定，“卿卿只管安心产子，祖母这就去会一会门外的守军！你放心，无论外头的人如何巧舌如簧，祖母都绝不会开门！”
睿太太妃说着顿了顿，扫了身旁众人一眼后缓缓说道：“眼下乃是非常时期、朝堂动荡不安，几大势力借着皇上身体抱恙相互倾扎！”
“尔等切记不要轻易旁人所言，以免那居心不良、胆大包天之人假传圣旨，借朝廷动荡、王爷生死未卜之机除去睿王一脉！”
因南边战事不断，朝堂众人渐渐开始生出异心，想借此重新洗牌朝堂几大势力。
更有那掌权的宗亲见武帝病重，几个成年皇子死的死、圈的圈，悄悄的起了谋反之心，暗暗的筹码一场见不得光的惊天阴谋。
睿太太妃虽怀疑外头的那队人马是武帝的人，是武帝想扯着那些有不臣之心之人的旗子，派人血洗睿王府。
但也没排除他们是其他势力的人这个可能性，毕竟手握兵权的明烨是许多人的眼中钉、绊脚石！
睿太太妃几经思虑，决定不管王府外的人是不是武帝所派遣的，她都要一口咬定对方不是武帝的人，是有人居心叵测、假传圣旨想要除去睿王一脉！
她只有这样做才能有不肯开门的理由！
她也只有这样做才有可能将事情拖到天亮，拖到卫卿卿顺利产下孩子！
只要她能够拖到天亮，外头那些人得了消息，会对她们伸出援手之人自然会想办法伸出援手！
睿太太妃思绪辗转过后立刻果断的下令，“袁继何在？把府兵全部召集起来守住王府！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外头的人冲进来！”
明烨离开时将手下最得力的一员大将袁继留在王府，由他统领着府里的亲卫。
袁继立刻站出来单膝跪下，“属下誓死护卫太妃、王妃周全！”
袁继话音才落，卫卿卿便强撑着提起一股气，将前世在电视上看到的一些手段告诉他，“可在墙角洒些油，若是有人强攻一落地便会滑倒！再烧些滚烫的热油淋在墙头，叫他们想爬进来时手脚无处可落！”
“我也不知道我说的这些手段对守住王府是否有益，袁将军且自行斟酌，不必因是我所说的便统统照做！”
卫卿卿对这种打打杀杀的事不是很在行，只能把她知道的一些手段一股脑的倒出来，至于管不管用便得靠袁继自行判断了！
袁继一脸肃色的应了声“是”，随后自去领着人在王府各处布防。
睿太太妃为了给袁继多争取一些时间，带着一群仆妇浩浩荡荡的去了大门处，隔着大门沉声问道：“何人在门外叫嚣？”
“你又是何人？”门外传来一个粗狂且丝毫不见恭敬的男声，听上去像是门外那队人马的领头人。
“大胆贼人！在我们太太妃跟前也敢放肆！”不必睿太太妃出言，魏嬷嬷便替她呵斥了门外那人一声。
门外那领头的将领见是睿王府辈分最高的睿太太妃亲临，是连武帝见了都要尊称一声“舅母”的睿太太妃，当下便收敛了些许，语气不再那般狂妄，“原来是睿太太妃！末将有眼不识泰山、言语无状得罪了太太妃，还请太太妃见谅！”
“回禀太太妃，最近朝中不甚太平、王爷又不在王府里坐镇，故而皇上命末将带人前来护送太太妃、太妃以及王妃进宫，还请太太妃将府门打开！”
睿太太妃懒得与领头将领多言，单刀直入的沉声问道：“你说你是奉皇命前来接老身入宫，可有皇上手谕或圣旨？”
领头将领闻言微微一怔，才低声说道：“皇上命人传的是口谕，故而末将手中并无手谕和圣旨。”
睿太太妃闻言毫不客气的一口回绝道：“没有口谕和圣旨便证明不了你的身份，那恕老身不能为你开门！”
领头将领一听当下便急了，“事关重大末将哪敢假传圣旨？假传圣旨可是死罪！”
“你也说了事关重大，老身岂敢随意轻信于人？”睿太太妃不紧不慢的给了领头将领一个软钉子碰，“烦劳大人多跑一趟讨一道皇上的手谕，如此老身也好安心随你进宫，否则老身只能当你是那居心叵测的贼人！”
领头将领见睿太太妃竟这般盐油不进，顿时有些恼羞成怒，“太太妃，您这是故意要为难末将，想害末将将皇上吩咐下来的差事办砸了！”
那领头将领话里话外藏着显而易见的威胁，可睿太太妃神色却丝毫未变，语气依旧不急不缓，“如今局势不稳老身不得不谨慎行事，皇上定能明白老身的苦心，也请大人多多体谅老身孤儿寡母不容易！”
“哼！既然太太妃不肯体谅顾惜末将，那末将为了完成皇命只能得罪了！”领头将领说完不再与睿太太妃啰嗦，径直给他带来的人马下令，“来人！给本将将王府的大门撞开！”
睿太太妃闻言更加确定来者不善！
若真的是来护送她们入宫的人，又岂会一言不合便撞门？
她一脸沉静的应对突变，高声吩咐袁继，“有贼人硬闯王府，府兵速速严阵以待、把王府给老身守好了！”
一时间兵器晃动声四起，还夹杂着圆木撞门的声音！
睿太太妃很快在袁继的护送下退回产房，继续替卫卿卿压阵，“无事！外头不过是喧闹些罢了，自有袁继领着府兵应对，卿卿你不必担心只管安心生产！”

第444章 宅破
王府大门外和王府内院顿时火光四起，但产房内却依旧一派温暖，温暖的烛光将整间屋子都照得十分明亮，各人有条不紊、各司其职的做着自己的事。
大门早就拿了重物牢牢顶住，袁继将睿王府亲卫分成两队，一队手持兵器守在产房外头，一队随他拦在大门处。
明烨亲手带出来的一批弓箭手隐在各个角落，但凡有人从围墙上探头就“嗖”的一箭射出去，且个个都箭无虚发！
睿王府的亲卫都是明烨亲手调教出来的，都是跟着明烨上过战场、见过血的兵。
故而外头的人撞门、攻宅声势浩大且喊打喊杀，可袁继带领的亲卫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当了府兵后好久没有杀人了，手有点痒啊！
因袁继应对有策，外头那队人马一时间无法攻入王府，只能不断的用圆木撞门——墙他们才爬上去探了个头就被一箭射下来，可不就只有撞门这一条路可行了！
可王府的大门原就坚固，此时又被重物顶着，一时半儿竟难以撞开。
那领头将领不由有些窝火，见王府大门迟迟撞不开竟一脸阴狠的下令放火，“给老子射火箭进去！娘个西皮！老子进不去就烧死他们！”
很快有火箭“嗖嗖嗖”的往王府里射，且还专往那易燃之地射！
袁继虽命人一见火苗就扑灭，但因射入的火箭数量实在是太多了，王府里最终还是燃起了大火！
王府里顿时一片混乱，有的人提了桶前来救火，有的人一见大火便吓得连连尖叫、四下逃窜，更有那冒失莽撞的人跌跌撞撞的冲进产房报信，“不好了！走水了！”
卫卿卿正在声嘶力竭的用力，一听到来人所报身子瞬间一顿、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力气一下子就散了！
睿太太妃一脸厉色的瞪了那冒失的小丫鬟一眼，“走水你不去救火跑这里来做什么？来人，把她拖出去！”
小丫鬟很快被拖了出去，魏嬷嬷在睿太太妃的示意下也退了出去，拿出平日里的积威震住府里那些慌乱的下人，“都慌什么慌？！各自提了桶扑火去！谁敢再大声嚷嚷害大家伙自乱阵脚我绝不轻饶！”
里头正在喘着气的卫卿卿闻言不由一脸担忧，觉得此时此刻是她活了两世最最狼狈的时刻！
外头有人正在想法子强行攻入王府、府里四下起火一片混乱，王府大门随时都可能被撞破，外头那些如狼似虎的贼人也随时会闯入产房！
可偏生她又到了生产的紧要关头，走也走不得、躲也躲不得，身处险境却无能为力……
卫卿卿感到深深的无力感！
可她却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她一面重新聚集力气，一边轻轻的抚摸着隆起的肚子问睿太太妃，“祖母，世家大族大多都会在宅院里建一些密室、地窖，我们王府想必也有吧？”
睿太太妃一下便猜到卫卿卿此话何意，上前握了她的手，轻轻的摇头，“傻孩子，祖母怎能将你一人留在这里？”
卫卿卿反握住睿太太妃的手，一脸认真的劝说道：“眼下我若是随意移动怕是一个不慎便会引发血崩，更怕一个不慎伤到孩子，故而孩子一时不能产下，我便一时不能离开产房。”
卫卿卿此次算是难产，稍有不慎便会一尸两命！
先前她也曾提出能否先转移到密室再继续生产，可稳婆却说卫卿卿此时已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关键时刻，轻易不得挪动身体以免让情况变得更凶险！
故而才会外头情况眼见着越来越坏，卫卿卿一行人却依旧寸步不离的死守在产房里！
可卫卿卿却不能让那么多人陪着她涉险，甚至等死……
“可您和母妃却是行动自如，此刻就该先躲到密室里去，待今夜过去再重新图谋！”卫卿卿面色坚毅的看着睿太太妃，语气冷静的劝她，“王爷眼下生死未卜，睿王府不能没有主心骨！咱们府上三位王妃至少得有一个活着！”
“那让你母妃先去密室！”睿太太妃闻言当下便果断的下令，“来人，送太妃去密室避险！我未去密室之前任何人都不可离开密室半步！”
“母亲！万万不可！”睿太妃自然不愿独自离去，当下便出言拒绝。
睿太太妃却不由分说的让几个心腹嬷嬷将睿太妃架走！
卫卿卿见睿太太妃心意已决便也不再多言，只轻轻抚摸隆起的腹部，柔声对腹中孩儿说道：“儿啊！你可要争气一些！你娘和你太祖母能否及时撤离躲进密室里，就全看你能不能及时落地了！”
她说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开始继续拼尽全力的用力生产……
“啊！啊——”
这是卫卿卿用力用到极限、声嘶力竭的尖叫声！
“啊啊啊！”
这是有人被火箭射中，周身瞬间燃起大火的惨叫声！
“铛——”
这是火箭射中产房门窗的声音！
“滋滋——”
这是窗纸被火点燃的声音！
产房外很快有黄色的火苗窜起，把稳婆惊得扶着卫卿卿肚子的手下意识一抖！
“别慌！接着来！”卫卿卿见稳婆一脸惧色，立刻大声冲她喝道，“我一用力你就用手试着把孩子往下推！”
她隐约记得前世似乎有助产士是这样替产妇助产，故而在眼下孩子迟迟不能落地的情况下，她决心冒险一试！
稳婆却一脸犹豫、不敢照做，“若是照王妃所言去做，一个不慎很可能会把孩子挤死！”
“没时间了！再耽搁下去孩子也会胎死腹中！”卫卿卿觉得她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
毕竟她的羊水早就破了，孩子在腹中呆的越久、窒息的可能性就越大！
她咬牙对稳婆喝道：“来！用力往下推！！”
这时，外头传来仆妇们惊恐的喊叫声，“大门快顶不住了！”
“后罩房也起火了！”
“还有这里……那里……好多地方都起火了！”
“不好！最粗的那根门栓被撞出现裂痕了！”

第445章 突变
“啊啊啊！好烫！快帮我灭火！”
“轰隆——”
睿王府那两扇朱漆钉门终于支撑不住，“轰隆”一声巨响过后被撞开了！
外头那队人马立刻冲了进来，袁继立刻领着人迎了上去，“杀啊！都给我杀上去！誓死护卫几位王妃，别让咱们无颜去见王爷！”
“杀——”
王府里很快响起短兵交接声，以及各种惨叫声！
以此同时，产房里传出两声嘹亮的婴儿哭啼声——卫卿卿终于在一片混乱中将孩子生下来了！
“恭喜太太妃，王妃产下一对龙凤胎！”稳婆喜滋滋的恭贺睿太太妃，“一子一女正好凑了一个好字！”
卫卿卿这一胎竟生了两个！
怪不得生产过程那般不顺……
稳婆将两个孩子包了后，立刻一手一个的抱上来给睿太太妃过目。
睿太太妃目光慈爱的看着那两个小小的人儿，面上浮现欣慰之色，“烨儿有后了，明家有后了！”
卫卿卿气若游丝的说道：“让我看看孩儿！”
睿太太妃闻言急忙命稳婆把孩子抱到卫卿卿跟前，让那两个小小的人儿紧紧的挨着她。
卫卿卿微微支起身子，让自己能够看得更清楚一些。
她的目光落在那两张小脸上，那两个皱巴巴、连眼都还未睁开的小家伙让她的心顿时一片柔软！
“我们等你们爹爹回来再取名字可好？”她轻轻的对两个孩子说道，说完只觉得双眼一黑、浑身无力的倒回床上。
她闭眼缓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恢复正常。
卫卿卿才刚刚生产完，此刻身体极度虚弱，可她却强撑着不让自己昏死过去，“祖母！您先带着两个孩子躲到密室去，我随后就来！”
“好好好！我带两个孩子走在前头，你让人用软床抬了跟在我后头！”睿太太妃说着将孩子交给一早就选好的两个乳娘，“幸好早前多选了个乳娘备着，眼下正好一人一个！”
她说完又命几个身强体壮的仆妇将一早备好的软床抬过来，“把王妃搬到软床上，一路随我来！”
产房里的人顿时动了起来，给小少爷、小小姐盖披布的盖披风；给卫卿卿裹毛皮披风的裹毛皮披风；
还有人寻了汤婆子塞到卫卿卿怀里，确保她转移的路上不会受凉！
一行人很快浩浩荡荡的准备出发，才一推开门就被迎面扑来的厮杀声给惊了一惊！
抱着两个孩子的乳娘下意识的背过身躲到墙角，生怕那厮杀声会惊着孩子！
卫卿卿见了心微微一疼，急忙吩咐白糍，“你和年糕一起跟在两个乳娘身旁，帮着她们护着点孩子，千万别让人惊着孩子！”
白糍和年糕闻言立刻快步走到乳娘身旁，一人护一个孩子、用身子挡住他们的视线。
一直守在产房外的那队人马立刻将她们团团围住，一路护送着她们往密室退去。
卫卿卿一行人初始走的还算顺利，眼见着就要走出战况最激烈之地，谁承想他们一行人才转进后花园，一队人马突然从斜刺里奔出来拦住他们的去路！
“杀啊！杀了太太妃和王妃我们就能交差了！”
那队人马的领头人大声喊了句，随后便率先提着剑朝卫卿卿扑去！
护着卫卿卿一行人的亲卫立刻一分为二，一队同那突然冒出来的人马厮杀，一队继续护着卫卿卿一行人往密室退去！
一路上总有想取卫卿卿等人性命的贼人冒出来，卫卿卿一行人几次冒险，护着他们的亲卫更是一路不断的折损……
待他们退到后花园的假山处时，身旁只余三四个亲卫！
绕过假山再往前走一段路便会看到一个湖，湖边那几块巨石便是密室的入口！
到了这里自然不能再贸贸然的往下走，以免暴露密室的入口、让所以努力功亏一篑！
只见剩下的三、四个亲卫跪在睿太太妃面前，其中一人沉声请求道：“请太太妃赐属下几件披风，再派几个丫鬟和仆妇配合属下，属下等人可假扮成太太妃和王妃引开贼人！”
睿太太妃闻言立刻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放到亲卫手上，“你是我明家军里的好郎儿！老身今日若是不死，必会厚待你等以及前头那些战死将士的家眷！”
卫卿卿也将身上的毛皮披风解下，命白糍双手奉给亲卫。
亲卫得了披风即刻披上，又将兜帽戴上，瞬间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叫人一时难辨真假。
睿太太妃见状沉声开口询问身旁跟随之人，“谁愿陪几位亲卫做戏引开贼人？”
所谓的做戏，便是陪着几位亲卫假扮睿太太妃、卫卿卿一行人，十分凶险很可能有去无回！
可睿太太妃话音才落，便有几个丫鬟、仆妇站了出来，表示曾受睿太太妃和卫卿卿大恩，此危急时刻愿意舍身救主！
卫卿卿闻言十分感动，旁的话也不多说，只说一定会照料好她们的家眷。
裹了披风的亲卫很快由丫鬟搀扶着，假扮成卫卿卿、睿太太妃由另外两个亲卫护着一路往相反的方向奔去。
他们一出现，果然成功的引起不少贼人的注意，让他们瞬间找到目标全都朝他们涌去！
卫卿卿等人便趁着这个机会悄悄的往湖边摸去，一路顺利的摸到湖边那几块巨石旁，打开密室的门闪身躲了进去！
一早就躲到密室里的睿太妃一见卫卿卿等人立刻喜极而泣，快步迎了上来，“母妃、卿卿，你们总算是来了！”
卫卿卿冲睿太妃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道：“总算是无惊无险的来同母妃汇合了！”
睿太妃瞧了卫卿卿塌下去的腹部一眼，“你受苦了！”
她说完忍不住伸长脖子往后张望，“孩子呢？快抱过来给我瞧瞧！”
睿太太妃见大伙儿都耷拉着脑袋、气氛太过沉重，便挤出一丝笑容故作轻松的说道：“卿卿可是一举给你生了两个孙儿呢！”
睿太太妃话音才落，就听到卫卿卿突然高声喊道：“还有一个孩子呢？为何只见到一个乳娘？另一个抱着孩子的乳娘在哪里？”

第446章 掳走
众人闻言急忙四下寻找，可找遍整个密室都没看见另一个乳娘和小少爷的身影！
卫卿卿的心顿时一沉，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白糍也不见了！”
“会不会因路上遇上拦路的贼人，情况混乱白糍和乳娘才没能跟紧咱们？”年糕猜测道，并不忘拿话宽慰卫卿卿，“王妃别着急，白糍和乳娘若是跟丢了，定会自行找个地方先藏起来！”
“不行！我要出去找他们！”卫卿卿挣扎着从软床下来，不顾众人阻拦要离开密室前去寻找儿子。
“卿卿！你冷静一点！我们慢慢想办法！”睿太妃急忙上前拉住卫卿卿。
卫卿卿却像是魔怔了般一把甩开睿太妃的手，不管不顾的往外冲去，“我们能等可孩子却等不了！他还那么小，落入贼人手中怕是连哭都来不及哭就会……”
卫卿卿说到最后已然泣不成声，颤抖着身子不敢将那最坏的设想说出来！
“我是他的阿娘，我一定要去救他！”卫卿卿说着往嘴里含了一片人参片，随后在年糕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出了密室。
她虽心急寻到儿子，但出了密室后倒也没有莽撞行事、不管不顾的四下奔跑，而是悄悄的沿着一些遮挡物顺着来路一路折了回去。
她由年糕搀扶着走了一段路后，突然听到年糕压得低低的低呼道：“王妃，快看！白糍在那里！”
卫卿卿顺着年糕的目光看去，一眼便看到白糍正不省人事的躺在灌木丛旁，身边并未见到乳娘和孩子！
卫卿卿的心顿时一沉，隐隐猜到她那敢刚出生的儿子怕是遇到贼人了！
她稳了稳心神，由年糕搀扶着快步走的白糍身旁。
年糕一靠近白糍就蹲下身子，用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脸，“白糍！快醒醒！快醒醒！”
年糕一连拍了白糍好几下，白糍方才悠悠转醒。
她一醒来便下意识的用手去揉后脖子，“好痛！”
卫卿卿见了立刻明白过来，“有人从后面把你打晕了对吗？”
“对！”白糍一经卫卿卿提醒立刻清醒过来，急声说道：“先前遇到拦住的贼人时情况有些混乱，乳娘趁乱突然抱着小少爷往暗处走去……”
“奴婢见了当下快步追了过去，谁承想奴婢刚想开口阻拦乳娘，后脖颈冷不丁的就挨了一记闷棍！”白糍摸着红肿的后脖子，哭丧着脸说道：“奴婢再醒来便见到王妃您了，小少爷被乳娘带去哪里奴婢全然不知。”
卫卿卿立刻从白糍的话做出推断——抱着她儿子的乳娘有问题！
且这个有问题的乳娘在王府里还有其他帮手！
眼下王府里一片混乱，卫卿卿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派人去查乳娘的底细，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先四下搜寻一番。
她强忍住心焦对白糍说道：“我们兵分两路，年糕扶着我继续往西北两边找下去，白糍你去东南两边仔细的寻一寻！”
卫卿卿说着抬头看了看天色，忍着心痛吩咐白糍，“不管有没有找到小少爷，天亮之前都要到湖边巨石旁碰头！”
白糍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后猫着身子往东南边摸去。
卫卿卿则由年糕搀扶着一路往西北边找下去……但愿那小小的人儿不要出事！
卫卿卿在年糕的搀扶下一路小心翼翼的前行，既要四下观望有没有追杀她的贼人，还要四下寻找刚出生的儿子的踪迹。
许是假扮成卫卿卿一行人的亲卫引开了大部分贼人的注意，卫卿卿一路走下来倒是没遇到贼人，只是却也没看到那乳娘和孩子的踪影！
卫卿卿心里不由越发的不安，忍不住猜想那个抱走孩子的乳娘究竟是什么来路？
倘若那个乳娘和那些闯进王府的贼人是同伙，那被她带走的孩子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卫卿卿脑海里才浮现这个猜测，一颗心就疼得几近窒息！
她只能祈祷那个乳娘和闯进王府的贼人不是一路的，那样她的孩子兴许还有一丝活路！
只是倘若那个乳娘是其他势力的人，那又是谁派她来的呢？
她带走稚子究竟有何目的？
莫非那乳娘是南边倭寇派来的细作？
还是南蛮人派来的……
他们掳走她的儿子，是想去南边威胁明烨吗？
可明烨眼下不是生死未卜吗？
卫卿卿脑袋一时间乱哄哄的理不出个头绪来！
仿佛事情一涉及到她那刚出生的孩儿，她的聪明才智、胆识魄力便都统统不见了！
这时，一直睁着眼四下寻人的年糕又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呼声，“是先前假扮太太妃和王妃的府兵！”
卫卿卿顺着年糕指的地方看去，果然看到不远处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具尸首，正是早前披了她和睿太太妃披风的亲卫和丫鬟仆妇。
卫卿卿虽然知道他们很可能凶多吉少，但当他们的尸首真正躺在她面前，她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她的心情无比沉重，眼角微微泛泪，“他们是为了我们而死。”
年糕却焦急的四下张望，生怕杀了亲卫等人的贼人还在附近，“王妃！咱们还是先退回密室再从长计议吧！”
“眼下假扮您的亲卫已被贼人所杀，也就是说贼人已经识破咱们的计策，想来此刻正在府里大肆搜寻您的踪迹，咱们若是继续留在外头怕是会有危险！”
卫卿卿却对年糕的话充耳不闻，突然快步朝围墙底下奔去，一路奔到墙角那丛灌木丛旁，颤抖着手拣起挂在灌木丛枝叶上的东西——那是一枚小小的护身符！
卫卿卿的心瞬间沉到低谷，“这是绑在我儿包被上的护身符！”
两个孩子的包被都是卫卿卿亲手准备的，上面绑着的平安符也是她按照本地风俗亲自去开元寺求回来，更是她亲手绑上去的……
故而她一眼就认出落在灌木丛上的护身符，就是系在她儿子包被上的那个护身符！
她将那枚小小的护身符紧紧捏在手心，微微抬首顺着灌木丛上方往上看，心中渐渐有了猜测，“抢了我儿的贼人怕是抱着我儿、施展轻功从这里离开了！”

第447章 归来
卫卿卿说着轻轻的舒了一口气，心想对方既想办法子把孩子从她身边带走，又冒着风险将孩子带离王府，想来孩子对对方来说不是可以随时舍弃的弃子！
如此孩子应该暂时不会有危险……
可卫卿卿一颗心却又很快提了起来——孩子被他们抱走，从此湮没在茫茫人海中，她要如何将他寻回呢？
这时，卫卿卿的耳边突然传来一声高呼，将她的思绪拉回当下，“睿王妃在那里！快！咱们分头包抄她，别让她再跑了！”
她定睛一看，发现有一队人马正朝她包抄过来！
年糕吓得双脚直发抖，但却还是强忍住拉起卫卿卿狂奔，“贼人发现我们了！王妃咱们快跑！”
可卫卿卿才刚刚生产完，能够在年糕的搀扶下下床出来寻找儿子，已经是靠着心里那口气强撑着！
她的身子其实早就承受不住了，眼下更是没跑几步就脸色惨白！
“铛——”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铛”的一声钉在卫卿卿脚边！
卫卿卿看着那还在不断晃动的羽箭，当下便果断的将年糕推到一旁的水池里，“你别管我了，自己快往对岸游去！他们要抓的人是我，你一个小丫鬟他们不会在意你的死活！”
“王妃，您不走吗？”年糕是会游水的，可她哪能抛下卫卿卿一人独自逃离？
“我也想跳进水里游走，可如今我刚刚生产完压根就没力气游水，怕是还没游到对岸就会体力不支溺水而亡！如此我又何必下水遭这一番罪呢？”
卫卿卿说着握住钉在她脚边的那支羽箭，用力的将它往外拔，可却只能将羽箭拔出一点点。
追兵的脚步越来越近，眼见着那些人就要跑到卫卿卿身前了……
“你看，我连拔出区区一支羽箭的力气都没，若是下水必死无疑！”卫卿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年糕！逃出去，然后替我找回儿子！”
“王妃……”年糕也知道卫卿卿如今的情况下水必死无疑，可她若是不下水也同样必死无疑啊！
“走！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奴婢不能丢下王妃……”
“年糕，你不想帮我找回儿子吗？如今我只有你一人可以托付了？”
“王妃……”
“听话，快走！”
卫卿卿厉声对年糕喝道，年糕无法，最终只能将眼泪一抹、奋力的朝对岸游去。
年糕才游没多远，追卫卿卿的人便追到她跟前将她团团围住。
“你们是谁的人？”卫卿卿见逃不掉，索性大大方方的留在原地，并悄悄的把好不容易拔出来的羽箭藏在身后。
来人立刻答道：“我们自然是皇上的人。”
“哦？听闻皇上传了口谕让你等护送睿王家眷进宫，”卫卿卿说着顿了顿，似笑非笑的扫了围着她的众人一眼，“那诸位此刻是要护送我进宫面圣吗？”
先前答话的人听了卫卿卿所言不由一噎，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今接话，毕竟他们早前的确是打着接卫卿卿等人进宫的旗号哄睿王府的人开门。
站在那人身后一个面相凶狠的人见状上前迈了一步，一脸冷酷的说道：“一个死人罢了，也值得你费心寻些说辞来掩饰？”
他说完一脸冷酷的看向卫卿卿，语气无比凶残，“睿王家眷抗旨不尊，奉皇上口谕格杀勿论！”
“皇上口谕？”卫卿卿闻言轻笑了一声，一脸轻蔑的说道：“口谕张口就来谁不会啊？我还奉皇上口谕斩下你这颗狗头呢！”
对方一听卫卿卿这话立时大怒，“你居然敢骂我！”
“骂的就是你！”卫卿卿说完出其不意的跃了起来，握着那把羽箭狠狠的朝那人刺去！
那人没料到看上去虚弱得随时都会晕倒的卫卿卿会突然发难，更没料到卫卿卿一直背在身后的手竟握着一支羽箭，一时不备竟被卫卿卿给刺中了！
卫卿卿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发起偷袭的，故而孱弱的身体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让她不但一击成功、还将羽箭深深的刺入那人的胸口！
那人痛得大吼了一声，随后一掌打在卫卿卿身上，将她打得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紧接着重重的跌落在地！
“噗——”卫卿卿一落地便重重的吐了一口血！
她还来不及擦去嘴角的鲜血，被她刺了一箭的那个人便提剑逼到她身前，“贱人！居然敢伤我！”
“贱人骂谁？”卫卿卿冷哼了一声，毫不畏惧的反唇相讥！
那人意识到卫卿卿竟绕着弯子骂她，当下面色又阴沉了几分，“死到临头你还敢嘴硬？我倒要看看等你的头被我砍下来掉在地上打滚时，你这张嘴还能不能这般伶牙俐齿的骂人！”
他说着便将手中的剑高高举起，对准卫卿卿的脖子砍去……
卫卿卿丝毫不惧、只面无表情的闭上双眼……
“啊！”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反倒是举剑那人发出了一声惨叫声！
卫卿卿一脸疑惑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想杀她那人那双因不甘而瞪得大大的双眼！
那人就那样死死的瞪着卫卿卿，随后脸朝地的缓缓倒下，手中的宝剑更是“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卫卿卿这才发现那人背后钉着一把羽箭，射箭之人似乎拥有神力，竟将羽箭深深的射入那人后背，只余一小节箭羽露在外头！
卫卿卿还没来得及弄清楚这突然发生的变故，下一刻她便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里，耳畔随之响起一个低沉的嗓音，“卿卿，对不住了，我来迟了！”
那熟悉的声音让卫卿卿身子一僵，随后难以置信的猛地转身，看清楚身后那人的容貌后顿时又哭又笑，“你果真没死！真是太好了！可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我们的儿子不见了！”
卫卿卿说着泪流满面，“他还那么小就被人掳走，也不知道那些人有没有喂他喝奶，有没有给他衣穿……阿烨，我的心好痛！我好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了他了……”

第448章 反
“你放心，我一定会把我们的儿子找回来！”明烨看着一身血的卫卿卿，抱着她的手因愤怒而紧紧握成一团，“你放心，你今日所受之苦我都会一一替你讨回来！”
卫卿卿先前一直强撑着，此刻见到安然无恙的明烨后情绪终于彻底崩溃，抱着他嚎啕大哭了许久才渐渐平静下来。
她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后，才发现和明烨一同归来的还有大批明家军。
他们所到之处手起刀落，先前那些在王府里肆虐的贼人，遇上这些战火洗礼过的军人立刻毫无招架之力，才打了个照面便被打得落花流水！
明烨一脸厉色的扫了那些惨叫的贼人一眼，语气十分轻蔑，“我带回来的人自会收拾那些胆大包天的逆贼，我们先去同祖母她们汇合。”
卫卿卿一脸疑惑的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明家军不是全军覆没了吗？”
明烨一路抱着卫卿卿往湖边的密室走去，路上言简意赅的向卫卿卿解释道：“我收到你的密信便猜到皇上定然不会留我，当下便悄悄的做了一些部署，为了掩人耳目才谎称明家军全军覆没……”
原来送给朝廷奏报上的所谓“明家军全军覆没”不过是明烨的障眼法，明家军不但打了胜仗还齐齐整整的，且早早的就悄悄上路、一路往京城赶！
还有所谓的南边倭寇越发猖狂也是明烨布放的烟雾弹——那些倭寇早就被他打怕了！
至于南蛮人蠢蠢欲动、他葬身鱼腹等等消息，也全都是明烨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目的就是为了迷惑武帝以及朝中其他势力的视线。
“我得知那桩惊天辛秘后，便知晓皇上绝不会放过我们一家，那反了他便是！”明烨一脸淡定的说道，仿若造反不过是和隔壁邻居打上一架似的，“只有我们自己当家做主，才不用忧心哪天就被人砍了脑袋！”
“那能成事吗？你有几分把握？”事关重大，不怪卫卿卿怀疑多过相信。
“我至少有八成把握，”明烨压低声音将他的部署简单提了一提，“我早就将水搅浑、让有些人迫不及待的朝皇上出手，待他们得手我再现身勤王，最后再做出一副不得不坐上龙椅收拾残局的姿态。”
明烨并未多言他如何布局，只说他此刻必须立刻带兵进宫，“你放心，我会留下一队人马在王府里护着你们，有他们在谁都不能再伤你们分毫！”
明烨说话间二人已经回到密室，睿太太妃、睿太妃见到明烨平安归来自然是又惊又喜，得知明烨的意图后更是全力支持。
明烨很快便离开王府，带着明家军快马加鞭的进宫勤王。
他留下的人将王府里的贼人清除干净后，这才前去密室请卫卿卿一行人出来。
卫卿卿尽管身子虚弱得随时都会倒下，但她一出密室还是立刻对魏嬷嬷说道：“请嬷嬷亲自去查一查那掳走小少爷的乳娘的底细，兴许能查到一些线索，让我们顺藤摸瓜的找到小少爷！”
魏嬷嬷很快领命离去，可不多时就折了回来，面色有些难看，“此番王府遭遇大难、仆妇死伤无数，负责替小主子们寻访靠谱乳娘的几个仆妇全都死了！”
“全都死了？”卫卿卿眉头微皱，暗道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老奴也觉得巧合，可无论如何相关人等已全都身死，一时间想查那乳娘的底细竟无从下手！”魏嬷嬷一脸肃色的说道。
卫卿卿飞快的转动脑筋，很快就想到另一条路，“府里的花名册定有登记那乳娘的住址，速速派人去查！”
魏嬷嬷才应了身“是”、人都还未告退，就看到袁继带着几个人拖着一具尸首走了过来。
待袁继一行人走近，魏嬷嬷得以看清楚那具尸首的容貌后不由大惊失色，“是那个掳走小少爷的乳娘！她竟已经死了！”
“想来她得手后对方为免麻烦，径直杀了她灭口！”卫卿卿心情顿时更加沉重——掳走孩子的乳娘一死，线索也就断了！
这时，袁继想起明烨临走前的吩咐，急忙上前一步禀道：“王爷已命人四下搜寻可疑之人，尤其是抱着初生孩儿的可疑之人，还请王妃放宽心！”
卫卿卿神色悲痛的摇了摇头，道：“我的孩儿至今下落不明，你叫我如何放宽心？”
这时，睿太妃亲自端了一碗汤药进来，“孩子当然要找，可你的身体也得要顾！你才生产完便四下奔波，赶紧把这碗专门调理产妇身子的汤药喝了，多少能让你以后少落点病根！”
睿太妃一脸怜惜的看着卫卿卿，眼里满是心疼，“唉！你生产时偏逢咱府里遭逢大难，这病根怕是无论如何都已经落下了！如今只能小心调养着，能少落一点病根是一点！”
卫卿卿也知道自己首先得有康健的体魄，才有力气继续寻找儿子，当下便接过睿太妃手中的汤药，毫不犹豫的一口饮尽！
她稳了稳心神后，条理清楚的对袁继吩咐道：“让外头搜寻小少爷下落的人不可只拘于查问怀抱裹着红包被初生儿的人，但凡抱着那刚落地孩儿的人都必须一一盘问，我担心对方会将小少爷身上的衣物都给换了以掩人耳目！”
“属下领命。”袁继立刻应道。
卫卿卿又道：“小少爷的足心有一颗黑痣，眉宇间有淡淡的红印，可将这两个特征告诉派出去的人，也好方便他们快速筛选稚童身份！”
卫卿卿此刻不由有些庆幸，庆幸她儿子出生时因受到产道挤压、眉宇间有了淡淡的红斑，此番正好得以让她借此特征寻儿。
稳婆曾说这样的红斑没个三五个月是不会消褪的，有些孩子被挤压得厉害了，头上、脸上的红斑一直到一、两岁后才会渐渐消褪……
也就是说他们至少还有三个月的时间，能够一眼便辨认出自己的孩子！
卫卿卿将能想得到的寻人法子逐一告诉袁继，一直说到自觉没有任何遗漏了，方才靠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449章 信
翌日一早，年糕脚步匆忙的奔了进来，一脸着急的将卫卿卿摇醒，“王妃您快醒醒！”
卫卿卿原就没睡得很沉，年糕一摇她、她便迅速睁开眼。
她一睁眼见年糕一脸着急，顿时一个激灵清醒过，下意识的问道：“可是小小姐出了什么事？”
见年糕摇头，她又紧接着问道：“可是小少爷找到了？”
年糕依旧摇头，随后将一个信封呈给卫卿卿过目，并一脸后怕的说道：“奴婢一觉醒来在床头发现了这封信，可奴婢却不知是何人所放，更不知那人是何时潜入奴婢屋里、站在奴婢床前！”
卫卿卿一边思索年糕的话，一边将目光落在信封上，只见上面写着“王妃亲启”四个字，字迹十分陌生，可见对方并不是卫卿卿所熟悉的人。
也就是说，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年糕的屋子里，将这封写着由她亲启的信放到她枕边！
卫卿卿内心没由来的浮起一丝预感，觉得这封信一定和她被掳走的儿子有关！
这个直觉让她飞快的拆开信封，取出信纸后迫不及待的展开，目光也随之落在信上所写的内容上！
卫卿卿看着、看着突然面色大变，当下便起身吩咐年糕替她更衣。
年糕一边替卫卿卿梳妆，一边不解的问道：“王妃您这是要出门？可您还在坐月子呢！”
卫卿卿一脸疲惫的开口，“我的孩子都没了，我还坐什么月子？”
年糕闻言忧心忡忡的问道：“那您这是要去哪儿？”
卫卿卿一脸沉静的答道：“去会一会写这封信的人！”
年糕始终忧心卫卿卿的身体，觉得她此刻不该随随便便出门，以免伤了身子的根本。
她很快主动请缨，“奴婢代您前去可好？您有什么话尽管吩咐奴婢，奴婢一定一字不漏的全都带到！”
卫卿卿却摇头拒绝年糕的提议，“写信之人说他知道小少爷的下落，所以我必须亲自去会一会他！”
卫卿卿说着撑开信封，将里头的东西倒了出来，这才发现和信装在一起的竟是一块小小的红布。
卫卿卿捧着红布的手顿时克制不住的微微颤抖，声音也有些激动，“这块红布是从小少爷的包被上剪下来的！写信之人没有骗我，孩子真的在他手上！”
“可这样的包被十分寻常，但凡有人家添丁便会给孩儿包件大红包被，好图个吉利……”年糕却不敢轻信，也不敢让卫卿卿以身犯险，“王妃，万一信上所言是假的呢？”
卫卿卿的态度却十分坚定，“即便是假的我也要去，我怕万一是真的……”
卫卿卿心意已决、无论年糕如何相劝她都不为所动，且还特意吩咐年糕不得泄露此事，“写信之人说了，只能我独自一人前去见她，亦不可将此事告诉任何人，否则小少爷便会性命不保！”
卫卿卿说着顿了顿，深深的看了年糕一眼，“我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年糕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王妃……”
卫卿卿不由分说的打断年糕的话，一脸肃色的吩咐她，“不可将此事告诉旁人，就是王爷也不可，记住了吗？”
卫卿卿觉得她的儿子像是被人绑架了，而这封借年糕之手送到她面前的信，则是一封勒索信，只是对方却没有言明要她拿什么来交换儿子！
想来对方想要的东西，见到她之后才会提出来吧！
卫卿卿为了儿子的安危，反复叮嘱年糕一定要守口如瓶，一直到年糕无奈的保证绝不会泄露此事，她才裹上披风悄悄的从角门离开王府。
信上写着让她到曾经呆过的南坪村见面，她出门寻了辆马车便一路朝南坪村奔去。
她自然知道自己独自前去怕是会遇到危险，也会陷入比较被动的局面，可她不敢拿刚出世孩儿的命去赌！
就像现代那些绑匪威胁家属不能报案，许多家属明明知道自己的力量不及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士，但却还是选择不报案、独自前去缴纳赎金。
不过卫卿卿倒是隐约有一点把握——她觉得自己和儿子对绑匪很可能有用处，所以绑匪的目标并不是他们的性命。
只是绑匪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卫卿卿心思辗转间马车已行至南坪村。
她在村口下了马车，给了车夫一些银钱便让他离开了。
她一边慢慢走进村子里，一面警惕的四下打量，同时暗暗猜测写信之人约她来故地究竟有何用意？
她下意识的走到她曾住过的小院，停下脚步，若有所思的望着紧闭的大门——约她来南坪村的人显然对她的过往十分熟悉，那么他会在这个小院里等她吗？
卫卿卿心中正猜测着，紧闭的木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卫卿卿面前，“阿卿，你终于来了。”
“是你！”卫卿卿瞳孔猛地一缩，望着赵启业的目光充满愤怒，“是你掳走我的孩儿对不对？！”
赵启业对卫卿卿的话却避而不答，只微微侧身对她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这是你住过的地方，你不进来瞧瞧吗？那时我时常和季漓一起来找你玩……”
“你还记得屋檐下那个燕子窝吗？”赵启业微微仰头指了指屋檐一角，笑着说道：“我记得你说那个燕子窝用来藏银子最为妥当，非要逼着我拿梯子爬上去，把咱们一起挣的银子藏在那里！”
卫卿卿面无表情的看着赵启业，冷冷的说道：“我当然记得——那些银子最终全都和你一起消失不见了！”
赵启业当时不但将她卖给胖乡绅为妾，还将他们穿越过来后一起想点子挣的银钱全都卷走了！
卫卿卿这些年一直想不明白他突然要那么多钱究竟要做什么？
“阿卿，我是有苦衷的，”赵启业定定的望着卫卿卿，柔声替自己解释道：“我的苦衷你很快就会知晓了。”
“我已经说过一百遍了，我对你的苦衷没兴趣！”卫卿卿沉着脸同赵启业对峙，一字一句的对他说道：“赵启业，你若还有半分顾念我们之前曾经的情谊，就把我的儿子还给我！”

第450章 环环相扣
“这个不急，时候到了你自然就会见到他。”赵启业语气突然冷了下来，眼底也闪过一丝阴郁，但他却很快又恢复最初那副文质彬彬、深情款款的模样，“阿卿，陪我在村子里走走可好？”
他说着率先大步朝门外走去，卫卿卿心中委实不耐烦应付他，可为了找到儿子她却只能耐住性子跟了出去。
赵启业神色恣意的在村子里四下闲逛，时不时的指着一些带有回忆的事物忆往昔，“阿卿，你记得卖猪肉的朱三吗？每次只要你去买肉他便会多割一些给你，真真偏心呢！为此我还不高兴了许久！”
“还有村头卖豆腐的李西施，你最爱吃她家的豆腐，回回去同她买豆腐都会将她狠狠的夸上一顿，让她美滋滋的多送你一些豆浆！”
赵启业一边说一边往村子后山那片竹林走去，指着竹林边那条小溪说道：“还有这条小溪，我们总在这里抓鱼你记得不？”
“还有我们常去那片竹林挖笋，你力气小、脾气却大，挖不出笋便撅着嘴不干，回回都得我来帮忙……”
卫卿卿见赵启业喋喋不休的讲个不停，似乎一直沉浸在过往之中，终于忍无可忍的大喝了一句，“赵启业！你到底有完没完？！”
赵启业终于停下回忆往昔，目光幽幽的望着卫卿卿，“阿卿，你都不怀念过去这段只属于我们二人的美好时光吗？”
“不怀念，一点都不！”卫卿卿冷酷无情的说道，说完上前一步用力的揪住赵启业的衣襟，“我的儿子究竟在哪里？”
“我先前不是说了吗？时候到了你自然就会见到他了。”赵启业一脸受伤的看着卫卿卿，“除了孩子，我们就不能聊点别的吗？”
“我和你没什么好聊！”卫卿卿猛地松开揪着赵启业衣襟的手，握紧拳头问道：“你究竟想做什么？你若是想报复我只管冲我来，孩子是无辜的！”
“你曾经也是一个三观端正、心地善良的好青年，为何如今竟堕落到连孩子都下得去手？”卫卿卿痛心疾首的冲赵启业直摇头，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赵启业了！”
卫卿卿的话像把利剑般刺中赵启业的死穴，让他瞬间遭受到巨大的刺激，一脸激动的大声为自己辩解道：“不！我没有变！我一直都没有变！我只是想让一切都回到从前！”
这时，有人脚步匆忙的奔到赵启业身旁，附到他耳边低语了一番。
赵启业闻言顿时露出狂喜之色，声音竟比先前还要激动几分，“武帝死了！时候终于到了！”
“皇上死了？”卫卿卿皱眉问道，暗忖莫非明烨已经事成了？
谁承想赵启业竟一脸自负的推翻卫卿卿的猜测，“我一早就布了局将武帝一步步的逼到死地，时候到了他自然就死了。”
卫卿卿闻言不由一脸惊讶，“是你布局杀了皇上？”
“嗯，这个局我从很早很早就开始布了，”赵启业语气淡淡的承认道，眉宇间有着不加掩饰的得意，“助赵凌熹从地宫偷走萧贵妃的身体，让武帝遭受打击旧疾复发……这是我的第一步棋；”
“秦皇贵妃的锦盒现世也是我的手笔！”赵启业的心情似乎很好，竟饶有兴趣的逐一将自己的计划告诉卫卿卿，“先将锦盒送到武帝面前、让秦皇贵妃的秘密被揭开，将武帝气得吐血、加重病情，这是第二步棋；”
“杀死张嬷嬷嫁祸了尘，逼得了尘不得不脱下面具自证清白乃是第三步棋！”
“了尘真容一现，武帝便知道锦盒里的秘密是真的，知道秦皇贵妃当年真的背叛他与人私通，如此沉重的打击他又岂能承受得住？”
“他承受不住自然是再一次被气得吐血，最终卧床不起……这是第四步棋。”
卫卿卿听了赵启业的话，这才知道这段时日一件接一件发生的事，看似毫无关联实则是赵启业精心设计的连环套！
他竟然早在赵凌熹得知地宫秘密那时，便开始布局一步步的逼死武帝！
卫卿卿心中顿时掀起了惊天骇浪，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赵启业——这还是那个和她一起穿越过来的赵启业吗？
他所做的一切究竟有何目的？
莫非他想推翻武帝自己当皇帝？
若这真的是他的最终目的，那明烨岂不是会有危险？
卫卿卿心思辗转间，赵启业得意洋洋的再次开口，“锦盒事发后，离逼死武帝的便只剩下最后一步棋——朝廷那谭水被搅浑后，有异心的人渐渐多了！”
“武帝很快陷入前所未闻的危机，我便趁这个时候派人到他面前，细说秦皇贵妃当年和老睿王偷情的种种细节。”
“从他们第一次私会在何时何地，秦皇贵妃如何娇羞似花，老睿王又是如何温柔相待，再到秦皇贵妃如何费尽心里替老睿王产下二子……”
“结果果然如我所料，我派去的人话只说了一半，武帝就被气得吐血身亡！”
卫卿卿听了赵启业的话暗暗心惊，只觉得眼前这个赵启业陌生到让她觉得可怕——过去那三年他究竟去了哪里？又暗暗的做了些什么？
她忍住开口问道：“你想方设法的气死武帝究竟有何目的？”
“我若不布局气死武帝，如何拱睿王上位？”赵启业云淡风轻的说道。
卫卿卿闻言心顿时一沉，隐隐觉得她和明烨也撞进了赵启业的棋局里，“是你布局逼得我们不得不反对不对？”
“没错，让武帝知道明烨乃是孽种也是我计划中的一环。”事到如今赵启业已经没必要对卫卿卿有所隐瞒，十分干脆的大方承认道：“让武帝决定对睿王一脉赶尽杀绝也是我的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甚至帮你保住孩子，给你送《画堂香事》点醒你，让你发现墙漆有问题的人也是我！”赵启业说着顿了顿，语气随意的补了句，“哦，对了，还有画着秦皇贵妃秘密的画册也是我命人送去的。”

第451章 又闻秘法
卫卿卿将事情理清楚后，渐渐的明白了赵启业的用意，“若是我猜的没错，你做这一切的目的是想让我们知道我们已无路可退，只能造反奋力一搏！”
“阿卿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呢！”赵启业一脸赞许的看着卫卿卿，爽快的承认道：“没错，逼睿王不得不起兵造反就是我做这一切的目的！”
“你为何非要明烨造反？”这是卫卿卿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赵启业突然看向卫卿卿，目光幽暗深沉似一个无底洞，“因为只有明烨造反才能完成我筹谋已久的大业！”
“大业？什么大业？”卫卿卿沉声问道。
赵启业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话锋一转问了卫卿卿另一个问题，“你还记得孟溪书院吗？”
“孟溪书院？你的大业和孟溪书院有何干系？”卫卿卿一边问，脑海里一边浮现和孟溪书院有关的种种。
她最先想到的是孟溪书院的招生门槛——孟溪书院招生不设门槛，也不看身份地位，但凡有心向学之人皆可报名，通过书院的入学考校便可就读。
紧接着她想起那位创立孟溪书院的孟溪皇后也是位奇人，不但订立了许多其它书院根本不可能订立的规矩章法，还设立了许多不寻常的课目。
医术、洋话、断案、造物等等稀奇古怪的课目……
这时，赵启业缓缓开口打断卫卿卿的思绪，“你可知孟溪书院是当年太祖为解元后思乡之苦，亲自为她创办的？”
“思想之苦？”卫卿卿猛地一震，将先前记起的种种与赵启业这句话一结合，瞬间明白过来，“那位孟溪皇后和我们一样也是穿过来的？”
赵启业还未开口回答、卫卿卿就率先自问自答，“是了！她一定是也来自现代，否则思想和观念不可能如此超前！”
卫卿卿早前其实便猜测孟溪皇后也是穿越者，如今听了赵启业的话便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赵启业微微颔首，接着问道：“你可曾见过孟溪皇后所设立的，与立后有关的那些题目？”
卫卿卿这才记起孟皇后在孟溪书院的‘留青阁’内留下许多古怪的题目，只允许孟溪书院的夫子和学生入内抽题、答题。
答案与孟皇后留下的答案一致者，无论身份、地位、样貌如何，她的后人都必须无条件娶她为后！
卫卿卿当初倒是有心进孟溪书院学习，也曾十分好奇留青阁里的那些题目，甚至还费了大力气通过考试获得入孟溪书院的资格，但最终却因为这样、那样的事给耽搁了，最终没能如愿成行。
故而她并不知道留青阁内究竟藏着什么古怪题目，“留青阁内的题目我还没机会看。”
赵启业很快替卫卿卿解惑，“世人都以为孟皇后任性妄为才会定下那样的规矩，让立后变得有些儿戏。”
“可他们并不知道能够答对孟皇后留下那些题的，只有同为穿越者的人！”
卫卿卿闻言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孟皇后敢立下这样的规矩，原来她留的全都是现代题啊！
想来在孟皇后心中，认为现代人的思想、眼界、观念都比古人超前，认为穿越者当皇后能够造福百姓，才会立下这样的古怪规矩。
卫卿卿明白孟皇后的心思后，由衷的感叹道：“这位孟皇后还真是与众不同！”
赵启业却突然话锋一转，说道：“世人只知道留青阁那条著名的立后规矩，却都不知道留青阁除了那些古怪的题目，还藏着一个惊天大秘密！”
卫卿卿一点就通，立刻追问道：“什么惊天秘密？是不是和你今天把我诱骗来这里有关？”
“没错！孟皇后穿到这个朝代后，因为有不得不回家的原因，穷极一生的用举国之力寻找穿回去的方法！”
卫卿卿听到这里心一紧，下意识的追问道：“那她找到穿回去的方法了吗？”
“找到了！不过她所找到的穿越秘法却不太完整，需要有人研究古籍将秘法补充完整！”赵启业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显然他已经将孟皇后那份秘法弄到手了。
赵启业一提起秘法，卫卿卿下意识的联想到皇城地宫的秘密，联想到与她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借尸还魂”之术。
她心中的猜想几乎下意识的脱口而出，“神秀、了尘他们毕生都在钻研秘法禁术，他们是不是和你口中的大业也有干系？”
“没错，他们一直都和阮学琛一起研究穿越秘法，只不过了尘知道的并不多。”
赵启业说着顿了顿，深深的看了卫卿卿一眼才接着说道：“阮学琛就是三年前将我从南坪村带走之人，他和我们一样也是穿越者，不过他比我们早穿过来几十年。”
卫卿卿闻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呵！这个朝代到底有多少穿越者啊？时空隧道怕是已经被穿成筛子了吧？”
赵启业一边带着卫卿卿往山上爬去，一边回想起当年之事，“当年是阮学琛先发现我也是穿越者，然后主动接近我。”
“他问我想不想回去？我自然毫不犹豫的说想！他就以可以带着我一起穿回去为条件，逼我离开你、离开南坪村。”
“阿卿，你知道我在现代最热衷于研发各种高科技产品，研究出仿真人机器人是我毕生的梦想！”
“可我的梦想在这个朝代完全破灭！纵使我天资过人，也愿意比别人多付出努力，可这个梦想也完全不可能实现！”
这个朝代连照明都还在用蜡烛、灯油，连发电这个难题都还没攻克，人工智能对这个朝代的人来说自然更加遥不可及。
所以对赵启业来说，有些梦想不是努力就能实现的，而是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实现！
这才是他这个科研天才穿越后感到最绝望的地方！
卫卿卿能够明白赵启业的感受，她也曾经像赵启业这样迫切的想要穿回家乡。
可她再想回家，也绝不会把回家之旅建立在伤害别人这样的前提上！

第452章 无耻之徒
话说到这里，卫卿卿终于还是忍不住，将藏在心里三年多那句话问了出口，“当年你若是执意要跟随阮学琛离去，我自然不会拦你，可你走就走便是，为何要将我卖给那胖乡绅为妾？”
“莫非你能不能回家还和卖不卖我有关系？”卫卿卿一脸鄙夷的看向赵启业，一字一句的说道：“若真相真是如此，那我只会更加鄙视你！”
赵启业闻言一脸焦急的上前几步，想像以前那样捉住卫卿卿的手解释，却被卫卿卿后退几步避开。
他面上渐渐浮起痛苦之色，语气充满怨愤，“那阮学琛穿过来后与人成婚生了个女儿……就是你曾经见过的那个阮玲玉！”
“那阮玲玉对我一见钟情，缠着阮学琛说非我不嫁，阮学琛才会多加了一个条件……”
“他说我若是将你卖了并筹得一千两银子，且用这一千两银子作为聘礼求娶阮玲玉，他便带我走，且将他这数十年的研究成果与我分享！”
“阿卿，我实在是太想回去了！你知道我被困在这个朝代就像英雄无用武之地……”
“我想回去！回到那个我打造出来的科研王国，回到那个能够实现我的抱负和梦想的地方！”
“我实在是太想回去了，所以最终忍痛答应他的条件，想办法将你诱拐卖钱。”
“阿卿，你能明白我的难处吗？你能明白我的苦衷吗？”
“我不是有意要抛下你的，我是想从阮学琛手中得到穿越秘法后再回来寻你，带着你一起回家！我这么做全都是为了让我们回到过去啊！”
“遥远的二十一世纪才是我们的家，你难道不想回家吗？你忘记你妈妈还在另一个时空等着你吗？”
赵启业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竟不管不顾的冲过去抓住卫卿卿的肩膀，一脸急切的想要得到她的认同！
卫卿卿用力的格开赵启业抓着她肩膀的手，一字一句的说出她的答案，“你所做的一切我都不明白！”
“你口口声声的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可你却亲手将我推到别的男人手里！”
“如果你想要得到的一切，需要靠我委身一个胖男人才能得到，那我只能对你说四个字——无耻、自私！”
“赵启业，你让我感到恶心！你甚至让我后悔曾经与你相恋过！”
卫卿卿愤怒的将赵启业的骂了个狗血淋头，可赵启业却一副不明白她为何如此愤怒的模样。
他不解的开口问卫卿卿，“阿卿，你现在用的这具身体又不是你真正的身体，待我们穿回现代、你便会拥有新的身体，你又何必对这具身体曾伺候过谁而耿耿于怀呢？”
“退一步说，你就当是在开放的现代和人一夜春风不行吗？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保守的女人不是吗？”
以卫卿卿的性子，在现代她的确不是那种温柔乖巧的乖乖女，她会穿露背装、会去酒吧买醉，甚至还会大胆的向喜欢的男人表白……可这不代表她是一个随便的女人！
赵启业不明白卫卿卿的底线在哪里，只觉得卫卿卿有些太装模作样了。
他语气渐渐带了些许责怪，“你就不能为了我们回去的大业稍微牺牲一下吗？不过就是要你暂时委身一个男人罢了，也算不得是什么天大的事，你何必如此扭捏闹个不停！”
卫卿卿为赵启业这番无耻的言论感到震惊——他居然把她的灵魂和身体一分为二，叫她不要在意身体受了什么折磨？？！
难不成她被迫伺候胖乡绅时还能灵魂出窍不成？？
他居然还觉得让她伺候别的男人，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以前到底是有多瞎，才会看上赵启业这样的隐形渣男？？
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傻，居然试图和赵启业沟通……他们之间早已三观不合、无话可说了不是吗？
“当年的事到此为止，我不想再继续听你这些无耻的开脱之词，”卫卿卿冷冷的看着赵启业，逼他说出最终目的，“说吧！你先逼明烨造反，后又掳走我的孩儿将我诱到南坪村，究竟有何目的？”
“你想知道答案吗？”赵启业说着示意卫卿卿看一看四周，“记得这里是哪里吗？”
卫卿卿这才注意到赵启业竟一步步的引着她上山，来到她当年经常捡柴火的山林间。
赵启业不可能无缘无故带她来这里！
她一边环视四周、一边飞快的转动脑袋，将今日所知道的种种谜团细细一想，很快就找到答案，“再往前走几步就是我们穿到这个时空的初始！”
当年卫卿卿穿越后、一醒来便发现自己在一个捕兽陷阱里，而那个捕兽陷阱此刻就在卫卿卿正前方——只要拨开那几重枝叶，便能看到当年那个捕兽陷阱。
卫卿卿心中顿时大骇，浮起丝丝不祥预感，“你所谓的秘法该不会必须在此地施行吧？”
赵启业微微颔首，缓声解释道：“你猜对了！那个捕兽陷阱应该是一个时空节点，不仅仅是我们，就连孟溪皇后和阮学琛刚刚穿越过来时，也是在这里被人发现！”
卫卿卿闻言不由大吃一惊，没想到所有穿越到这个时空的人，初始点居然都是在南坪村这座不起眼的山上！
看来赵启业真的将与穿越有关之事查得十分清楚……
“你大费周章的将我带到此地，不会仅仅只是为了在施行禁术穿越时捎带上我吧？”卫卿卿心知赵启业的目的绝不会如此简单，否则他便不会想方设法的逼明烨造反！
“自然不仅仅是如此，我的确是要带你一起回去，但带你回去最关键的一个人却不是你，而是……”赵启业说着拨开枝叶，带着卫卿卿来到当年那个捕兽陷阱所在之处，“关键之人是你那刚出世的儿子！”
“什么？禁术与我儿何干？”卫卿卿立时面色大变，紧接着她看清楚不远处那几个人后顿时一喜——阮玲玉正站在不远处，怀中抱着一个包着红色包被的小儿！

第453章 真龙血脉
那一定就是她被掳走的儿子！
卫卿卿当下便想冲过去，却被赵启业伸手拦住，“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你若现下执意要冲过去抢孩子，阮玲玉怕是会径直将孩子摔死！”
卫卿卿闻言愤怒的冲赵启业喊道：“你们究竟想做什么？他只是个才出世不到两日的孩子！”
赵启业终于将他的最终目标展露出来，“我们研究出来的秘法，需要这个时空真龙天子之后，且身具我们那个时空血脉的人来做为施术的桥梁，方能打开时空隧道。”
卫卿卿闻言顿觉更加愤怒，“所以你们是要用我的儿子来祭阵？”
怪不得他们要逼死武帝，要想方设法的让明烨无路可退只能起兵造反！
他们这是想让身为她的夫君的明烨成为这个时空的真龙天子，让他们的孩子成为两个时空的人的结晶！
“你这般聪明，我把秘法关键之处告诉你，以往我所做的种种你定然已经想明白了对吗？”赵启业问道。
“你是指当初有人一次次的算计我、想将我推到武帝身旁？还是指你费尽苦心的保下我腹中孩儿，好让你们千辛万苦弄出来的‘桥梁’好端端的为你们祭阵？”许多卫卿卿以前想不明白的事，此时此刻她统统都明白了！
那日在翊坤宫将她打晕、装扮成花旦的人是赵启业的人，目的是想让她引起武帝的注意、被武帝收入后宫，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怀上武帝的孩子！
她和武帝所生的孩子，可不就是这个时空真龙天子之后，且身具她那个时空血脉的人？
只是当时赵启业他们的计划并没有成功，他们只能一计不成再生一计、派红鸾来到她身旁，想法子在她的后背印下莲花印记，又一次让她引起武帝的注意！
那一次，他们差一点就成功了！
若不是她机智的用天煞孤星这个命格替自己脱身，此刻她怕不是睿王妃，而是武帝后宫的妃嫔！
卫卿卿想明白一切后冷冷的看向赵启业，语气十分讥讽，“赵启业，你是不是把我推到别的男人怀里推上瘾了？竟一次次的设计将我推到旁人怀里？你可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你可曾问过我愿不愿意？”
“你没有！你只自私自利的想到你自己，想到你那所谓的大业！”
赵启业却依旧不认为自己做错了，“没错，是我的人一直想方设法的把你推到武帝身旁，可惜却一次次的失败！”
“你不但让武帝对你避之不及、彻底打消纳你入后宫的念头，最后甚至还嫁给了睿王……这让我们不得不改变策略，布局弄死武帝再逼睿王造反！”
“只要我们助明烨登上帝位，那你和他所生的孩子也可以助我们成就大业！”赵启业说着一张脸渐渐舒展，重新露出笑容，“还好睿王也有帝王相，是以神秀一卜卦算出他有帝王命，我们便即刻改变计划！”
“你不觉得你所谓的禁术秘法很可笑吗？”卫卿卿压根就不相信赵启业这帮人能够穿回现代，不要客气的戳破他的幻想，“无论是神秀还是了尘施行的禁术都失败了，这还不足以让你们醒悟过来吗？”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世间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秘法，一切全看天意！”卫卿卿不客气的泼了赵启业一盆冷水！
赵启业闻言神色突然癫狂起来，声音也变得有些歇斯底里，“不！神秀他们失败是他们功夫不到家！我们前前后后研究了数十年，我们的秘法只会成功不会失败！”
“什么‘需要这个时空真龙天子之后，且身具我们那个时空血脉的人来做为施术的桥梁’，你不觉得这样的条件十分可笑吗？”卫卿卿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赵启业，“我穿到这里早就换了躯体，何来另一个时空的血脉？”
赵启业闻言嗤笑了一声，只觉得卫卿卿十分无知，“禁术里所提到的身兼两个时空血脉的人，指的其实是魂力！你的孩子同时拥有你和睿王的魂力即可！”
这时，站在阮玲玉身旁，一直拿着一个罗盘一副神神叨叨模样的阮学琛突然开口说道：“新的帝星已经升起，这个孩子此刻已是这个时空真龙天子的血脉了！”
赵启业闻言再一次面露喜色，“睿王果然没令我失望，他黄袍加身、登基称帝了！”
这时，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
阮学琛见了掐指一算，“天时地利人和很快就会聚齐，时辰刚刚好！”
他身旁的阮玲玉闻言也是一脸喜色，道：“多亏我们想了法子让卫卿卿早产几日，让一切按照一早定下的时辰发作，这才能让时辰刚刚好！”
卫卿卿听了阮玲玉的话，方才明白早前赵启业前来找她、将明烨的“死讯”告诉她，是想逼她提前生产！
卫卿卿望着赵启业等人的目光顿时更加鄙夷，“你们的心真真是狠毒！古代不比现代，我一个不慎便会一尸三命，你们竟丝毫不顾、想催生就催生！”
赵启业却觉得卫卿卿是不是穿越后变傻了，“你难道不知道所谓的‘怀胎十月’不过是无知古人的说法罢了？”
“孩儿其实在母亲腹中待满39周就算是足月了，我不过是让你早几日生产罢了，并不会有太多影响。”
他说着顿了顿，自说自话的补了句，“况且我也舍不得你受伤，于你有害的事我自然不愿去做！”
赵启业等人之所以想办法让卫卿卿早产，则是阮学琛一早就用秘法算出今日会出现百年一遇、九星一线的罕见天象。
古籍秘法上清清楚楚的记载着，这个天象一出现，时空隧道便会开启！
故而赵启业等人一定要在今日施行禁术、穿越回去，所以在今日之前必须将一切都准备好！
此刻原本一望无垠的天际突然乌云滚滚，让赵启业等人纷纷面露喜色，阮学琛更是纵身跳入一个深坑之中，“准备开始了！”

第454章 大结局
阮玲玉闻言毫不犹豫的抱着孩子跟着跳了下去。
卫卿卿见了急忙往前奔去，奔到那深坑边缘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深坑里被人用朱笔画了奇奇怪怪的符文，坑的边缘插着许多令旗，坑壁上贴着许多黄色符纸！
阮玲玉抱着孩子、盘腿坐在深坑最中央一处被朱笔圈出来的地方。
赵启业指了指深坑示意卫卿卿也跳下去，“你儿子还太小，单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怕是不足以在两个时空架起桥梁，你下去帮一帮他！”
赵启业并没有告诉卫卿卿实话，倘若禁术真的得以成功，她的儿子最终的下场便是以身祭阵、当场身亡！
他对卫卿卿说了这么多，只有孩子太小、力量不够这句话是真的，所以必须要和孩子血脉相连的母亲一起祭阵。
不过术成后孩子虽必死，但母亲却只会重伤。
赵启业从头到尾都未想过要卫卿卿的命，只想带着她一起回家，自然不会让她因禁术而丧命。
卫卿卿一听赵启业的话、当下便毫不犹豫的纵身跳了下去。
只是她跳下去后还未来得及跑到儿子身边，就听到阮玲玉得意洋洋的威胁话语，“你别妄图跑过来抢孩子，因为你就算把孩子抢走他也活不了——我早就给你儿子喂了毒药！”
“你若是乖乖的听话，事成之后自到我身上寻解药便是！你若不乖乖听话，我即刻便将解药毁去，你可别怪我不对稚儿手下留情！”
原来阮学琛爱女心切，竟想带着阮玲玉一起穿回现代！
卫卿卿听了阮玲玉的话后不敢再轻举妄动，只冷冷问道：“要我怎么做？”
阮玲玉见卫卿卿听话，一脸满意的说道：“你不必做什么，乖乖的盘腿坐在阵法中央即可！”
卫卿卿闻言一言不发的盘腿坐下，一双眼却死死的盯着阮玲玉，暗暗的提防她做出任何对孩子不利的举动。
赵启业和阮学琛则各自站在某个特定的位置，双手高举过头，掌心托着一件造型似八卦镜但看上去又不像是八卦镜的物件。
他们二人一脸肃色，嘴里念念有词，看上去与那些忽悠人的神棍一般无二。
此时风起云涌、乌云压顶，那足以蔽日滚滚乌云中隐约有银色闪电闪现，也不知是不是真的会出现百年一遇的天象。
卫卿卿虽对赵启业所说的禁术嗤之以鼻，认为他根本就不会成功，可此时看到这样的天象她心里竟下意识的一震，暗道莫非这一次禁术真的能够成功？
卫卿卿自己便是从其它时空穿越而来，也算是对这种玄妙之事有亲身体验……可单凭凡人之力真的能够操控天命？
她顿时有些迷茫，望着那越压越低的乌云目光渐渐沉了下来——若是赵启业所施行的禁术真的成功了，回到现代的机会真的摆到她面前，她又该如何抉择？
她要回去吗？
卫卿卿发现自己竟无法立刻做出决断！
毕竟那个时空有疼爱她的母亲在苦苦等候她归去……
就在卫卿卿因这诡异的天象而心里天人交战时，耳畔突然响起一个急切中带着丝丝的担忧的呼喊声：“卿卿！”
是明烨！
卫卿卿循声望去，果然看见明烨手提长剑正朝她奔来！
“轰隆！”
巨大的雷声突然在卫卿卿耳边炸开，雷声余音未散、一条粗大的闪电便撕裂苍穹，灰黑色的天幕仿佛被撕开一条缝隙！
耀眼的白光在明烨的脸上一闪而过，让卫卿卿清楚的看到他脸上的焦急、不安以及担忧！
他明明不知道赵启业在图谋些什么，也不知道赵启业想带着卫卿卿离开这个时空，可内心却莫名的生出一丝恐惧，让他想紧紧的抓住卫卿卿！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声此起彼伏，一道又一道蛇形的闪电撕裂天幕！
赵启业见了面露喜色，语气中满是期待，“阿卿，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疾驰赶到深坑边沿的明烨正好听到赵启业的话，当下便对卫卿卿喊道：“卿卿，我和孩儿所在之处便是你的家！”
赵启业闻言带着一脸优越感看向赵启业，“睿王，我才是最适合阿卿的人！你还不知道吧？我和阿卿来自同一个地方，我们早在故乡就深爱着彼此！”
“我们有着旁人没有的共同语言，我们经历过许多你们一辈子都不可能经历过的事，我们有着共同的喜欢的人和事，我们甚至还有着共同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些种种，你穷极一生也无法与我比肩！”
“我才是那个最懂阿卿的人！我才是她心中所爱！”
明烨却对赵启业的话嗤之以鼻，“你错了，合不合适、懂不懂彼此，是看彼此的心靠得近不近，而不是看彼此有没有相同的经历，更不是看彼此是不是来自一个故乡！”
他说着身上瞬间迸发出强大的自信，“若非如此，卿卿此刻为何是本王的王妃而不是你的妻子？她此刻深爱的人为何是本王而不是你？”
“你若是了解卿卿便应该知晓，若非她钟情于本王自愿下嫁，本王又岂能娶她入门？”
赵启业听了明烨的话面色一变，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时间竟无话可说！
他最终只能恼羞成怒的冲明烨喊道：“不管她现在是谁的妻子我都要带她回家！只要我们能够回家，一切就会回到从前……啊！”
赵启业话说一半、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叫声，紧接着站在他身边的阮学琛也发出一声痛苦的惊叫声！
卫卿卿循声望去，发现他们二人竟先后被雷劈中，整个人瞬间一片焦黑，像块烧焦的木头般直直的往后倒去！
卫卿卿见了心里一震，心想莫非赵启业和阮学琛手里那举得高高的古怪东西是铁做的？
还是他们特意在那物件上装了引雷的东西？
他们是不是傻啊？
他们不会以为只要被雷劈一下就能穿回去吧？
卫卿卿心里虽闪过许多念头，但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以此同时，她耳边响起一个凄厉的尖叫声，“阿爹！”
原来是阮玲玉见阮学琛被雷劈了，当下也顾不上什么阵法、禁术了，下意识的丢开孩子朝阮学琛扑去！
一直分心注意着阮玲玉一举一动的卫卿卿见了急忙扑了过去，在孩子落地前将他稳稳接住！
以此同时，明烨身如闪电的纵身跃下深坑，落在卫卿卿身旁将他们母子紧紧拥入怀里，并沉声训道：“幸好年糕把信给我看了！你怎么能独自一人以身犯险？！”
卫卿卿把头埋在明烨胸前，弱弱的替自己辩解道：“他们耳目众多，我怕我告诉你会被他们所觉察，我怕他们伤害孩子，所以才……”
明烨用力的将卫卿卿和儿子抱紧，像寻回失而复得的珍宝般久久不愿将他们松开！
卫卿卿一边用力的回抱明烨，一边佯装不悦的嘟囔道：“弄抱的这么紧，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快松开我！”
“你不去看看赵启业和阮学琛死透了没吗？”
“亲卫们都赶到了，正围了一圈看我们腻歪呢！你确定我们还要继续抱下去吗？！”
明烨终于松开卫卿卿，一脸专注的望着她的眼，“卿卿，答应我一辈子都不离开我好吗？”
卫卿卿冲他浅浅一笑，“好，我答应你。”
（全文完）
PS：大家看一下作者的话，会说一说新文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