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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向通行
作者：金刚圈
内容简介
 AB文 - 身为Beta的夏文南一场车祸醒来后，发现自己多了一个Alpha丈夫 - 先婚后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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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夏文南从深沉的黑暗中缓缓苏醒，记忆中好像从来没有哪一觉睡得那么沉过。他睁开眼睛的动作都显得有些艰难，金黄而刺目的阳光瞬时间占据了他的视野，叫他忍不住又闭了闭眼睛，等到适应了那份明亮才再次睁开。
这一回他看清了自己躺在一间雪白的房间正中，头顶白色的天花板中间是一盏长方形的白色顶灯，这时灯光虽然亮着，但从窗外照进来的太阳光显然更加炫目，阳光是泛白的金，不像上午的阳光总是带着朝气蓬勃的橘，感觉上去更像是炎热的午后。
夏文南并不知道外面是不是像看起来那般热，至少房间里开着空调，温度刚刚合适，叫他盖在薄被下的身体不冷也不热。可是他刚尝试动一动手，就发现自己全身僵硬得厉害，而且紧随而来的，是头一阵阵跳痛。
他忍不住发出轻轻的“哼”声。
“你醒了？”房间里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男性声音，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诧异。
夏文南本想抬头去看一看说话的人在哪里，只是稍微努力就放弃了，他想他头上大概是有伤，才会动一动就痛得那么狠。
房间里响起沉闷的脚步声，从右侧角落一直到夏文南床边停下来，夏文南也看清了刚才说话的那个人，是个陌生的男性Alpha。
Alpha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穿着修身的黑色西装，指节长的短发往上梳起，只在鬓角处有那么几根不太驯服地垂了下来。他像大部分男性Alpha那样有棱角分明的硬朗轮廓，但是又更显英俊：眉角斜飞张扬，嘴唇浅淡单薄，尤其有一双漂亮的眼睛，看人的时候睫毛微垂，半遮住眼里幽深的情绪。
这个时候，他微微弯腰，用那双漂亮眼睛直直盯着夏文南，问道：“感觉怎么样？”
夏文南眉头紧皱，看着眼前的陌生Alpha，问：“你是谁？”
Alpha脸上的诧异神色完全无法掩饰，他看了夏文南片刻，起身按了床头的呼叫铃，对那边说道：“病人醒了。”
结束了通话，Alpha站在床边沉默地看着夏文南，直到夏文南想要起身却因为牵动伤口露出痛苦的表情时，他才伸手按在夏文南的胸前，“不要起来。”
夏文南喘一口气，问他：“这是医院？我发生什么事了？”
Alpha并没有立即回答，在夏文南得到答案之前，病房门被人打开，一行三四个医护人员匆忙从外面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中年男医生，他进门的时候，夏文南清楚听到他唤了一声“明先生”。
明先生是谁？是房间里那个Alpha？夏文南虽然头正痛着，还是忍不住好奇地去想。
医生和护士很快将他包围起来为他做检查，床边的Alpha沉默地退到了角落。
夏文南仍是觉得茫然，他听见医生问了他几个问题，他仔细思索了，发现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里，不知道自己受伤前发生了什么事情，甚至当医生问他今天是几月几号的时候，他脑袋里都一片模糊。
中年医生蹙起了眉头。
还好他记得自己叫夏文南，是一个大学生。
“大学生？”床边所有人都暂停了一下动作，包括那个正在为他测量血压的护士。
中年医生回头看一眼站在角落的Alpha。
Alpha脸上没有表情，只是看着夏文南。
医生问夏文南：“你记得那位先生是你什么人吗？”他指着角落的Alpha。
夏文南知道他指的谁，并没有看过去就直接摇了摇头，视线一直落在病床旁边另一个年轻男医生身上。
中年医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随后问：“怎么了？”
夏文南露出疑惑表情，对那个年轻医生说：“你长得很像我一个中学同学。”
年轻医生尴尬地笑笑，没有说话，只有那个中年医生说了一句：“是吗？”
夏文南觉得很奇怪，他仔细看那人眉眼，点了点头：“真的很像，就是年龄大了点。”
年轻医生依然不太自然地笑着，说道：“我应该就是你同学。”
夏文南道：“哦！你是林抒秋。”
林抒秋没有说话，看起来像是并不打算和夏文南继续交谈下去，夏文南也只好沉默地躺下来，继续一头雾水地配合检查。
过了半个小时，病房里的医生和护士陆续离开，中年医生临走之前，邀请了房间里那个Alpha和他一起出去，只留下夏文南一个人。
他有些疲惫了，闭上眼睛意识朦胧地睡了个短觉，再醒来时看见那个Alpha已经回来了，靠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交握放在膝头正看着他。见到夏文南醒来，他没有动作，只是问道：“还好吗？”
夏文南手背上正打着点滴，药水进入血管带来阵阵凉意，他看着Alpha，又一次问道：“你是谁？”
Alpha看了夏文南许久，说道：“你不记得我了。”
夏文南疑惑：“我们认识？”
Alpha说话的语气有些冷硬：“我叫明鹭川，是你的丈夫。”
“我的什么？”夏文南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
那个名叫明鹭川的Alpha重复了一遍：“你的丈夫。”
夏文南继续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空白思维，等待恢复的瞬间，只感觉全身寒毛直竖，他转开了视线，伸手去拉身上盖的薄被，慢慢将被沿拉过头顶，语气僵硬而苍白地说：“你认错人了吧？”
在他被子将要完全盖过头顶的时候，明鹭川握住了他的手。
夏文南吓了一跳，被子的一角从他手里落下来，遮住了他半张脸，他看见明鹭川的表情有些阴冷，原本要挣扎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明鹭川的手心倒是温热的，他抓着夏文南的手，缓慢而有力地塞回了被子下面，说：“你在输液。”
夏文南这才突然感觉到手背上略微的痛感，他用另一只手把盖住半张脸的被子拉开，静静躺一会儿，问道：“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明鹭川没有说话。
外面的天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逐渐变得黯淡了，夏文南认识明鹭川不过半天时间，两个人之间也没说上几句话，可他直觉面前这个Alpha性格有些阴沉，看起来并不好相处的模样。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夏文南小声说了一句：“我是Beta。”
明鹭川突然站了起来，大步朝病房外走去。
直到听到病房门关上的声音，夏文南才盯着天花板松了一口气。

第2章
夏文南是个Beta，他记忆中自己还是个大二的学生，今年还没满二十。可是他的记忆实在有些模糊，昨天的事情并不像是昨天的事情，而像是发生在遥远的过去。他想他的记忆应该是出现了一段空缺，可是这段空缺究竟发生了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会让他在一间医院的病房里醒来，身边还多了个自称是他丈夫的男性Alpha。
思维依然浑浑噩噩，夏文南在明鹭川离开之后又睡了一觉，再次醒过来时病房里光线变得暗淡了些，窗外也已经完全陷入了黑暗。
病床边站着人，一个年轻的女护士正在收拾输液瓶，另外一个是林抒秋，手里拿着听诊器正按在夏文南胸口，他弯着腰对上夏文南缓缓睁开的双眼，一时间显得有些尴尬。
夏文南说：“林抒秋。”
林抒秋点点头，收回听诊器站直了身体。
女护士推着推车离开，临走前对林抒秋说：“林医生我先出去了。”
林抒秋点点头，自己则站在病床边没有动。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夏文南说：“你真的是林抒秋吧？”
“当然是。”
林抒秋是夏文南高中同学，和夏文南一样是一个Beta。
他们两高中在同一个班，但是交集并不多，夏文南印象中林抒秋是个清瘦秀气的内向男生，那时候戴一副眼镜坐在教室前排，总是安安静静抬着头听老师讲课，与人对视时也总会躲闪视线。
现在的林抒秋依然清瘦秀气，不过脸上的眼镜已经没了，看人的时候不再躲躲闪闪，添了许多成年人的沉稳。
林抒秋站在病床边，听诊器挂在白大褂口袋里，对夏文南说：“你是脑外伤导致的记忆障碍。”
夏文南已经猜到了，他问：“我会恢复记忆吗？”
“有可能的。”
“我怎么受伤的？”夏文南有很多问题，今天下午就想要问医生，但是那个中年医生并没有回答他。
现在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林抒秋没有再回避夏文南，说：“你出车祸了。”
夏文南抬了抬手，想要碰碰自己的头，被林抒秋伸手挡了下来。
“我好像昏迷了很久。”
“你昏迷了三天。”
“三天……”夏文南有些发怔，“我很多事情不记得了，你也看起来老了好多岁。”
林抒秋想了想，“你说你今年大二，那算起来你缺失了近六年的记忆。”
“六年？”夏文南睁大眼睛。
“我记得我们同年的，今年都已经二十六岁了。”
夏文南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他想起了明鹭川，说：“那个Alpha……今天下午那个……”
“明先生吗？”林抒秋道，“你也不记得他了，他是你丈夫。”
夏文南再一次听到这个难以接受的消息，他很疑惑：“我为什么要跟一个男性Alpha结婚？”
“啊？”这个问题林抒秋显然无法回答，一脸的茫然，“我不知道啊。”
护士过来敲了敲门，告诉林抒秋有病人在找医生。
林抒秋匆忙对夏文南说：“我还在值班，有空再跟你聊。”说完他便随着护士一起离开了。
房间里陷入一片柔和的黑暗，夏文南闭上眼睛，躺在床上想起明鹭川这个人便辗转不安，总觉得这件事情不应该那么简单。
第二天早上没见到明鹭川，护士推着轮椅进来病房，接夏文南去做检查。
夏文南仍然很虚弱，下床都需要人搀扶，但是整个人的状态比昨天要好上一些。
出发去做检查之前，他想要去卫生间，护士扶他到了门口本来还想扶着他进去，他态度坚定地拒绝了。
卫生间里灯光暗淡，夏文南必须借助里面的辅助装置才能勉强站得稳。他用力抓住金属的扶手，站在镜子面前，看着玻璃镜子里面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青年Beta。仍然是那张脸，但是头发长了，人瘦了，比起记忆里甚至还白了一点，因为受伤显得有些孱弱。而更重要的，夏文南能看出来五官线条的轻微变化，就像林抒秋昨天跟他说的，镜子里的他已经不再是大学生，而是个二十六岁的青年人。
他莫名其妙失去了人生中的六年，还莫名其妙多了一个Alpha丈夫。
上午做了两项检查，夏文南一直心不在焉。
护士把他送回病床之后，他就懒洋洋在床上躺着，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发愣。
直到中午医院护工送饭来的时候，明鹭川也过来了。
明鹭川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衣领口不怎么规矩地敞开着。
夏文南在他进门的时候抬头看他，见他脸上冷冰冰的没什么表情。
明鹭川从进来病房之后就一直没有说话，他径直走到病床边，按了床边的控制按钮将夏文南床头升高。
夏文南靠坐在了床上，然后看明鹭川在床边坐下，打开了刚才护工送来的午餐餐盒。
那是我的饭……夏文南心里想着，话没能说出口。
明鹭川手里拿着勺子，目光低垂落在饭盒里。夏文南昏迷了几天，他今天的饮食都还是稀粥和煮得软烂的肉和蔬菜，明鹭川用勺子舀了一勺稀饭，靠在餐盒边稍稍凉了一会儿，抬起来递到夏文南嘴边。
夏文南愣了一下，问道：“你喂我啊？”
明鹭川没有回答，只是趁他张嘴说话的时候直接把粥送进了他嘴里。
夏文南猝不及防，只能含在嘴里匆忙咽了下去，顿时有些恼火，说：“你喂猪啊？”
明鹭川这回看了他一眼，说：“是吧。”
夏文南被噎了一下，还想说什么时，明鹭川又已经喂了一勺粥到他嘴边，他只好先张嘴把勺子含了进去。
就这样，明鹭川一勺一勺地喂夏文南把午饭吃完，之后才拿起另外一份盒饭，坐到沙发旁边慢慢吃。
夏文南吃完饭靠坐在床上，他忍不住盯着明鹭川看，等到明鹭川抬头的时候，又装作不在意地转开视线。
等到明鹭川吃完饭，收拾面前的餐盒时，夏文南问道：“我们真的结婚了？”
明鹭川抬眼看他，神情有些说不出的阴冷。
夏文南不太自在，又问：“多长时间了？”
明鹭川冷声道：“半年。”
夏文南有很多疑问，触及明鹭川的眼神又不怎么问得出口，最后挑了一个目前看来比较无关紧要的，“我爷爷现在住哪里？”
明鹭川这回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在短暂的沉默之后说道：“他去世了。”

第3章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明鹭川在说完那句话之后，表情也不再冷硬，端直着挺拔的脊背坐在沙发上看着夏文南。
夏文南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说：“你骗我的吧？”
明鹭川说：“我为什么要骗你。”
总不会有人拿这种事情来骗人的。夏文南在下意识的反驳之后，很快也明白过来，他蜷曲起双腿，低下头将额头靠在膝盖上，噩耗来得毫无预兆，打得他措手不及，过了好一会儿悲伤才掩盖了他的怔忪。
夏文南想要掀开被子下床，回去亲眼看看他爷爷是不是还在，但是在那之前，他还是忍不住先哭了。
他没有哭出声，埋着头不想被明鹭川看到。
可是明鹭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床边，抬起手轻轻按在他背上。表情总是冷漠的Alpha掌心却是温热的，隔着单薄的病号服贴在夏文南的背心。
夏文南这时候没有心情闪躲，他睁着眼睛，心里想到的全是爷爷。他大二寒假在外面打工，一直拖到快过年了才回家。那时候总觉得爷爷在那里，只要回去了就能见到，没想到一场车祸醒来，会听到这样的消息。
直到夏文南感觉到明鹭川的手掌贴在自己因为消瘦而凸起的肩胛骨上，他才稍微回过神来，明显地侧身躲开了。
明鹭川的手掌落在空中，看了夏文南一会儿，沉默地收回手。
夏文南为了缓解尴尬，说道：“谢谢你，我没事。”
明鹭川转身朝门口走去，他伸手拿起吃饭时候搭在沙发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冷声道：“公司有事，我先走了。”
夏文南道：“哦。”他看见明鹭川打开房门正要出去时，又想起一件事，急急忙忙叫道：“喂！”
明鹭川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时下颌微微上扬，脸上没有多的表情。
夏文南只能小心翼翼问道：“你有没有见到我手机？”
明鹭川说：“摔坏了。”
“摔坏了？”
“车祸摔坏了。”说完这句，明鹭川手扶着门把手等待了几秒钟，见夏文南没有别的话说，才离开病房。
下午林抒秋进来夏文南病房陪他坐了一会儿。
夏文南没什么精神，他听林抒秋聊了几句他的病情，突然问道：“你知道我爷爷的情况吗？”
夏文南没有父母，从小被他爷爷抚养长大，这件事情他们高中班上同学大多知道。不过已经过去了太多年，林抒秋听到夏文南的话也不禁愣了愣，说道：“我不知道，高中毕业我们就没联系了，还是这次你入院我才见到你。”
“我是车祸入院？”
林抒秋点点头。
“我自己开车吗？”
林抒秋想了想，“好像是吧，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车上还有其他人吗？”
这回林抒秋摇摇头，“我不知道。你怎么不问问明先生？”
夏文南想起明鹭川那张冷冰冰的脸，说：“我觉得他有点凶。”
林抒秋沉默一会儿，赞同地说道：“他是有点凶。”
夏文南抬起手想要抓一抓头发，险些碰到了头上的伤，他猛地收回手，说：“不行，我要回去一趟。”
林抒秋站起身，“你现在还不能出院。”
夏文南抬起头看着他：“我想知道我爷爷的消息。”
“什么消息？”林抒秋已经到了床边，挡住夏文南已经迈下床的一条腿。
夏文南仰头看他，说：“明鹭川说我爷爷死了。”
林抒秋不禁愣了一下。
夏文南神情有些茫然：“我找不到我手机，也不知道能联络到什么人问我爷爷的消息。”
“我帮你打听吧，”林抒秋说，“你别着急，有消息我马上告诉你。”
林抒秋出去病房打了个电话，到下午下班前，他带来了夏文南爷爷确定的死讯。
夏文南坐在病床上发愣。
林抒秋安慰他道：“节哀。”
夏文南点了点头，“其实我就是不死心而已。”早已经知道的结果，却还是带了那么一点侥幸，到如今，夏文南只能彻底死心了。
他情绪很低落，护工把晚饭送到病房，他看了一眼没有动。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他慢慢下了床走到窗边。
傍晚的阳光依然刺目，穿透了玻璃窗户落在房间的地板上，然而这一点刺目的阳光正迅速地暗淡下去，角度也逐渐倾斜，直到最后一丝暗红从夏文南的面前消失。
天空变成一种深沉的灰蓝，只有远处的天际还残留着些许的红，很快就会完全不见。
楼下是一片小花园，面积不大但是开满了色彩鲜艳的花朵。在太阳光撤离之后，花园里亮起了橘黄色的灯光，让冷冰冰的医院中显出了些静谧的温暖。
夏文南听到病房门打开的声音，他没有回头，而是微微往前倾斜靠在窗边，支撑住自己虚弱的身体。
脚步声算得上轻柔，走到他身后停了下来。
夏文南大概猜到了是谁，但是不想说话，依然沉闷地在窗边站着。
差不多过了十分钟，明鹭川在他身后说：“该休息了。”语气一如既往的生硬冷漠。
今天晚上明鹭川看起来是不打算离开。
夏文南躺在病床上，将双臂枕在脑袋后面，看见明鹭川进去卫生间洗漱。
过了一会儿，明鹭川出来了，换了套睡衣，拉开旁边一扇立柜的门，从里面拉出来一张折叠床。
床的位置正和夏文南的病床平行。
明鹭川在床边坐下，正对着半躺在床上看他的夏文南。夏文南转开了视线看向前方，过了一会儿却还是能感觉到明鹭川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于是又等了一会儿，夏文南转回去看明鹭川一眼，说：“你看着我干什么？”
明鹭川脸上的神情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说：“那我该干什么？”
夏文南身体往下滑，同时拉起被子盖过胸口，小声说：“我管你干什么。”说完，他闭上眼睛假装自己睡着了。
好像都过去了挺长时间，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了，只剩下一盏小夜灯。
夏文南听到旁边的床传来晃动的声响，明鹭川大概是躺下去睡了，同时他听到明鹭川似乎是说了一句：“那你管我看谁？”
夏文南翻身背对着明鹭川，心想这个Alpha真是不好相处。
这一觉沉沉睡过去，第二天清晨夏文南是被病房门口说话的声音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微微抬头只能看见明鹭川穿着白衬衫的高大背影。
明鹭川正在跟什么人说过，过了一会儿，他侧过身，夏文南先看见一大束漂亮的鲜花，随后才见到几乎被鲜花遮住上半身的年轻男性。
那是一个陌生的男性Omega。

第4章
“文南，”Omega冲夏文南露出温和的笑容，捧着鲜花走到窗边，把那束花轻轻放在了窗台上。
那束鲜花非常漂亮，正绚丽绽放的花朵被紧束在一起，色泽温暖淡雅，一下子便占据了窗台的大半。
随后Omega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夏文南。他身上有很淡的信息素香味，是一种很清新的草木香，走得很近了才能浅浅闻到，没有丝毫攻击性。
“你感觉怎么样了？”Omega问道。
夏文南看他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明鹭川，说：“还好。”
Omega看着夏文南的表情，过一会儿奇怪问道：“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明鹭川这时说：“他失忆了。”
“失忆了？”Omega诧异地瞪大双眼。
夏文南发现他的眼睛和明鹭川有些相像。
Omega维持着脸上的惊讶神情：“怎么会失忆了？因为车祸吗？”
“外伤导致的，”明鹭川回答的语气很平静。
“那你不认得我了？”Omega说，“我是明思彦。”
夏文南缓缓摇了摇头，他才刚刚睡醒不久，忍不住轻咳一声清清嗓子，伸手寻找床边的按钮想要坐起来。
那个名叫明思彦的Omega伸手阻止他，“你睡着吧，别起来了。”
夏文南手指在金属的床沿摸索了一阵也没找到按钮，便放弃了，他说：“我谁都记不得了。”说完，他觉得这句话可能引起误解，又补充一句：“记忆从大二之后就中断了。”
明思彦显然有些不知所措了，他看了夏文南一会儿，又回头去看明鹭川，问道：“大哥，医生怎么说呢？”
明鹭川沉声道：“医生说先要确定他脑外伤恢复情况，如果脑外伤已经愈合了，遗留记忆障碍的治疗就是个缓慢长期的过程。”
明思彦露出担心的神色，问得小心翼翼：“会恢复不了吗？”
明鹭川沉默一会儿，说：“不排除。”
明思彦叹了口气看向夏文南。
夏文南却在发怔，他之前也听林抒秋谈过他的病情，林抒秋的态度是比较正面积极的，认为他的记忆可以通过药物和康复治疗恢复，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他的记忆可能恢复不了了。
那一瞬间，夏文南并没有迫切要恢复记忆的愿望。他记忆停留在大二，二十岁的青春大概是人生最美好的一段岁月，他不知道自己在接下来的六年经历了什么，为什么那么早结婚，又为什么会和一个Alpha结婚，这些在他二十岁那年都是难以想象，也害怕去面对的。
可是这些事情并不是不去想就可以不去面对的。人生是一条单行道，已经走下去就没有办法回头。他不可能回去继续读大学，他也没有了爷爷，所以即使再不愿意，他也必须面对和担负起接下来的人生。
他只是茫然而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恢复了记忆会怎么样，也不知道如果永远不能恢复记忆，他又要如何生存下去。
明思彦在病床旁边问候了他几句。
他漫不经心地随口答着，回过神来甚至不知道明思彦问的是什么。
明思彦清秀的眉头微微蹙起。他有一双和明鹭川相似的眼睛，但是脸型五官明显是属于Omega的清丽美好，像一件釉色通透的温润瓷器。
他站了一会儿，说：“文南需要休息，我还是先走了。”
明鹭川站在旁边不说话。
明思彦转过头，对明鹭川说：“爸爸本来要来的，昨天晚上感冒了，害怕来医院探病不合适。”
明鹭川睫毛微垂，点了点头。
明思彦又对夏文南说：“文南你好好休息，过几天爸爸来看你。”
夏文南不认识他口中的爸爸。但是夏文南自己的爸爸已经死了二十多年了，明思彦所说的爸爸，总不能是他的爸爸，而该是明鹭川的爸爸。他心情乱糟糟的，无心应酬明思彦，只点了点头。
明思彦转身离开病房。
他转身的瞬间，夏文南注意到他后颈有一处纹身，纹的是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位置正是腺体的所在。
明鹭川走过去为他开门，明思彦站在病房门口，又和明鹭川说了几句话才离开。
夏文南躺在病床上伸手细细摸索，这回终于找到了升降按钮，将病床上半抬起来。他的身体跟着被托起来，仰靠着看明鹭川。
明鹭川回来床边，伸手要掀他被子。
夏文南吓一跳，抓住了明鹭川的手，问：“干什么？”
明鹭川的语气微微有些不耐烦：“你不起床？”
夏文南连忙说道：“我自己会起。”
明鹭川甩开了他的手，“随你。”
上午，夏文南又做了两项检查。今天明鹭川没有走，一直在医院里陪着他。
做完检查，夏文南跟着明鹭川去了医生办公室，见到那天他刚醒来时为他做检查的中年医生。
医生拿了他影像学检查的图片和病历，给他们解释夏文南目前的病情。夏文南是车祸导致的闭合性颅脑损伤，入院检查有轻微的出血，经过几天治疗已经完全吸收了，目前恢复状况良好。可是他的记忆障碍考虑是脑外伤后综合征，这需要一个漫长的康复过程。
夏文南在医院里住得实在难受了，他问医生：“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医生回答道：“你外伤恢复情况很好，其实现在都可以准备出院了。”
夏文南下意识看了一眼明鹭川。
明鹭川微微往后靠在椅背上，面色有些阴沉，说：“可他什么都记不起来。”
医生双手交握着放在办公桌的桌面上，轻叹一口气，说道：“明先生，就算夏先生继续住院治疗，我们也没有办法保证恢复他的记忆。”
“难道以后都没有办法恢复了？”
医生说：“可能需要一个过程，如果顺利的话，也许三个月之内就能恢复。”
没有人问如果不顺利会怎么样。
明鹭川的脸色很不好看。
夏文南这时说道：“我想出院。”
医生转向夏文南：“夏先生，就算你出院了还是要定期回来复查，服药的同时进行康复治疗疗程。”
夏文南点点头。
医生说：“那这样吧，我今天就让他们替你安排好，准备明天出院。”说完，他看向明鹭川等待他的意见。
明鹭川嘴角绷紧了，片刻后抬眼说道：“好。”
那天晚上，明鹭川仍是留在医院过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明天就要出院，夏文南有些兴奋反而睡不着，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深夜整个人还是清醒的，干脆掀开被子轻轻下了床。
他踩着拖鞋刚离开床边，就听到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明鹭川沉闷的声音：“去哪儿？”
夏文南吓一跳，停下来转回头去，“我睡不着起来走走。”他是想要出去外面走走的，这时候外面走廊还亮着灯光，护士站也还有夜班护士。
黑暗中明鹭川的轮廓坐在桌边，像是在看着他：“走哪儿去？”
夏文南说：“就外面走廊上。”
明鹭川站起来朝他走近：“走吧。”
夏文南努力看着他，仍是看不清他脸上表情，只能问道：“你也去？”
明鹭川没有回答，站在旁边等着夏文南，仿佛意思表达得很明确了。
夏文南顿时改了主意，“算了，那我就在房里走走吧。”

第5章
病房就这么大，夏文南说是这么说了，却并没有什么地方可去，走了几步就在窗边停下来拉开窗帘朝外面看。
过了没多久，他察觉到明鹭川站在了他身边。
夜晚的风带了点花草的香气从窗户外面吹进来，与此同时，空气中还混了点别的味道。那是一种偏冷的木质香气，并不好用单纯的某一种树木的味道形容，而有些像是使人身处在深山的树林，仰头望去到处都是笔直参天的古木，脚底是沁凉光洁的山泉，在树林的深处青瓦白墙的古庙轮廓若隐若现。
这与夏文南现在所处的医院夏夜的环境完全不符，叫他心情都平静了几分。
而在平静过后，夏文南才猛然间意识到，那阵木质冷香是明鹭川的信息素味道。
他从昏迷醒来到现在与明鹭川相处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闻到明鹭川的信息素。他于是退后一步，与明鹭川拉开距离。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明鹭川脸上，高挺的鼻梁在侧脸留下一道阴影，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浓密的睫毛仿佛疲惫地垂落下来，说：“你躲什么？”
夏文南迟疑一下，说：“我闻到了你的信息素。”
Alpha即便是平静状态，释放的信息素对于其他性别的群体都还是有侵略性的，随意释放信息素并不是一种礼貌的行为。
空气中，明鹭川的信息素不轻不重还是那么在半空中缠绕漂浮着，他看向夏文南，问道：“不好闻？”
夏文南想了想，回答他：“其实还行，就是不合适。”说完，他补充了一句：“你别看我是Beta，但我对气味特别敏感。”
明鹭川说：“我知道。”
那点信息素味道消散了。
夏文南稍微松一口气，这一瞬间他觉得明鹭川应该并不是个蛮不讲理的人，于是问了个一直不方便问出口的问题：“我们为什么会结婚？”
明鹭川目光转向窗户外面，低声重复道：“为什么？”
夏文南道：“是啊，我不太明白为什么我会选择跟你结婚。”说完，他立即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并不合适，连忙补充一句，“我不是觉得你不好，就是一直以来，Alpha都不是我的性取向。”尤其是男性Alpha，他默默在心里添了一句。
明鹭川还是没有看他，神情显得有些严肃，过了一会儿才说：“那我不知道。”
“什么？”夏文南不明白他的意思。
明鹭川道：“是你主动向我求婚的。”
“什么？”这一次夏文南表达的是难以置信的意思。
明鹭川抬起一只手轻轻放在窗台上，掌心朝下手指微曲，“你说你喜欢我，一定要跟我在一起。”
他的语气里一丝玩笑的意味都没有，而是过于正经严肃了。
夏文南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要不是我疯了，要不是你在做白日梦！”
明鹭川转头看他，眼神又变得阴沉起来。
夏文南不太愿意招惹他，嘴上又不肯认输：“难道不是吗？你要是告诉我有一天我爱上了一只鸡，爱得死去活来一定要跟它结婚，你信吗？”
“你觉得我是只鸡？”明鹭川的语气非常不好了。
夏文南说：“比喻听不懂？就像我的性取向不是鸡一样，我的性取向也不会是男性Alpha。”
明鹭川朝他走近一步，“我不是鸡。”
“没有说你是鸡！”夏文南说完这句话，陡然间又在干燥的空气中闻到了明鹭川信息素的香味，他接下来想说的话顿时说不出口了，忍不住朝后面退了两步跟明鹭川维持距离。
夏文南退后两步就是病床了，他一屁股坐在了病床边上，仰头看着明鹭川，有些紧张地说：“虽然我不是Omega，但也受法律保护的，你不能仗着自己是Alpha就乱来。”
明鹭川说：“我们是合法伴侣。”
夏文南立即道：“谁知道是不是真合法？”
明鹭川冷着脸不说话。
夏文南一前一后将两条腿抬起来，脚底踩在床上，又伸手缓缓拉过被子从胸口盖住自己，“我想睡觉了。”他仰着头，用很真诚的语气说道。
明鹭川没说话。
夏文南继续说：“不早了，休息吧？”说完，他刻意露出个讨好的笑容。
明鹭川看了他一会儿，转身朝陪护的活动床边走去。
夏文南偷偷松一口气，连忙躺了下来，把被子拉起来直到盖住半张脸。
明鹭川一言不发地躺回自己床上。
夏文南觉得自己大概是惹明鹭川生气了，有心思想要说两句话缓和一下气氛，他转过身看了明鹭川一眼，借着房间里昏暗的光线，只看到旁边床上隆起的身形。
迟疑了片刻，夏文南还是放弃了，他安静地闭上眼睛，疲倦渐渐袭来，最终还是睡了过去。大学男生能有什么太多烦恼呢，即便有睡一觉也就过去了。
第二天上午，主任带着医生查房之后叫林抒秋给夏文南办理出院。
出院手续是明鹭川去办的，夏文南在病房里等着，想要收拾一下行李发现都没有太多东西可以收拾。
在明鹭川回来病房之前，先进来了一个年轻的男性Beta，他穿着西装戴着眼镜，原本天然上扬的唇形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显现出一副一丝不苟的严肃神情。
夏文南用茫然的眼神盯着他。
他沉默一会儿，说：“夏先生，我是明先生的助理，我叫徐枫。”
夏文南点了点头：“你好。”
徐枫说：“我是来接您的。”
他话音方落，明鹭川出现在敞开的病房门口，说：“走了。”
夏文南从床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从昏迷中醒来之后就一直住着的病房，叹一口气跟着明鹭川他们离开。
住院大楼前的停车场停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徐枫提着夏文南那个小小的行李箱放到了车尾箱里，夏文南在车子面前停下了脚步，他伸手抚摸汽车光滑的漆面，脑袋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奇怪的想法。
明鹭川这时已经坐进了后座，他从敞开的车门看着夏文南，不怎么耐烦地催促：“上车。”
夏文南问他：“这是我的车还是你的车？”
徐枫经过夏文南身边正要去副驾驶位置，他听到这个问题抬眼看了看夏文南，没有说话。
明鹭川问了一句：“有区别吗？”
夏文南说：“区别还是挺大的。”他心想：这决定了是你傍的我，还是我傍的你。
明鹭川回答他：“是公司的车子。”
夏文南弯下腰，问明鹭川：“什么公司？”
这回徐枫忍不住道：“明先生家里的公司——明妍。”
“哦，”夏文南心里小小的火花熄灭了，他没什么精神地说：“那我不上车了。”

第6章
“你要去哪儿？”明鹭川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
夏文南一只手还搭在车门边缘：“我要去看我爷爷。”
“你觉得我在骗你？”
夏文南脸色暗淡：“不管你是不是骗我，我都得回去一趟，我已经——”他本来想说好几个月没有回去，转念间意识到时间已经远不止那几个月，他和爷爷的分别可能是永远，难以抑制的悲伤就涌了上来。他不想掉眼泪，于是站直了身体，说：“反正我现在立刻就要回去，你能把我的证件还给我吗？”
夏文南直到明鹭川给他办理出院，必然要用到他的身份证件，这时候肯定带在身上。
明鹭川依然坐在汽车后排的座椅上没动，只仰头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回去？”
夏文南这时候身上既没有钱，也没有手机。他点了一下头，语气自然地说道：“要不你再借我点钱？”
他这句话说完，明鹭川看着他不说话。汽车前排的徐枫和司机也都维持着沉默。
夏文南说：“会还的。你都坐豪车了还这么小气？”
明鹭川缓缓吐出一口气，沉闷地仿佛带着饱满的情绪，他停顿几秒，对前排的人说：“你们下车吧。”
徐枫和司机对视一眼，都没有问为什么，直接拉开车门下车。
明鹭川的长腿从车门里跨出来，站在夏文南面前，面无表情地说道：“我送你去。”
夏文南坐进了副驾驶，他用视线偷偷瞄明鹭川，见明鹭川端端正正坐在驾驶座，正驾车离开医院。
“谢谢你，”夏文南想了想，决定还是向明鹭川道一声谢。
明鹭川不说话也不看他。
汽车行驶在出城的路上。
夏文南在这个城市读大学，老家在距离市区差不多四十公里的县城。他在这里学习生活了将近两年时间，大多时候待在学校里，对这个城市算不得十分熟悉。
但是出城这条路他是熟的。
刚上大学的时候，他总是担心一个人留在家里的爷爷，每逢周末都要先坐地铁，后换乘公交车回家。时间长了，他好像慢慢习惯了，觉得爷爷也应该习惯了，就没有再回家那么频繁，而是开始享受自己的大学生活。
即便如此，他想这条路好像也不该是现在的模样。
几年了？哦，六年了。怎么才六年，从一个人到一个城市，都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夏文南手肘支撑在窗边，掌心撑着侧脸，双眼无神地看着车窗外面，好像看得很远，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到。
离开市区之后，道路就变得通畅了。前方有一段城际高速，下了高速之后往左转可以通往县城。
可是明鹭川驾车下去高速之后却转向了右边。
夏文南立即坐直了身子，说：“方向错了。”
明鹭川把车子停在等待红灯的路口，看了他一眼。
夏文南抬手指向左边，“该转那边。”
明鹭川问道：“你要去哪儿？”
“回家啊，”夏文南觉得他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不是明明知道吗？
明鹭川说：“不看你爷爷？”
夏文南愣了一下，在下一个瞬间陡然间意识到，往左边是县城附近的公墓。
在那时，爷爷去世这件事变得前所未有的真实出现在夏文南眼前，他整张脸瞬间失去了血色，嘴唇微微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明鹭川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看见他的神情默默闭上了嘴，替他做了决定。
清明早已经过去，下午的公墓冷冷清清没有多少人。
车子停在停车场，夏文南下车时整个人浑浑噩噩，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明鹭川锁了车门，朝着公墓大门一侧方向走去，夏文南晕头转向地跟在他后面，就像个找不到家的小孩子。
他跟着明鹭川一直走到一家商店门口，看见明鹭川拿起一大束花，才猛然间反应过来，明鹭川是来给他爷爷买花的。
那一大束花黄白相间，明鹭川直接拿起来递到夏文南手里，才向店主询问价格。
夏文南捧着花，看明鹭川付账，过一会儿才说道：“谢谢你。”
明鹭川什么都没说，转身朝里面走去。
夏文南只能继续跟在他身后。
明鹭川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他熟悉地走进一条上山的小通道，黑色的皮鞋踩在石阶上发出“哒哒”响声。
夏文南一边沿着阶梯往上，一边问明鹭川：“你来过。”
“嗯，”明鹭川简洁而冷漠地应道。
夏文南问：“来做什么？你之前见过我爷爷？”
“见过。”
夏文南犹豫一下，还是追问道：“见他做什么？”
明鹭川应道：“你向我求婚我不需要看看你家人？”
夏文南心里坚决否认自己会向明鹭川求婚，那么明鹭川的话在他这里就一定是不可靠的，让他顿时失去了追问的欲望。
而且很快，他站在了一座墓碑前面，也没了追问的心情。
墓碑上的名字和照片都确确实实是他爷爷，而且不只他爷爷，这是一个合葬墓。墓穴里存放的骨灰除了抚养他长大的Omega爷爷，还有另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面的Beta爷爷。
他爷爷是个Omega，本来家里已经给他安排了婚事，未婚夫是一名Alpha，结果爷爷喜欢上一个Beta青年，于是逃婚私奔。
“那个年代不像现在，Omega怎么可能嫁给Beta，那是必须和Alpha在一起的。”过去爷爷常这么对夏文南说，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这点小得意仿佛驱散了他生活中的不幸，虽然他的Beta丈夫早早去世，唯一的儿子又和儿媳出行时遭遇车祸早亡，至少他还有个乖巧的孙子。能让他有点小得意地跟孙子讲自己当年私奔的经历，纵使生活很苦，他也从不后悔，因为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他是个勇敢而了不起的Omega。
夏文南弯下膝盖，像是支撑不住身体在墓碑前面跪了下来。他没有抱着墓碑痛哭，只是低下头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默默掉眼泪。
他想起他大二寒假回家跟爷爷过年时，还说等毕业了带着爷爷一起出去旅游一趟，不知道他有没有兑现承诺。他们两个相依为命那么多年，爷爷还没来得及好好享福，就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墓碑上两张黑白照片。夏文南的Beta爷爷永远留在了自己的青年时代，照片上是一个浓眉大眼的端正青年，而他的Omega爷爷头发已经全部苍白了，眉梢眼角都是细密的皱纹，可他眼神还是清澈的，不悲不苦温和善良，或许他知道有个人在等着他，总有一天他们可以相聚。
两张照片紧贴在一起，违和又不违和。
夏文南把额头轻轻贴在冰冷的墓碑上，轻声说道：“对不起。”

第7章
夏文南在爷爷的墓碑前面待了将近半个小时，等他眼泪差不多干了，才抬起头来。他发现明鹭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他身边了，他站起来朝四周张望，看见明鹭川站在一排墓碑的尽头，正看向远方。
到这时，夏文南也没觉得明鹭川是那么难以相处的人了。
明鹭川穿着西装长裤，上身是一件白衬衣，衬衣领口敞开着，衣摆全收在了裤腰里，腰细腿长，引人注目。
夏文南朝他走过去，他应该是注意到了，却没有转回头。直到夏文南在他身边停下来，对他说：“可以再等我一会儿吗？”
明鹭川转过头来看他。
夏文南说：“我想再去看看我父母。”
明鹭川似是有短暂的怔忡，随后说道：“好。”
夏文南像是从爷爷去世的打击中清醒了过来，思路也逐渐变得清晰了，他去给父母也买了一束花，送到父母坟前，蹲下来陪父母说了会儿话。
他父母去世很早，他对他们所有的记忆都来自于家里的一本相册，然后就是每年跟着爷爷来上坟时，看见墓碑上的黑白照片。
对于没有记忆的父母，更多的情感联结来源于对父母依恋的天性，夏文南看着墓碑上的青年男女，突然意识到自己以后真的一个亲人都没有了，于是更加浓郁的悲伤上涌，很久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从公墓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明鹭川去小超市买水，夏文南站在车子旁边，看着空荡荡的停车场有些茫然。
一瓶带着冰凉水雾的矿泉水递到他面前，夏文南下意识接过来，看见明鹭川手里拿着另一瓶水，绕过车头，打开驾驶座车门坐进去。
夏文南看着明鹭川发愣。
明鹭川放下车窗，看着他问道：“怎么不上车？”
夏文南迷惘问道：“我该去哪儿？”
明鹭川朝周围看了一眼，天色虽然没有暗沉下去，但公墓里除了工作人员，几乎没有别人了，他说：“你打算在这里过夜？”
夏文南随着他视线也朝周围看了看，说：“那也不至于。”
明鹭川说：“不用怕，你爷爷会保护你的。”
夏文南伸手一把按在车窗边缘，“我不想给他老人家添麻烦。”
明鹭川说：“那还不上车。”
车子缓缓驶出公墓。
夏文南坐在副驾驶心里有一种不安，这种不安之前在医院都还不明显，等他在公墓见过了爷爷，确认爷爷已经去世之后，就越发升腾起来。
他问明鹭川：“现在去哪里？”
明鹭川问他：“你想去哪里？”
夏文南说：“我想回家。”说到这里，他有些担心地问：“我家还在吗？”
明鹭川稍微沉默，告诉他：“还在。”
夏文南松一口气。
明鹭川驾车离开公墓，朝县城方向驶去，路上遇到一辆大货车侧翻，堵住了一半公路，多耽搁了大半个小时，等到县城天已经差不多黑了。
夏文南和爷爷住的是以前爷爷工作的老工厂职工宿舍，工厂好多年前已经倒闭了，老房子却还留着。
附近原来有一片菜市场，总是很热闹很多人，在夏文南上大学的时候，全部搬迁到县城的新市场，老菜市的地方修了一个商场，明鹭川就把车子停在商场外的地面停车场。
明鹭川对附近显然很熟悉，这让夏文南越发不安，好像明鹭川越熟悉，他们的婚姻关系就越可能是真实的。
他们到现在还没有吃晚饭。
明鹭川下车之后，径直走向商场一楼的一家快餐店，夏文南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走了五六米距离，明鹭川停下来，回头看向夏文南：“不吃饭？”
夏文南这才跟了上去。
快餐店里灯光明亮，但是客人并不多，只坐在角落里一桌四个年轻女孩，看起来像是县城中学的高中生。
夏文南点了餐和明鹭川面对面坐着，从他的角度，正好看到那几个女生时不时转过头来朝他们这边张望。
夏文南有些明白她们在张望什么。
小县城里像明鹭川这样的Alpha是不常见的，大部分都是像他一样的Beta。强大优秀的Alpha向来是Omega和Beta女性择偶的首选，不管在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
坐在角落里的四个女孩都是Beta，长相不十分出众，却有年轻女孩的娇俏可爱。
其中一个女孩站起身，经过他们身边，装作不在意地看了明鹭川一眼，之后走到点餐的柜台边买了个冰淇淋。等待的过程中又一直朝这边张望，直到买好了冰淇淋再经过他们旁边回去座位。
明鹭川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些视线，而夏文南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在那个女生身后，看她在座位坐下来，低头掩嘴与其他三人说笑。
修长的手指伸到他眼前，在桌面上轻扣两下唤起他的注意。
夏文南朝明鹭川看过去，明鹭川冷冷问道：“在看什么。”
“没什么，”夏文南否认一句，他听到取餐的柜台喊了他们的餐号，干脆起身去拿他们点的餐，同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刚才经过他们身边的女生。
夏文南的确没看什么，他只是感到奇怪。刚才那个女生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Omega信息素的香味，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个女生应该是个Beta才对。
端了餐盘回来，夏文南坐下来和明鹭川一起吃晚饭。到这个时候，激烈的情绪已经淡去，夏文南才开始感到疲惫和饥饿。这几天的人生一直像一场梦，到现在仿佛也没有落到实处，他低下头用勺子大口大口地吃完一份炒饭，再端起水杯喝了半杯柠檬水，放下杯子之后，他看着明鹭川，问：“你去哪里？”
明鹭川刚吃完饭，伸手抽一张纸巾轻轻擦拭嘴唇，闻言抬眼看他：“你觉得我该去哪里？”
夏文南不知道该怎么说，又端起水杯喝了两口，说：“我家里条件不怎么好。”
明鹭川说：“我去过你家里。”
夏文南便没有再说话了。
他们从快餐店出来，一前一后走向夏文南以前住的老工厂职工楼，楼房的确很老旧了，但是还住满了住户，楼道里灯光虽然昏暗，地面却是扫得干干净净。
夏文南走在阴暗狭窄的楼道里，感觉既熟悉又陌生，他沿着楼梯缓缓往上爬，心里想的都是能不能找个借口让明鹭川离开，又想如果明鹭川不走，晚上该怎么住。
直到他站在家门口的时候，猛然间回过神来意识到一个严重问题，他愣愣看向明鹭川，说：“我没带钥匙。”

第8章
夏文南说完这句话，就在阴暗的灯光下一直看着明鹭川，等待他的回应。
结果明鹭川问道：“是吗？”
夏文南从医院出来之后，一心只惦记着回家，就觉得还像过去那样，随时回来家里都有个人在等着他，才至于到了这一步才察觉自己身上根本没有钥匙。
他甚至不知道家里的钥匙收在哪里。
明鹭川看他沉默着，又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换作以前，回不了家可以回学校，可是学校也回不呢？夏文南大脑放空，看着明鹭川不说话。
明鹭川突然转身下楼。
夏文南下意识跟了半步，又停下来，看见明鹭川一步步下楼，直到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他听着空旷的楼道里明鹭川不停下楼的脚步声，终于忍不住探身到扶手的间隙，问了一句：“你走了啊？”
他觉得明鹭川不应该就这么走掉，他们好像还有很多不清不楚的事情没有解决，可是这一瞬间他又理不清楚，只能喊道：“我们还没办理离婚吧？财产要不要分割一下？”
明鹭川的脚步声似乎是暂停了两秒，接着还是继续走了下去。
夏文南手臂靠在楼梯扶手上，愣了两三分钟，听到了上楼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阶梯上的声音。夏文南明明和明鹭川说不上熟悉，但他就是能分辨出那是明鹭川的脚步声。
果然，过了一会儿明鹭川出现在楼梯转角，缓缓朝夏文南走近。
走到门口，明鹭川什么都没说，用手心里握着的一把钥匙开门。
夏文南问他：“你哪里来的钥匙？”
明鹭川回答道：“你寄放在门卫那里的。”同时伸手按开了客厅的灯。
随着灯光亮起，夏文南已经注意不到明鹭川说了些什么了，他走进房门，站在门口许久没有动。
房子还是那套老房子，进门就是长方形的客厅，正对面一扇老旧的木头窗框，窗户紧闭着，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封闭而陈旧的气息。
屋里还剩一些家具，老的沙发和茶几，旧电视柜，但是都用灰色的布遮起来了，原本就不宽敞的空间不知为何显得更加狭小。
夏文南缓缓朝里面走去。
客厅右边是厨房和一个小阳台，左边是两间卧室门，中间间隔着一个卫生间。
卧室一间是爷爷的，一间是夏文南的，房门紧闭着但是没有上锁。夏文南先打开了爷爷卧室的门，房间里依然是那股陈旧的气息，但是隐约间夏文南似乎还能闻到属于爷爷的味道，那是爷爷的信息素。爷爷是个Omega，虽然夏文南有记忆的时候他就不年轻了，可他像大多数Omega一样娇小清秀，信息素是甜的，像一颗柠檬味的水果糖。
夏文南小时候最喜欢坐在爷爷怀里抱着他的腰，就像抱着一颗柔软温热的水果糖。而他现在只能默默在爷爷的床边坐下来，努力寻找空气那一丝未散尽的甜味。
明鹭川本来跟在他身后到了房间门口，看他在床边坐下来，就轻轻帮他掩上房门退了出去。
夏文南弯下腰，将头垂得很低，手肘支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低着额头，就这么沉甸甸地坐了近半个小时。最后才摊开手，在掌心里蹭一把脸，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他将房间的灯开得更亮，翻找爷爷的柜子和抽屉，发现已经没有东西了。
爷爷的旧衣服全部处理了，曾经有个衣柜里的小抽屉收纳证件和贵重物品，也已经全部找不到。
夏文南从爷爷房间里出来，经过客厅时看见明鹭川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来不及打招呼，又匆忙进去自己的房间，他的房间同样剩了些家具，与爷爷那里稍有不同的是，还留了一些他以前的衣服和书，但是重要的证件物品仍然找不到。
过了一会儿，夏文南从房间里出来，他走到沙发前面看着明鹭川。
明鹭川没有站起来，只微微仰头看他。
“我爷爷一分钱没有留给我吗？”夏文南一脸怀疑地问道。
明鹭川说：“应该有。”
夏文南试探着问：“在哪儿？”
明鹭川静静看了他一会儿：“你怀疑我给你吞了？”
“不是啊，我不是失忆了吗，问问都不行？”
明鹭川从沙发边上站起来，夏文南下意识退后一步，以避免跟他距离太近。
“你要住下来？”明鹭川问道。
夏文南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不过现在暂时放弃了这个念头，他房间里的床上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柜子里也只剩下不符合季节的旧棉被。非要回来住的话，恐怕还要花一些时间来收拾，同时也得添置些生活用品。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没有钱，他得找到自己的证件和银行卡。
“我们回家吧，”夏文南于是说道。
明鹭川反倒是微微愣了一下，问他：“回哪个家？”
夏文南迟疑着说道：“我们一起住的……家？”
明鹭川沉默着看他。
夏文南一瞬间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很快又转念一想，为什么要心虚？他抬了抬下颌，让自己显得理直气壮，声音也坚硬了些：“我家里的东西还得收拾吧？银行卡证件之类的。”
明鹭川问：“现在回去？”
夏文南点了点头：“我觉得可以。”
明鹭川说：“那好。”转身朝外面走去。
夏文南小心地关了屋里的灯，出门之后又仔细锁上门，他抬起头，看到站在楼梯间里等他的明鹭川，问道：“你见到过我的一枚戒指吗？”
明鹭川在昏暗的灯光下，眉头难以察觉地轻挑一下，问：“什么戒指？”
夏文南说：“一枚金镶玉的，款式很老的。”说到这里，他停顿一下，看明鹭川没有说哈，才继续道：“不值钱的，就是对我来说比较有意义。”
戒指是他爷爷的，过去常常拿出来，说是夏家的传家宝，是夏文南Beta爷爷留下来的，以后夏文南娶媳妇儿时要交给他。
这次回来，夏文南并没有见到爷爷珍藏的这枚戒指。
这时，明鹭川又问：“什么意义？”
夏文南并不愿意跟他解释那么细，随后说道：“没什么，反正不值钱。”
明鹭川突然冷了脸，扔下一句“没见过”，转身便朝楼梯走去。

第9章
明鹭川开车带夏文南回到市区时已经是深夜了。夏文南从在医院醒来，最惦记的就是爷爷的事情，到现在尘埃落定，浓浓的疲倦侵袭着还没痊愈的身体，他坐在副驾驶，车子开到半路时就已经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夏文南发现车子已经停住了，他睁开眼睛，看见车窗玻璃外面是灯光昏暗的停车场，而明鹭川就坐在旁边，正看着他。
明鹭川大概是看了他好一会儿了，夏文南睁开眼睛时也并没有移开视线，只是问了一句：“醒了？”
夏文南揉揉眼睛。他张开手臂伸个懒腰，又朝车窗外望去：“到了吗？”
明鹭川不回答，一边打开车门下车，一边说：“醒了就下车。”
宽敞的地下停车场，虽然停满了车，视觉仍是显得空旷。夏文南跟在明鹭川身后走向电梯，看见车库里大多是价格不菲的豪车，他晕晕沉沉，问了一句：“我现在是做什么工作的？”
进电梯的时候，明鹭川回答他：“没有工作，你在家里照顾我。”
夏文南打了个哈欠，语气有些慵懒：“这话你说了你信吗？”他和明鹭川相处久了，逐渐摸清了对方一些套路，也觉得明鹭川这个人并不是真那么可怕。
“我爷爷从我很小的时候就跟我说，人一定要自食其力，不要指望别人。”
明鹭川站得很端正，脊背更显挺拔，说：“所以呢？”
夏文南说：“我很听我爷爷话的。”
电梯到了楼层，夏文南跟在明鹭川身后走出去，看见出来电梯便是一个小型的入户花园，正对着只有一间房门，明鹭川用指纹锁开门，点亮顶灯照出一个宽敞而整洁的客厅。
这是一套近两百平米的房子，装修风格偏向男性化的冷硬，颜色黑白为主，并没有太多的生活气息。
夏文南走到客厅的落地玻璃窗朝外面看，见到楼下是一片花园，深夜还处处亮着橘黄的灯光。
明鹭川回家之后，什么都没跟他说过，径直走向里面房间。
夏文南好奇地四处打量了一番，循着声音跟过去，站在一间卧室门口看着正在脱衬衣的明鹭川，问道：“我以前住这儿？”
明鹭川把衬衣脱了，赤裸着肌肉紧实的上身，又开始脱长裤，他看也没看夏文南一眼，说：“你住外面的入户花园。”
夏文南翻个白眼，他看见房间中间的双人床足有两米多宽，上面并排放着两个枕头，心里有一些不好的预感，却还是问道：“哪个是我房间？”
明鹭川已经脱掉了长裤，转过身面对着他：“这里就是你房间。”
夏文南在自己的记忆里活了近二十岁，跟许多男性同学都相处不错，他们去打球游泳，一起换衣服是常有的事情。虽然其中大部分都是Beta，但偶尔也会有一两个Alpha。
过去在他的性别意识里，并没有把男性Alpha当作异性；那么现在对明鹭川也不应该——如果他不是知道他们已经结婚了的话。
男性Alpha和男性Beta也可以结婚，这让夏文南意识到，他和明鹭川同样是异性，所以原本该自然自在的关系，在意识的影响下，变得不那么自然自在了。
比如现在，夏文南突然发现，原来男性Alpha真的很高大，他的肩膀很宽，胸腹的肌肉紧实而分明，腰虽然是细的，但是看起来很有力，而且那双腿应该比自己的长了不少。
夏文南对自己的身材和外貌是有自信的。
他出生和长大都在小县城，县城里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Beta，Alpha和Omega只占了百分之十。这些Alpha和Omega在自己的性别群体里不一定优秀，可是在Beta中仍是漂亮得明显，而夏文南在Beta中间也漂亮得明显。
高一那年，夏文南收到过年级唯一一个女性Omega的表白。这在小县城的高中是一件令人轰动的大事，甚至招惹了学校里几个Alpha的不满。
可是现在的夏文南，觉得明鹭川的身材应该是比他更好的，这是Alpha性别的天然优势，他再怎么腰细腿长也比不过对方。
只穿了内裤的明鹭川站在夏文南面前十分坦然，他看到夏文南盯着他发愣，问道：“看什么？”
夏文南转开了视线，用淡然的语气掩盖自己的不自在，说：“没什么。”
明鹭川没再说话，转身走向了卧室配套的卫生间。
等到卫生间的门关上，夏文南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他进去卧室，打开房间里的衣柜翻看了一遍，发现衣柜里只有明鹭川一个人的衣服，他总算稍微放下心来。
随后，夏文南从主卧出来，绕去了另外两个房间，发现一间是书房，另外一间次卧，比主卧面积小一些，同样配备了卫生间，卧室床上寝具齐全，还有书桌和衣柜，书桌有书和笔记本电脑，衣柜打开是一些陌生的衣服，看尺寸都是夏文南的尺寸。
他走到书桌旁边，仔细看上面一排书，发现其中不少是自己的专业书籍，总算是放心了。
书桌有抽屉，抽屉里全是些个人的东西，包括一张他自己的工作证。
工作证上面写着夏文南工作的公司是“明妍香氛科技有限公司”，职位是产品研发部经理，夏文南忍不住微微张开嘴，过了一会儿他把工作证放回抽屉里，坐在办公椅上转了半个圈，心想他可以尽快离婚了。
抽屉里还有些别的东西，但是夏文南没有找到自己的重要证件，也没找到银行卡和存折，还有爷爷的戒指不知道被收到了哪里。
夏文南将整个房间翻找了一遍，最后找到衣柜下面有一个保险箱，保险箱是密码锁的，他用自己的生日试了一遍密码显示不正确，就不敢再尝试了。
这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夏文南反而一扫方才在车上的疲倦，思维兴奋起来，他从自己房间离开，回去了明鹭川那间主卧，伸手打开房门。
明鹭川已经洗完澡，换上宽松的睡衣坐在床边，房间里亮着一盏小台灯，看起来是打算睡觉了。
夏文南问他：“你知道我保险柜密码吗？”
明鹭川抬眼看他，目光冷淡：“你有礼貌吗？不知道敲门？”
夏文南干脆将门完全推开，大摇大摆走进去，“不是我的房间吗？”他一直走到床边。
明鹭川没有说话，只抬眼看他，视线随着他缓缓转动，最后停下来，伸手一把将他拉到了床上，用毫无感情起伏的声调说：“睡觉了。”

第10章
夏文南几乎是毫无预兆地整个人扑倒在明鹭川身上，那一瞬间他清晰地闻到了明鹭川信息素的味道，于是凭借着灵敏矫健的身手在床上打了个滚，迅速远离明鹭川，从床的另一边站了起来。
他站在床边，心脏还因为惊吓而激烈跳动，看着明鹭川问道：“你干嘛？”
明鹭川躺在床上没有起来，伸手拉过被子盖住胸口：“不是你说回房间睡觉？”
夏文南说道：“你少骗我，我明明不住这个房间，我们是分居的对吧？”
明鹭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夏文南突然想，或许严格意义来讲应该叫分床而不是分居，但是现在并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紧接着再次问道：“你知道我房间保险柜密码吗？”
明鹭川看了他一眼：“你房间还有个保险柜？”
夏文南不愿意与他废话：“不知道是吧。”他想明鹭川就应该不知道，放在保险柜既然是重要的东西，他肯定是不会告诉明鹭川的。
他总是无比坚定地认为他和明鹭川不是真实夫妻关系，从头到尾明鹭川都并不符合他的性取向。
夏文南打算离开这个房间。
刚走了两步，明鹭川叫住他：“等等。”
夏文南回过头来。
明鹭川说：“帮我关灯。”
夏文南一肚子闷气：“你瘫痪了？自己关。”他大步离开明鹭川的房间，倒是没有忘记帮他关门。
回到自己的房间，夏文南从柜子里翻找出睡衣，去卫生间洗了个澡，然后摊开四肢仰面躺倒在床上，他疲倦得很，思维虽然还很活跃，但是大脑显然已经开始抗议了，就像是生锈的齿轮，努力转动着还是发出滋滋的杂音，效率低下。
他想自己还忘记了什么东西，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于是在这种浓浓的疲倦下逐渐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大概并不那么沉，夏文南回忆起来，感觉自己一整晚都在做梦，梦境光怪陆离，他只记得其中印象特别深刻的一段：他回到和爷爷一起住的家里，走进房间里去见爷爷，结果爷爷变成了明鹭川，他觉得不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然后梦境就逐渐模糊……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夏文南感到头晕脑胀。他是侧趴着睡的，维持了原来的姿势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翻了个身。
就在翻身的瞬间，夏文南被吓得清醒了，因为他看见床边有个高大的身影，正是明鹭川。
明鹭川穿着衬衣西裤，领口微微敞开，头发朝上梳理露出额头，虽然还没打领带，但是看起来像是准备出门的样子。
夏文南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但是看起来像是已经在床边站了很久，目光一直落在夏文南脸上。
现在看夏文南醒来，明鹭川依然声色不动的模样，只平静问了句：“醒了？”
夏文南从惊吓中回过神来，下意识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明鹭川没有回答他，只说：“我要去上班了。”
这倒是提醒了夏文南一件事，他回想起昨晚找到的工作证，问明鹭川：“我是有工作的？我出车祸请假了吗？”
明鹭川说：“我帮你请了。”
“请了多久？”
明鹭川低下头一边扣衬衣的袖扣，一边说：“请到你痊愈可以回去工作为止。”
夏文南有点发愣，“可以请那么久？我老板这么好说话吗？”
明鹭川看他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我要走了。你今天打算留在家里还是跟我一起去公司？”
“我跟你去公司干嘛？”夏文南有点莫名其妙。
明鹭川说：“那随你。”说完，他朝着房门走去。
“等等！”夏文南叫住他，本来想要掀开被子下床，又意识到自己睡觉时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内裤，连忙躲回来，他问明鹭川：“我的证件和银行卡在哪里？”
明鹭川说：“我不知道。”
“不可能！”夏文南已经想通了，“那昨天出院怎么办的？再说我出车祸手机摔坏了，卡和证件总不至于摔坏吧？”
明鹭川转回视线，径直朝外面走去。
夏文南着急了，顾不上自己没穿衣服，匆忙掀开被子下床，他光着脚追上去，一把抓住明鹭川手臂，“你别走，先把东西给我。”
明鹭川停下来，转回头来从头到脚看他。
夏文南为了掩饰心虚，故意挺了挺胸，说：“看什么看？没看过帅哥？”
明鹭川视线缓缓挪到他握住自己的那只手上，冷飕飕说了一句：“放手。”
夏文南觉得自己应该坚持：“身份证还我。”他已经想好了，如果明鹭川坚持不肯给他，他就告诉明鹭川他会打电话报警。
结果明鹭川说：“你不放手我怎么给你拿？”
夏文南愣了一下。
明鹭川抬起手，握住了夏文南抓他手臂的那只手。
夏文南立即把手缩了回去。
明鹭川随后便朝自己房间走去，过了一会儿，他拿了一个钱包出来，丢给了夏文南。
夏文南接到手里，连忙打开钱包来看，看见里面果然有自己的身份证、驾驶座还有几张银行卡以及一个不知道什么商场的会员卡。
紧接着，明鹭川递给他一个手机。手机虽然没有外包装，但是显然是个新的，上面还沾着一层封膜。
夏文南没有立刻接过来，他看向明鹭川。
明鹭川说：“昨天让徐枫买的，你的旧卡已经装进去了。”
“谢谢，”夏文南下意识应了一句，伸手接过手机，又问道：“为什么昨天不给我？”
明鹭川不说话。
夏文南有些心急地开机。手机是个市面上的新型号，夏文南没有用过，对牌子也不熟悉，但大概操作没有问题。他很快打开手机，翻找里面的内容，却发现除了通讯里，其他都是空的。
他抬起头想要找明鹭川，才注意到这时候明鹭川已经打好领带，拿着外套走到房门口，看起来正要出门了。
“哎！”夏文南连忙叫他。
明鹭川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夏文南追过去，抬手按在明鹭川肩膀上，“没听到我叫你？”
明鹭川转过头来，冷声道：“我叫哎？”
夏文南只好说道：“抱歉大哥。”
明鹭川转身打开房门便朝外走去。
夏文南再次伸手拉他：“等一下，明鹭川！”
明鹭川停下来，回头看他：“你什么时候有裸奔的习惯了？”
夏文南低头看一眼自己，反正都让明鹭川看了那么久，他也不在意了，急忙把自己要问的问题问出口：“我能找回我手机原来的信息吗？照片还有短信什么的。”
明鹭川说：“不能。”说完，抬手关门。
夏文南急忙挡住：“那好，最后一个问题，你可不可以给我这里的钥匙？”
明鹭川不回答，只是突然抓住了他的手把他往外面拉。
夏文南下意识抵抗，“你干什么？我没穿衣服！”他没明鹭川力气大，被明鹭川拉了半个身子出去，将他右手拇指抵在指纹锁的接触面上，听到门锁“咔嚓”一声，显示屏提示解锁，才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可以直接开这里的指纹锁。
明鹭川丢开他的手，走向电梯门口。

第11章
在明鹭川离开后，夏文南回去房间洗漱，随后在衣柜里挑了一套休闲的T恤和短裤穿上。说实话，他对自己柜子里的衣服并不太满意，对于回到大学生心态的他来说，都有点成熟了。
他从房间里走出来，一边心想可以去淘宝买几套衣服，一边站在房门口朝四周望了望，最后朝餐厅和厨房方向走去。
房子除了几间卧室，其他空间都很开放，厨房与餐厅在一处，上面厨具整齐摆放着，虽然很干净但是并不像没人使用。里面有个嵌入式的大冰箱，夏文南打开冰箱门，看到了不少食物，还有他从小喜欢的牌子的饼干和薯片。
他拿了饼干和牛奶，走到餐厅的餐桌坐下。
餐桌旁边是落地玻璃墙面，方向朝东，早晨的太阳从外面照射进来落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叫他整个人都不自觉放松了。
夏文南一边吃饼干，一边拿出新手机，尝试能不能找回备份，结果仍是只有通讯录还在。他手指滑动着翻看通讯录，看见排在第一位的名称只有个大写的M，盯着那个M愣了会儿神，夏文南心想难道是明鹭川？他迟疑一下，拨通了那个电话号码，电话很快被一个男人接起，果然是明鹭川。
夏文南在听到明鹭川的声音后，果断挂了电话。
后来他又下载了微信，尝试用自己的手机号码登陆了，虽然微信聊天记录也是空的，但是他看见微信好友还有许多大学时候的同学，于是找到其中跟他同寝室关系最好的一个同学发了条打招呼的消息。
对方没有立刻回复。
夏文南把手机收起来，拿着牛奶盒一口气喝干净，站起身准备出门。
明鹭川的家，不对，或许应该说夏文南和明鹭川的家，地处中心市区。
刚从小区出来时，外面很安静，沿路走过来见不到商铺也很少有行人，中间一条平整干净的道路只偶尔有汽车驶过。在这样的闹市区，这么一条街道应该是不常见的。
然而他走了不过二十分钟，转过两个路口，前面便豁然开朗，一脚迈入了这个城市的繁华与喧嚣。
夏文南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突然都有些恍惚，就好像突然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炎夏的暑气伴随着各种热闹的气息迎面袭来，明明还是清晨，这个城市却已经完全苏醒，行人与车辆铺满了街道，从城市的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
夏文南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他不是不喜欢人，只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拥挤而来的各种气息。
这个世界上，虽然Alpha与Omega是少数，但是在热闹的商业街区就不可避免会遇到。这种时候，各种包含着不同情绪甚至是欲望的信息素就会扑面而来。
夏文南是个Beta，他本来不应该闻到这些味道的。
在这个世界，唯一能影响到Beta的信息素只有一种，那就是来自于Alpha的信息素威慑。这导致Alpha这种性别在这个社会上拥有天生的统治地位，这是一种性别之间的不平等，却又让人无可奈何。
除此之外，Beta是闻不到信息素的气味也感知不到信息素里的情绪的。
然而夏文南是其中的异类。
夏文南生来就是个Beta，可他能闻到信息素，不只是闻到味道，他能感知信息素里的情绪，比如班上的Omega发情了， 他和班上的Alpha几乎能同时发现；与此同时，他却不会受到信息素影响，所以当那个Omega发情的时候，他能够冷静地坐在教室的角落，闻到空气中陡然浓郁的起来的Alpha信息素。
这并不是一种正常的现象。
幼年时候的夏文南不知道自己的与众不同，他以为人们就是有各种各样的味道，尤其是那些特别漂亮的男孩女孩。随着他逐渐长大，他才发现其他Beta并不能感知到信息素的味道，这个世界只有他一个Beta的味觉世界是如此丰富多彩的。
爷爷带他去看过医生，医生说他可能是基因导致的胚胎期间的异形分化。这可以算作一种疾病，又可以不算作一种疾病，对生活和健康并没有什么影响，不需要进行治疗。
这或许对健康没有影响，但是对夏文南来说，他的生活却是实实在在受到了影响。这种感觉一直叫他十分不舒服，就像是被迫窥探了别人的隐私，成为那个不属于自己的AO世界里面一个透明人。
如同此时此刻，夏文南走在城市最热闹繁华的街道，看着人来人往，偶尔闻到一两个Omega甜甜的信息素，窥探到他们的小心思。他有一种恍惚的感觉，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他继续朝前走，一个身形偏瘦的青年男性与他擦肩而过，一股清甜的香味飘散过来。这香味叫他停下了脚步，回头去看那青年的背影。
青年虽然瘦，但骨架并不娇小，而且方才经过时夏文南看见了他的脸，应该是个Beta，可是他身上有Omega信息素的味道。
这并不是太奇怪的事情，毕竟外貌不一定能完全判断一个人的性别。最令夏文南觉得奇怪的是，那个青年身上信息素的味道和夏文南昨晚在老家县城快餐店里闻到那个女孩的信息素味道一模一样。
夏文南对味道比一般的人都要敏感。他虽然见过的Alpha和Omega有限，可是在他印象里，从没有两个人信息素的味道是完全一致的。
这两个人却是。
夏文南可以断定，他们两个人的信息素味道毫无区别，就像同一种香水装灌在不同的瓶子里似的。而且这两个人看起来都像是Beta。
香水？信息素？夏文南转身继续朝前走去。
信息素是无法被提炼成香水罐装的。因为香水只能模仿信息素的香味，却无法提炼信息素真正蕴含的生物信息。Alpha和Omega可以通过信息素传达情绪，包括害怕、高兴、愤怒甚至爱恋，但是香水就只是香味，它什么都不能传达，它所包含的意义往往是卖香水的人强行赋予的，所达到的目的也只是多卖几瓶香水而已。
想到这里，夏文南突然被前面街角商贸楼外墙的一个大显示屏吸引了注意。
显示屏上的视频内容似乎是一则广告，一个很漂亮的年轻女孩穿着纯白的长裙从人群中走过，吸引了一名高大的Alpha注意，暧昧的空气在两个人中间缠绕。广告并没有出现商品，只是在结束之后，显示屏上出现了“明妍”两个字。
夏文南看见那两个字，先是觉得熟悉，紧接着便回忆起自己昨晚在房间里找到的工作证——“明妍香氛科技有限公司”产品研发部经理——夏文南。

第12章
夏文南找到了银行，还好银行卡密码仍然是他的生日，他在ATM机查询余额，发现卡上有两万左右。在夏文南印象中，自己银行卡上从来没有过那么多钱。
他取了五百块钱现金，收回银行卡打算离开的时候，突然多了个心思，又回到银行柜台，请业务员帮他查询他银行卡的所有资产。
结果夏文南账户上远远不止这两万块钱，除了两万的活期存款，他名下其他存款和理财账户加起来一共有三百万，而且还办理了房贷，他根据自己的房贷抵押信息，找到了自己在这个城市里面购买的商品房地址。
从银行出来，夏文南还久久回不过神来，一是惊讶自己居然有那么多钱，一是奇怪自己明明有钱又有房子，为什么还会和明鹭川住在一起？
他打算去看一看自己的房子。
查询了路线，站在路边等公交车的时候，夏文南心想，难道明鹭川说的是真的，他对明鹭川是真爱？
很快他甩了甩头自己否认了。就像他在医院里对明鹭川说过的那样，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人是不会爱上一只鸡的；他一个身心健康的男性Beta也没有办法爱上一个男性Alpha。
夏文南买的房子没有在市中心，但也在城市发展很不错的地段，周围有地铁站和大型商贸中心，不远处甚至还有个围绕着人工湖的公园。
他没有房屋的钥匙，本来只是打算上去看看，结果房子里住了人。住户并不认识他，说房子是从中介那里租的。夏文南于是去了租房的中介公司，问过才知道自己把房子委托给中介公司出租，现在每个月能收到六千块钱租金。
夏文南从中介出来，晃晃悠悠走进旁边的公园，在湖边的树荫间蹲了下来，他盯着湖水发呆，心里计算如果把银行存款用来归还房贷，他搬回老家房子去住，每个月六千块钱收入，是不是一辈子不工作都够用了？
想到这里夏文南有点开心，觉得失去记忆的六年间那个自己实在是太有本事了，可惜唯一不好的就是给他留下了明鹭川这个烂摊子。
既然发现自己挺有钱的，夏文南中午去商场里面找了家烤肉店一个人吃烤肉。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收到了大学同学回复他的微信。
那是他关系最好的大学同学，名字叫彭黎，两个人当时宿舍上下铺，经常一起打球打游戏。
学校当时有两个男女两个大宿舍区，而一个大宿舍区里，Beta和Alpha可以按照专业和班级混住，Omega都是单独的宿舍楼。
夏文南专业是生物化学，他们宿舍四个人，全部都是Beta。
这时候，夏文南一边听着面前烤盘上滋滋的声音，一边给彭黎播了语音电话。
彭黎似乎有些惊讶，问夏文南怎么一大早会突然联系他。
夏文南问彭黎的近况，听彭黎的语气，他们应该是一直有联系，但是联系并不频繁。彭黎似乎是觉得夏文南的一些问题有点奇怪，但都一一回答了。
彭黎不是本地人，他大学毕业之后就离开了这个城市回去老家，他们宿舍四个人，只有夏文南留下来读研。
“我读研了？”夏文南语气诧异。
彭黎愣了一下，“是啊，怎么了？你不是读研了？难道你没读？”
夏文南说：“哦，应该读了吧。”他没有找到自己的毕业证和学位证，也许在房间的保险柜里。随后他又想起一件事：“那我结婚你来了吗？”
“什么？”彭黎这回的语气是真实充满了震惊，“你结婚了？”
夏文南立即说道：“不是，我是说如果我结婚你要来吗？”
“当然来啊，”彭黎说，“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结婚了都不通知我。怎么？现在是有打算结婚的对象了？”
夏文南说：“没有，就是假设一下。”他又和彭黎闲聊几句，结束了通话。
面前的烤盘还在滋滋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油香味，夏文南想的却是他结婚的事情连彭黎都不知道，那其他同学肯定也不知道。
什么样的婚姻会连关系最好的同学也不通知呢？夏文南用筷子夹起一片肥瘦适中的五花肉，心想：那肯定不是自愿的婚姻了。
下午，夏文南回了一趟学校。
大学四年加上研究生，他在这个学校待的时间远比他记忆中长，可是现在的学校看起来跟他大二那年已经有了不小的变化。
宿舍楼还在，里面的人已经全不是过去那些人了。
他或许是读了研究生，但是他不知道自己是哪个专业哪个导师，也不认识研究生时候的同学。他想回到那时候的生活，但时间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不会因为他记忆的停顿而维持不变，所以找不回来的永远也找不回来。
再去寻找过去已经失去了意义，不如好好规划未来。
夏文南看着身边经过的大学生，觉得自己还是他们中间的一个，可是偶然间看见路边玻璃橱窗的倒影，又真切意识到，自己再不是他们了，就像爷爷走了再也不会回来。
他惆怅了。
从学校走出来，站在路边看着前面宽阔马路上穿行不息的车流，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太阳逐渐西斜，仍带着炎夏的灼热，由金黄渐变得橘红。夏文南本来站在树荫下面，随着太阳光的倾斜，光线从脚开始洒落到他身上。
他出了些汗，汗水湮得衣服润湿着贴在背上，可他还是不想动。
他想他本来就是有些懒的，从小到大只想着读了大学毕业找一个不错的却也不那么累的工作，赚钱让爷爷过好一点也不必奢华的生活。他可能会结婚，妻子最好是个Beta姑娘，漂亮的也不至于美得惊艳的，就这么平淡安稳的过一生。
可是他的生活被打乱了。虽然没有记忆，但是打乱自己生活的总不是明鹭川一个人，大概还有他自己，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选择，以后也不知道要怎么继续走下去。
夏文南叹一口气，然后听到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他无意义的人生思考。
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一个大写的“M”。
他接通电话，明鹭川对他说：“晚上我不回来吃饭了。”
夏文南朝左右看了一眼，才知道明鹭川原来是打算过要回来吃饭的，他说：“好，我也不回去吃饭了。”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第13章
吃过晚饭，夏文南其实并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仍是在外面晃悠了一整个晚上。他单纯不太想回家，心里总是觉得那个家不是他的家，他的家还是在老县城破破烂烂的职工楼里。
他走到一个电玩城，兑了二十块钱币抓娃娃，等到二十块钱用光便舍不得再花钱了。于是他站在那里看别人抓看了许久，直到一对AO情侣相拥着走近，他立即转身离开了，他不喜欢闻漫天充溢的恋爱味道，即便不是臭的也不行。
夏文南慢慢走回家。
到家的时候差不多晚上九点半，他用指纹锁开门，只轻轻将门推开一条缝，看见里面一片漆黑。
发现明鹭川还没有回来，夏文南反而松了一口气，他推门进屋，连灯也没开，打算直接回去自己房间。
结果刚走了两步，黑暗的客厅里响起低沉的声音：“你去哪儿了？”
夏文南吓了一跳，他停下脚步朝客厅中间望去，眼睛却一时还没适应环境的黑暗，连个模糊的轮廓都看不清，干脆问道：“谁？”
说话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语气满是压抑的愤怒：“你觉得还有谁？”
夏文南当然知道是什么人，他就是故意装作不明白，伸出手像个盲人似的在黑暗中摸索着：“你到底是谁？不回答我报警了啊。”
话音刚落，他的手碰触到一片温热，那大概是人的前胸，矛盾的柔软又坚硬，手感竟然还不错。
可是夏文南仍是立刻收回了手，他的眼睛已经适应黑暗，看见了面前明鹭川挺拔的轮廓。
“是你啊，”夏文南装作松一口气，“怎么不早说。”他敷衍着一边说道，一边想要绕过明鹭川回去自己房间。
明鹭川却侧了侧身，拦在他面前，十分不客气地问道：“你去哪儿了？”
夏文南心说关你什么事，又觉得明鹭川太凶，不想和他吵起来，便缓和语气回答道：“出去逛逛。”
明鹭川问：“在哪儿逛？”仿佛审问犯人一般。
夏文南抬眼看他，虽然环境昏暗，但还是能看到明鹭川流畅的脸部轮廓，夏文南说：“就在附近的商场逛了逛。”说完，他想起一件事，伸手抓住明鹭川的手叫他摊开在自己面前，放上去一个很小的毛绒猴子。
这个毛绒猴子是夏文南晚上唯一抓到的一个娃娃，猴子很小还不如自己掌心大，而且模样粗糙丑陋，他顺手捏了回来，现在交到明鹭川手中，对他说：“送你了。”
“什么？”明鹭川仍然阴沉着声音，同时却抬起了手，接着从落地窗照进来的微弱光线看手里的东西。
光线太暗了，只勉强能看到是个玩偶。
夏文南随口胡说道：“我抓了一个晚上就抓到这一个，就想送你一个礼物。”
“就这？”
夏文南听他语气轻蔑，伸手一把就像抢回来，“不要算了！”
没想到明鹭川却抬手躲开了，他把那只猴子捏在掌心，说：“那么大年纪了，少玩这些幼稚的把戏。”说完让开了挡住夏文南的路，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夏文南等他走开了立即回去自己房间将房门锁上，心里只觉得他莫名其妙。
等到洗了澡换成一身干净舒爽的睡衣，夏文南走到书桌边坐下，他想起今天白天在街边大屏幕上看到的明妍的香水广告，又把放在抽屉里面那张工作证拿了出来。
盯着工作证看了一会儿，夏文南打开桌面上的笔记本电脑，用搜索引擎搜索“明妍”，结果跳出来许多相关信息。
夏文南向来对香水、化妆品这一类东西都没有过多了解，但是明妍这个牌子他隐约听过，应该在六年前就已经有了。他本来是想要查询公司的地址，打算明天过去一趟，结果当他滑动鼠标寻找公司地址的时候，却意外发现了公司信息页面有一张总经理的照片。
照片不是正面，但是很清晰，看起来像是媒体或杂志的抓拍，一个高大英俊的男性Alpha微微侧着头正在听旁边的人说话，分明就是明鹭川。
夏文南下意识身体前倾，凑得距离显示屏更近一些，想要把那个人看得更清楚一些，然后他就看到照片下面附了姓名：明鹭川。
明妍的总经理是明鹭川，而他是明妍的——夏文南拿起工作证确定了一下——产品研发部经理，那么明鹭川不只是他老公，还是他老板？
夏文南震惊了。
他在椅子上发了很久的呆，突然站起来就要朝外面走，走到一半的时候停下来，心想穿着睡衣拖鞋去见老板会不会不得体？然后又想在家里不穿睡衣拖鞋穿什么？他老板不也穿的睡衣？于是继续朝外面走去。
夏文南走到明鹭川房间，情绪激动之下直接打开了房门。
房间里亮着一盏台灯，明鹭川半躺倚靠在床头，看见夏文南突然闯进来，把手里的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冷声道：“你没学过敲门？”
夏文南退出来将门关上，“砰砰”敲了两下门。
明鹭川的声音传出来：“进来。”
夏文南打开门进去，说：“不会说请？”
明鹭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请你滚出去。”
“怎么那么凶？”夏文南小声念道，走到床边看着明鹭川，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要怎么称呼他。叫明鹭川显得过于生疏，叫鹭川又过分亲密，叫老板好像有点谄媚，叫老公——算了杀了他吧。
于是夏文南：“大哥——”
他刚说了两个字，明鹭川已经冷声道：“滚出去！”
夏文南当即改了口：“鹭川哥！”
明鹭川的怒气仿佛消散了一些。
夏文南额头起了点冷汗，刚才他是真感觉到明鹭川生气了，因为那一瞬间，明鹭川的信息素几乎已经抑制不住，让夏文南感觉到胸口一阵气闷。
他不明白明鹭川在为什么生气，现在勉强安抚住了对方，连忙换了话题问道：“原来你是我的老板？”
明鹭川看着他不说话。
夏文南心想老板还是不要随意得罪，他应该放低一些姿态，于是在床边蹲下来，仰起头看着明鹭川：“你是明妍的总经理？我看我有个工作证，写的是明妍产品研发部经理。”
明鹭川道：“所以你想说什么？”
夏文南说：“你怎么不告诉我？”
“昨天徐枫不是跟你说了？”
夏文南一脸茫然：“徐枫跟我说什么了？”
“明妍。”
夏文南皱起眉头苦苦回忆，终于想起来昨天徐枫提到明鹭川的车是公司的车，公司是明鹭川家里的公司。哦，对了，就是明妍。

第14章
夏文南蹲在床边仰着脸发呆。
明鹭川显出十分不耐烦的神情，问他：“你到底要做什么？”
夏文南说：“哦，我就是来跟老板打个招呼。”
“不需要，你可以走了。”
夏文南又问：“那我什么时候回去上班？”
明鹭川道：“你什么时候想回去都可以。”
这个答案让夏文南陷入了思索，他好奇问道：“如果我一直不想上班呢？”
明鹭川像是没有预料到他这个问题，默了两秒才答道：“随便你。”
“工资会照发吗？”
明鹭川说：“我给你发。”
夏文南有些诧异了，“你这么好啊？”在这一个瞬间，夏文南心里那个离婚的小决心稍微摇晃了一下，转念他又觉得明鹭川话里的意思不对，这似乎并不是明鹭川作为老板给员工发工资，而是要把他当家庭主夫的意思。
“不必了，”想通了这一层的夏文南毫不犹豫地拒绝，“虽然我是个Beta，但也不需要靠别人养，我自己可以养活自己。”
明鹭川微微低着头看他，嘴角绷成一条直线，沉声道：“那就快出去。”
夏文南莫名其妙：“干嘛老是催我出去？”
这时，明鹭川放在床头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夏文南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看见来电显示的名字是：明钦。
明鹭川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语气不疏离也不亲密：“喂。”
夏文南不知道电话那边在说什么，他只是注意到明鹭川拿开手机之后，一个猴子脑袋从枕头下面露了出来。
这正是夏文南刚才送给明鹭川的毛绒猴子。
明鹭川对着电话说：“嗯，他出院了。”
夏文南伸手去拿那只猴子，抓着它的脑袋把它从枕头下面扯出来。
明鹭川说：“挺好的，就是脑袋出了问题。”
这只猴子被夏文南从机器里抓出来后，还是第一次在明亮的光线下被夏文南细看，它一点也不精致，甚至有点丑，两只眼睛一上一下的歪斜着。
明鹭川说：“什么时候？明天晚上？”
夏文南闻到了什么味道。
明鹭川说：“我跟他说。”
夏文南把猴子凑近鼻端，仔细闻上面的味道，这回他确定了，猴子身上残留的是明鹭川信息素的味道，淡而分明。
明鹭川最后说道：“好，下了班就过来。”他挂断电话，抬起头时，夏文南正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看什么？”明鹭川视线缓缓落到夏文南手里的猴子身上。
夏文南思维有些混乱，他举起猴子晃了晃，“没想到你喜好这么特别。”
明鹭川微微扬起下颌，冷漠地问道：“你在说什么？”
夏文南把猴子塞进他手里，“没事，送你了就是你的。”说完，匆忙站起身朝外面走。
走到了门口，夏文南又停下来，扒着房门疑惑地看向明鹭川：“所以猴子可能吗？”他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在医院，他告诉明鹭川他不可能喜欢一个Alpha，就像他不可能喜欢上一只鸡。但是猴子可以，鸡为什么不可以？鸡都可以，Alpha又怎么不可以？
夏文南为自己突兀的联想惊出一身冷汗，他没有等明鹭川的答案，急忙说了一句：“晚安。”然后关上房门。
直到躺在床上，夏文南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可能是误会了。猴子被压在手机下面，可能沾到的是手机的味道，这件事不一定与猴子有什么关系，更与鸡和Alpha没有关系。
他这么想着，一直活跃的思维才逐渐放松，到后来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他仿佛是睡得太久，整个人都睡迷糊了，踩着拖鞋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明媚的阳光穿透落地玻璃窗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从房间里出来，整个房子都通透而明亮，有夏日的朝阳灿烂却又不必忍受高温的灼热，夏文南舒服地伸个懒腰。
虽然他不怎么喜欢明鹭川，但他真的喜欢这套房子。按照他查询的房产信息，这套房子并不在他名下，那就是明鹭川自己的房子了，不知道他有没有一天能赚到足够的钱，把房子从明鹭川手里买下来。
想买房子的话，就不能回老家躺平了，夏文南一边想着一边朝厨房走去，他应该尽快回去公司，了解自己的工作情况。
他是明妍的研发部门经理，他的职位和他与明鹭川的婚姻究竟有多大的关系，夏文南还并不知道。他忍不住抬起手敲了敲脑袋，昨晚去明鹭川房间，本来就是想要搞清楚这个问题的，结果被明鹭川一打岔忘记了。
看来他脑袋是不怎么好，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回去医院复查。
夏文南走到了冰箱前面，正要伸手开门时，注意到上面贴了一张纸条，写着：早饭在锅里。
他愣了愣，走进厨房看见一个电蒸锅，揭开盖子里面果然有包子还有鸡蛋，还正保着温。他又走到冰箱前面，把上面的便签撕下来，折一折想要扔掉时改变了主意，塞进自己裤子口袋里。
今天的早饭是包子鸡蛋还有牛奶，夏文南一个人坐在明亮的饭厅里，一边吃早饭一边望着玻璃窗外的风景。
他拿出手机，本来想给明鹭川发消息，问他早饭是不是他准备的。刚敲了几个字，夏文南又全部删掉了，他把手机收回去，打算吃完早饭去一趟明妍，当着明鹭川的面问他。
当然，这不是他去明妍的主要目的，他现在更想要知道的，是他还能不能胜任以前的工作，脱离了明鹭川，他是不是有办法更好地独立生活下去。
喝掉杯子里最后一口牛奶，夏文南靠在椅背上仰起头叹了一口气。好烦啊，他好怀念自己的大学生活，怀念那种只需要跟着课表上课，每天有朋友在身边打游戏踢球的日子，也怀念周末放假有个家可以回去，有个爷爷等着他给他做饭，吃完饭陪着爷爷散步下棋的日子。
未来明明还很遥远，他高中三年那么辛苦，不就是为了人生中最美好的几年大学校园生活吗？可是一觉醒来就什么都没有了，他失去了亲人，变成一个成年人，要承受工作甚至是婚姻家庭的压力。而这一切和他相像的未来完全不一样。
夏文南抬起手捂住脸，更深地叹息，然后放下手，让自己以一种轻巧的姿态站起来，挺直了脊背收拾餐桌。

第15章
夏文南收拾好了厨房，出门前往明妍。
他还是舍不得打车，在手机上查到了明妍的地址，步行到离家最近的地铁站坐地铁。
现在已经过了上班早高峰，但地铁里的人依然不少，夏文南在角落找了个位置站着，一路站到终点。
终点的地铁出口站有一截长长的楼梯，夏文南爬完这一截楼梯已经累得有些气喘了，他走出凉爽的地铁站，一头钻进了炎热的太阳光照下。
这一片是城市CBD，举目望去全是高楼大厦，楼房形态各异，外墙铺满了明晃晃的玻璃，反射着阳光，中间的街道在强烈的光线下，亮得近乎发白。
其中一栋大楼就是夏文南工作的明妍香氛科技有限公司，处在一个很显眼的位置。或许也不是位置显眼，而是那栋建筑的外形显眼，大楼外墙上除了有“明妍”的品牌Logo，顶部还设计成了一个香水瓶盖的模样，搭配长方体形状的楼房，整个就像一个玻璃的香水瓶，招牌Logo刚好在香水瓶的正中。
明妍的大楼看起来距离地铁站不远，夏文南走过去仍是花了十多分钟。
他出了一身汗，走到大楼前的步道时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狼狈，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T恤短裤运动鞋的打扮似乎不妥，远远便见到站在门口的保安一直望着他。
在这种时候，一定要足够理直气壮朝里面走才不会被保安拦下来，夏文南和自己交流着心得体会，将脊背挺得更直，头也抬得更高，避开和保安的视线接触，大步朝里面走。
保安果然没有阻拦他。
走进大楼大厅的瞬间，充足的冷气袭来，夏文南长长吐出一口热气，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秒钟，朝大厅前台走去。
“你好，”夏文南迟疑着招呼前台的女员工。
低头工作的女员工闻声抬头，看见夏文南立即站了起来：“夏经理。”
夏文南还是第一次接受这种待遇，不过很快就感觉还不错，他点了点头，装作沉稳地问道：“明鹭川在吗？”
女员工像是有些诧异，却还是礼貌应道：“您稍等。”她拨打了内线电话询问，很快回复夏文南：“明总在开会。”
“哦，”夏文南双手背在身后，问：“他办公室在几楼？”
“……二十，”女员工好奇而克制地看着夏文南，嘴唇动了动又闭上。
夏文南说：“好，谢谢。”他转身离开，突然又停下来，回头问道：“电梯在哪边？”
女员工给他指了方向。
夏文南朝电梯走去。
前台两个女员工沉默地看着他的背影，都是一脸莫名其妙。
夏文南进了电梯，轻轻按一下二十楼的按钮，没有按亮，于是他重重按了一下二十楼，仍是没有按亮。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改按了十九楼，电梯依然毫无反应。
这时，原本关着的电梯门突然打开了，门外站着一个青年，猛地看见夏文南在电梯里似乎吃了一惊，脚步都停顿一下才又进来，一边进电梯一边招呼道：“夏经理。”
夏文南道：“你好。”说完，他看见青年用工作牌刷了一下按钮下方的感应器，然后按亮了九楼的按钮。夏文南这才明白原来是要先刷卡，他连忙跟着按了二十楼，发现还是按不亮，于是对青年道：“你帮我刷刷卡可以吗？”
青年很为难：“我的卡没办法去二十楼。”不过他很快补充道：“可是你的卡应该可以的。”
夏文南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工作证就在身上，是他出门的时候特意带上的，连忙从裤兜里掏出来刷了一下卡，这回果然顺利按亮了二十楼。
青年在九楼出去了，夏文南一个人坐电梯到二十楼，看见电梯门缓缓打开，紧跟着走出去。
电梯间左右两边出口都是走廊，走廊铺着地毯，走起来几乎听不到脚步声。这时候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整层楼都很安静，夏文南经过几个房间，房门都紧闭着，上面没有标识。
等他拐了一个弯，突然就听见有一个房间里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房间门没有完全闭严，隙开着一条缝，他走过去，把脸凑近门缝想要朝里张望。
在他什么都没来得及看到的时候，房门毫无预兆地被人从里面拉开，夏文南努力往后退开了，却还是没能阻止正要从里面出来的年轻女Omega将手里端着的杯子撞在他胸口，杯子里的咖啡晃荡着溢出来，从他前襟往下滴落。
还好咖啡一点都不烫。
娇小漂亮的女性Omega忍住惊呼，只轻轻“啊”一声，却还是吸引了房间里面人的注意，所有人都朝着他们这边看过来。
夏文南这才发现，原来这是一间会议室，房间里有十来个人正在开会，明鹭川就坐在正中间。
明鹭川看着夏文南没有说话，而其他陆续有人开口招呼他：“夏经理。”
夏文南有些尴尬，他冲会议室里的人点头笑笑，然后对明鹭川说：“我在外面等你。”
明鹭川眉梢眼角都是冷的，他没有搭理夏文南，只是转过头对坐在身后的徐枫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徐枫站起身，从会议室里出来，轻轻关上房门，对夏文南道：“明先生让我带你去他办公室。”
夏文南低头看自己白T恤上的咖啡，说：“好吧。”
女Omega还在旁边，一脸紧张地捧着杯子向夏文南道歉。
夏文南笑笑，对她说：“没事的，我衣服不贵。”
明鹭川的办公室在一侧走廊的尽头，打开门进去先是助理办公室，隔着一道门才是明鹭川本人的办公室，里面还有一道门，是内设的休息室。
徐枫带他进去，直接打开了休息室的门，对夏文南道：“里面有卫生间，可以淋浴。”
夏文南拉扯着黏在胸口的衣服，说：“不用了吧，我没衣服换。”
徐枫说话总是一板一眼的：“可以穿明先生的衣服。”
夏文南道：“他的我不合适。”
徐枫说：“我可以去给您买。”
“那也不必，”夏文南有点不好意思。
徐枫已经转身朝外走，“您先去洗澡，我去给您买衣服，同款式的T恤可以吗？”
夏文南又拉扯一下衣襟，看着上面的咖啡渍确实不太舒服，于是应道：“行吧，不要太贵了，我穷。”
徐枫停下脚步：“太贵是指？”
夏文南说：“就一百块以内的，超过了我不报销。”

第16章
等到徐枫离开，夏文南探头进去休息室朝里面张望。
休息室比他想象还要大，中间一张柔软的双人床，一侧是落地玻璃窗，另一侧靠墙摆放了衣柜。靠近衣柜的墙边还有一扇门，门是磨砂玻璃的，只隐约能看见里面的轮廓。
夏文南走过去，拉开玻璃门朝里面看了一眼，果然是个带淋浴的卫生间。
他低下头，拉扯了一下黏在胸口的T恤，白T恤上面的咖啡渍实在有些显眼，而且一时半会像是干不了。犹犹豫豫的，夏文南从里面锁上休息室的门，脱了衣服打算洗个澡。
卫生间的玻璃门没有门锁，夏文南关上门，打开了热水，耳边“哗”一声，半封闭的空间里瞬间腾起白色的水雾，将他完全包裹在其中。
毕竟是个陌生的环境，夏文南动作迅速地简单冲洗了一遍，没有用卫生间的毛巾，而是拿自己脱下来的T恤随便擦干了身上的水，就匆忙穿上了裤子。
他把已经湿透的T恤抓在手里，推开玻璃门，一只脚刚要跨出去的时候，就看见明鹭川正面对着他坐在床边，顿时吓得停住了脚步。
“你怎么进来的？”夏文南惊魂未定地问道。
明鹭川说：“这是我的房间。”
“可我锁了门的。”
“……我的房间难道我会开不了锁？”
夏文南一时间无话可说。
明鹭川依然坐在床边，穿着整齐的西装，长腿分开，手肘支撑在膝盖上，十指交握，面无表情地看着夏文南。
夏文南被看得心里发毛，缓缓拿起手里湿透的T恤，挡住了胸口。
明鹭川冷哼一声：“有什么可挡的。”
夏文南小声说：“你口味那么特别，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想法。”他一边说，一边绕过床朝休息室门口走去，打开门朝外面看了一眼，还没见到徐枫回来。
“你这个样子要去哪儿？”明鹭川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夏文南回头看他，“徐枫怎么还没回来？”
“你找他干嘛？”
“他去帮我买衣服了。”
“他没那么快。”
夏文南疑惑：“为什么？附近没有卖衣服的？”他回忆了一下，从地铁站出来走到这里，好像确实没有见到什么商店和商场。
明鹭川站了起来，他沿着床边一直走到夏文南面前，“我叫他去给你买一套得体一点的衣服。”
夏文南先是下意识反驳：“我衣服哪里不得体了？”紧接着才追问：“为什么要得体一点？”
明鹭川说：“今晚跟我回家吃饭。”
夏文南愣了一下，他捂住胸口的手都不经意放了松了：“为什么要跟你回家吃饭？”
“因为我们结婚了，我的家人也是你的家人。”
夏文南想了想，又问：“那你家里人知道我失忆了吗？”
“明思彦不是来看过你？”
夏文南先是觉得明思彦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后来想起来他还没出院的时候，明鹭川确实有个叫明思彦的Omega弟弟来看过他。
他还是有些不安：“我可以不去吗？”
明鹭川看着他：“为什么不想去？”
夏文南说：“我又不认识你家里人。”他以前也幻想过，等到他谈恋爱的时候，第一次去见恋人的父母肯定会紧张又尴尬，却没想到现在竟然会直接跨了一个步骤。当他面对明鹭川的父母时，他要怎么称呼对方，难道也跟着叫爸爸妈妈？
想到这里，夏文南问道：“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明鹭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突然伸手，将夏文南挡在胸前的T恤扯开了。
夏文南惊吓之下，立即退到了门外，扶着门问他：“你干什么？”
明鹭川把手里的T恤丢开，像是丢了什么脏东西似的拍拍手，说：“湿透了。”
的确湿透了，房间里冷气又充足，夏文南的胸口现在已经是冰凉一片。可他不太愿意这么裸着上身跟明鹭川说话，于是道：“那你先借件衣服给我穿。”
明鹭川目光冷冰冰地落在他胸前：“穿什么？你什么我没看过？”
夏文南有一个瞬间像是突然被开水烫了一下，全身都忍不住一颤，他双眼睁圆：“你说什么？”
明鹭川还是一副漠然的态度，他就像是觉得领口有些勒，微微松了松原本工整的领带，说：“我说你全身上下我哪里都看过，屁股上有几颗痣我都知道。”
“几颗？”夏文南根本不信。
“左边有一颗红痣。”
“你撒谎，我屁股上根本没有痣。”
明鹭川似笑非笑地扯动一下嘴角。
夏文南伸手想要抓住他，手指刚刚碰到明鹭川衣服，办公室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同时响起一个鲜活悦耳的声音：“文南，你来了？”
夏文南转头去看，见到开门进来的人正是明鹭川的Omega弟弟——明思彦。
他没有来得及回答明思彦的问题，刚才伸出去的手就被明鹭川抓住了，明鹭川将他拉进了休息室。
明思彦有些惊慌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夏文南为了避免他误会，立即大声回答道：“没有！没打扰！”
而这时，明鹭川已经把他拉到衣柜前面，从里面取出来一件干净的白衬衣丢到他身上，说：“先穿上。”
夏文南抬起眼皮看他一眼，拿起白衬衣往身上穿。
明鹭川松开他走了出去，在休息室外面问明思彦：“你怎么来了？”
夏文南听到明思彦说：“我见到文南来了，特意来看看他。”
长袖的白衬衣配上短裤显得不伦不类，夏文南没有扣衬衣扣子直接走了出去，被明鹭川阴沉着一眼瞪了回去，他只能默默把扣子全部扣上。
明思彦看见夏文南便露出亲和的笑容：“文南，你身体康复了吗？”
夏文南说：“已经好了。”
明思彦点点头，随后又问道：“那你记忆恢复了吗？”
夏文南这回摇了下头：“没有。”
明思彦露出担忧的神色：“没关系，慢慢来不要着急。”
夏文南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好冲他笑了笑。
明思彦说：“本来爸爸还想去医院看你，结果没想到你那么快就出院了。”
“医生说就算一直住院，对恢复记忆也没有帮助，所以就干脆出院了，”夏文南说道。
“那以后要怎么办呢？”
夏文南看了一眼明鹭川：“就慢慢康复治疗吧。”
明思彦轻轻叹一口气，随后他又露出了笑容：“我听爸爸说今晚你们要回去吃晚饭？下班了我们一起回去吧。”
“不用了，”这一次明鹭川在夏文南回答之前先说道，“我们自己回去。”

第17章
“这样啊，”明思彦听见明鹭川说他们自己回去时，显得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又微笑道，“那好吧，那就晚上再见了。”
说完这句话，明思彦冲夏文南挥了挥手，转身从明鹭川办公室离开。他穿了一身修身的西装，勾勒出Omega纤细的身材，漆黑的短发下面，白皙的后颈上艳丽的蝴蝶纹身振翅欲飞。
一直等到明思彦走出这间办公室，房门完全合上，夏文南才低声问明鹭川：“你弟弟把纹身纹在腺体上面，不会痛吗？”
明鹭川说：“我怎么知道？”
夏文南奇怪看他：“你不是Alpha？”
“我又没有纹身。”
夏文南心想好吧，不过很快由纹身联想回了明思彦进来之前两个人的话题，他猛地紧张起来，一把揪住了明鹭川的衣襟，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屁、股、上、没、有、痣。”
明鹭川低头看他，什么话都没说，只片刻后嘴角撇了撇，抓住夏文南的手甩开：“没有就算了。”
夏文南说：“你什么意思？”
明鹭川原本平整的衣襟皱成一团，他仿佛完全不在意地朝着办公桌方向走去，在宽大的办公椅上坐了下来，转半个圈翘起一条长腿：“你开心就好。”
夏文南抿紧了嘴唇，坚决认为明鹭川是在骗他，脑袋里根本不敢细想如果他屁股上真的有颗红痣，明鹭川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明鹭川似乎已经不打算搭理他，翻开了办公桌上一个文件夹，低头查看。
夏文南决定换一个话题，他走到办公桌旁边，问：“今晚真要去你家吃饭。”
明鹭川头也不抬：“是的。”
“如果我不去呢？”夏文南的注意力被桌面上一排精致小巧的香水瓶吸引了。
“我会把你抬回去。”明鹭川将手里的文件翻了一页。
夏文南伸手拿起一个小香水瓶，凑到鼻子旁边闻了闻，顿时有些发愣，随后他低下头看见瓶身上写着香水的名字：仇人的眼泪。他像是不太敢确信，又一次闻了香水的味道，这次他忍不住诧异开口问道：“这是信息素提取物？”
明鹭川翻阅文件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手看向夏文南，片刻后说：“这是信息素香水。”
夏文南的神情更加疑惑了。
他大学专业是生物化学，生物化学有个研究方向是人体信息素。信息素是可以提取的，虽然同样有香味，但是信息素并不能作为香水生产。因为香水作为商品需要量产，而每个人的信息素味道都不相同，人体信息素也不可能大量提取。
出于市场需求，一直有人在做信息素香水的研究，都没能取得预期的结果。其中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能闻到信息素味道的人都会受到信息素的影响，而不受信息素影响的Beta却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
香水行业与其他科研行业有个很大的区别在于，它是依靠调香师主观审美的。每年市场上有大量的各种味道各种香调的香水，都会在短时间被淘汰，只有最终剩下的寥寥品牌能经得住市场考验。
这使信息素香水的研发变得更加艰难，需要一个有品位的调香师，能够闻到各种信息素的味道，精通信息生物和化学相关知识，懂得信息提炼技术，同时最重要的是要不受信息素影响，否则同性别会产生信息素排斥，就像一个Omega对其他所有Omega的信息素都很难产生好感，主观上就限制了香水的研发。
于是这么多年来，许多成熟的香水企业都在信息素香水领域做过尝试，结果却都以失败告终。
可是夏文南手里这只仇人的眼泪并不一样，他能够清晰地辨认出这是Alpha信息素的味道，前调是偏冷的木质香，味道有些熟悉，和明鹭川信息素的味道有七八分相似，但是到了中调就掺杂了一丝温热的辛辣，和前面的冷调矛盾地调和在一起，很好地映衬出香水的名字：仇人的眼泪。
夏文南把手里的香水放下，又将桌面上一排香水逐一拿起来闻了闻，这一排全是信息素香水，一共有七款，四款Omega信息素香，三款Alpha信息素香，而其中一款Omega信息素香水的味道，夏文南曾不止一次闻到过，就是那次在快餐店和在街头分别偶遇的Beta男女身上的味道。
当时他还觉得奇怪，为什么Beta身上会有Omega信息素的味道，现在就都想通了，他们是用了明妍的这款香水。
这期间，明鹭川一直抬头看着夏文南的动作，直到夏文南闻过了桌面上所有的香水，他才开口说道：“如何？”
夏文南转头看他。
明鹭川说：“这是明妍的情绪系列，是目前市面上最受欢迎的香水。”
夏文南认真地听他说话。
明鹭川看着他：“所以你真的完全不记得？这系列香水是你调制的。”说完，明鹭川拿起那瓶仇人的眼泪，喷了少许在自己手腕，凑近鼻端轻嗅。
夏文南整个人都还在发愣。
明鹭川看了他很久，最后阴沉着脸把香水放回桌面，“不记得就算了吧。”
“等等，”夏文南像是被他这句话唤回了神，“什么不记得就算了？我研发了市面上最热门的香水，你跟我说不记得就算了？”他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看着明鹭川，语气激烈：“你们明妍给我钱了吗？”
明鹭川脸色越发阴沉：“你眼里只有钱？我都跟你结婚了还不够？”
夏文南脱口而出：“你跟钱比起来算个屁。”
明鹭川把桌面上的文件夹拿起来重重一扔，怒道：“给我滚出去！”
夏文南感觉到他真实涌起的怒意了，一边心里有点怂，一边嘴上还硬着：“钱给我了吗就想叫我滚？”
明鹭川凶狠地看着他。
夏文南心里又怂了一截，捉摸着要说些什么先缓和一下气氛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明总，”徐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夏文南立即大声说道：“请进！”说完，他看一眼明鹭川，发现明鹭川还是狠狠瞪着他。
徐枫打开房门，手里提着几个袋子，走了几步注意到明鹭川脸色便停了下来。
明鹭川并不看徐枫，只是维持着阴冷的姿态直视夏文南。
夏文南装作看不到，转身走向徐枫，道：“衣服买回来了？”
徐枫应道：“按照明总的吩咐买的。”
夏文南也不去跟他计较在不在一百块的范围内了，掀开纸袋子看到徐枫给他买了一整套的衣裤，连鞋子都买了双新的。
“麻烦你了，”夏文南接过衣服，朝外面走去，打算先躲一会儿，等明鹭川气消了再说。
结果刚走到门口，夏文南便听到明鹭川的声音响起：“站住！”

第18章
夏文南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明鹭川。
明鹭川抬手指向休息室：“进去换。”
徐枫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依然是一副尽职尽责的严肃模样。
夏文南于是拿着衣服走进了休息室。
徐枫给他买的仍是一身休闲衣服，只是颜色和质感看起来都要稳重得多，上身是浅灰色的T恤，下身是一条棉质长裤，脚上是运动鞋样式的软皮鞋。
夏文南换好衣服出来，徐枫已经离开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明鹭川。他缓缓走到明鹭川办公桌前，问道：“不生气了吧？”
明鹭川不搭理他。
夏文南双手撑在桌面上，低着头看他：“不说话我就先走了。”
明鹭川这才抬起头：“你要去哪儿？”
“回去了或者出去逛逛，”说到这里，夏文南想起来，“我可以去我工作的地方看看吗？”
明鹭川沉默一会儿，按了桌面的呼叫铃，把徐枫叫进来。
“你带他在公司转转，想去哪儿都可以。”他对徐枫说。
徐枫应道：“好。”
对夏文南来说，去哪里都比跟明鹭川关在一个房间里的好，他立即走到徐枫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说：“我们走吧。”
徐枫带着夏文南在明妍大楼里转了一圈。
夏文南也没什么想要看的，唯一感兴趣的就是自己以前的办公室，徐枫于是带着他去了研发部。
“研发部有两个配套实验室，其中一套是您直接管理的，”徐枫给夏文南介绍。
实验室都是玻璃窗，从走廊上可以看见里面工作情况，夏文南见到实验室里面好些穿着白大褂的研发人员正在埋头工作，其中有一个人抬起头正好注意到他，露出略显诧异的神情。
夏文南抬起手对他挥了挥，突然想到自己如果现在进去，就不得不解释自己失忆了，一个人都不认识，对这里一切不熟悉，那必然引起所有人的关注，顿时觉得不太舒服，便对徐枫说道：“我们不进去了，去我办公室看看吧。”
夏文南的办公室在同一层，面积不算大，但同样有配套的休息室。他的办公桌收拾得很干净，除了电脑和记事本，还有一套和明鹭川办公桌上一模一样的小香水瓶，除此之外，就是一张他和爷爷的合照。
照片装在镜框里摆放在桌面上，夏文南坐下来，伸手拿过照片细看，发现自己并不记得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照片里的自己看起来像是二十多岁，应该是他遗忘的那段时间里留下来和爷爷的纪念。
徐枫低声道：“要不要我在外面等您？”
夏文南放下照片，说：“不用了，我待一会儿就走。”
他简单翻看了一下抽屉和柜子，发现全是工作的东西，没找到什么私人物品，休息室里也只有很少两三件换洗衣服，便叫上徐枫，一起从办公室离开了。
中午，明鹭川带上夏文南一起去公司的员工餐厅吃午饭。
他们到的时候正是餐厅里热闹的时候，公司员工拿着餐盘在窗口排队打餐，夏文南跟着明鹭川自然不用排队，而是坐在专门的区域，有工作人员帮他们送餐。
路上遇见的公司员工，都会主动和他们打招呼，似乎很少有人知道夏文南出车祸的事情，只有少数几个人问夏文南“休完假了吗？”
夏文南懒得解释，通通点头说是的。
吃饭的时候，夏文南看见外面有一桌几个人时不时朝他们这边看，然后低声说什么，他于是凑近明鹭川，问：“为什么有人会对我们指指点点？”
明鹭川抬眼看去：“谁？”
夏文南说：“就前面那桌。”
“那是你实验室的员工。”
“哦，”夏文南想起来了，这几个人他刚才在实验室里见到过，“我是不是得罪过他们？”
明鹭川看他一眼。
夏文南喜欢汤汁拌饭，习惯性地拿了勺子将米饭上浇上菜汤，这时一下一下地搅和着，说：“我也想象不出来我当经理会是什么样的，我觉得我应该不凶，但是人当了官有时候难免会飘起来，时不时摆一张臭脸。”
明鹭川说：“你不凶，你跟他们关系很好。”
夏文南点点头：“我就知道，我说的也不是我，主要是说你，看你脸多臭。”
明鹭川把手里筷子放下，冷声道：“夏文南！”
旁边有个公司高管本来端了餐盘想要过来明鹭川这桌打招呼，这时被吓了一跳，脚步一顿立即换了个方向，坐到了后面一桌。
“凶什么，”夏文南压低了声音，“你看你把人都吓跑了，除了我，谁能忍受得了你？”
明鹭川说：“你忍不了也可以滚。”
再严厉的话，每天都重复听上几遍也失去了威吓力，夏文南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怕明鹭川了，他觉得明鹭川就像是关在院子里的狼，每天“呜呜呜”地朝人怒吼威胁，有一天你走近了细看，哦，原来是只哈士奇。
他吃了一口饭，心想这里的员工餐厅味道还真不错，然后说道：“我给你们研发了那么厉害的香水，公司分钱给我了吗就想让我滚。”
明鹭川声线暗沉：“早他妈分了，你自己去查你账户的公司分红。”
夏文南想起自己账户上的三百万，露出个有点傻气的笑容，“原来是这样。”随后他又轻声对明鹭川说：“别骂脏话啊，被听到不好。”
明鹭川不理他了。
吃完午饭，夏文南看见外面太阳光越发炽烈，公路上被阳光灼得白茫茫一片，路上除了汽车几乎见不到行人。
他也失去了出门的欲望，留在明鹭川办公室睡午觉。
明鹭川让他去里面休息室睡，他拒绝了，直接躺在明鹭川办公室的宽大真皮沙发上。
办公室冷气充足，夏文南又正吃饱了饭，陷在柔软的沙发里盯着天花板愣了十几秒钟就陷入了睡眠。
睡得迷迷糊糊的，他觉得似乎有人在他身上搭了什么东西，可他的思维并没有清醒，翻个身把脸埋进沙发椅背，闻着皮革的香味，再次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到后面，整个人昏昏沉沉的陷入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他感觉到有人坐到了他身边，明明还闭着眼睛，却清楚地知道那个人是明鹭川。
明鹭川握住他的一只脚，突然对他说：“让我看看你屁股上的痣。”
他努力想要挣扎，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于是他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一声，猛地从沙发上坐起身。
搭在夏文南身上的被子滑了下去，他睁大眼睛，发现沙发上只有他一个人，明鹭川还是坐在办公桌边，根本没有过来。
明鹭川看着他，冷冷说道：“疯了吗？”
夏文南仰面倒下，抬手捂住脸，满脑袋都是那颗薛定谔的痣。

第19章
明鹭川提前了半个小时下班，和夏文南一起回家吃晚饭。回去的时候他没有让司机送他们，而是自己开了一辆车。
太阳还没下山，光线从西方倾斜着洒落大地。正是开始拥堵的时候，夏文南坐在副驾驶，看见临近十字路口的车辆排成了一条长队。明鹭川驾着车缓缓驶近，排在队伍的最后面。
“你家里有几个人？”夏文南多少显得有些不安，忍不住要和明鹭川聊天。
明鹭川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前方，说：“我爸爸，还有两个弟弟。”
夏文南小心问道：“你妈妈呢？”
明鹭川说：“我爸爸是个Omega。”
夏文南顿时明白了：“那你还有一个爸爸吧？或者是妈妈？是个Alpha吧？”
明鹭川眉头微微皱了皱，说：“死了。”
夏文南听他语气不善，心想他家里人之间怕是有什么矛盾，于是不再追问。
前方的交通灯变绿，车辆开始前行。
明鹭川这时候突然又说道：“你不要问我另外一个Alpha父亲，他和我爸爸早就没有关系了。”
夏文南小声说：“哦。”然后他不再说话，安静地朝车窗外望去。
明鹭川驾车行驶的方向是朝着城南去的，城南临近城郊这一片自然环境优美，有好些高档住宅和有钱人的别墅，其中一栋别墅就是明家的。
明家比夏文南想象中还要有钱些，他们拥有的不只是一栋别墅，还有别墅前大片的花园和草地。
自动门在他们面前打开，等到汽车驶入，又缓缓闭合。
明鹭川把车子随意停在路边，拉开车门下车，等待着夏文南一起，朝正前方的三层高别墅走去。
他们走了不远，夏文南便听到二楼有人大声喊他们：“鹭川、文南！”
夏文南停下脚步仰头看去，见到二楼露台有个娇小的男性Omega，正满脸笑容地冲他们挥手。
落日的余晖正照在Omega的身上，将他头发染成了金黄色，他眼角垂落，嘴角上扬，趴在阳台上探了探身，然后转身往屋里跑。
夏文南低声问明鹭川：“你弟弟？”
明鹭川说：“我爸爸。”
明鹭川的Omega爸爸明钦从二楼下来的时候，明鹭川和夏文南刚好进屋。
方才距离远了，夏文南其实没有看清明钦的脸，现在才能仔仔细细地看面前的中年Omega。
如果只看身形，明钦实在不像个中年人，他和大多数Omega一样，个子不高身形小巧，即便年纪不小了也依然纤细。他皮肤细白，这一点和他的Omega儿子很相似，看起来像是昂贵精致的瓷器，下巴尖尖的，脸上有一双大眼睛，眼神仿佛没有经过岁月的沉甸，依然清澈。
如果非要追究时间在他身上留下了什么痕迹，或许是眼角的细纹，还有脸颊上无法逆转的胶原蛋白的流失。
总的来说，明钦看起来非常年轻，像是只有三十多岁，并不像是会有明鹭川这么大一个儿子。
明钦穿了件极宽松的长袖T恤和运动长裤，他个子小，这样的打扮就像个学生，他走到夏文南面前，伸手牵起了夏文南的手，说：“思彦跟我说你失忆了。”
夏文南有些不自在，又不好意思推开他的手，只能说：“我大二之后的记忆都没有了。”
明钦皱了皱眉：“那你完全不记得我们了？”
夏文南“嗯”一声，他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伸进裤子口袋里。
明钦又问：“鹭川你也不记得了？”
夏文南看明鹭川一眼：“不记得。”
明钦也看向明鹭川：“医生究竟怎么说？之前在电话里，你也没有跟我说清楚。”
明鹭川回答道：“就是外伤引起的记忆障碍，医生说不是没机会恢复，但是可能需要一个过程。”
明钦道：“为什么那么快出院？我本来还打算去探望文南的。”
“住院对他记忆恢复也没有帮助，医生说早点回来原来的生活环境，也许会唤起他一些记忆。”
明钦看向夏文南：“有帮助吗？”
夏文南说：“暂时没有。”
明钦眉头一直皱着：“是不是医生不行？要不要我联系国内的专家？或者直接出国去看看？”
“不需要了，”明鹭川说，“我会处理的。”
他话音刚落，开门的声音响起，又有人从外面回来了。
夏文南回头去看，见到这回进来的是一个高大的男性Alpha，Alpha看起来非常年轻，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顶着一头染成金黄色卷发，长相张扬而俊朗。他穿着一套篮球服，一边肩膀上挎着双肩包，一只手上还拿了一个篮球。
一边进门的时候，Alpha还一边用手指在转球，直到他看见了明鹭川和夏文南，才停下手里的动作，将篮球在腿边拍了两下扔开，让球滚到了角落。
“小竞，回来了？”夏文南听到明钦说道。
年轻的Alpha“嗯”一声，走到明钦身边，低头亲了亲明钦的脸，然后对明鹭川和夏文南点了点头：“回来了？文南还好吗？恢复得怎么样了？”他一口气问了几个问题，却似乎并不急于知道答案，还不等夏文南回答，又说道：“我刚打完球赛，先去洗个澡就下来。”
明钦脸上挂着笑容：“比赛赢了吗？”
Alpha扬了扬嘴角：“当然。”他说着挥挥手，朝楼上跑去。
夏文南偷偷拉扯明鹭川的衣摆，想要问那人是谁，又不好当着明钦的面问出口。
反倒是等Alpha走开之后，明钦主动对夏文南说：“文南也不记得小竞了吧？”
夏文南连忙摇头。
明钦道：“那是我男朋友，叫尹泽竞。”
夏文南一开始还以为那个Alpha是明鹭川另外一个弟弟，直到看他亲明钦的脸开始觉得不对劲，现在压抑住内心的诧异，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他好年轻啊。”
明钦笑了一下，平静地说道：“他今年二十，还在读大学。”
夏文南努力绷住了脸，用力拉扯一下明鹭川的衣摆来化解自己起伏的情绪。
明鹭川冷了脸看他。
这时，明钦突然转开头看向夏文南侧后方，说：“晨晨？”
夏文南回头，看到明思彦坐着轮椅出现在客厅的走廊一侧。

第20章
夏文南一开始的确以为那个坐在轮椅上的青年是明思彦，但是很快他看见明钦朝那个青年走过去，并且说着：“晨晨，你怎么出来了？”
他再仔细看那个青年，发现他虽然和明思彦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但是看起来比明思彦消瘦不少，脸色也苍白而黯淡。
在夏文南打量那个青年的时候，坐着轮椅的青年也好奇地打量夏文南，直到明钦走到自己身边，他才仰起头看向明钦，露出小孩子一般的单纯神色。
夏文南低声对明鹭川道：“喂！”
明鹭川这才开口对他说道：“他是我另外一个弟弟，他叫明思晨。”
明思晨似乎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立即朝他们看过来，目光跟夏文南接触之后，又显得有些慌张地转开，再次看向明钦，道：“爸爸。”他的声音很轻，语气丝毫不像个成年人。
“张阿姨，”明钦朝着走廊方向大声唤道。
很快从走廊那边走来一个中年妇人，半长的头发在脑袋后面挽了个干练的发髻，她走到明思晨轮椅后面，弯下腰对明思晨说：“小晨，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明思晨没有回答。
明钦道：“先送他回去房间休息吧，等会儿吃晚饭再出来，我跟文南他们聊一会儿。”
张阿姨抬头看向夏文南，说：“文南回来啦？”
夏文南不清楚张阿姨究竟是明家什么人，只能点了点头。
张阿姨推着明思晨朝走廊方向走去，明思晨似乎有些不情愿，发出“呜呜”的声音，张阿姨对他说：“小晨要乖啊，爸爸要跟你哥哥嫂子聊会儿天，我们回去房间玩，到吃饭再出来。”
夏文南看着张阿姨推着轮椅离开的背影。
明钦让他们在客厅里坐下，要亲自为他们沏茶，小跑着上楼去书房拿自己喜欢的茶叶。
夏文南抓住机会，一把揪住明鹭川衣袖，问：“你两个弟弟是双胞胎？”
明鹭川冷淡地“嗯”一声。
“怎么这个弟弟像个傻子？”说完，夏文南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不礼貌，连忙换了用词，“我是说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明鹭川回答他：“他两年前在泰国出了车祸，损伤了大脑和脊髓，导致下肢瘫痪，智力也出了问题。”
说这句话的时候，明鹭川的语气并没有什么起伏。
夏文南有些奇怪：“你跟你弟弟感情不太好？”
明鹭川看着他，答道：“没有。”
这时明钦已经拿了茶叶罐下来，他笑嘻嘻地和夏文南聊了一会儿关于茶叶的话题，然后盘起一条腿，另一条腿弯曲着脚踩在沙发上，看夏文南喝茶。
夏文南哪里品得来茶，敷衍着喝了两口，还得说：“好喝。”
明钦脸上的微笑很淡，他叹一口气说：“文南这样子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明鹭川说：“也许明天就记起来了。”
夏文南不太满意，瞟他一眼，对明钦说：“不记得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可是你们本来感情那么好，”明钦抱着屈起的那条腿，把下巴抵在膝盖上，“鹭川该多难过啊。”
夏文南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句话，有些惊悚地看向明鹭川。
明鹭川放下茶杯，平淡地说道：“不会有什么变化。”
明钦闻言笑了笑：“那就好。”
又过了十多分钟，明思彦回来了。
夏文南本来还奇怪同样是从公司过来，明思彦为什么会那么晚，结果明思彦并不是独自回来的，和他一起回家的还有一名男性Alpha。
Alpha名字叫陆怀野，明钦向夏文南介绍他是明思彦的未婚夫。
陆怀野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年纪，与明思彦一般穿着质地上乘的西装，头发整齐地往上梳，露出干净的额头和温和清隽的眉眼。同样身为Alpha，他也有出色的容貌，却少了尹泽竞的少年张扬和明鹭川的强硬尖锐，显得温柔不少。
陆怀野明显认识夏文南，也了解夏文南目前的状况，他没有问夏文南关于失忆的问题，只是询问了夏文南身体恢复的情况，礼貌地表示了关切。
尹泽竞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从楼上下来，他揽住明钦肩膀，先亲了他脸颊一下，随后才和陆怀野打招呼。
明钦笑着说：“你们年轻人先聊，我去看晚饭准备好了没。”说完，他从沙发上起身去了厨房，过一会儿回来便告诉大家，可以吃晚饭了。
夏文南家里人少，常年只有他和他爷爷两个人，这么一大家人围坐在一张长桌边吃饭的感觉有些新奇。而且这一家人里面，他熟悉的只有明鹭川，其他人都让他感到很陌生，不管明钦如何热情，他还是觉得自己像是来做客的。
在厨房里做饭和上菜的是另外一个五十来岁的阿姨，夏文南听见明钦称呼她秦阿姨。他们刚刚在桌边坐下来，刚才那位张阿姨便推着明思晨进来餐厅，把明思晨的轮椅固定在长方形餐桌的尾部，自己坐在明思晨的旁边。
“思晨，”陆怀野用温和的语气微笑着招呼明思晨。
明思晨没有回答，只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伸手去拿桌子上的金属勺子。
张阿姨抢在他前面拿了勺子，说：“思晨乖，别玩勺子。”
陆怀野对明钦说：“思晨看起来精神不错。”
明钦坐在明思晨对面，双手交握着撑在桌面上，微笑着看向明思晨，说：“最近都很乖，每天都乖乖吃了药的。”
开饭之后，夏文南看到明思晨根本不会自己吃饭，全靠张阿姨一勺一勺地喂他，他目光飘忽，只会在勺子递到嘴边时张嘴，把饭含进去鼓着腮帮子嚼，行为和一两岁的小孩子几乎没有区别。
在他盯着明思晨有些发愣的时候，坐在对面的明思彦突然提到了他：“今天文南回来公司了。”
夏文南被唤回了注意，把头转过去。
明钦问他：“怎么不多休息一段时间？”说完，他不等夏文南回答，对明鹭川道：“你不要急着催文南回去工作。”
明鹭川说：“没有让他工作，他是来找我的。”
明思彦问明鹭川：“大哥，文南负责的新产品线进行得怎么样了？能赶在圣诞时候推出吗？”
明鹭川没有回答，反而是明钦不太高兴，说：“吃饭就不要聊工作了。”
明思彦“哦”一声，他把头偏向陆怀野身边，说道：“那不说了。”
陆怀野微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明思晨仰起头，看着餐厅的顶灯，张阿姨把饭舀到他嘴边很久他也没有张嘴。

第21章
这一顿晚饭很丰盛，夏文南却吃得不怎么自在。
明钦性格开朗健谈，和他的小男朋友尹泽竞看起来感情很好，当着一桌子晚辈的面也时不时有些亲昵的举动。
排除是明钦男朋友这一点，尹泽竞完全符合一个阳光的大学生的形象，他胃口很好，对许多事情也都感兴趣，餐桌上的任何话题他似乎都能聊，只是许多见解还很青涩。这种时候，明钦就会微微笑着看他，抬手搭在他肩上，或者拿起酒杯轻轻跟他碰一碰。
明思彦看起来酒量不怎么好，才喝了半杯酒，透白的脸颊就开始泛红，他用手背捂了捂脸。
陆怀野凑近他旁边，低声说：“喝不了我帮你喝。”
明思彦把额头抵在他脸颊上，摇了摇头：“我能喝。”
这时，夏文南把视线从明思彦和陆怀野身上收回来，看着自己面前的玻璃酒杯，里面的酒几乎还是满的。
开饭的时候明钦就叫尹泽竞开酒了。
夏文南第一反应是：“我们等会儿还要回去，不要喝酒了吧。”
明鹭川听到他这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我自己开的车。”
明钦奇怪道：“为什么要回去？晚上就住这里啊。”
夏文南愣了愣：“不合适吧。”
“为什么不合适？鹭川的房间一直给你们留着的，房间也收拾得干干净净，随时可以留下来住。”说完，明钦从尹泽竞手里把酒瓶拿过来，亲自帮明鹭川和夏文南倒了酒。
夏文南自我意识还是个大学生，他能喝酒却不怎么爱喝酒，尤其是跟一桌子不熟悉的人一起喝酒，总是怕喝醉了会惹事，便再次尝试拒绝：“要不我还是不喝了。”
明思彦问他：“文南身体还不舒服吗？”
夏文南说：“是啊。”
明钦顿时朝他看过来：“怎么不舒服？我打电话叫医生过来给你看看吧，我有熟悉的私人医生。”
夏文南连忙道：“那也不必，还没有那么严重！”
站在桌边倒酒的尹泽竞突然抬起头来笑了笑，说：“文南又想躲酒，上次就是非要一个人开车回去，才会出了车祸的。”
夏文南闻言顿时愣住了。
明钦仿佛是刚被提醒了一般：“对哦，今天我一定不会同意你自己开车回去的。你知道那天晚上接到电话听说你出车祸的时候，我们全都吓到了，鹭川一句话没说站起来就往外面跑。”
夏文南稍微回过神来：“我是在这里吃饭之后出了车祸的？”
明钦道：“是啊，你也是不肯喝酒，吃完饭非要一个人开车回去，半路上就出了车祸。”
“哦，”夏文南怔怔应道。
一直沉默不语的明鹭川开口了，对夏文南说：“不想喝就不喝。”
他语气过于生硬，夏文南反而想要尝试让气氛缓和一些，说：“我少喝一点。”
明钦笑道：“你随意。”
于是到了现在，夏文南面前还摆了一杯酒，只是没人劝他酒，里面的酒几乎没怎么碰过。
夏文南贴近明鹭川，低声说：“帮我喝点。”
明鹭川冷冷看他一眼，先是没有动作，后来突然伸手拿起夏文南的酒杯，把酒全部倒进了自己杯子里。
“不想喝可以拒绝，”明鹭川说。
夏文南道：“都是亲戚嘛，不想闹得太僵。”
明鹭川没有说话。
夏文南又低声问他：“我是从你家吃完饭离开出的车祸？”
“……你不是知道了？”
夏文南有些疑惑：“为什么你不跟我一起走啊？”
明鹭川不回答。
夏文南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他对那几年的记忆一片空白，他对自己在那段时间里面做出的选择，始终无法理解。
带着些苦恼，夏文南伸手端起酒杯，递到嘴边了才发现已经空了，又放下来。
张阿姨用勺子一口一口喂明思晨吃晚饭，他很早就吃饱了，坐在轮椅上抓着筷子玩，张阿姨便推他回去房间休息。
而等到其他人吃完饭，天早已经黑了。
明钦让家里的司机开车送陆怀野，明思彦陪着他从别墅出去。
今天晚上明钦喝了不少酒，眼角都是红的，他披了件外套，站在楼梯口对夏文南说：“文南，你们好好休息。”
夏文南点了点头。
明钦身体摇摇晃晃的，扶住扶手上楼，尹泽竞就跟在他身后，一边上楼一边低头看手机。
走到楼梯转角，明钦前后晃了一下，尹泽竞立即伸手托住明钦的后背，两个人对视笑了笑继续上楼。
就在两个人即将从夏文南视线消失的时候，夏文南看见尹泽竞低头朝这边看了一眼，脸上闪现一个笑容，紧接着便离开了夏文南的视线。
夏文南用很轻的声音对明鹭川说：“我不大喜欢你爸的男朋友。”
明鹭川却没有反应。
夏文南看他，发现他正在低头看手机，像是给人发消息。似乎是注意到了夏文南的视线，明鹭川很快关了屏幕，抬起头说：“什么？”
“我不喜欢你爸的男朋友，”夏文南重复一遍。
明鹭川冷淡应道：“很正常，我也不喜欢。”
夏文南说：“你不是谁都不喜欢吗？”
明鹭川看着他不说话。
夏文南说：“看你的脸多难看。”
明鹭川直接朝楼上走去。
夏文南想了想，追上去两步，抓住明鹭川的手腕说道：“我想了想，我们还是回去吧。”
明鹭川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为什么？”
夏文南说：“你房间只有一张床是吧？”
明鹭川皱了皱眉：“你以为我会对你做什么？”
夏文南小声说道：“那谁说得准？”他想起了屁股上那颗有可能存在的红痣。
明鹭川冷笑一声。
这时候有脚步声突然从楼下传来，夏文南转头去看，见到明思彦正从楼下上来。
明思彦走了两步，在见到夏文南之后停下来，微笑着问道：“怎么还没去休息？”
夏文南说：“我有点想回去。”
“为什么要回去？”明思彦加快两步走到他面前，“要不今晚你跟我一起睡吧？”
夏文南诧异地睁大了眼睛，无措应道：“不合适吧？”
明思彦笑着去牵他的手：“我们很久没有机会一起聊天了。”
夏文南没来得及反应，另一只手已经被明鹭川反手握住。
明鹭川用力拉着他大步朝楼上走去：“去睡觉了。”
夏文南脚在楼梯上绊了一下，又被明鹭川用力托住手臂，他只能跟着明鹭川继续上楼。
明思彦像是有些遗憾：“那你们早点休息。”他向夏文南挥挥手。
夏文南跌跌撞撞跟着明鹭川前进，抽空跟明思彦挥一下手：“晚安。”

第22章
别墅一共有三层楼，从楼梯上去二楼有个小客厅，客厅里有吧台和台球架，客厅前方一扇门出去是个露台，往右侧则是走廊，明鹭川的房间就在走廊一侧。
夏文南站在房门口朝里张望，不怎么情愿进去。
明鹭川打开了房间的顶灯，将夏文南一把拉了进去。
夏文南连忙退后，一直退到了窗边，对明鹭川说：“你别乱来啊。”
明鹭川冷冷看着他，缓缓挪动脚步，却是朝卫生间走去。
等到卫生间的门关上，明鹭川的身影也消失了，夏文南才稍微松一口气，打量整个房间。
房间其实很普通，宽敞简洁，灯光明亮，中间一张双人床，靠墙有衣柜。
夏文南以为会看到些明鹭川小时候的东西，但是什么都没有，只有床头柜上摆了一张照片，是几个人的合照。
照片里面，其中一个人看起来像是十多岁的明鹭川，那时候他已经挺高了，挺括英俊的五官轮廓能看出来现在的影子；他旁边有一对一模一样的Omega少年，正是明思彦和明思晨，两个人凑在一起，感情融洽；在明鹭川另一边是照片上最后一个人，同样是个Omega少年，与明家人并不相像，但是个很漂亮的Omega，眉毛弯弯，双眼明亮，笑得很甜。
夏文南把照片拿起来看了一会儿就放下了，他回到窗边朝下面看，见到窗户正对着一楼花园。花园里路灯依然明亮，有飞蛾正绕着灯光穿梭飞行。
过了一会儿，明鹭川洗完澡换上睡衣从卫生间出来，他一边扣睡衣扣子，一边对夏文南说：“去洗澡。”
夏文南没有动，他问明鹭川：“真要睡这儿啊？可是只有一张床。”
明鹭川身上还散发着温热的水气，鬓角湿透，皮肤都是润泽的，他走到床边坐下：“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夏文南打量他一会儿，犹犹豫豫地挪动脚步走向卫生间。
卫生间里水雾弥漫，镜子却是透亮的，夏文南好奇地用手摸摸，发现镜子是热的。然后他看到洗漱台上有两套牙刷杯子，旁边毛巾架上也不止一张干净毛巾。
他走到门边，将刚才扣起来的门锁打开，探头出去问道：“这里还有我的牙刷？”
明鹭川从床边起身朝他走过来，推门的时候连着夏文南一起推开了，他给夏文南指哪些是他的毛巾和牙刷，还告诉夏文南架子上那套干净睡衣是他的。
这些东西都是干净的，但明显不是全新的。
夏文南脑袋里浑浑噩噩，心想自己肯定在这边住过，他把明鹭川推出去，反锁了卫生间的门洗澡。
临睡之前，夏文南在柜子里翻出来一张干净床单，他跪在床上，把床单叠成一条细长型，放在床的中间将他们两个人隔开。
明鹭川坐在旁边冷眼看着他，等夏文南放好了床单，抬起头来的时候，明鹭川说：“你有病吗？”
夏文南理直气壮：“我不就是撞坏了脑袋吗？”
明鹭川单薄的嘴角往下垂着，让他的脸看起来冷硬到了极点：“你以为一条床单就能挡住我？”
夏文南说：“防君子不防小人。”
“我说我是君子了？”
夏文南蹲在床上，突然冲明鹭川笑了笑，笑得还挺甜：“我觉得你是。”
“神经病！”明鹭川转开了视线。
关了顶灯，两个人在一片漆黑中躺下来，谁也没去碰中间那条拧得直直的床单。
夏文南只喝了一点酒，几乎感觉不到酒精的影响，他思维活跃地睁着眼睛，直到逐渐适应房间里的黑暗，看清周围陌生的轮廓。
他突然出声说道：“你说你弟弟也是出车祸的？”
明鹭川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刚才已经睡着了。”
夏文南诧异：“你睡眠那么好？”
明鹭川晚上喝了不少酒，大脑和身体都疲倦了，他即便不高兴，在这种环境下语气也冷硬不起来，而是有些绵软而不悦地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夏文南立即道：“对不起。”然后等待了几秒，问：“那你现在醒了吗？”
明鹭川说：“你想说什么？”
“我睡不着，想跟你聊聊天。”
“大晚上不睡觉，聊什么天？”
“你这个人这么没有意思，我以前怎么可能喜欢你？”夏文南也有点不高兴了，“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抓了我什么把柄，强迫我跟你结婚的？”
说到这里，夏文南突然觉得自己的思维变开阔了，他翻个身坐起来，低头看向明鹭川：“你说我研发的香水是现在市场上最受欢迎的，我那么厉害，你当然要想尽一切办法把我留在明妍，所以强迫我跟你结婚是不是？”
明鹭川不说话，在黑暗中，也能看见他明亮的眼睛睁开正看着夏文南，等了好一会儿，他说：“你越界了。”
夏文南这才察觉自己已经越过了床单划下的界限，把头探到了明鹭川这边，连忙道：“对不起。”然后退了回去。
躺回自己的枕头上，夏文南小声念道：“怎么那么小气？”说完，他又继续说：“我刚才问你的问题，你不敢回答我是不是？”
明鹭川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有些沙沙的，像一张徐缓播放的古旧唱片：“我一开始就说过，是你喜欢我，向我求婚的。”
夏文南想也不想：“我不信。”
明鹭川没有问为什么。如果他问了的话，夏文南的思维又会转到他人不会爱上鸡的奇怪理论上面。明鹭川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夏文南，床铺摩擦着发出疲惫的声响。
夏文南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寂寥，于是用认真的语气说道：“我不记得了，我不知道真假。如果是真的……”接下去他本来是想说“那就对不起了，因为我现在很肯定我不爱你”，但是他没说出口。他总觉得这些话太矫情，可他不是个矫情的人。
他从小跟着爷爷长大，他们很苦，可他们开朗乐观。亲人去世的悲伤和家境的贫困是摆在面前的现实，但是人不能陷入那种自卑自怜的情绪当中走不出来。只要你还打算继续活下去，就必须转移注意力，多看看身边还在的亲人，为未来的生活打拼。
他在和爷爷一起生活那些日子，家里唯一的娱乐方式只有一台彩电的日子，他们看节目都从不去看那些煽情的悲伤的节目，而努力让自己嘻嘻哈哈充满希望。
所以说，何必呢……

第23章
明鹭川后来不说话了，于是夏文南也不再说话，他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困倦逐渐袭上来，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陷入深眠。
夏文南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天似乎已经亮了。不过令他在意的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过了中间的分界线，直接贴到了明鹭川身边睡着。而且他好像还把明鹭川当成了抱枕，一条手臂正搭在明鹭川的腰上。
他睁开眼睛，动作缓慢地抬起头，发现明鹭川还闭着眼睛正在睡觉，于是以极轻极慢的动作将手臂从明鹭川身上抬起来，想要尽量不惊醒明鹭川的情况下退开。
夏文南动作了一半，手臂已经完全离开明鹭川身体，正要进一步撤离时，突然听明鹭川说：“我醒了。”
他惊慌抬头，看见明鹭川依然闭着眼睛，想也不想地说道：“你没醒。”
明鹭川睁开眼睛，转头看他，目光清晰明亮，看起来并不像刚醒过来，他说：“我已经醒了很久了。”
夏文南把手收回去，往自己的被子里缩了缩，被子上沿盖住了下巴，小声说：“那你怎么不叫我？”
明鹭川冷哼一声：“我为什么要叫你？你自己醒了不会滚？”
夏文南轻声念道：“神经病。”
明鹭川掀开被子下床，去了卫生间。
夏文南缩在被子里躺一会儿，整个人已经完全没了睡意，干脆也下床，穿上拖鞋走到窗边，他将窗帘拉开一条缝，清晨的阳光从外面直直照进来，叫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睛，退开半步等到眼睛适应了光亮，才再次朝外面看去。
现在可以清清楚楚看到一楼的花园。花园里种了许多花草，显然是有人在定期养护，色泽娇艳长势喜人。花园中间一块小空地摆放了白色的桌椅，上面撑了阳伞，天气不太热的时候，坐在椅子上喝一杯咖啡看一本书应该是不错的享受。
不过这个时候桌椅边并没有人，只有在楼下花园前方，孤零零立着一架轮椅。
坐在轮椅上的自然是明思晨。
从夏文南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单薄的背影和黑发蓬松的头顶，他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盯着前方像是在发愣。
偶然间明思晨低下头去，露出衣领和头发中间那截白皙的后颈，夏文南发现他后颈上竟然也有个纹身，虽然隔了些距离，还是能看出来那是个蝴蝶纹身，或许跟明思彦那只是一模一样的。
明鹭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夏文南身边：“在看什么？”
夏文南看着明思晨后颈的纹身，说：“你两个弟弟都在腺体上纹了一模一样的纹身。”
“他没有腺体。”
“什么？”夏文南有些诧异地转头看向明鹭川。
明鹭川也低头看着楼下，说：“明思晨没有腺体，他是个Beta。”
夏文南顿时有些发怔。
从他来到明家见到明思晨，就一直以为他是个Omega。大概因为他和身为Omega的明思彦是双胞胎，他们明明长相一模一样，怎么可能会第二性别不同？一模一样的异卵双胞胎么？
“他们不是同一个爸爸？”夏文南问道，“我说另外那个爸爸。”
明鹭川看他一眼：“那他们怎么是双胞胎的？”
夏文南微微张开嘴，他有一个糟糕的想法。
“闭上你的嘴，”明鹭川道，“不是同一个父亲怎么会长得那么像？他们的父亲是个Beta。”
“那你怎么会是个Alpha？”夏文南完全疑惑了。
明鹭川说：“因为我跟他们不是同一个父亲。”
“我记得你说过你父亲是Alpha？”
“我记得我说过他已经死了，不要再提他了。”
“好吧，”夏文南靠在窗边，对明鹭川的Alpha父亲不怎么感兴趣，但他身为Beta，却对明思晨这个人产生了几分同情心，他说：“他在这个家里长大应该不怎么快乐吧？”
“为什么？”明鹭川问。
夏文南一只手撑着脸，“他的兄弟是Alpha和Omega，可他自己是个Beta，肯定从小就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Beta又怎么样？”明鹭川的目光落到夏文南身上，“你也是Beta，难道你觉得自己不如Alpha和Omega？”
“正因为我是Beta，我才知道Beta在这个社会生存的艰难，有些区别是生理性的，并不是简单一句我觉得我行就真的行。”
明鹭川很久都没有说话。
夏文南忍不住抬头看他，发现他一直在看着自己，稍微顿一下问道：“看我干嘛？怎么不说话？”
“我以为你脑袋出问题了。”
“我脑袋是出问题了啊，我都不认识你了。”
明鹭川说：“但你也不像看起来那么幼稚。”
夏文南闻言笑了一下：“我幼稚啊。幼稚是好事，幼稚说明你还没长大，还有人在帮你挡风雨担责任。”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突然又没了，眼睛直直地盯着窗外花园。他突然想起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明鹭川伸出手放在夏文南头顶，夏文南没有反应。明鹭川伸直五指，手指细长掌心宽大能将夏文南的头顶完全遮起来，他低头看着夏文南乱糟糟的短发，让发梢拂过掌心。
夏文南趴了一会儿窗台，站直了说道：“我去洗漱。”
明鹭川冷淡地转过身，走到衣柜旁边换衣服。
他们从楼上下来，明思晨已经离开花园去了餐厅，夏文南听到花园有拍打篮球的声音，好奇看了一眼，见到是尹泽竞在外面打球。
夏文南见到尹泽竞，立刻想把头缩回来，可惜晚了一步，尹泽竞已经发现了他，抬手把球抛过他，说：“文南，来打两把。”
“我不会打球，”夏文南一边说，一边条件反射地抬手接住了球。
尹泽竞穿着无袖的白T恤，肌肉匀称有力的手臂从宽大的袖口里伸出来，他明明就刚开始运动，额头上却已经有了薄薄一层汗水，Alpha侵略性十足的信息素味道伴随着汗水蒸腾到空中，顿时让夏文南感到很不舒服。
夏文南把球抛还给尹泽竞。
尹泽竞接球的时候笑了一声，把球往空中抛了抛，说：“你高中不是校队的？”
夏文南高中是校篮球队的，而且是唯一一名非Alpha主力队员。他忍不住暗暗埋怨失去记忆中的那个自己怎么管不住嘴，同时敷衍地笑道：“是吗？我连这个都给忘了。”

第24章
“南南，”就在这个时候，明鹭川在屋子里喊他，“先吃早饭。”
明鹭川这个解围来得正是时候，夏文南连忙对尹泽竞说：“我饿了，先去吃饭。”说完就朝屋里走去。
尹泽竞没有阻止他，拍了拍球自己一个人去投篮了。
夏文南跟在明鹭川身后一起朝餐厅走去，他小声抱怨道：“不要叫我南南。”
明鹭川没有说话。
他们进了饭厅，才发现明钦和明思晨已经在了。餐桌上摆了包子还有鸡蛋，是简单的中式早餐。
张阿姨这时候不在，明思晨的轮椅放在明钦的身边，明钦正在喂他吃蒸蛋。
明思晨从头到尾也没有抬头看他们，只是一直试图努力够到餐桌上的一个小瓷勺，当他手指几乎要碰到的时候，明钦就会将勺子往后推一推，让他始终差那么一点点距离。
明钦问夏文南：“昨晚睡得好吗？”
夏文南回答道：“挺好的。”
明钦笑了笑。趁着他和夏文南说话，明思晨终于碰到了餐桌上的勺子，他伸手一把抓了起来。
“晨晨，快放下！”明钦想要去抢勺子，匆忙地将自己手里的碗放回桌面上。
夏文南座位距离明思晨不远，他站起身帮明钦把明思晨手里的勺子夺了下来。
明思晨愣一下，转头看向夏文南。
明钦像是教训小孩子：“不能玩勺子。”
夏文南已经坐回自己座位了，明思晨还是在看他，为了能看到他的脸，身体在轮椅上扭成了两截。
对于明思晨，夏文南情绪有些复杂，他觉得明思晨心智完全像个小孩子，但说他是小孩子吧，又有着成年人的外形。被明思晨这么追着看，夏文南只好抬起头冲他用力笑了一下，用力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这时张阿姨从厨房走出来了，从明钦那里接过装蒸蛋的碗勺，坐下来开始喂明思晨。
明思晨吃一口蛋，就要扭回头看一眼夏文南。
明钦用手托着脸，看明思晨动作，微微笑着问道：“晨晨还认得文南？”
明思晨小声说：“文南。”
明钦有些诧异：“真的记得文南啊？”
明鹭川坐在夏文南旁边，从头到尾一句话没有说，看起来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夏文南只好自己化解尴尬，问明钦道：“思晨能够完全康复吗？”
明钦闻言叹了一口气，他说：“思晨跟你的情况不一样，他当时伤得很重，能捡回一条命都是幸运的。而且他的大脑有器质性的损伤，医生说很难复原了。”
“哦，”夏文南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明思晨仍然吃一口蒸蛋看一眼夏文南，直到蒸蛋吃完了，张阿姨喂他喝牛奶，他还在看夏文南。
明钦道：“晨晨真的好喜欢文南啊。”
一直沉默的明鹭川突然开口：“他知道什么是喜欢？”
明钦伸手摸明思晨的头：“他当然知道，他的喜欢最简单明白了，是不是啊晨晨？”说完，明钦看向明鹭川：“你要回公司上班？”
明鹭川道：“嗯。”
“那让文南留下来吧。”
这回明鹭川还没说话，夏文南抢先答道：“不必了。”
明钦仍是在对明鹭川说话：“现在文南的恢复情况还不稳定，你白天去公司上班，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我不放心，让他回来住吧。”
明鹭川沉默着没有回答。
夏文南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表示自己并不想回来住。
明鹭川说道：“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算了？这段时间你们就在家里住不好吗？我叫阿姨每天给文南煲汤养好身体，他要出去家里也有司机，不然你留他一个人在家吃什么？”
夏文南急忙说道：“我恢复得差不多了，可以去上班。”
“你哪有差不多了，”明钦看着他，“你现在的状况回去公司也没办法开始工作，还是先接受康复治疗吧。”
明鹭川没有说话。
明钦等了一会儿，语气有些失落：“这么不想回家跟爸爸住啊？”
明鹭川这回转头看向夏文南，说：“我们商量一下，今天先跟我去公司吧，你昨天不是说有些东西要收拾。”
夏文南说：“嗯。”
明鹭川和夏文南从餐厅离开的时候，明思彦才脚步匆忙地下楼来吃早饭。
尹泽竞一个人还在外面打球。
明鹭川把车子开过来接了夏文南上车，然后一起离开。
夏文南坐在副驾驶，说：“我不搬过来。”
明鹭川没有说话。
夏文南看他一眼：“你怎么不说话？”
明鹭川这才缓缓开口：“你要我说什么？”
“跟你爸爸说我们不过去住。”
明鹭川又沉默了。
“你什么意思？”夏文南偏着头看他，“你是不是不敢不听你爸爸的话？”
明鹭川不回答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他问道：“如果我说我们暂时搬过去呢？”
夏文南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我现在还是你丈夫。”
夏文南看着他，试探着说道：“那我们离婚？”
明鹭川突然踩了刹车，一打方向盘将车子靠路边停了下来。还好这里仍是市郊，车子靠边停了并没有阻碍到主干道的交通。
夏文南被他吓了一跳，说：“你干嘛？”
明鹭川冷声问道：“你想跟我离婚？”
夏文南确实是有这个想法，他一直没有和明鹭川提只是觉得时机还不合适。他刚醒过来不久，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确定明鹭川和他自己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如果贸然离婚抛弃一切，并不是一个负责任的态度。
他刚醒过来的时候，只希望一切都没有发生，他没有经过这六年，没有跟明鹭川结婚，爷爷没有去世；但是过去了这么多天，他开始逐渐接受一些事情，比如他没了爷爷，他多了一个Alpha丈夫还有一个不错的工作。比起最开始想要丢开一切的简单想法，他更想要找回这段记忆，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然后再和明鹭川离婚，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话已经脱口而出了，夏文南不能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只能尝试着挽回一些：“要不你再考虑一下？”
明鹭川的语气比以往更加冰冷：“不考虑了，离婚吧。你下车。”
夏文南愣了一下，他伸手几乎要开了车门，又停住动作，问明鹭川：“难道不该去民政局？”
明鹭川没有说话，只面无表情地发动汽车，继续朝前开去。他顶着早高峰的车流，当真一路把车开到了民政局门口，这一路上他们两个人都没有交谈，只最后明鹭川叫夏文南下车。
夏文南打开车门下车，一扬手将门关上，明鹭川一秒钟也不耽误地将车子开走了。
夏文南站在原地发愣，过了一会儿朝着明鹭川远去的方向愤怒大喊：“我一个人离个屁的婚！”

第25章
夏文南站在民政局门前生了一会儿闷气，最后无可奈何地一个人转身离开。
他还穿着昨天那一身徐枫为他买来的衣服，口袋里空空的只装了一个手机。
这个城市很大，他在这里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还有一个名义上的家，可是有个瞬间，他产生了一种不知道去哪里才好的茫然感。
夏文南最终还是回了他和明鹭川那个共同的家，洗澡换衣服，盘着腿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拿起从外面超市带回来的冰镇汽水，拧开瓶盖。
汽水发出“呲”的声响，气泡争先恐后地往上涌，夏文南觉得心里舒坦些了，他打开笔记本电脑，上网搜索关于明妍的相关信息。
上次他在电脑上搜明妍，结果突然发现明鹭川是明妍的总经理，被转移了注意力。这次他在见过明钦之后，对明妍和姓明的一家人多了些兴趣。
他发现明妍的创始人其实是明钦，本来是一个有名的奢侈品牌的调香师，在十多年前自己创立了明妍这个香水品牌，刚推出的第一年，就凭借一款Omega香水“夏日雪原”获得了国际香水大奖。在那之后，品牌进一步扩张发展，推出了香氛蜡烛、沐浴露甚至是服装和化妆品。
之后的十多年，明妍一直是明钦在亲自管理，这十来年间，明妍新推出的香水都没有获得太大的反响，卖得最好的还是过去几款老牌香水，于是这个品牌开始慢慢沉寂，在香水市场上对年轻人的吸引力十分有限。
直到差不多半年前，明妍推出了全新的“情绪”系列信息素香水，一上市便大受欢迎，其中一款“仇人的眼泪”再一次斩获了国际香水大奖，顿时成为市场热销品牌。
网络上有情绪系列比较详细的介绍，因为第一次在市场上获得成功的信息素香水，引起了无数人的关注。而这系列香水的调香师——夏文南也在业界声名大噪。
夏文南发现竟然还有知名的时尚杂志给他做过文字专访，那篇文章的题目叫做“仇人的眼泪——天才Beta调香师的情绪秘境”。
看到题目里“天才”两个字，夏文南不禁都有些脸红。他仔细看了整篇专访，发现自己在里面侃侃而谈，似乎对于香水以及这系列香水背后蕴含的信息素情绪，有着丰富的见解。不过他也从头到尾没有提到过自己作为一个Beta能够识别信息素的特别能力。
记者显然对这一点很好奇，其中一个问题就是问他：“身为一个Beta，如果识别和调配香水里的拟信息素成分呢？”
夏文南的回答是：“这是我们团队合作的结果。”
“团队里有Omega和Alpha吗？”
“这是自然。”
记者大概以为是行业机密，就没有继续把这个问题追问下去。
夏文南这时候看到这篇专访，也对自己的回答感到很满意，他撑着脸想了想，如果是换作现在现在的自己，恐怕就没有那么轻松地应对许多问题了。
这六年的经历对他来说大概是很重要的吧。
他把冰凉的汽水瓶放在桌面上，抬起手臂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面晃动着座椅左右小幅度转了转圈，又想起明钦这个人。
他好奇地搜索明钦，网上跳出来不少相关信息，其中竟然还有一个知名论坛有人开了帖子来八卦明钦这个人。
夏文南看到这篇帖子大概就是半年前明妍推出情绪系列之后有人开的，既然是八卦，未必可以全信，但是从帖子内容来看，明钦这个人的生活经历可以说是十分丰富多彩了。
明钦今年四十四岁，他研发出“夏日雪原”创立明妍那年是二十六岁，而明鹭川出生那年他才只有十七岁。
这篇八卦帖子里面提到，明钦当时并没有结婚，明鹭川的另一位父亲身份不明，但是——发帖人在这里没有明示，而是暗示道：在明鹭川出生一年前一段时间，明钦和一个L姓的娱乐圈男星Alpha天王恋爱被狗仔偷拍到过，上面还附了一张模糊的偷拍照片。当时明钦还是个未成年的高中生Omega，所以这张照片被拍的时候，并没有人知道他是谁，大众的关注点都在L姓天王地下恋情上面。后来，年轻漂亮的Omega创立知名香水品牌在业界有了名气，才有人发觉那张照片上的Omega少年正是明钦。
夏文南实在好奇，按照帖子里给的信息，去网上搜到了这个L姓Alpha天王，天王姓路，名字叫路问行，已经是隐退状态，多年没有在公众视野出现过了。网上能找到许多他年轻时候的影片资料和视频照片，夏文南也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了，总觉得在明鹭川身上，能看出些路问行这个人的影子来。
而且明鹭川，名字里的“鹭”字不知道和路问行有没有关系，还是单纯巧合？
夏文南的注意力回到明钦身上，看那帖子里说，明钦在二十岁左右创办明妍之前工作的奢侈品牌公司里，认识了他的前任丈夫，那是个Beta男性，但是十分优秀，不到三十已经成了奢侈品牌的公司高管。明钦和他结婚，二十二岁他们有了一对双胞胎儿子，之后两个人一起从公司离职，创办新品牌。
因为“夏日雪原”的调香师是明钦，他又是个漂亮的Omega，所以得到的关注格外的多，他的Beta丈夫就暗淡许多，一直在他身后默默为他助力。
直到明妍创办的第五年，这个Beta因为侵占罪被判刑坐牢，明钦和他离婚，之后便失去了他的消息。
这个Beta自然就是明思晨明思彦兄弟的亲生父亲。
明钦执掌了明妍十多年，直到差不多半年前才把公司交给大儿子明鹭川打理，但是他如今仍然占有公司最大部分的股份。
算一算明鹭川担任明妍总经理的时间，差不多就是在和夏文南结婚之后。
夏文南突然有些焦躁，啃了啃手指甲，起身关掉笔记本电脑。
在外面简单吃了午饭，夏文南还是坐地铁去了明妍。
他从地铁站出来，盯着烈日沿路边朝明妍大楼走去的时候，正看见路上两辆汽车发生了轻微的追尾事故。
于是他突然想起自己是驾车出的车祸，那他的车呢？总不会出个车祸把车子完全撞报废了吧？为什么他不能开车，还要顶着那么热的太阳在外面走路？
夏文南最后在路边捡了片宽大的树叶顶在脑袋上稍微遮挡一下直射在脸上的阳光，他走到明妍大楼门口时，看到一辆出租车旁边站了两个人正在说话。
其中一个人是个陌生的男性Alpha，结实健壮的上身裹了一件花衬衣，长腿外面套着七分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破旧的凉拖鞋。Alpha头发很长，几乎及肩，微卷泛黄，高鼻深眼，长相像是混血儿。
而与他说话的是个Omega，衬衣西装服帖修身，正是明鹭川的弟弟明思彦。
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明思彦拉开出租车门，让Alpha上车。
出租车离开的时候，明思彦转过头来，看见了头上顶着树叶的夏文南。

第26章
明思彦看到夏文南之后，立刻露出笑容朝夏文南走过来。
夏文南抬起手摘掉头上的树叶，动作风度翩翩，就像摘掉了一顶礼帽。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一早我就见到你跟大哥出门了。”
夏文南随口答道：“我在外面逛了逛。”
明思彦笑着说：“对了，今天早上我听爸爸说，你和大哥最近要搬出来住。”
“啊？”夏文南愣了一下，“是吗？”
明思彦有些疑惑：“不是吗？”
夏文南想了想，说：“我和你哥哥还在商量，还没决定下来。”
“搬回来住挺好的，”明思彦道，“家里人多热闹，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也可以有人照顾。”
夏文南笑了笑没有说话。
明思彦说：“我们一起上去吧。”说完，他过来要挽夏文南的手臂。
夏文南下意识地躲开了。
“文南？”明思彦神情有些诧异。
夏文南抬起手用力拍一下明思彦的肩膀，语气豪爽地说：“走吧，兄弟！”
他拍得明思彦单薄的身体晃了一下，也顺利地拍掉了明思彦挽他手臂的想法，明思彦神情发懵，应一声“哦”，跟在夏文南身后一起朝公司大门走去。
夏文南和明思彦在电梯里道别，他坐电梯一个人去了二十楼。午饭时间刚过不久，整栋大楼都格外安静，二十楼的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
明鹭川办公室外间的助理办公室里，夏文南见到了徐枫和昨天那个泼了他一身咖啡的女Omega。
徐枫见到他要起身打招呼。
夏文南连忙摆摆手，然后指了指明鹭川办公室房门，小声问道：“在吗？”
徐枫点头。
夏文南低声说：“我自己进去。”他走过去，自己开了办公室的门。
这个时候，办公室里的大办公桌后面却是空的，夏文南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徐枫，突然意识到什么，又转头走进去，轻轻关上办公室厚重的木门。
他走到休息室门口，试了一下门锁可以从外面拧开，便缓缓将门开了一条缝，探头看见明鹭川正躺在床上睡觉。他悄悄关上门，退回来走到明鹭川的办公桌后面坐下。
身下的办公椅轻松地转了半个圈，夏文南面朝着落地玻璃窗，外面是CBD的高楼林立，头顶天空蓝得清澈透亮，金黄的太阳光从稀薄的云层中洒落下来，将万事万物都染上了阳光的颜色。
夏文南将额头抵在了玻璃窗上，他以为玻璃窗会是温热的，但其实玻璃是冰凉的，温度沿着他的额头渗入身体，呼吸拍打在玻璃上晕出一小片白色的雾气。
“夏文南，”冷冰冰的声音突然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正在发愣的夏文南被吓了一跳，他猛地抬起头来，看见休息室的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明鹭川这个时候就站在门口。
明鹭川刚刚从床上起来，他睡觉的时候换了睡衣，将衣裤平整地挂起来，现在又平整地穿了起来。只是他衣服还没穿好，西装敞开着，衬衣下摆没有收回去，最上面的扣子也还没扣起来。
夏文南有点怂，他说：“明鹭川。”
明鹭川脸色的冷硬一点不比早晨把夏文南丢在民政局门口时要少，他靠在门框边，看着夏文南没有说话。
夏文南说：“你还生气吗？”
明鹭川冷笑了一声：“我生什么气？”
“你还想跟我离婚吗？”
“不是你要跟我离婚吗？”
夏文南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要跟明鹭川说的话：“我不是想跟你离婚，也不是不想跟你离婚，而是觉得现在提离婚对你和我都不太公平，应该等到我恢复记忆的时候再来讨论这个问题。”
明鹭川双臂抱在胸前：“如果你一辈子都记不起来了呢？”
夏文南想了想：“我觉得我们不要做这种无意义的假设，努力尝试才是最好的办法。”
明鹭川沉默一会儿，站直了朝他走过来。
夏文南连忙从座位上起身，对明鹭川道：“明总，您坐。”
明鹭川看他一眼，在椅子上坐下来。
夏文南靠在办公桌边缘，对明鹭川说：“我们好好商量一下。”
明鹭川仰起头，冷脸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夏文南蹲在明鹭川身边，手扒着他座椅扶手，仰头看他：“明总，我们聊聊行不行？”
“不要叫我明总。”
“大哥？”
“……”
“鹭哥？川哥？鹭川哥？”
“……”
“老公？”
“什么？”
“喊错了。”
明鹭川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们各退一步，我好好接受治疗争取早日恢复记忆，你也不要叫我跟你搬去你家里住好不好？你家里人对我来说就像陌生人一样，突然叫我搬过去跟他们住一起实在太难受了。”
明鹭川沉沉吐出一口气，听起来就像是在叹息：“夏文南，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夏文南觉得这个问题真是不好回答，先不说会不会惹明鹭川生气，他自己对答案都有些拿捏不定。
朋友两个字在他嘴里转了一圈没能说出口，他小心翼翼说道：“同床异梦的……夫妻？”一边说的时候，他还一边看着明鹭川的脸色。
还好明鹭川的脸色本来就难看，也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更难看。
夏文南便又说道：“假结婚的夫妻？”
明鹭川突然开口：“夏文南，你是不是一直这么以为的？”
“什么？”
“你觉得你不是真心跟我结婚的？”
夏文南觉得明鹭川这是在试探他，于是立即试探回去：“我是吗？”
明鹭川冷眼看他：“你是不是我怎么知道？”
夏文南无奈道：“那我也不知道啊，我都不记得了。”
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明鹭川仿佛十分烦躁的伸手抓起桌面上的文件夹，用力一把扔在了地上。
夏文南这回真的吓了一跳，他从明鹭川腿边站起来，退后两步。
明鹭川的嘴唇动了动，又用力抿紧。夏文南几乎以为他要叫自己滚出去了，结果他什么都没说，起身离开座椅，沉默地蹲下来捡散落一地的文件。
夏文南站在旁边看着他。
明鹭川把文件捡起来放回桌面上，看也不看夏文南，只阴沉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发脾气的。”
夏文南吃了一惊：“没关系，你也没少冲我发脾气。”
明鹭川抬眼看他。
夏文南说：“你别打我就行。”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虽然我是Beta，但我打架还算厉害，你也不一定打得赢我。”
明鹭川垂下视线，盯了办公桌好一会儿：“爸爸那边我会跟他说，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别在这儿烦我。”
夏文南问道：“我可以回来工作了吗？”
“随便你。”

第27章
夏文南从明鹭川办公室离开之后去了研发部。
实验室的研发人员看到他回来都很兴奋，大家聚在一起闲聊了一会儿，夏文南没说自己失忆，只说受了点伤还没完全恢复，对很多问题都直接回避了。
等到大家都回去岗位继续工作，夏文南一个人在实验室里转了一圈。实验室里有大量的试剂和仪器，夏文南不敢随便乱碰。虽然他大学是生物化学专业，但是记忆里只上到了大二，一些仪器他知道用途，还有大量的仪器他根本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除此之外，实验室还收纳了一整面墙的香料，这都是些天然香料，有着最纯粹的香味。夏文南对于味道是最为敏感的，站在那堵墙前面，他感觉到仿佛整个世界都充斥进了自己的嗅觉。
实验室深处有一间密闭的玻璃房里面是夏文南的私人实验台。夏文南想要开门进去的时候被阻止了，一个年轻的女性Beta员工提醒他要换鞋戴帽子。
夏文南进实验室的时候已经换上了工作服，这时候愣了愣，问道：“要求这么严格的吗？”
女员工名字叫做董丽倩，同样穿着白大褂戴着帽子，长相清清秀秀的，她说：“不是你的要求吗？”
夏文南没有辩驳，连忙去换鞋戴帽子。
进去玻璃房间的一瞬间，夏文南感觉到方才那一整个世界都被隔离在了外面，因为这里没有味道。说没有任何气味大概是不合理的，但是夏文南确实闻不到任何能够刺激嗅觉的味道，实验台上一层不染，只有几台小型仪器和一个笔记本电脑，试管架上的玻璃试管里有液体，玻璃试管管口是密封的。
实验台旁边有一块大黑板，黑板上七零八落写了一些字，字迹潦草凌乱，很容易就能辨认出那是夏文南自己的字迹，其中有四个大字比较醒目，写着：溪水禅院。
夏文南拿起实验台上的试管，揭开密封盖，用辨香纸蘸取了闻味道。液体的香味是水生调的，闻起来清幽淡雅，但并不是成熟的香水，应该只是调配过程的半成品。
辨香纸上的香味很快挥发，房间里的味道也迅速被换气装置抽离。
夏文南把试管盖住放回试管架，抬头看“溪水禅院”四个字，脑袋里一片茫然。
下午下班的时候，夏文南没有联系明鹭川，而是自己一个人坐地铁从公司离开。
他在离家不远的一个小餐馆吃晚饭，小餐馆味道一般，生意也一般，他单独坐在一张桌子前面，吃着吃着饭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今天算是他从车祸清醒过来后第一次真正接触自己原来的工作。不管是看网上的专访还是听明鹭川提到的他，都是个很厉害的人，他也以为就算他立即离开明鹭川，他有存款有工作，肯定也能很好地生活下去。可是当他坐在实验台前面的那一刻，才觉得自己脑袋里空荡荡的，并不知道过去那个天才Beta调香师在想些什么，甚至连基本的专业知识都是匮乏的。
夏文南有点沮丧。
吃完晚饭，他去附近一间小超市买了一打啤酒，提在手上晃悠悠地散步回家。
用指纹锁开门，屋里安静而漆黑，明鹭川还没有回来。明鹭川大概是为了中午的事情还在生气，没有回家也没有联系夏文南。
夏文南懒得开灯，走到客厅的落地玻璃窗前盘腿坐下，面朝着窗外打开一罐啤酒。
啤酒在冷柜里放过，现在还依然冒着凉气，一口灌下去透凉的感觉从胃里蔓延到全身。
夏文南将身体后仰，双手撑在身边，姿态慵懒。他们居住的小区在市中心，周边没有大片的公园绿化，但是能将这个城市最繁华的景色收于眼底。明明还是黄昏，一栋栋高楼已经亮起了灯光，将昏暗的天空照得绚烂夺目。远处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升起来了，皎洁清白，即便是最明亮的彩灯，也没有办法掩盖住它的光芒。
喝到第六罐啤酒的时候，夏文南已经摆脱了沮丧。
他从小到大，就不是个会让自己长时间陷入恶劣情绪的人，他和爷爷一路走过来并不容易，爷爷总是对他说没什么坎是迈不过去的，就看你步子能不能抬得够高。实在是抬不够了，到极限了，搭把椅子也是能翻过去的。
所以沮丧什么呢？有时间沮丧不如去给自己搭椅子。
夏文南站起来，把手里的空啤酒罐重重扔到地上。啤酒罐落到光滑的地砖上，弹起来撞到另一个啤酒罐，然后又弹开来落到地上，咕噜咕噜滚走。
这时的夏文南正一腔豪情，他把剩下六罐啤酒全部拉开盖子，拿起一罐跪下来，和地上放着的其他啤酒罐碰杯，他说：“干了！”然后把剩下的六罐啤酒全部干了。
明鹭川是晚上十点多回来的，他开门的时候，屋里一盏灯也没有开，客厅里安安静静没有见到人影，倒是有一股浓烈的酒气弥漫在整个房间。
他伸手开了灯，灯亮起来的瞬间，他看到夏文南站在门背后，正睁大一双眼睛，直直盯着他。
明鹭川身形顿了顿，瞳孔都在一瞬间放大了些许，紧接着怒斥道：“发什么疯？”
夏文南站在门背后不知道多久了，一点声音也没出，整个人酒味熏天，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揪住了明鹭川的衣襟，把明鹭川高大的身体都拉扯得微微前倾，道：“明鹭川！”
明鹭川冷眼看他。
夏文南说：“我会好好工作的！”
明鹭川皱起眉：“你喝了多少？”
夏文南说话时声音洪亮，像是军训时回答教官的问话：“我喝了十二罐啤酒！”
“至于醉成这样？”
“每一罐啤酒都代表了我对公司的真诚！”
“……”
“十二！就是十二个星座！也是十二个生肖！”
“……”
“十二个民族团结起来，构建了伟大的明妍香水王国！”
“哪十二个民族？”
“氢氦锂铍硼……”
“滚！”明鹭川忍无可忍了，抓住他的手从自己身上一把扔开。
谁知道夏文南醉得站都站不稳了，明鹭川把他扔开他就往后面倒，明鹭川又连忙伸手托住他后背把他抱住。
夏文南脸贴在明鹭川胸口，“咦？”他把耳朵贴近，“明总，你心跳好快啊？”
明鹭川一句话也没说，抓住他的手臂把他往房间里拖去。

第28章
夏文南这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上半身被明鹭川拖着，两条腿跌跌撞撞，问道：“明总，要做什么？”
明鹭川的语气压抑着怒火：“说了不要叫我明总。”
夏文南说：“啊？”
明鹭川一直把夏文南拖进了卫生间，把他丢进浴缸里，道：“脱衣服！”
夏文南惊恐地捂住了胸口：“你要对我做什么？”
明鹭川居高临下看着他，几乎就要咬牙切齿了，问他：“夏文南你是不是脑袋有病？”
夏文南捂住胸口的手松开了，改为抱住了头：“糟糕，被发现了！”
明鹭川呼吸深重，抬手脱掉因为拉扯夏文南而皱巴巴的西装外套，又将衬衣扣子解开了几颗，袖口挽起。
夏文南盘腿坐在浴缸里面，他仰头看着明鹭川，唤道：“明总。”
明鹭川并不搭理他。
夏文南拍了拍胸口：“你看我。”
明鹭川开了淋浴开关，热水一下子里喷涌而出，瞬间从夏文南头顶淋了下来。
夏文南在短短时间内便从头到脚湿透，他却浑然不觉一般仍是盘腿坐在浴缸里，抬手再拍了拍胸口，声音大了些：“明鹭川，我叫你看我！”
明鹭川总算是看了他一眼：“我叫你脱衣服了。”
夏文南闻言，扶着浴缸边缘摇摇晃晃站起来，脚上还穿着拖鞋，险些在浴缸里打滑。
明鹭川伸手扶了他一把。
夏文南推开明鹭川的手：“不要你扶我。”他抓住湿透的T恤，往下掀过头顶，脱下来扔到一边，说：“叫你看我。”
明鹭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夏文南又开始继续脱裤子，他把湿漉漉的短裤裹着拖鞋一起脱下来，好像仍是不甘心，又连内裤都脱了，站在淋浴水柱中深吸一口气。他本来是有话要说的，可是吸气时鼻子呛了水，难受地弯着腰咳嗽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扶着墙站直，他对明鹭川说：“我做人堂堂正正，没什么不可见人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明鹭川的声音都沉了下去。
夏文南说：“我脑袋不好是暂时的，只要我夏文南还活着，就还是那个了不起的天才调香师。”
明鹭川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你是。”
水流进了夏文南的眼睛，他抬手揉眼睛，又难受地甩了甩头，问：“我是什么？”
明鹭川被夏文南甩了一脸水，用手指抹掉：“你爱是什么就是什么。”
夏文南伸手过来拍他肩膀：“你懂我。”
明鹭川衬衣左肩瞬间留下个湿漉漉的印子，他说：“你洗了澡还没清醒？”
夏文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对明鹭川说：“从我醒过来，你是唯一在我身边的人，虽然我没说过，但我其实很感激你。”
“是吗？你不是想要跟我离婚吗？”
夏文南点了点头：“我觉得做不成夫妻，我们还可以做兄弟。”
“没人要跟你做兄弟，”明鹭川的语气已经很冷淡了。
夏文南完全没有听出来，只自顾说道：“前世修来的兄弟。”说完这句话，他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他说：“对了，之前有个人说我屁股上有颗红痣，你一定要帮我看看，是不是真有颗红痣？”
“有又怎么样？没有又怎么样？”
“没有？”夏文南好像很愤怒，“没有就是他骗我，要打他屁股！”说完，他转过身背对着明鹭川，双手撑在浴缸边缘趴下，“快给我看看。”
这样子趴下来，夏文南顿时觉得脑袋充血，头晕得更加厉害了。耳边都是哗哗的水声，让他陷入与世隔绝的空间，他趴了一会儿才回忆起来自己在做什么，于是大声地问明鹭川：“有吗？”
他没有听到回答。他只好转过来，发现明鹭川已经没在浴室里了，这里面只剩下他一个人。
夏文南茫然地原地站了一会儿，缓缓滑下来仰面躺到在浴缸里，看着头顶水珠洒落，身体轻飘飘的逐渐没了意识。
这一觉夏文南睡得很沉，上一次睡那么沉大概是在他车祸后昏迷那几天，整个人陷入一片寂静，连梦境都没有出现。
然后意识逐渐回笼，在他睁开眼睛之前，就先感觉到头疼欲裂，不只是头疼，身体也像是大病未愈一般沉重疲惫。
他睁开眼睛，看见房间的环境有些陌生，可是一时间没有办法去思考，他只注意到明鹭川和他在同一张床上，正躺在他身边睡觉，于是伸手推了明鹭川，痛苦地问道：“你打我了？”
明鹭川睁开眼睛，先是往后退了退跟他保持距离，才说：“你记得昨晚发生什么事了吗？”
“昨晚？什么事？”夏文南只记得自己买啤酒回来喝，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他坐在落地窗边喝酒的画面。
明鹭川简单地说：“你喝醉了。”
夏文南抬手捂住头：“是吗？我从来没有喝醉过。”他以前跟同学喝过酒，但只是喝得整个人晕乎乎的，并没有尝试过醉到失去意识，“我做了什么？”他问，问完之后，发现自己裹在被子里的身体什么都没有穿，于是他猛地看向明鹭川，问题变成了：“你对我做了什么？”
明鹭川冷笑一声，“我对你做什么？你自己脱光了衣服跪在我面前，让我一定要看你。”
“不可能！”夏文南想也不想立刻否认。
“爱信不信，”明鹭川掀开被子下床。
夏文南看到明鹭川身上还穿着整齐的睡衣，稍微放心了一些，他趁明鹭川进了卫生间，掀开被子查看自己身体的情况，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痕迹，便急忙下床开门，回去自己的房间。
等换好了衣服从房间里出来，夏文南发现明鹭川正在厨房里，他走过去，看到明鹭川在煎蛋。
明鹭川的侧脸线条挺拔锐利，嘴唇紧闭着，浓密的睫毛微微往下垂着。
“还在不高兴啊？”夏文南走近了问他。
明鹭川没有看他，只沉默地往旁边挪了挪。
夏文南有点受伤：“干嘛突然跟我保持距离？”
明鹭川说：“你不知道你酒味还没散吗？”
夏文南用双手捂住嘴：“对不起。”
明鹭川煎了蛋烤了面包，煮好咖啡端到餐桌上，夏文南和他面对面坐下来，两个人一起吃早饭。
“我是不是发酒疯了？”夏文南试探着问道。
明鹭川目光幽幽深深地刺他一眼。
夏文南又问：“我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哼！”
夏文南心想管他的，先道歉再说：“对不起。”说完，他拿起面包抹了黄油大口大口地啃，又喝了一口咖啡，问：“今天怎么没去上班？”
明鹭川姿态优雅，端着咖啡杯缓缓地抿，过了一会儿放下来说道：“陪你去医院复查。”

第29章
明鹭川开车送夏文南回去医院复查。
宿醉的痛苦还在折磨着夏文南，他有气无力地瘫倒在副驾驶上，额头抵着车窗。在密闭的车厢环境里，夏文南自己都能闻到自己身上的酒味，洗澡换衣服都没办法消散，他只能偷偷地将车窗按开一条缝。
新鲜的空气从车窗缝隙里灌进来。
夏文南转头朝明鹭川看去，见到明鹭川在专心致志地开车，并没有看他一眼。
他不太舒服地磨蹭一下自己的额头，说：“明鹭川。”
明鹭川不搭理他。
夏文南继续说：“我的车呢？”
“你什么车？”明鹭川终于给了个冷淡的回应。
“我出车祸的时候不是开了辆车吗？我的车呢？”
“你也知道你出车祸了？你人都傻了，车还没事吗？”
夏文南抬起头：“我的车没了？”
“送修了。”
“哦，”夏文南松一口气，“我还以为撞报废了。什么时候能修好啊？”
“等修车厂电话。”
“好吧，”夏文南语气慵懒地应道。
到达医院做检查的时候，夏文南因为酗酒被医生骂了。医生是个女性Omega，个头娇滴滴的，骂起人却毫不留情。夏文南好不容易挨到做完检查，连忙躲去了康复治疗室。
康复治疗需要一个小时，夏文南做完治疗出来，没见到明鹭川，反而是见到了林抒秋。
这是夏文南从医院出院之后，第一次见到林抒秋。
林抒秋是专程来见夏文南的，问他身体康复情况怎么样。
夏文南说：“还行，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林抒秋道：“按时服药，慢慢来吧。”
夏文南点点头。
他们两个人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寒暄，聊的都是夏文南的近况。林抒秋说他看到明鹭川去见主任，才知道夏文南回来复查，连忙过来见一见他。
“谢谢你，”夏文南突然有些感动。他和林抒秋本来算不上熟悉，这次再见面，就像在陌生的城市里遇见同乡，大城市的空旷孤寂会将原本微弱的情感联系放大，不自觉亲近起来。而且他住院那段时间，林抒秋很关心他，也帮了他不少忙。
夏文南想要把跟林抒秋的联系维持下去，他于是说道：“今晚有空吗？我们一起吃饭吧。”
林抒秋有些欲言又止。
夏文南看他神情，道：“没空吗？没关系，没空的话可以改天。”
“不是没空，”林抒秋说，“那就晚上见吧，你定个时间地点，我下了班就过来，到时候有件事要跟你说。”
夏文南看他神情严肃，奇怪道：“什么事？”
林抒秋已经站起身：“晚上见面再仔细说吧，我现在要回去工作了。”
夏文南只好跟着起身，说道：“哦，好。”
从医院离开的路上，明鹭川问夏文南：“想去哪里？”
夏文南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如果换作昨天，他大概会想要去公司，他一度迫切地想要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证明自己是个有自我价值，不需要依附别人生活的人。
但是现在，他明白自己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他对明鹭川说：“回家吧。”
明鹭川看他一眼，过一会儿说道：“晚上等我一起吃饭。”
夏文南坐直了身体：“啊？我晚上约了人了。”
“约了谁？”明鹭川声音沉了下去。
“林抒秋，我同学，你见过的啊。”
明鹭川大概是想起来了：“那个医生吗？”
夏文南点了点头。
明鹭川说：“别喝酒了。”
夏文南抬手抱住头，现在他的头还没晕过劲儿，“不敢喝了。”
到下午，夏文南定了晚餐的地址给林抒秋发过去。林抒秋大概是工作太忙，过了半个小时才回答夏文南一个“好”字。
这一天其他时间，夏文南都在家里看书和整理资料。
夏文南从小学习成绩就好。他并不是一个埋头苦读的学生，而是在爷爷的培养下有很好的学习习惯以及归纳整理的能力。他的房间里有许多专业书籍，电脑里面还有大量的科研资料，他相信那些东西他虽然遗忘了，但只要曾经在大脑里留下了痕迹就总能找回来。
静下心在家里看了半天书，夏文南看时间差不多了，才换衣服出门去赴约和林抒秋的晚饭。
吃饭的地址，夏文南选择了距离林抒秋工作医院不远的一个中餐馆。
林抒秋下了班匆忙赶来，仍是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几分钟。
“不好意思，临下班了有个床的病人又出了点问题。”林抒秋连声向夏文南道歉。
夏文南拿起桌面的小茶壶给林抒秋倒茶水：“没关系，你工作忙我又不是不知道。”
林抒秋擦了擦额头的一点汗水，端起水杯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将杯子放在桌面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夏文南连忙给他把茶水续上。
林抒秋说道：“谢谢。”
夏文南在林抒秋来之前已经点好了菜，这时候服务员开始陆续上菜。
“也不知道这里的菜味道怎么样？”夏文南随口说道。
林抒秋笑了笑没说话。
夏文南其实心里还惦记着今天上午在医院，林抒秋说过的有件事要跟他说，可是见林抒秋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他也就没急着问。毕竟他是真心想要请林抒秋吃顿饭，不想让对方以为他只是冲着那件没说清的事儿来的。
林抒秋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清秀的眉时不时微微蹙起。
他们两个人先是闲聊着，话题绕不开读书时候的生活和中学的老同学，等桌上的菜吃到一半的时候，林抒秋用纸巾擦了擦嘴，看向夏文南，说：“文南，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夏文南心想：终于来了。
林抒秋神情凝重：“你那天车祸入院，为了做检查给你抽了几管血。做完检查残留的血样，一部分被学校的学生收集去做实验，在你的血液里检出了安眠药的成分。”
夏文南愣住了：“什么？”
医院是医学院的附属医院，林抒秋自己都还在跟着主任做科研项目，时不时会回去学校实验室，在十分偶然的情况下知道了这个结果。
夏文南是在夜晚独自一人驾车，意外撞击绿化带后整辆车翻倒在绿化带的花丛中。当时夏文南就因为重伤昏迷，有路人拨打了交警和急救电话，夏文南被送入医院救治。
入院后，交警部门经过程序检测了夏文南血液酒精浓度，并且进行了毒品成分检测，都没有查出异样，又对车辆情况进行检测，也没有查到原始故障。由于没有其他人员伤亡，就定性为普通的交通事故，车辆和人员的相关损失都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
这些程序大多是明鹭川为他处理的，夏文南当时在病床上只是签了几个名字。
夏文南血液被实验室收集过去进行下一步检测是巧合，林抒秋知道检测结果也是巧合，如果没有这些巧合，夏文南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那天晚上是服用了安眠药物的。
林抒秋的语气带了点小心翼翼：“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要不要报警？”

第30章
夏文南愣了好一会儿。
林抒秋问完那句话就安静下来，端起水杯默默地喝茶水。
安眠药、车祸、明鹭川……夏文南脑袋里面乱糟糟的，他还想起来了，他出车祸那天晚上最后一顿饭是在明家吃的。
有人给他下药还是他自己服过药？
“要不要报警？”
这句话是刚才林抒秋对他说的，夏文南下意识拿出手机，盯着手机屏幕，手指缓缓滑动。他本来是要打报警电话的，不知道为什么打开了通讯录，排在最前面的就是那个大写的“M”。
很突然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起来，屏幕显示的来电人正是“M”。
夏文南接通了电话，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喂？”
“你在哪儿？”明鹭川用他惯常冷漠的语气问道。
夏文南像是从恍惚中忽然回过神来，他看了坐在对面的林抒秋一眼，林抒秋并没看着他，而是一边喝水一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他于是对明鹭川道：“说了约同学吃饭啊。”他的声音已经听不出来有什么异样了。
“我知道，我问你在哪里吃饭。”
“你要干嘛？”
“来接你。”
夏文南犹豫了两秒钟，给明鹭川说了吃饭的地址。
明鹭川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夏文南再看向林抒秋的时候，林抒秋已经收起了手机坐直身体看着他。
“能检测出我血液里安眠药的剂量吗？”夏文南双臂趴在桌面上，微微向前倾着小声问道。
林抒秋摇了摇头：“当时没有检测。”他很快又补充了一句：“现在血样已经污染了。”也就是没有办法再检测了。
夏文南蹙眉想了想：“可能是我中午吃了安眠药，晚上还有少量残留这种情况吗？”
林抒秋回答他：“不能排除。”
夏文南没有继续说话，他盯着面前的餐盘，片刻后苦恼道：“就算我报警，证据是不是也很难搜集了？”
林抒秋也露出为难的神色：“是吧，毕竟过去那么长时间了。”
警察检测血液酒精浓度以及毒品成分，都会在采样后封存送检，否则很难检材在中间过程中没有受到污染。本来实验室结果就不一定能作为证据，又没有具体浓度，更加难以说明什么问题。
夏文南沉默了一会儿，对林抒秋说：“谢谢你，我想可能有什么误会。”
林抒秋点点头，像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手里握着水杯，说：“我想也是。”
夏文南道：“不管怎么样，谢谢你了。”
林抒秋笑了笑：“老同学何必客气。而且严格来说，你也是我的病人，关于你的健康情况，我有义务第一时间通知你。”
夏文南转了话题没有再聊安眠药的事情。
林抒秋在医院工作很忙，频繁上夜班，也没有时间谈恋爱。
夏文南问他：“没有漂亮的护士妹妹吗？”
林抒秋笑道：“哪里来那么多单身的漂亮护士？”
夏文南随口道：“之前我在护士站看到有一个就很漂亮啊，还给我换过药那个。”
“哪个啊？”
夏文南低着头回忆了一下：“好像是个Omega，我记得的护士里就她一个Omega吧？”
他说完没有得到林抒秋的回答，于是抬头看过去，发现林抒秋正看向他的身后，神情有些诧异，然后他听到林抒秋唤道：“明先生？”
夏文南猛地转过头去，看到明鹭川已经站在自己身后了。
“怎么那么快？”夏文南被吓了一跳，还要强装作一脸平静。
明鹭川说：“正好在附近。”说完，他直接在夏文南身边坐了下来，对林抒秋道：“林医生，你好。”
林抒秋连忙应道：“你好。”
明鹭川坐得很端正，他看着林抒秋，有些严肃地问道：“你们那里有漂亮的Omega女护士？”
林抒秋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看了看夏文南，随后回答道：“是啊，文南在跟我开玩笑呢，女性Omega哪里看得上我？”
明鹭川神情稍微缓和了一些，说道：“林医生那么优秀，怎么会看不上？”
林抒秋笑着寒暄两句，很自觉地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夏文南还没说话时，明鹭川便先问道：“吃好了么？”
林抒秋点头：“吃得很好了。我明天一早还要上班，得早点回家睡觉。”
明鹭川于是抬手叫服务员来买单。
他们在餐馆门口和林抒秋道别，等到林抒秋离开了，夏文南跟着明鹭川走向路边的停车位。
上车之后，夏文南特意往靠门的方向挪了挪屁股。
明鹭川双手握着方向盘没有急着发动汽车，他问道：“你干什么？”
夏文南说：“怕我酒味熏到你。”
明鹭川抬起下颌看了他一会儿，冲他勾勾手指：“过来。”
“干嘛？”夏文南迟疑着靠近了一些。
明鹭川伸手揽住他脖子将他拉到面前，埋头在他发间闻了闻，再把他推开，说：“不臭了。”说完，发动汽车缓缓从街边驶出。
夏文南拨一拨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忍不住道：“神经病。”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雨点落在窗玻璃上，淅淅沥沥响个不停。
车厢里开着空调，空气微凉而干燥，夏文南抬手抹了抹窗玻璃上的雾气，突然问道：“你家里人喜欢我吗？”
明鹭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怎么？”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问一问。”夏文南把头靠到了玻璃上，安眠药的事情像是突然在他心里扎了一根刺，耿耿于怀又没有办法拔出来。
明家人的脸一个一个在脑袋里面闪现而过，最后剩下明鹭川的。
他问明鹭川：“你说我向你求婚的？”
明鹭川“哼”一声，意义不明。
“怎么我求婚你就答应了？你是不是暗恋我？”
明鹭川没有说话。
夏文南转过头来看明鹭川，看了很久，久到明鹭川眉头微微皱起，不怎么耐烦地问了一句：“看什么？”
“看你怎么了？”夏文南挑衅地说道。
明鹭川冷冷地看着前方。
夏文南忍不住笑了笑，至少明鹭川是可以相信的。

第31章
到了深夜夏文南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书。本来是艰难晦涩的专业知识，到了他这里却并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他发现自己那部分记忆并不是失去了，而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遮挡了起来，只要拨开迷雾，顷刻便会通透起来。
他的笔记本电脑里面有大量关于明妍“情绪”系列信息素香水的研发文章。最初是夏文南察觉到一种作为天然香料的昆虫体内有人体信息素受体，这种昆虫会受到人类信息素影响而散发香味，于是夏文南往昆虫的腺体内直接注射了人类信息素提取物，之后在昆虫腺体分泌物中提取到了拟信息素传递物质。
这种拟信息素传递物质带有天然的香味，又能和人体内信息素受体相结合。一开始这种拟信息素传递物质的信息素表达是单一的，夏文南带领他的团队在实验室里做了无数种尝试，给与昆虫不同的刺激，寻找同种属的昆虫进行培育，终于在严格控制的实验室环境下提取到了七种稳定而“情绪”各异的拟信息素传递物质。
这就是“情绪”系列信息素香水的由来。
现在各个香水品牌都在进行信息素香水的相关研发，但是拟信息素传递物质的提取研发专利在明妍手中，其他品牌的研发都很艰难。或者应该说明妍能够成功，完全依靠夏文南的特殊体质，否则一个Alpha或者Omega在信息素的影响下，根本没办法去注意到一只小昆虫身体上香味分泌的细微变化。
可是对于夏文南来说，信息素香水研发最大的困难已经攻克了，他有专利技术，背后又有专业的团队支撑，要继续进行突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打开的文档正是他递交的项目企划，企划里面提到了全新研发的两款信息素香水，其中一个是Alpha香水“溪水禅院”，另一个则是中性香，名字待定。
两款香水的描述都非常简单，看起来还只是夏文南脑袋里一个不成形的想法，至于原来的想法是什么，夏文南完全想不起来了。
会议室里，坐在长桌对面的市场部门经理念着枯燥冗繁的数据，夏文南听着听着就开始犯困。
他看了坐在最前方的明鹭川一眼，明鹭川正在低头看面前平板电脑上的报表，神情很专注。他于是身体前倾将胸口靠着桌面，抬起一只手臂撑着脸。
昨晚熬夜看书的副作用现在开始显现，夏文南这么撑着头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手臂滑了一下猛地惊醒，他连忙睁开眼睛坐直身体，发现会议室里其他人竟然都已经走了，只剩下他和明鹭川两个人。
明鹭川还坐在会议室的主席位，只是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正姿态随意地低头看面前的文件。
夏文南脸颊都被压红了，他有些恍惚，问道：“怎么都走了？”
明鹭川抬头看他：“散会了。”
“你怎么不走？”夏文南忍不住揉脸颊，一边这么问道，一边心里却在想刚才散会的时候，肯定所有人都发现他睡着了。
明鹭川没有回答，说：“我是不是不该叫你回来开会？”
“也还行，”夏文南随口应道。
明鹭川看着他不说话。
夏文南被看得不自在了，他默默地伸手收拾桌面上的东西，想要离开会议室。
就在他刚站起来的时候，明鹭川问道：“最近睡很晚？”
夏文南一脸怀疑地看他：“什么啊？我没有，你怎么知道？你偷窥我？”
明鹭川脸色阴沉下来，微微扬起下颌：“我需要偷窥你？”
夏文南说：“我关着门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明鹭川似乎是极力忍耐，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你门缝下面有灯光透出来。”
“偷看我门缝干嘛？还说你不是暗恋我？”
“夏文南！”明鹭川坐直了身体。
夏文南后退一步：“有话好说，不许动手。”
明鹭川把桌面上两份文件用力扔到一处，站起身一边朝门口走一边说道：“把文件给我拿到办公室来。”
夏文南本来想要回去自己在研发部的办公室，听见明鹭川这么吩咐了，只好不太情愿地拿起桌面上的文件夹，跟着明鹭川朝外面走去。
从会议室出来，夏文南见到了明鹭川那个漂亮的Omega女秘书，她一见到夏文南，便笑着说道：“夏经理，我帮您拿吧。”
明鹭川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冷冷甩下一句：“他自己拿。”
女秘书伸出来的手立即收了回去，脸上还维持着甜美的笑容：“夏经理，您慢走。”
进了明鹭川办公室，夏文南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问道：“还有事吗？没事我走了。”
明鹭川在椅子上坐下来，对夏文南道：“过来。”
夏文南隔着房间里的大办公桌看他：“你要干嘛？”
明鹭川的目光把夏文南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突然按了桌上的呼叫铃。
很快便响起了敲门声，徐枫的声音同时在门外响起：“明总？”
明鹭川道：“进来。”
徐枫开门进来。
明鹭川对徐枫道：“明天上午带他去剪一下头发，太长了。”
夏文南皱起眉头：“谁？我吗？”
“这里还有谁？”
夏文南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确实有点长了，但还在他能忍受的范围内，他说：“我不觉得长，而且我也不需要别人带我去剪。”
明鹭川仰头看着他，过了一会儿问徐枫道：“明天的晚宴几点开始？”
徐枫回答：“七点半。”
明鹭川点一下头，然后对夏文南道：“明晚七点半有个慈善晚宴，你跟我一起出席。”
“慈善晚宴？”夏文南顿时好奇了。
徐枫这时轻声问道：“需要给夏先生准备衣服吗？”
明鹭川看向夏文南：“你应该有出席晚宴的礼服，或者准备一套新的也可以。”
夏文南并不太在意礼服的问题，他弯下腰趴在了桌面上，凑近明鹭川问道：“我跟你去吗？”
“不然你要跟谁去？”
夏文南眉头微微蹙起，目光飘远了思索着，片刻后又转回来直视明鹭川：“我以什么身份去的啊？不会说我是你——太太？”最后两个字，夏文南说得有些羞耻，口齿都不清了。
明鹭川没有回答。
徐枫说道：“您是明总的伴侣以及香水业界赫赫有名的信息素香水研发者。”
夏文南突然好奇，转过头问徐枫：“是不是信息素香水之父？”
徐枫都被问得愣了一下才回答：“也许有人这么称呼您吧。”
夏文南拍拍胸口：“还好，没人说我是信息素香水之母。”他想这都怪他跟一个Alpha结婚了。
“所以之父还是之母很重要吗？”明鹭川森冷的声音响起。
夏文南冲他笑了笑：“不重要，就是个人生选择而已，一点也不重要。”说完，他从办公桌边站起来，拍了拍徐枫的肩膀：“明天上午去剪头发。”
他挺想去慈善晚宴见识见识的。

第32章
“明鹭川，”夏文南站到明鹭川的办公桌面前。
明鹭川早已经知道他进来了，这时候才漫不经心抬起头，然后有了几秒的怔忡。
印象中夏文南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个样子了。他从病床上醒来，就一直是T恤短裤，头发虽不至于乱糟糟的，但从来没有精心打理过。
今天下午徐枫陪着夏文南出去一趟回来，夏文南修剪了头发，也换了一身修身的礼服。或许正是因为穿了这身礼服，夏文南的仪态都变了，他挺直了后背，不再是那副不修边幅的大学生模样，而是一个英俊的青年。
虽然是Beta，夏文南看起来却并不像大多数Beta那般相貌平平，他眼睛明亮鼻梁高挺，即便是不笑的时候嘴角也是微微上翘的。他不爱运动，没有结实的肌肉，但他看起来并不孱弱，而是匀称而修长，再合适不过。
夏文南微微笑着，他问明鹭川：“怎么样？”
明鹭川身体往后仰去，椅背轻晃：“还行，有点以前的样子了。”
夏文南顿时好奇，他趴在宽大的办公桌面上：“以前是什么样子？”
“废话比现在少了一半。”
夏文南先是有些诧异的样子，随后一脸恍然：“肯定是被婚姻折磨得无言以对。”
明鹭川冷哼一声：“你今晚最好少说话。”
“我知道了。”
“嗯？”
“今晚我会听你话的。”
夏文南其实有点紧张，只是这份紧张没有表现在脸上。在面对这种正经场合的时候，夏文南还是希望自己可以应对得体，毕竟出了糗丢的不是明鹭川的面子，而是他夏文南自己的面子。
坐在前往晚宴酒店的车子后座，夏文南后背挺直，头也端正地抬起，神情一本正经，看起来是个玉树临风气度不凡的青年。
明鹭川穿着黑色的礼服，安静地坐在他身边，背靠着椅背，时不时看他一眼。
“明鹭川，”夏文南看着前方突然道。
“怎么？”
夏文南面色沉静，平静应道：“没什么。”
“……你恢复记忆了？”
夏文南转过头来与他对视，片刻后说道：“没有。”
明鹭川微微沉下脸：“那就是中邪了。”
夏文南说：“我这样像不像之前的我？”
明鹭川显然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
夏文南不太高兴，说：“要不是中邪了，我为什么要跟你结婚？”
直到下车，明鹭川都不再搭理他了。
夏文南跟在明鹭川身后踩着厚厚的地毯走进酒店的晚宴大厅，门口有工作人员上前来迎接他们，请他们去签到处签到。
明鹭川拿起笔，弯下腰在签到簿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夏文南站在旁边，稍微犹豫，也拿了一支笔把自己的名字签上去。
明鹭川没有等他，签完名就自己走了，夏文南不得不急急忙忙跟上。
晚宴还没有正式开始，大厅里面灯火明亮，已经来了不少宾客了。
明鹭川和夏文南刚走进大厅，便已经有其他客人端着酒杯走近与他们招呼寒暄。
夏文南不认识这些人，但这些人显然都认得夏文南。还好没有人喊他明太太，而都是客气地称呼他夏先生。他站在明鹭川身边，谁与他招呼他都微笑着回应，就好像谁都还认得的模样。
也有人问了他什么问题，夏文南自己都还没听清，明鹭川就主动帮他回答了。
“明先生夏先生感情真好。”
明鹭川很难得地笑了笑，他抬起手搂住夏文南的腰，低声道：“你没吃晚饭，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夏文南点点头，他和明鹭川走到自助餐台旁边，总算是稍微远离了聚在一起攀谈的人群，歇了口气。
今天的慈善晚宴客人除了商界人士还有娱乐圈明星。不管是富商还是明星，Alpha和Omega性别人群所占的比例都不小。
宴会厅毕竟是相对封闭的环境，夏文南闻到溢散在空气中的各种信息素的味道。
大部分是Alpha信息素，Omega为了自我保护，通常都会努力抑制自己信息素散发，尤其是这种公共场合。而Alpha则不一样，他们不管是面对Omega还是别的Alpha，都更愿意释放自己的信息素来证明自己的魅力和强大。
不过站在夏文南身边的明鹭川整个人都很沉静，夏文南回头看他，发现他竟然拿了一个蛋糕正在吃。
夏文南很惊讶，用手肘撞了明鹭川一下。
明鹭川眉头微皱：“干什么？”
“这种时候你吃蛋糕？”
明鹭川看一眼自己手里的蛋糕：“你想吃？”
“我不想！你没看到那么多Alpha和Omega吗？你那么沉得住气？”
明鹭川冷淡应道：“我饿了。”他下午结束工作就匆忙出发了，连吃晚饭的时间都没有。
夏文南盯着热闹的宴会厅，看到有新的客人从外面进来，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他抓住明鹭川的手臂：“那个Omega真好看！”
明鹭川没有搭理他。
夏文南突然有些疑惑：“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明鹭川这才抬头看过去。
刚刚进来的是一对客人，穿着白色礼服的Omega青年纤细白皙，微卷的头发染成浅棕色，耳垂上的钻石耳钉在明亮的灯光下光彩熠熠。他身边是个Alpha，不出意外的高大英俊，仪表堂堂。
“师兄，”夏文南怔怔道。
“你说什么？”明鹭川问道。
夏文南转头看向明鹭川，像是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他说：“那个Alpha是我大学师兄。”
明鹭川神情严肃：“哪个？何煜峰？”
“何煜峰，”夏文南几乎与他同一时间说出这个名字。
而与此同时，穿着白色礼服的Omega已经朝他们走过来，同时轻声喊道：“鹭川！”
夏文南朝他看去，见到Omega一步步走近，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他了。这个Omega就是明家大房子里明鹭川放在自己卧室床头那张合照里的第四个人。
与Omega同行的何煜峰这时也朝他们走过来，目光落在夏文南身上。
夏文南正想要喊一声“师兄”，明鹭川抬起手来揽住了他的肩膀，他们靠得很近，姿态也格外亲昵，夏文南于是没喊出口，只听到明鹭川声音低沉地唤道：“段宁。”

第33章
一身白衣的段宁站在他们面前，浅浅笑了一下，说：“好久不见了。”
夏文南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段宁，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与他认不认识，于是转头去看明鹭川。
明鹭川的表情是平静的，他对段宁点点头：“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个星期，”段宁道，“我跟思彦联系过，他没有告诉你吗？”
明鹭川说道：“没有。”
这时候，跟在段宁身后的何煜峰也走近了，他先是微笑着对明鹭川道：“明总。”随后将目光看向夏文南。
夏文南在大一的时候见过何煜峰，何煜峰那时候大三，比他高两个年级，是学生会主席，学院里的风云人物。他们交集不多，毕竟何煜峰是Alpha，夏文南只是个刚进校的Beta，何煜峰就算会关注这一届新生，注意力也不会放在夏文南的身上。
可是现在，何煜峰看着夏文南，目光都是柔和的，他说：“文南，听说你前段时间出了车祸，身体没有大碍吧？”
夏文南含糊地应道：“没什么，都恢复了。”
段宁也看着夏文南，他伸出一只手，友好地道：“你好，我是段宁。”
夏文南跟他握了握手：“夏文南。”
段宁露出笑容：“久仰大名。”
夏文南笑笑没说话。
这时候，宴会厅的灯光毫无预兆地暗了下来，原本一直回荡在整个宴会厅悠扬的音乐声也突然停了，聚光灯落在前方主舞台上，晚宴主持人开始邀请各位嘉宾入席就坐。
明鹭川带着夏文南去他们的席位坐下来。宴会厅里都是圆桌，席位围绕着圆桌一圈，何煜峰和段宁没有跟他们同桌，而夏文南刚坐下来便见到隔壁桌有人跟他挥手，他抬头望过去，发现是明思彦，而坐在明思彦身边的是他的Alpha男友陆怀野。
慈善晚宴的拍卖仪式即将要开始了，宴会厅里大声攀谈的人都安静下来，变成了低声私语。
夏文南低声唤明鹭川道：“喂。”
明鹭川没有反应。
他只好凑近明鹭川耳边，低声道：“明鹭川！”
明鹭川说：“有话就说。”
夏文南问他：“段宁是什么人？”
明鹭川一直看着前方，稍微等了片刻才回答这个问题：“小时候认识的朋友。”
夏文南问：“你青梅竹马吗？”
明鹭川垂下目光看他一眼，没有回答。
夏文南又问：“那个何煜峰你认识？”
“你不是也认识？”
“他是我大学高两个年级的师兄，”夏文南道，“他怎么今天也在这里？”
“他是茉泽的老板。”
“茉泽？”夏文南稍微迟疑，“啊？”
“你不要一惊一乍的。”
夏文南抓住明鹭川袖子：“是那个茉泽吗？”
明鹭川点了点头。
在明妍推出“情绪”系列之前，茉泽是明妍在国内香水市场最大的竞争对手。夏文南之所以会熟悉茉泽这个品牌，也是在阅读关于信息素香水研发资料的时候，发现包括茉泽在内的各种香水以及彩妆护肤品牌都正在全力研发信息素香水。
“那这么说来，我何师兄还是你的竞争对手了？”
明鹭川没有回答，只是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眉头缓缓皱起，露出不高兴的表情来。
夏文南没有继续追问这个问题，因为现在台上正在拍卖一件明星捐献的首饰，陆怀野参与了竞拍。
许多人的视线都落到了陆怀野和明思彦身上，柔和的灯光从明思彦侧脸打过去，照得他更像个精致的瓷娃娃似的。
夏文南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问明鹭川：“我出车祸那天……”
明鹭川的注意力显然也放到了陆怀野他们那边，他冷淡而随意地应道：“什么？”
夏文南只能稍微放大了声音：“我说我出车祸那天晚上！”
明鹭川转过头来：“你好吵。”
夏文南突然伸手拉住明鹭川的耳朵，把他拉到自己面前，嘴唇贴在了他耳朵上，说：“我出车祸那天晚上在你家吃饭，陆怀野在不在？”
明鹭川沉默一会儿，才回答他：“在。怎么？”
“没什么，”夏文南觉得明家除了明鹭川，其他人似乎都不可靠。或许是因为明钦看起来太年轻了，让这个家的成员构成显得有些怪异。
陆怀野成功拍到了那枚很有纪念价值的首饰，明思彦看起来很开心，亲了一下陆怀野的脸颊。
中途，夏文南去卫生间遇到了明思彦。
明思彦比夏文南先进来，却没急着离开，在洗手台前面等待夏文南。
那时候卫生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夏文南洗手的时候，明思彦在旁边看着他，问道：“你今天见到段宁了吗？”
“啊，”夏文南敷衍地回答道，假装专注地洗手，洗完了便匆忙想要出去。
“文南，你是不是也不记得段宁了？”明思彦在他身后问道。
夏文南只好停下脚步，他回头看向明思彦：“我不是第一次见到他吗？我以前认得他？”
“大哥一次也没跟你提到过段宁？”
夏文南摇摇头。
明思彦看了他一会儿，微微低头笑了笑：“那没什么，他跟我们一起长大的，我以为大哥跟你提过他。”
夏文南也笑了笑，跟明思彦挥挥手离开。
从卫生间出来是一条光线昏暗的走廊，慈善拍卖还在继续进行，走廊上只有夏文南一个人。
地面光滑的瓷砖上倒映出夏文南往前行走的身形，他一边走一边想明思彦刚才的话，就差拿个喇叭在他耳边对他喊“明鹭川和段宁有一腿”了。
姓明的一家怎么回事？
夏文南情绪复杂的同时又有些烦躁，他转过走廊拐角，低声骂了一句脏话，然后一头撞进了一个Alpha怀里。
Alpha的信息素是松露巧克力的味道，竟然还有点好闻。
夏文南连忙退开一步，看到停在面前的高大Alpha是何煜峰。
何煜峰低头看着夏文南，脸上是温和的微笑，对夏文南道：“文南，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去林老师家里吃顿饭吧。”
“啊？”夏文南没办法含混应付过去了，一脸懵地看他。
何煜峰本来微笑着等待他的回答，看着夏文南的表情，微笑渐渐淡去，像是感到困惑：“怎么了，小师弟？”
夏文南张张嘴，没能说出话来。何煜峰的声音柔和醇厚，正像是融化的巧克力一般，叫夏文南脑袋里下意识冒出一句：我已经结婚了。

第34章
“林老师是——”这个问题问出口，夏文南知道自己在何煜峰眼里肯定可疑极了，但是他真的不知道何煜峰说的林老师是什么人，也没有办法跟何煜峰继续聊下去。
何煜峰眉间聚起纹路：“小师弟，你在跟我开玩笑是不是？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林老师？”
“我出了车祸，你知道的，”夏文南打算向何煜峰坦白，“车祸的时候撞坏了脑袋。”
“那你认得我吗？”
“你不是何师兄吗？”
何煜峰道：“你既然认得我，怎么会不认得林老师？他是我们的研究生导师啊。”
夏文南瞬间反应过来，同时也感到诧异：“我们是同一个导师的研究生？”
何煜峰仿佛感到十分荒谬地笑了笑：“你是林老师的关门弟子，不然为什么我叫你小师弟？”
“我以为……”夏文南摇摇头，“算了，抱歉，我真的不记得了。”
何煜峰突然朝夏文南头顶伸手，夏文南条件反射地往后仰了一下避开，何煜峰伸出去的手握成拳头收了回来，对他说：“对不起。”
夏文南觉得气氛有那么一点点小尴尬，说道：“哦，没关系。”
何煜峰继续说：“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伤得有多重，为什么连这些经历都不记得了？”
夏文南抬起手摸一下自己的头：“医生说能够恢复的，就是暂时的记忆障碍，问题不大。”
“是吗？”何煜峰轻声道。
夏文南看他一眼，见他眼神有些怔愣，预感到再聊下去会更尴尬，于是道：“鹭川还在等我，我先回去了。”
何煜峰点了点头。
夏文南连忙经过他身边继续朝前走去。
“小师弟，”何煜峰在身后叫他。
夏文南回头，听到何煜峰说：“有空给我打电话，我们一起去林老师那里。”
“好，”夏文南应道，转回头想离开时，又对何煜峰多说了一句：“松露巧克力好吃。”
夏文南回到宴会大厅的座位时，慈善拍卖还在继续。
明鹭川正在低声跟坐在旁边的一名Alpha攀谈，见到夏文南回来，不过抬眼看了看他。
夏文南脑袋里乱糟糟的，他拿出手机翻找通讯录，果然找到了何煜峰的电话号码。随后打开微信，在好友名单里虽然没找到何煜峰，但是发现了一个叫松露巧克力的人，他点开这个人的详细信息，发现这就是何煜峰，松露巧克力是他给何煜峰的备注。
之前翻找通讯录的时候，夏文南看到何煜峰也没有在意，只以为是普通的大学学长，毕业就不会再联系这种。他到现在才意识到，他和何煜峰的关系应该还要亲密得多。
慈善晚宴结束之后，夏文南跟着明鹭川一起离开，没有再碰上何煜峰和段宁，也没有撞见陆怀野和明思彦。
司机开着车子停在酒店门口接他们，回家的路上，夏文南和明鹭川并排坐在后座，他一路都沉默着。
夏文南和明鹭川在一起的时候，常常都是夏文南主动找明鹭川说话，所以今晚夏文南安静了，明鹭川也就跟着一路沉默。
“你喝酒了？”一直到车子行驶了近半路程，明鹭川说了上车之后的第一句话。
“没有啊，”夏文南回答着，又陷入了沉默。他有很多需要思考的事情，比如说那天晚上是不是有人刻意给他下了安眠药？比如说明思彦是不是在暗示他明鹭川和段宁之间有点什么？不过现在他想得最多的问题还是他竟然和何煜峰是一个导师门下的师生弟。
何煜峰是茉泽的老板，那他为什么不去茉泽工作，而到了明妍，难道就像明鹭川说的，他真的喜欢明鹭川？
“热不热？”明鹭川问。
“不热，”夏文南随口回答，他想如果明鹭川和段宁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又要和他结婚呢？
汽车的隔音效果很好，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非常轻微的发动机声响。
明鹭川说：“你饿不饿？”
夏文南回答道：“不饿。”
过了差不多半分钟，明鹭川语气阴冷地说道：“我饿了，找个地方吃宵夜。”
夏文南莫名其妙跟着明鹭川在路边一家小店吃宵夜，他们两个还穿着出席宴会的礼服，坐在不起眼的小店里面，凡是进店的客人都会先看他们一眼，然后等找到位子坐下来，再继续偷偷看他们。
司机把车停在路边，穿着整齐的西装靠着车抽烟。
夏文南秉持着明鹭川都不怕丢脸他也不要怕的原则，既来之则安之，点了一份馄饨面。
明鹭川坐在他对面，手里握着一次性筷子，竖在桌面上：“你不是不饿吗？”
夏文南看着他：“来都来了……”
炎夏还没有走到尾声，夜晚太阳下山，气温还依然是灼热的，小店里开了空调，但是人来人往，玻璃门开开合合，始终不是太凉快。
夏文南坐了一会儿就把外套脱了，随意搭在椅背上，解开白衬衣领口，觉得自己终于没有对面的明鹭川看起来傻了。
他问明鹭川：“你吃蛋糕没有吃饱吗？”
明鹭川不回答。
夏文南仔细看明鹭川神情，试探着问道：“你生气了吗？”
明鹭川轻哼一声。
“为什么生气？”夏文南手里也捏着一次性筷子，“今晚我没吵你啊。”
明鹭川仍是不回答。
夏文南知道从他那里问不到答案的，立即便放弃了追问，抬起头张望：“我的混沌面怎么还没来？”
吃完夜宵已经挺晚了，夏文南全身的血液涌向胃部，大脑放空了起来，他坐在车上，抱着肚子发愣。
不知道过了多久，明鹭川突然开口：“怎么不说话？”
夏文南转过头来，看着他脱口而出：“段宁是你前男友吗？”
明鹭川微怔，随口答道：“不是。”
夏文南又问：“以前喜欢过他吗？”
这回明鹭川不说话了。
夏文南凑近明鹭川，在他面前竖起两根手指，“给你个机会，”他用另一只手扳下一根手指，“摇头就是否认，”他接着扳下第二根手指，“不摇头就是承认。”说完，他抬头直直盯着明鹭川。
明鹭川不点头也不摇头。
夏文南坐了回去，“那就是喜欢了。”

第35章
夏文南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桌面上堆了许多资料和文件，包括以前的研发记录还有明妍的最新市场调查。
他有时候想到昨天晚上和明鹭川的对话，不由地会分心。在夏文南自问自答了那个问题之后，不管夏文南再问什么，明鹭川都不说话了。
夏文南并不想为难明鹭川，他双臂抱在胸前，仰靠在椅背上说：“你要是还喜欢他可以直说的。”
明鹭川终于冷冰冰地吐出来一句：“我不喜欢。”
之后司机将车子停进车库，明鹭川拉开车门径直下车离开。夏文南莫名其妙，他直觉明鹭川在生气，可他不懂得明鹭川有什么可生气的。
思绪跑得有些远了，夏文南猛然间回过神来，又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文件资料上。
临近中午，有人敲了敲他办公室的门，不等他回应，就自己开门探头进来。
“文南，”明思彦露出笑容，声音也透着亲昵。
夏文南抬起头看他：“你好。”
明思彦走进夏文南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来，问：“你正式回来工作了？”
夏文南往后靠去，来回晃了晃座椅：“反正在家里也没事。”
明思彦笑了笑：“爸爸还在惦记你呢，埋怨你不肯回去家里住一段时间。”
夏文南手里拿着一支笔，这时候抬起来递到嘴边咬了咬笔盖，好奇问道：“爸爸为什么想要我回去啊？”
“爸爸就喜欢热闹啊，”明思彦道，“你们一开始结婚，他就不希望你和大哥搬出去的。”
“哦，”夏文南也笑了一声，“我在你们家里好像人缘不错。”
明思彦说：“是你救了明妍，我们家里人当然喜欢你。”
明妍在“情绪”系列上市之前，销售额已经跌到了谷底。那时候还是明钦在管理公司，但是从获奖的夏日雪原之后，明妍再没有推出过大受欢迎的香水，或许是明钦年龄大了脱离了时代，也或许是明钦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那时候的明妍的确岌岌可危。
所以说夏文南拯救了明妍，这句话一点也不夸张。
夏文南也知道这些，他觉得明思彦说得没错，明家人难道不该对他感恩戴德，为什么会有人给他下药呢？下药的到底是不是明家人呢？
他的目光又落到明思彦身上。
明思彦现在管理着明妍另一个实验室的研发团队，同样在进行信息素香水的研发，严格来说他们之间是竞争关系才对，再加上他和明鹭川是兄弟，明鹭川可以接手明妍，他也可以，所以如果说明思彦不喜欢夏文南，也完全说得通。
夏文南咬了咬笔盖。
明思彦皮肤白得近乎通透，眼瞳漆黑，正专注地看着夏文南，嘴唇轻轻抿一下问道：“文南，你和大哥住一起习惯吗？”
夏文南说：“习惯啊，我们以前不就住一起？”
“我以为你都忘记了。”
“是都忘记了，”夏文南随口说道，“可能潜意识里还有印象吧。”
“大哥脾气不太好。”
夏文南心想：又来了，挑拨离间又来了。他没有说话。
明思彦说：“你以前就说受不了他的脾气，我以为你现在还是不习惯。”
夏文南忍不住道：“他是真的讨厌。”
明思彦笑了笑，语气带了些遗憾：“如果你还记得我就好了。”
“记得你的什么呢？”夏文南试探着问道。
明思彦说：“记得我才是你在家里最要好的朋友啊，记得我们通宵聊天的时候，你对我的无话不说。”
夏文南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对不起，我都忘记了。”听到明思彦这句话他脑袋里有点懵，第一个想法竟然是：一个Beta和一个Omega一起过夜难道不会不合适？他是个那么没有性别魅力的Beta吗？
明思彦在他办公室里一直待到午餐时间，邀请夏文南和他一起去餐厅。
夏文南起身开门，赶在明思彦想要挽住他手臂之前出了办公室，然后一直和明思彦维持了短短的距离走在前面，快步走向电梯。
他们到餐厅的时间已经不早了，餐厅里挤满了用餐的员工。
夏文南一进去便见到明鹭川坐在他惯常坐的座位上，正沉默地独自用餐。
夏文南是和明思彦一起来的，打了餐自然也和明思彦坐在一起，和明鹭川隔了一张桌子。
相比起明鹭川，明思彦在公司里显然要有亲和力得多，公司员工和他打招呼的态度都更加随意，甚至时不时还有人跟他开两句玩笑。
也可能因为明思彦是Omega，不像Alpha那样天生给人压迫感。
坐下来之后，明思彦小声问夏文南：“不去跟大哥一桌他会不会生你气？”
夏文南说：“应该还好。”心里想的却是反正明鹭川已经在生气了，无所谓生多一点还是生少一点。
明思彦说话时仍是凑在他耳边，很亲密的模样：“大哥性格很别扭的，从小就这样。”
夏文南点点头：“发现了。”
今天中午的菜有咖喱牛腩，很符合夏文南的胃口。他并不想继续和明思彦聊明鹭川，免得影响了自己的胃口，便低下头专心地吃饭。
他们吃饭吃到一半时，明鹭川已经吃完了，端着空餐盘正要站起来，餐厅里突然有人大声喊：“夏经理！”
夏文南刚开始没有意识到那是在叫他，还是明思彦轻声提醒他：“文南，有人找你。”
夏文南抬头看见从外面走过来的是他实验室里的一名员工，手里捧了一大束花，脸上还带着略显兴奋的笑容，一直走到他们桌前，把手里的花递给夏文南。
“什么啊？”夏文南莫名其妙。
那名员工道：“有人送你的，你办公室门锁了，我特意帮你带过来。”
几乎餐厅里所有员工的目光都转向了他们这边，大家先是看夏文南和他面前的花，之后又看向邻桌的明鹭川。
明鹭川站着没动，同样看向那束花。
夏文南也不好让人一直捧着花站在他面前，伸手接了过来，说：“谢谢。”心里其实有些不高兴这人把花带来餐厅里让那么多人看他热闹。
明思彦也很好奇：“是大哥送你的花吗？”他仔细看那捧花，突然道：“咦，这不是花啊。”
送花过来的员工笑嘻嘻说道：“我看了，花朵全是巧克力。”
夏文南低头仔细看那束花，顶端确实不是花朵，他心里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随手拆了一个巧克力——
“松露巧克力啊，”明思彦说，“大哥这么浪漫吗？”
这时候，被点名的明鹭川阴沉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端起餐盘离开了餐厅。

第36章
一个人回到办公室，夏文南坐在办公桌前，从花束里取出一颗巧克力拆开包装，凑到鼻子旁边闻了闻味道。熟悉的松露巧克力，和何煜峰的信息素味道很像，但是又不完全一样。
夏文南犹豫一下，在微信好友里找到松露巧克力，发了一条试探的消息：“松露巧克力？”
过一会儿何煜峰回了他一个微笑的表情：“收到了？”
“真的是你啊？”
“你不是说松露巧克力好吃？”
夏文南拍了一张花束的照片发给何煜峰：“会不会过分了点？”
“……”过一会儿，何煜峰又发来一条语音：“抱歉，我是让我助理安排的，我本来只是想送你一盒巧克力，没想到他会弄了这么夸张的东西。是不是给你造成了困扰？”
夏文南抓抓脑袋上的头发，说困扰吧其实也不算，就是他不太喜欢这种成为别人视线焦点的感觉，仔细考虑一下，干脆拿明鹭川当借口，回复道：“就是怕明鹭川误会，其他也没什么。”
“对不起。”何煜峰的语气很真诚。
夏文南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找了一个“没关系”的表情包回过去，结束了对话。
午休过后，夏文南拿了巧克力去实验室，把巧克力送给实验室的员工。
一个女孩说：“这么珍贵的礼物，我们怎么好意思吃？”
夏文南拿起一颗巧克力递给她：“也不怎么珍贵啦。”
女孩接过来，好奇问道：“不是明总送的吗？要是让他知道了不会生气？”
女孩这句话还没问完，一个站在他们对面的Beta青年便开始挤眉弄眼，示意他们实验室正门方向。
夏文南转头过去，看见明鹭川正站在门口。
那个女孩低头拆巧克力包装纸没有察觉，还等着夏文南回答她的问题。
夏文南这时既不好说是明鹭川送的，也不好说不是明鹭川说的，只含混笑两声，把手举过头顶挥了挥，大声招呼道：“明总好！”
明鹭川和夏文南一起回了他的办公室，坐在夏文南的办公桌对面，双手在膝前交握，一言不发。
夏文南手上还剩了两个巧克力，他缓缓地把一个递到明鹭川面前，说：“吃巧克力？”
明鹭川垂眼看向那个巧克力：“谁送的？”
夏文南觉得没必要隐瞒，说道：“何煜峰。”
明鹭川深吸了一口气，虽是面无表情，但是语气更加冷淡了：“他为什么送你巧克力？”
夏文南看着明鹭川：“因为我说巧克力好吃。”
“巧克力好吃？”明鹭川头往左侧偏了一下，也不知道是疑惑还是习惯性反问。
夏文南见他不肯接那颗巧克力，收回手自己拆了包装，这次站起来探身从桌面上一直将巧克力递到了明鹭川唇边：“我觉得还行，你试试？”
明鹭川看了他一会儿，微微张开嘴唇。
夏文南把巧克力给他喂了进去，然后回到自己座位坐下，左右轻轻摇晃着柔软的办公椅。
明鹭川把那颗巧克力吃了，说：“不好吃。”
夏文南看着他笑了笑。
明鹭川问：“你喜欢他送你的巧克力？”
“也就那样。”
明鹭川沉默地看着办公桌面上剩下的最后一颗巧克力。
夏文南朝前探身，问他：“你还在生气吗？”
明鹭川抬起目光：“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就那天晚上我问你段宁的事情，你不是生气了？”
明鹭川否认：“我没有生气。”
“你为什么生气啊？”夏文南开始自说自话，“段宁是不是你心里不能碰触的伤疤？”
“你——”明鹭川想要说什么，可是被夏文南的歌声打断了。
夏文南五音不全漫天跑调：“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他唱了两句，仿佛真的有些感触，身下座椅转了半个圈朝向窗外，他看着落地玻璃窗外面重重叠叠的城市高楼，问：“我是替身吗？”
这个问题问出口的瞬间，夏文南把自己代入了一个替身的情境，又想起明鹭川曾说过是他向明鹭川求婚的，顿时觉得自己可怜起来，伤心好像也是真伤心了。
明鹭川深吸一口气，停顿一下：“你能替他什么？”
夏文南捉摸他话里的意思，转回头来不太高兴地道：“我怎么不能替他？我哪里不如他了？”
“我说——”
夏文南一拍桌子站起来：“我是个Beta，但我从小到大也是学校里最帅的Beta好吧，我打篮球一直是我们学校校队的，你要知道那时候除了我全部都是Alpha，每次打完球更衣室里全是Alpha信息素的味道，快熏死人了。”
“你跟他们一起换衣服？”
夏文南没有意识到自己带偏了话题：“不然我去哪里换衣服？法律又没规定Beta可以有自己单独的更衣室和卫生间，我们已经在这个社会的夹缝里生存了，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好吧？”
“你还跟他们一起洗澡吗？”
夏文南回忆了一下：“洗澡有隔间的，我没跟人一起洗过澡。”
“你跟我一起洗过。”
夏文南震惊：“你说什么？什么时候？”
“当然是结婚以后，”明鹭川还是维持着刚进来办公室坐下时的姿势，神情平静语气冷淡地和夏文南说话。
“不可能！”夏文南很惊慌，他嘴里很坚定地否认这个可能性，其实心里是在打鼓的，于是他要越发地坚定自己的信心，大声否认：“你骗我！”
明鹭川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前上，宽阔的肩膀微微前倾：“我说过，你屁股上有颗红痣，不信你可以自己去看。”
夏文南凑近明鹭川：“我能怎么看？”
“你把裤子脱了，我给你拍照。”
“不可能！”夏文南咬牙切齿地拒绝了。
明鹭川直视着他，突然冷笑一声。
夏文南抓起手机，步履匆忙地朝办公室外面走去，去了楼层的卫生间。
他回来办公室差不多是在将近二十分钟以后，额头上有些细细的汗珠，脸色发白。
明鹭川还坐在他办公室没有动过。
夏文南看见明鹭川的时候，发白的脸不可抑制地红了起来。
明鹭川像是一切尽在掌握，说：“那颗痣不好找。”
确实不好找，痣在很中间的位置，如果站着的话，就得一只手掰着，一只手拿手机拍摄。但是明鹭川没有撒谎，那里的确有一颗红痣，痣不大，却是红得十分艳丽。
夏文南脸色红了又白，过一会儿又微微泛红，他问：“除了洗澡，你还对我做过什么？”
明鹭川从椅子上站起来，将坐下时解开的几颗西装扣子一颗一颗扣上，他朝门外走去，经过夏文南身边时，在他耳边说：“夫妻该做的时候自然都做过了。”

第37章
夏文南魂不守舍。
他认为明鹭川是在骗他，但又总是忍不住怀疑明鹭川不是在骗他，毕竟明鹭川连他屁股上有几颗痣都知道不是吗？
下午下班和吃晚饭的时间，夏文南都避开了明鹭川，他带了外卖回家，早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面，打开笔记本电脑一边追剧一边吃晚饭。
吃完晚饭，夏文南听到明鹭川还没有回来，匆忙把餐盒扔到了厨房的垃圾桶，然后又躲回自己房间。
伸手锁门的时候，夏文南突然心想，如果他和明鹭川什么都做过，怎么可能还要分房睡呢？所以明鹭川一定是在撒谎。想到这里，夏文南才感到不小的安慰，给了自己继续否认明鹭川的信心。
第二天早上，夏文南不等明鹭川起床就自己出门了。
一直等到中午在公司吃饭，夏文南端着餐盘跟实验室的同事们坐在一桌，边吃饭边随意闲聊着的时候，明鹭川突然端着餐盘坐在了他们这桌。
整张餐桌顿时鸦雀无声，不只这张桌子，连周边几张餐桌的人都安静下来。
因为夏文南身边的位置都有人坐了，所以明鹭川坐在餐桌边唯一的空位，中间刚好跟夏文南隔了一个人。
坐在他们两个中间的正是实验室的Beta女员工董丽倩，明鹭川在她左边坐下来的瞬间，她顿时感觉到扑面而来的低气压，拿筷子的手都颤了一下。
她稍微犹豫，想要问右边的夏文南需不需要跟他换位子，结果明鹭川已经开口说话了，她连忙闭上嘴，努力将头埋低。
明鹭川说：“晚上回家吃饭。”
一桌子的人都安静地等待夏文南回应，结果夏文南只顾着吃饭不说话。
气氛有些尴尬。
董丽倩偷偷摸摸地用手臂撞了一下夏文南，夏文南夹起来的菜没来得及送进嘴里，他抬起头，看向明鹭川：“你跟我说话啊？”
明鹭川冷着脸看他。
夏文南说道：“我以为你跟丽倩说话呢。”
董丽倩越发感到压力巨大，她吃饭都没有胃口了，端起餐盘站了起来。
夏文南抬头问道：“吃完了？”
董丽倩点点头：“我减肥。”她随即端起餐盘匆忙离开，找了个偏僻的角落继续把饭吃完。
明鹭川和夏文南中间没了阻隔。
结果谁也没想到，这个状况维持了不到五秒钟，实验室另外一个男性Alpha端着餐盘一屁股坐在了他们两个人中间。
男性Alpha名字叫作陈问初，性格向来大大咧咧，他从走过来的方向只看到了明鹭川的背影，没认出是什么人，也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给他使眼色，等到坐下来，才察觉到餐桌的气氛更加尴尬了。
陈问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朝明鹭川点点头：“明总好。”打完招呼，陈问初是走也不对，不走也不对，咬咬牙干脆埋着头只管大口扒饭。
明鹭川这时道：“夏文南。”
夏文南朝他看去：“明总？”
“我说话你听到了吗？”
“你说回家吃晚饭？”夏文南问，“你做还是我做？”
“你会做饭？”
“我不会啊，”说完，他突然有些不确定，“我不会吧？”
“那你废什么话？”
夏文南心想“算了，给你面子”，他说：“哦。”
明鹭川又说：“下班来我办公室。”
夏文南点点头。
这时，有个部门经理走到明鹭川身后，弯下腰轻声跟他汇报一件工作的事情，似乎是有点着急。
明鹭川端了餐盘起身，“去那边说。”然后与那名部门经理一起换了桌子。
这一桌其他人顿时松了一口气，明显看得出肩膀都垮下来了。
有人与夏文南开玩笑道：“夏经理，以后别跟我们坐一桌了。”
夏文南便也玩笑着说道：“怎么还嫌弃我了？”
陈问初抬起头来：“明总平时在家也这么跟你说话？”
夏文南说：“是啊，他就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凶巴巴的。”
“感觉一点不温柔呢？”陈问初有些感慨，“我对我家里那位就凶不起来。可能是明总没有标记你吧？”
他话音刚落，坐在对面的人就大声咳嗽一声，很努力地岔开了话题。
夏文南自然不用回答这个问题，不过他发现后来大家说话都尽量小心翼翼的，不去提及他是Beta以及无法标记的问题，甚至有个Omega看他的眼神明显都带了些同情。
他吃完饭离开的时候，陈问初对他说：“你要把明总看紧一点，毕竟他是个Alpha。”
旁边已经有人在桌子下面踢陈问初的脚了。
陈问初转过头来：“干什么？我真的是关心夏经理好吧，我是个Alpha，知道信息素的影响有多厉害。”
夏文南忍不住说：“所以Alpha都是一定管不住下半身吧？”
陈问初坦然说道：“不是下半身的问题，是信息素引发的身体本能，你们尝试过一次就知道了。”
其他人没有说话，只有同桌的Omega默默点了一下头。
夏文南既然已经答应明鹭川了，他在下午下班之前就去了明鹭川的办公室，坐在他办公桌前。
明鹭川还在打电话处理工作的事情。
夏文南随后从桌面拿了一支笔，在手指间转着，看明鹭川打电话。
明鹭川注意到他的视线之后，就抬起头与他对视。
夏文南被明鹭川看得久了开始不自在，他想要是他先转开视线就输了，于是努力撑起上眼皮，鼓起双眼，摆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架势，猫头鹰一样瞪着明鹭川。
明鹭川眉头一皱，座椅转了半个圈看向窗户外面，继续把工作电话打完。
等明鹭川结束通话，夏文南问：“回去你给我做饭？”
明鹭川把电话放回桌面，开始收拾东西：“回爸爸那边。”
“嗯？”夏文南有点诧异，“怎么那么突然？”
“他上午给我打的电话，”说到这里，明鹭川稍微停顿一下才继续说，“家里有客人。”
夏文南陷入了自己的沉思，没有注意明鹭川后面这句话，而是问道：“所有人都回去吗？”
“嗯。”
夏文南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我说的所有人，是包括我出车祸那晚在你家吃饭的所有人。”
明鹭川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夏文南对这件事始终无法释然，只要一提到明鹭川的家人就能想起来。
明鹭川没有得到他的回答，过一会儿又说：“你想知道客人是谁吗？”
“什么？”夏文南愣一下，“什么客人？”
“今晚吃饭的客人。”
夏文南明白了他的意思，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说：“让我猜猜，难道是你的白月光？”
明鹭川脸色微冷：“我没有白月光。”
夏文南抬手捂住胸口：“心里某个地方……那么痛……”
“请你闭嘴。”

第38章
开车回到明家，明鹭川停好了车子，只自顾拉开车门下车，看也不看夏文南一眼，径直朝花园放在走去。
夏文南跟在他后面两三米的距离，走近花园，他看到今晚的客人已经到了，而且不只是客人，明钦和家里其他人这时候都在花园里面，花园中间摆了桌椅，还有一个烧烤架，阿姨正把串好的食物从厨房搬到花园的桌子上。
明鹭川和夏文南是到的最晚的。
夏文南看到段宁和明思彦、明钦坐在一起，三个人正在聊天，另外一边，陆怀野陪着尹泽竞在篮球架下投篮。
尹泽竞穿了一身干练的运动服，而陆怀野还是衬衣西裤，只不过将衣袖挽到了手肘上。
夏文南停下脚步，看到明鹭川走过去，突然想起了今天中午在公司餐厅吃饭的时候，陈问初对他说过的关于Alpha和Omega的那些话。夏文南是个体质特异的Beta，可他还是个Beta，他出生和长大都在小县城，那里Alpha和Beta都很少，也许他最接近Alpha的世界就是在高中篮球部那个更衣室了。
陈问初的话当时他并不在意，只是到现在，他产生了一种自己在这个家里是特殊存在的事实。或许这么说不合适，Alpha和Omega在这个世界才是特殊的存在，而Beta就像社会的工蜂，只是一个集体，个体并不存在。
明鹭川和明钦说了话，明钦抬起头已经朝夏文南看过来，笑着冲他招手。
夏文南朝他们的方向走过去。
明思彦和段宁也看到他了，明思彦站了起来，满脸笑容，段宁性格内敛一些，只是微微笑了笑。
夏文南看到他们，突然又想：谁说工蜂只有集体没有个体？他就是个独立存在的工蜂又怎么了？至少他能辛勤工作，能对社会有贡献，不像这些Alpha和Omega，受信息素支配，进化到现在还不能摆脱最原始的本能。
这样说来，Beta进化得还高级一些呢，夏文南有些开心地想。
他走过去，跟明钦打了招呼，听到明钦给他介绍：“这是段宁，鹭川思彦他们小时候的好朋友。”
夏文南说：“我们见过了。”
段宁站了起来：“是啊，我们之前就见过了，可惜那天晚上太匆忙，没来得及多说几句话。”
明钦笑道：“那今天晚上你们可以慢慢聊。”
或许是明钦想要抓住这个夏天的尾巴，今天的晚餐是在花园里吃烧烤喝啤酒。
夏文南端起面前的啤酒杯浅浅抿了一口，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一路滑到胃里，他忍不住往后仰靠着，将双臂举过头顶看向远方即将落山的太阳，舒服地叹慰一声。
桌面上已经摆满了菜，是阿姨从烤箱里端出来的锡纸海鲜以及下酒的凉菜，桌子右侧，尹泽竞取代了阿姨，正亲自翻烤肉串，他的动作看起来比想象中要专业。
“我妈以前摆过烧烤摊，”尹泽竞说。
夏文南有些好奇地看他。
明鹭川坐在夏文南旁边，而他另一侧则是段宁。段宁态度自然音量也自然地跟明鹭川聊天，好像两个人只是关系最普通的朋友。
夏文南没仔细听他们在说什么，他只是有点在意尹泽竞的话，他觉得尹泽竞不像个家境贫寒的Alpha。大部分的Alpha和Omega家境都不错，但是夏文南在小县城接触过一些因为家庭变故而贫困的Alpha，Alpha刻在骨子里的竞争天性让他们更加敏感要强，内在的自卑表现在外就是过度的自尊，他们往往不会愿意把自己的家庭情况展示给别人看，会跟人保持距离，狠狠地憋着一股劲儿。
可是尹泽竞用很轻松的语气说他妈妈以前摆过烧烤摊，他是Alpha，他妈妈大概率是个Omega，一个摆烧烤摊的Omega生活一定很艰难，不该是这么轻松的一件事。
尹泽竞似乎挺喜欢烤烧烤这个工作，他转动烧烤签的时候，头上的卷发也跟着微微跳动，神情有些天真，正像一个大学生的模样。
夏文南看尹泽竞看久了，明鹭川突然问他：“你在看什么？”
那时候段宁还正在跟明鹭川说话，一句话没有说完便这么突兀地被打断了，他停下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果汁，然后用手指捏住吸管在被子里轻轻搅动。
“看尹泽竞，”夏文南回答明鹭川，连头也没转回来。
段宁突然笑了，他说：“文南真有意思。”
夏文南忍不住看他一眼，他们不过是第二次见面，怎么就叫得那么亲热了？那自己要怎么称呼他才合适？宁宁？
明鹭川脸色阴沉：“你觉得合适吗？”
“不合适，”夏文南吃了一惊转向明鹭川，怎么明鹭川会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我刚才说出来了？”他莫名其妙地问。
明鹭川说：“你说什么了？”
夏文南有点懵：“我不是问你我说什么了？”
“你说什么你自己不知道？”
“你好能杠，你是反问大师吗？”
明鹭川脸色越发阴沉。
段宁一直笑着看他们，听到夏文南的话笑得更开心了，说：“文南好有意思！”接着他对明鹭川道：“难怪你那么突然就结婚了，文南果然很适合你。”
夏文南听到段宁的话，忍不住看了看明鹭川，反正明鹭川脸色很难看，不太看得出来有没有更难看。他心想明鹭川以前喜欢段宁，段宁自己应该是知道的吧，那他现在说这种话不怕惹明鹭川伤心吗？
真是好标准一抹白月光！
夏文南抬头看天。今晚天气不错，能看到有几颗明亮的星星，但是看不到月亮。可惜了，夏文南心想，应该有一束月光洒落在段宁圣洁的身体上的。
这时候，明思彦端了一盘刚烤好的五花肉过来，他停在夏文南身边，好奇地跟着抬头：“文南在看什么？”
夏文南说：“看月亮。”说完就低下了头，伸手接过明思彦手里的盘子放在桌面上，他招呼段宁：“吃肉。”有些好奇白月光吃不吃肥肉。
明思彦还仰着头：“没有月亮啊。”
夏文南有些好笑，站了起来立在他身边，伸手给他指：“在那儿。”
“哪儿啊？没有吧。”
“在云的后面。”
“那不是看不到？”明思彦觉得自己被耍了，低下头质问夏文南。
夏文南拍拍他的肩膀：“看的就是意境。”
明思彦在夏文南身边的椅子坐下来，他挥挥手，招呼在对面和明钦聊天的陆怀野把他的酒杯递过来。
陆怀野伸手把桌面上的啤酒杯推了过来。
明思彦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啤酒，叹息一声，说：“段宁，有没有跟文南讲大哥小时候的事？”

第39章
夜晚开始起风了，风吹到夏文南的脸上，叫他喝得发烫的双颊感到一阵微凉，酒意也开始逐渐上头。
段宁没有喝酒，他手里捧着他的饮料杯，说：“鹭川小时候的事情自己会告诉文南，我知道的又不多。”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淡了，身体略往后仰，像是开始感到疲倦。
明鹭川这时语气冷淡地说：“我小时候的事情我已经告诉他了。”
明思彦将身体靠近了夏文南一些：“可惜文南都忘记了。”
夏文南说：“会记起来的。”
段宁问：“忘记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
明思彦左右看了看，笑一声转了话题，问段宁还有没有打算离开。
夏文南对他们的对话兴趣不大，伸了个懒腰，看向坐在角落的明思晨。明思晨旁边是张阿姨，一个晚上都在喂明思晨吃东西。
张阿姨夹了一小块五花肉喂到明思晨嘴边，明思晨摇摇头，看起来不想吃了。
“要不要去休息啊？”张阿姨问他。
他没有回答。
张阿姨却自顾站起来，对明钦说明思晨要休息了。
明钦点点头：“思晨要早点睡觉。”
张阿姨推着明思晨从花园离开。
夏文南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们的背影，看张阿姨步伐缓慢，推着轮椅碾过花园石板，消失在大门口。
就在这个瞬间，花园的灯光突然暗了，只剩下从别墅大门照射过来的光亮。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明钦“咦”一声，在黑暗的夜里十分明显，他说：“怎么回事？”
夏文南等了一会儿才适应了面前的黑暗，借着远处照来的灯光看清花园里其他人的轮廓。
尹泽竞说：“线路有问题吧，上次老李用割草机好像就断过电。”
“今天老李不在。”
老李是家里的司机兼园丁，平时家里电器或者线路出现故障都是他动手修的，今天偏偏请假不在。
夏文南心想是不是该散会了，明鹭川这时突然站起来，说：“我去看看。”
明鹭川离开餐桌旁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站立的位置背着光，从夏文南的角度看不清他的脸，只听到他说：“你去帮我照一下光。”
夏文南没有考虑，立即站了起来：“好。”他宁愿陪明鹭川去修线路，也不想在这里听明思彦段宁像姐妹一般聊天。
明鹭川朝着小楼东侧走去，夏文南紧跟在他后面，这边已经看不到楼里照出来的光亮了，周围越发黑暗。
夏文南不熟悉环境，脚步都放慢了，他小声喊：“明鹭川。”
明鹭川停下脚步，说：“偷偷摸摸做什么？”
夏文南感觉自己已经走到了明鹭川面前，虽然还没碰到人，但是已经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温热气息，他于是停下来，继续很轻声地说：“原来我们不是在做贼吗？那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说话的时候，夏文南手也没闲着，抬起来便摸到了明鹭川的胸口。
即便隔着衣服，明鹭川的胸仍是温热结实而有力，夏文南突然想，这是Alpha的胸啊，没来由产生了性别意识，立即收回手。
然而他刚收回手，下一秒就被明鹭川的手给握住了。他吃一惊，正要说话，明鹭川却沉默地转身便走。
夏文南被拉扯着蹒跚前行两步，才跟上明鹭川的步伐，他于是忍住了废话，跟在明鹭川身边一起走到别墅东侧靠近车库的一间小屋。
小屋的门没有上锁，明鹭川轻易拧开了门锁。
房门里一片漆黑，夏文南在明鹭川进门的时候，松开了他的手，自己留在门外，扒着门框朝里面看。他什么都没能看到，只能闻到空气中有弥漫着陈旧木料与灰尘混合的气息。
“这里是什么房间？”夏文南怂怂地问，“配电室？”
“杂物房，”明鹭川的声音传来，显然人已经走进去了。
夏文南还扒在门口，问：“你看得到吗？”
“你看得到吗？”
“我看不到啊。”
“我又不是猫，我怎么看得到？”
夏文南有些不高兴：“能好好说话吗？你看不到还不给我个手电筒，我帮你打光。”
“我看不到我怎么找手电筒？”
夏文南有点抓狂：“那你叫我来给你照什么光？”
“你没手机？”
夏文南愣一下：“对哦。”他从口袋里取出手机，打开了手机手电筒，一下子照亮了小半个房间，和站在光亮中心的明鹭川。
“怎么刚才不用手机照亮？”夏文南开始抱怨，“路上也很黑啊。”
明鹭川说：“我找得到。”
“我找不到啊！”
“那你怎么不照？”
夏文南顿时无言以对。
杂物房比夏文南想象中还要乱，地上有个打开的箱子，里面堆满了各种工具；房间角落有花园用的除草机和长水管；另一侧靠墙则有个木头架子，上面堆放了许多杂物。
明鹭川蹲在工具箱前找工具。
夏文南视线扫过墙边，在光亮的阴影中看到一个洋娃娃，洋娃娃太破太旧，眼珠子都掉出来一只，在这种晦暗不明的环境下显得十分可怕，夏文南心脏跳动一下，干脆把手电筒光线照了过去，想要看清架子上那些东西。
明鹭川的周围暗下来，他压抑愤怒的阴沉声音响起：“夏文南。”
夏文南说：“那些是你们小时候的玩具吗？”
明鹭川没有回答他，自己在工具箱里拿出一个手电筒打开，架在旁边。
夏文南缓缓走到了架子旁边，他问：“这个洋娃娃是你的啊？”
明鹭川头也不抬：“明思彦的。”
“他小时候喜欢洋娃娃啊？那还挺可爱的，”夏文南想象着明思彦小时候自己就像个洋娃娃，手里还抱个洋娃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后面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完：怎么长大了一点不讨人喜欢？
架子上除了洋娃娃，还有些孩子的玩具，比较引人注意的是，其中有一排木头雕刻的人偶，一共有五个，按照从小到大的顺序排列着。夏文南凑近去看，说：“这是一套吧？好像是刻的同一个人，从小到大的样子。”
木头人偶有着同一张脸，看外形从婴儿到孩童到少年直到中年。
“那是我的，”明鹭川站了起来，走到夏文南身后，“小时候爸爸送我的。”
夏文南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要送这个给你？感觉也不是小孩子喜欢的玩具吧？”
明鹭川看着那排木头人偶：“我没有别的玩具，除了这套木雕，爸爸没有给我买过其他任何玩具。”
夏文南转回头看他。
明鹭川伸手，从架子上拿过来一本画册：“你看到这个架子上的玩具全部是明思晨和明思彦的，只有这套木雕和这个本子是我的。”
画册沾满了灰尘，已经擦拭不干净了，夏文南从明鹭川手里接过来，随意翻了几页，用手电筒照着，看到里面全是画的长发女性。
“什么啊？你画的真丑。”
“全部是我想象中的母亲的形象。”

第40章
夏文南借着微弱的光线看画册上那些面部不清的女性形象，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指上沾满了灰尘，下意识地搓了搓。
“可是明钦不才是……？”夏文南思绪是混乱的。
明鹭川说：“是啊，但我那时候太小了，在那个年纪，我还什么都不知道。那时候我们还很穷，爸爸必须花很多时间在外面工作，才能养活我们两个人，他根本顾不上我。我读幼儿园时身边的同龄人几乎都是Beta，我看到他们的妈妈都是长头发的女人，就以为我的妈妈也是长头发女人。”
夏文南点点头：“这样啊。”
这段童年记忆对明鹭川来说应该并不快乐，他说话的语气严肃而认真，叫夏文南也不好意思用玩笑的心情来对待他了，反而是想着能不能说点什么话来安慰他。
那本画册只画了十多页，后来就只剩下空白，或许是明鹭川小朋友突然间意识到自己的妈妈不是这个样子，就失去了画画的兴趣。
夏文南把画册放回架子上，看着那排木雕，说：“你爸爸那么辛苦也还是送了你挺珍贵的礼物。”
“嗯，”明鹭川说：“我们搬过几次家，我小时候的东西大多不在了，只有这个还一直留着。”
“至少你还有一个爸爸，我可是爸妈都没了，而且我对他们完全没有记忆，”夏文南心想说到惨还是他自己更惨，而且明鹭川另外一个Alpha爸爸也还活着，他不愿意认那个爸爸而已。
说完这句话，夏文南又觉得两个人比惨很没有意义，很快换了轻松的语气说道：“工具找到没有啊？能不能去修电路了？”
明鹭川说：“找到了，走吧。”
花园的电路是从别墅里牵出来的，配电箱同样在别墅东侧，距离杂物室不远。
明鹭川检查电路的时候，夏文南在旁边帮他支着手电筒，他看明鹭川的动作并不算熟练，而且好一会儿时间都找不到问题所在，于是说：“修不了就不修了吧，正好散了。”
明鹭川动作没有停，说：“你不想继续了？”
“一般吧，跟他们没什么聊的。”
“你不喜欢段宁？”
“也还好，没有不喜欢也没有喜欢。”夏文南为了给他照亮，一直弓着腰弯着膝盖，时间长了忍不住把手搭在明鹭川肩膀上。
明鹭川肩膀往下微沉，同时配电箱发出一声轻响，别墅周围路灯猛地亮了起来。
夏文南往后跳开半步，惊慌道：“明鹭川！”
明鹭川缓缓站起来：“干什么？”
夏文南拍拍胸口：“我以为你触电了。”
明鹭川弯腰收拾散落的工具：“我触电了你就是这个反应？”
“我正准备找根棍子把你拍开。”
明鹭川抬头冷冷看他一眼。
夏文南觉得自己挺无辜：“不然呢？这不才是正常反应吗？总不能让我抱着你一起触电吧？”
明鹭川已经抬脚走了。
夏文南和明鹭川回去花园时，段宁正站在明钦身边，看起来像是打算告别。
“怎么就走了？不是还早吗？”夏文南像一个普通的社会人说着不走心的留客套话，话说完就没忍住想打哈欠，他匆忙转过头，正见到身边的明鹭川，便把脸在他怀里挡了挡让这个哈欠可以打完。
段宁说：“不早了，明天还有工作。”
明钦道：“你这次回来，我还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工作呢？”
段宁笑了笑：“我在给茉泽拍一套广告照片。”
夏文南打完一个哈欠，顿时觉得更加疲倦了，正要打第二个哈欠的时候，听到了段宁这句话，下意识朝明钦看去。
明钦脸上还带着笑：“你怎么给茉泽拍不给我们明妍拍？叔叔要生气了。”
夏文南觉得他可能是真不高兴，但是语气和表情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让他看起来像是说了一句玩笑话而已。
段宁也很坦然，笑着说：“因为明妍没有请我啊。”
明钦立即看向明鹭川：“老大，这就是你不对了。明明你跟大摄影师才是青梅竹马，怎么让别人捷足先登了？”
明鹭川平静应道：“明天让徐枫安排。”
段宁笑道：“我价格很公道的。”
今天晚上段宁算是唯一的客人，他是自己开车来的，也坚持没有喝酒，要自己开车回去。
其他人都去送他，夏文南找了个借口想上卫生间，一个人进去了别墅。
一楼有一个公共的卫生间，在走廊尽头，夏文南刚踏进大门，便听到走廊上传来“哐”一声金属倒地的声音，他连忙走近，拐过客厅通往走廊的拐角，见到翻倒在地上的金属轮椅还有穿着单薄睡衣坐在地上的明思晨。
夏文南立即便想要过去扶起明思晨，而有人比他更快，正是刚从卫生间出来的陆怀野。
明思晨倒地的位置刚好在卫生间门口，陆怀野一开门便见到了他。高大的Alpha一言不发便蹲下来，先将明思晨抱了起来，再用托住明思晨腿的那只手抓住轮椅把手，轻松地提了起来。
夏文南想要过去帮忙的，他走了两步，陆怀野已经把明思晨放回轮椅上了，于是又放慢脚步走近他们。
陆怀野注意到夏文南了，冲他点一点头，然后对明思晨道：“怎么这么晚了一个人在外面？”
明思晨自然不会回答，他垂着脑袋，后颈的蝴蝶纹身在灯光下十分惹人注目。
陆怀野对夏文南道：“文南，可不可以麻烦你把思晨送回房间。”
夏文南没有预料到陆怀野会突然提出这个请求，有些诧异，还是应道：“哦，好啊。”
陆怀野没有去扶明思晨的轮椅，而是侧身从他们旁边经过，朝外面走去。
夏文南把明思晨推回去他的房间，这个过程中，明思晨始终垂着头没有说话。
明思晨的房间，只隔了一道门相邻的房间就是张阿姨的卧室，虽然这道门是关着的，夏文南还是听到了张阿姨的鼾声。
他一直把明思晨推到床边，犹豫一下问道：“需要我帮你上床吗？”
明思晨不回答。
夏文南看他那个样子，实在不忍心转身走掉，伸手想要学陆怀野那样把明思晨从轮椅上抱起来。
结果明思晨看着已经瘦得一把骨头了，还是比夏文南想象中要沉了不少。夏文南一咬牙，用力把明思晨抱起来放在床上，然后微微喘着气退开，说：“你睡吧，我先走了。”
明思晨仰面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突然发出很轻的声音：“夏文南。”
房间里光线本来昏暗，明思晨消瘦惨白，一双眼珠却又黑又大，让他在这样的环境下看起来竟有些可怕。
夏文南心里飞快跳了几下，说：“晚安了。”匆忙离开明思晨的房间，而且出去时还没忘记帮他关灯关门。

第41章
夏文南从别墅里出来，见到明钦他们已经回到花园里，不过没有再坐下来。
明钦抬手伸了个懒腰，说：“睡觉了吧。”
尹泽竞显然还是个有着发泄不完精力的大学生，他本来还想把剩下的菜都烤了，听见明钦这么说，才放下手里的烤串道：“那就回去睡吧。”
陆怀野和明思彦站在一起，明思彦贴在陆怀野耳边小声说话，看起来像是在互道晚安。
夏文南放轻脚步走到明鹭川身后，故意贴近他低声吼道：“喂！”
明鹭川转回头，冷静又漠然地看他一眼。
夏文南有些遗憾没有吓到明鹭川，悄悄说：“我们也回去吧。”
明鹭川还没说话，明钦已经转过头来，满脸笑容地对他们道：“你们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明天周末不用上班，早上不许急着走啊。”
夏文南没有说话，看向明鹭川，结果明鹭川只对明钦说了一个字：“好。”
夏文南感到很失望，乖乖跟着明鹭川上去二楼房间睡觉。
已经是第二次留在明家过夜，和明鹭川躺在同一张床上的心情对夏文南来说已经有了不小的变化。房间已经关了灯，夏文南依然趴在床头看手机，手机屏幕的荧光照亮了明鹭川半张脸，可以看到明鹭川仰面躺着，却是双眼睁开一直没睡。
“别玩儿了，”明鹭川突然说道。
夏文南转头看着他。
明鹭川用没有起伏的语气说：“眼睛会瞎。”
夏文南把手机倒扣在枕头上，依然维持着趴伏的姿势，说：“明鹭川。”
“嗯？”
“不介意我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问你一个涉及隐私的小问题吧？”
“介意。”
“嗯——抱歉，那你经历过发Qing吗？”
Alpha不会自主发Qing，但是会被Omega信息素诱导发Qing，这些最基础的生理知识，夏文南都是知道的。
明鹭川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在一段较长时间的沉默之后才说道：“我快三十了，我是个Alpha。”
夏文南点点头表示理解：“对象呢？”
明鹭川转过头看他，头发摩擦过枕头发出清晰的响声。
夏文南没有等到答案，便继续说道：“我只是在想，一个Alpha会受Omega信息素引诱，不管他喜不喜欢那个Omega，都会被诱导发情，其实有点可怜。”
“可怜吗？”明鹭川在黑暗中重复道。
“是啊，举个例子，你并不喜欢狗，可是给你注入对狗发情的药剂强行让人对狗发情了，事后你不觉得可怜吗？”
“夏文南。”
“嗯？”
“你的世界除了鸡和狗就没有正常的人类吗？”
“不是啊，这就是个比喻，我用鸡和狗来作比喻，是因为这样才能给你造成最直观的冲击。说白了，被信息素控制的人类，和发情期见到母狗就冲动的公狗有什么区别？”
明鹭川很久都没有说话，久到夏文南开始好奇他的表情，于是按亮了手机偷偷照一下他的脸，结果发现他正睁着眼睛在看自己，吓得夏文南立即把手机给熄屏了。
“你说得对，”明鹭川突然道。
夏文南有些诧异：“嗯？”
“完全被信息素控制的Alpha和Omega确实和动物没有区别，所以在这个世界，足够强大的Alpha是需要控制自己的信息素，而不是被信息素所控制。”明鹭川说这句话的语气很严肃。
夏文南感到好奇，他忍不住凑近了明鹭川一些，结果黑暗中把握不好距离，凑得太近，额头几乎贴到了明鹭川的脸，他又连忙退开一些，问：“可以控制吗？”
明鹭川还是很平静：“你知道我爸爸曾经跟一个叫路问行的Alpha在一起过。”
夏文南没料到他会主动提起自己的Alpha父亲，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轻轻“啊”一声。
“路问行是个强大的Alpha，我爸爸也很爱他。他们一个Alpha一个Omega，在一起挺长一段时间，你说有没有经历过我爸爸的发Qing期？”
夏文南没有说话。
“我想我爸爸会故意用发Qing的信息素来引诱他，结果直到他们分开，路问行都没有标记过我爸爸。”
“那个路问行，”夏文南问得很小心了，“他不喜欢你爸爸为什么又跟他在一起？”
“不是不喜欢，只是不认为我爸爸是合适的结婚对象。路问行生命中或许有无数的过客，我爸爸只是其中之一，这些过客不管是些什么身份，Omega也好Beta也罢，路问行都能控制住自己的生理本能，不会标记他们，直到最后找一个他认为适合自己的人，才选择完全标记。”
“你恨他吗？”夏文南侧着脸趴在枕头上，轻声问。
明鹭川平静低沉的声音响起：“比起恨，我更看不起这个人。”
“为什么？你说他是个强大的Alpha。”
“他的强大不过是生理上的强大，他的Alpha信息素纯度更高，对别的Alpha压迫力更强、对Omega的吸引也更强，甚至是控制信息素的能力都更强，但是他同时也很没用，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在夏文南印象中，好像是第一次和明鹭川进行这样心平气和触及心底的对话，他突然觉得明鹭川在自己眼里那个原本清晰的形象突然又模糊了。或许明鹭川不只是一只披着狼皮的哈士奇，而是一只披着狼皮的有自己思想的哈士奇。
“性欲、物欲、食欲，这些表浅的欲望听起来很美好，其实能送给人的满足感都是一时的。就像是身体的刺激，你必须不断加大强度，才能够感觉到新的刺激，所以这些都是没有太大意义的，你越放纵，就越难获得收获。路问行这种人连最基本的下半身都管不住，你认为我应该看得上他吗？”
夏文南抬起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他问：“那你呢？你是个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和信息素的强大Alpha吗？”
“我能，”明鹭川说，“可以回答你一开始那个问题，我有没有发过情，因为谁的信息素发Qing并不重要，因为我不会被信息素控制，也不会被最简单的欲望控制。”
夏文南忍不住问：“所以还有更深层的欲望可以驱使你吗？”
明鹭川沉默一下：“当然有。”
夏文南脑袋里突然钻出来一个问题：“所以你也不是处A了？”
“哼，”明鹭川突然冷笑一声，“要不要开灯让你看一眼你屁股上的痣清醒一下？”

第42章
“你不要唬我！”夏文南憋了很久，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明鹭川不说话，他仰面躺着，在黑暗中看向天花板：“你最近一次康复治疗怎么样？”
他突然转了话题，夏文南一时间没回过神来：“什么？”
“你两天前的康复治疗，那天你自己去的。”
“哦，”夏文南听明白了，“没什么啊，医生就让继续。”
“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夏文南摇摇头，随后意识到他或许看不到，说：“暂时没想起来。”
明鹭川在沉默过后说道：“太长了。”
“嗯？”
“时间太长了。”
夏文南愣了一下，他突然就明白明鹭川的意思是他失去记忆的时间已经太长了，长到明鹭川说这句话的语气都是平淡而失落的。那一个瞬间，夏文南脑袋里产生了一个想法，就好像他不是失忆，而是占据了另一个夏文南的身体，这一个夏文南拥有跟明鹭川共同的记忆，或许他真是是爱着明鹭川的。
这个想法让夏文南感到可怕又难过，他说：“如果永远恢复不了怎么办？”
明鹭川没有回答，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夏文南。
空气中突然弥漫出一股很清淡的香味，发现那是明鹭川信息素的瞬间，夏文南愣了一下，他闻到香味在短暂的浓郁之后迅速淡去，应该是明鹭川在刻意收敛。
这一刻的信息素很怪异，并没有带着情欲，感觉就是明鹭川有一个很短的瞬间没有控制住情绪，他向空中散发出了自己的信息素，包含的内容对夏文南来说很复杂。
夏文南拉起被子盖住头，他做了几个深呼吸才让自己思绪平静下来，酒精在脑袋里起了作用，逐渐陷入睡眠。
可惜这一觉睡得并不是很沉，或许是晚上的经历太丰富，夏文南做了不少光怪陆离的梦，醒来时天色只是微微泛明，时间显然还早。
身边的明鹭川还在熟睡。
夏文南睁开眼睛躺了一会儿完全睡不着了，他想要偷偷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到一半时，又退回来，自己都说不出在想些什么的，凑近明鹭川看了看。
明鹭川真是个很好看的Alpha，即便是仰面躺着，他鼻梁和嘴唇的轮廓照样挺拔细腻，他虽然不像他弟弟有白到近乎透明的肤色，但他同样很白，是一种匀称的冷白色，衬得他的睫毛更显乌黑浓密。
从小到大，夏文南更在乎的是他的第一性别，他是个男性，他不太能感觉到男性Alpha和男性Omega和他有什么性别上的区别。这也是大多数Beta的性取向，男性Beta会倾向于女性Beta和Omega，而女性Beta则会倾向于男性Alpha和Beta。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夏文南的眼里，明鹭川和他从两个男人的关系，逐渐变成了Alpha和Beta的关系。他会觉得明鹭川长得好看，也会觉得明鹭川这个人很有趣。
虽然明鹭川总是很凶，但是相处久了，夏文南早已经不讨厌明鹭川了。他在明鹭川面前会很幼稚，喜欢斗些无聊的嘴来挑衅对方，看对方生气。可是当他怀疑明家有人给他下安眠药的时候，他最不怀疑的也是明鹭川。
他丢失了六年的记忆，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醒来，他没了最亲密的爷爷，唯一一个陪在他身边直到现在的人就是明鹭川。
夏文南在发怔，他伸出手——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伸手揪住了明鹭川的睫毛，轻轻一扯。
明鹭川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抓住他手腕，又惊又怒：“你疯了？”
夏文南“啊”一声，连忙道：“对不起。”
明鹭川一只手撑着坐起来：“你扯我眼皮干什么？”
夏文南就是发愣的下意识动作，这时候只好说：“我叫你起床。”
明鹭川是被突然惊醒，整个人散发着愤怒的低气压，头发凌乱声音沙哑：“叫我起床干什么？”
夏文南不知道如何解释了，只好闭上眼睛凑近他：“不就是扯了你一根睫毛吗？至于那么生气，来来来，我给你扯。”
他闭了一会儿眼睛，没有发现明鹭川那边有动静，正想要睁眼的时候，忽然间察觉到明鹭川温热的气息扑打在他脸上。
夏文南心脏猛地一跳，大脑也短暂停机，然而就在下一秒，他眼皮一痛，没想到明鹭川真的扯他眼睫毛了。
“明鹭川！”夏文南气愤地睁开眼睛。
明鹭川神情冷淡地翻身下床，去卫生间洗漱。
直到下楼，夏文南和明鹭川互相都没有说话。
他们起床的时间太早了，家里其他人还在睡觉，厨房里只有阿姨在忙碌着准备早饭。
明鹭川坐在客厅沙发上，打开电视机看电视台的晨间新闻，夏文南捡起客厅角落的篮球，出去外面花园的篮球架下投篮。
清晨的花园很安静，除了鸟叫虫鸣，便是篮球拍打在球筐和地面的声响。
夏文南觉得今天早上手风挺顺，接连投了几个都进了篮筐，于是兴头更起，开始在场地内跑着圈运球。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篮球上，小跑到场地边缘的时候，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双脚。
夏文南本来以为那是尹泽竞，抬起头才发现竟然是陆怀野。
陆怀野穿着昨晚的衬衣和西装长裤，显然晚上留在明家过夜，衣服都没有换。他对夏文南说：“来两把？”
“你穿这个吗？”夏文南看一眼他的黑皮鞋。
陆怀野笑了笑，很自然地伸手去抢夏文南手里的球。
夏文南条件反射地运球避开，就在花园的小场地里和陆怀野打了两个回合。
后来夏文南出汗了，他拨一拨头发，说：“不打了。”
陆怀野点点头，走进别墅大门。
陆怀野前脚刚离开，明鹭川就出来了，站在门口看着夏文南。
夏文南任篮球滚到一边，走到明鹭川面前，好奇地探头朝他背后看了一眼。
明鹭川问：“你看什么？”
夏文南抓住了明鹭川的袖子，压低声音道：“你弟弟的男朋友留下来过夜了？”
“那又怎么样？”
“你弟弟是个Omega啊！”
“你活在封建时代吗？”
夏文南说：“你说他有没有标记明思彦？”
“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一点都不关心你亲弟弟吗？”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
刚说到这里，夏文南看见张阿姨从屋里匆忙走了出来。
张阿姨见到他们时问道：“有没有见到思晨呢？”
夏文南和明鹭川都没有回答。
张阿姨像是掩饰般解释道：“早上他一定要一个人出来花园，不让我跟着。”
明鹭川往旁边侧身，沉声道：“那应该还在花园。”
张阿姨点点头，朝着花园方向走去。
过一会儿，夏文南见到张阿姨真的推着明思晨回来了，方向正是刚才陆怀野出现的方向。

第43章
明家的一切都像笼了一层薄雾，朦朦胧胧扑朔迷离，夏文南隔着那层纱雾，看到了什么，又什么都看不真切。
吃早饭的时候，夏文南刻意坐在了明思彦身边，他装作轻松地和明钦聊天，姿态懒散地往后靠着，手臂搭在椅背上，趁没人注意偷偷凑近明思彦后颈，想闻他身后有没有陆怀野的信息素味道。
结果还没靠近，夏文南就被明鹭川抓着手腕拉了回来，他愣一下，问道：“干嘛？”
明鹭川面无表情地拿起果酱瓶子往他碗里舀了一勺果酱，说：“吃果酱。”
夏文南不想吃果酱，他端起自己的碗，用筷子把碗里的果酱全部拨进明鹭川碗里：“我不吃。”
这时候他们两个距离很近了，近到两个人低声说话不会被旁边的人听到，明鹭川冷眼看他往自己碗里拨果酱，弄得两个碗都脏兮兮的，说：“你想干什么？”
夏文南不看他，只声音很轻地说：“我闻闻明思彦身上有没有陆怀野的信息素。”
明鹭川道：“陆怀野住客房。”
夏文南抬起头，额头几乎要贴到了明鹭川的下颌，他看着明鹭川的眼睛。
明鹭川说：“他又不是第一次在这里过夜。”
夏文南“哦”一声，仿佛有点失落，他想要坐回去的时候，突然注意到明鹭川对面的明思晨，说：“你猜明思晨身上会不会沾到陆怀野的信息素？”
Alpha同样可以通过临时标记行为在Beta身上留下自己的信息素味道，可是维持的时间很短暂。
夏文南这句话问得没头没尾，他甚至做好了心理准备明鹭川会以为他脑袋出问题了，结果明鹭川在下一刻竟然说到：“不会。陆怀野会小心的。”
夏文南猛地抬起头。他神情里的诧异已经掩饰不住了，明鹭川伸手摸上了夏文南的脸，其实是借这个姿势遮挡住他的神情，然后低头像在亲他似的在他耳边道：“明思晨在出意外受伤前就喜欢陆怀野，我们全家人都知道。”
说完，明鹭川就松开了手。
夏文南坐直身体，忍不住看向明思晨。
张阿姨还在喂明思晨吃早饭，明思晨看起来却像是吃饱了，不怎么肯张嘴，张阿姨手里拿着的勺子里舀着蒸蛋，哄孩子一样一直在他嘴边哄他吃。
夏文南心里有好多疑惑，并不适合在这个环境里问出口。
“为什么不去明妍？”餐桌那边，尹泽竞突然提高了音量的说话声转移了夏文南的注意力。
夏文南朝那边看过去，听到明钦说：“没有说不让你去明妍，我只是问你明妍是不是最合适？”
不像尹泽竞语气激动，明钦的态度还很平和。
“那你觉得什么更适合我？”尹泽竞问道。
明钦把筷子放在桌上，看着他说道：“你都要实习了，连自己适合什么都不知道吗？”
尹泽竞突然站起来，椅子脚跟地面摩擦发出声响，他大步朝外面走去。
明钦看着他出去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吃早饭。等他吃好了，拿一只纸巾擦嘴，同时对明鹭川道：“老大，跟我去一趟书房。”
明鹭川点了点头：“好。”
尹泽竞不知道跑哪里去了，陆怀野吃了早饭就要走，明思彦送他出去，明思晨的轮椅被推到门口，他看着花园同时也看着陆怀野他们离开的方向。
夏文南走到门口，在明思晨身边蹲下来，他轻声喊道：“明思晨。”
他想起昨晚明思晨叫他的名字，那时候他觉得毛毛的连忙溜了，现在想起来，怀疑明思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他说。
结果明思晨并不回答他，只盯着远处发愣。
夏文南侧过头仔细看明思晨，发现明思晨和明思彦真的长得一模一样，从那张脸上他完全没有办法找到两个人的任何一点区别。
唯一可以区分的，就是明思彦作为Omega，只要距离近到一定程度，始终能闻到淡淡的信息素味道，而明思晨身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夏文南凑近偷偷闻过了，连陆怀野的信息素味道也没有。
过一会儿，明鹭川从明钦书房出来了。
夏文南站起来，有些期待地看他：“可以回去了吗？”
明鹭川点点头：“走吧。”
走到门口，明鹭川看到坐在轮椅上的明思晨，大声朝屋里喊道：“张阿姨！”
张阿姨从里面出来。
明鹭川对张阿姨道：“别让思晨坐久了，当心着凉。”
“好的，”张阿姨走到明思晨身后，抬手推轮椅，一边推一边说道：“回去了，你今天出来时间够长了。”
夏文南和明鹭川看着张阿姨把他推回去了，才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一上车，夏文南不等明鹭川发动汽车，就已经按捺不住情绪一把抓住了明鹭川的手臂：“你说明思晨喜欢陆怀野？”
明鹭川被他抓住手，没办法去按发动按钮，只能先对他说：“都是以前的事了。”
“这么劲爆？以前陆怀野不是明思彦男朋友？”
“最开始不是，”说完这句，明鹭川不耐烦了，“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夏文南松开了手：“明总，您请。”
明鹭川发动汽车，缓缓往大门方向驶去。
夏文南整理刚才得到的信息：“就是说明思晨和明思彦抢过陆怀野，但是明思彦成功了吧？”
明鹭川“嗯”一声。
夏文南突然有些发怔，看着前面不说话了。
“怎么？”明鹭川问他。
夏文南抬起手，抓了一下没好好打理过的头发，说：“其实这个问题就是废话啊，陆怀野是个Alpha，一个Beta要跟一个Omega竞争Alpha，怎么可能抢得赢？”夏文南突然觉得明思晨可怜，跟双胞胎弟弟喜欢同一个人，双胞胎弟弟是Omega可自己只是个Beta，在面对Alpha的时候毫无性别上的竞争优势。喜欢的人顺理成章选择了自己的弟弟，而他还出车祸变成现在这个痴痴傻傻的模样。
明思晨是真的痴傻吗？夏文南突然开始怀疑。昨天晚上张阿姨陪着明思晨回房去睡觉了，明思晨为什么会自己从房间里出来，而且摔倒在走廊上，刚好被陆怀野看见抱起来。
他是有预谋的吗？知道陆怀野去了卫生间，故意出来制造机会偶遇，可惜碰上了不识趣的夏文南？
明思晨既然不傻，为什么还要装傻？目的是什么？好借机会勾引陆怀野？
还有，明家到底是哪个人要害他？
夏文南想不通。
这时，明鹭川已经驾车驶出大门，夏文南看到刚才气冲冲离开的尹泽竞正沿着路边朝前跑。
“尹泽竞跟你爸爸吵什么？”夏文南问。
“尹泽竞要来明妍实习，”明鹭川道。

第44章
夏文南不喜欢尹泽竞的理由再简单不过，他不太相信一个大学生Alpha对一个结过婚有三个孩子的有钱Omega的感情是单纯不惨水分的。
尹泽竞说过他家境不好，但他心安理得地用着明钦的钱，住豪宅穿名牌，这不就是包养？
夏文南小时候家境也穷，可他从来想的都是要怎么努力赚钱让爷爷过好生活，绝对不会考虑去找个有钱人给自己提供吃住，过逍遥日子。
那天早饭时候尹泽竞和明钦之间的争吵，听起来像是明钦不太同意尹泽竞到明妍来实习，可是过了几天夏文南还是在明妍碰到了尹泽竞，尹泽竞的胸口挂着实习生的工牌。
当时是在餐厅里吃饭，夏文南和实验室的同事们坐在一桌，尹泽竞端着餐盘过来，坐在了夏文南的身边。
尹泽竞坐下来的瞬间，一桌子同事都安静了，夏文南注意到有人很明显在偷偷用视线瞄尹泽竞。尹泽竞却全然不在意，笑着跟夏文南打招呼。
夏文南看一眼他的工牌，看到他实习的部门是市场营销部，接着随口问了一句：“工作还习惯吗？”
“挺好的，”尹泽竞说，“跟学校里感觉完全不一样。”
夏文南点点头，不知道要继续说什么了。
尹泽竞倒是态度自然地跟他聊天，还问今天怎么没见到明鹭川，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身份。
下午在实验室，夏文南听到董丽倩和另外一个Beta女孩在聊尹泽竞的八卦，好奇凑过去问道：“你们都知道尹泽竞是什么人啊？”
董丽倩一开始还不好意思说，后来被夏文南追着问，才说道：“全公司都知道。他不是长得很帅吗？他一来就有传言说新来的那个Alpha小帅哥实习生是大老板的小情人。”
夏文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点头说：“是啊。”他想现在全公司的人应该都跟他一样不喜欢尹泽竞这个人了。
只是夏文南没有想到，在半个多小时后，今天全公司都在谈论的尹泽竞来了实验室外面，他隔着玻璃好奇地打量里面，注意到夏文南之后挥了挥手，用手指指自己，又指指实验室里面，表示想进去。
夏文南摇摇头，他从实验室出来，对尹泽竞说：“去我办公室坐吧，不要打扰其他人工作。”
尹泽竞笑着说：“好啊。”
“怎么那么清闲？”夏文南用纸杯子给尹泽竞倒了一杯清水，放在桌面上，“没有安排工作给你吗？”
尹泽竞摇摇头端起杯子：“我是个实习生而已。”
夏文南在尹泽竞对面坐下，有一个瞬间，他觉得跟尹泽竞比起来，自己已经完全不像个大学生了，他下意识把自己摆到了明鹭川的位置，说：“实习生才更应该有事做啊？什么都从头学起。”
尹泽竞耸耸肩膀：“他们一般就把实习生当作免费劳动力，什么复印文件订外卖填表格这些事就想丢给实习生做，我又不是来学打杂的，我是真的想在明妍学到点什么东西的。”
夏文南看了看办公室的门，思路在找借口离开和把他赶出去之间转了几个来回，最后还是说道：“学些什么呢？”
尹泽竞说：“真正的市场营销策略啊。现在市场都在等待明妍推新的信息素香水，可是秋季新品还是老味道的香薰蜡烛和沐浴露，怎么在市场期待过高的情况下通过营销手法来稳定住我们的消费者。”
夏文南沉默了一会儿，说：“嗯，你有什么企划方案吗？”
尹泽竞说：“我只是个实习生。”
“你可以跟明鹭川说。”
尹泽竞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道：“我们的新系列进展如何？”
夏文南随口敷衍道：“就在进展中。”
“文南，”尹泽竞突然叫他的名字。
“嗯？”夏文南朝他看去。
尹泽竞身体朝前倾，明明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再说话的时候还是压低了声音，问夏文南：“你是不是找不到灵感了？”
“怎么说？”夏文南内心有一点被他这句话触碰到，表面上却依然决定跟他打太极。
“你记得你跟我说过关于情绪系列那些话吗？”
“我不记得……”
“你说每一瓶香水释放一种情绪，不只是信息素所传达的情绪，同时也是香味所传达的情绪，因为这样才能让使用香水的Beta群体感受到。而你所调配的每一瓶香水的情绪都是你所经历体会过的。”
夏文南有些诧异，他想难道以前的自己不讨厌尹泽竞吗？为什么会跟他说这些话？
尹泽竞说：“文南，你不记得，也找不到那种体会过的感情了。”
等到办公室只剩下夏文南一个人的时候，他盯着窗户外面发愣。
他有很多困扰，在这个时候占据了他所有思想的，不是明家和他自己那些奇怪的事，而是“溪水禅院”究竟是什么。
办公室每天都有清洁工打扫，可是落地玻璃靠近墙面有一处痕迹一直没有被擦干净，或许是清洁工每次都没注意到这个地方。
夏文南推动身下的办公椅靠近窗户，手指在那处污渍上轻轻摩擦，痕迹很容易就被擦掉了，可是留下了他的指纹，他又拿了一张卫生纸蘸水来擦。
这一回玻璃被擦得干净透亮，那点模糊的痕迹再也不见了，可是夏文南的思维却并没有跟着瞬间通透。
对于“溪水禅院”这四个字，他并不是没有丝毫感悟，他好几次在其他场合想到过这四个字，每次都是距离明鹭川很近，闻到他信息素的时候。
深山古寺，冰溪禅院，记得他在医院第一次闻到明鹭川信息素，脑袋里面出现的就是这样一个画面。
到了现在，有人告诉他，失忆前的夏文南想要研发的Alpha信息素香水灵感来源于明鹭川，他已经不会去怀疑了。可是他失忆了，他不记得到底这四个字代表了一种什么样的心境，肯定不仅仅是调配出跟明鹭川信息素味道一模一样的香水那么简单。
尹泽竞说他没有记忆了，找不到那种感情所以失去了灵感来源，那他现在应该怎么去找回来呢？
很突然的，夏文南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起了微信提示音。
他从窗边旋转着椅子回到办公桌前，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发现是何煜峰发来的消息。
松露巧克力：“这周有空一起去探望林老师吗？”
夏文南有些发怔，他想如果失去了灵感来源，到底是去想办法把它找回来，还是应该去找新的灵感呢？

第45章
夏文南在房间里看书。他的坐姿不太端正，抬了一只脚起来踩在椅子上，身体倾向另一侧，用手肘支在桌面上撑着脑袋。剩下那只手夏文南用来翻书写字，还时不时点开桌面的手机屏幕，看一眼时间。
已经快晚上十点了，明鹭川还没有回来。
明鹭川这个人除非有应酬，平时并不喜欢在外面待到很晚。夏文南秉持着和他互不干涉的态度，向来都不会提前过问他今天是不是会有应酬，可是今天晚上夏文南是一直都在等明鹭川的。
晚上十点半，夏文南已经困得没办法专注看书了，他合上面前的专业书，伸手拿起手机，终于下定决心给明鹭川拨了个电话过去。
听筒里传来等待提示音的时候，夏文南有些许的不安，他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直到电话接通，从对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噪音，却迟迟没有响起明鹭川的应答声。
夏文南于是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说道：“喂？”
明鹭川的声音立即响起：“夏文南？”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同时含糊不清，像是有滚烫的东西在喉咙滚过，伴随着周围混乱的背景声，夏文南很快做出了猜测：“你是不是喝酒了？”
明鹭川没有回答，旁边好像有人在跟他说话，可他也没有回应，过了十几秒钟，明鹭川说：“……来接我吗？”
夏文南愣一下：“你对我说啊？”
明鹭川“嗯——”一声，像是回答夏文南，又像是酒劲上来难受。
这时候，夏文南突然听到那边好像有人喊了一声：“段宁！”他听得并不是很真切，只觉得像是这两个字，可是瞬间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心想：好你个明鹭川，一边说不是白月光，一边又偷偷跟白月光喝酒去了！还好意思叫我来接你！
“你在哪儿？”夏文南语气不太好，“你司机呢？”
可是明鹭川没有回答，就一直是杂乱的各种背景音，过了半分钟左右，电话就断了。
夏文南有些上火。他把电话放在书桌上，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打算尿个尿睡觉。
卫生间里还残留着他刚才洗澡未散尽的水气，又闷又热，他按冲水按钮的动作有些用力，洗手的动作也不怎么耐心。平时总会习惯性擦一擦玻璃上的雾气，今天也懒得擦了。
从卫生间出来，夏文南打开衣柜，找出长袖T恤和牛仔裤换上，抓起手机和钱包往外面走，走到大门口时一边换鞋一边给徐枫打电话，问他明鹭川今晚在哪里吃饭。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夏文南有些后悔没有再多穿一件外套，这个夏天眼看着已经收尾，白天那点唬人的余热到了晚上已经不值一提，夜晚的风开始带着秋季的凉意往人的衣领和衣摆里钻。
夏文南拉扯一下衣摆，突然意识到这件T恤其实挺短的，不仅短而且还宽，风一吹就扬起来，露出半截腰身。
他打了辆车去明鹭川今晚吃饭的一家名叫“秦宫”的餐馆，路上花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到了目的地，要进门的时候被餐馆门口的服务员拦了下来。
夏文南莫名其妙，问：“为什么不能进？”
服务员用非常礼貌的态度说道：“请问先生您是Beta吗？”
夏文南说：“我是Beta，Beta怎么了？”
服务员微笑着说：“抱歉先生，秦宫是会员制会所，只接待Alpha会员和Omega客人。”
夏文南听得有些疑惑：“什么是Alpha会员和Omega客人？”
服务员非常耐心，解释道：“就是Alpha客人实行会员制，Omega客人不要求，都可以进去消费。”
“那Beta呢？”
服务员道：“十分抱歉，我们不接待Beta客人。”
夏文南愣了一下，虽然心知肚明Beta在这个社会关系中是处于底层的性别，可是表面上的公平还是要维持的，这么明晃晃地对Beta进行性别歧视，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你不也是Beta？”夏文南不太高兴地对服务员说道。
服务员脸上笑容一点不变：“我只是服务人员，当然是个Beta。”
“不好意思，”夏文南身后突然有人伸手过来插进他们两个人中间，递给了服务员一张名片。
夏文南回头去看，见到是明鹭川的司机。司机对夏文南点点头招呼道：“夏先生。”随后对已经看清他名片的服务员说：“这是明总的伴侣。”
服务员开始连连鞠躬：“对不起。”
夏文南摆了摆手，来不及搭理他，问司机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司机抬起手指了指旁边，手指间还夹着没抽完的半根烟，他说：“我在旁边等明总，接到徐助理电话就过来了。”
夏文南说：“哦，谢谢你。”
司机说：“劳烦明总这边结束了给我打个电话。”
夏文南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服务员已经弯腰等待着：“先生请吧。”
夏文南跟他一起朝里面走去。
这个叫秦宫的会所从外到内都是色调清淡环境雅致，长长的走廊两侧全是竹墙，地上铺着短绒的淡黄色地毯，皮鞋踩在上面也没有一点脚步声。
夏文南看着走在他前面的服务生，忍不住说：“不是坚决不接待Beta吗？”
服务员微笑着回头：“对不起，让您误会了我的意思。秦宫是不接待单独前来的Beta客人，如果是会所的Alpha会员同行的朋友或者伴侣，自然是要接待的。”
夏文南顿时堵了一口气似的，问：“如果是大老板，或者大明星、科学家、世界冠军，这些人是Beta要办会员你们也不给办？”
服务员侧身鞠躬：“对不起，这是老板定的规矩。”然后继续维持着礼貌的微笑在前面带路。
夏文南没有再问下去，面前的人毕竟只是个服务员，而且同样是受到歧视的Beta群体，为难他没有意义。
服务员停下脚步，站在一扇竹墙中间的木质推拉门前，说：“这里就是明先生和朋友吃饭的包间。”
夏文南顿时想起来刚才听到有人喊的那声“段宁”，本来就压抑了火气的心情更加阴沉，他幻想着自己一脚踹开面前的推拉门，大声喊道：“好你个明鹭川！你还不承认你有白月光！”
实际上，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前，看着服务员敲了敲门，然后用很轻柔的动作帮他拉开包间门。
包间里有七八个人，只有两三个Omega，其他都是Alpha，这时候都朝他这个方向看过来。
不过关键是这里面没有明鹭川和段宁，而更奇怪的是，何煜峰竟然在包间里，他从他坐着的软垫上起身，稍显诧异地道：“小师弟？”

第46章
夏文南站在门口，左右看了看，他没有回应何煜峰，而是转头去问带路的服务员：“是不是走错了？”
服务员微笑着应道：“这里就是明先生和他朋友聚会的包厢。”
何煜峰这时又问道：“你怎么来了？”
夏文南说：“我来接明鹭川的，他今晚是不是跟你们一起喝酒？”
坐在包间角落的一个Alpha突然道：“我就说怎么那么眼熟，原来是明总的太太。”
他身边一名乖巧的Omega露出诧异的神情：“明总的太太是个Beta呀？”
Alpha笑道：“明总的太太可是香水行业赫赫有名的大人物。”说完，他向Omega招招手，等Omega凑近他身边，又低声说了些什么。
在他们说话的同时，何煜峰已经开口帮夏文南问包间里其他人：“你们有谁见到明总去哪儿了？”
“鹭川好像喝醉了。”
“他刚才出去了，不知道去卫生间还是另外找了地方休息。”
“好像段宁陪着他——”说这话的人说了一半，像是想起夏文南的身份，突兀地停了下来。
何煜峰对夏文南道：“小师弟你先进来坐，我叫服务员来问问明总去哪儿了。”
夏文南冲何煜峰笑了笑：“谢谢何师兄，我还是不进来了，找到明鹭川就该回家了。”
何煜峰见夏文南不肯进来，自己走了出去，他让服务员去找人问问有没有谁见到过明鹭川，随后陪夏文南在包间门口站着。
走廊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刮来一阵风，吹得廊顶灯笼形状的挂灯摇摇晃晃。
何煜峰低头看着夏文南：“这么晚了你亲自来接明总？”
夏文南“嗯”一声，“他毕竟是——你知道的。”
何煜峰笑了笑，看着夏文南不说话。
夏文南总觉得这气氛有些奇怪，他双手伸进T恤衫的口袋里，左右摇晃着身体说道：“林老师身体还好吗？”
“你说最近都没有空，所以我今天下午给林老师打了个电话问候他老人家，他说一切都好。”
夏文南点点头。
今天下午何煜峰发消息来邀请他一起去探望研究生导师，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拒绝的原因一是觉得现在去探望老师不合适，因为他甚至不太记得请林老师的长相，到时候脑袋空空反而会引起老人家担心；二就是他不太想和何煜峰一起出去，何煜峰表面上好像十分光明磊落，但是他又送巧克力，又小师弟小师弟叫得那么亲密，总有点勾引人夫的嫌疑。
在尝试寻找新的灵感之前，他还是不想放弃他的溪水禅院。
夏文南问：“为什么你们都没喝醉，只有明鹭川醉那么厉害？”
何煜峰沉默了。
“怎么？”夏文南觉得奇怪，“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何煜峰道：“他帮段宁挡了不少酒。”
夏文南闻言皱一皱眉：“你们干嘛灌段宁喝酒？”
“不是我灌他酒。”
“那谁灌他酒？你怎么不帮段宁挡酒？”
“……”
“你们一群Alpha怎么好意思欺负一个Omega？”
夏文南话音方落，刚才离开的服务员已经匆忙地一路小跑过来，说找到明总了。
何煜峰陪着夏文南一起去找明鹭川，服务员在前面带路，说有其他工作人员见到明总喝醉了，一个Omega扶着他要了一个房间休息。
他们沿着走廊往前，穿行过一个小花园又进入长走廊，服务员停在一间房门口，并没有急着敲门，只是对夏文南和何煜峰道：“就在这个房间？”
夏文南问：“这是酒店房间？”
服务员回答道：“会所可以为客人提供住宿。”
夏文南又问道：“所以这间是吗？”
服务员点了点头：“是的。”
何煜峰突然伸手按住了夏文南肩膀：“小师弟，不要冲动。”
夏文南回过头来，看着何煜峰装傻：“我为什么要冲动？”等到他转头看向房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皱眉，犹豫是一脚踹开门稍微捉一捉不确定的奸情呢还是礼貌一点敲门免得到时候丢脸的是自己。
在他还犹豫不绝的时候，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段宁站在门口，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头发都没有乱一丝，猛地停下脚步：“文南？”
夏文南忍不住朝房间里张望。
段宁立即将房门完全打开，自己侧过身体让他能看清房间里的情况，说：“鹭川喝得有点多，刚才睡着了。”
房间其实是个套间，外面是间客厅并没有床，不过明鹭川这时候就睡在外间的沙发上，他的外套脱了下来，被段宁给他盖在身上。
夏文南走了进去。
“小师弟，”何煜峰站在门口，“既然你找到明总了，那我先回去了。”
夏文南冲他点点头：“多谢。”
段宁原本开门是要出去，见到夏文南过来却像是不打算走了，他等到何煜峰离开便将房门关上，对夏文南说：“明鹭川喝醉了，我只是扶他过来休息，你不要误会。”
夏文南笑了笑：“我当然不会误会。”绝口不提刚才差点踹门的冲动。
他走到沙发旁边，弯下腰伸手拍了拍明鹭川的脸，道：“喂！”
明鹭川没有回应，只能听到他沉沉的呼吸声，同时伴随着他的呼吸的，是弥漫在他身边的浓郁酒气，以及酒气中间混合着的信息素的味道。
“今晚有人追着我灌酒，”段宁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话语间有些难以掩饰的厌恶，“那人不太好得罪，鹭川帮我挡了几次酒之后惹他不高兴了，就越来越恶劣，结果害鹭川喝多了。对不起。”最后这三个字是对夏文南说的。
夏文南转头看他：“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又不是你的错。”
段宁说：“我看鹭川上卫生间都有些摇摇晃晃，就借口扶他躲了出来，在这里想躲到他们结束再回去。”
夏文南笑了一下：“要解释那么详细吗？”
段宁也笑了，他站起身：“我真的很害怕让你误会。”
“我可不可以问一个问题？明鹭川以前喜欢你你是知道的吧？”
段宁笑着说：“可不可以你不都直接问了？没错，我知道他喜欢我。”
“你不喜欢他？”
段宁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的明鹭川，说：“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而是我觉得不合适。”
夏文南说：“你有没有兴趣解释一下？”
段宁笑着看夏文南，似乎是觉得他很有意思：“鹭川这个人极度没有安全感，甚至他喜欢一个人也不愿意主动示好，在感情上很被动。”
夏文南听着段宁所形容的明鹭川，觉得和自己熟悉的明鹭川形象逐渐重合，总是发脾气，总是不高兴，不管心里在想什么都总是要摆一张臭脸。
他突然问段宁：“那你怎么发现明鹭川喜欢你的？”
段宁反问道：“你怎么发现明鹭川喜欢你的？”

第47章
“啊？”夏文南被段宁问得愣了一下，感觉这个问题，承认也不好，不承认也不好，他脑袋里面转了几个弯，想要怎么回答的时候，躺在沙发上的明鹭川突然动了动，发出轻轻的哼声。
段宁说道：“他要醒了，我先走了。”
夏文南觉得正好：“好吧，慢走啊。”
他看着段宁离开房间，随后又听到明鹭川发出低低的呻吟声，他在沙发旁边蹲了下来，看见明鹭川嘴巴张了张，像是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他把耳朵凑过去。
明鹭川重复了一遍：“南南。”
夏文南脸轰一下红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脸红，实在是这两个字从醉酒的Alpha口中说出来，低沉黏腻、含糊不清，与他身体散发的信息素混合在一起，带着浓厚饱满的情绪，给毫无心理准备的夏文南带来强烈的冲击。
“什么啊？不要乱叫好吧，”夏文南还强撑着，用手指捏了捏明鹭川的嘴。
明鹭川睁开了眼睛，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的眼神是散的，目光却仍是清澈的，他看了夏文南一会儿，说：“你怎么在这儿？”
夏文南转开目光，不想与他对视：“不是你叫我来接你吗？”
明鹭川问道：“所以你来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夏文南并没有立即回答，因为他闻到空气中明鹭川的信息素味道越发浓郁了。他闻过许多Alpha的信息素，明白其中的意思，这是Alpha情欲的象征。而且比起其他Alpha，明鹭川的信息素更加纯净且醇厚，如果他是个Omega，这时候多半已经腿软了。
可他是个Beta，当他领会到明鹭川想要传达的生物信息时，只会脸红，然后为掩饰自己的不自在，故意拉下脸说：“你在这种地方发Qing做什么？”
明鹭川没有说话。
夏文南身为一个Beta，此时还没意识到可能会面对的危险，他只说道：“这里又没有Omega。”在他的印象中，Alpha一般都是在Omega的信息素引诱下才会发Qing。
“什么Omega？”明鹭川嗓音在酒精作用下有些沙哑。
夏文南想到了刚才段宁还在这个房间里，顿时有些不高兴：“你忘了你帮哪个Omega挡酒才喝醉的？”
“哪个Omega？”
夏文南奇怪看他：“你连今晚发生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仔细看了明鹭川的脸，夏文南才发现明鹭川可能并没有认真在问问题。
明鹭川的目光没有从夏文南脸上挪开过，他的眼角微微泛着红，就是这点红仿佛熔化了他脸上的冷漠，这一瞬间显得执拗又炙热。他不知道是哪个Omega，可能并不是因为他不记得，而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乎。
这个房间里没有Omega，可是Alpha还是发Qing了。
夏文南到这个时候开始提高了警惕，他想要站起来，却突然被明鹭川握住了手，明鹭川的力道很大，他根本抽都抽不开。
明鹭川又喊了一次：“南南。”
夏文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说：“别这么喊我。”
明鹭川仿佛没听到，他握着夏文南的手贴在自己脸边，微凉的手背碰触他温热的脸颊，轻轻地重复道：“南南。”
夏文南心脏急促地跳动：“你喝醉了！”
明鹭川的确是喝醉了，他用另一只手按在夏文南后颈压的他低下头，吻住他的嘴唇。
夏文南单纯的内心世界一下子炸成了烟花。
其实他可以躲开，也可以推开的，就在明鹭川强压着他低头的时候，他都幻想自己可以一拳砸在明鹭川脸上，可他就是什么都没做。
他想起那天清晨，他闭着眼睛等待明鹭川，结果只等到明鹭川扯了他的睫毛，当时他在等待些什么，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倒是在这一刻，他很清楚地知道明鹭川亲了他，而且他没有拒绝。
夏文南的心一下比一下跳得更剧烈，他呼吸都逐渐变得不畅快了，明鹭川的信息素在整个房间里疯狂地散发蔓延，冲击着Beta的感官，他不会被引诱发Qing，但他被Alpha信息素压制得头晕目眩，呼吸困难。
他感觉到手被用力拉扯，然后一阵天翻地覆，自己仰面躺在了沙发上，而明鹭川则压在他的身上。
亲吻还没有结束，而Alpha的手开始有了更加激烈的动作，夏文南那件风一吹就会扬起下摆的T恤被拉了起来，感觉到碰触的时候，他猛地缩了一下腰。
被Alpha信息素冲击得头晕目眩的夏文南开始感觉到害怕了，他努力去抓明鹭川的手，制止他的动作：“你喝多了！”
“嗯，”明鹭川道。
夏文南有些抓狂：“那你还不放开我？”
明鹭川动作总算是停下来，他抬起头，俯看着夏文南：“为什么？”
“你不是喝醉了吗？你这是酒后乱性！”
明鹭川一贯冷漠的声线混合着醉酒的沙哑黏腻，说：“乱吧。”
“你乱个鬼啊！”夏文南感觉到脖子上的热气和碰触。
明鹭川冷笑一声：“乱的就是你。”
夏文南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明鹭川从自己身上掀开，匆忙地自沙发翻滚到地毯上：“你不要乱来，我报警了。”
明鹭川探身抓住他一只脚：“为什么要报警？”
夏文南甩了一下没甩开，说话的语气又急又气：“你都要强那个什么我了，还不许我报警？”
“强什么？”明鹭川脸色阴沉。
“你先放了我！”
明鹭川没有放手：“你说你喜欢我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梦里我说的吧？”夏文南几乎是脱口而出，“你快醒醒！”
明鹭川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阴鸷可怕，问道：“你不喜欢我？”
夏文南说：“不喜欢你。”
在下一秒，明鹭川突然放了手，说：“滚！”
夏文南本来还在努力挣扎，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用力往后一挣，头碰到了茶几上发出“咣”一声，痛得他眼冒金星。他好容易坐起来，看见明鹭川低着头坐在沙发上不动了。
他微微喘着气，先抬手摸自己头上被撞到的地方，才刚撞到，头皮就好像有些肿了，他痛得龇了龇牙，放下手撑着起身，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凑近明鹭川。
明鹭川头垂得很低，夏文南的角度也没办法看清他的表情，可是凑得很近了，他听到明鹭川声音很轻地在重复：“不喜欢就滚……我不需要……”
夏文南问他：“你还好吧？”
明鹭川没有回答。
夏文南心里有气，又觉得跟个醉鬼计较没有意思，他问：“你要不要回去？”他想给明鹭川的司机打电话，把人叫进来帮忙带明鹭川出去。
摸索手机的时候，夏文南才发觉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身上掉出来了，就落在距离沙发不远的地毯上。
他转过身去捡手机，也就在这时候，明鹭川突然覆在他身后，将他整个人压在地上完全控制住，一口咬上他的后颈。
夏文南清晰地感觉到后颈皮肉被咬开的痛楚，紧接着Alpha的信息素就注入进来。

第48章
那一瞬间，夏文南的第一反应是痛，痛得他惨叫一声，眼角都挤出了点眼泪。当那点尖锐的痛感过去，他开始感觉后颈的肌肉酸胀，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清晰地知道明鹭川将他的信息素注入了进来，尽管那里并没有性腺，可是Alpha的信息素还是渗入了他的肌肉和毛细血管中间，他感觉到心脏加速跳动，脑袋也在瞬间发胀。
这些感觉都让夏文南感到害怕，即便他知道Beta不会对Alpha的信息素产生反应，但他毕竟没有过这种经历，在强大的压迫感下，始终不可抑制心慌。他趴在地毯上，尝试往前爬，心里害怕明鹭川下一步的举动。
可是他没料到，明鹭川在咬了他之后，就没有下一步的举动了。
明鹭川睡着了。
夏文南推开明鹭川，翻身坐在地上，心跳剧烈地粗粗喘气，他抬手摸了一把自己的后颈，把掌心在面前摊开时看到了一手的血，他下意识地把掌心的血全部擦到地毯上。
明鹭川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是身体的微微起伏显示他只是睡着了。
信息素刚注入那种心悸的反应逐渐过去，夏文南平静下来，开始感到愤怒，他用脚踢了一下明鹭川的肩膀，明鹭川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夏文南起身，双臂从明鹭川手臂下穿过去，用力将他从地上拖起来放到沙发上，然后捡起自己的手机，一边给明鹭川的司机打电话，一边弯腰把明鹭川的两条腿也抬上沙发。
过了一会儿，司机进来了，他让夏文南帮忙扶起明鹭川背在他背上，朝会所外面走去。
夏文南没有再遇到何煜峰和段宁，身后只有两个服务员态度恭敬地跟着，一直把他们送到会所外面，帮忙搀扶明鹭川上车。
司机开车把他们送回家，又帮夏文南扶了明鹭川进到房间，让他躺在床上之后才离开。
夏文南站在床边看了明鹭川一会儿，认命地帮他脱掉外套和鞋袜，又给他盖上被子。
回去房间，夏文南小心翼翼地用湿巾擦拭后颈，血早已经止住了，现在擦下来的都是干涸的血迹，可是咬伤的地方还在痛，即便看不到，夏文南也知道那个地方咬得有多深。
躺在床上的时候，夏文南已经筋疲力尽，整个人贴在床上，几乎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可是明明那么累了，他一时半会儿又睡不着，思维疲惫而活跃地奔驰着，整个晚上的事情在他脑袋里一遍遍重现。
除了这些，还有一件令他十分烦恼的事情，他现在几乎时时刻刻都能闻到明鹭川的信息素，味道很淡，却一刻都摆脱不了。
尤其是他把自己完全裹进被子里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颗被明鹭川信息素腌过的白菜，味道已经渗进血肉里了。虽说不难闻吧，但对于对味道十分敏感的夏文南来说，很快就头晕目眩了。
夏文南躺在床上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终于抵不过疲倦睡着了，然而这一觉只睡到刚天明时，他迷迷糊糊翻个身，又闻到那股清淡幽香，顿时整个人就清醒了。
他掀开被子猛地坐了起来，痛苦地抱着自己的头。
明鹭川至少比夏文南晚醒了一个小时，或许是还受着宿醉的影响，他醒来时的神情显得有些痛苦，躺在床上睁开眼睛，蹙眉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钟，然后翻过身侧躺，正对上床边一双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盯着明鹭川的当然是夏文南，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眼圈微微发青，一脸的怨念。
明鹭川看见他的瞬间瞳孔紧缩，头往后退了退，接着才抬手按在额头上，嗓音沙哑地说道：“发什么疯？”
夏文南是跪在地板上，上身趴在床边的，他说：“川川。”
明鹭川身形一顿，看着他：“什么？”
夏文南说：“记不得昨晚的事了么？”
明鹭川用手撑着坐起来，又像是痛苦地轻按额头，问道：“昨晚什么事？”
夏文南爬上了明鹭川的床，盘腿在他面前坐下：“你去吃饭记得吗？有段宁记得吗？你帮他挡酒记得吗？”
明鹭川没有回答，他弯腰坐着微微低下头，眼神发直地看向前方。
夏文南说：“看来是记得的，那我继续。你给我打电话叫我去记得吗？你叫我南南记得吗？”他本来想问明鹭川记不记得亲了他，话到嘴边突然不好意思出口了。
“南南？”明鹭川目光空洞地看他一眼。
接下来到了夏文南最愤怒的点了，他低下头，将自己的后颈袒露在明鹭川面前：“你咬我了你记得吗？”
明鹭川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一只温热的手掌抚上夏文南的后颈，明鹭川喉结滑动，说：“是吗？”
夏文南听他语气有些阴森，吓了一跳连忙抬起头躲开他的手。
明鹭川还在看着夏文南：“我咬的？”
夏文南有点冒冷汗：“不然呢？”
明鹭川身体朝前倾，凑近了夏文南闻他身上味道，随后很轻地笑了一声。
夏文南被他笑得有些发毛，愣了一下说：“你不用向我道歉？”
明鹭川立即不带丝毫感情地说：“对不起。”
夏文南朝他看去，看他神色平静，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明鹭川沉默一会儿才说道：“不记得我咬你了。”
那么那个吻呢？夏文南没问，明鹭川也没说。
夏文南去公司上班之前，用纱布贴上了后颈的伤口。他知道这个地方贴纱布十分显眼，会叫人浮想联翩，可是伤口实在是太明显了，宁愿叫人猜测也好过让人一眼看出来他被咬了。要是有人问，他还可以说是不小心撞伤的。
还有他该想到却没想到是，他身上残留的明鹭川的信息素不只他自己可以闻到，公司其他的Alpha和Omega同样可以闻到。
那天中午在公司餐厅吃饭，几乎所有人都多看了他一眼。
夏文南同样和实验室的同事坐在同一桌，他注意到那些或远或近的视线，突然心里一阵荒凉，心想全公司的人肯定都以为昨晚他跟明鹭川做了什么，而且还很激烈。
果然，下一秒陈问初把餐盘放在他旁边，坐下来拍一拍他的肩膀，说：“明总好久没这么激烈了！”
夏文南顿时被嘴里的米饭呛住了，咽不进去也吐不出来，痛苦地咳嗽起来。

第49章
夏文南咳了好一会儿，看起来像是真的呛厉害了收拾不了，坐在旁边的人都开始给他递水。
他接过来大口大口地喝了半杯水，用自己的手忙脚乱来掩饰心里的慌乱，脑袋里翻来覆去都是陈问初刚才那几个字：“好久没有。”
好久没有是什么意思，那就是以前有过呗。Beta被Alpha标记虽然是临时的，但是气味总是掩盖不了，陈问初这么说，很可能以前他不止一次被明鹭川在身上留下过信息素的味道。
怎么留下的？咬脖子吗？还是更深入的……
夏文南想起来他屁股上那颗红痣，明鹭川不是说过吗，他知道他最隐私的部位有颗痣，他们该做的都已经做过了，是他一直不信而已，其实明鹭川根本没有撒谎。
越想下去夏文南心里越慌，他握着水杯发愣，餐盘里的饭也吃不下去了。
同一桌其他人都在互相使眼色，开始责怪陈问初说话不经过大脑。
陈问初可能就根本没大脑，他继续对夏文南说：“上次看明总对你态度一点都不温柔，还说你们没到七年怎么就七年之痒了。”
夏文南努力抬起眼皮看他一眼，说：“我吃饱了。”他不是针对陈问初，而是完全没了胃口，真的感觉饱了。
等他端起餐盘起身离开，同桌的人才开始围攻陈问初，让他以后说话先经过大脑好好想一想，别把夏经理搞得那么尴尬，害夏经理饭都没吃完。
夏文南怎么说呢，与其说是尴尬，不如说是被陈问初一棍子打懵了。他从餐厅回到办公室，一路上失魂落魄的，直到坐在他的办公椅上，看着窗户外面。
玻璃上有个隐约的倒影，夏文南看着自己模糊的脸，幻想他和明鹭川过去是不是也接过吻，接了吻之后呢？明鹭川还对他做什么？
夏文南脸红了。
救命啊！夏文南已经控制不住脑袋里的胡思乱想。突然他又感到有点悲伤，毕竟是这么重要的第一次经历，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就已经没了。
夏文南一整个下午都魂不守舍。
晚上，他早早躲回自己的房间里，听到明鹭川回来的声音，就干脆关掉房间的灯躺上床假装已经睡了。
只是这个时候夏文南怎么可能睡得着，他在黑暗中把被子拉起来盖住头，明鹭川的信息素顿时在狭窄封闭的空间浓郁起来，刺激得他心烦意乱，连忙把被子一把扯下来，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
几乎就在同时，房间的门锁“咔”一声，被人从外面拧开了。
夏文南心里一惊，有些后悔上床之前没有检查一下门锁住没，随即闭上了眼睛假装睡着。
他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明鹭川的脚步声，似乎在门口停留了片刻，却并没有出去，而是朝着床边走过来。
夏文南心跳逐渐变得剧烈，一片寂静中，他自己都能听到心跳的砰砰声，不知道已经走近床边的明鹭川能不能听见。
明鹭川站在床边不动了，夏文南心里紧张又好奇，忍不住想要偷偷睁开眼睛看他一眼，正犹豫不定的时候，他感觉到明鹭川的手掌碰到了他的额头。
夏文南猛地睁开眼睛。
房间里没有开灯，但是房门敞开着，灯光从门外照进来，刚好驱散了这片黑暗，叫夏文南和明鹭川都能看清彼此的脸。
“你干嘛？”
“你怎么了？”
两个人同时问出口。
明鹭川原本弯着腰，这时他收回碰触夏文南额头的手，侧身在床边坐下，问道：“生病了？”
夏文南回答道：“没有啊。”
“那怎么这么早就睡了？”
“困了嘛。”夏文南也不知道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不自然。
明鹭川倒是一如往常的冷淡：“我以为你发烧了。”
夏文南说：“没有啊。”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沾了一手的冷汗，偷偷在被子上抹掉了。
明鹭川沉默地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又问道：“还好吗？”
夏文南觉得自己喉咙都黏糊糊的，说：“没什么啊。”他希望明鹭川赶紧出去。
明鹭川却一点没有要走的意思，在下一次沉默之后，说：“我看看你的伤口。”
夏文南说：“没什么好看的，也不严重。”
“不严重吗？挺深的吧。”
“你还好意思说！”夏文南抱怨道，抱怨完了又觉得不太妥当，语气听起来太像撒娇了。
明鹭川是侧坐在床上的，他没有看夏文南，而是抬头看向门外，从夏文南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光影立体的侧脸。他说：“是吗？”
这两个字意义太不明确，语气也透着些含糊不清。
夏文南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是在下一秒，感觉到明鹭川握住了他伸在被子外面那只手。
明鹭川并不是一把握住的，而是温热干燥的掌心先轻轻覆在他手背上，然后手指嵌入他指缝中间，再缓缓用力收紧。
夏文南又脸红了，这个逐渐深入的握手让他想起了其他东西，比如今天下午那些胡思乱想，还有并不只存在于他的想象中，而是昨晚真实感受过的那个吻。
昨晚那个吻来得太突然了，夏文南脑袋里面夹杂着许多别的情绪，包括害怕，根本没有来得及仔细体会那个吻。现在想起来，夏文南其实并不反感那个吻，他明知道那个人是明鹭川，是个Alpha，可那个吻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而且还是他的初吻……
等等，那个吻是他的初吻吗？如果陈问初说的是真的，他的初吻很可能早就不存在了啊！
夏文南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甚至没注意明鹭川还握着他的手，他问道：“你以前亲过我吗？”
“怎么？”
夏文南这时候没心情跟他打太极：“能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吗？”
明鹭川于是问道：“多久以前？”
“我失忆以前。”
“亲过。”
夏文南心想：我就知道！
“怎么亲的？”他还有点不死心。
明鹭川看了他两秒，伸手捧过他的脸，嘴唇贴了上来。
夏文南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不过比昨晚好一些，空白过后意识逐渐回笼，他抬手按在明鹭川左胸，本来是想要把人推开的，可是他呼吸逐渐急促，整个人仿佛陷在这个亲吻中感觉轻飘飘的，于是他想：反正不是第一次了。那只贴在明鹭川胸口的手猛地收紧，抓住了明鹭川的衣服。
明鹭川退开的时候，说：“就是这么亲的。”
“啊？”夏文南却在微微喘气，已经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了。

第50章
夏文南抿了抿嘴唇，柔软的触感仿佛还没有消散，过了好一会儿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在昏暗的光线下，夏文南满脸通红，伸手一把揪住了明鹭川的衣襟：“你干嘛？”他看起来很生气，实际上又并没有那么气，之所以要展示自己的愤怒，是因为他觉得这个吻的滋味竟然还挺不错，甚至有点希望明鹭川继续下去。
这太丢脸了，夏文南不得不用愤怒来掩饰自己的没出息。
明鹭川低头看一眼他的手：“不是你问我以前怎么亲的吗？”
“那你动口就好了，动什么——”夏文南话说了一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突兀地停下来。
“动什么？”明鹭川问道。
夏文南脑袋里还是乱的，没办法在和明鹭川的你来我往中占上风，于是松开手说道：“出去吧，我要睡觉了。”
明鹭川从床边站起来。
夏文南忍不住视线追随着他，从他修长笔直的双腿一直看到他微微突出的喉结。明鹭川还穿着衬衣西裤，领带已经取了，衬衣下摆还收束在裤腰里，完美的肩宽腰窄。夏文南从一开始就知道明鹭川在Alpha里也是外形十分优越的，可是他并不清楚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逐渐能体会到明鹭川身为男性Alpha的吸引力了。这很微妙，因为长久以来，夏文南都以为自己只能接收到女性Beta和Omega的性吸引力。
由此，夏文南又想起了刚才的吻，而且不只是刚才的吻，还有中午吃饭时，陈问初跟他说的那些话。
剩下的问题还需要问吗？明鹭川不是早就说过了。万一他问明鹭川：我们还做过什么？明鹭川衣服一脱就要亲自给他演示，那他该怎么办？
夏文南光是想就觉得羞耻，再次摆了摆手，说：“你快出去。”
“这么不想见到我？”明鹭川问他。
夏文南说：“不想见到你。”
明鹭川沉默了一会儿，转身离开夏文南的房间，临走前关上了房门。
夏文南仰面躺倒在床上，苦恼地呻吟一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被明鹭川亲过之后，身上那股信息素味道好像更浓了。他躺了一会儿，实在忍受不了，爬起来去卫生间打算再洗一个澡，试图至少用沐浴液掩盖一点信息素的味道。
即便如此，夏文南身上的信息素味道还是过了好几天才完全散去，而他后颈的伤口恢复得还要慢一些。
这段时间，夏文南尽量让自己面对明鹭川的时候表现得自然一些。可是那个吻始终还是使他们之间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比如说夏文南会不自觉的注意明鹭川，明鹭川中午没来餐厅吃饭他也会发现，那天公司开季度会议，夏文南听报告的时候盯着明鹭川走了很久的神。
会议结束的时候，明鹭川让夏文南留一下。
夏文南抬头看他，同时听到旁边离开的人轻笑了一声。
“干嘛？”等到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夏文南开口问道。
明鹭川往后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拿着一支笔轻轻转动，看着夏文南：“你看了我很久了。”
“开会我不看你看谁？”
“上次开会你怎么不看我？”
“这次我听得认真不行吗？”
明鹭川沉默片刻：“夏文南，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
夏文南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随后摇头：“没有。”
“康复治疗一点效果都没有吗？”
夏文南每周都坚持去医院进行复查和治疗，但是记忆恢复确实毫无进展，如果不是林抒秋一直鼓励他，他都快感到失望了。
其实医生是鼓励他多接触身边的人和环境，或许能够寻找到某个记忆恢复的契机。他现在所处的环境，就是他失去记忆之前的环境，而身边的人，他看向明鹭川——不得不承认，虽然他们住在一起，工作也在一起，但他们接触的时间并不足够多。
“我们以前在一起都做些什么呢？”夏文南问明鹭川，他已经很努力了，这些问题，他之前根本就没有去想过，“有什么我们一起去过的地方吗？”
明鹭川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静静看了他一会儿，之后才说道：“实验室。”
“什么？”
“我们一起待过的地方。”
“就是楼下的实验室？”
“不是，这是明妍的新大楼，我说的是老实验室，当时是租用的。”
夏文南听得一阵恍惚：“还能回去看看吗？”
“应该可以，周末有时间我带你去。”
夏文南点点头：“还有什么吗？”
“你是说我们还做过什么？”
“对啊，”夏文南一只手撑着脸，另一只手放在会议室的长桌上，指甲轻轻敲击着木头桌面，“能帮助我恢复记忆的。”
明鹭川看了他一会儿，说：“过来。”
“干什么？”夏文南一下就警惕了起来，挺直后背看向明鹭川。
明鹭川再次说道：“过来。”
夏文南心里又慌又乱：“我不会过去的。”
明鹭川于是站了起来，稍微整理西装下摆，缓缓朝夏文南走过来。
夏文南下意识身体往后仰去，带着身下的椅子都往后挪了一点，他表面上并不想示弱，但是心里的惊慌已经掩饰不了了。
明鹭川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靠近。
夏文南连人带椅地后退，一直抵到身后墙壁退无可退了，他停下来，拿手指着明鹭川：“你不要乱来啊，会议室有监控。”
明鹭川突然冷笑一声：“谁告诉你会议室有监控的？”
夏文南愣了愣，抬头去找，看见天花板角落确实有两个监控摄像头。
明鹭川看到他的动作，说：“监控根本没有打开。”
夏文南道：“你不要骗我。”
“那你要不要试试？”明鹭川说完这句话，站在夏文南面前，直接伸手把他从椅子上抱起来，转过身走到会议桌边将他放了上去。
夏文南紧张又心虚，紧张是因为他真的有点害怕明鹭川接下来的动作，心虚是因为他明明可以反抗，却还是任由明鹭川这么做，这让他的害怕显得不那么真诚，他只能盯着明鹭川，问：“这是什么意思？”
明鹭川说：“你不是问我以前我们还做过什么？”
夏文南领会了一下他话里的意思，有些难以置信：“在这儿？”
明鹭川没有说话，只看着他。
夏文南脑袋里面乱成一团，低头盯着地板心里一阵狂跳，过一会儿飞快地抬眼瞄了一下明鹭川：“怎、怎么做的？”
明鹭川抬起他下颌，缓缓朝他唇边靠近。
夏文南正犹豫要不要闭上眼睛的时候，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明鹭川那个总是冒冒失失的Omega女助理站在门口，一脸惊愕：“明总？”
夏文南的脸轰一下红透了，他身体比脑袋反应更快，抬起脚一脚踹在明鹭川胸口，踹得明鹭川退开两步，然后自己从会议桌上跳下来，头也不回地往外面跑去。

第51章
明鹭川生气了。
夏文南最先注意到是中午在餐厅吃饭的时候，明鹭川的Omega女助理薛静坐在隔壁一桌哭，同桌的人都在安慰她。
“她怎么了？”夏文南问道，心里却隐隐打鼓，怀疑跟上午会议室的事情有关。
坐在同一桌的女性Omega赵菲菲压低了声音，对夏文南说：“听说被明总调去了后勤部。”
“为什么啊？”夏文南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坐在他身边的董丽倩就已经好奇问道。
赵菲菲摊手：“我不知道啊，我跟她也不是太熟，反正是今天上午的事情。”
“今天上午什么事？不是开季度例会吗？”餐桌上有个Beta男同事问道。
他话音刚落，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朝夏文南看过来。
夏文南额头上起了层冷汗，他装作镇定，拿起餐巾纸优雅地抹了抹嘴唇，平静应道：“就是普通的例会，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而到了下去，薛静可怜兮兮地来敲夏文南的办公室门。
当时夏文南还正一只手撑着脑袋在想上午会议室的事情，听到有人敲门，抬起头随意地说道：“请进。”结果下一秒便见到薛静开门走了进来。
薛静是个柔柔弱弱的Omega，中午哭太久了到现在眼睛还是红的，她走到夏文南办公桌前，说：“夏经理，求求你帮我跟明总求情，不要把我调走。”
夏文南一边觉得她看起来可怜，一边又忍不住好奇，问：“明鹭川是不是很生气？”
薛静点点头。
“他气你还是气我啊？”
薛静说：“我不知道，可能气我多点吧。”
夏文南心想明鹭川居然直接把薛静从他身边调走了，看来是气得不轻。
薛静见夏文南不说话，便又说道：“夏经理，我不是故意开门的，我以为会议室没人了，你知道我是负责二十楼的会务工作，要进去收文件的，我不知道你们会在里面——”
“行了，”夏文南打断她，本来就已经够尴尬了，她还要主动跑来提，看起来脑子也是不怎么好的样子。不过这件事情，她确实挺无辜的，夏文南考虑了一会儿，说：“我试一下帮你劝劝他。”
薛静立即睁大她红肿的双眼：“夏经理，谢谢你！”
夏文南摆了摆手：“不一定有效果，你知道明鹭川这个人比较固执。”
薛静连忙道：“不会的，明总那么爱你。”
夏文南被她这句话说得愣了一下，随后朝她看过去，装作不在意的模样说道：“行了，我找个机会跟他说吧。”
薛静满心感激地离开了夏文南的办公室。
就在薛静离开不久，又有人来敲夏文南的办公室门。
“哪位啊？请进。”夏文南干脆合上了面前的书。
这回来的人是尹泽竞。
尹泽竞自从来公司实习之后，一直是规规矩矩的正装打扮，整个人看起来都成熟稳重了不少。
他一开门便对夏文南说道：“走，文南。”
夏文南莫名其妙：“走哪儿去？”
“今天下午有个明妍新品的广告拍摄，”尹泽竞径直走到夏文南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来，“新品代言人是黎昕。”
“谁？”夏文南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尹泽竞笑了笑，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是当红的Omega男星，人气非常高。”
夏文南说：“谢谢，我不感兴趣。”说完，他突然觉得有些微妙，忍不住又说：“你感兴趣？你不怕爸爸知道？”
尹泽竞脸上笑容不变：“无所谓，我兴趣也不大，主要是告诉你，今天拍摄的摄影师是段宁。”
夏文南身体往后仰去，靠在椅背上：“哦——”他想起那天晚上在明家吃晚饭时候明钦说的话，没想到明鹭川还真的把段宁请来帮明妍新产品拍摄广告了。
好吧，相比起名字都没听说过的黎昕，夏文南确实对段宁的兴趣要稍微多一点，不过也就仅此而已。
“我不想去，”夏文南说。
尹泽竞继续加码：“明鹭川应该也会去，说不定晚上会和段宁一起吃饭。”
夏文南微微皱起眉头看着他。心里有些烦躁，倒不是怀疑明鹭川和段宁有什么，夏文南烦躁的是尹泽竞说话这种暧昧的态度，当所有人都拼命地想要告诉他明鹭川和段宁有一腿的时候，就好像不管他信或者不信，他都是个被背叛的傻瓜。
去摄影工作室的路上，尹泽竞开车，夏文南坐在副驾驶。这辆车是尹泽竞开来上班的，一辆外观低调的豪车。
“这是你的车？”夏文南明知故问。
尹泽竞说：“当然是钦哥的，他借给我上班开。”
夏文南问了一个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你用他的车，心里不会不自在吗？”
尹泽竞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直视前方，闻言笑了一声：“不会啊，各取所需嘛，钦哥跟我在一起不也很开心？”
“你毕竟是个Alpha吧？”
“嗯，所以我喜欢Omega，尤其是强大的Omega。对Omega的追逐是Alpha的天性。”
“你在暗示我什么吗？”
尹泽竞笑着说：“暗示你什么？”
夏文南干脆直说了：“暗示我明鹭川是个正常的Alpha的话，就该喜欢Omega。说来真有意思，你们好像都不看好我跟明鹭川在一起。”
“我们？除了我还有谁？”
夏文南说：“你、明思彦。”其实他还想到了一个人——何煜峰，考虑是跟尹泽竞没有关系的人，这时候便没有提起。
尹泽竞点了点头：“那不是很正常吗。”
“为什么啊？”
“你不要把你自己和明鹭川相互绑定，看成独立的个体，你就该知道我们为什么不希望你们在一起了。”
夏文南沉默着。
尹泽竞驾驶着这辆身价不菲的车子，等流畅地连超两辆车，继续平稳地行驶，才说道：“明妍现在最大的股份还握在钦哥手里，明鹭川和明思彦都是钦哥的儿子，他们两个是绝对的竞争关系，明思彦怎么可能真心盼着他大哥好？而你就不同了，你是信息素香水的研发者，也是香水市场上数一数二的调香师，明妍全靠你才能够成功翻身有今天的地位，明妍是离不开你的。”
夏文南不说话，只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
“明思彦现在有信息素香水的专利技术，也带着他的新团队在调配新的信息素香水，可是效果一直不理想，也不敢正式推向市场，整个明妍都还是在等你，你说明思彦希不希望你离开他大哥？”尹泽竞说到这里，转过头来看了夏文南一眼，“文南，你心里什么都清楚。我们是朋友，我了解你的。”
夏文南道：“明思彦也说他以前是我最好的朋友。”
尹泽竞闻言笑了笑：“他骗你的，你不是也不信吗？你看，明思彦还是不够聪明，所以明鹭川才有机会成功得到你和明妍。”

第52章
夏文南从尹泽竞的话里听出了一些暗示的意味，他张了张嘴，忍住了没有问，在座位上换了个姿势，让自己看起来仍然很随意，问道：“那你呢？你为什么不想我和明鹭川在一起？”
尹泽竞说：“我就是替你觉得不值。”
“你是觉得明鹭川配不上我？”
尹泽竞笑了笑不说话。
夏文南说：“还行，我是个Beta，我不挑。”
他们两个没有继续把这个话题聊下去。
广告宣传照拍摄地址在一个挺大的专业摄影棚，夏文南跟着尹泽竞一起进去，见到里面工作人员不少，其中有好几个都是公司的同事。
夏文南没在人群中见到明鹭川，倒是一眼看到拿着照相机正在拍摄的段宁。
其他工作人员都跟段宁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段宁神情专注，调整着角度给聚光灯下的Omega男星拍照。
那个叫黎昕的Omega男星夏文南也是第一次见到，他头发微卷，眼睛很大，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有明显的笑涡，一看便是大多数Alpha的审美对象，难怪会正当红。
整个拍摄布景都显得柔和又清爽，广告产品是明妍的秋季新品香氛沐浴露，其中一个布景是黎昕躺在浴缸里，胳膊搭在浴缸边缘，只露出头和肩膀，白皙的皮肤上面沾了同样雪白的泡沫，他露出一个恬淡的笑容。那一瞬间，仿佛整个摄影棚都能闻到像这个Omega一样甜美的沐浴露香味。
夏文南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Omega男明星拍照，注意力不知不觉就被黎昕从段宁身上吸引过去了，盯着他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他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问他：“看够了吗？”
夏文南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来，见到徐枫正站在自己身后，神情端正而严肃。
“看够了吗？”徐枫又问了一次，这次问完，他抬手扶一扶镜框，说，“明总让我来问您。”
夏文南朝左右张望：“明鹭川在哪儿？”
徐枫指了指斜对面，明鹭川正站在光线昏暗的角落，面无表情地看着拍摄场地。
这时候，尹泽竞已经从夏文南身边走开，被他实习部门的前辈同事叫去帮忙了。
夏文南看到了明鹭川，又转身看向徐枫，奇怪道：“他怎么不自己过来问我。”
徐枫平静应道：“我只是替明总传话，不知道明总的意思。”
夏文南见明鹭川连看自己一眼都不肯，就知道他还在生气，于是对徐枫道：“你跟他说，我没看够，就爱看漂亮的Omega。”
徐枫嘴角微微绷紧，却没说什么，朝明鹭川那边走过去。
夏文南看到徐枫走到明鹭川身边，贴近明鹭川耳边低语。
明鹭川维持着他的面无表情，听完了徐枫的话，转头对徐枫又说了句什么。
徐枫走过来，问夏文南：“你怎么过来了？”
夏文南不回答，他对徐枫说：“你问明鹭川，他怎么来了？跟白月光约会吗？”
徐枫离开片刻，再回来时，对夏文南道：“你不是知道吗？”
“我知道什么？”夏文南莫名其妙。
徐枫这次没立即离开，而是看了夏文南一会儿，说：“您不记得了？”
“嗯？”夏文南说，“这是你说的还是他说的？”
徐枫道：“是我说的，今天上午开会您不是在吗？”
“我在啊。”
“开会的时候说过，明妍秋季新品请知名摄影师段宁先生来拍照，今天下午明总会到拍摄现场。”
“啊？”夏文南有点懵，他今天开会的时候就盯着明鹭川发愣了，完全不记得会上提到过这件事情。
徐枫仍是一本正经的严肃神情：“夏经理还有什么需要我向明总传达的？”
夏文南原本气势十足要兴师问罪的，现在突然没了底气，顿时不太好意思起来，软了语气说：“你问他是不是还在生气？”
等了一会儿，徐枫过了对夏文南说了一个字：“痛。”
夏文南实在忍不住笑了，他对徐枫说：“你去跟他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徐枫没有动，他双手背在身后，稍微停顿说道：“这句话您自己去说比较合适吧。”
夏文南闻言朝明鹭川看去，见明鹭川仍是一直看着正在拍摄的黎昕，他想了想，拍一拍徐枫的肩膀，慢慢朝人群后面退去。
徐枫领会了夏文南的意思，站在原地没有动。
夏文南绕到人群后面，放轻脚步朝明鹭川的方向走去，走到一半时，突然听到有人喊：“收工！”
摄影棚里的工作人员顿时骚动起来，段宁拿着照相机走向明鹭川，而黎昕身上裹了件浴袍，在助理的陪伴下也走了过去。
夏文南停下脚步。
段宁对明鹭川说了些什么，然后又像是在为他介绍黎昕，明鹭川伸出手和黎昕握了握手。
夏文南前面，工作人员来来往往，收拾拍摄现场的器材和道具，时不时遮挡住他的视线，他看到段宁在给明鹭川看拍摄的照片，黎昕也好奇地凑近了一起去看。
徐枫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明鹭川旁边，不过没有开口打扰他们，只默默站在明鹭川身后，抬起头朝夏文南的方向看了一眼。
“文南，”尹泽竞一路小跑过来，停在夏文南身边，“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夏文南说：“回去吧。”他有些遗憾，刚才本来还准备去吓一吓明鹭川的，结果时机不凑巧。
他们刚转身要走，徐枫忽然大声唤道：“夏经理！”
夏文南停住脚步，看徐枫朝他走过来。
徐枫走近了说道：“夏经理，您去哪里？忘了今晚要一起吃饭吗？”
“啊？”夏文南愣了一下，发现这时明鹭川他们几个人都正看着他。
徐枫道：“明总他们在等你，晚上邀请了段先生和黎先生一起吃晚饭。”
夏文南闻言看向尹泽竞，尹泽竞冲他笑了笑：“快去吧，夏经理。”
明鹭川目光一直落在夏文南身上，或许是有其他人在场，他表情看起来是柔和放松的，眼神却有些严厉，等到夏文南走近他身边，他抬起手自然而然地搂住夏文南的腰，道：“这是我的伴侣夏文南。”
段宁微笑着向夏文南点点头：“文南。”
黎昕却是露出惊喜的神情：“夏先生，我很喜欢‘风与自由’，这瓶香水刚出来我还用了好长一段时间。”
风与自由是情绪系列其中相对冷门的一款Omega香水，不同于另外几款以花果甜香为主调的，风与自由带了些草木香气，有夏天的风吹过草地的清新味道。
夏文南说道：“谢谢。”
明鹭川这时道：“黎昕去换了衣服我们就去吃饭吧。”
黎昕连忙道：“好，不过我动作比较慢，可能需要稍微等我一下。”
等黎昕去换衣服，段宁也离开去收拾自己的摄影器材，明鹭川松开了搂住夏文南的手臂。
夏文南朝明鹭川看去，见他抬头看着前方就是不肯看自己，于是用屁股撞了他一下，说：“还生气啊？”
明鹭川被夏文南撞得整个人晃了晃，皱起眉头说：“你小学生吗？”
夏文南说：“不是啊，我大学生。”
明鹭川轻轻哼一声。
夏文南仰头看他：“怎么才不生气？”
明鹭川冷声道：“你也让我踹你一脚。”
“你小学生吗？我不要。”

第53章
坐到了车上，明鹭川冷着脸不说话，夏文南和他并排坐着，用手肘轻轻碰他。
段宁和黎昕还没出来，车子停在路边，司机蹲在花台旁边等待着，车上只有明鹭川和夏文南两个人。
即便如此，夏文南仍是不太自在地朝车窗外看了一眼，才对明鹭川说道：“对不起嘛。”
明鹭川不回应他。
夏文南说：“还不是薛静突然进来，吓了我一跳。”说到这里，夏文南想起了薛静拜托他的事情，问明鹭川：“她也不是故意的，你怎么这么小气？”
明鹭川总算是看了夏文南一眼：“你替她求情？”
薛静平时主要是负责一些文书和会务工作，明鹭川工作和出行一般都只带着徐枫。
夏文南说：“她可怜兮兮的。”
明鹭川神情淡漠地转开视线看向前方。
夏文南又继续说道：“也没必要跟她计较这些小事。”
“你闭嘴吧，”明鹭川的语气听起来更加不高兴了。
夏文南有点摸清了明鹭川的脾气，他凑近了明鹭川去看他：“不想听我提她是吧？那我们换个话题？”
说完，夏文南从明鹭川面前退开一些，后背几乎贴到了车门，他抬手开始解上衣的扣子，说：“来吧。”
明鹭川看着他，又抬眼看向车窗，问道：“你干什么？”
夏文南拍一拍胸口：“你不是要踹回来吗？来吧。”
“在这儿？”明鹭川皱起眉头。
夏文南说：“不然我们下车？你要踹就赶紧踹，踹完了不许生气了。”
明鹭川冷冷问道：“我脚能抬那么高？”
夏文南说：“你那么长的腿白长的？”说完，他看明鹭川神情不悦，改口道：“那我蹲下来？”
明鹭川不说话。
夏文南于是在两排座椅中间蹲了下来，还好车厢空间够大，他蹲下来便催促道：“快点。”
明鹭川对他说：“过来点。”
夏文南朝前挪了挪，刚靠近明鹭川腿边，明鹭川一把抓住他衣襟把他给扯起来，然后吻住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来得实在太突然，夏文南没办法反应，只能睁大一双眼睛看着明鹭川。
然而这个吻也很快结束了，明鹭川松开手，冷哼一声。
夏文南顿时怒了：“你强吻我，你还哼什么哼！”
“夏文南，”明鹭川的语气也很冷硬，“你老实说，你肯做到这个地步难道都是为了替薛静求情？”
“我吃饱撑的！”夏文南震怒，“她又不是我秘书，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做到这个地步还不是希望你别生气了！”
明鹭川说：“我不生气了。”他这句话说得平静又自然。
夏文南的满腔怒火还没消散：“现在我生气了！”
“为什么要生气？”明鹭川问。
夏文南说：“为什么亲我？”
“你更想我踹你？”
“说话算数好吧。”
“不是你说想要回忆以前发生的事情？”
夏文南闻言愣了一下：“什么？”
明鹭川看着他：“我帮你回忆这辆车上发生过的事情。”
夏文南的怒气一瞬间就消散了，震怒开始变为震惊：“车上吗？”
“把你的衣服穿好。”
夏文南随手将胸前衣服拉扯好，他半边屁股坐在座椅上，还一脸难以置信：“车上也有？做些什么？”
明鹭川问：“你还想继续？”
“什么啊？”夏文南不好意思了，开始假装不懂。
“时间不够。”
夏文南看他一眼，放弃了追问下去的意图，低下头默默地把胸口的扣子一颗颗扣回来，脑袋里一阵翻腾，心想：我还真是放浪啊……
黎昕已经换好衣服了，他确实花了挺长时间收拾自己，然后出来上了自己的保姆车。
段宁则是自己开车，跟在明鹭川的车子后面前往吃饭的地方。
晚餐是在一家知名的私房餐馆，今天只有他们这一桌四个客人。因为段宁和黎昕都不喝酒，明鹭川也就没有喝酒，大家一边吃菜一边聊天，环境还挺轻松。
夏文南没有跟明星同桌吃过饭，刚开始还有些紧张，后来多聊几句，发现黎昕的文化水平实在不怎么样，整个人就放松下来，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看着阳台外面的夜景。
私房餐馆是一栋两层的小楼，他们吃饭的包间在二楼，正对外面有一颗桂花树，到了夜里，只要有微风吹过，金桂便飘出真真沁人心脾的香味，伴随着包间里舒缓的音乐声，叫吃饱喝足的夏文南昏昏欲睡。
明鹭川他们已经没聊工作的事情，开始闲谈。黎昕是个很健谈的人，他聊起娱乐圈的绯闻八卦聊得津津有味，段宁和明鹭川都不说话，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
段宁怎么想夏文南不知道，但是明鹭川肯定是不爱听这些的。但是明鹭川这时候掩饰得很好，夏文南仔细观察他了，在他的脸上连一丝不耐烦的微表情都看不出来。
夏文南估计明鹭川所有的坏脾气都留给自己了。
黎昕已经有了两个听众，也不在乎是不是少夏文南一个，夏文南于是起身，一个人走到了阳台。他趴在阳台的护栏边上，探头去看前方那颗桂花树，再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他睁眼，低头看见楼下停了一辆车。
那辆车既不是明鹭川的商务车，也不是段宁的私家车，还不是黎昕的保姆车，是一辆宝蓝色的跑车。
他们来的时候，那里明明还没有多这辆车，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在这里的。而且二楼不算高，夏文南可以清楚看到汽车驾驶座坐了一个人，只是那人戴着帽子还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脸，不过看身形应该是个Alpha。
“文南，”房间里面传来段宁的喊声。
夏文南回头应了一声，打算进去之前又低头看了一眼，正见到车上那人抬起头来了。
两人短暂地对视了两秒。
那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Alpha，虽然不年轻了，那张脸依然很英俊。
夏文南转身的时候有些茫然，总觉得自己在哪里看过那张脸。他回到包间，在明鹭川的身边坐下，吃了一口甜点，又跟段宁说了两句话。
在他抬头看明鹭川的瞬间，突然想起来那个Alpha是什么人——那就是明鹭川的Alpha父亲：路问行。

第54章
夏文南瞬间开始心绪不宁，坐在他对面的黎昕还在说些什么他根本没有听进去，脑袋里唯一的想法就是路问行为什么会来这个地方？
难道是来见明鹭川的？
夏文南忍不住反复看了明鹭川几眼，从明鹭川的神情里看不出来什么异样。倒是明鹭川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从桌子下面握住他的手，有些用力地捏了一下。
明鹭川根本就不承认路问行是他父亲，就算路问行打听到了今晚他们在这里吃饭，也没有理由直接跑过来这里等明鹭川啊。
夏文南想不通。他心里犹豫着，到这顿饭结束也没有告诉明鹭川这件事情。
吃完饭，明鹭川站起来的时候，把手伸到夏文南面前。
夏文南看他一眼，本来想跟他击个掌，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握住他的手，像一对恩爱夫妻那样，和明鹭川牵着手沿楼梯缓缓下来一楼。
段宁走在他们身后。
夏文南一边内心肯定明鹭川和段宁现在没有什么，一边还是忍不住暗戳戳地靠近明鹭川一些。
结果明鹭川把右手握住的夏文南那只手交给了自己左手，然后抬起右臂搂住夏文南的腰。
这个姿势就实在太亲密了，夏文南不得不靠在明鹭川身上，他有些不自在，却也不好再推开明鹭川了。
走到私房餐馆门口，夏文南看见路问行那辆车果然还停在那里，只是透过侧面车窗没办法看到车里的人。
这时，黎昕突然道：“有人来接我了。”他语气带了些雀跃，仿佛有人来接他是一件很值得开心的事情。
明鹭川微微笑了笑：“那你早些回去休息，路上小心。”
黎昕点头：“有空再聚啊，明总。”说完，他又和段宁道别，随后步伐轻快地朝路问行那辆车边走去。
夏文南怔怔站在原地，看黎昕拉开车门上车，很快宝蓝色跑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传来，从餐馆门口驶走。
整个过程路问行没有下车也没有露脸，夏文南很确信明鹭川没有看到他，那他知不知道今晚跟黎昕一起吃饭的人是他儿子呢？他和黎昕又是什么关系？可不要说黎昕是他另外一个私生子啊？
夏文南不自觉皱紧了眉头。
明鹭川低头看他：“你在看什么？”
“什么？”
明鹭川道：“黎昕已经走了。”
“是吧，”夏文南努力唤回注意力，他终于忍不住甩开了明鹭川的手，假装抬手伸个懒腰。
段宁站在他们面前，微笑道：“那我也回去了。”
明鹭川点点头：“路上小心。”
段宁挥挥手，朝自己停车的地方走去。
夏文南说：“别看了，人都走了。”
“我看了？”明鹭川反问道。
夏文南知道他注意力并没有长时间放在段宁身上，还是故意抬头看天空，然后突然伸手指月亮：“啊，白月光！”
说完这三个字，夏文南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明明不是第一次这么调侃明鹭川了，可是这一次这三个字仿佛梗在了夏文南心头，叫他莫名不快，于是他冷哼一声：“好亮啊。”
“亮什么？”明鹭川双臂抱在胸前看着他。
夏文南说：“你心里不是知道？”
“我不知道，我说了他不是我白月光。”明鹭川语气很认真。
“你以前不是喜欢过他？”
“喜欢过等于白月光？白月光不该是念念不忘高高挂起的那一个？”
夏文南仰着头：“所以你就是喜欢过，现在一点也不惦记了？”
“早就不惦记了，”明鹭川声音有些冷淡，“我从来不惦记单方面的感情。”
“所以是因为他不喜欢你，所以你也不惦记他了？”
“没有回报的感情不值得付出。”
夏文南说：“我还以为你是喜欢上了我所以不再喜欢他了。”
明鹭川没有说话。
夏文南突然忍不住问道：“如果我一直想不起来，那你会觉得对我也是没有回报的感情吗？”
明鹭川毫无预兆地伸出手一把搂住了夏文南，他把夏文南搂在怀里，抱得很用力，说：“你会想起来的。”
他们上了车，明鹭川没有叫司机开车，而是说了另外一个地址。
夏文南诧异道：“这么晚了去哪儿？”
明鹭川回答道：“带你去老实验楼看看。”
“现在？”
明鹭川严肃地沉默着。
夏文南感觉到他这时候的情绪稍微有些激烈，忍住了没有开口反对，只是打了个哈欠，说：“我有点困，周末不好吗？”
明鹭川维持着冷漠。
夏文南只好说：“那好吧，去看看。”
明妍的老实验室是租用的，在一个研究院里面，当时明妍还没有凭借信息素香水在业界一飞冲天，也还没有现在这栋大楼。
到研究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距离关门的时间还不到半个小时。司机把车子开进去，一直开到一栋样式古旧的三层高红砖楼下，停在路边为他们打开车门。
楼里没有亮灯，被路灯照亮的窗户全部黑漆漆在夜晚张着口，墙上有爬山虎从楼脚一路攀爬上去，风一吹便摇摇晃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里也有桂花，伴随着风吹过的沙沙声，甜香四溢。
夏文南站在树下，抬起头望着三层的小砖楼，猛地心头一荡，觉得自己像是来过这里。
这种记忆是很模糊的，不是某天到了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莫名地熟悉，就像曾经梦到过这里一样。红色的墙砖，绿色的爬山虎，金黄的桂花，老砖房屋顶盖着灰瓦，有脊有斗拱，半掩在茂密的树丛背后。
夜晚的风温柔地吹过他的脸颊，他闻到一股清淡的香气，与桂花的甜香完全不同，是明鹭川的信息素，偏冷的木质香气。夏文南第一次闻到的时候，想起了深山的树林，树林深处掩映着的青瓦白墙的古庙。明明是与现在不同的环境，又微妙的有几分相似。
溪水禅院，没错他早就知道，那是明鹭川的信息素，但是直到这一刻，他才突然间意识到自己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溪水禅院。
寂静的深夜，古朴雄伟的高大禅院木门紧闭，周围古木环绕，空气幽冷，有人在诵念经文，平静的声音在山林间若隐若现地环绕。这时候有溪水从禅院围墙的一角流淌而出，溪水清澈透亮，渗着香烛气息，本该不食人间烟火，冰冷寒凉，偏偏有几簇桂花飘落水面，禅院溪水染上了一丝清甜。于是诵经的声音乱了，不再是古井无波……
为什么熟悉？因为夏文南闻过，明鹭川的信息素混合桂花的香气，这是他想要的溪水禅院，夏文南的心脏狠狠跳动起来。

第55章
“我想起来了，”夏文南对明鹭川说。
明鹭川的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路灯的光亮自头顶照在他的脸上，他浓密的睫毛在眼下留下阴影，“你想起来了？”他重复夏文南这句话。
夜晚的空气中，明鹭川的信息素更加清晰地混入了桂花的幽香中。
夏文南面对面看着他，突然心想：这就是Alpha，他们的身体可以释放带着情感与个人印记的信息素，将他所有的心绪无需语言便能传达给他心爱的Omega。可是为什么自己作为一个Beta也接收到了呢？
小时候他不喜欢自己这种特殊的体质，不喜欢一只脚踏入Alpha和Omega之间的尴尬身份，然而到了这一刻，他却微微有些庆幸，要不是这特殊的体质，明鹭川的信息素他一辈子也没办法感知到。即使它那么汹涌而炽烈地扑面而来。
这一刻，夏文南不知道该可惜还是该庆幸，他没有信息素，明鹭川和他之间的情感通道永远是单向的，只要他不说，明鹭川就不会知道他的想法。
夏文南笑了笑，对明鹭川说：“我想起来溪水禅院是什么了。”
“只有这些？”
“只有这些。”
明鹭川看着他，眼里含着些幽深的情绪：“你还是没想起我？”
夏文南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才说道：“其实不能这么说，我虽然没想起来我们在这里发生过什么，但我觉得我们应该是发生过什么。”
“你在说什么？”
“我想起来你的信息素，还有这里的桂花香气。”说到这里，夏文南停顿片刻，继续道，“你是不是在这棵桂花树下爱上了我，然后拼命朝我释放信息素？”
明鹭川看着他不说话。
夏文南双手背在身后，朝前面走了两步看着面前的三层高小砖楼：“我们进去吗？”
“里面已经不是原来的模样了。”
夏文南回头看他：“你来过？”
明鹭川不回答。
夏文南默默站了一会儿，问明鹭川：“那我们走吗？”
明鹭川抬起头看向二楼的一扇窗户，从外面看，那扇漆黑的窗户和其他窗户并没有什么区别，他语气淡漠地说道：“走吧。”
司机开车送他们回去。
明鹭川一路沉默地看向车窗外面，夏文南能感觉出来他的情绪不是太高。或许明鹭川是希望和夏文南故地重游之后，夏文南能回忆起更多的东西，但是夏文南只想起了他的香水，所以明鹭川失望了。
回到家里，夏文南进去自己房间，他要关门的时候，看见明鹭川还站在他门前，于是把脸贴在门边，小声说道：“拜拜？”
明鹭川转身离开。
夏文南关上房门，拿起睡衣去卫生间，仔仔细细洗了个澡，穿上睡衣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然后离开了房间。
他去了明鹭川的房间，没有敲门，而是直接试探地拧了一下门锁，把门打开一条缝，探头进去看了看。
房间里是空着的，有水声从卫生间传出来。
夏文南进去房间，先把门关上，然后脚步放得很轻往卫生间方向走去。
卫生间的门没有关，夏文南从门外便看见明鹭川背对着门的方向站在淋浴房里正在洗澡。
明鹭川低着头站在水柱下面，热水从他头顶冲刷下来，他的头发湿透了全部贴在头脸上，淋浴房里水珠四溅，水声似乎正好阻隔了外面的动静，他并没有察觉到有人偷偷走了进来。
直到夏文南悄悄拉开淋浴间的玻璃门，一只手按在明鹭川的肩上，明鹭川猛地抓住夏文南的手，一个转身将夏文南抵在玻璃墙上，同时另一只手臂抬起来压着夏文南的脖子。
“干什么？”明鹭川刚开始阴冷的表情在看到夏文南的脸之后缓和了不少，压着夏文南脖子的手臂力道也放松了，就语气还是冷冰冰的。
淋浴房里的空气中浸满了沉甸甸的水气，黏黏稠稠地腾在半空，仿佛每一粒水珠都包裹住了明鹭川的信息素，本来该若有似无的幽香被水气给放大了。
夏文南呼吸有些困难，他忍不住朝下面看了一眼，微微红了脸，才说道：“你先放开我。”
淋浴还没有关，夏文南的睡衣很快便被四溅的水珠浸湿了大半。
明鹭川缓缓松开手，依然问道：“你干什么？”
夏文南说：“今天上午在会议室说的。”
明鹭川抬手拨了一下贴在额头上的湿发：“什么？”
夏文南转开视线：“回忆一下，要不要继续？”
明鹭川没有说话。
夏文南很久得不到回答，忍不住转回视线，发现明鹭川其实一直看着他，他于是道：“我觉得继续试一下，我有可能想起来更多事情。”
淋浴房狭窄的空间里，明鹭川信息素的味道陡然间浓郁了不少，他眼角被额头不断滑落的水浸得微红，喉结轻轻动一下，问道：“试到什么地步？”
夏文南突然有点烦他，怎么到了这个时候还非要人说清楚，“以前到过什么地步就什么地步，反正你别撒谎骗我。”
“我骗过你？”
“那谁知道？我反正不记得了，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说我在街上裸奔过我除了说不可能也没别的办法反驳。谁知道你是不是一步一步给我下套，故意给我灌输我是一个放浪的Beta形象，引我上钩？”
明鹭川沉默一会儿：“如果是呢？你会怎么样？”
夏文南本来是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胡说八道一气，结果明鹭川这个问题把他问得愣住了，他皱起眉头，抬眼看着明鹭川：“你那么可怕的吗？”
明鹭川不说话，用手指轻轻抚摸他嘴唇。
夏文南脑袋里有些乱，一时间联想到他们还在分床睡，突然觉得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相信明鹭川那些话的？好像是从陈问初吃饭时那句话开始的，如果陈问初其实是明鹭川刻意安排在他身边骗他的？夏文南突然打个寒颤。
他思维越发发散的时候，明鹭川有些用力地吻住了他的嘴唇，打乱了那些无边无际的想法。
夏文南只能够大口呼吸，才能在这水雾弥漫的狭小空间中吸入尽可能多的氧气，他不自觉地抬起手环住明鹭川的肩膀，感觉他肩膀肌肉的结实有力，因为嘴唇和身体同时的紧密接触微微战栗。
操！夏文南心想，管他那么多，先爽一爽再说。

第56章
房间的空气中好像处处都是明鹭川信息素的味道，夏文南快要被溺毙了。
他想要爽一爽，确实也爽到了，就是付出了一些代价，再一次被明鹭川咬破了后颈。那里没有腺体，尖锐的牙齿穿破他的皮肉，让鲜血流出来，再注入信息素。
那瞬间，夏文南整个人被死死钉在床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趴在床上，手指头揪紧了床单，过一会儿才感觉到明鹭川动作轻柔地将他翻过来，把他抱在怀里。
夏文南全身都是汗水，却没有力气起来洗澡，他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的汗水里都有了明鹭川的信息素味道，他好像再次被腌透了。
本来身体已经很疲倦了，夏文南以为自己会很快睡着，但是疲惫的大脑却迟迟无法陷入睡眠，他在明鹭川怀里翻了个身，侧躺着仰头看向明鹭川：“你属狗的吗？”
明鹭川已经闭上了眼睛，手指插入夏文南微微湿润的发间，说：“嗯。”
夏文南有些诧异：“还真属狗啊？”
明鹭川嗓音沉沉的：“有什么问题？”
夏文南小声抱怨：“难道那么能咬人，下次别咬我了。”
明鹭川睁开了眼睛：“那是本能，控制不了的。”
“买个套子把嘴套起来呢？就是人家遛狗用的那种。”
明鹭川脸色顿时变得阴沉了。
“你这样反反复复咬我很痛的，”夏文南也委屈。
“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些？”
“不然呢？下次先提前说清楚？说了有用吗？”
“没用，”明鹭川冷冷地道。
夏文南叹一口气：“那我可以穿着高领毛衣吗？”
明鹭川显出些烦躁：“没别的话可说你可以闭上嘴。”
“那要说什么？”
听到夏文南这个问题，明鹭川语气又稍微温和了一些：“你回忆起来什么吗？”
夏文南看一眼他的神色，小心翼翼说道：“没有。”
明鹭川收回了抚摸他头发的手。
夏文南翻身趴在床上，手臂交叠着放在面前，将下巴枕下去，他问明鹭川：“失望了？”
“慢慢来，”明鹭川说，“会想起来的。”
夏文南给了一个假设：“万一永远想不起来呢？”他想起明鹭川说过的那句话：没有回报的感情不值得付出，他于是说：“你是不是就要放弃我了？”
明鹭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夏文南又说：“那如果我记不起来，却还是爱上你了呢？”说完，他紧张又期待地等待着明鹭川的回答。
这一次他等了挺长时间，然后明鹭川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碰触他的头顶。紧接着，夏文南感觉到明鹭川在舔他后颈的伤口，只是止住了血还没有完全结疤的伤口在那种温热湿润的碰触下，又疼又痒，夏文南不禁缩了一下脖子。
“文南，”明鹭川喊他的名字，低沉而压抑。
“干嘛啊？”夏文南小声问道，问完了他又停下来，觉得明鹭川的声音是带着情绪的，或许就是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
第二天上班，夏文南还是在后颈贴了张创口贴，甚至都不是为了掩饰了，只是觉得伤口痛，希望能好得快一点。
他一早就把自己关在了实验室里，甚至中午饭都让实验室的同事帮他带饭，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溪水禅院是什么样的了，那么下一步就是要亲手调配出他想象中的香味。
夏文南整个实验室团队都开始忙碌起来，加班成了常态。各种天然香料化学香料在夏文南手中不断融合调整，再配合拟信息素的提取，半成品不断盛放在试管里摆在实验台上，又不断被夏文南否决。
最忙碌的时候，夏文南加班到了深夜，打算直接睡在办公室。他从实验室出来，从注意到开了静音的手机有两个未接来电，全部都是明鹭川打来的。他一边朝前走一边尝试给明鹭川拨回去，刚打开办公室的门，发现明鹭川竟然就坐在他的办公室里面。
夏文南抬手捂住胸口：“你吓死我了。”
“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明鹭川坐在夏文南的办公椅上。
时间已经是深夜了。
夏文南打了个哈欠：“工作到太晚了就懒得回去了。”
明鹭川顿了顿：“你今晚不回去？”
夏文南朝休息室走去：“不回去了吧，我懒得动了。”
“明天周六。”
“所以呢？”夏文南脱了外套，他打开衣柜，看见里面并没有换洗衣服，明天还是得穿这套。
明鹭川跟到了休息室门口：“可以不用上班。”
“哇，”夏文南打算直接去卫生间洗个澡，“你是不是资本家？都不主动压榨我的剩余价值吗？”他走到卫生间门口，犹豫要不要关门，看了明鹭川一眼。
明鹭川双手伸进长裤口袋里：“我半个月没在家里见到你了。”
“哪有那么夸张？早上不是一起上班的吗？”夏文南终究还是没关门，他看着明鹭川，微微有些心动，邀请道：“要不要一起来洗？”
明鹭川朝他走过来。
夏文南说：“先申明，我伤口刚刚才好，你不许咬我。”
明鹭川道：“说了控制不住。”
夏文南朝他伸出手，目光在休息室里寻找：“我等会儿看能不能拿东西把我后颈贴住。”
休息室的淋浴房比家里的要狭窄许多，夏文南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明鹭川身上，他仰起头，明鹭川的亲吻就落到他嘴上，似乎在这狭窄的空间就要控制不住了。
然而过了一会儿，明鹭川还是放开了夏文南，夏文南几乎快要窒息了，大口地呼吸着把头靠在明鹭川胸前，维持着这个姿势许久都没有动静。
等到明鹭川低头，才发现他竟然闭上眼睛就像是这么睡着了。
明鹭川伸手关上水，一手扶着夏文南，一手扯下挂在旁边的浴巾，将夏文南裹住抱了出去。
他把夏文南放在床上，替他擦干身上和头上的水。
夏文南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看见明鹭川，抬手抱住他的肩，强调道：“不能咬。”说完便又睡了过去。
明鹭川在他身边躺下来，拉过被子，抱着他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朵，舔舔自己的尖牙，闭上眼睛与他一起睡觉。

第57章
夏文南一觉睡到了天亮。这段时间他一直睡得晚醒得早，心里惦记着工作，睡觉都睡得不太安稳，到了昨天晚上却睡得很沉，早晨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惚的，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然后他就看到了躺在身边的明鹭川。
明鹭川已经醒了，却还在床上躺着没有起来，夏文南被吓了一跳，猛地往后仰：“你怎么在这儿？”
“不是你邀请我的吗？”明鹭川坐起来，盖在身上的被子滑了下来，露出赤裸的上半身。
“是吗？我不记得。”夏文南开始胡说八道，其实是回忆起来昨晚发生的事情。
自从那天晚上和明鹭川一起睡过之后，夏文南仍是习惯性和明鹭川分房，一大早醒来看见明鹭川的脸，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
他掀开被子下床，拿起脱在床边的衣服，略显匆忙地往身上套。
“你干什么？”明鹭川问他。
夏文南说：“继续工作啊。”
“跟你说过了今天是周六。”
“那又怎么了？”夏文南已经把裤子拉好，停下动作看向明鹭川。
明鹭川说：“你不休息，你手下员工也不需要休息吗？”
夏文南迟疑了一下。
明鹭川掀开了被子，坐在床边开始穿衣服，“你通知今天加班了？”
“没有……”夏文南想了想，“我也没通知不加班啊。”
明鹭川说：“你自己去看看。”
夏文南从自己办公室出来，脚步匆忙地走到实验室外面，透过玻璃门朝里面看，果然一个人都没有。
明鹭川不急不缓地走到他身后停下来。
夏文南感慨道：“大家都很自觉嘛，自觉不被资本家剥削，挺好的。”
因为是周末，公司餐厅也没有饭，夏文南坐明鹭川的车一起离开，到附近一家早餐店吃早餐。
早餐店里既有豆浆油条还有咖啡三明治，玻璃窗口后面的锅里还正热腾腾地煮着面。
明鹭川要了豆浆油条，夏文南则点了一碗牛肉面，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等待早饭。
夏文南两只手撑着脸在走神，思绪还在昨晚进行到一半的工作上面。
服务员把早餐给他们送上来，夏文南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大碗面发愣，很久都没有动作。
明鹭川伸手拿起筷子，帮他把牛肉面和匀，再把筷子递到他面前，说：“面要坨了。”
夏文南下意识伸手接过筷子，过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问道：“什么？”
明鹭川微微皱眉：“叫你吃面。”
夏文南说：“哦。”他低着头，用筷子夹起碗里的面条送进嘴里，吃了不过两三口，他看到明鹭川放了个剥好壳的茶叶蛋到他碗里。
夏文南咬断了嘴里的面，缓缓抬起头来，一边嚼一边看着明鹭川。
明鹭川的表情还是很平静，给夏文南剥了茶叶蛋之后，把自己的油条掰短了泡进豆浆里。
夏文南把嘴里的面全部咽进去，又抽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唇，小声说：“你怎么突然对我那么好，我有点不习惯。”
明鹭川抬眼看他：“有什么问题？不吃还给我。”
夏文南不怎么灵活地夹起那个茶叶蛋，朝前伸手想要放回明鹭川碗里，伸到一半的时候，他看明鹭川脸色不对劲，又把手收回来，直接低头咬了一口茶叶蛋才放回自己碗里，说：“我还是吃了吧。”
明鹭川仍是一脸冷冰冰地看着他。
夏文南吃了蛋有点噎，端起杯子喝一口牛奶，说道：“生什么气嘛，我就是不习惯你突然那么温柔。”
“那你想我怎么对你？”
“就还是跟以前一样。”
“所以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有变化？”
“什么变化？”夏文南表情稍微有些茫然。
明鹭川冷声道：“你那天晚上为什么主动来找我？”
“不是为了恢复记忆吗？”夏文南说，“结果没有成功。”说完这句话，他突然有些心虚，偷偷看明鹭川一眼。其实他还有个想法，他想要明鹭川的信息素，希望能够寻找出更多关于溪水禅院的灵感。从他和明鹭川还在研究所的红砖楼下时，他脑袋里就钻出来这个想法，想要回去让明鹭川的信息素狠狠释放一次，然后全心全意投入到香水的研发工作中去。
这句话他不怎么敢对明鹭川说。
至于昨天晚上，他是觉得第一次的体验很好，毕竟过去了半个月了，他有点馋明鹭川的身体。
“你不是说即使没有恢复记忆，你也同样爱我？”明鹭川语气严肃到近乎冷漠。
夏文南小声说：“那不是个问句吗？”
他话音刚落，明鹭川的筷子就重重放在了桌面上。
夏文南直到自己又惹明鹭川生气了，他连忙道：“不要生气了，我应该是有——”他这句话说了一半停了下来，因为他突然看到早餐店里挂在墙上的电视机里开始播放黎昕参加一个晚会唱的现场舞曲。
那天晚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再见到黎昕，夏文南才想起来黎昕和路问行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
明鹭川的座位背对着电视，注意到夏文南的视线才转头看了一眼，顿时脸色更加难看：“你在看什么？”
夏文南回过神来，说：“啊，我不知道黎昕还会唱歌。”
“好听吗？”明鹭川问。
夏文南压低了声音：“说实话不好听。”
明鹭川突然起身，朝着早餐店外面走去。
夏文南不得不放下筷子，匆忙跟在他后面追着他出了早餐店，“干嘛啊？饭都没有吃完！”
明鹭川不说话，直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夏文南小跑两步到他身后，拉住他的手臂：“你到底生什么气啊？”
明鹭川另一只手拉开了车门，直接跨进了驾驶座。
夏文南站在门外，弯腰看着他，脑袋突然转了个弯反应过来，说：“我会对你负责的！”
明鹭川动作停了下来。
夏文南连忙绕过车头，到对面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他看明鹭川一眼，心想原来明鹭川这么纯情，于是问道：“我是不是你的第一次啊？”
明鹭川没有回答，沉默地发动汽车。
夏文南又问：“是不是只有我一个？”
这时，明鹭川的身上传来了突兀的手机铃声，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手机，夏文南趁机看了一眼，是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座机号。
明鹭川接通电话：“喂？”
夏文南探头看向早餐店里面，看见服务员正在收拾他们没吃完的早餐，心里感到可惜。
那边明鹭川很快结束了通话，对夏文南说：“你的车修好了。”
夏文南愣了一下：“哇，原来我还有辆车，你不说我都忘记了。”

第58章
修车的4S店在城郊，从公司附近出发，几乎要横穿大半个城市。虽然今天是周六，城市的交通拥堵比起工作日稍微缓解一些，明鹭川开车过去仍是花了一个多小时。
等到达目的地，夏文南整个人几乎瘫坐在副驾驶座位上，他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好饿，救命……”这个时候他无比惦记自己没吃完的那碗面。
客服经理过来帮他们打开车门，听见夏文南说饿了，立即打电话让人送一盘子小蛋糕到他办公室。
明鹭川和夏文南坐在售后服务的办公室，客服经理拿了维修单向他们介绍车辆维修的情况。
夏文南朝桌面的小盘子伸手，刚碰到上面的小蛋糕，明鹭川就已经从旁边伸了手过来，甚至比他先拿了个蛋糕起来。
夏文南朝他看去，想到是他害自己香喷喷一大碗牛肉面没吃完，在这里可怜兮兮啃面包的，心里就有气，忍不住朝明鹭川翻个白眼。
明鹭川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坐得端端正正，姿态优雅神情平静地吃着小蛋糕。
客服经理一直在道歉，说是因为等待进口零件耽误了修车的时间。
夏文南倒是觉得无所谓，他只是觉得蛋糕有点少，吃完之后他把空盘子刻意朝客服经理面前推，希望他能再让人拿点过来。但是客服经理不知道是没注意到还是故意忽略了，他只是拿了好几张维修单，介绍上面的具体维修内容和费用，请夏文南签字。
“要多少钱？”夏文南听到客服经理的报价，拿起笔在维修单上寻找数字。
客服经理连忙道：“由保险公司理赔，请放心吧。”
夏文南这才松一口气，把名字签在上面。
客服经理带他们去拿车。
夏文南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车子，是一辆价格在三十万出头的小轿车，颜色是黑色，看起来倒是出乎自己意料的低调。
客服经理把车钥匙交还给夏文南。
夏文南却在这时候迟疑了，他问明鹭川：“怎么把车开回去？”
明鹭川道：“你不自己开回去？”
夏文南转头看向他的车。他知道自己会开车，也知道失去记忆就是因为他自己开车时出了车祸，可是从他醒过来已经很久没摸过车了，而且他记忆所停留的大学时代，也还没有考驾照。
明鹭川突然握住他的手，对他说：“我叫人来开，你别开了。”
“嗯？”夏文南有些诧异，他正想要不要上去试一下，毕竟开车也不是什么难事。
明鹭川语气很坚决：“你别开，一定要开的话，从头去学一次。”
“有必要吗？”
“有。”
那天晚上夏文南躺在自己房间床上，想起明鹭川这句话，突然间反应过来，明鹭川应该是害怕他再出车祸吧。他翻个身趴在床上，忍不住笑了笑，心里计划等最近这段时间忙完了，还是去从头学个车吧。
星期一回到公司上班，夏文南从实验室的玻璃窗看到尹泽竞出现在外面走廊上，冲他挥了挥手。
夏文南没有放下手里的东西，只对身边的董丽倩说：“去问问他什么事。”
董丽倩闻言朝外走去。
过了一会儿，董丽倩回来夏文南身边，对夏文南说道：“他给你送了两张黎昕的演唱会门票。”
“什么啊，”夏文南兴趣不大，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实验室外面，发现尹泽竞已经走了，然后低头继续实验台上的工作。
董丽倩却认真回答他说：“说是黎昕的经纪人给市场营销部那边送的门票，这两张VIP座位是专门留给你的。”
夏文南想到上次在早餐店电视上听到黎昕唱的歌，兴致缺缺地道：“算了，他唱歌说不定还没我唱得好，你拿去——”话说到一半，夏文南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走廊，突然心想，黎昕的演唱会，路问行是不是会去？
他对董丽倩说：“你先给我放到我办公室，我想想。”
董丽倩应道：“好，夏经理。”
从实验室回到办公室之后，夏文南坐在座位上，一只手拿起那两张演唱会门票，另一只手指尖在桌面上轻敲。
中午吃饭，他端着自己的餐盘坐到了明鹭川那桌。他已经很久没有主动和明鹭川坐在一桌吃饭了。
明鹭川看他一眼：“怎么了？”
夏文南说：“我看你寂寞，陪你一起吃饭。”
明鹭川拿起纸巾轻轻擦了擦下唇，没有说话。
“哎！”夏文南喊他，“你这周六晚上有安排吗？”
明鹭川道：“我要问徐枫才知道。”他夹了一筷子青菜送进嘴里，咽下去了才问：“你什么事？”
夏文南说：“你要是没事，可以陪我去看演唱会吗？”
“谁的演唱会？”明鹭川吃饭的动作都停下来了。
夏文南说：“黎昕。”
这两个字他刚说出口，明鹭川立即应道：“不去。”
“他给我们送票了，”夏文南小心翼翼地道。
明鹭川仍是一脸冷漠：“不去。”
夏文南拿起筷子把餐盘里的饭和菜搅和到一起，心里却是在想，应不应该劝明鹭川去呢？
过了一会儿，他对明鹭川说：“那算了吧，我找别人去。”
明鹭川朝他看过来：“你也别去。”
“为什么啊？”夏文南奇怪地说道，“人家票都送我了。”
“不好听。”
夏文南闻言忍不住笑了，“那你还请他代言秋季新品？”
“我说的是他的唱歌难听，没说他长相气质不好。”
夏文南回忆起那天拍摄的沐浴露推广照，黎昕整个人就是香香甜甜的可爱Omega，实在是太符合明妍香氛沐浴露的定位，不过唱歌跳舞是真的拉胯，全靠着一张脸好看。
这样的黎昕比起当年的明钦真是差得太远了。
“在想什么？”明鹭川突然问道。
夏文南回过神，转头看他：“没什么，就想还是去看看吧，反正票已经拿到了，我还从来没看过演唱会呢。”小时候家里穷，哪里有钱去看演唱会，就连追星的钱和精力都没有。
明鹭川沉默了一会儿：“我周六不一定有空。”
“不用，”夏文南道，“我让林抒秋陪我去看。”
“林抒秋？你说林医生？”
“嗯，”夏文南点点头。
明鹭川手里拿着筷子，盯着餐盘看了一会儿：“去吧。”
夏文南莫名其妙看他：“是要去啊，又不是在征求你意见。”
明鹭川冷了脸。
夏文南看他有些不高兴，凑近了说道：“我先邀请你，你自己不去的，还不准我跟别人去吗？”
“随便你，”明鹭川说了这三个字，便不再说话了。

第59章
林抒秋接到夏文南电话的时候，语气十分诧异：“演唱会吗？黎昕的演唱会吗？”
夏文南害怕他不想去，说道：“是啊，就是最近很红那个Omega明星，长得很好看，唱歌也很好听。”
“我知道！”林抒秋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过来都透露着兴奋，“我很喜欢他。”
“……”
林抒秋的兴奋之情还没有抒发完：“他长得好可爱，然后他那首《每一天都是甜蜜的新一天》超级好听！”
“……是吧。”
林抒秋又说道：“是周六那场吗？”
夏文南应道：“是。”
林抒秋说：“好，我找人换班，周六那天一定准时到！”
“那真是太好了。”
周六下午下班，夏文南准时从公司离开，打车去黎昕的演唱会场馆附近，先和林抒秋碰头，在附近一起吃了顿晚饭。
吃饭的餐馆离场馆很近，可以看到离演唱会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那附近就已经聚集了许多年轻男女，性别以Beta居多，他们手里拿着各种应援物，兴致勃勃地互相攀谈拍照。
林抒秋也很开心，吃饭的时候一直跟夏文南聊黎昕演过的偶像剧和他发的新歌。
夏文南看林抒秋情绪那么高，说道：“我上次还跟黎昕一起吃饭了的，早知道就叫上你一起。”
林抒秋用手指网上抽了抽眼镜架，睁大眼睛：“真的吗？”
夏文南说：“是啊，他不是代言明妍的秋季新品吗。”
林抒秋听到这里，好奇问道：“是跟明鹭川一起啊？”
夏文南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现在好像关系很不错了？”
夏文南说：“也还好吧。”
“你是不是想起来了什么？”
“倒也不是全部想起来了，”夏文南道，“但是确实有点进展。”他向林抒秋说了那晚在老实验楼的事情。
林抒秋点点头，说：“有进展总是好事。你最近也应该按时来医院进行康复治疗。”
夏文南最近工作太忙，康复治疗都请了两次假，林抒秋显然十分不赞同。
“等我忙完了就去，”夏文南笑了笑说道。
林抒秋摇了摇头：“你都有时间看演唱会。”
夏文南突然小声说：“我也不是为了来看演唱会。”
“嗯？”林抒秋一脸疑惑。
夏文南道：“待会儿跟你说。”
他们进场走了VIP通道，不需要浪费长时间排队。VIP座位距离舞台很近，他们找到座位号，发现自己的座位就在内场第二排，林抒秋忍不住拿出手机拍照，还发了条朋友圈。
距离演唱会正式开始还有二十多分钟，旁边座位大多还是空着的。
林抒秋发完朋友圈，刷新一下评论，收回手机看向夏文南，问：“你刚才说不是为了看演唱会，是什么意思？”
夏文南小声道：“你听说过路问行吗？”
“当然，”林抒秋说，“路天王啊，他好像挺久没出来拍戏了吧。”
夏文南又问：“那你知道明钦吗？”
林抒秋这就有些茫然了，摇一摇头。
“明钦是明鹭川的Omega爸爸，明妍品牌创始人，明妍第一瓶香水就是明钦调的。”
林抒秋其实并不知道夏文南要说什么，但他听得很专注，点了点头。
夏文南继续说道：“网路上有传闻，说路问行当年和明钦传过绯闻，后来就有了明鹭川。”
林抒秋顿时露出诧异神情：“真的吗？”
夏文南说：“这都不是什么秘密了，你去网上找都能找到八卦帖子详细讲过明钦的过往经历。”
林抒秋说：“我不知道……”
夏文南心里想说你不知道太正常了，他拍了拍林抒秋的肩膀，问他：“你觉得明鹭川和路问行长得像吗？”
林抒秋一脸认真地思考，过了一会儿说道：“你这么说，他们好像真的有点像。”
夏文南盯着现在还空荡荡的舞台，轻轻“嗯”一声。
林抒秋问他：“可是跟黎昕有什么关系呢？”
夏文南凑近他耳边，低声说道：“接下来的东西就是网上没有的内容了，你不要告诉别人啊。”
林抒秋连忙点头。
夏文南道：“路问行和黎昕好像有一腿。”
那天过后，夏文南的确上网查过，没有查到路问行和黎昕的任务绯闻，最近唯一一条新闻把两个人联系在一起的，是黎昕要参演一部电影，电影导演是演员出身，和路问行是好朋友，所以电影将久未出山的路问行请来客串一个角色。
林抒秋好像有点收到了打击，过了好一会儿才恍恍惚惚地说道：“路问行不是结婚了吗？”
夏文南说：“路问行这种有了孩子都不负责的Alpha，会对婚姻忠诚吗？”
林抒秋看向舞台，演唱会还没开始，但是舞台侧面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黎昕的MV和影视剧片段，他过了好久才说：“我还以为昕昕很单纯。”
夏文南听出来他语气里的失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场馆里的灯光这时暗了下来，演唱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整个场馆爆发出一阵兴奋的欢呼声，他们周围的座位也慢慢坐满了人。
舞台边缘突然燃起一簇簇冷光焰火，紧接着黎昕和他的伴舞团队从舞台下面缓缓升上来，节奏激烈的音乐响起，演唱会正式开始了。
夏文南和林抒秋没办法说话了。他们的座位距离舞台近，距离音响设备也近，动感激烈的音乐声不断敲打着鼓膜，除了音乐什么都已经听不到，一定要交流必须凑近对方耳边大吼大叫。
林抒秋手里拿着应援荧光棒，是进场的时候自己买的，现在拿在手里有气无力地挥舞着，他本来是真的喜欢黎昕。
第一首歌唱到中途，夏文南看到有个身形高大的人从场地外面走进来，坐在了第一排中间最为靠近舞台的座位，刚好在夏文南的斜对面。
那人戴了顶帽子，帽檐压下来遮住半张脸，但是看身形还是能清晰表明他是个Alpha。
舞台的灯光照到他的脸上，夏文南突然发现他没被帽子遮住的下半张脸和明鹭川几乎一模一样，这个Alpha果然是路问行。
音乐结束，黎昕又唱又跳完成第一首歌，拿着话筒在舞台上开始向今天的观众致辞表示感谢。
林抒秋凑到夏文南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今晚路问行会来吗？”
夏文南看着路问行的背影，点了点头。
林抒秋又问道：“你找他想做什么呢？”
这个问题问得夏文南不自觉皱起眉头，他视线从路问行后背挪开，抬头望着露天场馆头顶的天空。
从他第一次见到路问行那天，他就有找路问行的冲动，但是找到路问行要做什么，其实他并没有想清楚。明明就连明鹭川自己都不认这个爸爸了，找到他，难道要问他：你知不知道你还有个儿子？问了又怎么样？路问行肯定知道啊，连网上八卦帖的路人不都知道了吗？
一个是不想要爸爸的儿子，一个是不想要儿子的爸爸，他一个外人在中间掺和什么？
可他还是来了，他坐在路问行身后，伸出手就可以用手指抵住路问行的腰，假装成一把手枪说“不许动”的距离，他却不知道要如何回答林抒秋的问题，他只能说：“我想朝他头上丢一个鸡蛋。”

第60章
林抒秋听到夏文南的话，顿时紧张地伸手抓住夏文南的手臂：“你带鸡蛋了？”
夏文南摊了摊手：“没带啊。”语气里满是遗憾。
林抒秋抬手拍拍胸口：“我以为你真要丢鸡蛋，吓死我了。”
夏文南闻言笑了起来：“怕什么？我丢又不是你丢，我丢了赶紧跑，你假装不认识我就好了。”
“这不好吧，”林抒秋犹豫着说道，“我没道理扔下你不管的。”
夏文南顿时有些感动，他抬起手按在林抒秋肩上：“好兄弟！”
演唱会时间一共两个多小时，黎昕唱唱跳跳，中途还有粉丝互动还请了嘉宾，虽然唱功普普通通，在现场热闹的气氛烘托下，整场演唱会也算得上精彩。
林抒秋坐在旁边，刚开始还沉浸在失落的情绪中，后来还是忍不住挥了荧光棒，他说：“算是我对昕昕的正式告别吧。”
夏文南看他一眼：“你开心就好。”
在演唱会结束之前，坐在前排的路问行起身离开了。
夏文南看着他走开，有那么一瞬间心里惋惜着自己没有真的带一个生鸡蛋在身上，后来转念一想，总该给路问行这个人添点堵才好啊，于是他撞了一下林抒秋：“走，我带你去找黎昕要签名。”
“啊？”林抒秋转头看他，“我不要了。”
夏文南已经把他从座位上拉了起来，“走吧，多好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夏文南带着林抒秋去了后台，刚好在入口处碰到了黎昕的助理，上次黎昕拍摄广告的时候这个助理也在场，认出了夏文南，直接把他们带了进去。
黎昕这时候还在舞台上唱最后的安可曲，助理让他们到休息室等待一会儿，黎昕回来了就安排他们见面。
休息室不大，里面只有夏文南和林抒秋两个人，林抒秋从进来之后就有点紧张，他在沙发上坐不住，站起身来回走动，过一会儿对夏文南道：“我去趟卫生间吧。”
夏文南也已经坐了一整场演唱会，听到林抒秋的话，起身说道：“走，一起去。”
走廊上空荡荡的没有人，这时候工作人员都聚集去了前面，站在这里也能听到舞台上黎昕说话的声音，还有粉丝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挽留声。
夏文南和林抒秋按照墙上的指示标志找到了卫生间，两个人站在门口互相看了一眼，同时选择了距离比较近的Alpha男卫生间。
林抒秋伸手推门，夏文南先一步走进去，看见卫生间的小便池前有一个人。
那人戴着帽子，侧面对着他们，知道有人开门也并没有转头来看。
夏文南却停住了脚步，因为他一点也没有心理准备会在卫生间遇到路问行。
林抒秋在夏文南身后，还傻乎乎地问：“怎么不走啦？”
路问行这才转头看了他们一眼。
林抒秋这时也看到了路问行，丝毫无法掩饰地紧张起来，还伸手抓住了夏文南的衣袖。
路问行小便结束，拉好了拉链，转身走向洗手台。
夏文南心想还好小便池侧面有格挡，不然看到不该看的就不好了。救命啊，他一点都不想看明鹭川的爸爸尿尿！
他们两个这时候都不好继续在原地站着，林抒秋本来是进来卫生间照镜子的，他走到洗手台前，深吸一口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却怎么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去瞟身边的路问行。
路问行如果不看脸，只看背影身形，和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并没有太大区别，那张英俊的脸也并丝毫不显年纪，看起来仿佛还不到四十。
夏文南磨磨蹭蹭走向小便池，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路问行身上，路问行洗完手擦干净就要往外面走，夏文南看他都走到门口了，终于忍不住开口：“路问行！”
林抒秋吓得屏住了呼吸，头也不敢回，只睁大眼睛从镜子里看他们。
路问行停下脚步，转回身来看向夏文南，神情还是平和的：“你好？”
夏文南一直以为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要来找路问行，其实他潜意识里是明白的，他就是心疼明鹭川了。
他大一的时候去听过一堂心理讲座，讲人的性格形成，其中提到了婴儿时期与抚养人亲密关系的建立，对人成长以后的安全感有很大的影响。
明鹭川是个在爱情中完全没有安全感的人，他说没有回报的感情不值得付出。他对人忽冷忽热，在感情中稍微有受到伤害的苗头，就会立即缩回去。
有人觉得他性格古怪，他弟弟说他脾气不好，夏文南也是在明鹭川提到他幼年经历之后，才渐渐意识到，明鹭川性格的缺陷，正是幼年时没有得到明钦的爱与关心所导致的。
然而在那个时候，明钦可能没办法对明鹭川投注太多的爱与关心，因为他自己的生活也很艰难，而这份艰难是路问行的抛弃导致的。
明鹭川出生那年或许还没有网络，但是后来媒体八卦铺天盖地，明钦也已经是社会名人，路问行没有理由不知道，这么多年他又尝试补偿过什么吗？路问行不是在有了家庭的情况下还继续出轨，过得逍遥自在吗？
这时候夏文南看了一眼林抒秋，林抒秋在镜子里看到夏文南的视线，努力做嘴型劝他算了。
夏文南却还是决定多管闲事一下，他坚定了语气说：“你有家庭了还出轨合适吗？”
路问行听到夏文南的话，并没有显得诧异，而是神情平静地朝夏文南缓缓走近，他伸出一只手：“你好，我们好像见过了。”
夏文南没有握他的手，只说：“不用了。”
“你是明鹭川的什么人？”路问行态度坦然地收回手，微微笑了笑问道。
夏文南努力让自己沉住气，说：“你知道明鹭川。”
路问行说：“我当然知道明鹭川，那天晚上我看到你们在一起。”
“我是他合法伴侣。”
路问行这一次略有些诧异：“哦？你不是个Beta？”
“不行吗？”
路问行道：“没有，我只是没有想到。”
“你不是没想到，而是根本不关心吧？”
路问行沉默了片刻，轻松地笑了一声：“我为什么要关心他呢？”
夏文南想要说：“你说这种话好意思吗？真就厚脸皮天下无敌了？”
结果他刚张了张嘴，听到路问行说：“你可能有什么误会。”
夏文南看着他。
路问行说：“我知道网上有很多关于我和明鹭川之间的传闻，但是他不是我儿子，我根本就没有孩子。”
夏文南愣了一下，说：“你可以摸着你的良心说这句话吗？”他不相信路问行的话，他记得明鹭川亲口承认过路问行和明钦之间的事情。
然而路问行却说：“我可以摸着我的良心，我和明钦根本没有在一起过，怎么可能有孩子。”
夏文南的思绪陷入了混乱：“网上现在还能找到你和明钦的合照。”
路问行垂下目光，这个神情与明鹭川看起来像极了，他说：“我不知道明钦跟你们说过些什么，但是那张偷拍照片上的人，并不是明钦。”

第61章
夏文南觉得有哪里不对，他问路问行：“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这么多年你都不在媒体面前澄清？”
“因为没有媒体问过我。这件事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就算当初在网络上传得再厉害，现在也已经过去了，何必旧事重提？不过你有疑问我还是很乐于回答的。”路问行语气很自然，甚至称得上彬彬有礼。
夏文南问：“那你认识明钦吗？”
路问行这回说道：“以前见过，算是认识。”
夏文南微微皱眉，路问行已经否认了和明鹭川之间的关系，他实在没有理由在这里揪住他刨根问底。
而且这时候，外面走廊传来了人声，看来黎昕的演唱会已经正式结束了，随时都有人可能进来这个卫生间。
路问行应该也察觉到了，他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说：“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等等！”这回说话的不是夏文南，而是林抒秋，林抒秋声音都有些不稳，却还是问道：“你跟黎昕什么关系？你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路问行打量他：“你是什么人？”
林抒秋鼓足了勇气：“我是他的粉丝。”
路问行闻言笑了一下，说：“我是他的朋友，我结没结婚跟你没有关系。”说完，他拉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
那天晚上，夏文南陪林抒秋找到黎昕，要到了一张签名，还一起拍了合照。
但是他们没有在黎昕的化妆间里见到路问行，不知道路问行去了哪里。
从演唱会场馆后台离开，夏文南和林抒秋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走到外面的小广场，林抒秋问夏文南：“怎么回去？”
夏文南说：“地铁已经停了吧？打车回去好了。”
林抒秋点点头。
夏文南拿出手机，想要打车的时候，明鹭川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明鹭川问他现在在什么地方，让他原地等着，他让司机开车过来接他。
夏文南答应了，叫林抒秋也等一等，明鹭川的车到了可以先把林抒秋送回家。
两个人在阶梯上坐下来。
深秋的夜晚越来越凉，夏文南和林抒秋不约而同地抬手抱住了手臂。
“他没有说实话，”林抒秋说。
夏文南朝他看去：“你怎么觉得他没说实话？”
“他和黎昕的关系，他说得不清不楚的。”
“你还是惦记着黎昕啊？”夏文南低着头，下巴靠在了手臂上。
“我觉得是昕昕太单纯了，被他骗了。”
夏文南想了想，问林抒秋：“你觉得明鹭川的事情他在撒谎吗？”
林抒秋说：“我不知道。”
夏文南有些苦恼：“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你觉得他和明鹭川长得像吗？”
林抒秋小声说道：“挺像的。”
夏文南用手机搜到了当年路问行被偷拍曝光恋情的那张照片，让林抒秋看了问道：“像明钦吗？”
林抒秋说：“我没见过明钦……”
夏文南收回手机，照片其实很模糊，可是上面那个Omega的身形和明钦很相似，模糊的五官轮廓也是相似的。
路问行说他认识明钦。
“双胞胎会遗传吗？”夏文南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结果林抒秋回答他说：“会啊。”
夏文南转头看他。
林抒秋肯定地点了点头，再次说道：“跟遗传有关的。”
明鹭川来接夏文南了。他今晚有个应酬，结束的时候给夏文南打了个电话，便叫司机顺便来接夏文南一起回家。
三个人挤后排不方便，于是明鹭川坐到了副驾驶，让夏文南和林抒秋坐在后排。
明鹭川见到林抒秋，询问了夏文南康复治疗的情况，林抒秋仔细地回答了他。
夏文南则坐在后排盯着窗户外面发愣。他想明鹭川可能和他一样被骗了，路问行说得信誓旦旦，他和明钦没有关系，除非路问行撒谎，那么明鹭川应该不是他们两个人的孩子，至少不是路问行的，或者不是明钦的？
后面这个想法过于荒诞离奇，夏文南也只是想了想，很快便自己否认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明钦一定是骗了明鹭川。
他们先把林抒秋送回家，明鹭川便坐到了后排，司机再开车送他们回家。
“演唱会好看吗？”明鹭川看着前方问道。
夏文南说：“还行。”
“跟林医生关系不错？”
“挺好的，”这回夏文南话稍微多了些，“毕竟在这个城市，我就只有他一个过去的朋友。”严格意义来说，过去不算是朋友，现在才成了关系不错的朋友。
林抒秋这个人看起来文文静静有些内向，但是其实很讲义气。
夏文南并没有向明鹭川解释这么多心理活动。
明鹭川也就只是沉默地点点头。
到了家里，夏文南简单地跟明鹭川道一声晚安就回去自己房间里，他洗了澡关了灯躺在床上，眼睛却一直没办法闭上，脑袋里翻来覆去想今天晚上的事情，到最后掀了被子坐起来，双脚伸到床下穿上拖鞋，起身离开自己房间。
明鹭川的房门没有锁，夏文南轻轻拧一下门锁便拧开了，软底的拖鞋悄无声息地踩在地板上，他在慢慢靠近床边，房间太黑了，他只能勉强看清明鹭川躺在床上的轮廓，不过看起来应该是睡了。
他弯下腰，轻声唤道：“明鹭川？”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明鹭川在黑暗中精准地伸出手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谁？”
夏文南痛苦道：“是我是我，快放手！”他拍打明鹭川的手背。
明鹭川松开手，同时按亮了台灯，坐起来看着夏文南：“发什么疯？”
“我发疯吗？”夏文南委屈，“难道不是你发疯？你掐我干什么？”
明鹭川短暂地沉默之后说道：“我怎么知道是你？”
夏文南不高兴：“这个家里除了你就是我，还会是谁？”
明鹭川说：“万一是鬼呢？”
“鬼找你干嘛？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好吧？”说到这里，夏文南借着台灯的光亮发现明鹭川的额头出了一点细汗，他有些诧异：“你是不是真以为有鬼，被吓到了？”
明鹭川冷冷道：“你不睡觉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夏文南迟疑了一会儿，甩掉拖鞋爬上明鹭川的床，盘腿坐在他对面，说：“我可以跟你聊聊吗？”
明鹭川语气还是不大高兴：“聊什么？”
夏文南有点点害怕，给自己鼓足了勇气，说：“我今天去找了路问行。”
果然，他说完这句话，便见到明鹭川的眼神陡然间变得阴沉起来，紧接着听到明鹭川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你找他做什么？”
夏文南咬咬下唇，决定跟明鹭川坦白：“我知道我不该找他，我是个傻叉，但是我发现了一件事情，你爸爸应该一直在骗你。”
明鹭川看着他不说话。
夏文南小声说：“你别这样看着我啊，又不是我骗你。”
“你说他骗我什么？”
“路问行可能不是你的亲生父亲，你的Alpha父亲可能是其他人。”说完这句话，夏文南突然体会到了一种新的豁然开朗：这是好事不是吗？也许明鹭川的Alpha父亲其实是个不错的男人？但是他很快又感到疑惑：这样的话，明钦为什么要撒谎。
明鹭川目光落在夏文南脸上：“这重要吗？”
“什么？”
明鹭川道：“追究这些做什么？这又不是重要的事。”
“当然重要！”夏文南脱口而出，“每段感情对你来说都是重要的好吧，你自己心里还不明白吗？”
明鹭川突然倾身用力抱住了夏文南。

第62章
“干嘛啊？”夏文南突然被抱住，有点没反应过来。
明鹭川说：“让我抱一会儿。”
夏文南感觉到明鹭川把自己抱得很紧，两个人都只穿着单薄的睡衣，胸口贴在一起，几乎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声。他不知道明鹭川怎么突然情绪激动了，只心想或许是明鹭川得知自己一直以为的爸爸并不是亲生的，所以感到难过。
在这一刻，夏文南把自己代入明鹭川，便也感同身受地替他难过起来。他伸手抱住明鹭川，手掌轻轻拍他后背安抚他的情绪，想了想说道：“你也说过你看不起路问行这个人，不值得为了他难过。”
“我不难过，”明鹭川缓缓道，“而且有个不幸的消息要告诉你。”
夏文南立即从他怀里退开，仔细看他神情：“什么啊？”
明鹭川道：“路问行确实是我生物学上的Alpha父亲。”
夏文南愣一下，以为自己还没有向明鹭川表达清楚意思，于是说：“他不是，他亲口告诉我他和明钦没有关系，他说他们不可能有孩子。”
明鹭川只是笑了笑，笑容里带了些嘲讽。
夏文南奇怪道：“什么意思？他在撒谎？”
“他没撒谎，”明鹭川看着夏文南，“我不是他和明钦的孩子。”
夏文南听到明鹭川这句话，突然想起了自己之前那个荒诞的猜测，他一把抓住明鹭川的手臂：“你是他和别人生的？”
明鹭川没有说话，在夏文南看来，几乎算是默认了。
“你不是说过，他跟明钦在一起，却一直没有标记明钦……”
“我说过是明钦？”
夏文南被他说得一愣，尝试要回忆那晚明鹭川的话，却已经记不得原话了。
明鹭川又说道：“我说的是我爸爸。”
“那你爸爸是谁？”夏文南觉得答案仿佛就在眼前了。
明鹭川说：“明钦有个双胞胎哥哥。”
夏文南睁大眼睛看着明鹭川，他知道自己看起来有点傻，但是这个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合适。
“明家本来就有双胞胎的基因。”
到现在为止，夏文南终于明白是哪里不对劲了，他坐在床上，怔了好一会儿，问明鹭川道：“那你亲爸爸叫什么名字啊？”
明鹭川笑了一下，这一次的笑容显得温和不少，他说：“明钤。”
“哪个钱？”
明鹭川握住夏文南的手，摊开来在他掌心缓缓写出来那个钤字。
“他名字真好听，”夏文南说道，其实并不太明白这个字是什么意思，说完，他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他人呢？”
明鹭川道：“已经去世了。”
夏文南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听到明鹭川说出来的这一刻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犹豫了一下，他对明鹭川说：“需要我抱抱你吗？”
明鹭川看着他，朝他张开手臂。
夏文南立刻就扑过去，抱住了明鹭川的腰，头靠在他肩上，然后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你抱我吗？”
明鹭川说：“都一样。”
夏文南心想：那好吧。
明鹭川没有说话，夏文南靠在明鹭川怀里，闻到明鹭川身上淡淡的信息素味道，想着他刚才那些话。
原来明鹭川并不是明钦的亲生儿子。那么在明鹭川小时候，明钦对他不好，并不是因为工作太忙，只是因为明鹭川不是他的孩子？
“你那套木雕的人偶？”夏文南突然想起来。
明鹭川的语气很平静，这些事情他大概很久之前就知道了，当初在心里翻起再大的波澜现在也该平复了，只是他仍旧抱紧了夏文南，才说道：“那应该是明钤留给我的。”
“他自己雕的？”
明鹭川缓缓道：“路问行有部电影，他演男主角，就是演的木雕师。”说到这里，明鹭川低下头，突然问道：“你想看吗？”
“啊？”夏文南不明白他的意图。
明鹭川打开房间里的投影仪，在网络播放器中找到了路问行主演的这部名叫《木雕师》的老电影。
夏文南坐在床上，看着屏幕的光线照射到明鹭川脸上，明鹭川的表情很平静，就好像屏幕里那个路问行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等到电影开始播放，明鹭川躺回床上，把夏文南抱在怀里，两个人就这么相拥着倚靠在一起看电影。
夏文南感觉太奇妙了，又莫名有些喜欢这种氛围。
明鹭川手里拿着遥控器，从电影一开始就开始往后面拉进度条。
“不看吗？”夏文南莫名其妙。
明鹭川盯着屏幕，并没有停下拉进度的动作，说：“有什么好看的？”
可以看得出来，他真是一点也不喜欢路问行。
明鹭川一直把进度条拉到了最后，整部电影结束开始现字幕，在演员表的最后，“学生”的表演者名单有七八个名字，其中有一个竟然就是明钦。
随后明鹭川很熟练地让进度条回到电影的第三十七分钟，电影镜头是路问行坐在小凳子上专注地进行雕刻，而旁边有七八个学生在围观。因为画面一直集中在路问行脸上，只有一个镜头从那群学生的脸上一扫而过。
夏文南若不是有了心理准备，根本不会发现一个站在人群后面的学生长得和明钦十分相似，那应该就是明钤。
后来明鹭川在那个画面按了暂停，他问夏文南：“找到了吗？”
“看到了，”夏文南觉得今天一个晚上发生了太多事情，就像做了一个漫长而又光怪陆离的梦，他说：“和明钦长得真像。”
明鹭川笑了笑，他并没有留恋这个短暂的画面，而是很快关掉了投影仪。
房间里的灯在刚才放电影的时候关掉了，现在陷入一片漆黑，夏文南把半边脸贴在明鹭川胸口，说：“路问行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他以为你是明钦的孩子。”
明鹭川的表情没办法在黑暗中看到，但他的语气是冷漠的：“不是很好吗？”
夏文南不理解：“他难道没有怀疑过吗？”
“人总会选择性地去看去听，然后得出一个自己想要的结果。再说了，路问行知不知道，我一点也不感兴趣。”
“你真的不需要这个爸爸？”夏文南突然想到了他自己，他所有的亲人都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他他的爸爸其实还在这个世界，那他不知道有多开心。
可是明鹭川却说：“我不需要。”
夏文南说：“那我今天去找他，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不会，”明鹭川的声音沙沙沉沉的，他靠近夏文南，嘴唇贴在夏文南额头上，低声道：“我很开心。”
“啊？你怎么回事？”
明鹭川不说话，只是嘴唇稍微离开夏文南额头，又轻轻碰触他嘴角。
夏文南突然不好意思了，换了个话题问道：“那你怎么不跟我说？这么大的事，早点跟我说我就不会去丢脸了！”
“你连我都不认识了，我跟你说什么？”明鹭川说完这句，紧接着笑一声：“再说你什么时候怕过丢脸了？”

第63章
那天晚上夏文南睡得很晚，房间里的灯后来一直没有亮起，他们两个就在一片黑暗中聊天。夏文南睡在明鹭川的怀里，懒得离开也没有想过离开，明明并不是第一期一起过夜，但是今晚的氛围就是和往常都不一样。
夏文南触及到了明鹭川心底最重要的秘密，明鹭川却没有生气，反而是难得一见的平和，整个晚上都没有冲夏文南发过脾气。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夏文南困意渐渐涌上来，上一秒钟还在和明鹭川说话，下一秒就陷入了沉睡。
既然他已经睡着了，就自然没办法知道明鹭川在他额头上亲亲吻了一下，也不知道在这个房间里剩下明鹭川一个人醒着，他仍是睁着眼睛盯着黑暗中朦胧的天花板直到下半夜。
第二天早晨，夏文南先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看到自己和明鹭川贴得很近，而明鹭川还在熟睡。
天已经完全亮了，阳光从遮光窗帘的缝隙中努力地钻进来，其中一丝正好落在了床上。
夏文南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迟到了，他匆忙中想要坐起来，却在下一秒突然想起来今天是星期天，于是全身绷紧的肌肉瞬间松散开来，他躺回床上，认真地看明鹭川的睡脸。
在这一整件事情中，相比起路问行的冷漠，夏文南更在意的其实是明钦对明鹭川的漠不关心。路问行说过明钦讨厌他，那么明钦面对明鹭川的时候，究竟是在面对自己亲哥哥的孩子，还是自己讨厌的Alpha的孩子呢？夏文南想不明白，也没办法站在明钦的角度去考虑。
他只知道明鹭川肯定在情感上受过很深的伤害，所以他忍不住去可怜明鹭川，因为某种意义上，他和明鹭川一样也是无父无母的孩子，幸运的是，抚养他的是爱他的爷爷，他的童年得到了足够的爱，所以他敢爱，也愿意爱。
敢爱吗？夏文南突然愣了一下，他想，那他是可怜明鹭川，还是爱明鹭川呢？
房间里的每个角落都充斥着明鹭川信息素的味道，夏文南仍是凑近了明鹭川，闻到他皮肤上散发的，呼吸中蕴含的味道，夏文南想到他的溪水禅院。
他伸手把明鹭川推醒，兴高采烈地说：“我们去加班吧！”
星期天，公司里只有值班的安保人员。
夏文南和明鹭川两个人待在实验室里，夏文南在实验台前，对溪水禅院的半成品进行最后的调整。
明鹭川同样穿上了白大褂，一言不发地在旁边陪伴他。
夏文南神情很专注，他中午没有提出要吃饭，明鹭川便也不打扰他。
一直到那天下午五点，太阳渐渐西沉，阳光倾斜着从窗户照进来，刚好有那么一缕照在实验台上。
夏文南拿起笔，重重地在白板上记录的数据下面划了一条横线，那是桂花精油的精确计量，他将实验台上的试香纸递到明鹭川鼻端的时候，手都微微有些颤抖，他没说话，只一脸期待地看着明鹭川。
明鹭川闻到了上面的味道，猛地抬头看向夏文南，他说：“是这个。”
他们都很熟悉了，是那栋老实验楼的红砖墙下，明鹭川信息素混合了淡淡桂花香水的味道。
夏文南一下子扑到了明鹭川身上，他有点难以抑制自己的兴奋，抬起手抱住明鹭川的脖子，凑近他嘴唇吻了上去。
明鹭川显然也是激动的，他抱起夏文南，若不是实验台上的东西贵重，他可能就直接把上面的东西全部掀开，把夏文南放上去了。
夏文南还维持着理智，说：“去我办公室。”
之前夏文南听明鹭川说，他们在车上、在会议室干这些事情，夏文南总觉得难以置信。到了这一刻他才突然明白，原来真是有情感爆发到一定的程度，简单的拥抱亲吻都不足以宣泄。
他们在紧锁的休息室里，明鹭川的信息素将夏文南完全沉溺其中，几乎要让他窒息。
夏文南的精神和身体都亢奋到了极致，除了紧紧抱住明鹭川，这一刻他什么别的事都不想做。
他想人总是喜欢把感情区分得那么详细，什么可怜啊、感激啊、崇拜啊，有人只想当朋友，有人却只贪恋肉体，而他对明鹭川的感情或许很复杂，也或许很纯粹，在这个时候，他很确信，这一份感情中，绝对是有爱情的。
仿佛过了很久，夏文南才从顶峰的那短暂空白中回过神来，他气喘吁吁地抱着明鹭川，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
“怎么？”明鹭川这种时候还是温柔的，他轻轻拨开夏文南汗湿的头发，不过就在不久之前，他还为夏文南不允许他咬他后颈而发了点脾气。
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脾气，到了现在明鹭川整个人是餍足而平静的。
夏文南说：“我好饿。”
明鹭川抱住他，把头埋在他肩上，深呼吸几下，起身说道：“我们去吃饭。”
夏文南躺在床上，感受着光滑的床单和皮肤轻轻摩擦的舒适感，懒洋洋道：“我不想动。”
明鹭川说：“我给你带回来。”
“真的吗？”夏文南有点受宠若惊。
明鹭川已经开始穿衣服：“你想吃什么？”
“我饿了，我什么都想吃。”
“等我一会儿。”明鹭川穿好衣服，打开门从休息室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夏文南一个人，他在精神高度集中之后，又体力消耗得厉害，现在整个人放松下来，迷迷糊糊就睡着了。不过这一觉睡得并不长，夏文南很快又醒过来，看一眼手机时间，不过过去了十多分钟。
这时候，夏文南听到外面走廊上有电梯的声音。
这声音平时不怎么听得到，但是今天这种公司里格外安静的环境下，就有些明显了。
夏文南以为明鹭川回来了，心里好奇他怎么那么快，躺在床上等了两分钟却依旧没听到明鹭川进来办公室，于是忍不住起身开始穿衣服。
他穿好衣服，开门走出办公室，刚来到走廊上，便见到尹泽竞站在实验室的玻璃窗外面，正看着实验室里面。

第64章
“尹泽竞？”夏文南停下脚步。
尹泽竞转过头来，看见夏文南便笑了笑：“文南，你果然在。”
夏文南问他：“你怎么今天在公司？”
尹泽竞说：“我来加班，刚才要走的时候，突然想你可能也在加班，于是上来看看。”
夏文南看着他没说话。
尹泽竞从头到脚打量他，脸上笑容不变：“然后我一走进走廊就闻到了明总信息素的味道，我想，可能不止你一个人在加班。”
夏文南直到自己现在一眼看过来便知道发生过什么，而且他身上明鹭川的信息素完全掩盖不住，本来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后来一想关尹泽竞屁事，干脆笑了两声。
尹泽竞看他身后：“鹭川呢？”
夏文南说：“去买晚饭了。”
“怎么？”尹泽竞有些诧异，“晚上还继续加班？”
夏文南道：“工作没做完嘛。”
尹泽竞点点头，似乎有些遗憾：“那我不能约你一起吃晚饭了。”
“爸爸没在等你吃晚饭？”
尹泽竞笑笑不说话，向夏文南挥了挥手：“我先走了。”
夏文南看着他走向电梯方向，一直等着电梯门打开又合上，这才走到实验室门口，试了一下门锁。
门还锁得很好，他实验台上的重要数据也全部收起来了，除了他和明鹭川，没有别人开得了保险箱。
他站在刚才尹泽竞站的位置朝实验室里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去自己办公室。
明鹭川把晚饭买回来了，足有四个菜一个汤，同时还带了一打啤酒。
“喝酒啊？”
明鹭川递了一瓶酒给夏文南：“难道不值得喝一杯庆祝？”
夏文南把啤酒瓶接过来，等到他自己开了一瓶酒，和他碰了碰瓶子，开心道：“干杯！”
人不管是情绪高昂还是情绪低落的时候，喝酒都特别容易喝多，那天晚上夏文南菜吃得多，酒也喝得多，从公司离开的时候已经神志不清了。
明鹭川要他上车，他站在车门边，坚决不肯上去。
“那你要怎么回去？”明鹭川比他清醒得多。
夏文南说：“我可以飞回去。”
“怎么飞？”明鹭川问他。
夏文南伸手摸自己后背：“咦？我的翅膀呢？”说完，他在后背摸索好半天，转身又要朝电梯方向走。
明鹭川一把拉住他：“你去哪儿？”
夏文南说：“我去天台飞。”
明鹭川立即将他拉进了汽车：“你就坐在车上飞吧。”
司机开车送他们回家。
夏文南和明鹭川并排坐着，过一会儿把头靠在他肩上，说：“明鹭川。”
明鹭川轻轻“嗯”一声。
“我知道我屁股上有颗痣，”夏文南说道。
明鹭川抬眼看向驾驶座，司机正目不斜视地开车，没有一点反应。
“知道就行了，没必要在这里说，”明鹭川轻声道。
夏文南觉得整张脸都在发烧，忍不住在明鹭川肩上不断磨蹭着：“我上回还叫你帮我看，你看到了吗？”
“……你不是上次酒醒就忘记了？”
夏文南不回答他的问题，只催促着追问道：“到底看到了吗？”
明鹭川又看一眼司机，沉声道：“说了别在这里说这些。”
夏文南一下子从他肩上抬起头来：“为什么不能说？”语气充满了委屈。
这时，司机突然开口道：“明总，需要我找个地方停车，你们说清楚了我再送你们回去吗？”
明鹭川一字一顿地道：“不需要。”
司机于是沉默下来继续开车。
夏文南还在揪着明鹭川不放：“你给我看了吗？”
明鹭川说：“你不是知道自己有，还需要我看什么？”
“有没有和看没看不是一回事，”夏文南仿佛思维很清晰。
“没看。”
夏文南说：“你好冷漠。”
“……”
“你对我一直都那么凶还那么冷漠，我居然还会喜欢上你，我真是有点贱，”夏文南一边说，一边难过得几乎哭了起来，抬手捂住脸。
明鹭川抓住他手腕：“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夏文南捂住脸用力摇头，他说：“让我下车，我要飞回去。”
明鹭川深吸一口气，松开夏文南，对司机说：“让他下车，他自己飞回去。”
司机把车子停在路边。
夏文南开了一下门，发现车门锁了开不了，正要说话的时候，司机主动帮他开了门锁。
他把车门打开一条缝，一只脚还没迈出去又缩了回去，他说：“算了。”
明鹭川问他：“不飞了？”
夏文南不说话。
明鹭川朝他伸出手：“不飞了就过来。”
夏文南握住明鹭川的手，被他拉进了怀里，再次靠在明鹭川的肩膀上。
明鹭川让司机开车，然后低下头在夏文南耳边轻声说道：“我没看，怕看了忍不住。”
夏文南看他一眼。
明鹭川又说：“不管你能不能回忆起来，我都不会让你离开了。”
第二天早晨，夏文南是在明鹭川的床上醒来的，他最后的记忆就停留在两个人在办公室喝酒，连自己是怎么回来的都不记得了。
喝到断片实在让叫人难受了，偏偏夏文南吸取不了教训，一喝起来就刹不住车。
他晕头转向地走进卫生间，掀开马桶盖尿尿，因为实在憋了太久，尿到一半整个人才放松下来。等到尿完了，他靠在墙上，痛苦地抬起手臂捂住脑袋。
“还好吗？”明鹭川走进来的时候问他。
夏文南说：“我喝多了。”
明鹭川一边拿起牙刷和牙膏，一边说道：“你是喝多了。”
“我都不记得我做了些什么，”夏文南现在还能闻到自己身上的酒气，以及难以消散的明鹭川信息素味道，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叫嗅觉十分敏感的他感到非常难以忍受。
“嗯，”明鹭川只回应了一个字，然后开始刷牙。
夏文南靠在墙上，除了头痛还全身乏力，他很想洗个澡把身上的味道冲散一些，但是又一点不想动弹，于是他整个人扶着墙壁，缓缓靠近浴缸，让自己滑了进去。
明鹭川刷完牙，吐掉嘴里的水时，说：“你下次喝醉了会想起来的。”
“什么？”夏文南没听明白。
明鹭川放下牙刷，转过身来看他：“你干什么？”
夏文南平躺在浴缸里，说：“能不能帮我放水给我冲一下，我实在不想动了。”
明鹭川看了他一会儿，答应道：“好。”然后帮他打开了淋浴的热水。

第65章
夏文南睁着眼睛，看见明鹭川将淋浴喷头拿在手里，热水从喷头里涌出，从他上方淋了下来。
他身上的睡衣很快被水淋湿了，黏糊糊地裹在身上，然而等到浴缸里的水越来越多，渐渐要蔓延过他整个身体，睡衣又在水中漂浮起来，像是失去了重量。
夏文南快要被水淹没了，然而他一动也不想动，茫然地睁着一双眼睛，看向从半空中不断淋下来的密集水珠。
这个时候，明鹭川递给他一只手。
夏文南看了那只手一会儿，才伸出自己的手握住它，让明鹭川把他拉起来。
“还冲吗？”明鹭川问他。
夏文南点了点头。
明鹭川于是脱下了自己的睡衣，抬脚跨进浴缸里，坐下来从身后拥住夏文南。
浴缸里的热水随着明鹭川的动作而左右晃动，轻轻柔柔地触碰着夏文南的皮肤。
夏文南懒洋洋靠在明鹭川的怀里，舒服地有些昏昏欲睡，突然又轻轻笑了一声。
“笑什么？”明鹭川问道。
夏文南说：“你一进来就好像在洗澡水里撒了花瓣，整缸水都染上了你的味道。”
明鹭川沉默一会儿，将夏文南抱得更紧，说道：“是吗？”
夏文南说：“是啊。”他摇晃自己的脚，让浴缸里的水能继续摇晃，继续轻轻柔柔的抚摸他的皮肤。
“今天还上班吗？”他问明鹭川。
明鹭川说：“嗯。”
“那我们不是迟到了？”
“没关系，有好消息不怕迟到一时半会儿。”
说完这句之后，明鹭川很久都没有说话，夏文南转头看他，见他靠着浴缸，仰头闭上了眼睛。
“要准备溪水禅院现在就推出市场吗？”
明鹭川仍是闭着眼睛，只是缓缓道：“明妍等你已经等了很久了。秋季新品的反响并不好，今年几个季度业绩连续下滑，如果能在圣诞元旦期间推出全新的信息素香水，肯定是最好的。”
夏文南说：“哦。”
明鹭川低下头，鼻尖在夏文南后颈反复摩挲，说：“我让徐枫通知各部门经理今天上午准备开会。”他说完这句话，实在忍不住，伸舌舔了舔夏文南后颈的皮肤，才眼神晦暗地退开。
夏文南觉得痒，伸手挠了挠后颈，将那处白皙的皮肤挠得发红，深深呼出一口气。
洗完澡回去房间，夏文南换上了衬衣西装，他站在镜子前面，动作细致地为自己打好领带，拿起梳子把头发往上梳，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他站直了身体，轩昂挺拔，今天是个格外漂亮的Beta，气势伴随着自信一起出现了。
走到客厅里，明鹭川正在扣袖扣，看见他之后动作停顿一下。
“今天好看吗？”夏文南问道。
明鹭川不回答，低下头继续扣扣子，过一会儿发出低沉的声音：“嗯。”
夏文南走到明鹭川面前，伸手拍了拍明鹭川的胸口，明鹭川低下头看一眼他的手。过一会儿，夏文南又扯了扯明鹭川的领带。
“你到底要干什么？”明鹭川问他。
夏文南深吸一口气：“我们商量一下，把溪水禅院上市的时间推迟行不行？”
明鹭川握住了夏文南拉扯自己领带的手：“为什么？”
夏文南仰头看着他：“除了溪水禅院，我原本的计划这个系列还有一瓶Beta香水，应该一起上市的。”
“Beta香水？”明鹭川一直没有放开他的手，“有想法了吗？”
夏文南迟疑了一下，说：“没有。”
明鹭川又问：“你觉得需要多久？”
夏文南干笑两声：“不知道。”
明鹭川松开了握住他的手，走向门口：“先去公司。”
上午的会议取消了。
夏文南能感觉到这一整天实验室所有同事情绪都很高昂，他也不好打击大家的热情，说先不要庆祝目前的成绩，我们继续工作，等到时候一起来庆祝，于是他只能告诉大家：“今天下了班我请客，大家工作都辛苦了，出去好好吃一顿。”
所有人都在欢呼。
结果到了下午，夏文南竟然接到了明钦打来的电话。
明钦的语气跟往常一样，听起来是轻松愉快的，他说：“文南，今晚和老大一起回来吃饭。”
夏文南抬头看一眼实验室的同事，下意识就要拒绝，结果话到了嘴边又改了口，他说：“我等会儿就去找明鹭川。”
明钦笑着说：“早点回来哦，我叫阿姨准备你们喜欢吃的菜。”
挂断电话，夏文南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直到屏幕完全黯淡下去，他坐在办公椅上左右晃了晃，心想这是他记忆里明钦第一次亲自给他打电话叫他回去吃饭，以前都是明鹭川转达的。
夏文南有些拿捏不准，总觉得是跟工作的事情有关。
他把手机放回工作服的口袋里，站起身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说：“我们可能要改一天吃饭了。”
下午下班，明鹭川开着车带夏文南回去明家吃晚饭。
夏文南歪歪斜斜的靠坐在副驾驶座椅上，盯着车窗外面看一会儿，又转头看明鹭川一会儿，深呼吸一口气。
“你干什么？”明鹭川问他。
夏文南就是在等明鹭川主动找他说话，于是道：“你说你爸爸为什么突然叫我们回去吃饭？”说完这句话，夏文南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明钦根本就不是明鹭川的爸爸，他忍不住小心翼翼地看明鹭川脸色。
结果明鹭川一脸面无表情，看着前方道路，一边开车一边说道：“为了新香水的事情吧。”
“你告诉他了？”夏文南问。
明鹭川摇摇头。
“那他怎么那么快就知道了？”
“公司都是他的，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明鹭川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不能再平淡。
夏文南看了明鹭川一会儿，小声问道：“你们之间的关系，你是怎么知道的？”
明鹭川没说话，只是驾车的空隙看了他一眼。
夏文南害怕自己惹了明鹭川不高兴，连忙道：“不告诉我也没关系。”
明鹭川说：“我无意中见过他和我爸爸的合照。”
“见到一张合照就怀疑了吗？”
“他从来没说过他有双胞胎兄弟，而且，”明鹭川在这里停顿了一下，才又继续说道，“我感觉得出来，他不爱我。”
夏文南回想起明鹭川提到过的童年，心里有些不好受，问道：“那他对明思晨和明思彦呢？”
明鹭川笑了一下，那是个毫无温度的笑容，只有嘴角敷衍地上扬，他说：“他们是他的亲儿子，我能感觉得出来。”
“我……一直都没有察觉到。”在夏文南能寻找到的记忆中，并没有感觉出明钦对明鹭川和另外两个儿子有什么明显的区别。
明鹭川说：“毕竟现在不一样了。”

第66章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什么不一样了？夏文南觉得自己隐约能够理解明鹭川的意思。
他忍不住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你已经知道他不是你的亲爸爸这件事情，他本人知道吗？”
“我猜他知道，”明鹭川这么说着，接下来却又说了一句，“也可能不知道。”
“什么啊？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
明鹭川摇摇头：“他知不知道都已经不重要了。”
路上堵了一会儿车，到明家时天色已经晚了。
明鹭川还在停车的时候，夏文南就看见明钦肩上裹着披肩，正站在门外等待他们。
夏文南连忙下车朝明钦走过去，明钦见到他便露出笑容，小跑两步迎上来握住夏文南的手：“文南，辛苦你啦。”
夏文南只能尴尬地笑了笑：“不辛苦。”
明钦抬手抱了他一下，松开的时候说：“不愧是我们明妍首席调香师，快点进来，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走进屋里，夏文南见到明思彦和尹泽竞都已经在了，倒是没有见到明思晨。
明钦一路拉着夏文南的手去餐厅，明鹭川都只能沉默地跟在他们后面。
夏文南整个人十分不自在，在明钦要拉着他坐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他一把抓住了明鹭川的手，趁机让明钦松开他，再凑近明鹭川耳边对他说：“快救救我。”
明鹭川握住他两只手，同样在他耳边低声道：“过来。”然后自己在明钦和夏文南中间的座位先坐下来了。
明钦笑着看他们，说：“每次见你们感情那么好，我都开心。”
夏文南岔开话题，问道：“怎么没见思晨呢？”
明钦说：“思晨今天不太舒服，我就让张阿姨先喂他吃了晚饭，送他回去休息了。”
“哦，他还好吧？”夏文南问。
“也是身体的老毛病，抵抗力不好，容易生病。”
这时候，阿姨把今天晚饭的菜送到了餐桌上，明钦又让尹泽竞去酒柜取了一瓶红酒来给大家倒上。
明钦端起酒杯，看着夏文南说道：“今天我们一定要先干一杯庆祝一下。”
夏文南没有说话，手指轻轻碰触到面前的玻璃高脚杯，忍不住看向明鹭川。
明鹭川问：“庆祝什么呢？”
明钦说得理所应当：“当然是庆祝溪水禅院的诞生啊！”说到这里，他仿佛有些感慨：“溪水禅院这个名字真好听，一听就是文南的风格，可惜我还没机会闻到味道，今天怎么没带回来给爸爸试试呢？”
明鹭川说：“爸爸你在电话里没有提过，我还不知道你是为了这件事叫我们回来吃饭。”
“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知道主动一点，”明钦听起来像是在抱怨。不过他很快笑了笑说道：“明妍从情绪系列上市到现在差不多两年了，信息素香水直接颠覆了整个传统香水市场，提高了客户的期待值。所以尽管这两年各个公司都在推出新品，香水市场还是整体低迷，所有人都在等着我们的大调香师拿出新的作品。”
夏文南被他捧得太高，不自觉心里都有点慌。
明钦说：“溪水禅院年底之前一定要推出市场，走最高端的路线，请杨佑铭代言。”
杨佑铭是电影圈地位数一数二的Alpha男星，手里拿了无数国内国外大奖，名下代言几乎都是国际一线的奢侈品牌。先不说代言费的问题，他出来接代言都十分谨慎，并不容易谈下来。
“而且这样也能赶上明年三月的国际香水大奖，我有信心，文南的溪水禅院会是第二个仇人的眼泪。”
夏文南没说话，他手指在桌子下面，轻轻碰了碰明鹭川的腿。
在明钦说话的时候，明鹭川一直握着自己面前的酒杯轻轻摇晃，这时他放下了杯子，对明钦道：“我觉得可以再等等。”
明钦微笑着问他：“等什么呢？”
明鹭川说：“文南还在调配的另一款香水，和溪水禅院是一个系列的，希望能同时进入市场。”
明钦点点头，他问夏文南：“文南，还需要多长时间？”
夏文南深吸一口气，直说：“我不知道。”
明钦看着他不说话了。
餐桌上沉默了一会儿，今天晚上，明思彦本来就一副兴致不高的模样，见明钦不说话，他也就维持着沉默。等待了十几秒钟，还是尹泽竞说道：“能不能先吃饭？我饿了。”
明钦闻言朝他看去。
尹泽竞说：“吃完饭再说吧，反正还有的是时间。”
明钦这才点点头，笑了一下说道：“那我们先吃饭吧。”
吃饭的时候，明钦果然不再提工作的事情，而是跟夏文南他们闲聊，问夏文南最近治疗的情况。
夏文南简单说了一下上次去复查医生对他的交代。
“文南是想起来什么了吗？”明思彦好奇问道。
夏文南朝他看过去，“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种感觉吧。”
“感觉？”明思彦似乎不明白。
夏文南说：“也没具体想起来哪件事哪个人，就是突然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这时候的心情很熟悉，就像在哪里经历过。”
“所以有了溪水禅院吧？”尹泽竞说。
夏文南点一点头。
这时候晚餐已经差不多结束了，大家都放下了筷子，明钦端着酒杯慢慢抿，他问夏文南：“溪水禅院是Alpha信息素香水，那你计划中同系列的是一款Omega香水？跟溪水禅院信息素契合度要很高是不是？”
夏文南摇了摇头：“不是，是一款Beta香水。”
明钦的酒杯抵在唇边，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他微微歪着头看向夏文南，奇怪道：“Beta？可是Beta没有信息素啊？”
很长一段时间，夏文南自己也不知道，他自己记录的Beta香水究竟是什么意思，甚至到了现在，这也不是一个清晰的概念，但他隐约地感觉到他会弄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的，就像溪水禅院那样，这个还没来得及命名的Beta香水大概率已经有了成熟的想法，而它和溪水禅院就应该是同时摆在柜台上，相互缠绕的两种香味。
他对明钦说：“是啊，可是我们信息素香水最大的客户群体不正是Beta吗？”
明钦轻轻放下酒杯：“Beta之所以使用信息素香水，是希望能够伪装成Alpha或者Omega，他们并不需要一款普通的Beta香水。”
夏文南正想要开口反驳。
明钦已经对明鹭川说：“鹭川，来我书房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第67章
明鹭川起身的时候，轻轻拍了一下夏文南的头顶，随后和明钦一前一后离开了餐厅。
餐桌上顿时只剩下夏文南、明思彦和尹泽竞三个人。
明思彦先放下了筷子，他抬头看向夏文南，说道：“文南，我回房间休息去了。”
夏文南点了点头。
明思彦起身离开。
这么一来，餐厅里只剩下夏文南和尹泽竞两个人。
尹泽竞兴致好像还不错，举起酒杯对夏文南道：“恭喜你，文南。”
夏文南竖起一只手指指了指楼上，说：“你没听到爸爸刚才的话吗，现在也没多值得恭喜吧？”
尹泽竞仍是微笑道：“不管怎么说，总是该恭喜你的。”
夏文南勉强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倾斜着杯子用酒沾了沾嘴唇，没有喝下去。
尹泽竞倒是把自己杯子里的酒喝光了，他放下杯子，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对夏文南说：“钦哥年龄大了，很多想法并不见得更适合公司发展。”
夏文南没说话，他不是不能理解明钦的想法，实际上到现在，他也不确定在明妍销售量一路下滑的情况下，坚持自己的想法是不是正确的。
尹泽竞拿起桌上的酒瓶，又给自己倒了小半杯酒，一边喝一边说道：“要知道现在整个香水行业就只有一个夏文南，关于信息素香水，你有想法和坚持，远比你脑袋空空有意义得多，我要是钦哥，就会无条件支持你的决定。”
“你们怎么对我这么有信心？”夏文南都有点迷惘，溪水禅院目前除了实验室的同事，就只有他和明鹭川试过香，但是所有人都毫不犹豫地相信着这款香水上市一定能大卖特卖。
尹泽竞摇晃酒杯：“因为你是夏文南啊，天才和凡人之间的差距本来就是不可逾越的。可惜钦哥不明白，因为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曾经是天才，只是他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说完这句话，尹泽竞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放下酒杯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语气慵懒应道：“喂——”
电话那边很吵，夏文南和他隔了一张餐桌甚至都能隐约听到听筒里嘈杂的音乐声。
尹泽竞说：“现在吗？我喝了酒了，不敢开车。”
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
尹泽竞抓一下头发：“好吧，那我打个车，半个小时以后吧。”说完，他挂了电话，一边起身一边对夏文南说：“朋友约我喝酒，我出去了。”
于是到最后，餐厅里只剩下夏文南一个人了。
注意到阿姨在厨房门口探头看了一眼，夏文南很自觉地起身离开餐厅，让阿姨可以收拾餐桌。
他来到空荡荡的客厅，在沙发上坐下，伸手摸到了电视遥控器，最终仍是没有兴趣打开，叹一口气往后靠在沙发椅背上。
明家人真是太没礼貌了，夏文南心想，居然把客人一个人丢在家里。
他实在无聊，站起身打算去二楼明鹭川的房间里先待着。
沿着楼梯缓缓上楼的时候，夏文南隐约听到有声音从三楼方向传来，只有一声，像是明钦提高了声音说话，紧接着又恢复了安静。
夏文南停下脚步，突然抑制不住心里的好奇，又轻又快地往三楼走去，他想要偷偷听一下明钦和明鹭川到底在说什么。
三楼一直是明钦的卧室，夏文南记忆里还从来没有上来过，他刚踩上三楼，一探头便看见走廊上有个人，吓了一跳连忙把头缩回去，然后大脑才迟钝地反应过来，那人不是明钦，而是明思彦。
夏文南再次抬头，看见明思彦正蹲在一间房门外，鬼鬼祟祟的看起来像是在偷听。
明思彦也看到了夏文南，他有些紧张地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示意夏文南不要出声。
夏文南抬手捂了捂嘴，然后放轻脚步缓缓走到明思彦身边，和他一起把耳朵贴到门上。
之前在走廊上只能听到沉闷人声变得清晰起来。
明钦说：“我认为没必要调配Beta香水。如果夏文南一定坚持，那就去调配一款Omega香水，这才真正符合现在市场需求。”
明鹭川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响起：“为什么你不相信文南呢？是他研发了信息素香水，改变了整个香水市场格局，他才是最懂这个市场的。”
“情绪系列也不能做到每一款都是市场爆款，他为什么不可能犯错？”
明鹭川说：“可是现在信息素香水的主要消费群体就是Beta，他知道Beta需要什么。”
“他不知道，”明钦的声音有些严厉，“他或许知道，但是他有私心。”
“你想说什么？”
“溪水禅院的灵感来源是你的信息素吧？”
明鹭川没有说话。
明钦停顿一会儿继续道：“我理解文南身为Beta，想要有一款属于自己的香水，替代Omega和你站在一起。”
明鹭川仍是沉默着。
明钦说：“但这不是市场需求，更何况他现在受伤了，记忆不完整，他自己都不确定自己要调一瓶什么样的Beta香水，我们要无限期等下去吗？”
“我相信文南，可以等他。”
夏文南在门外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心脏都砰砰跳了好几下，忍不住转头看了身边的明思彦一眼，怀疑他是不是都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刚好明思彦看了夏文南一眼，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叹了一口气，伸手想要握住夏文南的手。
夏文南连忙装作不经意地躲开了。
“太儿戏了，”明钦说，“我不能同意。明妍是我的心血，这件事情我是局外人，比你和文南看得更清楚，我不赞成。”
明鹭川的语气很平静，声音却很坚定：“我是明妍的总经理。”
“明妍绝大部分的股份在我手上，没有我的任命，你什么都不是！”明钦显然有些不高兴了。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躲在外面偷听这种争吵的夏文南觉得有些尴尬，他忍不住又看了明思彦一眼，突然有些好奇，明思彦知不知道明鹭川不是他亲大哥。
明钦这时说了一句：“如果你这个总经理在公司运营这种大事上都像夏文南一样，顾着玩恋爱的小把戏，那就别做了，交给思彦吧。”
明思彦陡然间睁大了眼睛，夏文南怀疑他几乎想要冲进去对明钦说“我可以”了。
明鹭川说：“可以。”
夏文南和明思彦都愣了一下，可能明钦也有些愣，反正夏文南没听到明钦的声音。
明鹭川接着说：“我可以现在就离职，明妍要什么时候让溪水禅院上市都可以，我会离开明妍，给文南创造新的环境，继续他Beta香水的调配。”
夏文南呼吸都暂停了一拍。
等了一会儿，明钦冷声道：“你威胁我？”
明鹭川轻轻笑了一声：“是啊，爸爸。”

第68章
房间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夏文南努力把耳朵贴在门上，想要知道明钦会说些什么，结果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到。
明思彦先站了起来，他像是蹲得久了，双脚已经蹲得发麻，在地上跺了几下。他其实跺得很轻，但周围过于安静，脚步声还是有些明显。
跺完之后，明思彦自己愣了愣，抬头望向面前紧闭的房门。
夏文南倒是听到书房里有轻微的动静，他害怕里面的人听到了明思彦的脚步声，随时会开门来看，到时候恐怕有些尴尬，于是起身往楼梯方向走去。
明思彦也跟了过来，两人沉默着一前一后下楼。
等到了二楼，明思彦加快脚步追上夏文南，他抓住夏文南的手臂，说：“文南，去我房间吧。”
夏文南随口应道：“孤B寡O的，不太合适吧。”
明思彦说：“啊？我们以前也这样聊天的。”
“毕竟现在不一样了，我比较有觉悟。”
明思彦显得有些失望，不过他仍是没有放开夏文南的手腕，说：“大哥真是幸运，如果没有你，肯定没有底气这样跟爸爸说话。”
夏文南大概已经摸清了明思彦的思维模式，他说：“那要不然你跟你男朋友分手，跟我在一起？”
明思彦顿时诧异道：“可以吗？”
“……你觉得可以？”
“什么啊？不是你说的吗？”
“我觉得不可以。”
明思彦一脸失望：“我就知道你在耍我。”说完，他的手慢慢下滑，抓住了夏文南的手。
这一回夏文南没能顺利躲开，只能低头看向他们握在一起的手，问明思彦：“做什么？”
明思彦说：“我想跟你聊聊。”
“你先放开我的手我们再聊。”
“放开手你就走了。”
“那你有话快说。”
明思彦说道：“我现在才知道当时大哥为什么会那么果断地放弃段宁了。”
夏文南看着他：“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明思彦深吸一口气：“我就是替你不值，大哥把你当成跟爸爸对抗的工具，他完全是在利用你。”
夏文南装作听不懂：“他为什么要跟你爸爸对抗？”
“因为从小爸爸就不喜欢他，明妍是爸爸的心血，如果不是你选择了跟他结婚，爸爸根本就不会把明妍交给他。”
夏文南说：“那他是为了从你爸爸手里拿到明妍总经理这个职位，才跟我在一起的？”
明思彦突然把夏文南另一只手也握住了，两个人面对着面，他用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睛直直盯着夏文南：“文南，你不要难过。”
“……我还好。”
明思彦说：“有什么不开心你都可以跟我说，不管你跟我大哥怎么样，都不会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
夏文南沉默了片刻，说道：“谢谢。”
楼上有脚步声传来。
夏文南终于成功摆脱了明思彦，明思彦大概是不想碰见明鹭川，转身走向自己房间。
于是楼梯拐角只剩下夏文南一个人，他站在那里，等待着明鹭川从三楼下来。
明鹭川的脸色比夏文南想象的还要冷静，他沿着楼梯下楼，脚步声听起来格外沉稳，一步一步一直走到夏文南面前，问：“你刚才在外面偷听。”
夏文南说：“不是我，是明思彦。”
“你没去三楼偷听，怎么知道明思彦在外面偷听？”
夏文南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本来想去偷听，走到三楼看到明思彦已经在那里偷听了，就不好意思过去。”
明鹭川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说话绕过他身边朝卧室方向走去。
夏文南紧紧跟在明鹭川身后，问：“你以为我在偷听，所以故意说好听的话让我听是不是？”
“我说什么好听的话了？”
夏文南认为自己不能上钩：“我又没去偷听，我怎么知道你说了什么好听的话？”
明鹭川说：“是啊，我又没有说好听的话，哪里来的故不故意？”
他们已经走到了房间门口，明鹭川打开房门，先走了进去。
夏文南停在门口，问：“今晚我们不回去了。”
明鹭川说：“爸爸说有些事情需要考虑一下，明天早上做决定。”
夏文南便走了进来，一边说：“我不想在这里过夜”，一边走到床边，懒洋洋躺了下来。
明鹭川像是收到了什么工作消息，站在床边低头看自己的手机。
夏文南脑袋里全是明鹭川刚才那些话，当时隔着一堵门，他只觉得心脏扑通扑通乱跳，现在明鹭川人就在面前，他盯着明鹭川越看心跳就越快。
他想再次向明鹭川确认明钦书房里那些话，问问明鹭川到底在想什么，可是他上一秒才否认自己在外面偷听，总不能下一秒就打自己脸，于是只能心里痒痒地去撩拨明鹭川。
他用脚轻轻踢一下明鹭川的腿。
明鹭川依然盯着手机，只喉咙轻轻颤动一下：“嗯？”
夏文南说：“你为什么跟我结婚？”
明鹭川总算是看了他一眼，但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夏文南便说道：“你弟弟说你是利用我，跟你爸对抗。”
“是吗？”明鹭川面无表情地说道。
夏文南说：“可我觉得不是。”
明鹭川把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开始解衬衣领口的扣子：“那你觉得是什么？”
夏文南用手支撑在身体两侧，坐了起来，腿依然往前伸着，脚趾轻轻蹭着明鹭川的腿，他笑了笑说：“当然是爱我爱得死去活来，没有我不行。”
明鹭川居高临下地看他，睫毛往下垂落着，眼里像是有不明显的笑意，用冷冰冰的语气说：“是吗？”
夏文南收回了脚，盘腿坐着，双臂抱在胸前，他仰头看向明鹭川，微微笑着说道：“我们不如来分析一下。你看明钦从小对你不好，他只宠爱你两个弟弟，你和你弟弟明显感情也不好。后来你喜欢段宁，可是段宁不接受你，你是那种需要爱情又害怕伤害的人，段宁一拒绝你，你毫不犹豫地就放弃了这段感情。然后这时候我出现了，我身为明妍的首席调香师，信息素香水之父，香水行业的顶级天才，这么优秀的青年喜欢你，还主动向你求婚，你立刻就一头栽了进来，不能自拔。对不对？”
明鹭川眼里那点笑意是逐渐消失不见的，他看夏文南的神情变得专注，听到这里的时候，再次冷淡地问了一句：“是吗？”
夏文南仰起头，肩颈白皙曲线修长，他像是在回忆：“你说没有回报的感情不值得付出，你不能忍受段宁的一次拒绝，而在我失忆这么长时间以来，你却一直在等待我，走到民政局门口了，你都不愿意放弃我，所以我和段宁是不一样的对不对？”
明鹭川不回答。
夏文南却无比确信自己的话戳中了明鹭川的心底，他拍一拍自己的胸口，盘腿坐在床上张开手臂，说：“来，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明鹭川看着他。
夏文南冲他笑。
明鹭川问道：“这算什么？”他声音低沉，可是却稍微有些不稳。
夏文南回答他说：“爱的抱抱。”

第69章
明鹭川弯下腰，伸手抱住了夏文南。他抱得非常用力，整个人压在夏文南的身上，夏文南不得不仰面躺倒下去，感觉明鹭川把脸埋在了自己怀里。
实际上夏文南没有预料到明鹭川会是这样的反应，他低头看一眼，只能看到明鹭川的头顶，看不到明鹭川的神情，于是伸手轻轻按在明鹭川头上。
他想说“怎么样？是不是被我完全说中了？”但是他最终没有说出口，他有些心疼明鹭川，不想一再去戳明鹭川的伤疤，就这样的氛围就很好了。
夏文南的手掌抚摸着明鹭川的短发，说：“爱的抱抱是不是很温暖？”
明鹭川沉默了好一会儿，竟然回答了夏文南：“嗯。”
夏文南忍不住笑了笑，手臂收紧抱住明鹭川。
那天晚上，明鹭川就像个小孩子似的，一直趴在夏文南怀里不肯起来。
夏文南被压得久了感到难受，伸手推他。
明鹭川便恶狠狠地道：“不许动！”
夏文南动作停下来，心想：算了你缺爱，我不跟你计较。
就这么到了深夜，夏文南感觉到明鹭川似乎睡着了，想要轻轻把他推开，结果刚有动作，明鹭川就又收紧手臂抱住他。
夏文南想起了明鹭川小时候画的妈妈，大概他等待这个爱的抱抱等了太长时间了。
直到后来，夏文南实在忍不住想要去卫生间，他这回不顾明鹭川的反对，坚决把他推开。
明鹭川迷迷糊糊，抬起头疑惑地“嗯”一声。
夏文南怒道：“睡你的，我要尿尿，再憋就憋出病了。”他下床去了卫生间，再出来的时候，明鹭川正侧躺在床上看着他。
“我——”夏文南刚刚开口，话没说完听到窗户外面有说话的声音，而且声音还不小，他顿时好奇了，看向明鹭川：“我看看。”
明鹭川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夏文南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先凑近玻璃看了一眼，看见有人站在楼房前面，虽然天黑了看得不是太清楚，但是借着灯光，能看清身形是尹泽竞。
尹泽竞站在那里没有动。
紧接着，夏文南就听到了明钦说话的声音：“怎么这么晚？”
尹泽竞说：“出去跟同学喝酒了。”
明钦应该是站在房门口，从夏文南的角度没办法看到他，但是声音听得很清楚，明钦的语气跟平时听不出来太大的区别，夏文南不知道他有没有生气，只是听见他追问：“在哪里喝酒？”
尹泽竞说了个酒吧的名字，接着道：“就在学校旁边。”
明钦问：“跟什么人？”
尹泽竞这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笑了一声，他的声音听起来含含糊糊的，正像是喝得半醉的模样，他问：“钦哥，你吃醋啊？”
明钦没有说话。
尹泽竞还是不怎么正经地笑着：“就是大学同学，其中有两个Omega。”说完，他抬起手臂，闻了闻自己的袖子，“说不定蹭到了谁的信息素，但是我敢发誓，我们什么都没做。”
明钦说：“那你发誓。”这一回的语气是轻飘飘的，像是开玩笑又像是嗔怒。
尹泽竞真的举起了一只手：“我尹泽竞对天发誓，今晚绝对没有跟任何一个Omega有过亲密行为——”
“否则就腺体破裂、死状凄惨。”这句话是明钦加的。
尹泽竞顿了顿，他放下手，说：“钦哥你好狠啊。”
明钦说道：“怕什么呢？”
尹泽竞说：“我不是怕，是有点伤心，你先是不相信我，还对我心那么狠。”
明钦嗤笑一声，大概是转身朝里面走了，因为夏文南看到尹泽竞快步追了进来。
夏文南实在好奇，转身走到门边，动作极轻地将门打开一条缝，他发现外面走廊没有开灯，稍微放心地探出上半个脑袋往外看。
两个脚步声混杂着朝楼上走来，楼梯间的感应灯也亮了。
尹泽竞在上到二楼的时候追到了明钦，他从身后一把抱住明钦，低头埋在他肩上，撒娇道：“钦哥。”
娇小的Omega被Alpha完全笼罩住了。
明钦没有推开他，只语气嫌恶地说道：“一身酒味。”
尹泽竞在明钦的脖子和耳后闻了闻，说：“你也喝了酒啊。”说完，他又亲了亲明钦的耳朵：“别生气了。下次你跟我一起去喝酒吧。”
明钦说：“没那个兴趣。”
尹泽竞笑了笑，是大学男生爽朗的笑声：“我总是有同学有朋友需要应酬啊，你不喜欢他们，我陪你在旁边喝酒就行了。”
明钦也笑了一声：“你不怕你同学笑话你？”
“笑我什么？”
“笑你有个年纪这么大的恋人。”
尹泽竞握着他的手，贴在他耳边说道：“你这么优秀，他们羡慕还来不及。再说别人笑不笑关我什么事，我们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嘛。”
“一辈子？”明钦的语气满是诧异，仿佛从来没想过要跟尹泽竞一辈子。
“是啊，”尹泽竞确实理所当然，“反正我永远比你小，你要找年轻Alpha，我可以一直满足你，怎么样？”
说完这句话，尹泽竞捧住明钦的脸吻了下去。
到了这里夏文南实在看不下去了，偷偷把头缩回来，后脑勺一下子碰到了身后的人。
他吓了一跳，险些发出声音，还好被明鹭川抬手捂住了，明鹭川一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无声地扣上门锁。
夏文南心跳得厉害，等到明鹭川放手，才压低声音道：“你干嘛偷看你爸谈恋爱？”
明鹭川反问道：“你干嘛偷看？”
“……我就是一时好奇，”夏文南一边说一边走向床边。
他和明鹭川躺回了床上，一时半会儿像是都没了睡意，他把双手枕在头下面，说：“你说尹泽竞对明钦是认真的吗？”
“我怎么知道？”明鹭川语气懒洋洋的。
夏文南突然有些感慨：“都是大学生，怎么尹泽竞这人能活得这么复杂？”
“还有谁是大学生？”
“呃……我睡了。”夏文南不太开心地翻了个身背对着明鹭川。
明鹭川握住他的手把他拉过来：“过来。”
“干嘛啊，我睡觉了！”
明鹭川仍是把他拉到了自己面前，然后一把抱住，面对面与他紧紧贴在一起，道：“睡吧。”
夏文南崩溃：“这要我怎么睡？”
“闭上眼睛睡。”
夏文南无话可说，他推一下明鹭川没能推开，只能努力在明鹭川怀里找了个稍微舒服些的姿势，然后抵挡不住袭来的困意睡了过去。

第70章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明钦宣布了他的决定，让明思彦管理下的实验室暂停工作，全力协助夏文南的新品研发。
明思彦愣了一下，立即道：“爸爸，怎么可以这样？”
明钦说：“这也是我跟鹭川商量的结果。”
明思彦道：“如果顺利的话，我们实验室的信息素香水项目同样可以在年前完成，你现在把人抽调了，这边项目就只有暂停了。”
明钦对他说：“以文南手里的项目优先吧。”
明思彦管理的实验室从去年就已经开始信息素香水的项目研发，但是得到的结果始终不理想，一再优化改良也没有能顺利推出市场。显然明钦并不看好他们，最大的希望还是放在夏文南身上。
夏文南下意识想要拒绝，话到嘴边犹豫着看了明鹭川一眼，见明鹭川并没有反应，就低下头沉默地喝牛奶去了。
吃完早饭，明思彦仍然愤懑不平地缠着明钦，想要明钦改变主意。
明鹭川开车和夏文南一起回公司，出发的时候撞见同样开车回公司的尹泽竞，夏文南跟他打了声招呼，尹泽竞笑嘻嘻地冲夏文南挥挥手。
直到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办公室，夏文南乱糟糟的思绪才稍微平静下来，认真考虑他计划中的Beta香水。
如果跟溪水禅院是一个系列，这也应该同样是一款信息素香水才对，可是Beta又怎么会有信息素呢？
夏文南没有头绪。他意识到这项工作并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顺利完成的。
下午，夏文南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电话是何煜峰打来的。自从上次在秦宫见过一面，夏文南似乎已经很久没见到何煜峰了。
接通电话，何煜峰开门见山，告诉夏文南：“林老师今晚请我们吃饭。”
夏文南听到林老师三个字，顿时有些紧张，问：“这么突然吗？”
何煜峰周围似乎很多人，有些匆忙地说道：“对不起，林老师是昨天给我打电话的，但是事情太多我忘记告诉你了，如果今天你实在抽不出来时间，那我就跟林老师说一声，看能不能改天。”
夏文南想了想，说：“不用了，今晚一起去吧。”
何煜峰道：“好，晚上见。”随后就挂断了电话。
夏文南看一眼手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有些不安地在窗边来回走动。林老师是他的研究生导师，虽然他完全没有这段记忆了，甚至连林老师长什么样都不太清楚，但是尊师重道是刻在骨子里的，他不好意思推脱老师的邀约。
与此同时，他又实打实地感到紧张，不知道现在脑袋空空，要怎么面对自己的老师。
走了几圈，夏文南想起来一件事，他拿起手机，又给何煜峰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何煜峰语气温和：“小师弟？”
夏文南问道：“林老师住哪里啊？”
“你不记得了？”
夏文南说：“我说了我出车祸，很多事情记不清楚了。”
何煜峰就像是刚刚想起来，他说：“哦……那我下午来接你一起过去吧。”
“不用了！”夏文南想也不想便要拒绝。
而何煜峰已经匆忙地道：“到时候再说。”挂断了夏文南的电话。
夏文南感觉到何煜峰的忙碌，不好意思再打电话过去，他在办公室里坐着心里始终不太安宁，也没办法开始工作，干脆起身离开，坐电梯去明鹭川的办公室。
明鹭川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文件。
夏文南开门进来的时候，他连头也没有抬一下。夏文南走路的脚步声很轻，一直走到办公桌前面了，明鹭川还低着头，他不太确定明鹭川有没有注意到他。
结果明鹭川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过来。”
夏文南愣一下，问他：“过来哪里？”
明鹭川说：“我这里。”
夏文南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被明鹭川伸手一把抱住，坐在了自己腿上。
夏文南想也没想便要蹦起来，明鹭川的手却牢牢搂住了他的腰，他只能够紧张地说道：“快放开！”
明鹭川抬起头：“为什么？”
“被人看到多尴尬。”
明鹭川沉默一下：“不会有人进来。”
“那可说不定，你忘记你那个秘书，脑袋少根筋的Omega。”
明鹭川松开了手，脸色阴沉沉的，“我说了要把她调走。”
“她也挺可怜的……”夏文南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他转身坐在了明鹭川的办公桌上，低头看着明鹭川，说：“今晚我有事。”
“什么事？”
“我导师叫我去他那里吃晚饭。”
“你导师？”明鹭川看着他，“你不是大学生吗？”
夏文南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是啊，我连我导师都忘了。”说完这句，他又有些伤心，“怎么办啊？林老师看到我一定很失望。”
“有什么失望的，你那么优秀。”
夏文南点了点头：“是啊，可是——”他没说下去，又看了明鹭川一眼，“何煜峰也要一起去。”
明鹭川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
“因为他是我师兄，据说是林老师叫我们两个一起吃饭。”
明鹭川不说话。
夏文南决定先老实交代了：“他还说下了班要来接我一起过去，因为我找不到林老师住在哪里。”
明鹭川深吸一口气，然后问道：“所以呢？”
“所以你要是下班看到我上他车，或者晚上看到他开车送我回来，都不许生气，我跟他关系很纯洁的。我们都是理智的成年人，有健全的思考能力，不会一言不合就误会发脾气啊。”
“……”
下午下班，夏文南和明鹭川一起站在公司门口，等待何煜峰的车。
如果是夏文南一个人也就罢了，明鹭川站在那里，公司所有人下班走到门口都会愣一下，然后和明鹭川打招呼道别，夏文南看到还有一个高层都走到门口了，见到明鹭川又偷偷摸摸退了回去，不知道打算从哪里走。
“要不然你还是先走了吧，”夏文南对明鹭川说道。
明鹭川看他一眼：“你怕什么？”
“我不怕什么啊！”夏文南听着有些来气，“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明总好，夏经理好！”两个年轻女孩正从大门出来，见到他们连忙问好。
夏文南只能先点点头，笑着说道：“你们好，拜拜。”
说完，他拉着明鹭川的手往旁边走去，希望能站在距离大门远一点的地方。
刚走到半路，一辆小轿车从前面车道开过来，停在了他们身边，车窗滑下去，何煜峰微笑着向夏文南招招手：“小师弟，我来接你了。”

第71章
何煜峰是先跟夏文南打完招呼，仿佛才刚看到明鹭川，显出些略微诧异的神情：“明总。”
明鹭川点了点头，语气有些冷淡地回应道：“何总，你好。”说完，他抬起手拍了拍夏文南的头：“早去早回。”
夏文南简直不习惯明鹭川突如其来的亲密，连忙道：“知道了。”
这时候，何煜峰已经下车，为夏文南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夏文南看一眼明鹭川，见他站在那里并不打算走，便只好向何煜峰道一声谢，有些别扭地坐进副驾驶。
他刚坐进去，何煜峰便要关门，夏文南突然伸手挡了一下，跨出车门凑近明鹭川脸颊边落个轻吻，说：“等我回来。”说完又钻进了车里。
何煜峰手扶在车门上，看明鹭川一眼，才将车门推上，然后对明鹭川道：“明总，我们先走了。”
明鹭川心情显然好了不少，他点一点头，对何煜峰道：“路上小心。”
何煜峰微笑一下：“肯定保证明夫人安全。”
车子从明妍大楼前驶离的时候，夏文南忍不住从后视镜看明鹭川，见到明鹭川还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何煜峰看他，说：“感情越来越好了？”
夏文南笑了笑没有说话。
车厢里安静了好几分钟。
何煜峰在等红灯的时候，主动对夏文南说：“上次段宁的事情，你是不是对我不太满意？”
“段宁什么事情？”夏文南一时间没回忆起来。
何煜峰手臂搭在车窗边缘，手指支撑着额头：“我没帮段宁挡酒那次，害明总喝多了。”
夏文南这才回忆起来，说道：“没有啦，反正我跟段宁也不是很熟。”说到这里，他看向何煜峰：“我之前还以为段宁是你的男朋友。”
何煜峰闻言微笑一下，说：“工作关系，普通朋友。”
“我觉得段宁不错，他好像还没有男朋友，你要不要考虑？”
红灯变成了绿灯。
何煜峰一边缓缓将车子往前驶过十字路口，一边说：“怎么？段宁对我有意思？”
夏文南说：“我不知道啊。”
何煜峰笑道：“那你做这个媒做什么？你怎么知道段宁会不会考虑我？”
“两个人总要有一方先走出去嘛。”
何煜峰仍是笑，没有接夏文南这个话题，而是在车子已经走过两条街道后，才说了一句：“我跟他不合适。”
夏文南对何煜峰和段宁的感情问题并不感兴趣，只是随便找个话题跟何煜峰聊聊，免得气氛尴尬。说到这里，他也没有继续提段宁，而是说：“我说过我记不太清楚林老师的事了。”
何煜峰点点头：“你说过。”
夏文南坐直了身子：“到时候老师要是问什么问题，你一定要帮帮我。”说完，夏文南又在后面接了一句：“师兄。”
何煜峰没有直接答应，反倒是问道：“那你也不记得我了吧。”
夏文南说：“你还是记得一些。”
何煜峰顿时朝他看了一眼，又转头看向前方，轻声说：“那看来我还是不太一样。”
夏文南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他记得何煜峰只是因为他们认识的时间比较早，完全无关何煜峰这个人。他嘴巴微微张了张，犹豫要不要解释，可是解释的话好像显得很在意，何煜峰明明也是随口说了一句而已。
在夏文南还没出口的时候，何煜峰已经主动换了话题，问他：“最近工作忙吗？”
夏文南不太愿意跟他聊工作的事情，转头看向车窗外，语气清淡地说：“给老板打工，哪有不忙的。”
何煜峰说：“那要不要考虑换个老板，给我打工？”
夏文南忍不住转过头来：“你觉得合适吗？”
何煜峰神情很认真：“有什么不合适的？感情归感情，工作归工作嘛。你要是来茉泽，我一定给你最大的自由和权利，不会跟私人感情混杂在一起，影响你的工作。”
夏文南感觉到他意有所指，故意装作什么都听不明白，说道：“我觉得现在就很好。”
何煜峰笑了笑。
他们回到了学校。
车祸失去记忆之后，夏文南这是第二次回来学校，相比上一次，这次他一直没有下车，只匆匆地经过初冬的校园，车轮碾过林荫道枯黄的落叶，一直驶入学校深处的老教师宿舍楼。
夏文南跟着何煜峰下车，进入光线阴暗的楼道，他不说话了，整个人躲在何煜峰身后，心里是要见到老师的忐忑不安。
林老师是他们学院一位老教授，目前已经退休了。
何煜峰敲了门，过来给他们开门的正是林老师。老人家满头白发，穿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见到何煜峰和夏文南顿时露出满脸笑容，邀请他们进去坐。
今天晚上林老师亲自下厨，请两个学生吃晚饭。
林老师和他妻子都是Beta，夫妻两个人性格温和而热情。今天整个过程都比夏文南想象中要容易得多，因为老师既不会问他专业方面的问题，也不怎么提过去学习，都是聊现在的生活。
甚至一顿饭吃完，在何煜峰的掩护下，林老师甚至没有察觉到夏文南记忆出现了障碍。
到后来，大家坐在餐桌上聊天，师母收拾桌子去厨房洗碗。
林老师跟何煜峰聊到医学领域的人工腺体研发和人造信息素。
夏文南手机轻轻震一下，他低头看一眼手机，发现明鹭川给他发了消息，问他在哪里。夏文南直接给明鹭川发了个定位。
明鹭川很快回复一句：“等我，我来接你。”
夏文南抬起头，嘴角一个浅淡的笑容很快消失。
林老师正在问何煜峰：“我记得你有个弟弟在国外，现在大学毕业了吗？”
何煜峰回答道：“今年正好毕业。”
林老师点点头：“毕业了就回来吧，回来好发展。”
何煜峰笑道：“会回来的。”
吃完饭没过多久，何煜峰和夏文南一起从林老师家里出来，走到楼房前面的停车位，夏文南停下脚步，对何煜峰说：“师兄，你先回去吧，我等明鹭川来接我。”
何煜峰面对他站着，问：“明总来了吗？”
夏文南估计了一下时间：“应该还要一会儿。”
何煜峰道：“那我陪你等他吧。”
“不用了！”夏文南连忙拒绝。
何煜峰态度挺自然的：“我们很久没回来学校了，逛一逛不行吗？也难得有机会跟你聊聊。”
夏文南转头看了一眼，见到学校的道路上这时候还人来人往，他也想产生了逛一逛的心思，于是点了点头。

第72章
这样的傍晚走在学校里，对夏文南来说，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又好像是昨天的事情。
许多记忆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他想起了刚刚进校的时候，转过头来问何煜峰：“师兄，我们进校那届，你是不是在迎新？”
何煜峰闻言笑了：“你还记得？”
夏文南说：“这一生中有些记忆就是会特别深刻。”他停下脚步，看着面前延伸出去的林荫道，尽头是一栋旧式建筑，那是学校的图书馆。
他很怀念又感到遗憾，他失去了宝贵的几年学生生涯，这使得这一刻他无比想要恢复记忆，把那些生命中最宝贵的经历再找回来：大学校园生活、关于爷爷的最后记忆还有那栋红砖楼实验室里发生过的事情。
微风摇晃着树叶，冷空气带着它独有的味道迎面袭来，伴随着的还有一丝松露巧克力的香味。
夏文南转头去看何煜峰，才发现何煜峰站在自己身边，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
“怎么啦？”夏文南忍不住问道。
何煜峰说：“小师弟，还记得我毕业那年，我们在这条路上散步时候，我跟你说的话吗？”
夏文南一脸茫然：“什么话？”
何煜峰说道：“我说让你毕业了来茉泽，我会等着你。可是你没有来，为什么你要去明妍？”
“我……不记得了。”夏文南看向何煜峰。
何煜峰说：“你觉得师兄对你不够好吗？”
“可是我真的不记得了。”
何煜峰沉默一下：“所以无论我问什么都得不到答案是不是？”
夏文南说：“对不起啊。”
何煜峰只是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夏文南看到正对面有三个高大男生拿着篮球走过来。他心里正有些担心何煜峰要是继续说点什么，话题会变得尴尬，于是抬手指向前方：“那边是篮球场吧，我都还有印象，大一那年我申请了院队结果被拒绝了，当时你好像是院队队长？”
“因为当时招收大一的名额有限，有几个Alpha……”
何煜峰话音未落，那三个男生走近了，其中两个人突然追逐起来，正好跑在前面抱着球的男生撞到了夏文南身上。
那男生是个Alpha，身形十分高大，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等发现撞到人停下来时，夏文南已经被他“吧唧”撞到树上去了。
“小师弟！”何煜峰上前扶住夏文南，同时将那个男生从夏文南身边挤开。
“对不起、对不起！”高大的青年不断向夏文南道歉。
夏文南头撞到了树干上，额头擦破了皮，当时便红肿起来。
那个男生问道：“要不要带你去校医院？”
夏文南摆摆手，他觉得撞得也不是太严重，就是一下子被几个Alpha包围在中间，还有三个刚打了球回来一身汗水，信息素过重了，他整个人在各种味道包裹下，有些晕乎乎的。
何煜峰还扶着他：“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这时候，路边突然有喇叭声传来，夏文南偏过头才从两个人中间的空隙看到那里停了辆车。
车窗是放下来的，明鹭川坐在驾驶座，冷着一张脸：“你们做什么？”
夏文南抬手避开了何煜峰，说：“我真没事，我先走了，谢谢你们。”他绕过面前一个大学生，走到汽车旁边，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他也没想自己为什么还要说谢谢。
那个撞了他的男生大声问道：“真没事吗？那我走了啊。”
夏文南冲他摆摆手。
而何煜峰站在车窗前，弯下腰道：“回去了吗？”
夏文南说：“师兄再见。”
何煜峰也只好点点头：“再见。”
明鹭川没有立即发动汽车，他看着夏文南，问：“你额头怎么了？”
“撞树了，”说完，夏文南随手扯一张车里的纸巾，擦了擦额头发现沾了丝血迹，不过不算多，他说，“没事，我们快走吧。”
明鹭川看一眼何煜峰，发动汽车离开。他跟随着导航绕过半个校园，在靠近校门附近一处路边车位停下车，伸手捏住夏文南的下颌，让他转过头来：“怎么会撞树？”
夏文南也觉得冤：“我就站在路边，过来一个学生把我撞到树上去了，我也很无辜啊。”
明鹭川的语气温和了不少：“痛吗？”
夏文南摇摇头：“不痛，我们走吧。”他一直催促着明鹭川快走，他的额头确实不怎么痛，就是还有些闷闷的发着晕。
这种晕晕的感觉持续了一整个晚上。
直到躺在床上，夏文南盯着天花板，心想自己不会是撞了一下树就撞成脑震荡了吧？
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明鹭川拿了个药箱走进来，一言不发地在夏文南床边坐下。
夏文南看着他，见他打开药箱，在里面翻找了好一会儿，先拿出一瓶酒精喷雾，对准夏文南额头了，好像又觉得不对，放了回去，换了一瓶碘伏，用棉签蘸了蘸，动作轻柔地帮夏文南擦拭伤口。
擦完了，明鹭川换个姿势在床边蹲下来，给夏文南额头的伤贴上创可贴。
夏文南笑了一下。
明鹭川做这些的时候，从头到尾冷着一张脸，贴上创可贴就开始收拾药箱，打算离开夏文南的房间。
夏文南一把抓住了他，说：“大哥，头还痛。”
明鹭川冷声道：“谁是你大哥？”
夏文南想了想，捏着嗓子道：“头痛，吹吹。”
“自己吹。”
夏文南一下子坐了起来：“哇，我都暗示那么明显了，你要不要这样？看在我撞了头的份上，你今晚不能留下来陪陪我？”
明鹭川说：“谁让你跟何煜峰去吃饭的？”话虽然说得冷漠，但他放下药箱，在床边坐了下来。
夏文南特意往旁边挪了一截，空出半张床，伸出手拍拍：“就等你了，快来。”
明鹭川看他一会儿，在那半张床上躺下来。
夏文南立即趴在他怀里，同时把被子拉过来给两个人盖上，他闻着明鹭川身上信息素的味道，头晕的难受感稍微缓解了，闭上眼睛说道：“不是跟你说了去我导师家里吃饭吗？”
“吃得怎么样？”
“挺好，林老师人很好。”
“那你吃完饭为什么要去撞树？”
“是别人撞我！他们不看路要怪我吗？”
明鹭川沉默片刻，问道：“很难受？”
夏文南勉强睁开眼睛看他一眼：“我头有点晕，不知道是不是脑震荡了？”
明鹭川立即便想要坐起来：“去医院。”
夏文南拉住了他：“这么晚了不去，今晚先观察一下，说不定明天就好了。”夏文南挪动着在明鹭川怀里继续找个最舒服的姿势躺下，把眼睛闭上，“我脑袋本来就要问题嘛，说不定撞一下把藏在哪里的淤血撞开了，明天就恢复记忆了。”
明鹭川伸手轻轻抚摸他的头发：“睡吧。”
夏文南怎么也没想到，那天晚上他竟然会梦到何煜峰。

第73章
整个梦都是些零散的片段。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今天回去学校的影响，所有的梦境都是关于大学校园的，而且何煜峰出现在不少的画面中。
夏文南梦到他跟何煜峰一起在图书馆上自习，实验室里何煜峰帮他抄写实验数据，还有操场上两个人配合着打篮球。除了这些，夏文南还梦到了些别的，都是些能算得上美好的画面。
于是醒过来的时候，夏文南整个人都是恍惚的，他睁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头已经不晕了，而明鹭川还睡在他身边，一只手臂正紧紧搂住他。
夏文南刚动了动，明鹭川就把他搂得更紧，睡眼朦胧地抬头看他：“难受吗？要不要去医院？”
“不难受了，”夏文南翻身坐起来，他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头。
明鹭川也跟着坐起来，一直看着他。
夏文南只是觉得那个梦很奇怪，为什么会梦到何煜峰？是因为晚上刚好和他一起回学校了？所以那些梦只是梦吗？还是那些梦就是他失去的记忆的片段？
他抓了一把头发。
明鹭川说：“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夏文南转过身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抱住他：“没事，也不痛了，过两天常规复查的时候再去吧。”
明鹭川伸手摸他的头发：“真的没事？”
“嗯。”
夏文南瞒着明鹭川，上午独自去了医院。
林抒秋为他做了常规检查，听夏文南说他头撞在树上晕了一个晚上，便说如果要详细检查，可以考虑做核磁共振，不过如果只是短时间的头晕，考虑轻微脑震荡的可能性比较大。
夏文南说：“不是，我不是怀疑我脑袋撞坏了，我是觉得我可能恢复了一些记忆。”
林抒秋正在填写病例报告，闻言说道：“那是好事啊，也许你的记忆都要开始逐渐恢复了。”
“可是不完整，模模糊糊的。”
林抒秋看他。
夏文南说：“中午有空一起吃顿饭吗？”
那天中午，林抒秋忙完了工作，抽空和夏文南一起在医院门口的餐馆吃了一顿饭。
夏文南讲起昨晚的梦境。
林抒秋一边吃饭一边听，听完了点点头：“有可能是你记忆的片段，以梦境的形式展现出来了。”
夏文南仿佛没什么胃口，自己面前的套餐一边都没碰，他蹙着眉显得有些烦恼。
“怎么了？”林抒秋推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问他。
夏文南拿起筷子，在碗里戳了好几下，凑近林抒秋，压低声音说道：“我觉得在梦里跟何煜峰有些暧昧。”
林抒秋愣了一下：“不会吧？”
夏文南说：“所以你说，这到底是我的记忆，还是潜意识里有什么想法反应在梦里？”
林抒秋下意识问道：“你喜欢那个何师兄？”
“当然不喜欢！”说到这里，也是最令夏文南感到疑惑的地方，“我不可能喜欢Alpha啊。”
“明先生不是Alpha吗？”林抒秋小心翼翼地问道。
夏文南低下头，筷子头把碗里的米饭戳了一个洞出来，过了一会儿抬起头说：“他不一样，你不要转移话题嘛。”
“……哦，”林抒秋刚才出来的时候觉得饿，现在一口气已经把饭吃得差不多，看一眼时间准备回去医院了，只不过仍是耐着性子想要再和夏文南聊几句，“那你到底在意什么呢？”
夏文南说：“我就觉得很诡异，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梦境对人类来说，不一定有意义的。”
“你不是说可能是我缺失的记忆以梦境的方式展现吗？”
“因为你自己这么觉得啊。”
“你不是医生吗？你都不知道啊？”
林抒秋一脸懵：“我只是个普通的医生，不研究梦境的。”
夏文南没有从林抒秋这里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实际上，他是更倾向于这是他失去的记忆片段，因为梦里的场景很真实，并不像过去做梦时，环境总是光怪陆离的。还有就是和何煜峰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暧昧的心境是真实存在的，也就是这一点令他感到苦恼。
下午，夏文南去了明鹭川的办公室，坐在沙发上双眼直直盯着明鹭川发愣。
明鹭川有工作要处理，忙了半个多小时，才抬起头看向夏文南：“你不回去工作？”
夏文南抬起两只手，用手掌抱住头，说：“我不想工作，我不知道我在想些什么。”
明鹭川看着他没说话。
夏文南仰面躺倒：“我是个废物。”
明鹭川说：“过来。”
夏文南盯着天花板，犹豫了一会儿从沙发上爬起来，身体摇摇晃晃地朝明鹭川走去，他走到明鹭川面前，往后倾斜着坐上明鹭川的大办公桌，两只脚甩了甩把鞋甩掉，然后看向明鹭川，见明鹭川没有反应，盘腿坐在了办公桌上面。
“怎么了？”明鹭川问他。
“什么怎么了？”
“你好像特别烦躁，明天我还是陪你去趟医院吧。”
夏文南连忙道：“不用，我今天去过了。”
“去过了？”
“嗯，”夏文南盯着明鹭川的领带，说，“上午觉得不太舒服，就自己去了一趟。”
“没事吧？”
“没事，林医生说可能是轻微脑震荡。”
明鹭川问他：“需要多做些检查吗？”
夏文南摇摇头，他目光缓缓上移，落到明鹭川脸上，看了一会儿说道：“我不喜欢Alpha。”
明鹭川神情顿时往下沉。
夏文南又说了一句：“除了你。”
明鹭川沉下去的脸色随即缓和了。
夏文南说：“你要是去学川剧肯定还挺有天赋的。”
“你喜欢我吗？”明鹭川问他。
夏文南转开视线：“说这些干嘛，都老夫老妻了。”
明鹭川伸出手，握住他的脚踝：“老夫老妻不能有爱情？”
夏文南低头看一眼明鹭川的手，觉得被他握住的地方有些痒，这一痒就痒到心底了，开始胡乱说道：“你看多少老夫老妻连性生活都没有了，要什么爱情。”
明鹭川的手指本来在轻轻碰触他突出的踝骨，闻言动作停顿下来，说：“你暗示我啊？”
夏文南脸都快要红了：“我没有啊，我说别人，又没有说我们。我不是那种人。”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夏文南注意力已经被自己转移走了，问道：“什么问题？”
“你喜欢我吗？”
夏文南垂下头，手指尖碰触上明鹭川的手指，“不喜欢我在这里跟你浪费什么时间？早就找个漂亮Beta女孩约会去了好吧。”
明鹭川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他一只手按在夏文南后颈，喊他名字：“文南。”
夏文南早把何煜峰的事情忘到了九霄云外，他有些刺激的预感，一边觉得不好，一边又蠢蠢欲动。
就在这时候，他揣在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他抬眼看了看明鹭川，把手机拿出来想要放到一边，却不小心注意到锁屏上的信息提示，自己被林老师邀请进了一个研究生群。
夏文南很快地滑动屏幕解锁，打开那个微信群的成员，看到除了他和何煜峰，还有好些成员，应该都是林老师的学生。
他突然心念一动，抬起头对明鹭川说：“我有点事，我们晚点继续。”

第74章
夏文南很幸运，他在林老师组建的这个研究生群里找到了第二个自己认识的人。那是他一个Omega学姐，夏文南念大一的时候，学姐念大二，刚好比夏文南高了一个年级，那么研究生应该也比他高一个年级，正好同时认识他和何煜峰。
这个学姐现在还在夏文南的微信好友名单里面，备注了她的真名，叫叶小梦。
因为过去不是同级，夏文南和叶小梦不过是认识，关系并不能算太熟悉，从夏文南失去记忆醒来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和叶小梦联系。
夏文南给叶小梦发了条消息：“师姐。”
叶小梦回复得很快，而且出乎夏文南意料的热情：“文南！你好久没联系我了，最近好吗？”
夏文南这时候已经回去了自己办公室，他坐在椅子上，不安分地左右摇晃，两只手指快速打字：“我很好，师姐你好吗？”
“师姐不太好，师姐想你了！”叶小梦同时还给他回复了一个亲吻的表情包。
夏文南都没想到自己和叶小梦后来的关系会那么熟悉，他犹豫一会儿，害怕寒暄太多容易让对方觉得不对劲，于是发消息：“我昨天跟何师兄去林老师家里吃饭了。”
这条消息发出去，叶小梦好一会儿都没有回复。
差不多过了十多分钟，夏文南接到了叶小梦拨过来的语音通话，通话一接通，叶小梦便说道：“你干嘛还搭理何煜峰啊？”
“啊？”夏文南愣了一下。
还好叶小梦并不需要他的回答，而是继续说下去：“你不是结婚了吗？何煜峰又回头招惹你啊？你吃饱了撑的理他。”
夏文南听见叶小梦话里的意思似乎对何煜峰十分不满，干脆实话实说：“师姐，我不记得了。”
“嗯？什么不记得了？”
“我失忆了。”
夏文南费了些力气跟叶小梦解释自己的情况，最后说道：“我觉得何师兄好像是对我有意思。”
“你不会在考虑他吧？”
“我失忆了嘛，跟我现在那个Alpha伴侣也没有感情。”夏文南随口说道。
“那也不要何煜峰好吧，你忘了——”叶小梦停顿一下，“你确实忘了。反正就是研究生的时候，何煜峰那个不要脸的跟你玩暧昧，玩了大半年结果他早就有了Omega男朋友了！”
夏文南这回真是听得愣住了：“什么？”
叶小梦显然还很气愤：“我当时还以为他认真的，还想要撮合你们。”
“不是啊，你怎么会认为我会喜欢Alpha呢？”夏文南一脑袋雾水，他心想真要选的话，他肯定也该喜欢叶小梦啊。
叶小梦说：“我怎么知道你喜不喜欢他？反正那时候你们关系挺好的，我就觉得何煜峰对你意图不轨！”
“何师兄是Alpha，喜欢Omega才是正常的吧？”
“反正我总觉得他不是个好东西。”
夏文南想起昨晚那个梦境，琢磨着叶小梦说的话应该是真的。可是他的记忆缺失了，他并不知道何煜峰对他究竟是个什么意思，而叶小梦那边知道的显然也很有限。
“师姐，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夏文南想不到还要问些什么了。
叶小梦说：“吃个屁，我哪有空回来！”
“等你有空回来的时候……”
“对了，”叶小梦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你上次问我何煜峰弟弟的事情怎么样了？”
夏文南蹙起眉头：“什么何煜峰弟弟的事情？”
“我怎么知道？你之前突然就给我打电话，问我见没见过何煜峰的弟弟。”
夏文南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了起来，他问道：“你见过吗？”
叶小梦说：“我说了我没见过，他弟弟在国外读的中学吧。”
“是吗？我还问了你什么？”
叶小梦像是回忆了一会儿：“你好像问我何煜峰的弟弟是不是姓尹。”
夏文南早已经在办公椅上坐直了身子，他紧紧握着手机，将听筒用力抵在耳边：“所以何煜峰的弟弟是姓尹吗？为什么不姓何？”
“我记得是他自己说的，他弟弟跟他妈一个姓，不姓何，至于姓什么，他当时随口说的，我也记不住了。”
“我问你他弟弟是不是姓尹？”
“嗯，”叶小梦说道，“你说是我们三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何煜峰喝了点酒之后说的，你问我还记不记得。不过时间过去太久，我已经记不清了。”
“所以是我先想起来何煜峰的弟弟姓尹这件事，然后打电话找你确认？”
“是的。”
夏文南深吸一口气，他问叶小梦：“那我有说何煜峰的弟弟叫什么名字吗？”
“没有吧，就算你说了我也记不清了。”
夏文南说道：“好，谢谢你师姐，你真是太了不起了！”
叶小梦笑了一声：“行吧，别被何煜峰给骗了，你现在老公不是挺好的，试一下嘛。”
“我会尝试的。”
夏文南结束了和叶小梦的通话。
他把手机握在手里，坐在椅子上很久都没有动。尹这个姓不算常见，偏偏夏文南身边就有一个。
昨天晚上吃饭，林老师说何煜峰的弟弟今年大学毕业，尹泽竞今年也大学毕业。
夏文南脑袋里飞快变换的都是关于尹泽竞这个人的片段，他一直觉得尹泽竞不像个家境贫困的大学生，说话做事更像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还不明白他为什么愿意被明钦包养。现在想来，尹泽竞的确是个小少爷出生，他被明钦包养恐怕并不是为了钱，而是获取明妍的商业秘密。
可是尹泽竞的身份不知道怎么被夏文南察觉了，然后夏文南就出车祸，失去了这段记忆。
怎么会这么巧？
夏文南已经产生了许多种猜想，让他心脏急促地跳个不停。
就在这个时候，他手机屏幕亮了，工作群里有人转发了一条新闻，夏文南匆忙扫了一眼标题，见到了茉泽两个字。他解锁屏幕，打开群聊天窗口，这回看清楚了完整的标题：茉泽即将上市全新信息素香水，是否能彻底打破香水市场旧日格局？

第75章
夏文南从办公室出来，沿着走廊经过实验室时，看到玻璃窗里面所有人都无心工作，正聚在一起议论。他径直走过，坐电梯去了明鹭川办公室。
助理跟他打了声招呼，请他直接进去明鹭川办公室等待。
夏文南推开门进去，明鹭川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接电话，神情很严肃，不过看起来并不是太紧张，甚至看见夏文南之后，还冲他眨了一下眼睛。
夏文南自己在沙发旁边坐下来等待明鹭川。
明鹭川似乎正在跟电话那边的人聊茉泽的新闻。
夏文南心里有些说不出的乱，他在等待的时候，拿出手机搜了一下网上的新闻，发现目前并没有太多的相关消息，倒是意外让他搜到了一条八卦，有人昨天在学校里拍到了他和何煜峰一起散步的照片，发在相关板块的讨论区里。
他和何煜峰都不是明星，但是发照片的帖子里交代了两个人的身份，下面还是引起了小规模的讨论。
照片昨天晚上就有人发了，刚开始讨论的话题是明妍的首席调香师和茉泽老总走到一起，还有人说夏文南是不是出轨了。
到了今天下午，茉泽的消息一出，这个帖子就跟着火了，大家纷纷猜测夏文南是不是要跳槽茉泽，结合夏文南和明鹭川的关系，又有人猜测夏文南是不是要跟明鹭川离婚。
过了一会儿，夏文南在更大的社交网络平台上见到他和何煜峰的照片竟然上了热搜，他感到莫名其妙，不明白这件事究竟有什么值得关注的。
他忍不住点开热搜，看到话题的讨论度其实并不高，相关话题排第一的还是茉泽推出信息素香水的新闻，然后下面有人在疑问这两个人是谁，还有人在疑问这是什么意思，然后有营销号长篇大论地介绍夏文南和何煜峰的身份，还提到茉泽推出信息素香水是不是表示夏文南即将离开明妍转投茉泽？
“茉泽买的营销。”明鹭川的声音突然在夏文南耳边响起。
夏文南原本专注地看着手机，顿时被吓了一跳，手机没拿稳在手里翻了两个面才匆忙间一把抓住，他捂住胸口，脸色惨淡地说：“你吓死我了。”
明鹭川伸手把他手机拿过来，平静地往下翻：“怕什么？”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夏文南虽然对自己上热搜这件事感到有些新奇，却又不太喜欢这样被人议论，他看着明鹭川翻看热搜话题，没有再凑过去。
明鹭川说：“打完电话就过来了。”
夏文南连忙问道：“茉泽那边怎么回事？”
“没什么，”明鹭川道，“茉泽研发信息素香水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只是他们选了个对我们来说不太巧的时机。”
夏文南想到了尹泽竞的身份，忍不住抓住明鹭川的手腕，压低声音说道：“你确定是他们自己研发的信息素香水？”
明鹭川抬眼看他：“什么意思？”
“你——”
夏文南话没说完，办公室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明钦穿着黑色西装黑色皮鞋从门外走进来，而明思彦紧紧跟在他后面，也一起进了明鹭川办公室。
明钦看见了夏文南，说：“文南也在，那正好，我们一家人开个会吧。”
说完，明钦转过身，对站在办公室门口的徐枫说道：“安排会议室。”
徐枫看一眼明鹭川，点头应道：“好的，明先生。”
会议室里，明钦坐在了主席的位置。
薛静用餐盘托着几杯茶水进来，把茶杯放在明钦面前的时候，还显得有些紧张。
等到四杯茶都放好了，明鹭川对薛静道：“你先出去，把门关好。”
薛静连忙点点头出去了。
明鹭川坐在右边第一个座位，明思彦坐在他对面，而夏文南就坐在明鹭川旁边。
莫名的，夏文南觉得这座位就像是明家的餐厅，只是把地点换成了明亮整齐的会议室，气氛顿时严肃起来。而且大家都穿着整齐的西装，夏文南低头看一眼自己，突然发现自己衬衣领口的扣子都是松开的，连忙装作不在意的模样，用手指把它扣上。
倒是第一次看到明钦这个打扮，他神情严肃，却是略显慵懒地靠在座椅椅背上，有种难以形容的气场。
“文南和何煜峰怎么回事？”明钦问道，说话的语气和往常没什么区别，温温软软的。
夏文南说：“他是我研究生一个导师的师兄，昨晚我跟他一起去探望老师。”
明钦点了点头。
明鹭川开口道：“这件事我知道，那些照片多半是何煜峰自己找人拍了，放出来炒作营销的。”
网络上的大众普遍对别人私生活相关的花边新闻感兴趣，哪怕不是大明星，只要是涉及第三者、出轨都能引起一定的关注度。
明妍的信息素香水本来名气就大，身为调香师的夏文南难免受关注，这时将他与首次推出信息素香水的茉泽总经理产生联系，就难免令人浮想联翩了。
只要得到了网络关注度，再由何煜峰和夏文南出来澄清，名誉不会受到损害，茉泽的新品也得到了相当程度的推广。
“何煜峰太不要脸了！”明思彦气愤地拍了一下桌子。
明钦倒还很平静，点了点头，说：“文南尽快澄清，大家没有看热闹的念头，也就没人关注了。”
明鹭川说：“文南没有平台的账号，我让徐枫联系平台官方，注册一个认证账号，直接解释澄清，再给营销号发律师函要求他们删博。”
明钦没有说话，他盯着会议桌面，右手手指一直玩弄着左手的戒指，过了一会儿问道：“那茉泽的信息素香水又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茉泽自主研发的。”明鹭川道。
“确定吗？”这回开口的是明思彦，他微微偏着头，一脸怀疑地看着明鹭川，“大哥你确定不是我们的专利和配方泄露？”
明鹭川抬头看他，平静问道：“为什么会这么说？所以你知道茉泽的什么内部消息？”
明思彦想要说话时，明鹭川身边一个声音传来：“不确定。”
明鹭川转过头去，说话的人自然是夏文南。
夏文南靠在椅背上，心想装模作样谁不会啊？他一只手放在会议桌上，白皙圆润的指尖轻敲实木的桌面发出沉闷声响，他说：“我们公司有内鬼。”
明思彦睁大眼睛看着他。
夏文南偷偷指了指明钦，说：“尹泽竞。”他说完这个名字，不等其他人疑问，一口气说道：“为什么是尹泽竞呢？因为尹泽竞是何煜峰的亲弟弟，是茉泽的二皇子。我为什么知道呢？因为我想起来了。”

第76章
“你想起来了？”明思彦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他眼睛睁得很大，一脸的惊讶，“南南，那你记得我了？”
夏文南立即说道：“对不起，暂时没想起你。”
明思彦嘴角顿时微微落下来，不过他很快看向明鹭川。
明鹭川这时也看着夏文南。
夏文南原本就是在胡说八道，不过事先没有和明鹭川交流过，于是打算先稳住明鹭川的情绪，伸手握住明鹭川的手说道：“有想起你一点点，先别急。”
明鹭川说：“我没急。”
明钦看起来并不太在意夏文南是不是恢复了记忆，他只是重复了一遍“尹泽竞”三个字。
夏文南点点头。
不过明钦看起来也比夏文南想象中平静，他说：“应该不是尹泽竞。”
夏文南是真的有些吃惊，他看着明钦：“爸爸？你那么爱他啊？”
明钦垂下目光，轻轻转着自己左手的戒指，过了一会儿突然嗤笑一声：“我没有在尹泽竞能接触到的范围内放过任何公司的机密文件，他来明妍实习，我也告诉鹭川不要把他安置到核心部门，除非是你们保密工作没做到位，不然他没有理由接触到涉密的材料。”
明鹭川这时说了一句：“他接触不到。”
夏文南倒是更在意另外一件事，他问明钦：“你知道他的身份，为什么这么防备他？”
明钦语气平静：“他是什么身份不重要，工作和私事本来也不该混作一谈，文南，你也记好了。”
夏文南一时间无话可说。
明思彦这时候问道：“那要怎么处置尹泽竞？要不要报警？”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明钦。
明钦说：“他的事你们不用管，我会处理。”说完，他对明鹭川道：“你让人通知他，明天不用来明妍上班了。”
明鹭川应道：“好。”
“那茉泽那边怎么办？”明思彦问道。
明钦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明鹭川。
明鹭川道：“茉泽的信息素香水没有任何指向表明跟文南有关系。”
“可是文南自己的记忆都不全，”明思彦道。
明钦看向夏文南：“文南不是想起来了吗？”
夏文南比了个手势：“一点点，更多就没有了。”
“其实有个很简单的处理方法，”明钦将戒指缓缓往上推到了指关节的地方，“不管茉泽的香水来源是什么，我们都快他们一步让溪水禅院上市，趁着现在他们也好好地帮我们营销了一把。”
说完这句话，明钦没有看明鹭川，而是直接看向了夏文南。
夏文南看明鹭川一眼，明鹭川沉默着，右手拇指轻轻抵在下颌上，目光落在光滑的实木桌面。
现在的确是个不错而稳妥的时机，夏文南甚至自己都觉得明钦说的很有道理，而且他知道明鹭川心里应该是认同明钦的意见，只是更在乎他的情绪而已。可是夏文南还是说道：“我希望能等等。”
夏文南有点让步了，他说“我希望”而不是“我要”，他想听明鹭川开口表达自己的意见。毕竟夏文南失去了那段记忆，他不明白自己脑袋里面装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让他产生了这种坚持。
明鹭川的反应简单而直白，在听到夏文南那句话之后，他说：“那就等等。”而且和夏文南不一样，他的话里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明思彦保持着沉默，只是看起来不太开心。
明钦问道：“如果茉泽确实从我们不知道的途径拿到了溪水禅院的香水配方呢？”
明鹭川抬起头：“茉泽只有溪水禅院，我们有文南。”
明钦深吸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好。”说完这句话，他站了起来。
夏文南突然注意到明钦把自己左手的戒指完全褪了下来，握在右手掌心里朝外面走去，走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右手轻轻一扬把戒指丢进了垃圾桶里。
明思彦也跟着明钦离开了，临走之前还对夏文南说：“文南，我们电话联系。”
夏文南冲他挥挥手：“快走吧。”
会议室里只剩下明鹭川和夏文南两个人，夏文南走到门口，看见那个放在门边的垃圾桶干干净净的，里面只有一个银光闪闪的戒指，他蹲下来，把里面的戒指捡了出来。
明鹭川起身，走到他身后，看他拿着那枚戒指，问道：“捡来做什么？”
“卖钱啊，”夏文南说得理所当然，还拿起来看了看，“有钻唉。”
明鹭川伸手从他手里把戒指拿了过来，看一眼还给他：“假的。”
“明钦戴假钻戒？”
明鹭川打开了会议室门走出去，外面走廊上空荡荡的没有其他人，他朝自己办公室方向走，一边走一边说：“谁送他的你猜不到？”
“都摘下来丢了，当然是尹泽竞送他的。”夏文南把戒指捏在手里，跟在明鹭川后面。
“尹泽竞不是装穷学生吗？怎么买得起真钻戒？”
“明钦这种有钱Omega，戴一个穷学生送他的假钻戒戴了那么久，说不是真爱我都不信，”夏文南感慨道。
明鹭川没有说话。
夏文南加快两步追上去，并肩走在明鹭川身边，说：“那你说他为什么那么防备尹泽竞？”
明鹭川说：“他本来就是个冷血的人。”
夏文南想说也不至于，又想起明鹭川小时候明钦是怎么对待他的，一时间也找不到反驳的话说。
走到明鹭川办公室门口了，明鹭川突然停下脚步，他看向夏文南，说：“你想起来什么了？”
夏文南愣一下，整个人直挺挺站着：“我没有想起来什么，尹泽竞的事情，是我从一个师姐那里打听来的。”
“那你说你想起来了？”明鹭川皱眉。
夏文南说：“因为我想要用气势压倒明钦啊。”
“……莫名其妙。”明鹭川转身去开门。
夏文南一把拉住他的手：“等等，有件事很奇怪。”
“什么？”
夏文南想了想，决定还是进去明鹭川的办公室再说，他推了一下明鹭川，催促他道：“先进去。”
明鹭川打开门，夏文南紧跟着进来，把门锁上，回头看到明鹭川已经走到他的办公桌后面坐下。
夏文南连忙走近，靠着明鹭川的椅子，贴近他耳边说道：“我好像在失忆之前，就知道尹泽竞的身份了。”
明鹭川神情微凝。
夏文南紧接着说：“然后我就出车祸了。”

第77章
明鹭川仰头看着夏文南：“你觉得你出车祸跟尹泽竞有关系？”
夏文南的神情显得很苦恼，他说：“不是我要这么觉得，而是有件事很奇怪。”
“什么事？”
“在一种非常巧合的情况下，有人在我车祸当天的血样里检查出了安眠药的成分，然后告诉了我。”夏文南缓缓说道，同时视线一直落在明鹭川脸上。
明鹭川蹙眉，他像是认真想了想，对夏文南说：“你出车祸之前那段时间，失眠很严重。”
夏文南愣了一下：“啊？”这倒是一种他完全没有想过的情况，“我都开始失眠了？我二十六岁就开始失眠了？”他很快便感到难以置信，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觉得还算是挺茂密的。
“所以是我自己吃的安眠药？”夏文南一脸懵地看向明鹭川。
明鹭川的神情并不轻松，他抬手按了按额头：“你是去医院开过安眠药，但是我不知道那天你吃没吃过，我们分房睡了。”
夏文南就像是突然得到了许多问题的答案，却并没有豁然开朗的感觉，只是想着：就这？他问明鹭川：“我们分房睡是因为我失眠吗？”
“你睡眠不好，工作压力大。”
“为什么你之前不告诉我？”
明鹭川看他：“告诉你你信吗？我说的哪句话你信了？”
“我也不知道你说的哪句话是真的啊！”夏文南不服气。
明鹭川微微沉下脸，双臂抱在胸前。
夏文南决定先不跟明鹭川计较这些：“我们还是别内讧了。”
明鹭川说：“晚上回去一趟。”
印象中，明钦没有叫他们，而他们自己决定回去这还是第一次。
明钦和尹泽竞之间刚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两个就立刻赶回去，就好像专门回去看戏的一样。
夏文南下午坐在车上跟着明鹭川回家的时候，都有些不好意思。他从口袋里取出来明钦丢在垃圾桶里那个戒指，拿在手里看了看。
“留着做什么？”明鹭川看着车，看他一眼问道。
夏文南握着戒指，说：“万一你爸爸要把我们赶走，我就把戒指拿出来，说：‘你的行为告诉我，你还爱着他’。”
明鹭川没有说话。
夏文南好奇看他：“你觉得如何？”
“我觉得很好，”明鹭川语气一本正经，“你尽可以试试。”
夏文南把戒指收了回去。
在回去之前，夏文南想象中明钦肯定和尹泽竞有过争吵，甚至已经把尹泽竞赶出去了，但是实际上明家的状况比他想象中要好很大，看起来还是一片风平浪静。
因为他们都已经到家了，而尹泽竞还没有回来。
阿姨在问明钦尹泽竞今晚是不是不回来吃饭了。
明钦说：“他没有说，应该会回来的。”
开饭之前，张阿姨先端着明思晨的饭菜回去房间。
夏文南已经挺久没见到明思晨了，他对明钦说：“爸爸，我去看看思晨。”
明钦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上的新闻节目，无所谓地点点头。
夏文南沿着走廊走到明思晨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等待开门的时候还稍微有些紧张。
开门的人是张阿姨，手里还拿个勺子，看起来正在喂明思晨吃晚饭。
房间里开着电视机，光线也很充足，明思晨坐在窗边，正盯着电视发愣，虽然夏文南站在门口，他也没有转头看他。
“思晨？”夏文南喊了他一声。
明思晨这才缓缓转头看夏文南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仿佛不感兴趣似的，又回头继续看电视。
夏文南问张阿姨：“他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吗？”
张阿姨说道：“挺好的。”
“怎么感觉还不如之前的状态呢？”
“没觉得啊，”张阿姨拿着勺子，说，“饭菜该凉了。”
夏文南于是道：“不打扰你们了。”
回来客厅里，明钦和明鹭川、明思彦坐在沙发上正在聊天，电视机正放着娱乐圈的八卦新闻，明钦看着电视，但是整个人显得漫不经心，注意力似乎并没有放在那上面。
阿姨从厨房过来催促：“准备开饭了吗？”
明钦抱着一个抱枕整个人窝在沙发角落，转过头来对阿姨说：“开饭吧。”
他把抱枕放下来，正要起身，房门外就响起了汽车声音。
明思彦抬头看了一眼窗户，说：“尹泽竞回来了。”
明钦笑一声说：“回来就回来吧，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说完，他站起来，第一个朝餐厅走去。
尹泽竞走进餐厅的身影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他已经换下了正装，穿着一套宽松的休闲装和球鞋，走进来直接拉开明钦身边的空椅子坐下，抬手把车钥匙随意地丢在餐桌上，喊道：“阿姨，给我盛饭。”
说完这句话，尹泽竞才双手交握，手臂放在桌面上看着明鹭川：“鹭川，今天人事通知我实习中止了？”
“嗯，”明鹭川毫不犹豫地把锅甩给明钦，“是爸爸的意思。”
“钦哥？”尹泽竞转身朝向明钦的方向，双手依然维持着在桌面交握的姿势，语气又像撒娇又像问罪。
夏文南端起饭碗，夹了两筷子自己喜欢的菜在碗里，真切产生了一种在看戏的感觉，他把自己调整到一个更好的角度，假装认真吃饭，实际上注意力都在明钦和尹泽竞身上。
明钦连筷子都没有停，他对尹泽竞说：“自己出去找吧，明妍不适合你。”
阿姨把尹泽竞的饭端了过来，放在尹泽竞面前。
尹泽竞看都没有看一眼，皱着眉对明钦说：“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我都实习到一半了，现在怎么换公司？”
明钦说：“那就是你的事了，我一开始就说过明妍不适合你。”
“钦哥？怎么了？”尹泽竞压低了声音，也距离明钦更近了一些。
明钦总算是放下了筷子，他看向尹泽竞，右手食指伸出来点在尹泽竞额头正中，轻轻地指点着，语气也很温柔地说道：“因为觉得你没用，我喜欢的是充满热情有追求的大学生，不是吃软饭的小白脸。”
夏文南吃饭的动作都停下来了，他觉得这时的气氛过于尴尬，于是看了看餐厅里其他人，发现明思彦一边淡定地吃饭一边用眼睛偷偷瞄尹泽竞，而明鹭川把晚饭吃得正优雅，甚至看也没看尹泽竞和明钦一眼。
夏文南心想是他自己脸皮不够厚，于是厚起脸皮继续看戏。

第78章
尹泽竞显然是个脸皮更厚的，他一点也没有要回避餐厅里这些人的意思，而是声音柔软地对明钦道：“怎么突然这么说？我不是一直是这样的么？”
明钦看起来也并不生气，而是态度平和地道：“怎么样？吃软饭？”
尹泽竞闻言毫不愠怒，凑近了明钦耳边低语了一句。
这句话夏文南没听着，不过看尹泽竞神情，大概是一句儿童不宜的玩笑话。
明钦这回冷笑了一声，他对尹泽竞道：“不愿意就滚，大门开着谁也没拦你，你还想软饭硬吃啊？”
尹泽竞坐直了身子，终于不再嬉皮笑脸了，看着明钦不说话。
这时候，夏文南突然心想，尹泽竞的演技真不怎么样，一个被包养的大学生不是这么演的。要是换他来演的话，就一定要有三分清高三分屈辱剩下四分就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内心挣扎，那股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的劲儿一定要拿捏到位。
夏文南目光灼灼地盯着尹泽竞，内心已经忍不住代他表演起来。直到明鹭川碰了碰他的手臂，夏文南目光还舍不得从尹泽竞脸上挪开，只脑袋凑近明鹭川一些：“什么？”
明鹭川低声道：“你收敛一点。”
夏文南没听明白意思：“什么？”
明鹭川食指抵在他侧脸，把他的脸推向朝前的方向。
夏文南这才反应过来，低下头假装扒了两口饭。
尹泽竞一直看着明钦，而明钦干脆拿起筷子，态度平淡地继续吃饭。
“钦哥，”尹泽竞的语气正经起来，“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明钦不说话。
尹泽竞转向明思彦：“今天钦哥为什么事不高兴了？”
明思彦不好装作听不到，只能抬起头来，对尹泽竞说：“爸爸今天去了趟公司，茉泽那边的事情你该知道的。”
尹泽竞又转向明钦：“你为了公司的事情迁怒我？”
明钦直截了当地说：“没错，我爱迁怒谁就迁怒谁。”
尹泽竞突然站了起来，他动作幅度大，身下的椅子跟地面摩擦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夏文南都吓了一跳，他看着尹泽竞，害怕下一秒尹泽竞会把碗里的饭泼在明钦脸上，然后大声宣告自己是茉泽的二少爷，就是来当间谍的，现在成功了要跟明钦拜拜。夏文南也不是心疼明钦，就是害怕真到了那一步实在尴尬，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尹泽竞拦下来然后报警。
结果尹泽竞没朝明钦脸上泼饭，他甚至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开了餐厅。
紧接着，夏文南听到客厅外面正门被碰上的声音，尹泽竞应该是直接甩门出去了。
明钦继续平静地吃饭。
夏文南憋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问道：“就这么让他走啊？”他觉得未免有点便宜尹泽竞了，而且他车祸那天是不是被人下了安眠药这件事情都还没弄清楚。
餐厅里几个人都看向他。
夏文南说：“我随便问问。”
明鹭川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先吃饭。”
吃完晚饭，明钦没有上楼休息也没有出去散步，而是在客厅里喝茶看电视。
夏文南和明鹭川，加上一个明思彦只好都在客厅里陪着他。
明钦不说话，他斜斜靠在沙发靠背上，面前茶几上一杯茶几乎没有动过，而是点了根烟开始抽烟。
夏文南也不想喝茶。自从他听明鹭川说他失眠这件事之后就很在意，害怕现在喝了茶晚上会睡不着。他也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从他失去记忆之后，他一直没有为失眠困扰过。
前方的大电视正在播放娱乐八卦。
明明没有人对这种娱乐圈八卦感兴趣，却每个人都看着电视机仿佛专注在看。
在一个Omega女星宣布恋情的八卦新闻之后，视频突然跳转，提到了一个名字：黎昕。那是一段镜头晃动的偷拍视频，地点在地下停车场，黎昕戴着帽子墨镜，和同样一个戴着帽子墨镜的高大Alpha在一起，上了同一辆车。
没什么亲密行为，但是视频的画外音字里行间都是在暗示两人关系不简单，并且将很短一段视频反复重播，距离很远的镜头也不断拉近，凑到那个Alpha脸上，隔着墨镜也能勉强看清五官轮廓，然后再提出这个人是路问行。
八卦新闻像是害怕大众已经遗忘了路问行是什么人，特意播放了许多路问行的作品和过去的获奖片段，最后一幕是路问行客串黎昕电影，参加新闻发布会的镜头，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看来大前辈真是对新人后辈诸多提携，十分关照了。
夏文南怔怔看完了整段视频，茫然地转头看向明鹭川，见明鹭川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然后他又看向明钦，见到明钦仍是在抽烟，却对此毫无表示，仿佛大家都不认识路问行，只有他一个人在意而已。
他也只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伸手端起自己的茶杯，凑到唇边闻到浓郁的茶香，又放了回去，只沾湿一点嘴唇。
晚上明钦让明鹭川和夏文南留下来过夜，他们都没有反对。
安顿好和明鹭川躺在大床上，夏文南一直睁着眼睛，心想自己竟然会失眠这种奇怪的事情，整个人毫无睡意。
明鹭川似乎已经疲倦了，呼吸深沉缓慢，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夏文南突然说道：“我失眠了。”
明鹭川呼吸声都被打断了，像是突然惊醒，过了好一会儿才不太高兴地道：“你很久没失眠了。”
夏文南语气茫然：“是啊，可是我现在很清醒。就像是有人告诉我我会失眠，然后我就很担心，接着就真的失眠了。”
明鹭川没有说话。
夏文南好奇问他：“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你怎么睡得着？”
“因为我困了。”
“路问行和黎昕那个事情……”
“……那种无聊的破事。”
“好吧。茉泽那边呢？”
明鹭川翻了个身，面对着夏文南：“等消息。我说过了，也不必反应过度，信息素香水这个市场有那么大的空缺，别人不可能不进来，至于进来了能不能做好，就各凭本事。”
“尹泽竞呢？”
“关我什么事？他又不是我男朋友。”
“再怎么说他也算商业间谍吧？”
明鹭川嗤笑一声：“他开始要来明妍实习，明钦根本就不乐意，后来也让我不要让他有机会接触公司核心业务。”
“唉……”
“你叹什么气？”
“没什么，就是感慨明钦这个人心肠硬罢了。”
明鹭川没说话。
夏文南又说道：“可他抽了一个晚上的烟。”
“怎么？”
“我好像没看他抽过烟。他心里大概还是不好受吧，你说尹泽竞还会回来吗？就这么就算了？”
明鹭川突然凑近吻住了夏文南的嘴唇。
等到明鹭川离开，夏文南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干嘛突然亲我？”
明鹭川说：“你不是失眠吗？”
夏文南问他：“跟失眠什么关系？”
“帮助你睡眠，”明鹭川一边说着，掌心已经碰触到夏文南的侧腰。
夏文南一下子反应过来，小声问道：“有用吗？”
“你试试，”明鹭川再次凑近了吻他嘴唇。

第79章
事实证明，在睡前适当进行一些运动对睡眠还是有帮助的。夏文南后来忘记了自己失眠这回事儿，而且一觉睡到了早晨将近八点。
他醒来的时候，明鹭川已经没在房间了，等他迷迷糊糊伸手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明鹭川给他发了条消息：看你睡得香没叫你，我先下去了。
夏文南这才爬起来，稍有些匆忙的洗脸刷牙，换好衣服下楼，听见声音大家都已经在餐厅吃早饭了。
他刚走到餐厅门口，下意识停了一下脚步，看到尹泽竞竟然回来了，正坐在明钦身边一起吃早饭。
明鹭川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迟疑，抬起头对他说：“过来坐吧。”
夏文南连忙走到明鹭川身边坐下。
明钦态度自然地问夏文南：“文南昨晚睡好了吗？”
夏文南点点头：“挺好的。”
尹泽竞看明钦杯里的牛奶喝完了，伸手拿起牛奶盒想要再给他倒一点。
明钦说：“我想喝咖啡。”
尹泽竞立即道：“我去给你煮。”说完，起身去了厨房。
过一会儿，尹泽竞端了煮好的咖啡出来，放在明钦面前，然后回到自己座位坐下。他一边继续吃早饭，一边看着明钦说道：“那我去联系新的实习公司了？”
明钦说：“去吧。”
尹泽竞一只手撑着脸，用勺子搅面前碗里的麦片粥，同时轻轻叹一口气，叹完了见明钦没有反应便没有再说什么。
明钦端起咖啡缓缓喝着，放下来的时候突然对明鹭川他们道：“下星期段叔叔生日，你们自己该准备的礼物自己准备。”
夏文南抬起头来，他连哪个段叔叔都没弄清楚。
明思彦说：“我不知道怀野到时候有没有工作安排。”
明钦道：“能去尽量去吧，毕竟段叔叔不一样，那么多年的交情了。”说完，明钦又看着明思彦：“最近怀野怎么很少过来？”
明思彦垂下目光，盯着自己面前的碟子有些愣神：“他工作很忙，我们见面都见得不多。”
明钦闻言皱了皱眉：“你们订婚那么久了，该结婚就结吧，没必要一直耽误时间。”
明思彦没有说话，只是神情显得为难，显然这件事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尹泽竞像是真的要出去联系新的实习公司，吃完早饭就匆忙走了。
明思彦离开餐厅之前，跟夏文南说：“文南，我还有点事情，就不等你和大哥了。”
夏文南连忙说道：“你快走吧，不要耽误了事。”
明思彦看起来依依不舍地跟夏文南挥挥手。
夏文南下来得晚，吃完早饭时明钦都已经离开餐厅上楼了，明鹭川也跟着起身，说先去拿车子。
餐厅里剩下夏文南一个人，匆忙地把鸡蛋和牛奶解决了，他站起身打算走出去，突然便见到阿姨从厨房里出来，开始收拾餐桌。
夏文南顿时停住了脚步。
“阿姨，”他开口唤道。
阿姨抬起头，和气地笑笑：“夏先生还没去上班啊？”
夏文南思绪转了转，问道：“阿姨在明家工作很久了吧？”
阿姨说：“没有多久，差不多两年左右，不像张姐，在明家工作怕是十多二十年了。”
两年这个时间在夏文南听来有些敏感，他问：“是在思晨出事之后来的吗？”
阿姨点了点头：“思晨出事之前据说是张姐在做饭打扫，思晨出事了张姐就去专门照顾他，才雇我来明家做事。”
“原来是这样。那我出车祸的事情阿姨肯定也清楚了。”
阿姨停下手上的工作：“是啊，那天听说吓了我一跳，还好没有大碍。”
“那天晚上我是在家里吃过饭一个人开车回去，饭菜是你准备的吗？”
“是我啊，”阿姨应道。
“吃饭的时候你一直在厨房？”夏文南问。
这么长时间在明家吃饭，他发现基本上从开始做饭一直到他们吃完饭收拾好，阿姨都不会离开厨房。
听到夏文南的问题，阿姨回忆了一下，说：“是啊。”
“那天除了你，还有人进过厨房吗？”
阿姨露出诧异的神情：“哎？怎么都在问这个问题？”
“还有谁问了？”夏文南愣了愣。
“鹭川先生今天一早就下来了，他也问了我这个问题。”
夏文南恍然，倒是不十分意外，于是追问道：“那有吗？”
阿姨说：“你进来过。”
“我进来过？我进来干什么？”
阿姨似乎对那天晚上的事情记忆比较深刻，说：“你说你不喝酒，进来倒橙汁喝，我帮你拿的杯子，又从冰箱里拿橙汁。”说完这句，阿姨又说：“所以我说那天你就该喝点酒，就不会开车，也不会出事啦。”
夏文南笑了笑：“没事啦，反正我现在都还好。”说完他很快又问道：“那之前有没有人进来过？”
“张姐进来过，”阿姨道，“人多的话，张姐会进来帮忙准备思晨的饭，思晨吃的东西是单独准备的嘛。还有小尹好像进来过。”
“好像？”
“我去过卫生间，回来的时候看到小尹出去，他好像刚打完球回来，从冰箱里拿饮料喝。”
“哦——”夏文南仍是有些懵，拖着声音回答道。
阿姨说：“刚才鹭川先生问我，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是有什么问题吗？”
这时，房子外面传来按喇叭的声音，听起来是明鹭川等久了在催促他。
夏文南只好对阿姨道：“没什么，谢谢你阿姨，我先上班去了。”
说完，他从厨房出来，走到客厅时抓起挂在门边衣架上的外套，一边穿一边往外走向明鹭川停车的地方，拉开副驾驶坐进去。
明鹭川发动汽车，问他：“为什么那么慢？”
夏文南小声说道：“我刚才问了保姆阿姨一些问题。”
明鹭川朝他看了一眼。
夏文南撞撞他的手肘：“开车开车，已经挺晚了，我们边走边说。”
明鹭川驾车缓缓离开明家。
夏文南忍不住从后视镜里回头望去，看见逐渐远离的花园，同时对明鹭川道：“听说你也去问阿姨了。”
明鹭川“嗯”一声。
夏文南摸着嘴唇，“那天晚上你们都喝了酒，我一个人喝橙汁，难道是有人在橙汁里下了安眠药？”他想起阿姨说尹泽竞开过冰箱拿饮料的事情。
“不是。”
明鹭川回答的语气太笃定，夏文南奇怪朝他看去：“为什么那么肯定？”
“因为那是一瓶没拆封的橙汁，你拿出来我帮你开的盖子。”
夏文南愣了一会儿，思路有些跑偏：“我那么柔弱的吗？还要你给我开瓶盖？”
明鹭川瞟他一眼，没有说话。
夏文南皱起眉头思索：“不一定啊，万一是把安眠药融了，用针管打进去的呢？”
明鹭川说：“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不会。”

第80章
实际上同样令夏文南感到疑惑的，还有明钦对尹泽竞的态度。他已经明知道尹泽竞不是单纯贫困的大学生，而是怀着别的目的到他身边，为什么还不立刻跟尹泽竞摊牌？这样下去有意思么？
不过夏文南很快就意识到，也许明钦是觉得有意思的。
几天后，段宁的父亲段问隆生日，在家里宴请了不少宾客，明家全家除了明思晨都会到场给他祝寿。
段宁出生在一个挺传统的家庭，他父亲段问隆是Alpha，是国内名气不小的钢琴演奏家，他母亲则是个Omega，年轻时候是舞蹈演员。
明钦从年轻时就和段问隆夫妇有交情，所以他们的孩子才会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夏文南对段家完全不了解，不过听说段问隆是钢琴家，顿时感觉他们全家都气质风雅了起来。
他当天随着明鹭川出席，穿得很周正，连明鹭川的司机看到他都忍不住说了一句：“夏先生今天很帅。”
夏文南笑了笑，说：“还行吧。”
司机开车把他们送到段家，在灯火明亮的花园前面停车，夏文南下车的时候，见到段宁像个小王子似的朝他们走过来。
印象中也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段宁了，夏文南特意从头到尾将段宁仔细打量了一番，轻声对明鹭川道：“你白月光越来越白了。”
明鹭川根本没有理他，在段宁走近时，露出礼貌的笑容跟段宁握了握手。
段宁的注意力也不在明鹭川身上，很快便转向夏文南，仰头看着夏文南的脸，说：“文南，你今天真好看。”
夏文南笑了笑：“还行。”
段宁目光仍是没有从夏文南身上挪开，说道：“我不是说客套话，我是认真的。你有没有兴趣让我给你拍一套照片？”
夏文南听得愣了一下：“啊？什么照片？我不拍裸照的。”
段宁闻言笑了：“也不用脱光——”
“先去问候段叔叔吧，”明鹭川一手揽上了夏文南的腰，语气很礼貌，行为不怎么礼貌地打断了段宁的话，直接搂着夏文南绕开段宁朝前走。
夏文南被他推着往前走，说：“我还没问清楚拍什么照片呢。”
“什么都别拍，”明鹭川看着前方，面无表情地说道。
“为什么？段宁不是拍照名气挺大的吗？我也没拍过艺术照。”
明鹭川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松开搂住夏文南的手，转身与他面对面地问道：“你想拍结婚照吗？”
夏文南想了想，眉毛跟着皱一下：“我不穿婚纱啊，要穿你穿。”
“谁告诉你结婚照就一定要穿婚纱？”明鹭川显然不太开心了。
“那穿什么拍？”
“什么都可以穿，从正装到日常的衣服，这也不是你要操心的事情。”
夏文南神情认真起来，他考虑了一会儿：“让段宁给我们拍吗？”
“你想让段宁拍？”
“哇，让你前任给你和现任拍婚纱照，听起来好刺激啊，”夏文南两眼闪现出些光彩来。
明鹭川倒是冷着一张脸：“他不是我前任，也不是我白月光，你有完没完？”
夏文南问道：“他愿意拍吗？”
“你要是想，我可以问问。”
夏文南点点头：“那你问那你问。”说完，他又想起一件事，奇怪道：“为什么我们没拍结婚照？我们不是两情相悦结婚的吗？”想到这一点，夏文南不由地又疑惑起来，仿佛明鹭川每句话都可能是在骗他。
“因为当时结婚匆忙，”明鹭川道。
夏文南怀疑看他：“为什么会匆忙？我想不到什么事值得我们着急的。”
明鹭川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握起了夏文南的手。
夏文南有些错愕，不明白明鹭川怎么突然间这么郑重其事的。
明鹭川对夏文南道：“是我内心太匆忙了，没有做好准备，对不起。”
“什么啊……”夏文南忍不住朝左右看了看，他受不了明鹭川这么一本正经地跟他说这些暧昧的话，有点心慌又有点不好意思，希望不要被别人看到。
“当时结婚欠你的，我都补偿给你好不好？”
夏文南小声说：“倒也不必，我都不清楚你欠我些什么，说什么补不补偿的……”说到这里，夏文南停顿一下，又继续道：“你平时少凶我那么一点点就行了。”
明鹭川垂下目光，短暂的沉默之后问道：“我很凶？”
夏文南说：“我就没见过比你脾气更坏的人。”
“嗯……”明鹭川将夏文南的手握得更紧，“那也是你太招人烦了。”
夏文南一把甩开他的手，怒道：“你去找个不招你烦的。”
明鹭川再次抓住了他，这回拉着他继续朝屋里走，一边走一边说道：“不了，你就留在我身边，免得去惹别人烦。”
夏文南还忍不住要抱怨，进屋便见到了明钦，话到嘴边没有说出口，而是凑到明鹭川耳边低声道：“你爸居然把尹泽竞带来了？”
明鹭川只是“嗯”了一声。
夏文南现在已经完全不在乎明鹭川刚才说的那些话，他发现今天晚上实在比他想象中热闹，明钦竟然把尹泽竞带来了不说，同时出现在段问隆生日宴会上的还有何煜峰。
明钦这时候正在跟一个四五十岁的高大中年Alpha说话，夏文南猜测那人就是段问隆，除了眉眼间跟段宁有几分相似之外，段问隆整个人看起来气质优雅出众，握着酒杯的手指细长有力，引人瞩目。
尹泽竞就站在明钦身后，他出现在这种场面显然应该有些尴尬的，不过他一如既往地懒得演戏，正态度慵懒自然地四处张望。
而何煜峰正在与一名娇小的中年Omega女性聊天，并没有朝尹泽竞看一眼，两个人伪装着互不相识。
这时何煜峰注意到了夏文南，他向Omega点头致歉，紧接着便朝夏文南走过来。
“对不起，文南，”何煜峰站在夏文南面前，态度诚恳地说道。
夏文南看着他，说：“对不起什么？”
何煜峰道：“照片的事情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被人偷拍那种照片放到网上。”说完这句话，他又看向明鹭川，说：“给你们带来麻烦了吧。”

第81章
明鹭川表现得很平静，说：“不麻烦，赶苍蝇而已。”
何煜峰闻言笑了一声，点点头说道：“是啊，这种手段实在是有些卑劣。”
夏文南忍不住开口：“何师兄，你觉得会是什么人干的这种手段卑劣的事情？是针对你还是针对我啊？”
何煜峰微微偏着头，认真想了想：“抱歉文南，我也实在不知道。不过我想可能是针对茉泽新研发的信息素香水吧。”
夏文南咬了咬牙。
明鹭川倒是说道：“对了，还没来得及恭喜你。”他伸出一只手。
何煜峰和他握了握手，苦笑一声：“还没有经过市场检验，谈什么恭喜。一切交给消费者选择吧。”
这边话音刚落，客厅里响起了一声突兀的玻璃落地碎裂的声音，紧接着听明钦轻斥道：“做什么？笨手笨脚的。”
夏文南连忙转头去看，见到明钦旁边地上碎了一个杯子。
明钦声音不大，语气轻飘飘地对尹泽竞道：“去把碎玻璃收拾了。”
尹泽竞明显愣了愣。
不过在尹泽竞动作之前，段问隆已经先说道：“不用了，我叫人来收拾，怎么能让客人动手。”
话都说到这里了，段问隆不得不问候一句尹泽竞：“这位小兄弟是？”
段问隆从来没有见过尹泽竞，但是明钦交了个大学生Alpha男朋友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今天见到明钦带了个不认识的年轻人在身边，他从一开始心里就有了猜测，却一直没开口问，也是觉得明钦这样不好，更不太看得上年纪轻轻找人包养自己的Alpha。
到现在，段问隆是绕不开尹泽竞了，只好态度和蔼地问了一句。
明钦看起来十分坦然地说道：“是我资助的大学生。”
段问隆心里看不惯，面上还维持着笑容：“那真好。”他不问尹泽竞名字了，抬头见到明鹭川，招手叫他们过去，顺便换了个话题。
聊了一会儿，明思彦和他的未婚夫陆怀野也来了，明家和段家人相识已久，难道今天有机会大家都聚在一起，话题一时半会儿也聊不完。
夏文南站在旁边却听得犯困，他悄悄退后半步，发现没人注意他，然后默默的观察着寒暄中的每个人。
尹泽竞也同样站在明钦后面，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但他没有四处张望，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
而陆怀野则在发愣，两眼发直地盯着明思彦的后颈。
夏文南已经挺久没在明家见过陆怀野了，总觉得他看明思彦的眼神有些复杂，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陆怀野很快也注意到了夏文南的视线，冲夏文南微微点了点头，露出客套的笑容。
宾客来得差不多时，这边攀谈也结束了。
晚宴开始，段问隆向到场的客人致感谢词，随后坐在钢琴前面，亲自为大家弹奏了一曲。
夏文南即便对音乐艺术完全没有欣赏水平，也听得出来段问隆的钢琴弹得十分好，听了一会儿，他也像在场的其他客人一样听得津津有味。
段问隆弹奏的时候，有个年轻的Alpha站在他身边不远。那个Alpha看长相不像是段家人，不过眉清目朗，一张脸还带了些稚气，却又挺好看的。
等到段问隆弹奏结束，向大家介绍这个Alpha是他的学生，换上这个Alpha又弹奏了一支钢琴曲。
在夏文南这个外行听起来，年轻Alpha的水平稍次，但是仍然弹得很不错了。
年轻人一曲弹奏结束，并没有离开钢琴，而是开始弹奏轻柔舒缓的乐曲，段问隆开口请宾客们随意，大家都走动寒暄起来，不再把注意力放在演奏的年轻人上，而把舒缓的钢琴曲当做了宴会现场的背景音乐。
这时候，段宁又过来找夏文南，态度很真挚地问他要不要考虑让他拍一组照片。
夏文南好奇问道：“你想找我拍什么照啊？怎么突然想找我拍？”
段宁拉起他一只手，让他手臂伸展开，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若有所思地道：“文南，我拍了很多模特，这些模特不是Alpha就是Omega，几乎没怎么有机会拍Beta。”
夏文南顺着他的话想了想，说：“是啊，明明Beta在人类中占据了绝大多数，但是各种服装用品的广告几乎都只会找Alpha和Omega。”
段宁看着他，神情专注：“我觉得Beta有种不一样的美，不会过于阳刚也不倾向阴柔，就是刚刚好。”
夏文南琢磨了一会儿，说：“你不如说我长得帅。”
段宁闻言笑了：“你的确长得帅，超越了你的性别。”
说到这里，夏文南突然听到离他们不远的明钦说：“帮我拿杯酒过来。”
他没再注意段宁说什么，偷偷朝明钦他们的方向看过去，见到明钦那句话是对尹泽竞说的。
尹泽竞问道：“钦哥，你想干什么？”
明钦语气有些冷淡地道：“叫你拿你就拿，废话什么？”
尹泽竞为明钦拿了杯酒过来，明钦手指捏着高脚杯，轻轻晃一晃，自己并没有喝，而是拿着酒杯朝还在花园一角弹钢琴的年轻人身边走去。
尹泽竞没有跟过去，站在原地看着明钦。
明钦走到年轻的Alpha身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专注地看着他弹钢琴。
专注的Alpha过了一会儿才注意到有人在看他，抬头看见明钦，随即很明显地慌乱了一下，弹错了一个音节，不过他很快又找回了节奏，有些腼腆地对明钦笑了笑。
明钦伸手拍拍自己的胸口，也对他笑，随后在旁边的一张凳子上坐下来，放下酒杯，微微低着头，身体随轻柔的音乐声缓缓摇摆。
Alpha在弹完整首曲子之后停了下来，他站起身面向明钦，和明钦说了什么。
明钦仍然坐在凳子上，仰头看着Alpha，听他说完话，自己说了句什么，把酒杯递给他。
Alpha显得有些紧张，仰起头喝了一大口酒。
明钦顿时露出笑容。
他们头顶有投射灯，暖黄色的灯光正照在两个人脸上，Alpha很年轻，大概也不过将将二十左右，皮肤光滑紧绷没有一丝纹路，而明钦的脸在灯光下也同样看不见皱纹，只有历经岁月的暧昧柔软，从年轻到现在，他一直都是最漂亮的Omega，他有三个孩子，可他甚至没有被任何Alpha标记过。
从体态到神情，明钦都风情满满。
夏文南看向尹泽竞，见尹泽竞仍是站在那里看着明钦，过了一会儿，他像是看透了明钦似的，似笑非笑地撇一撇嘴角。

第82章
明钦在钢琴前面，和年轻的Alpha并肩坐了下来，在Alpha协助下弹了一首简单的曲子。
他看起来不像是完全不会，但是技巧明显差了许多，参加宴会的不少宾客在听到钢琴声之后都转头朝这边看。
明钦还是大大方方地弹完了整首曲子，站起身把座位还给Alpha，然后缓缓走了回来。
夏文南他们还一直留在原地，这时他注意到何煜峰也正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明钦走到尹泽竞面前，仰头看着他，叹一口气说：“你可以走啦。”他语气听起来很轻松。
尹泽竞双手插在长裤口袋里，穿着正装也显出几分大学生的休闲姿态来，他问明钦：“钦哥，我去哪里呀？”
“爱去哪里滚去哪里，”明钦低头，开始整理自己刚刚为了弹琴而微微挽起的袖口，“我找到新的资助对象了。”
尹泽竞抬了抬下颌，指向弹琴的Alpha：“他啊？他接受你资助吗？”
明钦说：“他不接受总有人接受，你以为谁是不可替代的？”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明钦刚才弹琴就引起了一些人的关注，现在花园里更是有不少人在偷偷朝他们这边看。其中包括走近了却又停下来的何煜峰，他拿了一杯酒，似乎低头在喝酒，但是夏文南知道他肯定在听明钦和尹泽竞的对话。
夏文南突然有些理解明钦在做什么打算了，他被尹泽竞欺骗了，他不甘心就这么把尹泽竞赶出去，这样看起来像是他自己受到了伤害，他一定要换个姿态，换个场合，以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把尹泽竞羞辱一番再赶他走。
将来尹泽竞就算以茉泽小少爷的身份再出现，明钦也可以说不是自己被尹泽竞欺骗，而是他玩腻了把尹泽竞抛弃了。
夏文南看着明钦，这里灯光不算十分明亮，许多神情的细节没办法看清楚，但是夏文南很确定自己的判断。
突然有一只手轻轻按在了夏文南肩上。
夏文南回过头去，看见是明鹭川。刚才明鹭川在段问隆的引荐下去向一位长辈打招呼，现在才回来夏文南身边，他与夏文南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尹泽竞的表情则复杂得多了，他抬起头，环视了整个宴会场地一圈，目光扫过不少的人，最后仍是低下头看向明钦，说：“钦哥，你是还在跟我生气吗？”
明钦看着他笑了一下。
尹泽竞凑近了明钦一些，声音很轻：“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明钦抬起手，柔软细腻的掌心在尹泽竞脸上无力地拍了拍：“钦哥有什么可生气的。一开始不就说了我们好聚好散，散的时候就是我腻的时候，你看看你，哪里还有一开始大学生那种青涩朝气，你真的该走啦。”
“你是不是……”尹泽竞想要说什么，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他站直了身子，看了明钦一会儿，说道：“好吧，那我真的走了。”
段宁看上去有些欲言又止。
尹泽竞转身要走。
明钦突然大声道：“我送你的东西都可以带走，不该你的东西就别碰了，好歹是个大学生，骨气没有就算了，脸面至少留点。”
尹泽竞停下来，耐心地听完他的话，只说了一句：“钦哥，别让他标记你。”
明钦在那一瞬间有个很明显的怔忡。
随后，尹泽竞转身继续往外走。
周围不少人都盯着他们窃窃私语。
夏文南觉得明钦这么一闹自己面子上似乎也不好过，有点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意思。不过这个圈子就这么大，尹泽竞和明钦这点事情很快就会被传开，到时候何煜峰要怎么样给大家介绍自己国外回来的弟弟啊？夏文南想起来都替他们觉得尴尬。
尹泽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值得为了一点商业上的机密出卖自己的身体么？
夏文南想了想，突然觉得自己有必要向尹泽竞问清楚很多事情，他连忙避开人群，想要朝外面追过去。
明鹭川拉住了他的手：“你要去找尹泽竞？”
“嗯，”夏文南点点头。
明鹭川说：“我跟你一起去。”
夏文南说道：“我自己去吧，有些话他可能愿意跟我说。”他认真地看着明鹭川。
Alpha和Alpha之间是天性排斥的，他们两个从一开始就接触不多，现在更是连明钦那层关系都撕破了，只剩下商业上的敌对，尹泽竞肯定不愿意与明鹭川说得更多。
而Beta是无害的。尤其在Alpha眼里，Omega还要提防发情，信息素会引诱自己失去理智，而Beta不会，他们天生比Alpha弱，可以掌控，没有信息素带来的威胁，可以放心放任他们出现在自己面前。
明鹭川明白夏文南的意思，点了点头。
夏文南从段家的宅子追了出去，刚出来大门，就看到尹泽竞并没有走远，而是站在路灯下面抽烟。
天气很冷，宴会场地里有灯光暖气，出来外面顿时只剩下寒风习习，夏文南都有些后悔没有多加件厚外套，而尹泽竞同样穿得单薄，却甚至还解开了领口的扣子。
尹泽竞抬头看一眼夏文南，说：“这里不好打车，你怎么不顺便开车出来送我一程？”
段家住在城郊，周围是丘陵地带，偏僻冷清，附近全是别墅独院。
夏文南回头看了一眼，没见到别人出来，他一边走到尹泽竞面前，一边说：“你哥不送你。”
尹泽竞朝他看去，没有显得十分惊讶，只说道：“原来你们真的知道了。”他偏着头吸一口烟，像是认真想了想，说：“钦哥是因为茉泽研发出信息素香水这件事情怀疑我的吗？”
夏文南说：“不是，是因为我恢复记忆了。”
“你恢复记忆了？”这回尹泽竞看起来是真有些诧异了。
夏文南冷笑一声，朝他步步逼近：“尹泽竞，你发现我查出来你的真实身份了，你害怕我会告诉明钦，所以那天晚上在明家吃饭，你知道我要开车不会喝酒，事先在橙汁里加了大剂量的安眠药，害我出了车祸。结果没料到我没死，反而失忆了这么长时间，就此你以为你高枕无忧了？难道你没想过有总有一天我会恢复记忆？”
尹泽竞缓缓皱起眉头。

第83章
“你在说什么啊？”尹泽竞道。
夏文南看着他没说话，不打算表现出一点心虚的样子。
尹泽竞借着路灯的光线看夏文南的脸：“你真的恢复记忆了？”
夏文南冷笑一声。
尹泽竞说：“你恢复记忆了还会这样想我？”他的话里听起来竟然带了点委屈，“至于吗？为了多大点事，我就想要你死？”
他这句话里的情感实在太真挚，以至于夏文南的目光逐渐变得怀疑：“你没做？”
尹泽竞在路边蹲了下来，那一根烟也快抽到了尽头：“我什么都没做好吗。”
“那你装穷大学生留在明钦身边是为了什么？你别说你缺钱或者真爱他啊。”
尹泽竞抬头看了夏文南一眼：“你根本就没有想起来，不然也不会问这种问题了。”
夏文南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尹泽竞手臂搭在膝盖上，手往前伸，将烟头在地上按灭，过一会儿才说道：“一开始本来就是他误会我了，又不是我故意装穷去找他的。”
说完这句话，尹泽竞又陷入了挺长时间的沉默。
他们两个站在气氛荒凉冰冷的街道边路灯下，中间隔着两三个人的距离，一个站着一个蹲着，影子被拉长了投向道路中间。
尹泽竞情绪显然不如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云淡风轻，夏文南注意到他垂下了头，好一会儿都没有抬起来，只有手里的烟头还紧紧捏着。
“茉泽的信息素香水是怎么回事？”夏文南打破沉默。
尹泽竞抬起头来：“茉泽的信息素香水就是茉泽研发的信息素香水，跟明妍没有关系。怎么？你怀疑我偷了你‘溪水禅院’的配方？这么看不起我？”
夏文南看着他：“不然你解释一下出卖肉体跟在明钦身边那么长时间为了什么？”
尹泽竞像是被噎了一下，他站起来，面对着夏文南：“什么叫我出卖肉体？钦哥身材很好，在床上表现也很棒的好吗？”
夏文南抬起手堵住耳朵：“你住嘴！我不想听这些！”
尹泽竞随手把烟头丢开，拍了拍手：“你也不用不信我，茉泽的香水马上就要上市了，你买一瓶试试就知道了。”说到这里，他低下头，又在自己身上摸索了半天，抬头望向夏文南：“有烟吗？给我一支。”
夏文南说：“没有，我不抽烟。”
尹泽竞深深叹一口气。
夏文南问：“你不冷吗？”
尹泽竞闻言应道：“我冷啊。”
“那你站在这儿干嘛？”
“我不是叫不到车吗？”
“……不是你给我下药的？”夏文南突然转了话题问道。
尹泽竞举起一只手，语气恳切：“我对月亮发誓，如果我想杀你，就出门被车撞死好吧？”说完，他似乎看夏文南神情还不怎么相信，又补充一句：“连茉泽也跟着倒闭，行了吗？”
这一瞬间，夏文南觉得他也够诚恳了。
尹泽竞说：“我年轻又有钱，离开了明钦照样能过好日子，至于为了这个杀人？何况是你？我唯一希望的就是你尽快跟明鹭川离婚，离开明妍跟我去茉泽，杀你干什么？”
“你之前暗示我明鹭川跟我结婚是为了利益，就是想我跟他离婚？”
尹泽竞也懒得隐瞒了，说道：“是啊，而且我说的本来也是实话，明鹭川跟你结婚不是为了利益吗？你说明家有人给你下药想害你，你怎么能肯定那个人不是明鹭川呢？”
“你少挑拨离间。”
“不是我挑拨离间，我只是觉得明鹭川真不适合你。你要不要考虑跟我走？我哥还挺喜欢你的，不介意你是个Beta。”
“……不要，我不喜欢你哥。”
“你确定？你以前好像喜欢过他。”
“我没有，”夏文南斩钉截铁地说道，“看不上他那种人。”
尹泽竞看起来并不介意夏文南对何煜峰的评价，而是说道：“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滚！”夏文南打断了他的话。
这时候，一辆车从段宅大门驶出来，缓缓滑行着停在了尹泽竞和夏文南旁边。
车窗落下来，何煜峰从驾驶座探头看他们，面对夏文南时，表情有些复杂，随后才对尹泽竞道：“上车。”
尹泽竞开口抱怨：“你再不出来我就要冷死了。”他这么说着，却没有急着上车，而是对夏文南说道：“文南，跟我一起走吧。”
“神经病，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走？”
“你也说了，明家有人对你不安好心，而且明家一家人都奇奇怪怪的。”
夏文南皱起眉头：“你自己也奇奇怪怪的你不觉得？而且你这么说明钦合适吗？你真的对他一点感情也没有？”
尹泽竞沉默了，他低头，皮鞋鞋底用力在地面踢了一下，再抬起头的时候说：“其实钦哥挺好的。”
夏文南好奇了：“如果有一天他原谅你了，你会不会回去他身边？”
“我们不合适，”尹泽竞说，“钦哥年纪大了，玩一玩没什么，怎么过一辈子？以后推轮椅带他去跟我朋友玩啊？”
夏文南听他这句话突然听得心头一梗，说：“你刚才没在宴会厅里当着他的面说这些，你还真是嘴下留情了。”
尹泽竞苦笑了一下：“我有点……”他说到这里就停了，没有把话说完。
夏文南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递到他面前。
“怎么在你这里？”尹泽竞有些诧异，伸手拿了过去。
这枚戒指就是明钦丢在垃圾桶里，被夏文南捡回去那枚，夏文南说：“明钦丢了，我捡回去的。”
“他丢了？”尹泽竞怔怔的，“前两天我问他，他说收起来了。原来他丢了。”
夏文南说：“反正你也只是跟他玩玩，戒指没用，你就丢了吧。”
尹泽竞目光从戒指挪到夏文南脸上：“你捡回来给我做什么？”
夏文南说：“我爱捡垃圾，你管我。”
尹泽竞最终还是没有扔，把戒指揣回了自己口袋。他拉开副驾驶车门上车，从车窗对夏文南说：“文南，你只要不想留在明家了，随时欢迎你来找我。”
夏文南跟他挥了挥手，想要离开的时候，又听到何煜峰突然叫他：“小师弟。”
“嗯？”夏文南偏着头看向何煜峰。
何煜峰说：“你是不是因为照片的事情生我的气了？”
夏文南深吸一口气：“是啊，所以以后我们非必要还是不要再联系了。何师兄，再见。”

第84章
何煜峰开车带着尹泽竞离开，汽车很快驶过前方路口的拐角，从夏文南视线消失。
等到路边只剩下夏文南一个人的时候，他瞬间感到更冷了，于是有些匆忙地想要穿过面前的车道回去段家的晚宴。
山间住宅区的车道并不宽阔，仅是双向通行的单车道，夏文南刚走下街沿，便注意到一辆车从拐角处朝这边开了过来。
那辆车在夜里也没有打灯，只能从路灯的光线下看清是一辆黑色的略显残破的小汽车。
虽然开车的人肯定能看见灯光下的夏文南，可他还是加快了步伐想要快些过去对面。
没想到那辆车这时候不但没有减速，反而加快了速度。
夏文南心里一惊，快速跑向对面，踏上高于车道的人行步道的瞬间，车子在他背后几乎贴着他开了过去，夏文南甚至能够感觉到后背的衣服被汽车的倒视镜轻轻蹭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心有余悸地望向那辆从头到尾没有减速，而现在也完全没有停下来意思的黑色汽车从视野里迅速远离。他很难说服是自己多心了，而不是有人想要开车撞死他。
夏文南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从鼻腔一路灌进肺里，叫他的大脑逐渐冷静下来。
段问隆的生日晚宴还在继续，花园里的灯光和暖炉驱散了夏文南身上的寒意。
他停下来朝四处看了看，见到弹钢琴的Alpha依然在弹钢琴，而明钦已经没有留在他身边了。Alpha正在弹奏一首舒缓的舞曲，有宾客伴随音乐相拥漫舞。
夏文南在舞池中看到了段宁，段宁和一个Alpha正在跳舞，那个Alpha看起来应该是段家的客人。夏文南不方便打扰，只能站在边缘一直看着他们。
“你在看什么？”直到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夏文南回过头，看到了明鹭川。
明鹭川站得很直，目光同样注视着前方舞池，对夏文南说：“你已经看段宁看了一分钟了。”
“那么精确吗？”夏文南自己都想掏手机看一眼时间。
明鹭川伸出一只手：“想跳舞？”
夏文南抬起自己的手，用力跟他击了个掌，说：“不会，兄弟。”
明鹭川脸色微沉，将摊开的手掌缓缓握成拳。
一支舞结束了。
段宁身旁的Alpha似乎意犹未尽，还想邀请段宁再跳一曲，夏文南连忙插了进去，对Alpha笑着说：“该轮到我了吧，我也想邀请段宁跳一支舞。”
Alpha不认得夏文南，见到一个Beta突兀地出现，跟他竞争同一个Omega，顿时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对夏文南说：“这样吧，我们让段宁自己来选择。”
夏文南说：“好啊！”立即朝段宁伸出一只手。
段宁刚才一直没说话，这时笑了笑，握住夏文南的手，对那个Alpha说道：“那我选他。”
Alpha的笑容稍微有些绷不住了，诧异地看着段宁。
夏文南已经没有耐心，握住段宁的手就把他往旁边拉，直到拉出了舞池。
“不跳舞吗？”段宁还感到莫名其妙。
明鹭川正站在那里，听到段宁的问题，说：“不跳舞，你想多了。”
段宁抬头看他一眼，转头问夏文南：“怎么了？”
夏文南对他说：“你家门口有监控没？让我看看吧。”
段宁一脸疑惑，迟疑着点了点头。
他们三个一起查看了段家门口的监控。
段家大门外有三段监控，一段正对大门，另外两段一左一右朝向两侧，正好将这附近百米左右距离全覆盖了。
出门往左有一个急弯，从夏文南当时站在对面和尹泽竞说话的位置，视线刚好被弯道阻挡，不容易看见弯道后面的车，而从监控里却将弯道后面一段距离看得很清楚。
从监控视频上看，在夏文南和尹泽竞说话的时候，就有一辆黑车驶入镜头画面，在弯道前不远处停了下来。当时光线昏暗，黑车又没有开灯，夏文南他们并没有注意到。
后来直到何煜峰开车带尹泽竞离开，夏文南要穿过车道过来的时候，黑车便突然加速开了过来，可惜差了一点距离没有撞到夏文南，黑车在驶过段家大门之后扬长而去。
夏文南和明鹭川看了监控内容，都没有说话。
只有段宁很是诧异，问道：“怎么回事？”他把监控拖回去，再看了一遍，那辆黑车还是很明确地冲着夏文南来的。
明鹭川伸出手搂住夏文南的肩膀，将他拉近自己身边，胸口贴在他肩膀上。
夏文南一瞬间感觉到明鹭川身体散发出的温热，还有他稍微有些慌乱的心跳。
明鹭川像是害怕了。他摸索着碰触到夏文南的手，随后紧紧握在自己掌心，几乎把夏文南的手都捏痛了。
夏文南反倒是安抚地拍了拍明鹭川的手臂：“没事没事。”
段宁神色凝重，说：“要不要报警？这是有人故意开车要撞文南吧？”
明鹭川说：“现在不用，今晚段叔叔生日，不要坏了他的兴致。你把监控视频给我，我明天去报警。”
段宁眉头紧皱，迟疑着点了点头，他随后又问夏文南：“文南，怎么回事？”
夏文南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其实也后怕，如果那时候他在车道上慢了一步，很可能就被黑车撞飞了，又或者黑车在失败后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掉头冲上步道来撞他，那他很可能也没办法跑掉。
“没事，”明鹭川的语气还很沉稳，他掌心干燥有力，修长的手指包裹住夏文南的手，说，“今晚不要再离开我身边了。”
夏文南原本的那点不安突然消散了，他晃动身体撞了明鹭川一下，笑着问他：“那明天怎么办？”
明鹭川低头看他，语气是严肃的：“明天也跟着我。”
夏文南问：“你要把我绑你身上啊？”
明鹭川回答他说：“只要你愿意。”
夏文南小声说：“我考虑一下。”
段宁听得皱眉：“你们俩烦不烦？”
“还行，”明鹭川把夏文南的手拉到自己身后，手指与他扣在一起，两个人身体自然也就贴到了一起，他对段宁说：“你什么时候有空，帮我们拍一下结婚照。”
段宁朝他看去：“你们结婚时候没拍？”
夏文南抢着说：“他那时候心里还惦记着白月光，很勉强跟我结婚的，也没提过拍照啊婚礼那些事情。”
明鹭川用力握了一下夏文南的手，想要让他闭上嘴。
夏文南忍着痛还是把那一长串话说完了。
段宁闻言笑了一声，对夏文南说：“你少来，他对白月光要是有现在对你一半那么上心，白月光可能就不是白月光了。”
明鹭川冷声道：“没有白月光，你们想多了。”

第85章
出来宴会场地时，他们没有惊动参加宴会的其他客人。
段宁还要帮着父亲应酬，被匆忙叫了过去，只剩下明鹭川和夏文南两个人，站在远离人群的花圃后面，看着灯光下光鲜亮丽觥筹交错的晚宴宾客。
夏文南有不少心事，看着前方没有说话。
明鹭川将手掌贴在他背后，一直没有离开。
过了一会儿，夏文南抬头去望明鹭川，见明鹭川目光沉静，神情肃穆地朝前看去，于是开口问道：“你在想什么？”
“想你想的事，”明鹭川道。
“你说说我在想什么事？”
明鹭川低下头来：“你在想那天的安眠药果然不是你自己吃的。”
夏文南叹了一口气，说：“应该不是尹泽竞。”
明鹭川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头，再次朝花园中间看去。
夏文南顺着他的目光，突然注意到了明思彦，明思彦和他的未婚夫陆怀野站在花园的边缘，两个人正在说话，陆怀野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转身便要走，明思彦连忙伸手拉他，陆怀野稍微停了脚步，回头说了句什么，仍是推开明思彦的手走了。
“那天晚上，”明鹭川说，“我们先回去，明钦一直在家，后来尹泽竞打了球从外面回来，回来最晚的是明思彦和陆怀野，他们到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开饭了。”
如果不是尹泽竞，明家剩下的人就只有明鹭川、明钦、明思彦、陆怀野，还有一个智力出现问题的明思晨。
夏文南下意识地排除了明鹭川和明钦，陆怀野和他接触不多，如果明思晨真的是个傻子，那也就只剩下明思彦最可疑了。
现在的明思彦，盯着陆怀野远离的背影一脸落寞，过了一会儿转回头来，垂着头叹一口气，像个小孩子似的抬脚在地面踢了一下朝前走去。
夏文南也不知道了。他看向明鹭川，想要说点什么，突然意识到明鹭川那只手还是贴在他后背上，他于是凑近明鹭川一些，问道：“你是不是真的很担心我？”
“你有什么可担心的？”明鹭川这句话说得挺冷淡。
夏文南说：“要是我刚才跑得不够快，被车撞死了怎么办？”
“行了，别在这儿胡说八道，”明鹭川的语气有些严厉。
夏文南说：“担心我还不承认。”说完这句话，他忽然笑了笑，说：“从小到大，只有我爷爷才会那么担心我。”
明鹭川侧过头来看他。
夏文南想起了爷爷，虽然还在笑着，笑容却有些苦涩：“因为没有其他亲人了，身边那些朋友啊同学啊，甚至是邻居的叔叔阿姨，学校的老师啊，也会关心你，但是谁也不会无缘无故把你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明鹭川贴在他后背的掌心缓缓朝上挪动，后来搂住了他的脖子。
夏文南说到这里，看向明鹭川：“对了，也没人关心你，虽然你还有那么几个亲人吧，但是他们跟我爷爷比起来就差远了，是不是？”
明鹭川手指在他后颈轻轻摩挲，没有说话。
夏文南说道：“要不我来关心你吧？”他思维发散得很快：“那时候我怎么跟你求婚的？我有没有单膝跪地？”
明鹭川仍是不回答。
夏文南干脆面对着明鹭川半跪下来，认认真真地伸出一只手，仰着头说道：“明鹭川，你看你那么孤独，这个爸爸不要你，那个爸爸不爱你，你喜欢的青梅竹马也不喜欢你，你要不要将就一下选择我？”
明鹭川盯着夏文南那只手发怔。
夏文南继续说：“我虽然是个Beta，没有信息素，闻起来不是香香的，摸起来也不是软软的，但我长得帅啊；而且我永远不会被标记，我的灵魂那么自由，却要自我禁锢，选择跟你永远在一起，你仔细考虑一下，我到底怎么样？以后就有我爱你、关心你，偶尔气一气你调剂一下生活，至少再也不孤独了是不是？嫁给我吧？”
他说完，明鹭川垂着头没有回应。
夏文南只好道：“哎呀，你要是在乎这个的话，就改成娶我吧行了，我这个人最大度了，不在乎这些，好——”
他的话没有再说完，因为他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他愣了一下把手收回来，碰触到上面的液体时才猛地反应过来，他仰起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努力看向明鹭川的脸，难以置信地小声问道：“你哭了？”
明鹭川说：“我没有。”他声音低低沉沉的，声调平和，倒也听不出来是不是哭了。
紧接着，夏文南那只手突然被明鹭川握住了，明鹭川说：“不是在求婚吗？我愿意。”
“唉——”夏文南叹一口气，“可惜都结过了。”
“没关系，”明鹭川说，“只要你愿意，结再多次都可以。”
夏文南说：“那不吉利吧？”
话音刚落，明鹭川用力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紧紧抱住他的腰，低头吻上他的嘴唇。
亲吻来得太突然，夏文南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牙齿把唇角磕得痛了，他下意识推了明鹭川一下，却没能推开。
而这个亲吻也远比夏文南想象中要激烈，他没能推开明鹭川，很快就沉溺在这个亲吻中，连呼吸都不通畅了。
空气中涌现出明鹭川的信息素香味，先是淡淡的，后来越发浓烈。
夏文南有些害怕了，他推着明鹭川往后退，身体抵靠在墙上，被明鹭川整个拢在怀中，他努力仰起头，亲吻贴着他唇角下滑，为他勉强留下了说话的余地，他用力拉扯明鹭川后颈，低声道：“公共场合，不要乱来。”
明鹭川喘着粗气，在他耳边，声音压抑地道：“我忍不住了。”
夏文南感到奇怪：“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发情？”
明鹭川贴着他耳朵，气息灼热：“不是你向我求婚？”
“嗯？”
“新婚之夜不该发情？”
“可是这里是公共场合！在外面！”夏文南快要疯了。
“让段宁给我们找个房间。”
“我不！”夏文南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你杀了我吧。”那简直就是让他在段宁面前社会性死亡好吧。
明鹭川看着他不说话，只剩下信息素的味道在空气中越来越浓烈。
夏文南害怕这样下去会出事，拉着他的手往外走，“我们先离开这里。”

第86章
夏文南打电话给司机，让司机在段家大门外面等着他们。
他和明鹭川谁也没打招呼，沿着小路绕过花园朝外面走，夏文南走在前面，一路上紧紧牵着明鹭川的手。明鹭川跟随着他，从头到尾没有发出声音，只有信息素的味道越来越浓。
夏文南有些胆战心惊，隔着花丛朝远处张望，注意到有敏感的Omega似乎已经察觉了，皱着眉头朝他们这边望过来。
“快点走，”夏文南催促着，他很心急。但这其实有些奇怪，因为发情的并不是他，他却能感觉到自己心里的急促一点也不比明鹭川少。
到底在怕什么呢？一直到上了车，关上车门，和明鹭川相处在密闭空间的时候，夏文南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机。
司机是个Beta，他感知不到信息素，明明在这一刻，明鹭川的信息素已经充斥在整个车厢里，浓郁到几乎能渗入人的毛孔，一脸平静冷淡的司机仍是什么都不知道。
夏文南意识到自己在怕什么了，他害怕宴会现场有那么多Omega，而发情的Alpha会受到Omega信息素的影响，失去自我的意识。
如果恰好有那么一个Omega发情了，那明鹭川有没有可能抵受不住信息素的吸引，作出出格的行为。
夏文南小时候看电视剧，有一种最常见的狗血桥段，就是一对原本陌生或者是敌对的AO，在信息素的影响下发生关系甚至进行标记，由此再展开一段爱情。
他无法想象，要是有一天他和明鹭川面对那样的场景，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好像这些问题，过去的夏文南都没有去想过，他不觉得是一个需要担心的问题，但是到了今天晚上，他突然开始觉得害怕。
无法掌握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本能。
明鹭川坐在夏文南身边，汽车前进的时候，他只努力维持着平稳的呼吸。他还握着夏文南的手没有松开，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腿上。
夏文南恍惚之间看了明鹭川一眼，他还没有完全摆脱刚才那种无力后怕的思绪，现在却意识到了明鹭川向他索求的意图。
明鹭川脸上没有表情，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可以称得上阴沉。这是一种极力压抑的阴沉，因为车上还有其他人，他在努力和自己的本能对抗。
夏文南歪头靠在明鹭川肩上，用身体稍微掩护手上的动作。
明鹭川低下头，嘴唇几乎是半咬着，狠狠贴在夏文南头上。
夏文南不太说得上来现在的情绪，他和明鹭川不是第一次了，抛开失忆之前的经历，每次和明鹭川亲密接触，夏文南更多地抱着一种享受的态度，而在这一刻，他心里竟然有些酸涩。
他好像更加深切地意识到明鹭川是个Alpha，有着Alpha难以抵抗的本能，本该高人一等的思维和身体，却被最原始的信息素给控制住了。
但是他的Alpha不一样，明鹭川的意识在这一刻强过于本能，他被信息素控制着，却也在努力控制信息素，尽管无法抵挡地陷入了发情，但他发情的对象却始终只有夏文南一个人。
夏文南不可抑制地呼吸急促起来，他被明鹭川的信息素包裹起来，头晕脑胀，明明只是个Beta，好像也同样陷入了发情的泥沼，他忍不住闭上双眼，想要克服这种晕眩。
某个瞬间，夏文南漆黑一片的世界骤然闪过光亮，他猛地睁开眼睛，意识到了自己想要什么。
为什么会有一瓶Beta的信息素香水，Beta根本就没有信息素，既然是信息素，那无非就是属于Alpha或者Omega，即便冠上个Beta的名字，也不会真正是Beta的信息素。
很长一段时间，夏文南都有这样的疑惑，但是他没有像别人提起，因为他相信自己。那段被遗忘的记忆中的自己成为了行业内顶尖的调香师，选择了明鹭川这样一个男人，他明明就是个很聪明很了不起的夏文南，他不该去质疑自己，而应该去寻找自己。
到了现在，他已经找到了很大一部分，他找回了溪水禅院，也找回了明鹭川，他还会继续找回自己，直到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夏文南。
属于Beta的信息素香水是什么？难道不就是那份酸涩，那份无法表达吗？Beta是ABO三种性别里唯一没有信息素存在的种类，哪怕是夏文南这个特殊的存在，他能够感知到信息素，也没有办法向对方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他和明鹭川之间的感情是一个单向通道，就像在这车厢里的狭窄空间，明鹭川用情感充沛的信息素来表达对他的渴求，而他却只能用语言和动作来给予回应。
夏文南一直想要的Beta信息素香水，不就是想要对明鹭川的回应吗？这瓶香水应该前调微苦，信息的传递是无法表达；中调微酸，因为无法掌握，情感被动；后调则是爱情的滋味，它或许简单也或许复杂，但是那种情感的表达一定要是最纯粹的。
他们回到了家里，只来得及将房门锁上，衣物散落一地。
夏文南浑浑噩噩，身体和精神都像是陷入了泥沼，而包裹住他的正是明鹭川的情热与信息素。他在这团泥沼中不断下坠，除了追逐本能，其他什么都顾不上。
他的身体被打得很开，精神也与之互相缠绕着一同涣散沉沦，到最后，他感觉到后颈的刺痛，短暂地唤醒了他的思维。
他意识到那是明鹭川在试图标记他。
明鹭川的标记总像是野兽无力地挣扎，因为无论怎么标记，那点进入夏文南身体的信息素总是会消散不见，不留下一点痕迹。可他还是不会放弃，一次又一次把自己的信息素注入夏文南体内，就好像只要他不停地这么做了，总有一天能够让夏文南这个人完全属于他，再也无法被别人占有。
人们现在总是在追求自我完整，唾弃在爱情关系中的迷失与堕落，可是真正的爱情却躲不开占有的欲望，如果真是有所保留，时刻准备全身而退，又怎么能全身心地投入一段感情关系中呢？既然无法投入，那爱情便是有限度，自我设限的爱情，受伤有限，幸福也同样有限。
夏文南双臂支撑在身体前面，微微往上抬起上身，将自己的后颈主动送到明鹭川唇边，他痛得双眼泛泪，可他享受这一刻被完全的占有，他觉得这种感觉也挺好的。

第87章
第二天醒来时，夏文南发现他和明鹭川两个人侧躺在床上，自己是背对着明鹭川被他紧紧搂在怀里的姿势睡着的。
这个姿势实在说不上来舒服，可他们就这样从半夜一直睡到了上午十一点多。
夏文南全身哪里都在痛，痛得最厉害的还是后颈的伤口。
他抬手想要摸一下后颈，手臂刚动了动，明鹭川便从身后将他抱得更紧，气息灼热地在他头顶蹭了蹭。
夏文南努力跟他拉开一些距离，手心摸到了后颈，碰触到那里清晰而深刻的伤口，还好血已经止住了。
明鹭川再次把他抱了回去，手掌贴在他胸前。
夏文南有些苦恼，问道：“你不会还要继续发情吧？”
明鹭川过了一会儿，才嗓音略微沙哑地道：“不会。”
夏文南说：“还好还好，不像那些Omega，一发情就没完没了的。”
“……你嫌弃我？”委屈的话语质问的语气。
夏文南说：“也不是，就是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跟你浪费在床上。”说完这句话，夏文南推开明鹭川的手，翻身坐了起来。
他活动僵硬的脖子，再一次拉扯到后颈的伤口，忍不住道：“为什么不能轻一点。”
明鹭川语气很平静：“控制不住，想把你吞进肚子里。”
“什么啊？”夏文南听到这句话其实是害臊了，却还强撑着不愿表现出来，“你就算把我脖子上的肉咬来吞下去，还不是标记不了。”
说完这句话，夏文南感觉到了明鹭川的沉默，他用手肘撞了一下明鹭川，“不过那又怎么样？那么多Beta夫妻不能标记也过一辈子了；也有不少的AO夫妻，标记了也要离婚，还得做手术去除标记，不是吃饱了撑的？”
明鹭川跟着坐了起来，他伸手抚摸夏文南的头发，把他的头压到自己肩上，用力抱了一下，松开的时候说：“我们去报警查昨晚那辆车子。”
“不，”夏文南拒绝了他，“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嗯？”
“从今天开始，我要住在公司加班了。”
尽管今天已经很晚了，夏文南还是执意回去公司，他把自己关在实验室，沉浸在香料的世界中。
这个世界有各种各样的气味，人们喜好不同，但是对于香味的总体认知是统一的，所以这些天然的或者化学合成的带着令人产生愉悦气味的原料会被称为香料。
每种香味代表着什么情绪，其实有很大一部分是人们主观的解读，而香水所蕴含的复合香味，更是被人们作出各种复杂的解读，仿佛气味能描绘出一幅美妙的画面。但在客观上，每个人对香味的感受是不同的，甚至很大部分的香水用户只是单纯喜欢这个味道，并没有要透过香水去感受些什么。
信息素则是另外一种存在。信息素本身是包含情绪信息的，在AO两种性别之间进行情绪信息的传递，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传递的情绪信息和香味本身无关。每个人只有一种味道的信息素，但它蕴含着各种不同的情绪信息，复杂多变。
一直以来，信息素香水的根本难点就不在研发，而在融合，信息素是有情绪的，现在要将它同香水互相融合，由调香师给出香味的主观解读，再要香水的用户去接受它，这本来就很难达到共鸣。
但是夏文南可以，Beta的身份让他摆脱了信息素的控制，对香味的敏感又让他拥有调香的天赋，他用信息素传递的情绪为香水注解出一幅画面，使用香水的用户就真的能够看到这幅画，并且接受这幅画，他让绝大多数的人跟他达成了共鸣，他就是这个行业无可取代的天才。
夏文南闭上眼睛，寻找内心最单纯的触动。
到下班时间，他让实验室的工作人员都离开，只留下他一个人。
又过了十多分钟，明鹭川出现在外面，打开了实验室的门。
夏文南抬起头：“你怎么来了？”
明鹭川走到他面前：“我去查了那辆车，那是辆套牌车，原车是被盗车，是作为黑车出租的。”
夏文南闻言皱起眉。
“警察查到了车辆下落，但是车子是通过非法渠道出租的，所以查不出来租用人的信息。”
夏文南想了想，突然道：“要是我们昨晚就报警，是不是有几率在还车之前就把人给追查到？”
明鹭川没有回答，只是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现在讨论这些没有意义，昨晚就是明鹭川发情了，然后他们两个都把这件事情抛到了一边，今天在床上厮混到快中午才起床，下午明鹭川才去查这辆车子。
夏文南又问道：“不知道身份，总看到租车人的长相了吧？”
明鹭川说：“是个Alpha，不像本地人。”
夏文南没有头绪。
明鹭川问他：“你的工作怎么样了？”
夏文南手里拿了一支笔，在嘴唇边轻轻碰触：“还需要慢慢来。”灵感这种事情，着急也没用。
明鹭川看着他。
“吃晚饭了吗？”夏文南问。
明鹭川点点头。
夏文南说：“你回去吧，我再在这里待一会儿。”
“你一个人？”
“嗯。”
“今晚不打算回家？”
“等会儿看。”
“我陪你吧。”
夏文南闻言看向他：“陪我干嘛？我又不怕鬼。”说完这句话，夏文南忍不住朝外面看了一眼，他本来没想到什么神啊鬼的，倒是突然自己提醒了自己，觉得外面走廊空荡荡的有些可怕。
结果他刚一抬头，便见到实验室的玻璃窗外面竟然真的站了一个人。
夏文南心脏被吓得猛地一跳，紧接着才看清楚，站在外面的人竟然是明钦。
这时候明鹭川顺着夏文南的视线也看见了明钦。
他们两个都站了起来，一前一后朝实验室门口走去。
明鹭川打开实验室的门，走到门外，对明钦说：“爸爸，你怎么来了？”
夏文南跟在明鹭川身后，看着明钦没说话。
明钦说：“我听说文南今天在加班，过来看看。”
夏文南和明鹭川对视一眼。
明钦笑了笑：“不用担心我，我就是无聊了，想过来看看。”他走进实验室，一路往前，停在存放香料的那堵墙壁前面，仰头看着，说：“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明明和以前的明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又好像还能找到过去的影子。”
明鹭川看了他一会儿，说：“爸爸，你喝酒了。”
明钦笑着不回答。

第88章
明钦将双臂抱在胸前，微笑着一边走一边说起过去的事情。
夏文南和明鹭川只能跟在他身后，安静地听他说。
明钦的情绪显然有些亢奋，他回忆自己刚开始工作，以及最初尝试调香那些日子，又提到第一次拿到国际大奖的惊讶与兴奋。即便夏文南和明鹭川什么都没说，他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似乎只是单纯地想要倾诉。
这时候夏文南也闻到他身上的酒味了。
明钦后来停下来，坐在了夏文南的实验台前，看夏文南字迹潦草的笔记。
夏文南给明钦倒了一杯水，说：“爸爸，你喝杯水吧。”
明钦接过来，说：“谢谢。”他仰头看着夏文南：“文南，明妍以后就靠你和鹭川了。”
夏文南笑了笑没说话，他退开半步，让明鹭川站到前面去应付明钦。
明鹭川对这个话题显然也没什么兴趣，他只是说：“爸爸，你喝醉了，我们送你回去吧。”
明钦道：“时间还挺早的。”
明鹭川说：“不早了，回去你就该休息了。”
明钦拿着杯子慢慢喝水，过一会儿还是放下杯子站了起来，说：“那走吧。”
夏文南听见这话，顿时有种松一口气的感觉，他今晚也不打算加班了，只要能现在就把明钦送走，什么都好说。
明鹭川没有叫司机，他自己开车载夏文南和明钦一起回去明家。
夏文南坐在副驾驶，而明钦独自坐在后座。
自从上车，明钦突然就安静了下来，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夏文南看一眼明鹭川，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尝试着找一找话题，结果明钦还是没有搭话。第一次尝试失败之后，夏文南就再也不去尝试了。
三个人都在车厢里沉默着。
在光线明亮的地方，夏文南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明钦，发现明钦正盯着车窗外面，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他于是转回头看向明鹭川，明鹭川注意到他视线，伸手握了握他的手，很快又收回去，继续安静地开车。
结果打破这片沉默的是一场意外。
明鹭川的车子在一条相对偏僻的车道被一辆车追尾了，撞得倒是不算厉害，但是“砰”一声撞得夏文南心头一跳。
有一瞬间，夏文南以为是昨晚的黑车又出现了。
明鹭川也很谨慎，他先停下车，声音低沉地对夏文南和明钦道：“你们都别下车，我去看看。”
他拉开车门下车之后，从外面按上了车门锁。
夏文南担心明鹭川，只能把车窗降下来一半，探头朝后面望。
明钦这时才略有些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夏文南没有回答。
这里已经是城郊，又不是主干道，双车道两边都是封闭的小区，没有商户也见不到什么行人，只时不时有几辆车子经过。
夏文南探头看到后面追尾他们的是一辆跑车，路灯光线昏暗，但也能看得出来是辆价值不菲的豪车。至少不是来历不明的黑车，夏文南顿时放心了不少。
明鹭川走到了跑车的驾驶室旁边，跑车的司机也拉开车门下车。
冬天天色早已经全黑，跑车司机却还戴了一副墨镜，他穿着宽松的长羽绒服，是个身形纤瘦的Omega，夏文南看着总觉得有点眼熟。
Omega跟明鹭川说了些什么，突然很快地摘了一下墨镜，可惜这个角度被明鹭川给挡住了，夏文南没能看清他的脸，他就已经把墨镜戴了回去。
夏文南顿时好奇到极点，估计也没什么危险了，自己开了车门锁下车，朝后面走去。
等到夏文南走近，开车的Omega也看到他，顿时露出笑容，招呼道：“文南！”
夏文南听到声音，终于想起来这个人是谁，说道：“黎昕？怎么是你？”
黎昕道：“是啊，真是不好意思，我刚才没注意到。”他低头看了一眼追尾的部位，“我也没想到会刚好追到明总的车。”
等到抬起头来，黎昕说：“真的很抱歉，车辆的所有损失我都会负责的，等明总维修的账单出来，我直接安排人去付款。”
夏文南听黎昕的意思是打算直接私了，不走保险公司了。他心里有些好奇，下意识朝黎昕车子里面看了一眼，果然看到有个Alpha坐在副驾驶。
Alpha戴着墨镜和帽子，完全遮住了上半张脸，夏文南仍是一眼便认出来那人是路问行。
路问行从头到尾没有打算下车的意思，甚至没有朝他们这边看。
夏文南忍不住看一眼明鹭川，不知道明鹭川有没有注意到坐在车上的路问行，反正明鹭川神情和语气都很平静，跟黎昕说了两句，伸手握住夏文南的手，就打算直接回去了。
“等一下。”夏文南还没来得及转身，便听到身后有人突然开口说话。
他回过头去，看到明钦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上下来，现在正站在他们后面。
明钦上前两步，站在黎昕的车子前面看了一会儿，又沿着车身绕行过去，停在副驾驶门口，敲了敲车窗。
“爸爸。”明鹭川声音低沉，听起来是在阻止明钦。
明钦却并没有停下来，他甚至笑了笑，敲着车窗道：“大影帝，见到老朋友都不下车叙叙旧吗？”
黎昕的神情有些惊慌，他不知所措地看向明鹭川和夏文南。
夏文南心里犹豫着看了一眼明鹭川，见明鹭川只是微微皱眉站在原地，他便也没有开口。
路问行没有放下车窗。
明钦敲玻璃的动作更大了，发出不小的声响，同时大声喊道：“路问行，你躲什么啊？”
黎昕紧张了，他对明鹭川道：“明总，能不能阻止你……父亲？”黎昕刚才听见明鹭川喊爸爸了，但这时的语气仍不太确定。
在明鹭川开口说话之前，路问行先放下了车窗，他仰头看着明钦，冷静地道：“请问有什么事？”
明钦笑了一声，他抬手，把稍长的头发别到耳后，然后看向黎昕，说：“这是谁啊？你要不要给我介绍一下，下次我跟我哥烧纸的时候，好讲给他听。”
路问行面无表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明钦语气轻飘飘的：“他跟我没关系？还是你跟我没关系？还是我哥跟我没关系啊？”

第89章
路问行看着明钦：“你到底想说什么？说实话，我跟你没有关系，我和你哥的事情，也跟你没有关系。”
明钦笑的时候，一边嘴角上扬的弧度是比另一边高的，夏文南觉得要换作他是路问行，这时候肯定也很讨厌明钦。
跑车的底盘低，明钦要从车窗看着坐在车里的路问行，就不得不弯下腰来说话，他或许是觉得累了，抬脚踢了一下车门，说：“你先滚出来。”
这一回明鹭川动了，他走到明钦身后扶住他，其实是把明钦往后稍微拉开，阻止他继续踢车门，对他说：“爸爸，别闹了。”
明钦一看见明鹭川过来，情绪似乎更激动了，他抓住明鹭川的手臂，说：“鹭川，你看这个Alpha。”
明鹭川低下头，和坐在车里的路问行对视。
夏文南看着这一幕，突然意识到明鹭川和路问行的关系，心里紧张起来。
明钦继续对明鹭川说道：“这是天底下最没用又无耻的Alpha，你可千万别变成他那样。”
路问行的眉头缓缓蹙起。
明鹭川把明钦往后拉：“我是我自己，不会变成任何人。”
明钦喝醉了酒，还努力想要蹦，他往前踢了一下，脚尖从车门擦过，笑着对路问行说：“听说你结婚那么多年都没有孩子，和你家里的Omega感情破裂，又出轨年轻Omega？”
夏文南听到这里，忍不住偷偷看了黎昕一眼，见黎昕微微转开了视线，脸色十分不好看。
明钦说：“你是不是想要个孩子啊？路问行？”说完，他抬头看向黎昕，说道：“可千万别信他，这个男人不会负责任的。”
黎昕似乎听不下去了，这时也不愿顾念明鹭川的面子，拉开跑车驾驶座坐进去，对路问行道：“我们走吧。”
明鹭川也看了夏文南一眼，像是不高兴他一直在旁边看戏，对他说：“过来扶爸爸回车上。”
夏文南走过去，跟明鹭川一人一边，拖着喝醉的明钦朝前走。
这时路问行却突然打开车门下车，他沉着脸问明钦：“你到底想说什么？何必遮遮掩掩的？”
这一瞬间，夏文南看着路问行没有墨镜遮挡的下半张脸，不禁感慨他和明鹭川长得真是像，当然在夏文南眼里，两个人像归像，可路问行毕竟年龄大了，还是明鹭川更好看些。
明钦刚才还一直拿话激路问行下车，这时又不肯说了，他神秘兮兮地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唇角微笑上扬：“你猜。”
路问行没有猜，他只是将视线从明钦脸上挪到了明鹭川脸上，而明鹭川并没有看他，半拖半抱地把明钦送回后座，关上车门之后才对黎昕挥了挥手示意，然后对夏文南道：“上车走了。”
夏文南上去副驾驶，关车门的时候看到路问行还站在路边看着他们。
明钦坐在后排，靠着椅背身体后仰，过一会儿开心地笑了出声。
夏文南被他笑出了鸡皮疙瘩，忍不住拉一拉衣领，随后偷偷看向开车离开的明鹭川。
明鹭川倒是很平静，只是将车开过两个路口，停下来等红灯的时候，转头对后排的明钦说道：“别笑了。”
明钦这才停了下来，他眼泪似乎都笑出来了，用指尖抹一抹，说：“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夏文南和明鹭川都没有说话。
明鹭川开车把明钦送回去，时间不早了，他们两个人也就留在明家过夜，没有再回家。
明钦独自回去三楼的房间。
夏文南站在楼梯口朝三楼方向望了望，有些担心地回去房间，对明鹭川说：“你爸爸喝了那么多酒，会不会出事？”
明鹭川说：“他比你想象得能喝。”
夏文南犹豫了一下，始终还是不放心，一个人去了三楼，他走到明钦房门口，轻轻敲一敲门，没有听到回应，于是尝试转动门把手，结果门没有锁，很容易便转开了。
他探头看一眼，见到房间里面一片漆黑，明钦沉闷的呼吸声传来，显然已经睡着了。
夏文南便又关上门，回来二楼房间。
洗完澡，夏文南躺到床上，看见明鹭川正靠在床头看手机。他好奇地凑近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见明鹭川在看新闻，又抬头看一眼明鹭川的表情。
明鹭川没有表情，只是在夏文南看他的时候，眼珠微微转了过来：“干什么？”
夏文南说：“没什么。”他躺了回去，把被子拉起来，平平整整地盖过肩膀。
“想说什么就说，”明鹭川放下了手机，仰起头闭上眼睛。
夏文南想了想，说道：“你爸爸今晚好疯，他以前喝了酒也没那么疯吧？”
“他心情不好。”
夏文南盯着天花板：“是吗？”
“看不出来？”
“看出来了。”夏文南叹口气，“早知道那枚戒指不给尹泽竞，还给爸爸了。”
“没必要，他只会心情更不好。”
夏文南说：“那怎么办？”
“可能过三个月就好了。”
“三个月？”
明鹭川说：“三个月够他走出一段感情，开始一段新感情了。”
夏文南有些发怔。
明鹭川低下头，伸手抚摸夏文南的脸。
夏文南握住了他的手，问：“你难过吗？”
“我难过什么？”
“路问行的事情，”夏文南说得很小声。
“不难过，”明鹭川语气平静。
夏文南本来想跟明鹭川聊聊，说路问行应该会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了，说不定还会来找明鹭川。可是他看到明鹭川是真的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突然觉得没有聊下去的必要。
他于是拉一拉明鹭川的手，说：“睡觉吧。”
明鹭川关了灯躺下来，伸过手臂将夏文南搂在自己怀里。
夏文南心想明钦真不厚道，自己失恋了见不得别人痛快。明鹭川的事情二十多年了，明钦都能忍住不告诉路问行，怎么今天突然就忍不住了呢？
夏文南心里为明鹭川感到不平，明鹭川不是明钦亲生的孩子，所以他从来都不顾及明鹭川的感受，只想着自己痛快，不去考虑会不会给明鹭川带来困扰。
不过换个想法，明鹭川根本不在乎路问行这个人，又能带来多大的困扰呢？该困扰的只是路问行一个人吧？
夏文南把自己往明鹭川怀里贴得更紧一些，明鹭川像是还没睡着，顺势把夏文南搂得更深，脸埋在他肩上睡了。

第90章
第二天早上，夏文南醒来的时候比往常更晚一些，他身边的床空着，明鹭川应该下楼去吃早饭了。
他穿好衣服走到窗边，听见楼下有说话的声音，接着看到明思彦出门，自己开车去上班。
夏文南下楼的时候，明鹭川差不多已经吃完早饭，却还留在餐厅等他。
他走过去坐下，抬手揉一把乱糟糟的头发，说：“怎么睡了那么久？”
明鹭川伸手帮他倒牛奶：“你太累了。”
夏文南想了想，凑近明鹭川耳边低声道：“看戏看累了吗？”
明鹭川看他一眼：“工作太累了。”
昨天夏文南待在实验室里，一直没有停止过思考，太过于专注的时候还没察觉，等到整个人放松下来的时候，疲倦就笼罩了全身，不知不觉睡到现在。
夏文南一边吃早饭，一边还打了个哈欠。
明鹭川坐在旁边陪着他，说：“太累就别去工作了。”
夏文南停下手里的筷子，奇怪地看他一眼：“你一点都不担心我这边研发进度太慢，拖累明妍明年的效益吗？”
明鹭川身体往后靠，姿态舒缓：“不担心。”
夏文南凑近一些：“茉泽的信息素香水马上就要出来了。”
明鹭川说：“我不担心。”
夏文南闻言，忍不住笑了一声。
吃完早饭，明鹭川和夏文南准备回公司了，明钦突然给夏文南打电话，叫他上去一趟。
明鹭川皱起眉，看了一眼时间。
夏文南朝楼梯方向望去，问明鹭川：“你赶时间？”
明鹭川道：“今天上午有个会。”
夏文南说：“那你先走，我等会儿自己去公司。”
明鹭川神情严肃，眉头微微蹙起，他外套挂在手臂上，脊背挺得很直站在客厅门口，过一会儿说道：“我让他们把会议推迟，我等你一起走。”
“不需要吧，”夏文南觉得他有些过于紧张。
“我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
经历了那天晚上的事情，几乎已经可以确定是有人谋划着要害夏文南，明鹭川自然不放心把夏文南一个人留在明家。
夏文南知道他的担心，没有再坚持，点了点头说：“我上去看看，尽快下来。”
来到三楼明钦的房间门前，夏文南轻轻敲了敲门，很快听到明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文南吗？进来吧。”
夏文南开门进去，看到明钦已经起床了，穿着睡衣正坐在落地窗边的躺椅上。
窗帘敞开着，落地玻璃一尘不染，清晨金黄色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正笼罩在明钦身上，他微微闭着眼睛，还残留着昨晚的一丝醉意，慵懒闲适。
“爸爸？”夏文南道。
明明是明钦打电话把夏文南叫上来的，他这时候却像是没有什么着急的事情，只说道：“陪我坐会儿吧。”
夏文南在躺椅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了，说：“爸爸有什么事？鹭川还在楼下等我。”说完这句，他不等明钦说话，又急忙继续道：“鹭川上午还有个会，实验室那边我也还有工作要做。”
明钦明白了他的意思：“急着走吗？没关系，叫鹭川先走吧。”
夏文南没有回答，只小心翼翼问道：“爸爸究竟什么事啊？”
明钦望向窗户外的远方，外面没有高楼，这个角度只能从大树探出的枝桠间望向远处的天空，他缓慢而匀速地呼吸，过了一会儿才说：“没什么事，找个人陪陪我。”
夏文南突然察觉，明钦这是寂寞了。他和尹泽竞分手之后，尽管家里还有儿子、有保姆，他心里还是觉得只有他一个人。每天即便睡得足够了再起床，有人伺候着吃饭，可以随意出去娱乐，他心里大概还是觉得空荡荡的。
“要不要出去玩一段时间，”夏文南试探着问道，“可以去远一点，说不定就能遇到年轻又帅气的Alpha。”
明钦闻言笑了，他贴着躺椅转过头来看向夏文南：“我有这么着急吗？”
夏文南说：“你不是想找人陪陪你吗？”
“你就那么不想陪我？”
夏文南说：“我这不是还要为公司卖命吗？”
明钦低低笑着不说话。
夏文南看出来他心情不好，连明妍也不放在心上了，于是说：“让明鹭川来陪你？”
明钦抬眼看他：“他是不是为了昨晚的事情还埋怨我？”
夏文南听了这话倒是一愣：“原来你没有醉到失忆啊？”
明钦缓缓地呼出一口气：“他怨我干什么？该怨也得怨路问行吧。”
“他也没怨你啊。”
“哦？”明钦像是不相信。
夏文南心里突然有些怨念，说话的语气透着些闷闷不乐：“他谁也不怨，他又不可怜，现在过得挺好的。”
明钦眨了眨眼，睫毛轻颤：“我知道他小时候不快乐。那时候我还太年轻，不知道怎么照顾一个突然出现的孩子。”说到这里，明钦看着夏文南：“他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他亲爸爸的？”
夏文南怔怔道：“我不知道。”
明钦长长叹一口气，接着带了些咬牙切齿的恨意道：“这是路问行的错。”
夏文南想到的是明鹭川轻描淡写的语气，他对明钦说：“谁的错又怎么样？反正都是过去不可改变的事情了。童年的伤害会不会跟随他一辈子我不知道，但是他现在已经内心强大到可以不在乎了。”
那些伤害已经造成了，不可避免无力追悔。人们常常容易陷入受伤的情绪中走不出来，明鹭川恐怕也是，所以他明明是个那么优秀的Alpha，内心深处却极度缺乏安全感，他并不自信。
可是如果一直沉浸在这种情绪中走不出来，最后受到伤害的还是自己罢了。或许人的这种负面性格都是来源于原生家庭，可是在成长的过程中，一再给自己强化这种观念，就只能陷入更深的负面情绪之中。既然没有人爱你，为什么不更爱自己呢？没人期盼着你过得好，难道不应该过得更好给那些人看看吗？
明鹭川的不在乎是真的不在乎了。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不可改变，但是命运他是可以握在自己手里的。他对夏文南说：“你不爱我，我也不会爱你”，可是夏文南失忆的时候，明明不爱他了，他还是牢牢把夏文南握在了手里。
他知道什么对他是最重要的，他再畏惧爱情的伤害，还是坚定地把握住了自己的爱情。
夏文南是爱他的，他心里清楚，就算是失去记忆再来一次，夏文南还是爱他的。

第91章
明钦很久都没有说话，似乎在发怔。
夏文南突然很想见到明鹭川，他对明钦说：“爸爸，我得回去工作了，你可以出去走走，不要一个人待在家里。”说完，他打算直接转身离开。
“文南，”明钦语气有些急促地叫住了他。
夏文南停下脚步看他。
明钦犹豫了一下，说：“你等等我，我跟你们一起回公司。”
“啊？”夏文南一脸诧异。
明钦说：“我想去实验室待着。”
夏文南下楼，明鹭川正在接电话，他暂停了一下，问夏文南：“可以走了吗？”
“再稍等一下下，”夏文南露出为难的表情，给他比了个手势。
明鹭川点一点头，转回身继续通话，等到打完那个电话，他对夏文南说：“我叫司机来接你，我有事情先回公司了。”
夏文南说：“你爸爸要跟我们一起回公司。”
明鹭川瞬间也显得有些诧异：“嗯？”
夏文南凑近他身边，低声道：“我觉得他就是失恋了太寂寞，不愿意一个人待着。”
明鹭川闻言点头，说：“你等着司机到了，送你们一起去公司。”
“好。”夏文南这回听话地应了。
明鹭川一个人开车走了。
明钦还在楼上没有下来，夏文南百无聊赖地坐在客厅里独自等待。
过了一会儿，他看见张阿姨推着明思晨从房间里出来，路过客厅时跟他打了声招呼，又继续往院子里走。
明思晨坐在轮椅上，看起来痴痴傻傻的，状态比过去还要差。夏文南看着都觉得难受起来。
张阿姨把明思晨推到院子里晒太阳，自己又回来了，她对夏文南说明思晨每天早上都会一个人在院子里透透气，她还要回去收拾房间。
夏文南站在门口看着明思晨。
过了不到十分钟，陆怀野开车来了明家。
夏文南倒是没有意料到这时会见到陆怀野，两个人见面打了个招呼，他说：“思彦已经去上班了。”
陆怀野显然也没想到会遇见夏文南，点了点头说：“我知道。”说完，语气不太自在地补充一句：“我来看看思晨。”
“哦，”夏文南应道。
陆怀野连门都没进，转身便去了院子。
夏文南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心里想着陆怀野话里的意思，他知道明思彦已经走了，那就是特意趁明思彦不在，过来看明思晨的？
夏文南心里好奇，忍不住想要看看陆怀野和明思晨在干什么，他又不好意思直接去院子里看，找了半天在餐厅里找到个合适的角度，正好能从窗户里看见外面的陆怀野和明思晨。
明思晨坐在轮椅上，单薄的脊背仿佛支撑不住整个身体，头也微微往下耷拉着。
虽然今天有太阳，但是初冬的气温很低，明思晨的棉衣里面穿着厚厚的高领毛衣，遮住他纤细的脖子。
陆怀野走到轮椅旁边，蹲下来和明思晨说话，明思晨没有什么反应，过了一会儿，陆怀野握住了明思晨的手。
夏文南觉得这个动作未免有些过于亲昵了，瞬间联想起那天晚上在段家，陆怀野和明思彦吵架的事情。
“看什么？”一个声音突然在夏文南耳边响起。
夏文南吓了一跳，转头看见是明钦进来餐厅了，现在正站在他的旁边。
明钦已经换好了衣服，看起来是打算和夏文南一起去公司上班。
“陆怀野？”明钦显然也看到了陆怀野握住明思晨手的动作，但是语气起伏不大。
陆怀野突然转过身来，注视着餐厅里的明钦和夏文南，他松开明思晨的手站起身，朝着大门方向走去。
不一会儿，陆怀野便进来了餐厅，那时明钦也刚好坐下来吃饭。
“叔叔，”陆怀野招呼明钦，随后又向夏文南点了点头。
明钦抬起头看他：“怎么一大早来了？吃过早饭了吗？坐下来一起吃吧。”
陆怀野说：“不用了。”
明钦看向夏文南：“思彦已经走了吧？”
夏文南点点头。
陆怀野这时说道：“我不是来找思彦的。”
“哦？”明钦奇怪道。
陆怀野道：“叔叔，我想带思晨去做个检查。”
明钦早餐是蒸蛋加火腿三明治，他拿个勺子舀了一勺蛋，还没放进嘴里：“做什么检查？”
“身体检查。”
明钦没有急着说话，把蛋喂进嘴里咽下去了，才说道：“思彦一直定期带他复查，你还要带他做什么身体检查？思彦知道这件事吗？”
陆怀野说：“思彦不知道。”说完，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心里做了什么打算，说：“叔叔，你不觉得思晨最近的情况恶化了吗？”
“我知道，”明钦端起他的咖啡喝了一口，“这是颅脑损伤的后遗症，思彦定期带他去复查，也定期在做康复治疗，目前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法。”
陆怀野问：“你陪他们去过吗？”
明钦沉默了，他拿起碟子里的三明治，却一直没有喂进嘴里，过了好一会儿问陆怀野：“你究竟什么意思？”
“我怀疑他的治疗有问题，我想亲自带他去看医生。”
“你怀疑？”明钦微微皱起眉，“你以什么立场怀疑？你是思晨什么人？你不要搞错了，你是思彦的未婚夫，和思晨没有关系。”
陆怀野说：“好，我没有立场，那他是你的亲儿子，你一点都不在乎他的身体情况吗？”
明钦冷着脸道：“那也是我的家事。”
陆怀野深吸一口气，有些烦躁地将双手伸进口袋里，很快又抽了出来，他说：“叔叔，我觉得不应该拿思晨的身体来赌气。”
明钦看着他：“陆怀野，你和思彦到底怎么回事？”
陆怀野没有回答。
明钦说：“你们订婚也够久了，如果要结婚就早点做打算，如果不打算结婚，你也尽快和思彦说清楚，不要浪费我儿子的时间。”
陆怀野说道：“我们应该不会结婚。”
明钦突然表现得十分愤怒，夏文南发现他差点把手里的筷子朝陆怀野脸上扔过去，不过很快又忍住了，他只是说：“那你可以滚了。你跟思彦结束了婚约，你就跟我们明家没有任何关系，思晨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关心。”
陆怀野还想说话，刚说了一个“我”字，就被明钦狠狠打断。
“滚！”明钦说得毫不留情面。
陆怀野转身往外走。
夏文南看一眼明钦，立即转身朝陆怀野追上去。

第92章
夏文南追到门口追上了陆怀野，他说：“等等。”
陆怀野停下脚步，转向夏文南时一脸凝重。
夏文南压低了声音，问他：“明思晨到底怎么回事？”
陆怀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所以我想带他去做检查。”
夏文南尝试回忆自己最初见到明思晨的模样：“他那个时候好像比现在清醒，有一次他还叫过我的名字，后来怎么就越来越严重了？”
陆怀野叹一口气：“我也想知道。”
夏文南看着他：“你和明思彦分手了？”
陆怀野道：“差不多。”
“不是准备结婚了吗？怎么现在又要分手？”
陆怀野看起来似乎并不想要跟夏文南聊这些，他朝门外看了一眼，从这个角度还能看见远处花园里明思晨的一个侧影，过了一会儿，他对夏文南道：“可能是我变了吧，我找不到一开始对思彦的感觉。”
“哇，你那么渣的吗？”夏文南下意识道。
陆怀野的脸色很不好看。
夏文南于是又说道：“思彦没有对不起你吧？”
陆怀野没有说话。
这时，张阿姨从房间里出来了，她见到陆怀野在明家，似乎也有些诧异，打了声招呼朝院子里走去。
陆怀野没有再去看明思晨，而是对夏文南道：“可不可以帮我劝一下叔叔，让他带思晨去看看医生。”
夏文南说：“我会的。”
陆怀野点点头，先离开了。
夏文南回去餐厅，看见明钦的三明治只咬了一口便放在碟子里，到现在还没吃完。
他准备坐下来等明钦吃了早饭再说，结果屁股刚刚碰到椅子，明钦就站了起来，说：“上午跟我带思晨去医院吧。”
夏文南看着他：“爸爸你早饭不吃了？”
明钦拍了拍手：“没有胃口。”
明鹭川的司机到了，夏文南和明钦没有去公司，而是把明思晨扶上车，让司机送他们去医院。
“去哪家医院？”司机问道。
明钦和明思晨并排坐在汽车后座，明思晨虽然睁着眼睛，但是看起来一点也没精神，头斜斜倚靠在明钦肩上。
夏文南坐在副驾驶，听到司机的问题，回头望向明钦。
明钦揽住明思晨的肩膀，把看向车窗外面的目光收回来：“不去他复查的医院了。”
夏文南想了想，说：“去我复查的医院吧。”
明钦朝他看去。
夏文南说：“医院有个医生是我的朋友。”
司机开车送他们到医院，从后备箱里取出轮椅安放好，又把明思晨从车里抱出来。
夏文南给林抒秋打了电话，为明思晨安排做检查。
他们在医院里待了一个上午，明思晨被安排做了几项检查，结果并没能那么快出来，而且部分检查也需要预约排队，没办法临时给他安排。
林抒秋建议让明思晨住院。
“他现在的情况并不是太好，我建议让他住院观察一下，”林抒秋道。
明钦神情凝重：“他在车祸后在国外经历过很长时间的治疗，回国我也请专家为他会诊过，当时是颅脑损伤开颅术后，医生说虽然伤得很严重，但是手术的愈后情况看起来并不是那么糟糕，这两年一直在复查和康复治疗，我以为会逐渐好转的。”
林抒秋摇了摇头：“我没办法立刻回答你，目前看来还需要更详细的检查结果才能下诊断结论。”
有护士匆忙过来叫林抒秋。
林抒秋说了声抱歉便离开了。
病房里剩下明钦和夏文南，明思晨有些疲倦了，躺在病床上睡着了。
夏文南走到床边，凑近了些看明思晨。
明思晨的呼吸声听起来很沉，比过去看起来好像还要瘦一些，整个人都很虚弱，他翻了个身侧躺着，翻身的姿势看起来很艰难，夏文南都忍不住想要动手帮一帮他。
当他维持着这个背对夏文南侧躺的姿势时，夏文南突然注意到了他后颈的纹身，这是夏文南第一次凑这么近观察他的纹身，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摸了一下。
“他车祸的时候后颈也有伤口，这是思彦带他去纹的，可以遮挡伤口，”明钦道。
夏文南收回手，说：“难怪摸上去有些不平整。”说完，他有些奇怪地问：“为什么思彦也有这个纹身？”
“思彦陪他一起纹的，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思晨出车祸的时候思彦也和他在一起，当时最难过的就是思彦。”
“哦，”夏文南道。
到中午的时候，明鹭川和明思彦都来了医院。
明思彦见到躺在病床上的明思晨，就露出自责的神情：“我每次带思晨去做常规复查，医生看检查结果都没有提出有什么问题，我也问过为什么感觉思晨的情况在恶化，医生说应该是颅脑损伤的后遗症。”
明钦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明鹭川道：“先去吃午饭吧，我让司机把张阿姨接过来陪着思晨。”
明钦仍是摇头，他说：“我没有胃口，不想吃。”
“思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夏文南说到这里，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他本来想说明思晨状态不好那么长时间了，明钦只顾着和尹泽竞谈恋爱，一直没怎么放在心上，现在又何必一副心急火燎的模样。
但他没忍心把话说完，他想明思晨毕竟和明鹭川不一样，是明钦自己的亲生儿子，明钦肯定还是爱他的。
只不过不管哪个儿子，明钦这个人最爱的恐怕还是自己。如果说明鹭川到来的时候，他还没有自己的孩子，不知道怎么做一个爸爸，也没有办法对一个孩子投入感情，那么面对明思晨和明思彦，他给予的更多的可能只是金钱，而不是无条件的爱与关心。
因为明鹭川，夏文南很难喜欢明钦这个人，也觉得他这个时候对明思晨的关心，无非是在失去爱情依托之后，对别的情感的索求罢了。
明思彦对明钦道：“爸爸，我在这里陪思晨，你们去吃饭吧。”
明钦仍然摇头。
夏文南他们都没有离开医院，陪明钦在病房里待着，一直到司机把张阿姨接过来。
明钦还是不愿意走，明鹭川只好安排人给他送了午饭过来。
在那之后，明鹭川才和夏文南、明思彦一起离开了医院。
明思彦显得有些魂不守舍，一个人走在前面，明鹭川和夏文南缓缓跟在后面，夏文南下意识地握住了明鹭川的手。
夏文南看到了明思彦后颈的纹身，虽然被明思彦的头发和衣领稍微遮挡，但还是能看得出来跟明思晨的纹身的确是一模一样的。
明思彦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问道：“大哥、文南，你们回公司吗？”
明鹭川点了点头：“一起吧。”

第93章
夏文南回到实验室，坐了一会儿心里很难静下来，又起身回去自己的办公室。
林抒秋给夏文南打来个电话，说明思晨的初步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一些，对比他前期的复查结果，确实没看到有什么实质性的病变在恶化，所以为什么他的精神状态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还需要继续做检查。
夏文南向林抒秋道了谢，挂断电话。
明思晨的车祸，还有他的车祸，看起来似乎没有关联，但是又好像有什么关系。
目前看来，跟明思晨车祸关系最大的人是明思彦，明思彦为什么要杀明思晨？如果给夏文南下安眠药的人也是明思彦，明思彦又为什么要杀他？
明思彦曾经说过，夏文南和他是关系很好的朋友。这些话夏文南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但是明思彦应该没有说谎，实验室里有其他同事也跟夏文南提到过，他以前和明思彦的关系很要好。
明思晨不过是个Beta，明思彦则是个Omega，怎么看明思彦的人生都应该比明思晨过得更好，他何必跟明思晨过不去。
难道是为了陆怀野？可陆怀野是明思彦的未婚夫啊，就算现在真的分手解除婚约，那也是明思彦没有留住陆怀野，一个躺在床上连意识都模糊不清的明思晨能够起到什么作用？
夏文南想了很多，后来想要找陆怀野聊聊，打开手机通讯录发现根本没有陆怀野的电话号码，他给明鹭川发了条消息，问他能不能给个陆怀野的联系方式。
明鹭川一直没有回复，大概是工作正忙。
夏文南打算收起手机，去楼上明鹭川的办公室看看他在忙什么，刚起身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显示出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喂？”夏文南接了起来。
“夏文南？”电话那边的声音好像有些熟悉，却又叫人一时间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夏文南于是问道：“哪位？”
电话那边的人说：“我是路问行。”
夏文南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想起来昨天晚上明钦惹的事，没想到这么快路问行就找了过来。
他这个时候没什么心情应付路问行，也不好直接挂电话，只能说道：“你怎么有我手机号的？”
路问行回答道：“找别人要来的。”
“你有什么事？要是没有急事我就挂了，因为我还有重要的事情现在要去处理。”这句话夏文南是一口气说完的，目的是不给路问行留下回答的空间，然后想要立即挂电话。
结果路问行反应很快，说：“先别挂。”
夏文南耐着性子问：“到底什么事？”语气已经不太客气了。
路问行说：“我想请你吃晚饭。”
“我没空，”夏文南道，还补充一句，“家里有事。”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最近都没空，有空了我联系你吧，”夏文南说完这句话，直接挂了电话。
他看着暗掉的手机屏幕，没有立即站起来，而是忍不住双手抱在头上倚靠着办公椅往后仰。虽然时机不合适，但夏文南还是忍不住心里暗暗觉得舒爽，脑袋里想起一句话：找儿子是吧？你现在已经高攀不起了。
夏文南这份舒爽一直保留到他走进明鹭川的办公室，他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明鹭川，只是走到办公室门口时，门也不敲就直接开门大摇大摆地进去。
结果进门才看到明鹭川办公室里还坐了四个部门经理，看来正在开小会。
夏文南肢体都还来不及收回，就尴尬了起来。
几位部门经理都转头过来跟他打招呼，明鹭川看他一眼，说：“坐吧，等我一下。”
夏文南连忙收敛了，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等待明鹭川。
会议的进程明显加快了，其中三个部门经理汇报完工作都直接起身离开，只剩下一个还留在明鹭川办公室，开始抱怨人手和资源的分配问题。
明鹭川冷着脸听他说完，说道：“我知道了，你先走吧。”
经理还不死心，想要继续争取两句，抬头看到明鹭川脸色已经冷到了极点，突然闭了嘴，起身告辞。
办公室只剩下明鹭川和夏文南两个人的时候，明鹭川的神情还没有调整回来，问他：“你那么高兴干什么？”
夏文南已经规规矩矩等了二十多分钟，这时一脸茫然道：“我不高兴啊。”
明鹭川道：“刚才进来的时候。”
夏文南既然不打算说路问行那件事，就直接敷衍了过去，说：“啊？我没有啊。”
明鹭川看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夏文南走到明鹭川桌边，说：“你能联系到陆怀野吗？”
明鹭川这才有空看一眼自己手机，正看到夏文南给他发的那条消息，他放下手机，抬头看向夏文南：“找陆怀野做什么？”
“你不觉得明思晨这件事很奇怪吗？”
明鹭川没有立即回答，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对夏文南说：“我联系人去查了。”
“查什么？”
“查明思晨在东南亚的那场车祸。”
夏文南蹙眉细听。
明鹭川拿起桌上的手机，细长的手指捏着手机转了两个圈，边缘磕在桌面发出“砰砰”声响，他说：“明思晨出车祸之后是在当地进行手术的，明钦第二天买机票飞过去，手术已经结束了，明思晨在ICU里躺着。”
“你去了吗？”
明鹭川摇摇头。虽然他没有直说，但是夏文南知道他和两个弟弟并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明鹭川突然去查这件事，大概和他想的一样，认为明思彦很可能跟夏文南被下药脱不了干系。
夏文南双臂抱在胸前，倚靠着明鹭川宽大的办公桌，很久都没有说话。
“在想什么？”明鹭川问他。
夏文南说：“我就是想不通，明思彦为什么要杀明思晨？”
“你弄错了，他没有杀明思晨。不管当时他们发生了什么，明思彦是把明思晨送进医院，并且救了他的命的。”
夏文南瞬间更疑惑了。
明鹭川拿起手机，给陆怀野打了个电话，陆怀野没有接。
夏文南小声说道：“今天明钦叫他滚，估计他生气了吧。”
明钦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第94章
下午结束工作，夏文南也没有心情加班，叫上明鹭川一起去了趟医院。
明鹭川对夏文南想去哪里这件事没有任何的意见，他现在唯一的要求，就是夏文南不许独自行动。
夏文南坐在车上，有些不安分地摇摇晃晃。他和明思晨说不上有什么太深的感情，明思晨的状态不好他也不是第一天发现了，可是联系上有人要杀他这件事，心里就莫名其妙地不安稳，叫他连平平静静地坐上一会儿都做不到。
到医院时，夏文南以为明钦还没走，结果走到敞开的病房门前，他看到坐在明思晨病床边的人是明思彦。
夏文南停下脚步，明鹭川也紧跟着在他身后停下来。
明思彦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他们，只是一直低着头没有抬起来，过一会儿夏文南看到他把整张脸都埋进了明思晨床边，一只手握住明思晨的手，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才意识到他在哭。
哭了一会儿，明思彦抬起头来，把明思晨的手塞回去盖住，又帮他整理好被子，站起身时看到了夏文南和明鹭川。
“大哥、文南，”明思彦眼睛都还是红的。
夏文南走进去，问道：“爸爸呢？”
明思彦说：“他先回家了。”
夏文南点了点头，走到床边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明思晨。
明思晨的状态并没有什么好转，躺在病床上一直安静地睡着。
明鹭川也走了进来，缓缓走到正对病床的椅子上坐下。
夏文南问明思彦：“今晚怎么打算？”
“张阿姨回家收拾些东西，会过来陪思晨的，”明思彦道。
夏文南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就站在床边看着明思晨，实际上睡着的明思晨也没什么可看的。夏文南一边看他苍白的睡脸，心里一边琢磨要不要这时候去找找林抒秋，不知道林抒秋下班了没有。
这时候，明思彦突然说：“都是我不好，要是我和思晨没有出去旅游，他就不会出车祸了。”
夏文南忍不住看他一眼，说：“怎么能怪你呢？车祸不就是个意外，你别难过了。”
明思彦红着眼睛看明思晨：“爸爸也很不开心，他觉得是我忽略了思晨，这么多次复查，都没有查出来思晨的问题。”
夏文南这回忍住了没有说话，心想明钦也好意思说这种话，他转过头去看一眼明鹭川，结果明鹭川微微低着头在看手机，好像根本就没听他们两人的对话。
他不想跟明思彦继续聊下去了，换了个话题问道：“吃晚饭了吗？”
明思彦摇摇头。
夏文南说：“那你快去吃晚饭吧，我和鹭川在这里守着，等张阿姨过来。”
明思彦轻声说：“我没有胃口。”
夏文南走到明思彦身边，想要挽住他手臂，还没碰到时便觉得这个姿势不妥，急忙换了个姿势，用力拍他肩膀，说：“没胃口也要吃饭啊，要是你饿的瘦了，你爸爸更应该担心了。”他顺势把明思彦往房门方向推了一下，“你去吃晚饭，吃完了回去好好睡一觉，说不定到明天就能检查清楚思晨到底是什么问题了。”
明思彦揉揉泛红的眼睛：“是吗？”
夏文南连忙道：“是呀。”他已经把明思彦推到了病房门口，再稍微用力把他推出去，然后站在门口说道：“思彦，你要加油啊！”
明思彦道：“啊？”
夏文南说：“爸爸和思晨都靠你了。”
明思彦一脸茫然：“哦。”
夏文南跟他挥了挥手，将病房门轻轻掩上。做完这个动作，他背靠在病房门后，安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听到明思彦离去的脚步声，才转身从门缝偷开，确认明思彦已经走远了。
随后，夏文南拍拍胸口，回来病床边拖着一把椅子走到明鹭川旁边，和他并排坐下，压低声音问道：“我演技怎么样？”
明鹭川抬起头：“什么？”
“我应付明思彦的演技啊！”
明鹭川笑了一声，笑完了又抬手摸摸夏文南的头，沉声道：“挺好的。”
夏文南皱眉：“你少敷衍我。”
他们并排坐在病房里，夏文南把头靠在明鹭川肩上，盯着病床方向看了一会儿，问：“我们要在这里等到张阿姨过来吗？”
“不是你让思彦先走的？”
“我只是不想跟他聊天。”说完，夏文南抬起头来，“我去找找林抒秋。”
明鹭川在他想要站起来的时候一把拉住了他，“别去了。”
夏文南知道他在想什么，“这里是医院，外面人来人往的，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明鹭川往病房门方向看一眼。
夏文南说：“我就去看看，他要是下班了或者在忙，我就立刻回来。”
明鹭川总算是点了点头。
夏文南从病房里出来。这时刚好是吃晚餐的时间，医院走廊上人来人往的确挺热闹的，他沿着走廊往前走想要去住院医师的办公室看看，还没走到护士站时，便见到一个穿着西装的高大Alpha朝这边走过来。
“陆怀野！”夏文南诧异地开口叫道。
陆怀野也见到了夏文南，只是没想他停下脚步，竟然转身想要离开。
夏文南连忙追了过去，一把抓住陆怀野手臂：“为什么要走？”
陆怀野看一眼夏文南抓住他的手，说：“我只是想看一眼思晨，没什么别的话想说。”
“那你去看啊，”夏文南道。
“除了你还有谁在？”陆怀野问他。
“明鹭川。”
陆怀野皱眉，显得有些犹豫，过一会儿说道：“我改天再来吧。”
“等等，”夏文南一直没有松手，“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陆怀野看着他：“还有什么要说的？今天早上不是说过了吗？”
不算宽敞的走廊上，有穿着病号服的病人被家属搀扶着散步的，也有病人家属拿了饭盒从病房里出来打算去清洗的。
虽然这些人大多是Beta，但是环境相对封闭，人群也密集，夏文南待着实在不太好受，他对陆怀野说：“能不能换个地方说话？我跟你简单聊两句？”
陆怀野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们去了安静的楼梯间，这里的窗户能打开一条缝，有冰冷的新鲜空气从缝隙里蔓延进来。
夏文南深吸一口气，他问陆怀野：“可不可以说说你跟明思彦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怀野道：“思彦让你来问的？我已经说过了。”
夏文南连忙摇头：“不是，是我很奇怪，你跟明思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恋爱的？”
“问这些究竟有什么用？”
夏文南说：“我就是觉得这件事很奇怪，但我又理不出个头绪，我想是不是其中有什么细节被我错过了？”
“奇怪？”
“明思彦、明思晨。”
陆怀野皱起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需要具体时间？大概在近两年前。”
“两年？”夏文南有些诧异，“是思晨出车祸之前吗？”
陆怀野道：“我和思彦在一起的时候，思晨已经出车祸了。”

第95章
夏文南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那思晨在东南亚出的那场车祸，你并不清楚具体情况？”
陆怀野摇了摇头。
夏文南顿时有些泄气。
陆怀野双手伸在长裤口袋里，高大的身躯默然不动片刻，他看向夏文南：“有件事我没有提过。”
夏文南好奇看他。
陆怀野说：“在思晨出车祸之前，我和他们就已经认识了。思晨对我表示过好感，但是我拒绝了他。”
这件事夏文南倒是没有预料到，他露出诧异神情，下意识问了一句：“因为他是Beta？”一个Alpha大概率不会接受Beta的示爱吧？
陆怀野却是摇了摇头：“跟性别没有关系，那时候我更喜欢思彦。”
“你从一开始认识明思晨明思彦兄弟，明思晨喜欢你，可是你更喜欢明思彦？”
陆怀野点一下头：“只是当时我还没有向思彦表示过。”
“那你就是在思晨和思彦去旅游，思晨出车祸回来之后和思彦正式在一起了？”
陆怀野走到窗边，他伸出一只手按在窗棱上，看着外面：“思彦说思晨心情不好，邀他一起去东南亚散心，他们走之前，我对思彦说等他回来有话要跟他说。结果还没等到他们回来，我就听说思晨出意外的消息，他们在东南亚待了挺长一段时间，等思晨的身体状态好到可以坐飞机时才回来。”
夏文南静静听着，他有些疑问没有急着问出口，不太想打断陆怀野的回忆。
陆怀野继续道：“他们刚回来时，我看到思晨伤得那么重也挺不好受，所以跟思彦的很多话就忍住了没有说出口。结果过了差不多一个多月，思彦主动跟我说他喜欢我，我们就在一起了。”
夏文南于是在这个时候问道：“既然你是真的喜欢明思彦，那现在怎么会弄成这样？”
陆怀野沉默了片刻，道：“就是在一起时间长了，才发现彼此不合适吧，可能从一开始，我就没弄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那你喜欢谁？思晨？”夏文南试探着问道。
陆怀野没有立刻回答，他握住窗棱的手不自觉捏紧了，随后微微低头，说：“我没有，我和思晨没有那种关系。”
他话音刚落，夏文南手机响了起来，是明鹭川打来的电话，问他现在人在哪里。
“我马上回来，”夏文南对明鹭川道。
等他挂了电话，又抬头问陆怀野：“真的不去看看思晨？”
“改天吧，”陆怀野道，“会有机会的。”
等陆怀野离开，夏文南回去明思晨的病房，这时张阿姨已经过来了，明鹭川起身带了夏文南一起离开。
在开车回去明家的路上，夏文南告诉明鹭川他遇到陆怀野的事。
“明思晨喜欢陆怀野，陆怀野喜欢明思彦；然后现在陆怀野不喜欢明思彦了，陆怀野又很关心明思晨。”
明鹭川一言不发地开车。
夏文南凑过来：“你怎么没反应？”
明鹭川道：“我在听你说。”
“你没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说完这两个字，明鹭川若有所思地蹙了蹙眉，又说道：“没有。”
夏文南觉得他大概是有什么猜测的，就像夏文南自己，心里总有些模模糊糊的想法，却还透着那么点迷雾，想不清楚。
“我想吃锅贴了，”夏文南看着车窗外面闪烁而过的亮眼招牌，脱口而出。
“饿了？”明鹭川看他一眼。
夏文南摇摇头，他朝前坐正了身子，说：“就是突然想起了爷爷。”
明鹭川冷冷说道：“事真多。”说完，他却在下一个路口往右打了方向盘。
夏文南坐在副驾驶并没有注意到前进的路线，只知道明鹭川开着车接连转了好几个弯，在热闹的市区街道兜兜转转，最后靠在路边停了车。他抬起头，看见了刚才那家锅贴店的招牌。
“嗯？”夏文南一脸诧异，转回头看向明鹭川，而明鹭川已经拉开车门下车了。
外面天气很冷，今天明明是个晴天，到了傍晚依然阴阴沉沉，就像是积聚着雨雪，压在厚重的云层上随时准备坠落下来。
开门的瞬间，冷风灌了进来，然后明鹭川很快又关上门，维持住汽车里的热度，而他甚至没有穿上外套，只在衬衣外面套了一件羊毛衫便下去了。
夏文南把脸贴在玻璃上，像个幼稚的小朋友，盯着明鹭川的背影，看明鹭川走到锅贴店，跟收银员说话，然后拿手机买单。
锅贴还在平坦的煎锅里没有出炉，明鹭川站在店里等待着，夏文南发现他在面无表情的时候，嘴角其实是微微往下的，这让他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
一个高大的阴沉着的脸的Alpha站在狭窄的小店里，给人十分强烈的压迫感，叫进出的人都显得小心翼翼。
只是明鹭川自己没有察觉，他心思那么单纯地想给夏文南买几个锅贴而已。
等了两三分钟，明鹭川贴着装在塑料袋里的饭盒从店里出来，拉开车门上车，把冰冷口袋里包裹着的热气腾腾的锅贴递给夏文南。
夏文南要装作不是那么感动，看明鹭川一眼，说：“你吃不吃一个？”
明鹭川没有回答，他调整了一下后视镜：“你把安全带系好。”
夏文南说：“不先吃两个吗？等会儿凉了。”等明鹭川发动了汽车，在到家之前就没有空吃了。
明鹭川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汽车，将车子从路边停车位缓缓驶出，然后给了一脚油冲入街道的车流中，他说：“有辆车在跟着我们。”
“嗯？”夏文南打开饭盒的动作停了下来，先是看了明鹭川一眼，见明鹭川神情严肃，并不像是在开玩笑，立即转过身朝后面看，想要寻找到在跟踪他们的车。
这时候街上的车实在不少，夏文南不太能辨认出是哪辆车在跟着他们。
本来明鹭川也没发现的，可是正巧他为了给夏文南买锅贴，让车子转了一个圈回到了原地，然后他就注意到了那辆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的黑车子。
明鹭川走进锅贴店时，那辆车正靠路边一个车位慢慢停进去，而明鹭川走出来的时候，那辆车车灯还亮着，开车的人显然没有下过车。
而当他发动汽车的时候，那辆车也跟着从路边驶了出来，这总不该是巧合吧。

第96章
当距离行驶远了，夏文南也就能从车流中分辨出那辆一直跟着他们的黑车了。
那是一辆很普通的黑车，夏文南甚至没办法辨认是不是那天晚上想要撞他的那辆车。
明鹭川车子开得很快但是也开得很稳，夏文南心神不宁地把装锅贴的饭盒放回塑料袋里，还在上面打了个结，他问明鹭川：“要不要报警啊？”
“不用，”明鹭川说道。
夏文南有点担心：“那你打算怎么办？让他一直跟着我们？他会不会开车撞我们？”
明鹭川说：“别怕。”
他们离开了车流拥挤的城市主干道，开往稍显冷清的城郊，这个方向是朝着明家的方向，但是这条路并不是回家的路。
明鹭川开车开得不算急躁，但夏文南能感觉到他透着股狠劲儿，这个Alpha双手紧握着方向盘，时不时从后视镜去看跟踪他们那辆车，狭窄的车厢里甚至逐渐逸散开明鹭川信息素的味道。
“鹭川，”夏文南声音有些低沉，“你冷静点，别斗气啊。”
明鹭川看着前方，回答道：“我不会，你还在车上。”
前面接近一百米距离是一个路口，眼看着绿灯开始闪烁了，明鹭川踩了刹车，而那辆黑车在他们旁边最靠右的车道，也跟着踩了刹车。趁着他车速降下来，明鹭川突然往右边打方向盘，主动将那辆车别停了。
紧跟着，明鹭川抓起外套，直接开门下车，同时扔给夏文南一句：“别下车。”
夏文南整个心都挂在明鹭川身上，哪里忍得住不下车，明鹭川话音还没落，他就已经开了车门要追下去，只是下一秒便被冷风吹了回来，匆忙间抓起外套穿上。
明鹭川步伐沉稳，一边往前走，一边抬手将外套披上，他冷着脸，一直走到那辆黑车前面，然后停下脚步。
“鹭川，”夏文南这时追了过来，抓住明鹭川的手臂。
而接下来，明鹭川反手握住了夏文南的手，拉住他往回走：“我们走吧。”
夏文南莫名其妙，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车里是什么人，被明鹭川拉着后退了两步。就在后退的时候，夏文南还努力想要看清楚车里的人。
也就在这个时候，那辆黑色汽车里的人自己下来了，夏文南看清了他的脸，松一口气的同时也明白明鹭川为什么会是这么一个态度了。
这个开车跟踪他们的人是路问行。
路问行显然不是开着车来追杀夏文南的，他看见明鹭川拉着夏文南离开，立即上前两步，说道：“可不可以耽误点时间？”
明鹭川根本没有回答。
夏文南倒是管不住嘴，说了一句：“你要耽误谁的时间？”
路问行说：“明鹭川，可以聊聊吗？”
明鹭川仍是不回应他，只是拉着夏文南把他往副驾驶座位上推：“快回去了。”
夏文南探头看向路灯下的路问行。不知道是不是光线太昏暗了，夏文南突然觉得路问行看起来苍老了一些。在过去，岁月给路问行留下的更多是沉稳的气度和对一切的胸有成竹，而现在，仿佛有什么让他把握不住的东西随着岁月的沉甸，将痕迹刻画在了他的脸上。
他那双和明鹭川十分相似的眼睛里包含着复杂的情绪，叫他没办法再以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面对夏文南和明鹭川，而是莫名地卑微起来。
“他明显不想跟你聊聊，”夏文南都坐进车里了，还是忍不住探头出来对路问行说了一句。
明鹭川回到驾驶座，抬手关门时，车门被路问行伸手挡住了。
路问行站在门边，看向明鹭川：“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为什么有话不可以说清楚？”
明鹭川这回朝他看去，语气冷漠地应道：“我逃避什么？我们有什么要说的？”
夏文南伸着头，越过明鹭川去看车门边的路问行。
路问行高大的身躯几乎完全遮挡了整个车门，背着光，神情也晦暗不明。他说：“你不是一直认为我是你父亲？现在我在你面前了，你没什么话要跟我说？”
明鹭川靠着椅背调整了一下姿势，他整个人看起来是松弛的，说：“我什么时候认为你是我父亲？”
“外面铺天盖地的流言，不是你和明钦散播出去的？”
明鹭川很干脆地说道：“不是。”然后他再次伸手去拉车门，问道：“我可以走了吗？”
夏文南感觉到路问行的呼吸急促了起来，甚至空气中出现了淡淡的Alpha信息素味道，似乎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了。他依然紧紧扣住车门不放，微微弯了腰，盯着明鹭川说：“好，那我问你，你是不是明钤的儿子？”
明鹭川没有立刻回答他。
夏文南仔细看明鹭川的神情，却看不出太多的情绪，过了一会儿他觉得明鹭川像是笑了一下，又像是一闪而过的错觉，最后明鹭川看向路问行：“我不是。”
路问行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握住车门的手。
一直以来，夏文南都非常不喜欢路问行，这一秒却觉得他有些可怜。在明鹭川关上车门之前，夏文南抬手跟他做了个拜拜的手势，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紧接着下一秒，车门就关上了。
明鹭川发动汽车离开。
夏文南从后视镜里看到路问行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车辆离去的方向。距离隔得远了，路问行的身形轮廓越发和明鹭川相似，有几秒钟让夏文南产生了就是明鹭川站在那里的错觉。
这瞬间夏文南感到很奇妙，那么久以来，路问行真的一眼都没看过明鹭川吗？他为什么会坚定地认为明鹭川不是他的孩子？在那些日子里，他和明钤究竟发生过什么？那么决绝地分开，没有对方的消息，甚至不知道他们有个孩子。
可惜这些答案身为当事人的明鹭川并不感兴趣。
不知道路问行是怎么想的，他可能觉得是自己多年来的忽视与否认，让明鹭川怨恨他，所以他们之间有需要消融的隔阂。
但是夏文南很清楚并不是这样的。明鹭川只是单纯的不在乎，他童年缺失的那些父子情感，现在是补偿不回来的，那么他就再也不需要了。
在车子行驶过很远的距离之后，夏文南本来想问问他真的就这样了吗？犹豫了一下没有问出口，他发现自己对明鹭川的想法一清二楚，真的就这样吧。

第97章
其实那天晚上并不是个合适的时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夏文南和明鹭川在明家二楼那个紧闭的房间里，却格外沉溺于欢愉。
夏文南害怕动静太大会被其他人察觉到，所以一直紧紧闭着嘴，只发出沉闷的声响。
房间里暖气充足，明鹭川大片的后背裸露在外面，肌肉纠结着布满细密的汗珠，灯光照耀下光泽莹润。
夏文南在有个瞬间有点走神。他盯着天花板，心想自己在哪里，为什么会让这个Alpha这么摆弄自己，他不是个大学生吗？他还想要娶一个乖巧可爱的Beta女孩，组建一个温暖的小家庭，再把爷爷接过来过简单快乐的日子。
哪里会像现在，这样一个大家庭，诺大一座房子，看似温暖密闭，实则处处透风，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明鹭川很敏锐地察觉到了夏文南的走神，带着恼怒地更用力弄他。
夏文南觉得痛了，他只能将短短的指甲掐进明鹭川的皮肤里，这大概起不了什么作用。明鹭川将他抱得更紧一些，于是他的额头和胸前也起了汗水，骨缝里那点凉意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到结束时，两个人躺在床上都没有动。夏文南微微战栗着还在回味，而明鹭川不太高兴地问：“在想什么？”
夏文南本来也没想什么，听到明鹭川这个问题后，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于是脱口而出：“路问行。”
明鹭川忽然间坐了起来，阴沉着脸看他：“你是不是想死？”
“哇！”夏文南感慨，“话说的这么重，你是真的很讨厌路问行啊！”
明鹭川翻身下床，穿上拖鞋去了卫生间冲澡。
夏文南很快跟进去，他贴近明鹭川身边，将他从淋浴下面稍微挤开一些，让热水冲到自己头上。
明鹭川作势撞了他一下，实际上也没用力，看夏文南晃了晃，主动伸手拉住他，将他圈在怀里一起淋浴。
夏文南仰起头，热水冲刷在他的脸上，他下意识地开口要说话，热水便灌进了他嘴里，他连忙侧身低头，呛咳两声把水咳出来。
明鹭川说道：“什么毛病？”同时拍了拍他后背。
夏文南转了方向，面对着明鹭川，伸手抱住他的腰。
明鹭川低头看他一眼，缓缓抬手圈住他后背，问道：“怎么了？”
夏文南没好意思说话。他想到了路问行，又联想到明鹭川身上，他想明鹭川从小缺失的情感就都由他来填补好了。他在刻意向明鹭川释放温情，希望得到的结果是明鹭川更加爱他，而且只能爱他。
他有时候觉得那时候向明鹭川求婚的自己其实是趁虚而入了，能得到现在这么一个结果，他还是挺幸运的。
第二天早上，夏文南起床吃早饭的时候见到了明钦。昨天他们回来得晚，明钦已经睡了，今天早上见到面，夏文南发现明钦看起来有些憔悴，想必昨晚没怎么睡好。
明鹭川问明钦：“今天打算去医院吗？”
明钦犹豫了一下，说：“我晚点过去。”
夏文南一边吃早餐的鸡蛋羹，一边斜着眼睛偷乜明钦，他看明钦脸色微微发白，说话的时候目光也低垂着，心里猜测明钦是不是有些不愿意见到躺在病床上的明思晨。
夏文南突然回忆起最初见到明钦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有些不符合年龄的天真姿态，意气风发像个少年，现在却连眼神里都透着疲惫。
“爸爸，”明鹭川放下勺子，他看向明钦，“你记得清思晨出车祸时的情况吗？”
明钦愣了愣：“什么？”
明鹭川道：“思晨在国外出车祸，你第一时间就赶了过去，还记得当时思晨的情况吗？”
明钦微微蹙眉：“当时伤得很严重，我到的时候刚做完手术，在ICU里，我只能隔着窗户看他。病危通知书当时都下了几份。”
明鹭川问：“那明思彦呢？”
“思彦也受伤了，住在医院病房里。因为他伤得不重，我更多心思放在思晨的身上。”
“关于他们两个人的情况，你都是听医生给你说的吧？”
明钦道：“主治医师用英语跟我交流过，其他护士护工都只会说当地语言，要靠思彦的朋友为我翻译。”
“思彦的朋友？”
“是个当地人。”
明鹭川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下去。
明钦却忍不住问道：“怎么？”
明鹭川说：“没什么，只是想了解一下思晨的伤情。”
明钦道：“思晨从后脑一直延伸到后颈都有很重的伤，我到的时候已经缝合了，当时伤口却还很狰狞。”
夏文南忽然问：“思彦伤到哪里了？”
明钦应道：“我记得是腿，他行动不便，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夏文南与明鹭川对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吃完早饭，明钦没有去医院，而是跟着明鹭川和夏文南一起去了公司，随后和夏文南一起进了实验室。
对于明钦的到来，实验室的工作人员都显得很紧张，工作的气氛都变得严肃了。
夏文南没有时间一直照顾他，对他说：“爸爸，你自己到处逛逛吧，我要工作了。”
明钦说：“你不用管我。”
夏文南看他一眼，没说什么回去了自己的实验台。
明钦穿着工作服，在实验室里来回走动。他没有和其他工作人员主动交谈，似乎是不想让别人在意他的存在，同时他又像是想要融入这个工作环境，时不时会插手其他人正在进行的工作。
于是明钦成了一个碍手碍脚的存在，可是又没人敢开口把他请出去。
后来还是夏文南受不了了，对他说：“爸爸，你要不换个地方玩？”
明钦微微蹙了蹙眉，他慢慢走到夏文南旁边，背着手看了他一会儿。
夏文南没有搭理他。
明钦轻声说道：“我是不是很多余的存在？”
夏文南心思根本没在他身上，随口应道：“还行吧。”
明钦脸色不太好看。
中午吃饭的时候，明钦和夏文南实验室的同事们坐在一桌，大家都沉默着不说话，只顾埋头吃东西。
公司餐厅里的其他人则窃窃私语，都在议论明钦。
实验室的同事们很快吃完饭便离开了，这一桌只剩下夏文南和明钦，明钦还在慢条斯理地吃他的午饭。
夏文南实在忍不住，催促道：“爸爸，你快点。”
明钦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夏文南说：“要不你还是去谈恋爱吧？”
“我跟谁谈恋爱？”明钦冷飕飕地问道。
“那么多年轻Alpha，你又有钱，总有人愿意跟你的，”夏文南随口道。
明钦闻言有些发怔，他的筷子轻轻碰触着餐盘边缘，问夏文南：“所以跟我在一起的Alpha都是为了钱吗？”
夏文南觉得他这问题问得莫名其妙，“你不就想找个单纯点为了钱的吗？难道要谈真感情啊？你一把年纪了，找个年轻Alpha谈真情，跟你分家产？你舍得吗？”
明钦放下筷子：“我不想吃了。”

第98章
夏文南听见明钦说不想吃了，想也不想便说道：“那走吧，回去休息一会儿也该工作了。”
中午午休，夏文南把自己的休息室让给了明钦，他就坐在办公椅上，背往后仰，两条腿抬起来搭在桌子上，抱着手臂午睡。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夏文南恍惚间觉得有人在看他，睁开眼睛便见到明钦正站在他面前，沉着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夏文南吓了一跳，脚下意识蹬了一下桌子，椅子往后滑去撞到了落地玻璃窗上。他回过神来，用手拍拍胸口：“干嘛啊？”
明钦抱起双臂，深吸一口气，说道：“夏文南，你说实话，我是不是老了？”
夏文南莫名其妙，“啊？”一声，想了想才说：“不老吧，现在五十岁都算中年人。”
明钦说：“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作为一个Omega，我是不是已经老了，对Alpha没有吸引人了？”
夏文南坐直了身体，同时抓一把乱糟糟的头发，一脸茫然：“我是个Beta，这个问题得问Alpha啊。”
明钦没有说话，他抬眼望向窗户外面。
夏文南稍微清醒了一些，他觉得明钦站在面前，自己还坐着似乎不太好，于是也站了起来，靠在自己的办公桌旁边，试探着问道：“你生气啊？”
“嗯？”明钦朝他看过来。
夏文南说：“刚才我在餐厅里说的那些话，你不高兴？”
明钦语气平淡地应道：“我没有。”
夏文南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说道：“我随口说说而已，你想找个真爱Alpha就去找啊，不要老是算计着别人就好。”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找个真爱Alpha？”
“那你是不是还惦记尹泽竞？”夏文南这个问题一出口，明钦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夏文南于是立即说道：“我觉得他不值得，你该找到更好的。”
明钦深吸一口气，像是压抑着情绪：“在你眼里，我就离不开Alpha是吗？”
夏文南小心翼翼地道：“可是你最近的状态看起来真的很不好。”
明钦说：“思晨现在还在医院里，不知道什么情况，你要我状态怎么好得了？”
“也没见你今天去医院陪着思晨啊？再说了，思晨现在这个状态也不是一天两天——”说到这里，夏文南停顿了，他是觉得后面的话可能有点重，不知道就这么说出口合不合适，可他看着明钦，又忍不住想要宣泄一些自己的情绪，于是继续道：“你不就是被人当着面骂了，再不管思晨死活就抹不开脸了吗？”
明钦冷冷看着他：“思晨是我的儿子！”
夏文南话都说到这里了，干脆不再掩饰把脑袋里的想法全部吐露出来：“你儿子又怎么样？你除了你自己还在乎过谁？明鹭川不是你亲儿子我们都知道，他从小跟在你身边，你从来没有给过他一点爱和关心，他都不计较了。可是思晨受伤，人都傻了，除了你这个爸爸，他有谁可以依靠的？你真的给过他依靠了？不是陆怀野指着你鼻子骂了，你有去考虑过思晨为什么会状态恶化？不就让思彦带着每个月复查就算完成任务了？”
明钦微微低头，睁大了眼睛盯着夏文南，神情有些发狠。
夏文南这一瞬间感到无所畏惧，他抬高下颌，傲慢地盯了回去：“让我猜猜你怎么想的。明思晨出了车祸成了傻子，你给他吃给他住，请保姆二十四小时陪着他，你这个爸爸已经尽心尽力了。反正你还有两个儿子，反正你的明妍有人继承，你有花不完的钱，你有年轻的Alpha男朋友，一个Beta儿子到了这种地步，你还能做什么呢？”
一口气说完这么长一段话，夏文南停下来，伸手端起桌面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明钦缓缓说：“你觉得你跟我说这些话合适吗？”
夏文南说：“有什么合不合适？你能怎么样？大不了我不在明妍干了，多的是公司哭着求我去他们那边，我和明鹭川也可以出去自己开公司。说不定你还要哭着求我回来，我怕你什么？”这几句话把夏文南自己都说服了，他觉得无比有底气，“我不过就是尊重你是明鹭川的爸爸，可你是他爸爸吗？你尽过爸爸的责任吗？告诉你，就是没人会喜欢你，你这种人不对别人付出真心，也没人会对你付出真心，你以为你真会一辈子年轻美貌？等你老了，就会像思晨那样，一个保姆陪着你熬完剩下的日子而已！”
明钦脸上看不出来情绪的激动，神情甚至有些，但他胸口激烈起伏着，脸色泛着不健康的白，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夏文南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
夏文南看着他的背影，见他打开办公室的门，纤瘦的脊背挺得很直，脚步沉稳地离开。
办公室门没有关上，但是夏文南已经看不见明钦的身影，只能听到不急不缓地脚步声在走廊回荡，逐渐远离，然后是隐约的电梯声音。
夏文南在自己宽大舒适的办公椅上坐下来，端起水杯浅浅喝了一口。
他心底里有一种爽快的感觉，这叫他身体往后仰靠在椅背上，翘起一条腿晃了晃。
这种情绪维持了大概一两分钟，不安逐渐从心底弥漫上来。
夏文南端起水杯又喝好几口，脑袋里反复回忆刚才的话还是明钦离开时候的表情，他最后站了起来，动身前往明鹭川办公室。
时间还早，明鹭川这时正在休息室午睡。
夏文南轻轻开门走进去，竟然没有把明鹭川惊醒。他想可能是明鹭川昨晚太放纵累到了，想到这里，夏文南突然有些得意，他悄无声息走到床边，脱掉鞋子，还穿着一身整齐西装就往明鹭川床上爬。
床铺晃动的一瞬间明鹭川就醒了，他睁开眼睛，瞳孔猛缩一下，然后就逐渐放松，朝夏文南伸出手。
夏文南钻到他怀里，在他身边躺下来。
明鹭川显然还没清醒，抬手摸了摸额头，把头发往后拨，问道：“怎么了？”
夏文南想起自己是为什么事来的，说道：“我把你爸爸骂走了。”
明鹭川朝他看去：“怎么骂的？”
夏文南回忆自己说的话，不怎么好意思地往下缩了缩，把半张脸埋进明鹭川被子里，只两只眼睛朝上睁着：“我说他对别人不真心，也没人会真心对他。他以后肯定会孤独终老。”
明鹭川沉默着。
夏文南问他：“我是不是说的太过分了？”
明鹭川道：“没有，说得挺对的。”

第99章
夏文南听见明鹭川的话，一下子盘腿坐了起来，说：“可他气走了。”
明鹭川似乎不打算继续睡了，跟着起身坐在床上，伸手抓过搭在床边的衣服：“去哪儿了？”
夏文南摇头：“我不知道。”
“那就让他走吧，那么大的人了，又不会走丢，”明鹭川一边说一边穿好衣服下床。
夏文南抓了一下头发，忍不住叹一口气。
那天下午，他给明钦打了两个电话，明钦都没有接，到下班之前，夏文南又往明家打了个电话，阿姨说明钦还没有回来。
夏文南于是待不住了，他拨了明鹭川的电话，说：“我去医院看看。”
“现在去医院？”明鹭川问道。
夏文南说：“我去看看明钦是不是去看思晨了。”
明鹭川跟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随后对夏文南道：“我还有点事走不开。”
“我自己去就好了啊，”夏文南说，“去医院有什么可担心的？难道这几天你还要把我绑在你身上？”
明鹭川像是犹豫了一会儿，道：“我给你安排司机。”
夏文南坐明鹭川的车去了医院。医院的停车场拥堵，汽车在医院大门前排了长长一条队，夏文南让司机等会儿在停车场等他，他自己先下车进去医院。
在他下车的时候，司机说道：“夏先生，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夏文南摆摆手：“知道了，不会有什么事的。”他不过是想要去看看明钦在不在明思晨的病房里陪他。
已经下午六点多了，住院楼一楼大厅里依然人来人往。
夏文南从室外走进去的瞬间，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他看见有人步伐匆忙地迎面走来，连忙往旁边躲避。
接连躲开两个人之后，夏文南撞到了身后一个人。
那是一个Alpha，个子高大肩膀宽厚，夏文南撞到他之后，急忙地开口向他道歉，那个Alpha却只是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便绕过夏文南继续往里走。
夏文南注意到他眼眶很深，看五官像是个混血儿，而从他身后看，他黑色的短发还微微有些卷，乱糟糟地戳在后颈。
相对封闭又人多的环境各种气味混杂，但是夏文南还是轻易捕捉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信息素味道。
毕竟这里的Alpha不多，还是个混血Alpha。
夏文南穿过人群走进电梯，没有再见到那个Alpha，随着电梯缓缓上升，去了明思晨病房所在的楼层。
明思晨的病房里很安静，明钦并不在这里，只有张阿姨陪着他，不过这个时候明思晨竟然是清醒的。
张阿姨原本坐在床边椅子上玩手机，见到夏文南来了，从椅子上站起来，微笑着招呼道：“文南你来啦？”
夏文南便也笑着点一点头：“张阿姨。”
明思晨躺在床上，虽然睁着眼睛，却并没有看夏文南一眼，只是双目呆滞地看向窗户方向。
夏文南走到床边，跟明思晨挥一挥手：“思晨？”
明思晨没有回应。
夏文南只好对张阿姨道：“思晨醒来多久了？”
张阿姨把手机放进兜里，双手在身前交握着：“今天下午都是醒的。”
“不扶他起来坐坐吗？”
“坐不坐都是一样的，他什么都不知道，”张阿姨语气自然地说道。
这种自然听在夏文南耳朵里，有些冷漠的味道。可夏文南没说什么，他到明家不过一两年，张阿姨却是将明思晨明思彦兄弟两个从小带大的，相比起来，夏文南大概更像个外人。
夏文南站在床边看了明思晨一会儿，问张阿姨：“今天爸爸来过吗？”
张阿姨说：“明先生没有来过啊。”
“啊，”夏文南应道。他其实有些意外，因为他想不到明钦除了来医院，还能够去什么别的地方。
他本来是来找明钦的，现在没见着明钦，也不好立即就走，只能坐下来陪了明思晨十来分钟。
明思晨或许并不需要夏文南的陪伴，他大多数时间都睁着眼睛在发愣，张阿姨和夏文南显然也无话可说，病房里维持着尴尬的沉默，直到夏文南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站起身说道：“那我就先走了。”
张阿姨把他送到了病房门口。
夏文南自己走了出去，伸手掩上房门。病房外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饭菜的香气，夏文南顿时觉得自己也饿了，这才想起来还没来得及吃晚饭。
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想着是给明鹭川打电话问他工作结束没，还是给叶抒秋打个电话约他一起吃晚饭。
犹豫不决的时候，夏文南突然闻到空气中一股淡淡的信息素味道，有些熟悉，正是刚才在楼下遇到那个Alpha的信息素。
他抬起头，朝四周看了看，并没有见到那个Alpha的身影。
夏文南心里陡然间升起一阵怪异的感觉，缓缓朝电梯间走去。
一直下来一楼，夏文南站在住院楼大厅里发一会儿愣，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本来以为是明鹭川打来的电话，结果拿起手机发现来电人是林抒秋。
“喂？”夏文南接通电话。
林抒秋的语气十分严肃：“文南，我有事跟你说。”
夏文南听到这句话，不自觉站得更直了：“怎么了？”
林抒秋说：“明思晨血液检查部分结果出来了，我们怀疑他现在这种状态不是头部外伤导致的，而是长期服用精神类药物的结果。”
“啊？”夏文南怔住了。
林抒秋说：“这种情况应该是他身边的人一直在给他吃药，你们要不要调查一下？”
夏文南说：“哦，我马上跟他家人商量一下。”
“等到更详细的检查结果出来，我再给你打电话。”
“你现在在医院吗？”夏文南在林抒秋挂电话之前问道。
林抒秋说：“我不在，下午去学校了。”
夏文南只好道：“好的，谢谢你。”
挂断电话，夏文南脑袋里面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他给明鹭川打了个电话，明鹭川没有接，或许是工作还没有结束正在忙。
于是他转身朝电梯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又给明钦打电话。
这回在电话拨通之后，明钦没有接便直接挂了电话。
“操！”夏文南抑制不住骂了一句脏话，对着没接通的电话说道：“真是个没用的废物爸爸。”

第100章
不知道为什么，在接到林抒秋这个电话之后，夏文南满脑袋最怀疑那个人变成了张阿姨。
张阿姨是二十四小时贴身照顾明思晨的，谁能够避过张阿姨给明思晨下药呢？除非张阿姨本来也清楚，但是她没有说。
电梯来得很慢，夏文南心情急切，他也没想好要怎么做，第一反应就是不该继续让张阿姨和明思晨单独在一起了。
等电梯门打开，夏文南耐着性子跟随人群缓缓进去，按了楼层，又焦急地等待电梯关门，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Alpha最后走了进来。
没有想到，这个时候陆怀野竟然会来了医院。
夏文南站在人群后面，他一眼见到了陆怀野，但是陆怀野并没有看到他。
电梯缓缓上升，伴随楼层到达，里面的人越来越少，直到陆怀野准备要出电梯的时候，夏文南从身后拉住了他的手臂。
陆怀野转回头来，脸上带着戒备，看清夏文南的脸时才放松下来：“是你？”
夏文南在见到陆怀野之后，心里也跟着放松了一些，问道：“你来看明思晨？”
陆怀野“嗯”一声，似乎有些回避这个话题。
夏文南这时顾不得这么多，抓着他手臂便急忙往前走：“跟我来。”
“怎么了？”陆怀野有些莫名其妙，被他拉扯着，加快了步伐朝前走去。
一直走到明思晨的病房前，夏文南没有敲门，直接把门拧开了往里推，房门敞开，他看到病床是空的。
不只病床，整间病房里都没有人，明思晨和张阿姨都不在了。
陆怀野皱了皱眉：“出去了吗？”
夏文南转身离开病房，径直去了护士站，问有没有见到过那边房间的病人。
护士说病人被阿姨推出去了。
夏文南回来的时候，陆怀野还站在病房门口，他迟疑了片刻，说：“今天既然不巧，那我改天再来。”
夏文南一把抓住了陆怀野，他有心想要解释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局面，又发现并不是三言两句能说清楚的，只能说道：“你别走，你先帮我把思晨找回来，我怕他有危险。”
陆怀野顿时皱起了眉：“什么危险？”
夏文南已经转身朝电梯方向跑去，同时大声回应道：“反正你先找到再说。”
他一路见人便问有没有见到一个中年妇女推着轮椅，轮椅上有一个瘦弱的青年。可惜这种情形在医院里实在太常见，算不得什么特征，也很难引起别人注意，就算有人回应他，夏文南自己也不确定那是不是明思晨和张阿姨。
他坐电梯到了住院楼后面花园，到处转一圈都没见着人，只好绕到前面门诊大楼的花园，仍是没有见到明思晨。
他转身沿着来时的小径打算返回住院楼，回去病房先看看，刚走了两步，有人从后面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夏文南正要回头去看，那人却动作很快地从身后一把捂住了夏文南的嘴，同时环住他的腰将他往角落里拖去。
夏文南心里一惊，开始用力挣扎同时努力尝试引起旁人注意，身后的人很高，手臂也十分有力。夏文南隐约闻到一股信息素味道，可是慌乱中判断不出来，只觉得有些熟悉。
他被带到了人迹罕至的僻静角落，身后的人松开了手。他趁机往后踹了一脚，感觉踹中了人的腿，便毫不犹豫地往前跑，结果被一把拧住了衣领将他拉扯回来。
这回，夏文南看到了那个人的脸。其实也没看见，因为那个人戴了墨镜和口罩，头上还有一顶鸭舌帽，几乎将整张脸完完全全遮挡起来了。
但是脸型和轮廓都是夏文南熟悉的，再加上信息素味道，夏文南下一秒便认出来这人是谁：“路问行？”
Alpha摘下墨镜，果然是路问行。
夏文南顿时略感荒谬地松一口气：“怎么又是你？你不要在关键时候就出来捣乱好不好？”
路问行皱眉：“什么又是我？我有话想要跟你说。”
夏文南转身便要走：“我没空。”
路问行再次伸手一把将他拉了回来：“你和明鹭川都不接我电话。”
夏文南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临时又改了主意，他看向路问行，语气诚恳地道：“你跟我来，我们边走边说。”
路问行问他：“你去哪里？”
夏文南说：“你都跟到医院来了，不知道明鹭川的弟弟在住院吗？我约了他在这里见面，我劝他跟你聊聊。”
路问行看了他几秒，戴上墨镜跟他一起走。
夏文南走在前面，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跟踪我？”
路问行说：“在跟明鹭川聊之前，我有些话想要先跟你说。”
“跟我有什么好说的？”
路问行没有回答，只是自顾道：“当年的事是个误会。”
“什么误会，”夏文南看着前方，一路朝住院楼方向走，“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去跟明鹭川说啊。”
“我知道他心里有怨气，但是我们之间的误会总是需要解释清楚的，我知道他愿意听你的话。”
夏文南说：“我干嘛要帮你解释？”
“我们是父子，你如果为了他好，难道不该让他接受我？”
夏文南这时没空去仔细思考他的话，也没有心思反驳，他耐心地和路问行一起走进了住院楼，在热闹的大厅电梯前，突然大声喊道：“路问行！”
旁边的人都朝他们看过来。
现在是傍晚探视病人时间，电梯间里挤满了各种人，想要往前挪动都很艰难。
夏文南用夸张的语气大声喊：“你是路问行吧？你怎么在这里？”说完，他一把扯掉了路问行的墨镜和帽子。
只戴了口罩的路问行完全没办法掩饰自己的身份了。
夏文南还在大喊大叫：“哇！大影帝欸！”
路问行有一瞬间想要伸手掐住夏文南的脖子。
可是这附近人太多了，在确定路问行身份后，一个年轻女孩尖叫起来：“真的是路问行！”
毕竟是名气和地位都摆在那里的大明星，路问行的外貌又鹤立鸡群，不管喜不喜欢他，附近的人们都好奇地朝这边看过来，还有人从电梯间外面也挤了进来。
这时，电梯门开了，夏文南趁着所有人都在关注路问行，强行挤进排队等待电梯的人群，在咒骂声中把自己塞进了电梯里面。
而路问行就没办法挤过来了，他的墨镜被夏文南抢了过去，这时只好转身往外走，想要避开看热闹的路人。
夏文南看着电梯门缓缓关闭，心里先松一口气，又另外提起一口气。

第101章
电梯里挤满了人，楼层键几乎全部被摁亮了，每到一层楼都会停下来，开门，等人出去了再关门，重复这个过程，导致电梯上升十分缓慢。
夏文南旁边有辆轮椅，他忍不住看了一眼，见到轮椅上坐着一个神志不清醒的老年人，推着轮椅的是个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在跟她旁边一个人聊天，夏文南听到她说：“我就是个保姆，他们家里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夏文南皱了皱眉，他盯着电梯里的楼层显示面板，突然想：张阿姨只是明家一个保姆，她何必做这些呢？
电梯上升的速度令人焦急。
张阿姨如果只是被人摆布的，那嫌疑终究还是会回到明思彦头上。
一直以来，夏文南和明鹭川最怀疑的不都是明思彦吗？所以根本的问题还是回到了明思彦的动机。
明思彦是Omega，从小到大各方面都比明思晨更有优势，明思晨喜欢的Alpha也喜欢他。
电梯总算是到了，电梯门一打开，夏文南就匆忙往外面走。
给明思晨长期吃精神控制药物，因为他之前思维在逐渐清晰，有人不想要他清醒过来。有什么需要隐瞒呢？最大可能还是在国外那场车祸，车祸有问题就一定是明思彦有什么问题。
明思彦为了什么事要害明思晨？如果换一个想法，明思晨要害明思彦还差不多，毕竟明思晨喜欢的Alpha喜欢明思彦，他撞残了明思彦，取而代之——
夏文南猛地停下脚步，取而代之四个字就像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在他脑袋里盘旋飞舞。
明思晨和明思彦是双胞胎，伪装本来是件早该想到的事情，可是他们为什么一直没有怀疑过呢？因为明思晨是Beta，明思彦是Omega，一个Beta是没有办法伪装成Omega的。
可是这一刻，那只绚烂的蝴蝶在夏文南脑海里不断盘旋，最后停留在明思晨和明思彦的后颈上。如果是腺体移植呢？
根本没有什么车祸，明思晨，不对，应该是明思彦被明思晨骗去东南亚，被摘取腺体移植给了明思晨。
夏文南一边快步朝前走，一边摸索着寻找兜里的手机，他想要给明鹭川打电话说他的猜测，又想要给林抒秋打电话，问他向Beta进行腺体移植的可能性。
他因为情绪激动，握着手机的那只手都微微有些颤抖。然而在他电话还没有拨出去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明思晨的病房门口。出乎他意料的，病房里不是没有人，陆怀野和明思晨都回来了。
没有见到张阿姨，只有陆怀野正弯腰将坐在轮椅上的明思晨抱上病床。
夏文南张了张嘴，他本来想叫“思晨”，但是话没有说出口，只是疑惑地走到床边，看着陆怀野将人抱了上去。
等到陆怀野退开，夏文南看清明思晨的脸时，疑惑越来越浓重了，他说：“你不是明思晨。”
明思晨精神状态恍惚，消瘦虚弱，床上这个人有着同一张脸，身形纤细，神情呆滞，但是少了明思晨的病态。
听到夏文南的话，床上的人转头朝他看过来：“我怎么不是明思晨？”
陆怀野顿时愣住了：“思晨？”
那只蝴蝶陡然间在夏文南眼前放大，他觉得头晕目眩的同时又迷雾散去天清目朗：“你是明思晨！你不是明思彦！”
明思晨坐在床上，他弯腰抱住双腿，缓缓吐出一口气，说：“怎么又是你？”
陆怀野眉头紧蹙，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夏文南有些兴奋：“所以我没有猜错对不对？你后颈那个纹身，其实是遮盖腺体移植的疤痕，你根本就不是Omega，你才是明思晨！”
明思晨没有回答夏文南的问题，他只是盯着夏文南看了很久，突然问了件听起来毫无关联的事：“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夏文南干脆笑了笑，也不回答他的问题。
明思晨低下头，从这个角度，他后颈的蝴蝶纹身更加显眼了。
陆怀野这时候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蕴含着愤怒：“你到底是谁？你是明思晨？那明思彦呢？”
明思晨转头看他：“你问的是哪个明思彦？是你曾经暗恋过又不敢开口的明思彦还是那个跟你在一起一年多，最后被你甩了的明思彦？”
陆怀野的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他上前一步，充满压迫地问道：“所以那两个明思彦根本不是同一个人？”他抬手指向夏文南，“他刚才说的是真的？是你移植了思彦的腺体？你其实才是明思晨？”
明思晨对陆怀野轻声道：“我有话想跟你说。”
陆怀野的信息素在这时充斥了整间病房，带着强烈的情绪，夏文南看到明思晨露出痛苦的神情。陆怀野激动地伸手扯住了明思晨的衣领：“真正的思彦在哪里？你怎么这么恶毒？”
明思晨有些喘息，但是语气还很平静：“你不耐心地听我说话，又怎么知道我弟弟去了哪里？”
陆怀野手上用力，几乎将明思晨上半身提了起来。
夏文南连忙道：“你不要冲动。”
明思晨直直看向陆怀野，问道：“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陆怀野渐渐松开手，却是过了一会儿才回答他：“我喜欢的是明思彦，不是你。”
明思晨露出难过的神情：“我就知道。”
夏文南忍不住道：“何必呢？思彦是你亲弟弟，你对他做这么狠毒的事情。”
明思晨看起来依然是那副温软柔弱的模样，他在陆怀野松手之后，团身坐在床上，紧紧抱住自己的腿，说：“可是我是个Beta，他是个Omega，我们明明一模一样，偏偏生来就不公平。”
陆怀野和夏文南都没有说话。
明思晨眼睛红了，他用袖子擦了一下，继续说：“爸爸因为他是Omega而偏爱他，我喜欢的Alpha也因为我是Beta不喜欢我，从小到大，身边的人都嘲笑我，为什么明明是双胞胎，我弟弟是Omega，我却只是个Beta。”
说到这里，明思晨沉默下来，目光直直地盯着身下雪白的床单。
夏文南看了一眼陆怀野，见陆怀野并没有开口的意思，便自己说道：“还有呢？”
明思晨和陆怀野同时看了他一眼。
夏文南看到明思晨的眼神带了些愤恨，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说，你有什么委屈可以一次说完。”
明思晨冷声道：“你在嘲笑我？”
夏文南说：“我没有啊。”说完，他想了一下，说，“我就是觉得你这些经历还好，也并不是太委屈。”
明思晨顿时露出愤恨神色：“你知道什么？掀别人的伤疤，看别人鲜血淋漓，然后冷嘲热讽地说这也不痛啊，哭什么哭。夏文南，你这种幸运的人懂什么？”
夏文南顿时不服气了：“我怎么就成幸运的人了？我也是个Beta，我哪里比你幸运了？你这是要比惨是吧？那来啊！”

第102章
“来来来，”夏文南气势汹汹地道，“你说清楚，我哪些地方幸运了？”
明思晨双眼通红地看他：“你有个爱你的Alpha还不够幸运吗？”
夏文南说：“这怎么幸运了？那我问你，如果我没有一个爱我的Alpha，我就不幸运了？或者说爱我的不是个Alpha，是个Beta我就不幸运了？”
“可是我爱的Alpha却不会爱上Beta？”明思晨看向陆怀野。
夏文南指着陆怀野问：“你不会爱上Beta吗？”
陆怀野并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
夏文南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很快摆了摆手，对明思晨道：“他是个Alpha，就算他不会爱上Beta也是很正常的啊，是你自己有不正常的要求，你不要把不正常等同于不幸运。”
“我哪里不正常了？”
夏文南搬出来了曾经和明鹭川讲过的一套理论：“Alpha天生性取向是Omega，就像鸡只会爱上鸡，狗只会爱上狗，你爱上了一条狗，非要那条狗也爱你，难道不是你不正常？”
他说完这一席话，陆怀野凝重的脸色顿时垮了下去，有些尴尬又有些不悦。
明思晨反倒是被说得一愣，片刻后才反驳道：“那明鹭川是条爱上人的狗吗？”
夏文南说道：“打比方听不懂吗？明鹭川是狗的话，你不也是狗，毕竟你们还是兄弟。”他对明思晨攻击明鹭川感到有些气愤。
“可是你爱的人不管该不该爱你，他就是爱上了你。”
夏文南道：“那不是我幸运，那是我有本事，你自己没本事让他爱上你，不该怪你的性别，更不该怪你弟弟是个Omega，你该反省自己。我问你，如果陆怀野爱的是女人，你移植了腺体难道还要顺便变个性？”
明思晨用力吸了吸鼻子：“所以我努力了，可我得到了什么？”
夏文南对他说：“你变成了Omega，还是没有得到你爱的人，不更说明不是性别的问题，而是你这个人的问题？”
“你什么都不明白！”明思晨抽泣着大声喝道，“你根本不是个普通的Beta，你不能理解我。你天生就能闻到信息素，如果你像个普通Beta一样，被隔绝在信息素以外的世界，你怎么可能有今天的成就？也不可能让明鹭川选择跟你在一起！”
夏文南说：“那又怎么样呢？我能闻到信息素，可我还是个Beta，我不会释放信息素，我不能用信息素去勾引Alpha，我没有发情期，也不会因为我发情而诱发Alpha发情。单方面的了解和信息素互相之间的本能吸引在你看来是一样的吗？”
明思晨有些发怔。
夏文南说：“我很好奇，你移植了腺体，你能够释放信息素，可你能够感知信息素吗？你觉得你真的成为了Omega，融入他们的世界了吗？”
明思晨不说话。
“你看，我们都不过是特殊的Beta而已，我们没有谁比谁更幸运。我们永远进不去那个靠信息素互相交流的世界，也永远体会不到如何依靠信息素来相爱。”
明思晨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上，只传出来隐约的抽泣声。
夏文南突然觉得他有些可怜，对他说：“所以我们的爱情才是真正的爱情，不是低等的靠生物物质分泌的本能吸引，而是更高级的，”夏文南指指胸口心脏的位置，“灵魂吸引。”
陆怀野脸色更加难看地看了夏文南一眼，仿佛受到了侮辱又不能在这时反驳。
夏文南用怜悯的语气对明思晨说：“你一开始就错了，思晨。”
明思晨慢慢抬起头，他抹了抹脸色的泪水，随后看向陆怀野：“陆怀野，你跟我在一起，是因为你以为我是以前的明思彦是不是？”
陆怀野说道：“是。”
明思晨抬起手，把柔软的额发往后拨：“我们在一起时间长了，你觉得我不是你最初印象中那个明思彦，所以要跟我分手是不是？”
陆怀野仍然道：“是。”
明思晨缓缓吸了一口气：“跟性别有关系吗？”
陆怀野坦然应道：“一开始我不知道，但是现在我相信没有。”
明思晨问他：“你是不是爱上了你认为的那个傻掉的明思晨？”
“说不上爱，”陆怀野停顿了一下，“但是我对他确实更有好感，这种好感与性别无关。”
夏文南和明思晨都明白陆怀野的意思，陆怀野一直认为明思彦才是明思晨，他不过是个Beta，他对他的所有好感，都不是建立在AO性别的基础上的，更没有信息素的吸引。
拥有了明思彦信息素的明思晨，却吸引不了陆怀野了。
明思晨说：“我明白了。”接着他用双手支撑身体，从病床边赤脚站了起来。
夏文南还在提防他，推开两步：“你干什么？”
明思晨说：“还给他吧。”
“什么？”夏文南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但是下一秒，夏文南看到明思晨手抬了起来，他手里有东西闪烁着银白的光芒，是一把小刀的刀刃。
夏文南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下意识便冲过去抢刀，明思晨手里的刀已经抵到了颈边，被夏文南手掌挡了一下，擦过大动脉划进旁边的皮肤。
陆怀野身手敏捷，踩上病床跨了过来，一把抓住明思晨的手，在他第二次尝试自杀的时候，抢走了他的刀。
可是明思晨第一刀下手也不轻，直接割破了气管，他喉咙发出可怕的“嚯嚯”声响。
夏文南最初只是觉得掌心一凉，陆怀野过来抢刀的时候，明思晨手臂用力一挥，撞在夏文南侧脸，将他头撞得往旁边猛地一偏，正撞在床头柜旁边的墙壁上，发出“砰”一声闷响。
这时候，头痛和掌心的剧烈的痛楚才一起袭来，叫他几乎全身发麻，大脑一片空白，身体靠着墙缓缓滑倒在地面上。
陆怀野还压制着明思晨，根本顾不上他。
紧接着，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夏文南头昏眼花，什么都看不清，隐约知道有人进来了，接着他感觉到自己被抱起来，穿过人群离开了病房。
“明鹭川，”夏文南下意识地唤道。
“我在这儿，”抱着他的人声音低沉地回应。
“嗯？”夏文南努力睁大眼睛，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抱着他那人的下颌，不是个常见的角度，但夏文南能辨认出来，真的是明鹭川，“你怎么来了？”
明鹭川说：“我来了，别担心。”
夏文南觉得他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不过这时候他也没办法仔细思考，只是回头去看明思晨的病房，看到值班医生连同护士都纷纷往那边房间跑去，房门被重重人影遮挡，再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了。

第103章
夏文南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病床上，病床旁边的墙角亮着一盏小夜灯，而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是他的Alpha丈夫明鹭川。
明鹭川一只手支着下颌，眼睛是闭着的，小夜灯的光亮照在他的侧脸，整张脸在光照下半明半暗。
夏文南最初以为他睡着了，于是把手朝他脸上伸去，伸到一半的时候明鹭川就睁开了眼睛，一把握住他的手，然后很快又松开，低头看他手上缠的绷带：“这样了还不老实？”
“你说这话听起来好像我爸。”
明鹭川冷冷地哼一声。
夏文南把手举到面前，把上面缠的绷带，回忆起掌心的伤口，问：“是不是缝针啦？”
明鹭川应道：“嗯。”
夏文南说：“哇，那我运气真好，昏过去了都不觉得痛。”
明鹭川看着他，眼睛里流露出很淡的笑意，问道：“那现在痛吗？”
夏文南感受了一下，点了点头：“总不是最痛的时候了。”
明鹭川静静坐一会儿，低下头把脸埋在夏文南胸前盖着的被子里。
夏文南用没受伤那只手摸他的头发，柔软的发丝从指缝间划过，然后抓住一小撮揪了一下。
明鹭川抬起头，阴沉着脸说：“你有病吗？”
夏文南道：“我看看我醒了没，脑袋晕沉沉的。”
“受伤了？”明鹭川有些意外，刚才环境混乱，夏文南手上的伤又显眼，一时间没人注意到他有没有受别的伤。
夏文南轻轻摇一下头：“刚才撞了一下，昏迷的时候就一直做梦，好像有很多事情。”
明鹭川神情严肃：“天亮了去拍个CT看看。”
“嗯，”夏文南应了一声，他问道：“明思晨和明思彦呢？”
“你问的哪一个？”
“两个都问啊。”
明鹭川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被子：“一个在病房里刚做了气管缝合不能开口说话，另外一个暂时下落不明。”
“你知道了吧？”夏文南问他。
明鹭川道：“我听陆怀野说了。”
“所以真正的思彦还不知道被送去了哪里？张阿姨呢？有人见到她吗？”
“找到她了，但是明思彦不是她带走的，警察还在连夜讯问。”
夏文南皱起眉头：“调监控了吗？”
“调了，警察有怀疑的对象，现在正在追踪调查。”
夏文南疑惑道：“是谁？”
明鹭川说：“是个混血长相的Alpha。”
这几个字从耳朵一直钻进夏文南大脑，突然就有了画面感，他撑着想要坐起来：“我可能见过他，是不是黑色的卷发，头发不长，个子很高。”
明鹭川靠坐在椅子上，“嗯”一声，“你还想起什么吗？”
夏文南想了想：“那个租车的人，他们说不是本地人那个？”
明鹭川点一点头：“这个人应该是明思晨雇来的，但是明思晨现在还不能说话。”
“他为什么要杀我？”
明鹭川摇摇头：“我不知道。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或者有一天你想起来了，你会知道。”
夏文南伸手压在额头上。
明鹭川轻声说道：“休息吧，明天再说。”
夏文南看他一眼，问：“那你睡哪儿？”
明鹭川说：“我看着你。”
“你看着我我怎么睡得着？”夏文南往旁边挪了挪，“你上来吧。”
“床太小了。”
夏文南道：“挤一挤嘛。”
明鹭川嘴角微微翘了翘，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又很快消失了，严肃地道：“不挤，你快睡。”
说完这句话，明鹭川干脆将房间里的小夜灯也关了，整间病房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夏文南等待了一会儿，才在黑暗中勉强看见明鹭川的轮廓，他盯着明鹭川看了一会儿，抵挡不住睡意，又渐渐睡了过去。
这一觉仿佛很深很沉，可又陷入朦朦胧胧的梦境，夏文南眼前闪过许多画面，似乎是他亲身经历，又似乎是看了一场电影。
再醒来的时候，夏文南依然很疲倦，手刚一动便觉得疼，头动一动也疼。
病房还是昨晚那间病房，只是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亮了，而明鹭川也不在病房里。
夏文南支撑着坐起来，动作缓慢地下了床，他朝着紧闭的房门走去，刚打开门，便见到穿着白大褂的林抒秋准备从外面进来。
“文南！”林抒秋语气里满是关心，“你还好吧？”
明鹭川就跟在林抒秋后面，显然是去见了林抒秋之后，打算一起回来夏文南病房。
夏文南说：“还好吧。”
林抒秋为夏文南做了个简单的查体，又为他开了检查单子，让他今天上午去打个颅脑CT。
“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林抒秋说道。
夏文南向他道了谢，随后从床上坐起来问道：“明思晨在哪间病房？”
林抒秋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转头看向明鹭川。
明鹭川开口道：“你要做什么？”
夏文南说：“我想跟他聊聊。”
“可他现在没办法开口说话，”林抒秋说道。
夏文南盘腿坐在病床上，想了想，抬着头小声问道：“他是不是被警察控制了，现在不能见他？”
明鹭川道：“暂时还没有，会等到他出院。”
夏文南点了点头：“那我去见见他吧，能不能聊再说。”
明思晨住一间单人病房，他的病房外面没有人看守着，夏文南把门打开一条缝，探头进去才发现明钦竟然在里面。
明钦坐在病床旁边，盯着明思晨发怔，而明思晨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
夏文南开门的时候，明钦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看见他的脸，什么都没说，又转回头继续盯着明思晨。
于是夏文南也不说话，默默地走了进去，一直走到床边，盯着明思晨。
这么过了一会儿，还是明钦先忍不住，开口问夏文南：“你要做什么？”
夏文南看着明思晨平静的睡颜，有一瞬间觉得他还是过去那个明思晨，两个明思晨似乎从来没有区别。
“我想跟思晨聊聊，”夏文南道。
明钦说：“他没办法说话。”
夏文南道：“我知道啊，我跟他聊，他听着就好了。”
明钦没有说话，倒是躺在床上的明思晨紧闭眼皮下的眼球似乎微微动了动。
夏文南弯下腰，凑近明思晨，问道：“你是不是醒了，明思晨？”
明钦站了起来：“你不要吵醒他。”
夏文南并没有搭理明钦，而是继续对明思晨道：“你现在出来坦白你才是明思晨，是因为你实在没办法对明思彦下手了是吧？”
明思晨的眼皮微微颤动，连裹着纱布的喉咙仿佛也在轻颤。
“做错了一件事，想要维系下去，就要做更多的错事，你坚持不下去了，干脆选择了结自己是不是？”
明思晨缓缓睁开了眼睛。
夏文南立即转头看向明钦：“看吧，他想和我聊，只是不想跟你说话，你要不要先出去？”

第104章
那一瞬间，夏文南看到明钦深吸了一口气，单薄的胸膛鼓起，眉梢眼角都透露出难以抑制的愤怒，他以为明钦会发脾气，结果没想到明钦在几次深呼吸之后，竟然忍住了，当真转身朝病房外走去。
夏文南拉过椅子，坐在病床旁边，看着明思晨。
明思晨便也看着他。
夏文南叹一口气，问道：“我刚才说得对不对？”
明思晨没有回答，只是睫毛微微颤动。
夏文南说：“你没有反应我就当你同意我的话。”他说完，还等了明思晨一会儿，见他仍然没有反应，才继续说道：“我第一次出车祸，有人告诉我，我血液里有安眠药物成分，看起来应该是有人想要害我，那个人是不是你？”
明思晨的目光从夏文南脸上转开了，直直盯着天花板。
夏文南弯下腰，一只手撑着脸，这样距离明思晨更近了，他就像是在他耳边轻轻说话：“那就是你了。我开始还想那天你是怎么给我下药的，后来我想起来，你还有张阿姨在帮你，张阿姨可以给你弟弟下药，自然也可以给我下药。我还捋了捋逻辑，你想要杀我，我出车祸没死只是失去了记忆，你就没有再动手，直到前段时间，我假装恢复了记忆，就再有人对我下手，看来你并不是真的想我死，只是怕我恢复记忆。我会知道什么呢？是不是你和思彦互换身份这件事？”
明思晨就像是在盯着虚空。
夏文南说：“为什么不在做完腺体移植手术之后就杀了明思彦，要拖到现在，给你自己制造那么多麻烦呢？”
明思晨整个人都颤了颤。
夏文南伸手摸一摸他的额头：“还是不忍心是吧？毕竟是双胞胎亲兄弟。两年前都没有忍心下手，两年后知道马上就要暴露了，还是不忍心下手。而且杀了思彦，还要杀了我才行。就算你做了这么多，陆怀野仍然不爱你，他宁愿去爱一个失去腺体的明思彦。”
有眼泪从明思晨眼角滑落下来，他闭上了眼睛，可是眼泪却变得更多，不断地流淌下来，沾湿了枕头。
夏文南说：“你看，所以我们是Beta，当我们被隔离在信息素世界之外的时候，对Alpha和Omega之间的感情完全凭借想象，那不是属于我们的世界。你就是全凭想象，才会天真的以为你有了腺体、有了信息素，陆怀野就会爱上你。”
明思晨哭得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夏文南用手指沾一点他的眼泪，突然心想：这眼泪是苦的。他把眼泪在指尖晕开，对明思晨说：“你知道我正在调配的Beta香水吗？我一直在想，对于Beta来说，什么是爱情的味道，除了酸和苦，就只剩下甜吗？我现在才发现不是的，这些味道应该是掺杂在一起的猛烈爆发，除了酸和苦，还有辛辣刺鼻，就像昨晚你和我流出来的鲜血。”说到这里，夏文南停顿了一下，露出很浅的笑容：“但我私心还是希望，最后留下的味道是甜的。或许那不是你的爱情的味道，但那是我爱情的味道。”
说完这些，夏文南站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对明思晨道：“休息吧，等你以后可以说话了我再来找你聊天。”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希望思彦能够平安回来。”
夏文南想要离开，还没转身时便察觉到手被人握住了，他低下头，看见明思晨正抓住他的手腕。
明思晨指了指床头柜，那里有纸笔。
夏文南递给他。
明思晨躺着，用一种极为艰难的姿势在纸上写字，房间里想起纸笔摩擦的沙沙声。
第二天下午，明思彦被警方寻回送进了医院，带走明思彦的Alpha被捕。又过了两天，张阿姨主动投案，供述自己在明思晨的指使下给夏文南下药以及长期给明思彦服用精神类药物的事实。
明思晨写了长长一封信，交代自己所做的事情，包括如何欺骗明思彦陪同他到东南亚旅游散心，然后制造了一场车祸摘取了明思彦的腺体移植给自己。
明思彦最初损伤严重，明思晨都以为他活不下来，可是没料到他竟然坚持了下来，只是因为严重的颅脑损伤后遗症而意识不清。
明钦让张阿姨照顾明思彦。从小到大，张阿姨最疼爱的都是明家唯一的Beta儿子明思晨，明思晨干脆就像张阿姨坦白，让张阿姨帮他监视明思彦。
明思彦生命的顽强程度出乎了所有人意料，他从一开始的浑噩不知人事，到后来逐渐能认得人。明思晨在这个时候察觉到夏文南私下和明思彦有接触，他始终忐忑不安，不知道夏文南究竟知道了多少，最终下定决心，不能留下夏文南。
明思晨会有今天，似乎该怪他心不够狠，每一次都轻易动摇了，斩草不除根；可是如果他不贪心，也不会有今天。也许不是陆怀野，但他总会找到一个自己爱的，同时也爱自己的人，无所谓Alpha还是Beta。
他在那封信的最后，表达意愿要把腺体还给明思彦。可是医生经过评估，腺体的健康程度已经受到损害，如果一定要进行第二次移植，大概率会失去原有的功能。
明思彦作为当事人的另外一方，暂时没有判断能力，所以由明钦作了决定，由明思晨继续保留腺体，不进行腺体的二次移植。
夏文南在明鹭川和林抒秋的陪同下进行了颅脑CT扫描，确诊那晚的外伤只是导致轻微的脑挫伤，在简单的治疗后，他很快就出院了。
明鹭川本来是让他回去休息的，可是他不愿意，从医院出来，连衣服都没换，就坚持回去了实验室。
他脑袋里始终保留着那天晚上明思晨自杀时那幅决绝的画面，这为他的Beta香水补上了最后一片拼图，绝境里孤注一掷的爱情。正因为难以表达，一旦表达出来，便是不顾一切的轰轰烈烈。
这一次夏文南没让明鹭川陪在他身边，在两天之后，明鹭川被允许进入实验室的时候，夏文南把试香纸递到他鼻端。
明鹭川闻到味道怔了一下，说：“好特别的味道。”
夏文南眼睛发红却神采闪烁，对明鹭川说：“名字叫花木。”
明鹭川把试香纸在鼻畔轻轻晃动，问他：“和溪水禅院有关联吗？”
夏文南笑了笑，告诉他：“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
总该有条路，是通往古寺深处的。

第105章
夏文南太疲倦了。
明鹭川开车带他回家，他在路上就靠着车窗睡着了。后来车子停在小区地下停车场，夏文南感觉到有人在碰触他，于是侧身想要躲避，哑着嗓子问了一句：“做什么？”
“到家了，”明鹭川说道，伸手穿过他手臂和膝下，打算将他抱起来。
夏文南睁开眼睛，推开明鹭川的手：“不要你抱，我自己回去。”
他钻出车门站起来，拖住明鹭川的手，一摇一晃地和他一起朝电梯走去。
回到家里，夏文南还坚持去洗了个澡，换上睡衣才一头栽倒在床上，睡了个昏天黑地。
其实这一觉前半程，夏文南睡得无知无觉香甜无梦，但是到了后半程，夏文南就开始一直做梦。
梦境并不光怪陆离，他就像回到了大学时候，经历了很多事情，当他第二天早上醒来的瞬间，还以为自己仍然在大学宿舍的床上。
他躺在床上，愣了很久才意识到这个床很宽敞、没有蚊帐，而且身边还躺了个男人。
夏文南伸手戳一戳那个人，那个人顺势翻身将他抱住了。
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夏文南才猛然间想起来，这个人是个叫明鹭川的Alpha，他们已经结婚了。
“我……”夏文南说了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明鹭川其实早已经醒了，只是一直躺在床上陪伴他，这时问道：“什么？”
夏文南神情有一瞬间的迷茫，随即眼神逐渐清明，他说：“啊，花木。”他想起来自己在哪儿，也想起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明鹭川看了他一会儿，很浅地笑了笑，说：“是啊，花木。”
夏文南想要坐起来，明鹭川却用手臂搂住他的腰没有放，他只能躺着说道：“我做了很长的梦。”
明鹭川问他：“梦到了什么？”
“梦到了过去，”夏文南说。
“过去？”明鹭川的手指碰触着夏文南柔软的头发，他头发不知不觉又长长了，缠在明鹭川手指上绕成一个圈，“是记得的过去还是不记得的过去？”
夏文南突然有点懵，他看向明鹭川：“记得还是不记得？”
“嗯？”明鹭川松开手，支撑着抬起上半身，从高处低头看他，“怎么了？”
夏文南疑惑地转动眼睛：“我不知道。”
明鹭川微微蹙眉。
夏文南说：“我也不知道是记得还是不记得的，我觉得应该是记得的，那是我记忆的一部分，大学时候的经历。”
明鹭川抚摸他的头发，语气带着担心：“去找林医生做做检查吧？”
夏文南摇头：“上次不是做了检查吗？我还是定时去康复治疗就好，检查做多了也不好吧。”
顺利完成香水调配的夏文南获得了一个长假。
可是明鹭川就不行了，他还要回去公司主持后续工作。
夏文南一个人在傍晚的时候回去了明家。
这时候真正的明思彦已经出院了，被明钦带回家休养，明思晨还在住院，但是因为已经处于警方的控制下，所以安排了转院，在专门的医院由专门的医护人员看护。
夏文南到明家时，太阳还没有完全下山，虽然冬天，这两天天气好，气温还算温和。
明思彦就坐着轮椅，在院子里面看着夕阳渐渐滑落。
夏文南突然发现院子里挂上了红色的小灯笼，恍惚之下，他猛然间意识到马上就要过年了。
他走到明思彦身边，低头看明思彦的时候，明思彦也抬头看他。
自从被送进医院之后，明思彦就停止了精神药物的服用，昏昏沉沉的时间减少，清醒的时候慢慢变多了。就像现在，他的眼神几乎都是清明的，盯着夏文南看了一会儿，竟然冲他笑了一下。
夏文南有些吃惊，蹲下来看他：“你认得我了？”
明思彦没有说话。
夏文南很长一段时间觉得坐在轮椅上消瘦的Beta青年有些可怕，但是现在不觉得了。他忍不住探身看了看明思彦的后颈，纹身掩盖住大部分狰狞的伤疤，如果不是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想这里本来是有腺体的，明思彦本来该是个很幸福的Omega，可是现在什么都没了。
这种想法其实有些奇怪，夏文南自己是个Beta，他从来不觉得身为Beta有什么可怜的，但是当一个Omega被迫通过摘取腺体的方式成为Beta后，他又忍不住怜惜他。
夏文南偷偷摸了摸明思彦的头。
明思彦于是又笑了笑，有点像最初夏文南见到的那个傻傻的明思彦。
这时候，明钦朝院子里走了过来。
夏文南立即收回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明钦过来，推着明思彦的轮椅朝屋里走。
夏文南就跟在他身后。
明钦一边走一边说：“你的Beta香水已经调配好了。”
夏文南说道：“哇，爸爸真是消息灵通。”
明钦停下脚步，看向夏文南：“你在嘲讽什么？”
夏文南愣了愣，茫然道：“我没有嘲讽啊。”
明钦继续推着明思彦朝屋里走，他沉默了一会儿，直到靠近屋门前的小斜坡，不太熟练地将轮椅往上推，才说：“公司的事情以后我不管了。”
夏文南在旁边帮了一把手：“你决定出去散心开始新的恋爱了？”
明钦握紧了把手，在把明思彦推到平坦的地面上，才停下来，对夏文南说：“为什么一定要谈恋爱？我不能在家好好照顾思彦？”
夏文南“哦”一声，他想了想，说：“最近尹泽竞联系过我。”
明钦的神情平静：“跟我没有关系。”
夏文南本来想说，茉泽的信息素香水推出市场后，反响并不好，只是又一次炒热了信息素香水的话题，结合明妍放出风声，将会在新一年春季推出最新两款信息素香水，顿时将整个市场的期待度拉满。
尹泽竞联系夏文南，也是想要打听消息罢了。
夏文南前两天忙于研发工作，自然没有搭理他，今天有空了，也没有搭理他。
现在他向明钦提起，本来是看看明钦的反应，见到明钦并不感兴趣，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们回到屋里，明钦推明思彦去餐厅，在路上对夏文南说：“没有准备你的晚饭。”
夏文南闻言立即说道：“那我走了。”
明钦停下脚步，忍住怒意道：“将就吃点不行吗？”
“哦——”夏文南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
等到坐下来，夏文南看明钦亲手喂明思彦吃饭，忍不住问道：“没有请阿姨吗？”
明钦说：“不请了，以后我亲自照顾他。”

第106章
那天晚上，夏文南好奇地在一楼逗留到夜深，他看到明钦吃完晚饭推着明思彦出去散步，回来的时候又推着明思彦进去了一楼的卧室，之后没有再出来。
直到时间很晚，明鹭川忙完工作回来，夏文南还在一楼客厅，百无聊赖地看电视节目。
“怎么不去休息？”明鹭川问他。
夏文南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明鹭川身边，视线却还盯着明思彦的房间，说：“明钦说他不请保姆了，要亲自照顾明思彦。”
明鹭川闻言道：“那又怎么样？”
夏文南说：“我看他能坚持多久。”
明鹭川微微笑了笑，握住夏文南的手，拉着他一起朝楼上走去。
夏文南一直休假到过年前，公司年会那天他才回去了一趟明妍。
出现在年会会场的时候，夏文南恍惚间觉得自己成为了明妍的英雄，几乎全公司的人都在用崇拜的眼神追逐他，甚至还有年轻的员工拿着手机过来跟他合影。
夏文南的恍惚感越来越严重了。
其实这段时间，他每天晚上都在做梦，做一些很长的梦，梦境很真实，就像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事情，在他醒来的时候，与他的记忆融为一体，他已经分不清哪些是梦境，哪些是现实了。
夏文南为此去了趟医院，林抒秋听了他说的话，分析这可能是他记忆逐渐恢复的过程。
“好奇怪，”夏文南说，“为什么不是一夜间突然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每个人的情况都是不同的嘛，”林抒秋解释道。
那天晚上，夏文南等林抒秋下班了和他一起吃饭。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外面竟然在下雪。
他们走进一家小餐馆，开门的瞬间，热气扑面而来，瞬时间化解了全身的寒冷。
夏文南和林抒秋坐在小方桌边，要了一个热气腾腾的汤锅。汤锅还没上来，老板就急不可待地点燃了炉火，正好叫夏文南和林抒秋伸出手可以烤火。
“我的记忆是完整的吗？”夏文南提了一个问题。
林抒秋愣了愣：“这没办法知道吧。再说，本来就是六年间的记忆，就算你没有失忆，很多记忆也自然地消失不见了。比如说一顿普通的晚饭，一天独自的散步。”
夏文南听得微微发怔，过一会儿说道：“这么说来，我能梦到的，可能只是我本来还存在的记忆。”
“应该是，”林抒秋答得挺勉强，他觉得这些问题有点超出他专业能力的范畴。
夏文南好奇：“我脑袋受过伤，会不会伪造记忆呢？”
“啊？”林抒秋收回烤火的手，“这……”
正好这时候，老板端了汤锅上来，打断了他们的交谈，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盯着乳白浓稠的汤底望，在等待汤锅沸腾起来。
隔壁桌坐了两个年轻的Beta女性，本来一直在低声交谈，突然其中一个女生放大了声音，十分不甘地喊道：“我塌房了！老房子了也能塌！”她说完这句话，又压低了音量，急促而哀伤地与同伴窃窃私语。
夏文南对娱乐圈不感兴趣，林抒秋却是拿出手机来看了看，片刻后惊讶地抬头看向夏文南。
“怎么啦？”夏文南漫不经心地问道。
林抒秋小声说：“路问行的Omega伴侣出来发微博，控诉路问行出轨。”
夏文南顿时来了兴趣，他伸出手：“给我看看。”
林抒秋把手机递给他。
夏文南匆忙地扫过那位Omega发的长篇微博，全文都是在控诉路问行对他冷暴力，最后提到路问行出轨一名当红流量Omega，没有指名道姓，却也特征描述明显，结合外面一些风吹草动，微博下面热评第一就是黎昕的名字。
把手机还给林抒秋的时候，夏文南小心翼翼问道：“还难过吗？”
林抒秋摇摇头，“还好知道得早，我已经无所谓了。”
夏文南不太能理解追星的人是什么心态，好奇问道：“如果房子塌了，说不爱就不爱了吗？”
林抒秋的语气十分理所当然：“烂房子有什么好爱的，多得是好房子在等我。”说完，他露出个有点幸福的笑容。
夏文南没问他新房子盖到哪里了，只是受他感染，忍不住也心情好了起来。
回到公司年会那天，夏文南持续做梦，记忆里东西越来越多，多到有些恍惚了。
他安静地坐着，觉得自己十分老成持重，毕竟不再是个大二学生，过了年他也该是年近二十七的成年人了。
后来很多人来给夏文南敬酒，其中不少是实验室的同事，所有人都信心满满，等待明年春季的新香水问世，情绪激动来给夏文南敬酒，夏文南不好意思拒绝，喝了不少酒，到最后不省人事，被人扛回去的。
他刚开始开不知道是谁扛的，后来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车上，而明鹭川就坐在旁边看着他。
“嗯？”夏文南意识还是模糊的。
明鹭川问道：“你醒了？”
“你开车回来的？”夏文南问他，“怎么不上去？”
明鹭川说：“我喝酒了，司机开车回来的。”
“哦——”夏文南抬起双手捂住脸，用力搓揉了一把，过一会儿抬起头呼出一口气，“我闻到我的酒气了。”
“你喝多了，”明鹭川抚摸他的头发。
“你变得好温柔，”夏文南说道。
明鹭川收回手，他或许尝试让自己看起来冷峻一点，但是这个时候做不到，他看着夏文南的目光就是很温柔。
夏文南说：“我回忆起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才没那么温柔。”
“在医院？”明鹭川问。
夏文南摇了摇头，“不是医院，”他蹙起眉，像是在认真回忆，“在实验室。你走进来，穿着西装，个子很高，腿很长，西装是浅灰色，非常合身。有人介绍我们实验室的工作人员，你跟我握手，你的手很温暖，但是脸色很冷。”
明鹭川微微怔住：“你想起来了？”
夏文南笑了，他又一次用双手揉了一把脸，还甩了甩头，酒精让他意识不清，虽然睡了一觉，大脑依然迟钝。但是这些画面是刚才出现在梦里的，所以格外清晰。
明鹭川接着对他说：“那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第一次是在公司一楼，你抱着很多东西，从我旁边挤进电梯。”
夏文南恍惚：“我这么不懂事？”
“东西挡住了你的视线，你根本没看到我的脸。”
夏文南问他：“那你怎么看到我的？”
“我比你高。”
夏文南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太困了，靠在椅背上再一次昏沉沉要睡过去，在睡着之前，他说：“那就不算见面，我都没见到你的脸。”

第107章 （完结章）
记忆是会欺骗人的。经历同一件事，留在你脑海的记忆和留在别人脑海的记忆大概率不是一模一样，或许你记住的画面是你更愿意去记的。
明鹭川总是冷漠的，难以接近的，但是在夏文南的记忆里，就莫名变得可爱起来。
夏文南脑袋里出现了许多断断续续的片段，在那栋研究所的老实验楼，春夏秋冬，各种气味伴随着色彩从木头框架的玻璃窗户飘进来，装点着所有人的记忆。而夏文南的记忆却大部分被明鹭川沾满了。
那段时间，信息素香水的研发已经有了可能性，夏文南几乎把自己的所有时间都耗费在了实验室里面。为了明妍最重要的研发项目，明鹭川也开始经常出现在实验室。
后来留在夏文南脑袋里面的，就是很多片段。那个时候，明鹭川还是项目研发部的经理，学过调香的相关知识，但是对调香并不擅长，而且他是个Alpha，很容易受到信息素和各种气味影响，尽管如此，他还是花了很多时间陪在夏文南身边，为夏文南提供各种便利。
夏文南偶然间听人说过，明鹭川在和他Omega弟弟争夺地位，所以对信息素香水的研发项目特别上心。夏文南有时候也会注意到明鹭川一言不发地坐在实验室里，望着窗户外面的桂花树。
再后来，他听说明鹭川失恋了。
这许许多多的片段在夏文南的脑袋里面逐渐拼凑起来，变成一段明明有缺失却又足够完整的记忆。
有一天早上夏文南对明鹭川说：“原来真的是我向你求婚的啊？”
明鹭川当时刚刚起床不久，他从卫生间里走出来，视线从夏文南身上一扫而过，冷淡地说道：“哼。”
夏文南坐了起来，被子从身上滑下去，他看着明鹭川：“哼是个什么意思？”
明鹭川开始脱睡衣换衣服，说：“没有意思。”
夏文南突然有些不高兴了：“那时候你还想着段宁吧？”
明鹭川不回答他。
夏文南又说：“说让段宁给我们补拍结婚照呢？你就说说而已，没放在心上吧？”
明鹭川拿起衬衣穿上，手指灵活地扣上扣子，一边扣一边说：“段宁出国了，我跟他约好了，回来就拍。”
夏文南倒是没有料到，愣了愣问道：“哪里拍？”
“你想哪里拍都可以。”明鹭川穿好了衬衣，开始打领带。
夏文南思绪有些跑远：“我们还没有出去旅游过，要不找个海岛度假吧？”
“可以。”
听到明鹭川的回答，夏文南忍不住开始期待起来。
明鹭川穿上熨烫的整整齐齐的西装外套时，皱起眉头对夏文南道：“还不起来？今天要去新品发布会。”
夏文南没有动，他并没有忘记这件事情，他只是有点紧张，深吸一口气，说：“马上，给我两分钟，马上就起来。”
明鹭川换好了衣服，从挂在衣柜的口袋里拿出来一小瓶香水，轻轻地喷在了耳后。
夏文南正感到好奇，想要问是什么，就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溪水禅院？”
“嗯，”明鹭川把香水瓶递给他。
这是最初拿到的样品。
夏文南虽然参与了新系列香水的外包装设计方案选择，但是还是第一次看到成品。香水瓶的设计完全适配香水，是一种简洁利落，偏冷淡风的设计，夏文南用手指抚摸玻璃瓶的线条，凑到鼻端闻了闻，抬起头对明鹭川说：“感觉就像见到了我儿子。”
明鹭川另外递了一瓶香水给他，与溪水禅院同系列外观设计，颜色却相对柔和一些，正是即将与溪水禅院同时推出的新品“花木”。
“这瓶又是什么？”明鹭川问。
夏文南笑着接过来，说：“当然是二儿子啦。”
“以前那些呢？”
夏文南看他：“那都是我闺女行吧？我这个人儿子女儿都很爱的。”
那天，夏文南穿了一套黑色的修身西装，和明鹭川一起出席了明妍的新品发布会。
夏文南身为明妍的首席调香师，得到了发布会现场最大的关注，几乎所有到场媒体都把自己的镜头对准了夏文南。
于是在明亮的闪光灯下，明鹭川握住了夏文南的手，那一瞬间，摄影记者按动快门的声音变得更加激烈。
在发布会之后，夏文南还和明鹭川一起接受了一家媒体的采访。
采访中间，媒体记者问了这样一个问题：“新系列的信息素香水是一款Alpha香水和一款Beta香水，这是指代你们二位吗？”
夏文南没有立即回答，看了一眼明鹭川，明鹭川神情很淡定，但是没有开口回答问题的迹象，夏文南只好主动说道：“不是。”
记者仿佛顿时来了兴致：“哦？”
明鹭川也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
夏文南说：“香水就是香水，没有指代任何具体的人，非要说的话，就是一种意境。每个不同的人使用香水，都能体会到这种香味给他带来的独属于他的意境，传递他想传递的信息。”
记者又问：“那Beta信息素香水是什么意思呢？我们知道，Beta本来就没有信息素，也闻不到信息素。”
夏文南说：“那么Beta爱上了Alpha或者Omega，想要传达自己的爱意，又可不可以尝试通过信息素这种途径呢？除了用嘴说我爱你，也可以有更多的表达方式吧。”
“花木的味道很独特，跟想象中表达恋爱的甜味不一样。”
“因为恋爱本来就不只是甜啊，”夏文南看着那名记者，“您是位Beta吧？”
记者点点头：“我是。”
“您的伴侣或者恋人呢？”
“也是Beta。”
夏文南理解地点了一下头：“所以你没有体会过Beta对Alpha或者Omega的爱情，我相信总不只是甜。”
记者闻言沉默了片刻，他说：“其实我前任是Omega，我们分手了，因为我坚持不下去。”
夏文南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记者突然抬起手腕闻了一下，他不久前才在那里喷上了花木的试用装，他再抬头看向夏文南时，眼里光亮微闪，说：“我懂了。虽然我只能闻到味道，并不知道它蕴含的信息素信息，但我觉得它是最棒的信息素香水。”
采访结束，夏文南出来外面透气，他抬起手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然后看到不远处的庭院里，明钦正推着明思彦的轮椅慢慢散步。
他盯着明思彦发愣。
过了两分钟，明鹭川走到他背后，问他看什么。
夏文南转回身来，说：“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什么？”
“我好像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明思晨和明思彦调换了身份。”
明鹭川抬手抱住他：“明思晨自己心虚了。”
夏文南有些委屈：“不关我事，我差点死了，还忘记了你。”
“可是你都想起来了。”
夏文南把头靠在明鹭川肩上：“可是我一度怀疑我疯了，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你。就好像经历了前世今生。”
明鹭川“哼”一声，过一会儿说道：“你就是注定了，前世今生都只会爱我。”
夏文南勉强道：“好吧，将就了。”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就完结了，有空的话写写两个人过去的番外
这篇文连载拖拖拉拉的，非常对不起追更的读者，希望以后有机会可以调整一下状态，但是时间安排上又实在很难，十分抱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