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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漫同人）马甲是卡面来打
作者：罪犬
内容简介
 青年失忆以后，被告知自己已经去世了。 为了复活，他不得不绑定了马甲系统，只有将所有的马甲知名度都刷到100，他复活的愿望才能实现。 为此，青年开始了自己的旅行。 目录： 副本一：横滨/变身番号913 副本二：咒高/一枚硬币与抓不住的手 副本三：米花/一个人的Double侦探 副本四：大正/被遗忘的时间列车Zeroline 番外一：并盛/一笔奏上天下御免 番外二：那不勒斯/黄金骑士 阅读注意： 1、不接受任何转载。 2、本文的属性是【无CP】，结局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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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时间循环的横滨1
要再跑快一点——
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怪物在追逐着中岛敦，令中岛敦没有办法思考。黄昏笼罩着整个城市，薄薄的夕阳令世界笼罩着微弱的光芒。
恐惧弥漫在中岛敦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如果不再跑快一点的话，那个怪物就要追上他了。那个令他被赶出孤儿院的怪物、那个一直追逐着他的怪物……！
中岛敦沿着河边拼命奔跑着，可是他太久没有吃东西了，又连续奔跑了很长时间，早就已经精疲力竭了。
于是他脚一软，摔倒在了地上。
可是预料之中的疼痛感迟迟没有来临，中岛敦抬头，就看到青年皱着眉，不满地看着他。
青年背包里的东西散落了一地，中岛敦慌慌张张帮他整理掉落的物品，结果发现面前这个青年的行李少得可怜，背包里的东西全部加起来，也只有一套换洗衣服和一只手机而已。
中岛敦刚刚想要捡起手机，青年就毫不留情地夺走了他手中的东西。他的动作多少有些过于失礼了，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中岛敦也没有办法指责他。
中岛敦低头道：“对不起！”
大约是因为他道歉的声音足够大，所以青年的表情看起来稍微舒缓了一些。
尽管青年看起来表情很凶，可是到最后，他说出来的话，也只有模模糊糊的一句而已：“下次记得小心点。”
虽然青年看起来有点凶巴巴，但是意外非常好说话。
青年在这么说的时候，他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机，发现没有损坏之后，才算是稍微松了口气。
中岛敦刚刚想要离开，就听到自己的肚子因饥饿而发出了响声。因为这声音太过明显的缘故，就算青年想要刻意无视，也没有办法。
本来以为面前的人会是个很难相处的家伙，可是在听到中岛敦肚子这一声咕噜之后，青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青年说：“我是乾巧。”
他想了想，好像为了说服自己一样，又补充了一句：“我肚子饿了。”
中岛敦没有听明白他话里的含义，他发出了短促的音节：“唉？”
于是乾巧又多补充了一句：“跟上。”
就算中岛敦再怎么愚笨，到了现在这种地步，他也已经完全了解现在的状况了。很显然，他面前这个人正打算请他吃一顿饭。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可是中岛敦还是兴冲冲地跟了上去。
他们来到了一家普通的居酒屋，居酒屋的老板好像认识这个青年，在看到他的时候，笑眯眯地对青年打招呼：“是巧啊。”
很显然，他是这里的常客。
乾巧表情不自然地点了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他对老板这样热情的态度显然很不适应，闷头想了半天，最后才报出来一句话：“茶泡饭，谢谢。”
中岛敦睁大的眼睛：“您也喜欢茶泡饭吗？”
乾巧没有说话。
反而是旁边的老板笑眯眯地告诉了他真相：“巧这家伙啊，只要稍微有点烫的食物就没办法吃下去，也就是说，他是传说中的猫舌头啦。”
乾巧露出了难堪的表情，他低声说：“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虽然他极力想要否认，可是他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问题。于是中岛敦也跟着笑了起来，在他们闲聊的功夫里，老板已经准备好了茶泡饭，送到了他们的桌上。
茶泡饭是事先冰过的，在这样的天气里，吃起来十分爽口，就算是猫舌也能够大口大口顺利吃下去。
显然这样的食物非常受乾巧喜爱。
而中岛敦在饥肠辘辘之时，已经无暇去关注乾巧的表现了。
此刻的乾巧正在发呆。
乾巧已经忘记自己原本的名字了，当他醒过来之后，脑子里出现的就只有一个自称【系统】的家伙。
乾巧在发呆之余，又多问了一声：【我就非得要假扮别人吗？】
系统的电子音回答得很迅速：【尊敬的宿主，这是您生前的愿望，为了实现这个愿望，您必须让所有马甲的知名度都达到100才行呢。】
乾巧莫名其妙道：【我没死。】
系统纠正他：【不，你已经死了，你现在能够站在这里，全是本系统的功劳。】
乾巧唯独在这方面非常固执：【我没死。】
因为他实在太过倔强了，所以就连系统也拿他没有办法了。
系统只能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法，他对乾巧说：【在这个世界里，你的身份牌是……以后再告诉你吧。因为你还是第一次完成这种任务，所以在刷知名度这方面，第一个世界的新手任务也很简单，你一定能轻而易举就完成的……】
系统越说越啰嗦，偏偏他的电子音就在大脑里响起，就算他想要无视都没有办法。乾巧觉得有些烦躁，他随手抓起身边的烤串，一口咬了下去。
老板刚刚把作为赠品的烤串放在桌上，就看到乾巧咬了下去，他慌忙说：“巧，这个不能现在吃——”
他到底还是说得有些晚了。
乾巧舌头被烫红了，他手忙脚乱地灌下了一大杯水，好歹是觉得自己稍微好受了一些。
中岛敦还没有见过猫舌到这种程度的人，他身边装茶泡饭的小碗堆了高高一摞，吃饱了的中岛敦总算是恢复了精神，因饥饿而被放大的恐惧情绪也稍微舒缓了一些。
他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对不起，让你破费了。”
乾巧刚刚付完钱，他摆了摆手，敷衍道：“没关系。”
他这么说着，真的转身就走，丝毫没有留恋的意思。
——他可真是个怪人啊。
中岛敦这么想着，心中却莫名多了一股暖流。无家可归的中岛敦，最后选择在破旧的仓库中度过今夜。
接连几天赶路，精神一旦松懈下来，疲倦就如同潮水一般向他袭来，中岛敦感觉到了困倦。那是来自于身体深处的困倦，就好像大脑也在叫嚣着，让他把自己的意识，就此投入不知名的力量之中。
中岛敦模模糊糊间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非常力量充沛，一直追逐着他的野兽在这一刻似乎又来到了他的身边。
意识恍惚间，中岛敦好像看到的，白天请他吃茶泡饭的那个青年。
青年站在他的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就好像做的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一样，他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从声音来判断的话，他按了三个不同的数字。
具有特殊含义的数字在被拨通之后，青年的身上仿佛亮起了血液般的光辉。
而中岛敦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办法思考了，他如同在门很重一样，无意识对青年发出了咆哮。
而他面前的青年却只是微微皱眉，向自家系统又多确认了一遍：【你说，让他清醒过来的话，你那个什么知名度，就能够稍微上升一点的，对吧？】
系统飞快回答：【我最亲爱的宿主，正如您所言！】
于是乾巧将手机扣在了自己的腰带上，灿烂的光辉在这一刻闪耀在了他的身上，连带着他的声音也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味道来。
“变身。”

第2章 时间循环的横滨2
乾巧稍微有点手足无措：【系统，你确定只要让他丧失意识就可以了，对吧？】
系统的声音及时响起，虽然是电子音，但乾巧莫名其妙从其中感受到了一些欢快的意味。
【我最亲爱的宿主，正如你所说，只要让他丧失意识，你就可以获得第一笔知名度啦。虽然暂时你还看不出来，但是，这个人是很重要的。】
乾巧嘟哝着说了一声麻烦。他盯着自己的手机看。
“sta
di
gby…”
待命。
手机闭合之后被嵌入腰间的驱动器中，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有些人变身需要魔法棒，有些人变身，却只需要依赖手机。
“plete”
完成。
随着手机中的程序准备完毕，面前的人手足无措道：【接下来呢？】
系统难得迟疑了片刻，他发出了一阵嘈杂的电子音，然后才继续说话：【宿主，你知道的吧，我们是马甲系统……】
青年疑惑地呆愣在了原地。
系统继续说：【所以出于某种原因，接下来你要假扮另一个人……当然，如果被揭穿身份的话，那就前功尽弃了。】
乾巧虽然和这个系统认识的时间不长，可是他已经对这个系统有了最基本的了解，如果是寻常的马甲，比如假扮人气偶像之类的，这个系统绝对不会是这个态度。
太可疑了。
系统支支吾吾拼命想隐藏的重要信息，最后还是没有能够瞒过乾巧。
乾巧说：【所以这个马甲究竟是什么？】
系统嘟哝着说：【就……kaixa啊。】
乾巧的脑袋上冒出了一个问号：？
见他没有听懂，系统只能支支吾吾继续说：【要是坦白点说的话，就……让你假扮一个叫草加雅人，只要让草加雅人的名字响彻横滨，你就算是完成这个副本了。】
虽然已经失忆了，可是在听到草加雅人这个名字的时候，乾巧仍旧觉得有种不舒服的感觉游走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他皱眉道：【我不会演。】
一上来就搞难度这么大的，系统看人一眼面前的乾巧，也陷入了沉默之中。让乾巧这种不善言辞的家伙来充当影帝的角色，还真是挺为难人的。
不过最后系统还是拍着胸脯向他保证了：【别担心，我会帮你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就像乾巧再怎么不愿意，最后都只能老老实实地开始扮演这个据说是很欠揍的角色了。
他脑袋里空空荡荡没有半点记忆残留，可是当他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那种复杂的情绪仿佛还停留在身体里。
接着这股劲头，乾巧开始了自己第一次影帝生涯。
当太宰治来到破旧的仓库时，“人虎”已经陷入了沉睡之中，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人虎”的身上，安安静静睡着的少年看起里仿佛没有半点攻击性。
原本是考虑到“人虎”的战斗力，所以武装侦探社才会派他来解决这次的事件，可是没想到，他最后还是来晚了。
只是跳个河的功夫，就已经有人帮他解决了暴走的人虎。
太宰治慢慢走到少年的身边，但是他的注意力却没有放在这个少年的身上，反而是背对着门口的方向，说：“我只是碰巧路过这里哦，你也要将我一起灭口吗？这可不是我理想中的死法呢。”
从门口的阴影处慢慢走出来一个男人。
男人微笑着说：“他没事，只是突然之间发疯了而已，为了保险起见，我稍微做了一点安全措施而已。”
太宰治露出了失望的表情：“这样啊——虽然我也不怎么想和男人一起殉情，但是你这种回答反而更叫人心里空落落呢。”
他虽然嘴上说的话不太靠谱，可是在看到身边的中岛敦胸膛起伏，明显只是因为疲惫至极而睡着的时候，太宰治还是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因为他过于夸张的回答，面前的男人微微皱眉。
不过他很快又把表情切换成了一副和善又好相处的样子，继续说：“现在就请您离开吧，接下来的事情我处理就好。”
他在这么说的时候，就好像真的是在为太宰治考虑的一样。光是看外表的话，这个草加雅人绝对是那种温文尔雅的类型，甚至对于特定人群来说，还颇有魅力。
只是那终究是由系统所准备的马甲，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些虚假感。
这样微不可察的虚假感，让本来就敏锐的太宰治只觉得神经紧绷了起来。
话虽这样说，但太宰治仍旧欢快地回答：“那就拜托你了，我的名字是太宰治，你叫什么？方便的话，能交换联系方式吗？”
男人掏出手机，自然地回答：“我的名字是草加雅人，联络方式的话，手机号可以吗？”
太宰治在自己浑身摸了一遍，最后摸出了一部湿漉漉的手机。他试探性地开机，手机屏幕稍微亮了一下，最后还是因为进水的关系，屏幕熄了下来。
他摊手道：“看样子是没办法了。”
他自然而然地接过草加雅人的手机，在上面输入了一串数字，又保存好了，最后才合上了手机，还给了面前的人。
草加雅人的表情冷冰冰，他慢慢说：“这里很危险，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就请您先离开吧，太宰先生。”
太宰治忽然按住了他的手。
草加雅人皱眉道：“怎么？”
太宰治晕晕乎乎地说：“可能是因为刚刚入水的关系，快死了吧。能见到天国真好啊，没想到我现在就能死在这里。”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草加雅人没办法放着他不管。他最后盯着一边熟睡的少年看了一眼，眼神怨毒得像是个毒虫。
等到他把太宰治送回住所的时候，时间已经到后半夜了。
太宰治大半夜里睡不着，于是他熟练地拨通了一个电话。他睡不着，并不代表其他人的睡眠质量有问题。
被他半夜打电话骚扰的国木田独步一个人处理完了双人份的文件，半个小时前刚刚睡着，结果又被吵醒了。
他在电话里怒吼：“太！宰！”
太宰治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权当什么都没有听到。他慢悠悠说：“你说，没有异能力，却能够战胜人虎，并且还想要灭口……这样的人，会是出于怎样的目的而这样做的呢？”
国木田独步顾不上生气了，他愣了一下，道：“白天你遇到什么事了？”
太宰治仰头看着天花板，叹气道：“遇到了不想管的麻烦事……”

第3章 时间循环的横滨3
太宰治做了三件事。
第一，他借着保存电话号码的功夫，稍微研究了一下草加雅人的手机，发现这并不是普通的手机，而是内置了某种特殊的程序，可以用用来辅助战斗的道具。
第二，太宰治借着按住对方手的动作，试探了一下。那个叫草加雅人的家伙，虽然看起来温文尔雅，可是太宰治明白，对方全身心都在戒备着他。
在太宰治的异能力“人间失格”的加持下，草加雅人理应是用不出任何异能力的，就算再怎样迟钝，都会稍微有点感觉。
可是他偏偏仍是那个样子。
这就只说明了一点，草加雅人是个没有异能力的存在。他的战斗力，完全是基于科技侧的装备加持——因为他的身体素质，明显只是普通人的程度，想要打败“人虎”，唯一的可能性也仅限于此。
第三，太宰治试探了一下对方的态度。
如果说他是那种表里如一的人倒也还好。可是在对方温文尔雅的皮囊之下，太宰治感受到的是那种黏糊糊的恶意，恰巧是他最讨厌的那种人。
所以在第一时间，太宰治就支开了对方，他对这种人还算是了解，虽然草加雅人看起来对中岛敦充满恶意，可是那种恶意藏得很深。
一旦他的真面目有可能会被揭露出来，他就不会再继续做下去了，而是会另外找一个合适的机会。
太宰治揉着自己的额头，总觉得事情可能完全不像他想的那样简单。
虽然想了这么多，但其实时间也没过去多久。
于是太宰治把自己做的这三件事慢慢说给国木田独步听。
虽然看起来总是一副喜欢摸鱼，又非常轻浮的样子，但是在遇到正经事的时候，太宰治勉强还算得上可靠。
国木田独步听得眉头紧皱，他说：“草加雅人……他是什么人？”
很久都没有人给他答复。
大半夜被他打扰了睡眠的国木田独步稍微清醒了一点，他对电话的那头说：“太宰？”
明明只要巧妙地和中岛敦相遇，人虎的事件就算是解决了，可谁知道突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太宰治对国木田独步委婉地说：“你现在出门买点夜宵还来得及，就当是散步了……”
国木田独步听得满头问号：“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太宰治只能说得稍微通俗易懂一点：“那个人虎还睡在破仓库中哦……”
国木田独步额头青筋直跳，一个还没有成年的孩子独自睡在破旧的仓库中，而且那个立场不明的草加雅人可能随时会折返回来，这种危险程度不言而喻。
国木田独步觉得，刚刚还觉得太宰治这家伙靠谱的自己，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傻瓜，他毫不犹豫地对着电话怒吼：“混蛋太宰！”
回答他的是电话的忙音。
太宰治不知道做了什么，没有继续在电话边上守着了。
国木田独步叹了口气。
但他是个比太宰治靠谱很多的人，在想清楚这些事情之后，他甚至来不及打理自己，匆匆忙忙就出门了。
在出门之前，太宰治好像知道他现在的想法似的，用短信发过来一个地址。
短信的地址上写着某个废旧仓库的地址。
国木田独步苦大仇深地盯着那个地址，有了一点不妙的预感。
他在赶往仓库的路上，拨通了太宰治的电话，理所当然没有打通。这家伙的手机完全就是日抛型的，号码也一直在变，让人根本无从追溯。
片刻之后，国木田独步来到了这个废旧仓库中。
月光从窗户投射地面，晕开了一片光。在光芒之中，少年安稳地睡着，那就是资料中提到过的“人虎”中岛敦。
中岛敦似乎完全意识不到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甚至以后能为睡得太香了，所以砸了咂嘴。
国木田独步走上前去的时候，被人拦住了。这时候他才发现，除了中岛敦以外，这里还守着其他人。
青年不高兴地说：“你做什么？”
完全是被当成坏人了啊。
国木田独步举着笔记本摊手，表示自己手上没有武器。
表面上看起来毫无威胁的笔记本，其实是国木田独步的异能力，只要消耗笔记本的内页，就能够具现化出比笔记本尺寸稍小一些的武器。
稍微有点经验的人，就会发现不对劲。
但是面前的青年不知道嘟哝了什么，居然真的放下了戒备。青年说：“我还以为是那个家伙又回来了……”
看到了乾巧这样的反应，国木田独步放心下来。很显然，乾巧并不是一个实战经验丰富的人，他这样轻而易举地对陌生人放下戒备，显然也不是什么坏人。
听到了关键词，国木田独步问：“那个家伙是谁？”
青年稍微思考了一下，很快给出了答案：“他叫草加雅人。”
是太宰治提过的名字。
国木田独步皱眉，说：“你们认识吗？”
于是青年就露出了嫌恶的表情。他好像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一样，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很快回答：“我才不认识那种讨厌的家伙。”
国木田独步在心中翻译了一下，很快理解了青年想要表达的意思——这个青年认识草加雅人，他们的关系并不好。
国木田独步对他伸出手：“我是国木田独步，很高兴认识你。”
青年抬眼看了一下他。
过了好久，他才慢慢和他握了握手，说：“我是乾巧。”
国木田独步笑了，他提议：“你要和我一起吃点东西吗？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店，是寿喜烧，就算这个点也会开业的。”
“我才不要”乾巧断然拒绝了他，又固执地补充了一句：“我就在这里。”
然而下一秒，他的肚子就发出了饥饿的咕噜声。乾巧上一顿饭还是傍晚的时候和中岛敦一起解决的，距离现在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八个小时。
而且还是茶泡饭，所以会饿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国木田独步对这个人的印象还不错。
他笑了起来，说：“你打算在这里过夜吗？住处的话，我现在就为你安排。”
乾巧抬眼看着他。
国木田独步继续说：“而且，那家伙还是个孩子吧？放着他在这里过一夜的话，大概会受凉，那样就麻烦了。而且我也有很多事情想要问你……比如说，关于那个草加雅人的事。”
他的理由无懈可击，就算是乾巧也没有立场拒绝。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国木田独步，说：“嗯。”
随着乾巧答应了国木田独步的安排，他的耳边响起了一个机械的电子音。
【知名度上升10点，当前[草加雅人]知名度：10】

第4章 时间循环的横滨4
寿喜烧这种东西，简直就是每个猫舌的地狱。
在深夜时分，就只有深夜食堂之类的地方还在营业，工作到深夜的社畜不会来这里找点东西填饱肚子，也会有那种只是想要吃点东西的附近居民。
中岛敦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放在吧台前的椅子上，吧台内的老板隔着薄薄的帘子正在准备美食，食物的香气传到了鼻腔之中。
中岛敦被饿醒了。
乾巧苦大仇深地抱着自己的冰水，正当他在思考如何不着痕迹地让食物放凉时，就看到中岛敦探头探脑看着他。
国木田独步也注意到中岛敦醒过来了，他开玩笑似地说：“你醒了？在你睡着的时候，你可是差点被杀掉哦。”
中岛敦下意识跳了起来：“是……是追逐我的食人虎吗？”
国木田独步没有说话了，他用余光看了一眼乾巧。乾巧本来抱着冰水在发呆的，他冷不丁看到了旁边人的暗示，于是他不情不愿地说：“没有什么食人虎，你睡着的时候差点被草加解决掉。”
中岛敦露出了茫然的眼神。
而和中岛敦此刻的茫然截然不同，乾巧正在和系统讨价还价。
乾巧在心中对系统说：【为什么我就非得在别人面前为草加雅人刷存在感不可？】
系统回答：【说了是马甲系统，而且你也想成功复活、找回自己的记忆吧？所以你按照我给的台词说下去，肯定没错！】
乾巧飞快回答：【不要，感觉你那些台词会引起反效果。】
系统急了：【我游流仙还没有见过你这么倔强的人，你是在质疑我的能力吗？】
乾巧虽然平时看上去有点闷，但是在关键的事情上，他的反应速度比一般人要稍微快一点。他听到系统的话，抓住了重点：【游流仙？】
系统：。
一时口误，系统终究还是暴露了自己的真实名字。于是系统也没办法用电子音继续伪装下去了，他干脆用了自己本来的声音，对乾巧再一次强调：【我可是专业的马甲系统！】
好吧，最后再相信他一次。
反正已经昧着良心伪装成草加雅人了，他现在没有任何记忆，所以做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也不缺这一次了。
于是，乾巧对茫然的中岛敦说：“下次遇到一个叫草加的人，记得逃跑。”
中岛敦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乾巧怀着某种微妙的心理——因为系统说，中岛敦是很重要的人物，想要扩大知名度的话，他也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
所以，只要他不和中岛敦见面，就不用厚着脸皮去扮演陌生人了，更何况还是那种虽然完全不记得了、但是光想着名字就浑身不舒服的草加雅人。
中岛敦问：“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如果是我曾经得罪过他的话，我可以道歉的。”
乾巧说起话来一向耿直，他完全没有给中岛敦以反应的时间，而是说：“因为你就是那个‘人虎’，草加他……和异能力者有过一些不愉快的经历，他会杀了你的。”
乾巧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只要他说得足够夸张、足够吓人，就一定能够吓退面前的中岛敦。
可是他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演技，他那种躲闪的眼神，那种明显是话里有话的情绪，一切都让在旁边的国木田独步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为什么乾巧会对草加雅人的事情这么清楚？
这个问题被他暂时埋在了心里。
等到三个人终于吃完了夜宵，准备前往事先准备好的宿舍中去时，已经快要到十二点了。
黑漆漆的夜幕沉在天空之中，附近就连路灯也没有，于是就连他们的影子也融入了夜色之中。
国木田独步问中岛敦：“之后你有什么打算，要不要暂时先来我们这里住一段时间？”
中岛敦想了想，最后只是摇摇头：“我还没有办法控制好自己的异能力，而且如果那个草加先生真的想要杀了我的话，我觉得，我至少应当和他面对面谈谈。”
虽然他这样的想法听起来有些孩子气，可是当国木田独步看到他的眼神时，就明白了，自己暂时还没有办法说服这个孩子。
他说：“那好吧，但至少今晚在宿舍里休息一下吧，小孩子晚上不睡觉的话，会长不高的。”
中岛敦笑着点了点头。
事情好像就这样过去了。
一整天被迫充当影帝，乾巧只觉得身心俱疲，他对系统说：【系统，现在我有多少知名度了？】
系统安慰他说：【已经有10点了，你很厉害哦！】
于是乾巧暂时安静了下来，可是没过多久，他又忍不住开口问系统：【系统，现在呢？】
系统麻木道：【10点。】
气氛又暂时安静了下来。
乾巧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就在系统松了口气的时候，原本像是睡着的人，却忽然睁开了眼睛，他问：【系统……】
还没等他将整句话问出口，系统就已经给了他回复：【10，再问扣光。】
因为系统的语气实在太凶了，乾巧只能委委屈屈闭嘴了。虽然现在暂时借住在别人的公寓里，床铺被褥都不够，他只能和中岛敦挤一挤，可是乾巧不是那种会对环境挑剔的人，他很快就睡了过去。
他梦到了一片草地。
是绿莹莹的草地，躺在草地上，仰头就能望见湛蓝的天空。云朵就像被漂洗干净的衣服一样，柔顺地悬在天空上。
当他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眼角有点湿润。
乾巧开口：【系统，我现在……】
系统说：【你烦不烦，说了知名度是……卧槽，知名度怎么变成1了？】
乾巧：？
他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系统好像也很崩溃，他在自己的程序中找了大半天，总算是发现了问题的根源。于是系统用沉痛的电子音说：【卡bug了，为了排查bug，程序读档了，存档是昨天的。】
乾巧：【什么意思？】
系统崩溃地说：【关键的剧情人物中岛敦没有加入武装侦探社，我之前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所以就产生了bug……有bug，程序就……读档了呗，你又要重新来过了。】
乾巧和系统同时陷入了自闭之中。
而另一边，太宰治从河流中睁开眼睛。他拍了拍进水的耳朵，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周围似曾相识的风景。
太宰治喃喃自语道：“时间倒流……？”

第5章 时间循环的横滨5
太宰治饶有兴致地沿着城市转了一圈。
昨天早上这个时候，他刚刚完成了一天的工作——那所谓一天的工作，就是指他把所有需要完成的报告，全部堆放在了国木田独步的桌上。
于是太宰治就按照记忆中发生的事件顺序，带着一身湿淋淋的水汽，来到了武装侦探社。
虽然社长没有对出勤做过规定，不过每天早上，国木田都是第一个来的。
他会把自己的位置稍微打扫一下，然后检查昨天的工作。完成这些以后，他就会开始排列今天的工作计划。
当太宰治浑身水淋淋地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国木田刚刚完成了简单的打扫，正颇有成就感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结果刚刚打扫好的、一尘不染的地面上，就留下了太宰治的脚印。因为刚刚才入过水，所以太宰治衣服湿漉漉，那些水渍真顺着他的脚印一路蔓延到国木田的位置上。
国木田额头青筋蹦出：“太宰！你就不能整理好自己吗？”
太宰治毫无压力地和他打了个招呼：“我刚刚醒过来，因为太想念你了，所以才迫不及待地奔向你呢。”
国木田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样重要的人吗……”
太宰治趁机伸手拿起他的笔记本，只见摊开的那一页上，国木田的笔记刚刚写了个开头，水曜日的字样分外醒目。
国木田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他怒气冲冲道：“你一大早过来，就为了惹我生气吗？”
太宰治仰头看着天花板，说：“其实我正在调查一件事关重大的事件来着……”
国木田把扫帚塞到他的手里：“那也麻烦你先把这里打扫干净，可以吗？”
太宰治叹了口气，他难得说了真话，结果国木田独步却完全不相信他，这简直太让人难过了。
然而太宰治的悲伤只持续了一秒，就在国木田去更换水笔的时候，他从武装侦探社溜了出来。
说真的，一觉醒来发现时间倒流，其实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在路过花店的时候，太宰治随手拉了一把身边的小姑娘，下一秒，一个花盆从天而降，正巧砸在了原来她站着的地方。
小姑娘对太宰治连连道谢。
一路上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很多，未卜先知的感觉实在很不错，太宰治沿着城市转了一圈，最后来到了一处僻静的花园中。
有个青年正背对着他做在长椅上，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条纯白的手帕，正发疯似的擦拭着自己的手掌，就好像他的手上沾染着什么肮脏至极的东西一样。
他擦拭完手掌之后，那种疯狂的表情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因为前后表情变化实在太大了，就连太宰治也看得啧啧称奇。
因为并没有打算隐藏自己，所以下一秒，太宰治就被发现了。
草加雅人手放在自己的口袋中，这个位置通常是放置手机的地方。太宰治不免想到了之前他从草加雅人手机上发现的信息。
这个人是依赖手机战斗的类型。
大概是因为想起了别的什么人吧，他在这稍微露出了一个笑容，只是这个笑容多少让人看着有些不舒服。
草加雅人回头，他温和道：“从刚刚开始您就一直在看着我，抱歉，请问是我刚才的动作吓到您了吗？”
太宰治只是拖长了音调：“啊——我没有被吓到哦，只是觉得稍微有点意思而已。”
草加雅人在听到他的语气之后，露出了一个笑容来：“抱歉，我现在还有别的事情，我能先离开了吗？”
他好像很不愿意看到太宰治，转身就想走。可是没走出几步路，他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太宰治的声音。
太宰治说：“我之所以觉得有意思，是因为呀——明明我们昨天才见过面的，你却装作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
草加雅人没有回头，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于是太宰治继续说：“说是昨天见过面也不太恰当，我们应该是今天晚上见的面，对吧？”
太宰治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
可是和他预料中的完全不一样，此刻的草加雅人脸上满是慌乱。说他是草加雅人，倒不如说是乾巧比较好。
乾巧的演技在系统的辅助下，能够达到现如今这个程度，已经非常了不起了，更深一步的演技，就有些为难人了。
然而无论是系统还是他本人，都没有想到，明明已经重新读档了，按照道理来说，现在的横滨，任何人都没有读档之前的记忆，结果他们还是被太宰治认了出来。
乾巧慌乱之中还带着一丝愤怒：【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的备份存档？】
系统比他还慌：【在修了在修了，你先顶一下！遇到事情，笑一笑总没错！】
于是乾巧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今天的伤痛，他要用一生来治愈。
而在太宰治的角度，草加雅人缓缓转过身来，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实在太过于可怕了，那其中藏着粘稠的恶意，扭曲到让人作呕。他明明是在笑着的，可是就连那双眼睛里也藏着狠毒的意味来，如同蛇蝎攀附在他的身体上。
太宰治看到了这个笑容，却并没有多大的反应，他只是晃了晃自己的手：“如果是异能力的话，这场闹剧也该收尾了。”
太宰治拥有人间失格的力量，能够无效化所有异能力。
虽然不知道草加雅人是怎样做到的，但明显所有异常的源头都是他，所以，只要对草加雅人使用人间失格，横滨就能回到正常的时间中去。
可是出乎预料，面前的草加雅人露出了这个笑容之后，他继续用充满恶意的声音说：“不，你不愿意结束的。”
太宰治收回了自己的手，他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人。
就在这时候，勤勤恳恳工作的系统终于检修出了bug。
系统对着已经把灵魂出卖给路西法，所以异常自闭的乾巧说：【宿主，感谢您精彩的表演，但是这波还是不行，我们读错档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太宰治就像意识到了什么一样，他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只手机，进了水的手机，顽强地挣扎了一下，屏幕已经黑了大半，可勉勉强强还能够打电话。
太宰治按了一串号码，短暂的等待过后，熟悉的声音响彻在耳边。
电话被接通了。
“喂，太宰？”
手机在传出这个声音之后就彻底损坏了。而太宰治面前的草加雅人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有说，离开了。
——他的话仿佛还停留在太宰治的耳边。
你不会愿意结束这个轮回的。

第6章 时间循环的横滨6
乾巧慌得要命，心态又完全爆炸了，整个人都沮丧极了。
他嘟哝着说：“我度过了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天。”
系统在一边安慰他：“其实还好，你刚才的笑容还挺还原的。”
乾巧说：“那时候我想着你，所以自然而然就露出笑容了。”
系统：。
本来已经很艰难的马甲生涯，因为读档读错了这件事情而愈发艰难。乾巧觉得自己简直是把灵魂卖给了恶魔，他越发沮丧了，一言不发地躲在角落里。
而在他们离开以后，太宰治陷入了一生之中最慌乱的十几分钟。
他人生中还没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刻。
时间的轮回并不是好事，太宰治清楚这一点。可是对方笃定地对他说，他一定不愿意结束这个轮回，那么可能性就只有一个了。
那是美梦，梦醒之后就会化为虚无。
可那也是真实，在这个循环的时间之中，一切不应当存在的东西都会成真。不是那种叫人作呕的复制品，而是货真价实的东西，是从未离开过的人，从未遭受过痛苦的存在。
是……
是织田作。
太宰治匆匆忙忙穿过了一片商业区，中间撞到了几个商户的东西，他顾不上道歉，也完全无视了对方的叫骂。
然后他跨过了漫长的海岸线，惊动了一大片海鸟。
太宰治并不是体力很好的那种人，他稍微跑了几步路，就有些支撑不住了。可是心中的信念仍然支撑着他继续往前跑，他穿过海岸线之后，停住了。
红发的男人正站在不远处，他看起来有些疲惫，又有些颓丧。
在注意到太宰治现在的情况之后，他先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太宰治现在的情况实在太好笑了，以至于他又多看了几眼。
他说：“太宰，你这是什么打扮？”
在奔跑之中，太宰治的身上不可避免的沾染上了泥土和灰尘。直到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不同寻常的打扮，于是他也跟着男人一起笑了出来。
太宰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若无其事：“就连你也取笑我啊。”
织田作之助帮他拍掉了泥土，说：“难得看到你这么慌慌张张的样子，觉得有意思罢了。发生什么事了？”
太宰治想说的话有很多，可是到现在，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他看着面前的友人，嗓音里带着小小的企盼：“今晚有时间吗？”
织田作之助嘟哝着说：“工作全是些繁琐又麻烦的事情，累死了……我要喝点度数高的。”
太宰治也跟着他笑了起来：“龙舌兰怎么样？”
气氛一时之间变得很愉快。
就好像回到了从前一样。
他们两个在清清冷冷的酒吧中喝了一场酒，太宰治并没有提起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他自然而然的聊到了电影，聊到了音乐，聊到了那些琐碎的八卦。
织田作之助偶尔会对他说的事情提出自己的见解，但那些见解也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觉得被冷落，也不会显得过于有表现欲。
就好像这些年的事情都不存在了一样。
酒吧深夜的霓虹灯照亮着天地，时间很快到了子夜时分，还有十分钟就要过十二点了。
太宰治忽然提到了一件事情。
他说：“如果能不停重复人生中最幸福的那一刻，永远都不向前走，你会愿意吗？”
织田作之助思考了片刻，他给出了一个不像是答案的答案：“这种说法听起来有点像小说的开头……”
太宰治也跟着他笑了起来，他问面前的人：“明天你还会来这里喝酒吗？我会把安吾也叫上的。”
织田作之助笑着问：“是你请客的话，我就来。”
太宰治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说：“那我用蛞蝓的卡……”
时钟开始叮叮当当敲响了。
十二点的钟声会敲响十二下，当最后一次钟声被敲响时，就代表着今天的终结。
草加雅人的话响彻在他的耳边。
太宰治问自己，你愿意结束这样无尽的轮回吗？
他不知道答案。
当十二点的钟声结束之后，周围的场景仿佛扭曲了一瞬。太宰治从冰冷的河水中站起来，凌晨时分，城市还在熟睡，昨天是水曜日，今天当然也是水曜日。
是熟悉而幸福的凌晨时分。
于是太宰治走在城市当中，他路过了□□大楼。这个时间还没有睡觉的就只有森鸥外了，想要到森鸥外的办公室，需要经过重重检查，但是太宰治总有办法绕过这些检查。
当他出现在办公室中的时候，森鸥外正在写计划书，他不知写到了哪里，平常会带着的笑容也凝固了。
当太宰治冷不丁发出声音的时候，他装出一副被吓到了的样子，温和道：“还真是稀客啊。”
太宰治笑眯眯地回答：“您想念我了吗？”
森鸥外的声音黏黏糊糊：“要是能和你永远道别就好啦。”
两个人都在这段并不愉快的对话中得到了快乐，他们笑了起来。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森鸥外忽然说：“你最近和那个低级人员好像走的很近。”
太宰治叹了口气，他说：“如果不是在暗恋我的话，为什么您会对我的事情这么了解呢？”
如果是在以前，他大概会因为这句话而浑身警惕，像一只炸毛的猫似的，用尽一切方法来守护织田作之助。
可是放到现在，当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只从森鸥外的声音里听出了无尽的冷漠和疏离。
好嘛。
时间还有很多。
太宰治愉快地想着，他问森鸥外：“今天是水曜日，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没有等森鸥外回答，他就自顾自笑了起来：“还是水曜日。”
沉湎于过去的人就像重来的时间一样令人错愕，森鸥外看着面前明显心情非常不错的太宰治，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定主意，不太清楚太宰治究竟想什么。
他只能保守地问：“你生病了吗？”
太宰治说：“也许吧。”
太宰治在心里想，他已经完全明白了事情的真相，草加雅人也好，乾巧也好，不管这种让时间倒流的异能力来自于谁，那都没有关系。
全世界只有他能够解除如今的异常，可全世界也只有他不会因此而有所行动。
也许这种情绪就是自私吧，但一想到在这循环往复的时间中，没有任何人会这段循环的记忆，只有他还记得，太宰治就觉得身体轻飘飘，像被托在云朵之上。
在第二次时间循环的日子里，太宰治忽然想起了草加雅人对他说的那句话。
虽然很不甘心，但那也许是真的。
——你不会愿意结束这个轮回的。

第7章 时间循环的横滨7
在第一次尝试重新读档的日子里，乾巧受在横滨的夜色之中，他对系统说：【你行不行？】
系统慌慌张张，他拍着胸脯对乾巧保证：【虽然我们的进度清零了，但是我们也积攒了可贵的攻略经验，这可是无价之宝。】
乾巧冷淡地提醒他：【没清零，你看数值。】
于是系统在点开人物面板之后，赫然在草加雅人的角色卡下面，看到了知名度1的字样。系统崩溃极了，他检查了半天，最后彻底躺平。
系统说：【垃圾幻梦，垃圾檀黎斗，我再也不买他们家的程序了。】
乾巧问：【檀黎斗是谁？幻梦又是什么？】
系统飞快地回答他：【反正比smartbrai
好，是一家正规的大型游戏公司。】
乾巧提醒他：【你刚刚还在骂他。】
于是系统又默然去修程序了，他一边修还一边嘟哝：【为什么会出现这种bug……不应该啊……】
乾巧问：【那我的攻略要怎么办？】
他想起自己出卖灵魂所展露出的那个笑容，只觉得自己又是放松，又是可惜。
那种黑历史很快就会随着系统重新读档而被所有人忘记，但是那毕竟是他出卖灵魂所展露出来的演技，连好不容易赚到的知名度也一起被清除了，简直闻者落泪。
乾巧背着自己的行囊，准备按照原来的计划，重新再去找一次那个叫中岛敦的少年。
他稍微回忆了一下，记得中岛敦是在河边和他相遇的，还撞到了他的行李，东西散得到处都是。
乾巧默默拉紧了自己的背包拉链，准备复刻一下那个场景。但是他想了想，又觉得这种漫长的痛苦实在很难熬。
于是他说：【系统，要是我一次赚够100点，就能直接离开这里了，对吧？】
正在检修程序的系统哼哼唧唧道：【话是这样说没错啦，但是难度也的确很高……】
下一秒，站在原地的青年变成了另外一个模样，他又是那个表面看起来温和稳重，实则内心充满恶意的草加雅人了。
系统有点搞不清楚乾巧的想法，他百忙之中问自家宿主：【你在做什么？】
乾巧发挥了自己的想象力，说：【要是和那个中岛敦相遇一次，就能够赚到10点的话，那我和他相遇十次，就通关了。】
系统非常佩服乾巧的想象力，他兴致勃勃地打算看乾巧的笑话，顺便欣赏一下乾巧计划失败之后的失落表情。
看热闹不嫌事大，系统诚挚地说：“宿主，您真的很聪明，您的计划真是太完美了。】
因为系统的语气实在太假了，就连乾巧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稍微活动了一下，对系统说：【你的语气怎么有点怪怪的……】
系统飞快回答：【您听错啦！】
乾巧老老实实披着草加雅人这个马甲，在河边等了一会儿。他没有能等到中岛敦，却先看到了正在研究入水姿势的太宰治。
实际上，太宰治从凌晨开始，就一直在寻找草加雅人了。这个神秘的青年，就像这个神秘的时间循环一样，让人无法琢磨清楚。
死者复活是无法发生的事情，如果实现，那必定伴随着巨大的代价。
太宰治并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可是，他现在所经历的这个美梦，实在太过美好了，就连清醒过来也变得很艰难。
在注意到草加雅人的时候，太宰治很快意识到，草加在等人。
于是太宰治自然而然地想，虽然他已经好好地隐藏起自己的气息了，也没有暴露自己还记得上一个时间循环的事情，但果然还是瞒不住面前这个青年。
他只能放弃了遮掩行踪。
太宰治是走上前去，对草加雅人打了个招呼：“又见面了，草加。”
乾巧原本是在等待中岛敦撞翻他的行李，好刷知名度的。但是没想到，他第一个遇见的却是太宰治，而且太宰治一上来就说了这么劲爆的话。
乾巧在心中疯狂戳系统：【你不是说已经读档了吗？为什么他还会说‘又见面了’这种话？】
系统小声说：【不要在意这种微不足道的细节嘛，有记忆就有记忆呗，还白赚1点知名度，你也没亏啊……】
乾巧：……
他总觉得这个不靠谱的系统给他挖的坑不止这一个，他缓缓叹了口气。
在太宰治的视角，只见草加雅人好像很疲惫似的叹了口气，他转过身来，说：“又见面了，你有什么事吗？”
这种情况下，打哑谜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太宰治干脆直接问了：“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吗？”
他面前的青年背着自己的行李，行李中不知放了什么，看起来空荡荡。在回答太宰治的问题之前，他迟疑了片刻，最后才给了一个简单的答案：“别人做的。”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就算是太宰治也能感受到他语气里的烦躁。
这样一来，就变得非常明显了——太宰治握过草加雅人的手，他对自己的人间失格有着充足的自信，一个人是否是异能力者，这样的事情，他还不至于判断错误。
草加雅人是普通人，除了那个蕴藏着顶尖科技的手机以外，没有任何异于常人的地方。
所以有问题的人，大概就是那个叫乾巧的人了。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排除法，简单到了让太宰治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有些不可思议。
可是一想到乾巧的脸，想到那个青年表面凶巴巴，可是却连刚见面的中岛敦都会努力守护的样子，他还是露出了苦笑来。
“这可真是不得了的答案……”
太宰治这么说着，他看着面前的草加雅人。
聪明人和聪明人之间，有特殊的交流方式。有些事情并没有必要完全说破。太宰治在想明白这些之后，他平淡地问：“他是因为你才做出这样的事情吗？”
披着草加雅人马甲的乾巧，其实一开始就没有搞明白太宰治究竟在说什么。
但是草加雅人这个马甲的外表欺骗性实在太强了，乾巧又是那种“不说不错”的类型，以至于他在内心茫然之际，还能稍微做点阅读理解，用平静的表情接下这样的话。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草加雅人露出了一个笑容，很浅也很淡，几乎像是皮肉扯动嘴角，才会有的弧度。
在太宰治审视的目光下，草加雅人又说了一句：“人生就像游戏的存档，因为觉得遗憾，所以拥有了想要重来一次的心情，这也不是难以理解的事情吧？”
所以你就赶紧假装不记得我了，好好让我刷满知名度，早点离开吧。
可是这样的话，放在太宰治的耳中，却完全是另外一个意思。
草加雅人的声音平淡却蕴藏着扭曲感。
太宰治问自己：你的人生也会有缺憾吗？
他人生中的遗憾实在太多了，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完全数全。可是他无法割舍的遗憾却又很少，找到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就明白了草加的意思。
太宰治垂下眼睛，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感，说：“你是对的。”
他绝不会让任何人破坏这个轮回。

第8章 时间循环的横滨8
在人死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因为暂且还没有死者复活的例子，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太宰治也并不是很清楚。也许当某一天，他真的夙愿得偿的话，就能够看到死后的世界也说不定。
可并不是现在。
可是非常幸运的，就算他没有真的入水成功，前往冥界，也见到了曾经的有人。
在这份奇迹之中，他见到了织田作。
他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和织田作痛痛快快喝了一场。酒精让大脑迷迷糊糊，胃里烧灼着像是要被烈酒所融化，可是身体却轻飘飘像是在云朵中。
一旦体会过这种感觉，接下来就很难放弃了。
太宰治凝视着面前的草加雅人，他说：“这是你默许的吗？”
时间倒流这种事情听上去非常不可思议，没有人比太宰治更加了解这件事背后所蕴藏的含义了。那几乎是改变了世界的规则，是人类的力量所无法达成的。
所以这种事必然有代价。
太宰治望着面前的人，他继续说：“你知道他这样做的代价是什么吗？”
草加雅人平静地问：“原来你是会关心陌生人的类型吗？”
太宰治不置可否，他只是说：“也许你可以理解得更自私一点，对我来说时间倒流也是好事，因为代价不够，所以就停止的话，那样就糟糕了吧。”
站在他面前的人，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草加雅人对他说：“有代价的。”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异常沉重，藏着焦躁、藏着不安，藏着许许多多的负面情绪，这些负面情绪笼罩着他，令他的语气听上去十分异常。
太宰治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他问：“那么，那个代价究竟是什么？”
草加雅人说：“也许是灵魂。”
太宰治微微睁大了眼睛，他脸上的笑容也难以保持下去了，僵硬了起来。
看到他这样的反应，草加雅人显得更加烦躁了。他又继续说：“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做，就没有办法停下来了。”
他这么说着，转身离开。
太宰治在他的话里想到了很多事情。
如果一直重复着现在的时间，那就意味着明日永远都不会降临。如果明日永远都不降临的话，那就不会有明日的灾厄，会有明日的痛苦。
也不会再有未来。
他可以永远停留在幸福的当下，不必去考虑不确定的事情，生活的每一天都变得乏味而平凡。
生活在这个循环时间中的人，永远都不会察觉到事情的真相，每个早晨，他都会听到相似的人在说着一样的话，是相似的宁静平凡的日子。
他的灵魂早就肮脏不堪，散发着腐臭的气息。如果用这样不堪的灵魂就可以换回曾经的遗憾，那么根本无需犹豫。
在草加雅人同他道别之前，太宰治问：“你叫什么名字？”
其实他们之前就已经交换过姓名了，但好像在现在这个时候，太宰治才像是重新认识了草加雅人一样。
草加漠然看着他，他似乎看起来很不高兴，最后他强压下了自己所有的情绪，说：“我是草加雅人。”
那像这样交换过姓名之后，他们就是共犯了。
【知名度上升10点，当前[草加雅人]知名度：11】
草加雅人一直走到了没有人能够看到的地方，又让系统扫描的周围的环境，确定周围没有摄像头，也没有其他人，他这才解除了伪装，又重新变成了乾巧。
乾巧沮丧极了。
他觉得自己说的一点也没有错。
马甲这种事情就像是把灵魂卖给恶魔一样，并且根本就没有反悔的机会，这种事情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他像是被推动着一直向前走似的，没有了反抗与后悔的机会。
乾巧说：【系统，自从我和你绑定了，感觉灵魂都堕落下去了。】
系统心不在焉地说：【我修bug也修得灵魂升天了……我找来了一个新程序，明天我们再试试看。】
乾巧只觉得大事不妙，他警惕道：【谁给你的程序？】
系统说：【你先试试呗，万一能行呢。】
乾巧不说话了。
他只觉得自己满心悲凉，一想到自己为了给马甲刷知名度所做出的那些事，他就觉得自己真的很惨，惨到了不想理会系统的程度。
不过他总算是察觉到了，在不断重置的时间中，太宰治似乎是唯一不受读档影响的人。刚刚那个知名度就是印证，他现在积攒的知名度已经从1点，累计到了11点了，简直就是长足的进步。
乾巧决定再换号努力一下。
虽然自己夸自己，听起来有点奇怪——但是万一能行呢？
说做就做，乾巧在城市中找了一圈，但是他却发现，本来就好像是随便哪条河流里都能找到的太宰治，在这个时候却像是失踪了一样。
虽然时间重置了，但是他的身体状态又没有办法重置，乾巧的肚子早就饿了。他只能跑到相熟的地方，请老板想办法把拉面做成冷的。猪骨拉面这种东西热腾腾的时候还算是诱人美味，但被冰过了就只会显得油腻又让人反胃。
乾巧大口大口吃着碗里的食物，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来。于是拉面摊的老板撑着脑袋，啧啧称奇地看着乾巧吃东西，像是看新鲜事一样。而旁边本来只是打算随便吃点东西填肚子的红发青年也看傻了。
乾巧从拉面碗中抬起头，他发现了周围两个人的眼神，于是他警惕地往旁边挪了挪。
青年尴尬道：“我没有要抢食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拉面还是热腾腾的时候更美味吧？”
拉面汤上的油脂都因为拉面冰冷的温度而凝结了。
如果不怕烫的话，当然什么拉面都是热气腾腾的时候最美味啦！但是谁叫乾巧是个猫舌，他一点烫的都吃不了。
但是这种话说出来感觉很丢人，于是乾巧就抱着自己的碗，背过身去吃东西了。
他身边的青年眼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看起来疲惫到了极点，随时都会倒下一般。可是在这个时候，看到这副模样的乾巧，他却还是表现得很愉快。
他说：“我是织田作之助，附近的餐馆我很熟的，你能陪我吃点寿司吗？”
织田作很贴心，一点也没有提到猫舌的事情。
乾巧也感觉到了他的善意，他抱着拉面碗，闷闷地点了点头。

第9章 时间循环的横滨9
现在的时间还很早，但面前的织田作之助，却像是熬夜了一整晚一样，他打了个哈欠，因为过于疲惫的关系，他走路的时候动作也有点摇摇晃晃。
乾巧放下了自己的拉面碗，问他：“没事吧。”
织田作之助说：“明明我有好好休息，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累……”
乾巧说：“那你还是回去睡觉吧，如果必要，去看看医生。”
他说话有些耿直，织田作之助叹了口气说：“我是港/口/黑/手/党的人，我相熟的医生大多都只擅长治疗外伤。”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有些提醒乾巧的意思。毕竟在他看来，自己这个身份实在算不上有多荣耀。
可是乾巧却完全没有介意的意思，他沉思了片刻，说：“您介意我多带一个人吗？”
如果是别人，说这种话就有些太过于失礼了，已经请客的人，是织田作之助来着。但是这样的话，从乾巧的嘴巴里说出来，就让人有些无可奈何了。
织田作之助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干净的人，那并非是不谙世事的澄澈，在看着他的眼睛时，反而有种“面前这个人什么都知道”的通透感。
他就只是个纯粹的人而已。
在看着这双眼睛的时候，织田作之助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于是他陪着这个猫舌的青年在河边，像个傻瓜一样等了好久。
他们躺在柔软的草地上，草屑沾了满身。今天的阳光很好，晒在身上很舒服，本来就昏昏欲睡，这样一来，睡意就更加浓重了。
乾巧半梦半醒之中对系统说：【系统，我总觉得这样的场景好像在哪里见过。】
系统的声音有些迟疑，他说：【你想起什么了？】
乾巧喃喃地回答：【是草坪……我好像说了关于梦想的话，可是最后说什么，我完全不记得了。】
系统的声音比平时更小了，他有点心虚地问乾巧：【那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乾巧疑惑：【什么问题？】
系统小声说：【你在洗衣店里打过工吗？】
乾巧只觉得系统的问题有点莫名其妙，他说：【我为什么要在那种地方打工，既然是马甲系统，那经济问题也理应由你们来解决吧？】
系统好像松了口气。
系统小声说：【我又不是花家大我那种炒股天才……哪来的钱啊。】
系统又说出了莫名其妙的名字。乾巧听不懂这些，但他听懂了系统的潜台词——系统没钱给他，关于生活费的问题，还得他自己想办法。
乾巧无语了。
虽然这么说起来也很有道理，但是就是让人觉得很烦躁。
经过系统这么一打岔，乾巧刚刚想起来的一些画面，很快就被他忘在了脑后。什么梦想啦，什么柔软得像衣服一样的云朵啦，通通都不重要了。
乾巧和织田作之助躺在柔软的草地上睡了一觉。前杀手的警惕心很强，在这种环境下，按照常理来说是无法睡着的。
可是在乾巧身边，他就觉得自己有一种异常的安全感，就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会被保护着一样。
安静无比。
等到织田作之助睡醒的时候，他看到的是乾巧拉着一个陌生的少年，他们两个人正盯着自己的睡脸看。
织田作之助下意识地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好在没有口水，他的睡相也还不错，所以倒不至于太过尴尬。
他问：“这位是？”
其实遇到中岛敦已经是第二次了，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系统实在太不靠谱的话，乾巧甚至觉得自己的任务早就应该完成了。
但是没有如果。
要说这么在一个陌生少年，理由有点站不住脚。可是如果有了能够甩锅的对象，那么一切看上去就会自然很多。
乾巧试图给自己的马甲甩锅：“草加他会伤害到中岛敦的，所以今天我一直在找他。”
中岛敦满脸茫然，在他的记忆之中，自己因为一些事情被从孤儿院赶了出来，然后他饥肠辘辘地一直逃跑，逃跑到了这个这里。
然后他就遇到了面前这个青年。
于是几个人一起去吃寿司。中岛敦到底还是年纪不大，他心里藏不住事，想到什么就会问出来。
他从乾巧的嘴巴里听到了草加雅人的事情，好奇心一旦打开来，就很难收回去了，尤其是这种事关自身的事情。
中岛敦问他：“您说的那个草加先生，他很讨厌我吗？”
系统在这个时候提醒乾巧：【这是一个好机会，只要你在他们面前好好地夸一夸「草加雅人」，就一定能够在他们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知名度一定会上升的。】
可是，那是他的马甲唉。
可是，自己夸自己感觉好奇怪哦。
乾巧嘴巴开合，他也知道按照系统说的那样好好夸夸自己那个马甲，是最正确的选择了。可是话就在嘴边，他一句都说不出口。
中岛敦有点疑惑，他开口问：“怎么了，如果我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乾巧闭起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已经把灵魂卖给恶魔了，那种事情做一次就够了。
乾巧到底还是战胜不了自己的羞耻心，于是他断然道：“草加他杀了你，所以如果遇到他的话，记得要躲远一点。”
这样他出卖灵魂的表演就不会被人看到了。
但是人和人之间的理解，终究还是存在着参差的。
中岛敦睁大了眼睛：“是我的问题吗？”
说一个谎的话，就要用十个谎言来弥补。现在乾巧也遇到了这样的问题，在进退两难之间，乾巧只能痛苦地为自己加设定。
他想到了面前的中岛敦其实是拥有异能力的，能够化身为猛虎，于是他心中大概就有了想法。
乾巧说：“如果死而复生的话，人类就能拥有特殊能力。草加他……很憎恨这样的人。”
有句话说得好，上一秒的自己已经消逝了，只有当下的自己才是切实存在的，如同河流里相同的位置，捞不出相同的两瓢水。
中岛敦在行动的时候，衣料里的窃听器正运作着，于是就连他们现在的对话，也被窃听器那一头的人完完整整听到了。
中岛敦问：“您的意思是说……”
他没有能够说下去，抬头的时候，看到的是乾巧躲闪的眼神。
中岛敦在慌乱之余，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说草加雅人讨厌他，是因为这个原因的话，那么草加先生又是为什么会讨厌乾巧呢？

第10章 时间循环的横滨10
那个答案仿佛就停留在他的嘴边，仿佛随时都能被说出口，可是这个答案又是如此沉重，以至于在中岛敦想到了那个答案的一瞬间，就下意识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中岛敦说：“他应该是出于别的理由而对你抱有恶感吧。”
而出乎意料，乾巧思考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没什么补丁可以打，于是他干巴巴说：“我没惹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想到了自己出卖灵魂所展露出来的演技，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一些真切而委屈的意味。
他的话实在太过于真实，以至于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办法对他的话提出质疑。
话题继续下去的话，就有些不妙了，于是织田作之助下意识地选择了转移话题——他假装弄翻了水杯，餐桌上湿淋淋全是茶水，他一边擦拭着桌子，一边自然而然地说：“你们都完全不饿的吗？”
一提到食物，这些让人困惑的事情，就完全不是问题了。对于乾巧来说，寿司这种食物是他难得可以毫无顾忌地吃进去，不用考虑温度的东西。
所以他在暂时忘记了身边的烦恼。
而中岛敦——
他刚刚离开孤儿院，正于满心迷茫、满心踌躇之际，就获得了这样一份他人的善意，他没有办法拒绝这样的好意，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回应对方，于是他也就只能学着乾巧的样子，闷头吃了起来。
他离开了那种令他感到忐忑不安的生活，然后见到了这个世界的模样。中岛敦原本以为世界会很可怕，但是他忽然发现，就算是这样的自己，也可以被其他人所接纳。
他吃着吃着，忽然觉得自己嘴巴里的寿司有点太咸了。
在窃听器的另一边，太宰治对着自己的耳机，慢慢睁开了的眼睛。
表面上看起来太宰治像是睡着了一样，国木田独步不清楚他的事情，他对着自家搭档大声嚷嚷：“现在还是白天吧，你要偷懒的话，就不能躲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吗？”
太宰治说：“原来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我就可以偷懒啊……学会了。”
国木田独步被他这样的态度弄得有些怒不可遏，他刚想要发脾气，就听到太宰治又说：“说不定明天你就会忘记这件事情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嘛。”
国木田独步说：“不，关于你让我生气这件事情，过一百年我都还记得。”
太宰治摆摆手：“没关系啦，你一定会忘记的。”
虽然这么说着，但他的眼神看起来却有些奇怪。太宰治在和国木田独步争吵的间隙里，他稍微想了一下刚刚从窃听器里所听到的那些事情。
——乾巧说，死而复生的人，会拥有特殊力量。
——而他已经试探过了草加雅人，如今不停循环的时间，其真正罪魁祸首并非是他。人间失格的力量足以证实，草加雅人只是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只是最简单的排除法了，就连小孩子也能轻而易举得到结论。
乾巧在死而复生之后，拥有了逆转时间的力量。
太宰治垂下眼睛，他走到稍微隐蔽一点的角落，借用了国木田的手机，拨打了记忆中的号码。
与此同时，乾巧正在吃东西。
当他口袋中的手机响起来时，他手里正一颗寿司，嘴里鼓鼓囊囊塞满了食物。被食物所填充的大脑总算是能够思考了，他接电话的动作稍微迟疑了一下。
乾巧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他艰难地咽下了嘴里的食物，对系统说：【系统，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事情了？】
系统好像在摸鱼，他茫然地说：【周日早上superherotime会播放超级战队和假面骑士，我没忘啊。】
乾巧打断了他的话，他认真说：【马甲「草加雅人」的手机，和我自己的手机，似乎是同一只来着。】
系统：。
为了节省经费，所以他就贪图省事，直接糊了一层特效在乾巧的手机上，虽然变身之后看起来像是kaixa，但其实本质上是同一款来着。
也就是说，如果现在乾巧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就能听到草加雅人的手机里传出了乾巧的声音。
系统小声说：【你不要太强人所难啊，我哪能想到这么复杂的事情……】
乾巧看了一眼身边的中岛敦，又看了一眼身边的织田作之助，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乾巧说：【系统，下辈子很短，对吗？】
系统的声音更小了：【下辈子也就读个档的功夫吧……】
乾巧心一狠，直接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太宰治的声音。
太宰治说：【草加，有空见一面吗？】
乾巧特意捏着嗓子说：【暂时没空。】
但毕竟还没有穿上马甲，而且捏着嗓子说话的话，声音实在很奇怪，所以无论怎么听，乾巧的声音都和草加雅人没有半点相似度。
就算是太宰治，听到他这样的声音，也稍微愣了一下。
太宰治茫然道：“你的声音怎么了？”
而电话外，中岛敦吃得迷迷糊糊，他听到乾巧打电话的声音，也茫然问：“您的声音怎么了？”
乾巧在心中对系统大喊：【快点想想办法啊！】
眼看着就快要掉马了，系统干脆躺平不再挣扎了。他哽咽道：【没办法，没救了，等死吧。】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乾巧想，他为了这个马甲系统，牺牲了自己的灵魂，又说了好多谎话，最后才换来了这可怜巴巴的11点知名度。
如果现在放弃的话，那他牺牲的灵魂就像是个笑话一样。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想都不要想。
既然不靠谱的系统没有办法，那他就只能另辟蹊径了。
乾巧深呼吸一口气，他闭上眼睛，在电话那头太宰治疑惑的声音里，和中岛敦茫然的眼神中，痛苦地再次出卖了灵魂。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对着电话那头说的：“你已经察觉到了吗？这些，全都是乾巧做的好事啊。”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合上了手机，不敢去想电话那头的太宰治会是什么反应了。
他顶着中岛敦和织田作之助茫然的眼神，硬着头皮说：“没事，帮了朋友一个忙，他来问，我就承认了。”
中岛敦好像还想说点什么。
乾巧难得强硬地对他说：“别问了，吃东西。”
他距离社会性死亡也只有一步之遥而已。只要他说的话足够云里雾里，让人听起来不明所以，就不会有人还记得他声音的事情。
乾巧崩溃地想。

第11章 时间循环的横滨11
他这种虚张声势的凶巴巴态度，放在中岛敦看来，就有些过分可疑了。
中岛敦还是没忍住，他犹豫着问：“如果遇到困难的话，虽然我能帮到你的地方很有限，但是多一个人分担也是好的。”
乾巧硬着头皮，只想把这件事快速从所有人的脑袋中抹过去，他甚至思考了如何让面前这两个人物理性失忆的方法。
乾巧凶巴巴地说：“安静。”
可是他即便是凶巴巴的样子，也完全无法令人信服，中岛敦的表情看上去反而更加忧心忡忡了。
不过好在旁边还有个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揉了揉中岛敦的头发，他说：“你不要太为难他了，身为成年人，如果还要像你这样的孩子求助的话，那面子上会很过不去的吧。”
的确是这个道理。
于是中岛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他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因为乾巧的表情看起里实在太过沮丧了，就连他也没办法放着不管。
中岛敦小声说：“有困难记得找我哦！”
乾巧埋头吃东西，在心里把系统痛骂了一万遍。
系统委委屈屈道：【我哪能想到这种事情啊……】
乾巧说：【亏你还自称是专业的马甲系统，相信这句话的我，真是彻头彻尾的笨蛋。】
系统的声音更委屈了：【因为之前都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这也不能怪我呀。】
乾巧的声音听起来冷漠极了，他说：【呵。】
系统哭道：【巧，你变了。】
乾巧也说：【你也变了。】
互相迫害的日子里，人和系统的信任岌岌可危。
不过好在乾巧不是那种记仇的人，他对系统的冷漠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然后他就又原谅了这个不靠谱的系统。
好不容易能够吃到一顿像样的饭了，乾巧心满意足，他感激地对织田作之助说：“谢谢你！”
在不靠谱的系统，和仿佛开挂了一样的太宰治中间，织田作之助看起来是如此正常，正常到了让乾巧感动的地步。
他的语气实在太过于夸张了，织田作之助甚至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抓了抓头发，随便说了句：“一顿饭而已，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乾巧摇了摇头。
你不懂，这就像混乱世界中唯一的救赎一样。
吃饱喝足，他换上了草加雅人的马甲，又开始努力干活了。
太宰治找了很久，最后他是在海边找到草加雅人的。
草加雅人站在海边看着茫茫大海，就好像是在想着什么事情一样，就像是早就知道了自己在找他，所以特意在这里等他一样。
太宰治打了个招呼：“你刚刚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草加雅人的声音中有着不自然的停顿，过了一会儿他才说：“只是一点小手段而已，毕竟……要是你用了什么窃听追踪装置的话，虽然不至于对我造成困扰，但是会很烦的吧。”
太宰治想到了藏在他手机中的那些科技装备，于是他就很快理解了草加雅人的说法。
毕竟他还真的干过窃听和追踪通信这种事。
所以那种奇怪的声音，也有了合理的解释。毕竟是要反追踪的，所以中间的信号出了什么问题，从而导致了电话里原本就失真变形的声音变得更加扭曲，这也不奇怪。
太宰治说：“你就对我一点信任也没有吗？”
草加雅人只是扫了他一眼，只是说：“讨厌我的人，活着也很碍事吧？”
他话里是藏不住的恶意，丝毫没有要给面前人留一星半点面子的意思，直接戳破了对方的伪装。
可是太宰治被戳穿了心思，他也没有半点慌张的意思，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浅淡的笑容。
太宰治朝着草加雅人的方向走了几步，他装出了一副柔弱可怜的样子，说：“草加你还真是冷淡啊，居然对我说这么过分的话。”
草加雅人的表情不自然了一瞬间。他僵硬地转移了话题，说：“你找我什么事？”
太宰治说：“只是有一点发现而已，因为不太确定真假，所以想着，至少要找你求证一下。”
草加雅人呼啸的大海前，他的眼神很复杂。他摸出了自己的手机，在手中摩挲了几下，包含迟疑和犹豫。
草加雅人问他：“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他的演技他清楚，那种满是漏洞的糟糕演技，他自己都看不下去，更不要说是太宰治这样的聪明人了。
听到了草加雅人的话，太宰治慢慢说：“我已经知道乾巧的秘密了。”
太宰治从蛛丝马迹之中，推断出了一个结论——乾巧是异能力者，他的能力是时间循环。
可是乾巧已经死了，为了避免死亡这个结局的降临，于是他下意识选择了让时间不停重来，这样，他就能够规避开死亡的结局了。
其实从大体的推论上来说，太宰治甚至已经摸到了一点点事情的真相。可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他最后得出来的结论，和事情的真相向去甚远。
草加雅人看着他，说：“那关于我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呢？”
其实乾巧心里还挺慌的，太宰治什么都没有说清楚，一人一系统瑟瑟发抖了半天。
乾巧问：【怎么办，太宰治说知道我的秘密唉……】
系统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话说回来，到底是怎么发现的，没道理啊……】
乾巧内心已经没有半点波动了，他木然道：【掉马的机会，太多了，想不出来。】
一人一系统瑟瑟发抖。
不过表面上看，「草加雅人」还算镇定，只是比平时更加冷漠一点。
太宰治不免会多想。
草加究竟是想要拯救乾巧，还是单纯只是想要结束这样的时间轮回呢？又或者说……他两个都想做到呢？
没有人能给太宰治答案。
于是太宰治想了想，他半开玩笑似的举了个例子：“关于你的事情，大概就像是游戏中的存档一样吧？既不想覆盖掉最棒的那个存档，又不愿意让游戏的进度停滞不前。”
太宰治只是想用这个例子来解释时间的问题，但是这样的话在系统的耳中，根本就是另一个意思了。
系统哽咽道：【我错了，我错了，他连读档的事情都知道了，我们没救了。】
其实太宰治根本什么都没有猜中。
可是乾巧从他的话中，只觉得自己的马甲都被扒完了。他冷静道：【不行的话，就再试试，再读一次档，万一他不记得了呢？】
系统哽咽道：【好。】
于是在时间重启之前，太宰治看到面前的草加雅人，做了一个拥抱大海的动作。
他微微眯着眼睛，海风吹拂着他的头发。
草加雅人说：“晚安，明天见。醒过来之后就忘了这些吧，这样也许会更幸福一些。”

第12章 时间循环的横滨12
这样不停重复的时间，也许是幸福，也许不是。
但是这些对于太宰治来说都不重要了，在草加雅人离开之前，他忽然问了对方一个问题：“草加，你……其实并不是那样讨厌乾巧吧？”
草加雅人露出了难堪的表情，他皱眉，就好像听到了某种让他感到恶心的事情一样，他漠然道：“别再说了。”
果然是这个答案啊。
于是太宰治就露出了笑容。
草加雅人这样的人，心思算得上难猜，但是莫种意义上来说，也挺好懂的——他永远都不会承认自己其实对乾巧并不是那样讨厌，也许他会利用乾巧，也许他会伤害乾巧，但是他唯独不会真的将对方置之死地。
而和他想的不一样，乾巧此刻人已经麻了，他根本就懒得思考太宰治话里的含义，一心一意催促着系统赶紧重开游戏。
然而读档这种事情并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完成的，虽然系统已经很努力了，但是眼看着距离读档完成，进度条也还差一大截。
按照现在的速度来推断的话，重启需要等到今天十二点才能完成。
也就是说，现在这样的噩梦还要持续到深夜。
乾巧人麻了，以至于当他听到太宰治的答复时，脑子里就只剩下了机械性的答案，他木然道：【我觉得他再继续说下去的话，我们的所有底牌都要被扒光了。】
系统也麻了，他哭着说：【呜呜呜，巧，我好惨啊，我已经连续加班读档好几天。】
乾巧痛苦地反问他：【那要不要我们换一下，我来加班读档，你来发挥演技？】
系统的哭声停了下来，他又恢复了平时的语气。相比之下，他觉得自己还不算那么惨，于是系统说：【你要加油哦。】
他们之间的对话，太宰治当然无从得知。
对于太宰治来说，真正让他苦恼的事情却是另外一件。
他想，时间循环这种事情，真的没有任何代价吗？
既然想到了，那就去问。
当太宰治直接把这个问题问出口的时候，草加雅人正沿着海岸边走着，浪花冲击着海岸边上的礁石。他有些心不在焉，像是在沉思着什么一样，只是望着远处的海岸线。
长长的海岸线连接着横滨。
太宰治说：“时间循环的代价是什么？”
草加雅人没有给出答案，他好像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没有听到太宰治的问题。
可是太宰治明白，像草加雅人这样的人，他不可能听不到他的话的。唯一的可能性是他明明听到了，却因为不想给他答案的关系，所以故意装作没听到罢了。
就像没有办法叫醒装睡的人一样。
但是没有给出答案，就是最糟糕的答案。于是太宰治没有再问下去了，他想到了很多，他想到了织田作的那杯酒。
世界就像建立在肥皂泡一样，一碰就会碎裂。
当太宰治回去的时候，江户川乱步正在吃东西，精致的和果子被他捏在手里，像小孩子一样折腾了好久才咽下去。
他忽然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太宰治。
江户川乱步问他：“早上好……这是第几次了？”
江户川乱步这个人聪明的可怕，也不知他是怎样察觉到的，尽管他并没有关于循环时间的记忆，可是在看到太宰治的一瞬间，他就察觉到了真相。
他在吃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他稍微想了一下，说：“果然还是瞒不住你呀。”
对方随意点了点头，他又吃了几口零食，说：“他叫什么名字？”
尽管江户川乱步并没有特意说出他想知道的人是谁，可是太宰只还是很快告诉了他答案。
他有些无奈地说：“草加雅人，我查不到关于他的资料，就像他是凭空变出来的一样。”
在调查这方面，太宰治还算得上是经验丰富，虽然还是比不过某些专业人士，但也不至于像这次一样，一点点蛛丝马迹都找寻不到。
听到他的话，江户川乱步点了点头，说出来的话却非常直白：“为什么不能是凭空变出来的呢？”
太宰治睁大了眼睛。
于是江户川乱步继续说：“你也早就已经察觉到了这一点，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不外乎是如此。
在循环的时间之中，太宰治稍微做了一些努力，他调查了有关草加雅人的全部记录，连带着他那个藏着某种科技的手机也一起调查了。
可是最后他却一无所获。
他原本以为草加雅人的资料是被某种特殊的方法遮掩起来了，可是直到现在，他才想明白事情最关键的那一点。
因为事情的真相是他所不愿意面对的，所以他才下意识逃避到了现在。
如果说……事情的真相和他所猜测的完全相反呢？
草加雅人的确没有任何异能力，因为他原本就是被虚构出来的人，只存在于这个时间里。
在这个时间之中，森鸥外对他的态度堪称温和，织田作还活着，中岛敦重复着遇到人生中最重要同伴们的一天。
一切美好的就像梦境一样，让人不忍心去戳破这一切。
明明知道恢复正常的时间才是正确的做法，可是在这段虚假的时间之中，他看到的是最美好的梦境，温柔到不可思议。
如果此刻能够持续到永远，那该有多好啊。
也许，乾巧的想法也和他一样吧。
这样一来，草加雅人对于乾巧的厌恶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察觉到了这一切，可是他却没有办法改变，只能一遍遍因乾巧的执念而活在虚假的时间之中。对他来说，这样的经历大概称得上是“恶心透顶”吧。
但是草加雅人也无心改变，因为在这时间之中除了他，还有许许多多的人也得到了幸福，他无法代替这些人做出选择。
他就像被困在了时间之中一样，成为了时间的囚徒。
太宰治忽然很想去见自己的友人。
他看了一眼时间——
精确到几分几秒，他甚至连此刻织田作会说的话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世界对他来说失去了一切惊喜，可是又那样让人安心。

第13章 时间循环的横滨13
江户川乱步看到太宰治的表情，他稍微思考了一下，最后又不甚在意地继续吃东西了。
太宰治觉得他这样的反应还挺稀奇的。毕竟这种事情对于任何人来说，都堪称离奇，可是光是看着江户川乱步的表情，却感受不到任何他对于这件事的惊奇来。
就像是早就已经想到了。
也对吧，毕竟是江户川乱步，会在他之前猜到这件事也很正常吧？
当太宰治这样想的时候，江户川乱步却露出了一个困扰的表情，他对太宰治说：“我是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的啦……但那毕竟是已经去世的人。”
什么意思？
当太宰治想要问江户川乱步的时候，江户川乱步却只是说：“你和草加，真的是很辛苦呢。”
辛苦到就算是乱步大人也能感觉得到。
就在这个时候，太宰治忽然感觉到了熟悉的扭曲感——
在之前的轮回中也是这样的，在这样的晕眩感之后，他就会迎来新的轮回。
江户川乱步提醒他：“你不过去看看吗，这次好像有点不一样哦？”
他指着外面为时尚早的天空。
就算江户川乱步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他的智慧足以让他透过零星的碎片，察觉到事情的全部真相。往常时间循环的节点都会是0点，可是这一次不一样，从时间上来说，明明还没有到。
太宰治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武装侦探社。
【知名度上升20点，当前[草加雅人]知名度：31】
而与此同时，乾巧正蹲在角落里和系统商量现在的对策。他听到耳边突然传出来这个声音的时候，吓了一跳。
乾巧茫然道：【我也没有做什么啊，为什么突然知名度就上涨了？】
系统小声说：【这说明有人在你背后说你坏话……】
乾巧说：【可是知名度上涨了20点唉？】
系统没什么底气，他说：【102=20，这说明有两个人在说你坏话……】
乾巧有点不高兴了，他不说话了。
系统修了一会儿bug，他忽然说：【我知道是谁说你的坏话了。】
乾巧到底还是没能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他问：【谁啊？】
系统把他扫描到的那个小红点展示给乾巧看，信誓旦旦道：【肯定是织田作之助被你吃穷了他，过来找你算账了。】
乾巧和系统的担忧到底还是没有能够成真。他们慌慌张张地切换了草加雅人的马甲，跌跌撞撞又跑到海边，摆好造型之后才发现，来找她们的人并不是织田作之助，是太宰治。
系统说：【你拖一拖，檀黎斗的程序不靠谱，下个副本我就把他炒了，让那个做蛋糕的会长来试试。】
乾巧披着草加雅人的马甲，慌得要命：【你之前不就已经说要开始读档了吗？】
系统无语道：【檀黎斗他那家伙塞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程序进来，按baba还有三十条命，你敢信吗？】
难怪每次读档都那么慢，乾巧无语了，他悲哀地想，系统说的那个做蛋糕的会长，恐怕会比系统说的那个檀黎斗更加不靠谱。
他任命地开始扮演草加雅人。
海风呼啸，浪花击打礁石。
一成不变的海边。
当太宰治来到海边的时候，他就看到了草加雅人的身影。他似乎也察觉到了时间即将重启了，于是他站在海边，尽管一言不发，眼神中却已经满是疲惫。
在注意到太宰治过来的时候，他平静道：“是你啊。”
太宰治对他说：“你想要结束这一切吗？”
草加雅人只是冷冷说：“我受够了。”
他难得露出了一些真切的焦躁来。
其实这份焦躁的情绪倒也不是他故意演出来的，这份焦躁是真的。乾巧失去了所有的记忆，来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横滨，又跟这个不靠谱的系统在一起，不断挑战自我，出卖灵魂去扮演马甲的角色，他早就疲惫不堪了。
他甚至感觉不到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
这份情感如果放在乾巧的身上，只会让人深切地感受到他的疲惫。
可是现在他使用的马甲来自草加雅人。
草加雅人本来就是个表里不一的人，这样复杂的情感放在他的身上，只会让人觉得他的眼神阴鸷，那些负面情绪都被不断放大放大再放大，最后只让人毛骨悚然。
太宰治挥了挥手中的《完全自杀手册》，故意笑着说：“所以你是想要和我一起吗？”
这次就连答复都没有了。
草加雅人站在昏暗的灯光下，他仍旧在微笑。是那种很温柔的笑容，可大约是因为这笑容只是皮肉牵动嘴角所露出来的弧度，所以尽管那是再温柔不过的笑容，却仍然让人感觉有些不适。
在看到他这样的笑容之后，就算有再多想要说的话，太宰治都没有办法说下去了。
太宰治看着这样的草加雅人，他说：“我不会让你结束这一切的，我发誓。”
草加雅人冷淡地说：“去除了所有不应该存在的要素之后，一切就会恢复正常，你会拥有未来。”
这句话倒是真的。
毕竟系统这种不靠谱的读档，让太宰治一直活在循环的时间里，大概没有人能够忍受得了吧。
他觉得自己说了一句还算贴心的话，可是没有想到的是，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系统崩溃道：【完了，boss狂化了，准备打架吧，打不过我就给你开那个baba三十条命的外挂。】
草加雅人：【？】
太宰治冷冷地看着他，生平第一次，他产生了浓烈的杀意。
在这个织田作还活着的时间里，他不会妨碍任何人让这样虚假的幸福继续下去。
正确的时间里，织田作的坟墓冰冷冷，森鸥外满心算计，中岛敦仍旧在孤儿院中受苦，泉镜花是提线木偶……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
虚假的时间里，他们幸福生活着，尽管永远都没有明日，可那也意味着他们永远都不会悲伤。
难道这样还不够吗？
人间失格在战斗中无往不利，可是对于面前的人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
草加雅人变身所使用的能力，依赖于科技的力量，而非异能力，那是人间失格所抹消不掉的东西。太宰治注定无法战胜对方，可是唯有在这个时候，他无法后退。
因为已经退无可退了。

第14章 时间循环的横滨14
假面骑士kaixa是被诅咒的存在，一但变身成功，在解除变身的一瞬间，普通人类就会化成灰烬，消失在人世间。只有不知为何能够承受得了这份负担的草加雅人，在变身之后仍旧安然无恙。
在战斗之前，系统给乾巧做好了战前准备，他把有关假面骑士kaixa的所有信息全部都告诉了乾巧。
乾巧狐疑道：【化成灰烬是什么意思？】
系统顾左右而言他，飞快说：【绑定装备，所以别人用不了，很正常吧。】
乾巧总觉得系统的话没有说全，但是现在也来不及多想了。
他掏出了手机，按下他了变身番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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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上手机，将之放入腰间腰带状的驱动器之中，金色的血液在血管中流淌着，身体充斥着力量感，仿佛在这一刻能够做到他想要做的任何事。
很快地，乾巧的眼前闪过了许多碎片，大部分是有关草加雅人的事情，但是那些画面很零碎，甚至无法拼凑出一副完整的画面。
也有一小部分是关于其他人的，当他看到了一个微笑的青年时，乾巧只感到了无尽的悲哀。
系统担心极了：【你没事吧，要是难受的话跟我说，我让檀黎斗自己来打，都怪他的垃圾程序，不然你也不用这么辛苦……】
系统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乱七八糟的话，但是最开始的难受劲过去之后，乾巧觉得自己好受了很多。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回答他：【我没事，别担心……还有，谢谢你。】
系统沉默了片刻，然后爆哭了起来：【呜呜呜！噫呜呜！呜呜呜呜！巧巧你长大了，变得好成熟，我好感动啊呜呜！】
乾巧臭着脸对系统说：【闭嘴。】
“sta
di
gby…”
“plete”
变身的所有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
太宰治看到草加雅人的身上亮起了金色的光辉，然而没有过多久，这金色的光辉就变成了盔甲，覆盖在了草加雅人的身上，于是就连他的表情也看不清楚了，更加无从判断他的情绪。
他整个人都像是锋利的刀刃一样。
在开始战斗之前，太宰治指着草加雅人身上的盔甲，问：“如果有机会的话，能够让我也试试看这个东西吗。这套变身系统，叫什么名字？”
虽然隔着盔甲，面容也被遮挡了，但是很意外，草加雅人传出来的声音还算清晰。
草加雅人想到了系统告诉他的那些信息，他还真的怕自己一时没有看住，变身装置被太宰治偷走，于是他选择实话实说：“这是名叫kaixa的变身系统，是被诅咒的东西。寻常人类用这个东西变身的话，会崩坏成为砂砾，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太宰治显然没有想到，草加雅人居然真的把这些事情告诉他了。尽管战斗一触即发，可是他现在却仍然还有闲心和面前的人聊着寻常的事情。
太宰治问：“那你呢？”
他没有能等到对方的回答，金色的刀光已经朝着他挥动了过来。可是太宰治甚至没有移动自己的脚步，他站在原地，丝毫没有为畏惧。
果然，这刀停在了面前不到十公分的地方，随后就没有再继续下去了。
草加雅人的声音带着疑惑：“你不躲开的话，说不定真的会死哦。”
太宰治笃定道：“你不会这样做的，你身上就连一丝一毫杀气都没有。”
草加雅人冷冷道：“呵。”
太宰治的声音不疾不徐，他说：“我是真的想要杀了你。”
只要草加雅人消失了，那么就算再怎样不情愿，新的轮回都会被迫开始。
从刚刚得到的信息中，太宰治已经完全了解了事情的真相。
那实在是一个悲哀的故事。
假面骑士kaixa是被诅咒的存在，每一个装备了这个变身系统的人，都注定不会善终，在解除变身的一刹那，就会化为灰烬而消失。
然而在某一天，名为“草加雅人”的存在出现了。他装备了kaixa变身系统，可是他在解除变身之后，却并没有化为灰烬。这实在是一件离奇的事情，可是这种事情已经没有人会在意了。
草加雅人就这样一直战斗下去，直到事情的真相被揭露出来。他并不是不会被诅咒，kaixa燃烧的仍旧是他的性命。
太宰治说：“你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像kaixa其他的主人一样，在使用之后就化为灰烬吗？”
草加雅人握着自己的武器，向下了一寸。
太宰治说：“因为你已经死了。”
人死之后如果复活，就会拥有特殊的能力。乾巧不愿面对同伴去世的事实，于是他在横滨不断让本应战死的草加雅人复活。
而草加雅人早就已经去世了，他根本不可能再死第二次。
可是出于种种原因，他仍旧会不断战斗，在虚假的时间中一点一点比昨日更接近死亡。
那是无解的轮回。
只要不曾放弃战斗，只要不曾放弃身为人类的坚持，他就会永远被困在这样的轮回中，一遍遍以虚假的生命存在下去，重复这痛苦的轮回。
乾巧披着草加雅人的马甲，他说：【他怎么什么都知道，他怎么知道我已经死了这件事，明明就连我自己也不是很确定……系统，你是不是给他看剧本了？】
系统说：【我冤枉！】
乾巧冷静下来之后，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我总觉得，他说的话听起来有点奇怪……】
系统说：【不重要啦！你再坚持一下，他打架很菜的，kaixa搓出来的大招伤害有二十几吨呢，你别打伤他，我马上就可以读档成功了。】
乾巧闷声闷气地说：【好。】
于是他攻击的动作就暂时停了下来，剑架在太宰治的脖子上。
太宰治看着面前的大海，他忽然说：“你知道吗，其实蛞蝓和小矮人都是容易心软的生物。”
他的话音刚落，草加雅人的剑就被斜斜击飞了，他好像没有反应过来似的望向一边。
中原中也拉低了自己的帽子，他说：“早知道你这条青花鱼差点被揍死，我就应该晚点来的。”
诚然太宰治无法击败面前的人，可是如果是“他们”的话，那便再无敌手。
中原中也看着面前的人，他问：“你就是那个草加雅人？”
草加雅人回头，藏在面罩下的脸无人能看清。
于是中原中也说：“你也想被重力碾碎吗？”
【知名度上升10点，当前[草加雅人]知名度：41】

第15章 时间循环的横滨15
系统看到面前的人，他的语气明显有些不对劲了：【情况有变，巧巧，我们快跑。】
乾巧顶着草加雅人的马甲，还没有体验自己这个马甲变身之后的能力如何，就冷不丁听到系统这样的一句话，他茫然道：“怎么了，你不是说他打架很菜的吗？”
系统说：【我错怪檀黎斗了，他的baba三十条命是真的很有必要，本来我们这种科技流，对太宰治这种能无效化异能的人，简直是稳赢啊，但是、但是……】
乾巧茫然：【但是什么，你刚刚不是还在骂那个檀什么的人吗？】
系统哽咽道：【巧，你一定要活着等我读档，我会非常努力的。那个……那个人是带了辅助的中原中也，你小心。】
乾巧更茫然了。
他从系统的话中，大概判断出了现在的情况。系统会慌张到这个程度，足以说明他面前这个叫中原中也的人，战斗力不容小觑。但是光是这样，乾巧不觉得自己会打不过这个人。
他用自己仅剩的力气思考了一会儿，最终得出了结论——
面前这个人，说不定有别的什么形态，或者二段变身之类的东西。
系统不知道去做什么了，只留下乾巧还披着草加雅人的马甲，弱小、可怜、无助地面对着双黑。
但是他这些情绪，站在他面前的人都无从得知。
草加雅人的声音平稳，面罩之下，看不到他的表情。他拿起手中的武器，随意挥动了一下，他身上的金色能量也跟着流动了起来，看上去璀璨无比。在看到中原中也的时候，他不知为何，声音略微停顿了片刻，道：“你就是中原中也？”
kaixa是被诅咒的力量。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中也大概会和他非常有共同话题吧。太宰治站在一边，他这样想的时候，就看到中原中也皱眉，他伸手，一拳向着面前的草加雅人挥动，可是拳头和拳头交错的时刻，巨大的冲击力让中原中也差点没有站稳。
他睁大眼睛看着自己手。
这一拳，到底力量有多大？这明显就已经超过了正常人类的极限，说是怪物也不为过。如果不是他能够操纵重力，并且事先就有了心理准备的话，恐怕会被这一拳吓到。
而面前的草加雅人身体晃了晃，显然刚刚中也的这一拳也给了他很大的冲击。尽管他身上的这一层盔甲能够稍微起到一点保护他的作用，可是在重力使面前，这一点保护作用收效甚微。
场面一时之间陷入了焦灼之中。
在他们战斗的间隙，太宰治问他：“你这样，值得吗？没有任何人会感激你。”
草加雅人沉默了片刻，他闷声闷气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这倒是实话。
披着草加雅人马甲的乾巧虽然不笨，但是要说他是和太宰治、江户川乱步一样的聪明人，那就有点夸张了。当他发现太宰治的说法听起来非常奇怪的时候，乾巧就意识到了一点——太宰治说的这些东西，和他理解的好像不太一样。
他也说不上来具体区别在哪里，于是乾巧就只有实话实说，无论太宰治对他说什么，统统都用自己听不懂来回应。
可是他这样的态度，放在太宰治的耳朵里，就好像有了另外一个答案。
假面骑士在变身之后，面罩会遮挡他们的面容。他们在战斗的时候，如果刻意要隐瞒身份的话，没有任何人能够察觉到这一点。
所以从一开始，草加雅人的战斗就注定是孤独的。他不需要同伴，也不需要支援，尽管此刻的他正在为了许多人的明日而战斗，可是就连能够理解他的人也没有。他的同伴乾巧为了挽留他的性命，不停让时间循环。
而他面前的敌人——也就是太宰治，没有人会比太宰治更加期待这个虚假的明日能够无限重复下去了，他企盼的是许多人的幸福，就算是虚假的幸福，也好过一无所有。
于是对于草加雅人来说，同伴不曾理解他，敌人也不曾认同过他，他始终孤独地战斗着。如果想要抱怨的话，他有资格滔滔不绝说上很久，可是当太宰治问他这个问题的的时候，草加雅人却只是用比平常稍微低落一点的语气，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他始终在孤独战斗着。
也许这就是他不被理解的宿命吧，像是自我感动式的伟大，可也切实是守护了那份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正义。
作为对这份孤独战斗的最高敬意，太宰治轻轻说：“中也。”
他比平时更加认真的语气弄得中原中也有点不适应：“怎么了，太宰？”
太宰治说：“为他献上最盛大的送别吧。”
他并不认同草加雅人的观点，但是他会用对待强者的方式，给予他尊重。
于是中原中也就拉低了自己的帽子。身为太宰治曾经的搭档，他当然了解太宰治现在想要说的话究竟是什么。
他平静地看着面前的人。
“汝,阴沉污浊之宽恕。”
有鲜红的花纹攀爬上了中原中也的身体，让他的眼神也逐渐变得疯狂。草加雅人仍旧站在哪里，仿佛在等待着他最后的命运一般——也许这次之后就是永眠，也许这次以后，他们还会在下一个循环的时间中相遇，谁知道呢？
“愿吾不必再次苏醒。”
中原中也的身体如同燃烧着的赤红流星，贯穿了这片黑夜。而草加雅人站在原地，他甚至没有任何要反抗的意思，只是注视着中也。
系统刚刚从后台跑回来，就看到现在的场景，他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翻出了檀黎斗加载在后台中的baba三十条命，总算是觉得檀黎斗这家伙靠谱了一回。确定了乾巧没有生命危险的之后，他才问：【巧，你做什么了，把中也气得都开污浊了？】
乾巧委屈极了：【我就只是说了一句听不懂太宰治在说什么而已，然后就被揍了，你说的这个中原中也，还用重力限制了行动。】
系统听得心疼极了，他说：【巧，不要怕，我已经给你加载好外挂了，你还可以像这样被揍29次。】
乾巧：【……】
他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当太宰治看到了缓缓倒下的草加雅人时，他握住了中原中也的手腕，异能力人间失格让中原中也从暴走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中原中也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太宰治，问他：“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太宰治说：“我真是欠了他的……所以说我最讨厌草加雅人这种人了。”

第16章 时间循环的横滨16
随着草加雅人慢慢闭上眼睛，太宰治叹了口气。他当然是拖不动这个青年的，于是他打了个电话，片刻之后，自然会有人来接他。
在等待的时候，中原中也慢慢恢复了一些力气。每次开“污浊”之后，他都会像这样稍微有些脱力。不过也许是因为这一次的对手并没有任何要反抗的意思，所以他恢复起来速度也比之前的那一次更快。
中原中也深呼吸了一口气，他总算是觉得好受一些了，于是中也侧过头去问身边的太宰治：“太宰，你的办法就是让他在这里等死吗？”
当然不是。
片刻之后，与谢野晶子来到了这里。在看到中原中也的时候，他还稍微有些诧异，只是这一星半点的差异，很快就被信任所填满了。
与谢野晶子冷静地问：“需要治疗的就是这个人吗？”
她的异能力是唯有在目标个体奄奄一息之际才能够使用的治愈能力。
太宰治随便点了点头，他又指着一边的中原中也说：“如果是因为这只蛞蝓的话，请不用担心，到了明天，他会忘记一切的。”
当时间开始重新轮回的时候，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会被抹平。但是仍然有一些东西是无法被计入时间轮回中去的，就如同此刻。
与谢野晶子说：“我会尽量努力的。”
可是当她把手放在对方的身体上时，怪异的感觉却让她为之一滞。她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却迟迟没有展开下一步的动作。
太宰治问她：“怎么了？”
与谢野晶子看着自己的手掌，她治愈过许多人，也曾经遇到过许多次同现在一样的情况。
虽然她拥有治愈能力，可是治愈能力到底还是未触及到神明的领域——与谢野晶子一直坚信，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人类的科技一直发展，也许是一百年后，也许是五百年后，像科幻小说中的治疗舱一样的东西，一定会出现的。
但是无论什么时候，死亡都是人类所无法干涉的领域，那是神明才有资格决定的事情。
可是，当与谢野晶子尝试使用自己的异能力时，却失败了。
这只有一种可能而已，对方的伤口不算轻，毕竟击伤他的人是中原中也，并且为了展现自己最崇高的敬意，中原中也在太宰治的帮助下，使用了「污浊」的力量。
遭到了这样的一击，就算人类能够活下来，也理应是濒死的状态。
事实也的确如此，草加雅人身上有一个深深的伤口，这个伤口沿着他的心脏一路向下，横跨在躯干的中央。
如果是普通人类身上有这种伤口的话，他一定会因为失血过度或者其他的创伤后遗症而濒临死亡的。
毫无疑问，这是致命伤。
可是，当与谢野晶子把手指放在草加雅人的鼻子下方时，却感受到了对方因沉睡而舒缓的呼吸，他的鼻息很温热，毫无疑问，是只有活着的人才会有的气息。
异能力「请君勿死」仍然静悄悄。
这样的情况，就算是与谢野晶子也没有办法轻举妄动了。反而是太宰治压了压草加雅人的伤口，开玩笑似的对身边的中原中也说：“中也，你一点也不懂得手下留情呢。”
中原中也皱眉，他不满地说：“这难道不是你让我动手的吗？”
太宰治继续检查草加雅人的伤口，一边回答：“正是如此，中也真是听话呢。”
中原中也怒道：“太宰！”
可是和打闹的表象截然不同，最后在中原中也的帮助下，他们还是成功把草加雅人搬运到了位于武装侦探社的医疗室内。
中原中也没有走进武装侦探社，大约还有几百米距离的时候，他就默默离开了。
医疗室内的设备齐全，还有一些便携的诊断仪器。之前因为伤口上还附着着中也的异能力，所以她看得不是很清楚，可适当与谢野晶子用小刀切开草加雅人的伤口时，伤口中流出的血液让她微微睁大了眼睛。
没有。
人类受伤时会流出的组织液也好，血液也好，切开肌肉时会有的不规律收缩也好，通通都没有。与谢野晶子甚至觉得，自己现在正在解剖的是一具尸体。
可是没有任何一具尸体，会有这样真实的呼吸。这个名叫草加雅人的存在，胸膛甚至在微微起伏，很显然，那是活着的证明。
……他到底是什么？
【知名度上升10点，当前[草加雅人]知名度：51】
漫长的沉睡消耗了太多精神，与谢野晶子看着一边手术台上的人，他的伤口正在慢慢蠕动着痊愈，甚至在太宰治握住他的手时，草加雅人伤口愈合的速度也没有减缓。
没过多久，他的身上就干干净净，变得好像从未受伤过一样了。
太宰治微微垂下眼睛，他想，草加雅人不是人类这一点，如今证据确凿地展露在他面前了。
而乾巧此刻，对太宰治和与谢野晶子紧绷的精神状况一无所知。他现在正处在一个小小的房间之中，周围零星摆放着游戏机和游戏卡带，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系统的声音及时响起：【你就暂时在这里休息一下吧，这是我的休息室，先借你用。刚刚在你睡过去之前，我已经开好了外挂，等你醒过来，就能满血复活了。】
乾巧不确定道：【复活？好感度这次不会再下降了吧，你读档不会再读错了吧，还有那个什么马甲的，不会掉马吧？】
他的语气中充满着对系统的不信任。
很显然，系统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也有一定的了解，他小声说：【我们可是同伴啊，你就不能对自己的同伴多一点信任吗……】
乾巧想了想，摇头说：【我一点也不相信你。】
系统哽咽着控诉：【你知道檀黎斗给我的复活外挂是怎样的吗？让你像超级马里奥一样从水管里钻出来的那种续命，还有羞耻到极点的特效，你知道我为了改掉这些乱七八糟的特效，做了多少努力吗？】
虽然觉得系统实在是很可怜，但是经验告诉他，现在就感谢系统的话，多少有些为时尚早。于是乾巧原本脱口而出的那句“谢谢”，拐了个弯，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因为系统看起来实在太可怜了，所以乾巧也忍不住安慰他了。
乾巧认真说：【辛苦了，游流仙。】
系统睁大了眼睛，他从乾巧的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惊喜极了：【巧巧！我就只说过一次自己的名字，没想到你竟然记住了！原来你也是很关心我的呀，我真的好感动哦！】
乾巧被他吵得头昏脑涨，闷闷道：【安静点。】

第17章 时间循环的横滨17
也不知道在系统的休息室里待了多久，当乾巧百无聊赖之际，开始笨手笨脚地试图研究那些游戏卡带的时候，一阵刺眼的光芒唤回了他的神智。
他醒过来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在哪里。周围摆放着一些医疗器械，还有许多电锯、榔头、锤子之类可怕的东西。
乾巧差点以为自己在监狱里。
但是他研究了一下，发现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因为在他的身边摆放着一个托盘，托盘上面是事先准备好的食物，是那种即便变凉，也不会影响口感的东西。
显然，为他准备食物的人也不清楚他究竟要什么时候才会苏醒，所以能够选择的只有这种保险的选项。
大概没有毒吧。
虽然乾巧对系统颇有微词，但实际上，他被系统感染得越来越莽撞了。乾巧问系统：【我还有多少条命？】
系统回答得很快：【29吧应该，和中也打架用掉一条命……】
乾巧沉默了。
还好。
在他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他只死了一次。
乾巧甚至觉得还有点欣慰，他想，反正自己还能再死29次，就算食物里有毒他也不怕。
于是乾巧大口大口地开始吞咽食物。
这种无需加热食物简直太对他的胃口了，不用去考虑喉咙被烫伤的可能性，也没有人追在他身后喋喋不休地叫他猫舌。
简直太完美了。
乾巧吃完了东西，总算是有精神去继续探索四周了。他看了一眼自己，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为何已经换了一身，不再是他之前穿的那套了。
乾巧后知后觉地脸红了，他慌忙去检查自己的贴身衣物，中途还要分出精力来对系统说：【不准看！】
结果让他稍微放松了一点，虽然他换了一身衣服，但是为他换衣服的人很有分寸，没有动他贴身的衣服。
他觉得自己逃过一劫。
乾巧动静不算小，过了一会儿，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对方好像并没有要等他回应的意思，几秒之后就推开了门。
太宰治看着托盘里已经被吃完的食物，故意说：“如果是乾巧那个猫舌的话，就没有办法像你这样一口气吃完。”
你说谁是猫舌。
而且这种东西根本就没有半点温度，就算他是猫舌，也能一口气吃干净的好吗。
尽管肚子里全是不满，但是乾巧却没有表露出半点自身的情绪来。他虽然演技一塌糊涂，但是在这段时间里，他好歹也学会了一点控制自身情绪的方法。
至少在面无表情和微笑这方面，他觉得自己已经炉火纯青了。
乾巧快速确认了自己现在的状态，他呼唤系统看了一眼角色面板，然后又不放心似的借着一边电锯的刀刃反光，看了一眼自己的脸。
是草加雅人这个马甲的脸。
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就挨揍的事情，草加雅人的脸色不算好看。但他最后也没有将自己心中这一点不满发泄出来，他只是平静道的：“谢谢你救了我。”
乾巧的感谢倒是发自内心的。毕竟披着马甲，又有这种复活外挂，所以他对之前的事情没什么实感。
但是对于太宰治来说，这种感谢来得有些莫名其妙。毕竟是他和中也将草加雅人逼到如此境地的，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甚至想到了他可能会发疯的可能性。可是草加雅人在苏醒之后，却异常平静。
甚至道谢了。
也不知道他在谋划什么，太宰治在心中评价，草加的这声道谢真是虚伪极了。。
于是为了刺激他，太宰治若有所思道：“也不算是我救了你吧……毕竟你是依靠自身的恢复力让伤口愈合了。这一点让医生很受打击呢。”
人类不会有这样的恢复力。
与谢野晶子为了使用自己「请君勿死」的异能力，她尝试用各种方法使用异能，救助草加雅人，可是无一例外，她那些办法都失效了。
不过好在，草加雅人的伤口仍旧缓慢蠕动着愈合了。
这一切都是乾巧不知道的事情。
系统为了让复活外挂显得更自然一点，他去掉了所有复活外挂本来应该有的巨大「gameover」特效，也去掉了那种宛如超级马里奥般的复活场景，还调慢了一点复活的速度，让乾巧不至于原地复活。
他这一次是真的很努力也很仔细了。
然而系统还是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与谢野晶子正打算为草加雅人治疗。
死亡能够让大部分异能力失效，而身为循环时间的中心，太宰治原本是以为，只要他像这样，让草加雅人陷入濒死的状态，时间就能够被强制重新逆转的。
可没想到他看到的是这样地狱般的景象。
乾巧满头问号。
他不清楚这些事情，自然对太宰治的脑补一无所知。但是那已经显示在面板上、丢失的一条命终究让乾巧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于是他冷淡道：“不用了。”
太宰治倚着大门，他的声音很冷：“你还活着吗？”
草加雅人侧过头，也没有直视太宰治的眼睛，他说：“你在说什么傻话呢，我当然还活着，我现在正站在你面前，不是吗？”
太宰治总算意识到自己难得也问出了一个傻问题。虽然早就已经猜测到了真相，但亲眼见到那样的场景，给人的冲击力毕竟截然不同。
太宰治又说：“既然你知道这一点的话，那想必你也应该清楚，如果时间恢复正常之后，你将要面对的结局吧？”
草加雅人只是低声说：“在那之前我就会离开。”
其实乾巧的意思非常简单，如果时间恢复正常，那就说明他不靠谱的系统，终于还是靠谱起来了，只要能够正确读档，他通关这个副本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并不算什么难事。
但是在太宰治耳中，这样的话，就完全变了一个意思。
在许多人的习惯用语当中，他们仍然对“死”这个词颇为忌讳，仿佛提到这个词，就会让话语拥有力量，从而带来不幸似的。
所以，草加雅人口中的那一句“离开”，也自然而然的被理解成了死亡的委婉用法。
虽然太宰治总是将“自杀”“入水”“殉情”之类的话放在嘴边，可他也是明白生命重量的。
于是草加雅人所说的话，结合他现在已知的信息，结果就只有最后一个了。
草加雅人想要打破时间的轮回，他想要拥抱明日，就算那个明日是死亡，也好过一遍遍无望的轮回、日渐变得更加像是怪物的自己。
人类会拥有死亡，可怪物却不会。在草加雅人彻底变成怪物之前，他至少还能够像个人类一样，选择自己的未来，和自己的安息之日。
太宰治冷冷地对他说：“一直留在今天，不必为未来而忧虑，你也能留下来，这样不好吗？”
草加雅人却只是看着他，一声不吭地往外走了，没有给他任何答案。

第18章 时间循环的横滨18
与谢野晶子正在对着显微镜观察一份样本，不久之前，这份样本刚刚从它的主人身上被取下来，是血液。
容量大约15毫升，对于一般的检验来说稍多一些，但是在人体可接受的范围内。
显微镜是与谢野晶子的私人珍藏，是精密无比的仪器。当与谢野晶子从显微镜中观察这份样本——也就是血液的时候，她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红细胞，白细胞，血小板。
人类的血液之中会有这样的东西。可是放在她面前的这份样本，却显得有些让人毛骨悚然。她说不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但是可以确信的是，这份并不是人类可能有的血液。
金色的不明物质在血液中流淌着，那种成分与其说是血液，倒不如说更像是某种人工合成的物质。
接下来是稍微残酷一点的实验，与谢野晶子提前准备好了一些小白鼠，这是专门购买之后用作研究的。
她抽取了一点点样本，注射到了小白鼠的体内。结果刚刚还在活动的小白鼠，下一秒就抽搐着倒下了，几乎没有等与谢野晶子反应过来，小白鼠就已经化为了灰烬，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
与谢野晶子震惊的看着自己面前出现的场景，她不信邪似的再洗进行了如上的步骤，结果实验用小白鼠再次出现了一样的场景。
她在恍惚之中站起身来，精神极度紧绷之下，甚至连自己撞翻了笔记本都没有察觉到。当她跌跌撞撞地朝外走时，差点被一旁的东西绊倒。
太宰治伸手扶了一把，他好像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了，他问：“怎么样了？”
与谢野晶子稍微缓过来一点了。她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说：“在草加雅人昏迷的时候，我抽取了一点他的血液。然后刚刚我发现了一点……他不是人类。”
太宰治无奈道：“这种事情光用眼睛看，也能知道的吧。”
听到他这样的说法，与谢野晶子下意识站了起来，大声说：“不是这这种程度的！”
因为她的语气太过激烈了，片刻之后，她看到太宰治仍旧微笑的脸，还有平静如水的眼神时，她的声音终究还是低了下来。
与谢野晶子轻轻说：“对不起，刚刚是我太激动了。”
太宰治坐在一边，他帮与谢野晶子说完了接下来的话：“他的血液已经被替换成了不明物质，而那种不明物质，迟早会让他步入死亡，对吧？”
尽管与谢野晶子还没有告诉他实验的具体情况，但是对于太宰治来说，这些事情都是可以送他的反应中轻而易举猜到的。
但是他仍然有没有猜到的一点。
与谢野晶子抬手，给了太宰治一个小小的密封袋。密封袋里装着一些灰烬，就像普通的灰尘一样，打开密封袋的话，风一吹就会彻底散去。
太宰治盯着密封袋看了一会儿。
与谢野晶子简单地说：“这就是草加雅人的未来，有一天，他也会变成这个样子。”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难以维持下去了。
他看着自己手中的密封袋，难以言喻的心情在他的胸膛中蔓延开来。
尽管这是他们需要通过化验才能够知道的事情，但是草加雅人不一样，他明显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身体的秘密。
而他一直很奇怪。
逆转时间，让时间无限重复，并不是一件可以轻松办到的事情。
太宰治见过乾巧，乾巧虽然沉默寡言，但是和草加雅人不一样，乾巧简直是一眼能够看出来的简单正直。
这样的人，就算付出巨大代价也不愿意让时间继续前进……只有一个理由了。
也许就在明日，在那个注定已经无法到来的明日，草加雅人就会化为灰烬，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怪物的消亡和人类的消亡截然不同，他们越是战斗就越是靠近死亡，可是为了守护想要守护的人，他们总有不得不拿起武器战斗的时刻。
可是那样就太让人悲伤了。
太宰治看着时间——
救助草加雅人花了一些时间，研究这份血液样本，也用去了一些时间。如今时间已经来到十一点，再过一个小时，今日又将重新降临。
但是太宰治却相识，想到了什么一样，他来不及解释，匆匆忙忙离开了武装侦探社，朝着记忆中的地点飞奔而去。
一定要赶上——！
此刻的乾巧正蹲在酒吧外面，犹豫着自己要不要进去。他虽然早就已经到了能够喝酒的年纪，但是酒精这种东西却是一点也没有沾过的。
系统在一边给他打气：【织田作之助就在里面，你现在走进去的话，说不定能赚到一笔大的，加油啊巧巧！】
乾巧犹豫着说：【你说的那个用酒精拉近关系的计划，真的有用吗？】
系统大声说：【你不要总是对我这么不信任啊！我看那些大人们都是这样做的，用喝酒促进感情！所以你照做也一定不会有错的。】
乾巧皱眉，表情更加难以言喻了。
系统小声说：【而且你以前认识的人当中，也有调酒师来着，所以一定没错。】
好吧。
乾巧想，自己除了相信此刻的游流仙之外，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硬着头皮走进了lupi
酒吧之中。织田作之助果然已经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坐在酒吧的吧台前晃动酒杯，享受着属于成年人的时刻了。
玻璃碰撞杯壁发出了声响，织田作之助也跟着回头。
青年微笑着向他打招呼，就好像他真的像表面看起来这样温和似的：“初次见面，我是草加雅人，能和我一起喝一杯吗？”
织田作之助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说：“威士忌可以吗？”
虽然不太清楚威士忌的度数，可是青年仍旧点头同意了。杯中的液体晃动，他等了一会儿，迟迟没有等到织田作之助的下一句话。
知名度提示纹丝不动。
织田作之助也没有介绍自己的意思，他一个人喝着闷酒，偶尔和草加碰杯。
他这样的喝法，一杯酒当然没多久就喝完了，只有杯中的冰球折射着酒吧的灯光。
等到杯子变得空荡荡时，织田作之助起身：“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要回去了。”
草加雅人坐在酒吧前，他大概看出了织田作之助对他的反感，但他却装出一副完全没有发觉的样子。
草加雅人问：“你不多留一会儿吗？”
这句话乍一听好像只是普通的挽留，可放在织田作耳中，却若有所指一般。

第19章 时间循环的横滨19
危险。
直觉这样告诉织田作之助，尽管他连一星半点的未来都没有看到，但正因为没有异能力的帮助，所以这一切才显得更加叫人心生警惕。
织田作之助能够平安活到现在，除却他的异能力「天衣无缝」之外，还有他过于常人的直觉，甚至只要看一眼，大致能够判断出对方的善恶。
很明显，站在他面前的草加雅人是他最讨厌的那种类型。
织田作之助想，乾巧给人的感觉就很清爽，但是这个叫草加雅人的，感觉就像是浑浊的、从污泥之中捞出来一样。
所以当草加雅人邀请他再喝一杯的时候，他只是摆摆手，随便找了个借口：“家里还有人在等我回去，算了。”
草加雅人歪头想了想，他露出了一个笑容，说：“是小孩子吗？如果是的话，你可以打包一些甜点回去。”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这句话非常温和，甚至有点在为他考虑的意思。
可是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织田作之助的瞳孔收缩，他冷着脸又坐了回去，他冷冷的看着面前的草加雅人。
这是显而易见的威胁。
织田作之助收养了五个小孩，他是这几个孩子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孩子们是他的精神支柱，他也是孩子们的避风港，他们相互依偎着生活。
而当草加雅人说出“小孩子”这个词的时候，尽管对方没有更深入地说什么了，他仍然明白——恐怕自己的信息，对方已经完全掌握了。
织田作之助拼命思考着。
究竟是什么地方暴露了？
草加雅人究竟想让他做什么？
究竟应当如何从现在的情况中脱困？
他能够保护好孩子们吗？
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于是织田作之助说：“不管你想要做什么，但你我身负的都是蜡做的双翼，若是得意忘形，展翅飞向天空之时，就是蜡做的羽翼融化之日，也是你我从天空坠落之时。”
那是织田作之助在提醒他，无论草加雅人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但是如果他继续像这样自矜武力而肆意妄为，迟早会迎来属于他的灭亡之日。
草加雅人回头说：“你说的是希腊神话的伊卡洛斯吧？”
他这样说着，想了想，有继续说：“我有听人说过这个故事。”
织田作之助第一次听伊卡洛斯的故事，是在某本没有结局的书里所看到的。
那时候的那本书精彩极了，有些段落直到现在他还能背出来，至于引用的这个伊卡洛斯的故事，更是印象清晰。
虽然这个故事许多人都听过，但草加雅人想要表达的意思，显然就只有一个——他也读过那本书。读过这本书的话，就相当于同那个人交谈过。
织田作之助安静了下来。
他又要了一杯酒，继续闷头喝着。谁也没有先说话，织田作之助喝了不少，草加雅人却直到杯子里的冰块融化了，也没有碰一点点酒精。
于是织田作之助笑了，他说：“来了酒吧，你一点也不愿意喝吗？”
草加雅人指了指自己，期间他摸出了自己的手机，好像是在看时间，可是手指一直放在按键的位置。
他深深看了织田作一眼。
最后收起了手机，什么也没有做。
即将到零点了，今天即将结束，酒吧的灯光也会如常彻夜明亮。
织田作说：“现在自我介绍也不晚，我是织田作之助。”
【知名度上升10点，当前[草加雅人]知名度：61】
等到太宰治喘着气来到lupi
的时候，距离这一天结束还有二十分钟。织田作之助独自一人在喝酒，看上去安然无恙。
太宰治终于放心下来，他问：“你刚刚有看到别的人吗？”
织田作先是和太宰治打了个招呼，然后才回答这个问题：“嗯，我和一个叫草加雅人的一起喝了一杯，交换了姓名，然后就走了。”
那个看上去满心诡计的人，居然什么也没有做，就这样离开了。
这一点让织田作有点摸不着头脑，可是在察觉到最后离开的时候，对方身上已经没有任何恶意了，于是织田作放心下来，没有再去思考这个问题了。
太宰治仍然有些不放心，他问：“他有没有掏出手机来？”
织田作茫然道：“的确有拿出手机来看时间，怎么了？”
太宰治回答：“没什么，我是专程来找你喝酒。”
织田作笑了，他招呼老板再多给他调了一杯酒。
太宰治盯着自己的酒杯，捏碎了藏在口袋中的窃听器。
草加雅人明明已经做好了所有的措施，他调查到了织田作的软肋——那些被织田作收养的孩子。他甚至知道一些极为隐秘的事情，而他看着手机的动作，毫无疑问，那时的草加雅人是动了杀心的。
与谢野晶子化验了草加雅人的血液。
表面上看起来，草加雅人是依靠手机中的现代科技来变身的。
但实际上经过化验之后，他们发现，这个人全身上下的血液，已经被替换成了别的物质，这种物质被注入小白鼠的体内后，小白鼠就化为了灰烬。
很显然，有一天草加雅人也会化为灰烬。
所以他的时间不多，恐怕只要重复的时间再次流动，抵达「明日」，草加雅人就会面临死亡的结局。
可是，草加雅人仍然选择来见织田作了。
在现实的时间之中，真实的世界里，织田作已经去世了。就像电脑的病毒一样，想要让死机的电脑重新运作，就非得把电脑病毒全部清除不可。
可最后草加雅人到底还是心软了。
他摩挲着手机的时候不知在想什么，也许会有点怕死，也许他在考虑用怎样的方式才能成功杀死织田作。
织田作的异能力，让他可以看到未来几秒钟里自己可能遇到的危险。
织田作的异能力一直没有发动，这就代表直到最后，草加雅人也没有真的狠下心动手。
他渴望将所有人从这个虚假的时间拖出去，就算自己可能因此而死去也没有关系。真实残酷的明日，比虚假幸福的今日要好得多。
可是到最后，看着织田作时，他终究只是选择这样看着对方，确认织田作还活着，就离开了。
草加雅人做好了一切准备，谋划了一切，可他唯独没有谋划好自己的心。

第20章 时间循环的横滨20
乾巧一开始还稍微有点不自然，毕竟他也不太清楚自己的酒量怎么样。
虽然系统对他再三保证过，绝对不会有喝醉这种情况发生，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乾巧还是觉得，自己对待酒精的态度应该再谨慎一些。
织田作看起来并不是很愿意和他喝酒。
乾巧顶着一个草加雅人的壳子，对系统打起了退堂鼓，他说：【他看起来好像真的想回去了，要不然这次就算了吧。】
系统的声音震天响，吵得乾巧脑袋疼：【你再说一次试试看！巧巧，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退缩！虽然你人际交往能力是负数，但是我相信你的！】
因为他的声音实在太大了，而且是直接在乾巧的脑子里想起来的，就算乾巧想要无视都没有办法。他皱眉说：【我知道了！我继续做就是了，只是交友而已，你能不能不要用那种充满质疑的语气对我说话？】
系统难以置信地说：【我已经说了呀，我相信你！】
乾巧冷淡地提醒他：【是前面一句话。】
系统默默“哦”了一声。他很快就道歉了：【对不起，尊敬的宿主，我不应该这样说你的。你生气了吗？】
乾巧沉默了一会儿，说：【别那么叫我，你还是叫我……吧。】
他把那个称呼说得像蚊子叫。
系统高高兴兴地说：【知道了巧巧！巧巧你知道吗，他急着回去的话，根据本系统的分析，可能是家里有小孩子在等哦。这样吧，你想博取他的好感，加上他上次请你吃饭了，虽然马甲不一样，但你要不要打包点甜品给小孩子？】
乾巧觉得这样的系统精神百倍，还算不错。
酒吧昏暗的灯光笼罩着他，虽然前方的路还不明晰，可是，在系统的陪伴下，乾巧还是有了一点点温暖的感觉。
那就好像是收获了第一个同伴一样。
虽然系统既不靠谱又有点幼稚，但乾巧不讨厌他。
于是乾巧鼓起勇气，对织田作之助说：“要再来一杯吗？”
这个马甲对于他的表情好像有自动修正的能力，乾巧那些忐忑的神情一点也没有暴露出来，反而因为披着草加雅人马甲的缘故，所以，乾巧那种不安混杂着拘谨的态度，很快就被扭曲成了恶意弥散的样子。
世界上就是有那种看起来很凶的人，就算换了个芯子，也不妨碍这一点。
织田作之助说：“家里还有人在等我回去，算了。”
跟系统说的一模一样。
乾巧睁大了眼睛，用系统教的话术说：“是小孩子吗？如果是的话，你可以打包一些甜点回去。”
结果织田作之助真的重新坐了回去，开始聊一些乾巧听得懂，但是完全发表不了意见的话题。
他们一起聊了很多事情。
中间乾巧一直在催促着系统延缓读档，记得保存知名度数据，系统一边忙碌，一边为他倒计时，这种紧迫感让乾巧一直忍不住拿出手机看时间。
不过好在这一切的结局还挺好的，当前乾巧心满意足地告别织田作之助的时候，他的知名度已经突破了61，对于内向的他来说，这简直是个长足的进步。
乾巧高兴了，他就站在海边吹风。
乾巧说：【谢谢你，这段时间一直是你在帮我。】
系统有点不好意思：【应该是我向你道谢才对，因为我好像闯了很多祸，还要连累你来帮我善后。】
乾巧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很浅淡，可是的确存在着，就好像在这一刻，他心中的负担全部都放下了一半，只剩下了最简单纯粹的快乐。
系统看呆了，他忽然爆哭起来：【呜呜呜！巧巧，你能这么笑，真好啊！】
乾巧本来吹拂着海风，心情也还不错，被系统这么一打断，他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手忙脚乱地想要怎样安慰系统。
但毕竟系统没有实体，乾巧也不擅长安慰别人，于是他只能沉默着等系统哭完。
系统抽噎着说：【告诉你一个秘密，巧巧，虽然你已经死了，但是有很多人都很担心你。】
乾巧问：【是我生前的朋友吗？】
系统大声说：【是生死与共的伙伴！】
乾巧又笑了。
他虽然不太相信系统的话，但是大概也能够猜得出来，在自己失去记忆之前、在自己去世之前，人缘大概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
系统看乾巧的心情不错，就开始帮他规划行程：【虽然这一次我读档读错了，但是我们重开之后，我就去问问天才玩家m一命通关的方法，等通关之后，我就帮你加载一个性格好一点的马甲……】
系统絮絮叨叨啰嗦得要命。
他看乾巧的头发被海风吹拂，也想陪乾巧一起吹风。但是系统毕竟没有实体，于是他折中选了一个方法，在乾巧的大脑里模拟了海风的场景。
两个人都觉得很满足。
乾巧不披马甲的时候心情就很好，他和系统一起倒计时，数着重新读档的分钟数。
系统半开玩笑地说：【既然都已经在倒数了，巧巧，你要不要趁机许个愿？】
乾巧沉默了片刻，他闷声闷气说：【我已经许过愿了。】
系统狐疑地问：【你不会许了希望世界和平之类的愿望吧？】
乾巧恼羞成怒：【我希望每个人都能够获得幸福，不行吗？】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也愣了一下。
就好像在哪里听过这句话一样。
然而等不及他多想，还有几分钟，今天就要结束了。今天结束之后，一切就会重来，回到最初的样子。
就在这时，乾巧回头就看到了太宰治。
太宰治的风衣也被海风吹动，他看着乾巧，步履轻快。他先是打了个招呼，说：“晚上好。”
乾巧被他这一声招呼弄得有些毛骨悚然，毕竟这家伙是bug来着，之前还坑了他草加雅人的那个马甲，以至于这种恐怖感也连带着传递到他的本体上了。
太宰治说：“你这样，难道不觉得辛苦吗？”
——你这样不停挽留本应该死去的草加雅人，被时间所抛弃，难道不觉得辛苦吗？
太宰治想要问这样的话，可是将整句话说出口，就好像在嘲讽面前的青年一样。他对乾巧怀有尊重之情，他做不出这样的事。
同样的话，在乾巧耳中好像变了个意思。
太宰治是个很聪明的人，乾巧猜，他是在说自己披着马甲到处刷知名度的事情。
他想到了系统说的话。
于是乾巧说：“有人告诉我，至今仍有伙伴在等着我，所以我还不能就这样放弃，我会去见他的。”
太宰治睁大了眼睛。
就好像跨越了时间，他从乾巧的身上，看到了过去自己的剪影。
他在这看到过去那个阴沉沉的自己，手上沾满脏污，就连友人的生命也无能为力。
他挣扎着一路向前走。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继续走下去了，有个声音一直在对他说，继续前进吧，只要还没有彻底放弃，就总能找到前进的理由。
直到今日。
他企盼的那个微不可察的奇迹，真的实现了。
他怀揣着微末星光前行，然后星光融进了太阳之中。他失去了那微末的星光，却获得了灿烂朝阳。
他踉跄着走到今日而没有放弃的理由，也许和乾巧相差无几。

第21章 时间循环的横滨21
在今天结束的最后一分钟里，时间即将倒流，悲痛的事实都会烟消云散。尽管太宰治知道，那是再虚假不过的时间轮回，但他仍然期待着。
太宰治说：“之后你会怎样？”
乾巧实话实说：“未来我可能会去另一个世界吧。”
就是会死的意思吗？
太宰治睁大了眼睛，一时之间，他开始痛恨自己过于聪慧的大脑。就算乾巧没有将话说的很明白，他也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就理解了乾巧所要传递给他的、关于乾巧本人的末日。
未来乾巧可能会去另一个世界——
那就是说，最后遥不可及的明日仍然会到来，他们不必囿于循环的虚假时间中，就算是太宰治这样对未来不抱希望的悲观主义者，也能够自由地去幻想将来的事情。
而乾巧会是唯一那个等不到明日的人。
他会在明日到来之前死去，他会牺牲一切。
要阻止他吗？
最为卑劣的事情是，太宰治犹豫了。
他所珍惜的所有人，都能够在阳光下生活下去，获得一切幸福美满的生活，没有过去的阴翳，没有死亡的痛苦。
他可以去期待未来。
因为这一切实在太美好了，以至于太宰治一时之间没办法从美梦中苏醒。可当他看到乾巧澄澈的眼睛时，就忽然清醒了过来。
太宰治一步一步走到乾巧的身边，总是笑着的人脸忽然冷下来时，就会显得异常可怕。他板着脸，冷漠道：“你以为你一走了之，就可以卸下一切心理负担吗？”
——是在说他披着马甲到处骗人的事情吗？
乾巧这样猜，太宰治毕竟太过聪慧了，他没办法狡辩，只能埋头说：“抱歉。”
太宰治看到他这副样子，冷漠的表情也难以继续下去了。他问：“你就非走不可吗？”
幸福的生活就非得牺牲谁才能够获得吗？
乾巧说：“是。”
太宰治也无话可说了。
他尝试自杀过很多次，并不吝惜自身的性命，只不过是因为他还有没做完的事情，无法轻而易举舍弃一切罢了。
可同样的事情放在乾巧身上，他顿时能够感觉到的，就只有无尽的虚脱感。
无能为力。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遥远的钟声一直传到了他们所站着的海岸边。周围传来了强烈的扭曲感，空间好像魔方一样，不断被重置着。
太宰治站在错乱的风景之中，他说：“谢谢。”
他不知道乾巧有没有听到他的道谢，可是从此以后，他心中所尊重的人，就多了一个。
路上小心。
如果还能相见的话，那一定是一个比如今更加美妙的生活，灿烂如朝霞的横滨。
时间逆流。
系统为乾巧重新读档，他总算完成的时候，系统偷偷摸摸说：【你别跟檀黎斗讲，我给你重新加了个程序，我找战兔买的，他听说是卖给你用的，还多做了点小功能给我，价格比檀黎斗的合理多了。】
乾巧也感觉到了，这次读档的时候感觉很舒服，而且速度也变快了。
乾巧说：【那你记得代我谢谢他。】
系统说：【先别说这个啦，我给你看新功能。】
系统打开了某个按钮，乾巧只觉得自己的舌头冰冰凉凉，感觉很舒服。
系统说：【感觉到了吗？是猫舌屏蔽装置！这样的话，就算是巧巧，也能够吃滚烫的食物了。只不过开了这个东西的话，就没办法尝到味道了，算是利大于弊吧。】
乾巧听系统叽叽喳喳说话就觉得很开心，就好像漫长又孤独的旅行中，那些素未谋面的同班们，也隔着系统和他作伴了。
当然也有一个原因是因为，系统真的很可爱。
他们两个人一起等到了读档成功。
世界好像没什么变化，但是当乾巧摸着自己脸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脸被固定成了草加雅人的样子，他掏出自己身上的装备检查了一下，就连这些装备也完全是新的。
系统说：【马甲固定在草加雅人的模式了，想要变回来要手动调整，这样不容易掉马。剩下来的一点点知名度，我们一定能够一口气刷完的的。巧巧加油啊！】
乾巧发现在新程序的辅助下，他就连模拟那种黏糊糊又讨人厌的气质时，也显得分外真实。
他动了动手脚。
感觉动作也比之前轻盈多了。
乾巧版草加雅人找了个能反光的地方，他尝试性地露出一个笑容，结果新程序果然很了不起，在新程序的辅助下，他这个笑容差点把系统吓哭。
草加雅人走在街道上，他想了想，还是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先去找了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果然还是跟前几天的轮回一样，他刚刚下班，准备去吃点东西，然后就会去酒吧喝上一点酒。
所以要找到他，果然很简单。
草加雅人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就等到了织田作之助。但是没有想到的是，织田作之助看到草加雅人，露出了一个充满防备的表情。
系统在这个时候小声提醒：【我们用的是新程序，就算读档修bug也不会掉知名度，很厉害的。所以他记得你很正常，还能自动保存进度，今天甚至已经是第二天了！】
那个叫战兔的，果然很靠谱啊。
至少比那个什么檀黎斗靠谱多了。
草加雅人站在原地，他试探性地问：“早上好，你还记得我吗？”
织田作之助揉着太阳穴说：“我昨天喝多了，现在还宿醉头疼呢。你饶了我吧！”
草加雅人皱眉，却没有露出半点轻松的表情，他沉思了一会儿，又试探性地问：“那你还记得……乾巧吗？”
织田作之助露出了茫然的表情，他问：“那是谁？”
草加雅人皱眉。
于是他有多问了几个人，他去武装侦探社问了中岛敦，甚至连当时寿司店的老板，他也跑去问了一遍。
结果没有任何人还记得乾巧这个名字。
系统说：【没有人记得巧巧你的名字，应该也就不会有掉马的可能性了，这是好事呀！】
乾巧也觉得他说得对，可是他总觉得自己心中有点难受。
这一点难受最终还是显露在了他的脸上。
草加雅人站在之前和太宰治道别的海边，望着奔腾不息的大海。
忽然有人对他说话了。
太宰治说：“我听说了你的事情，你正在到处跟人打听有关乾巧的事情吧？”

第22章 时间循环的横滨22
时间重来之后，太宰治首先想到的是那个内向的青年。
乾巧会在哪里？
最开始太宰治是怀着某种愉快的心情，想要看到乾巧遇到他时的愕然神情的——大概是因为自己猜中了他很多事情，所以每次乾巧在他面前时，表情都很奇怪。
悲伤的事情也好，不确定的未来也好。
既然时间能够倒流，那么没道理在所有人都获得幸福的时刻，唯独乾巧就要接受未知的命运。
天空湛蓝。
太宰治沿着河水顺流而下，中间被中岛敦捞了上来。织田作之助也在附近，他看到浑身湿漉漉的太宰治，叹了口气，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
“果然还是这种感觉最让人感到安心了”太宰治披着外套，这样评价，随即他又说，“你们见到草加雅人了吗？”
织田作之助摸了摸下巴，不确定地说：“在看到你来之前，他好像在找人来着，还跑过来问我。”
太宰治难得没有猜到草加雅人想要找的那个人究竟是谁。虽然草加雅人这个人，表面看起来勉强能够称得上是“温文尔雅”，但实际上的性格却烂透了。
这样的一个人，居然也会有到处寻找的存在。
大概是在找仇家吧，这样听起来就合理多了。
太宰治说：“那就不管他了。说起来，你们见到乾巧了吗？”
织田作之助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一边的中岛敦小声说：“刚刚那个很可怕的草加先生，好像也在寻找那个叫乾巧的人。乾巧……是谁？”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非常认真。
太宰治愣在了原地，他难得有点失态，急切地又追问了一句：“就是那个猫舌，你不记得了吗？”
看到这个样子的太宰治，织田作之助沉思了片刻，他一点也想不起来，但是在这个时候也不好直接否认。
于是，他委婉道：“如果我们打听到了关于乾巧的消息，我会告诉你的。安吾……也会帮忙的。”
太宰治沉默了片刻，长长地叹了口气。
一开始因为太过震惊的缘故，所以他没能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真相。但是当他冷静下来之后，就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反应有多么超出寻常。
太宰治问：“你刚才说草加雅人也在寻找乾巧？他是怎样问你的？”
织田作之助想了一下，他说：“草加问我……还记不记得乾巧，就好像很笃定我们一定见过面一样。是我完全没有印象。”
在问他这些话的时候，草加雅人的表情先是有些雀跃，然而这种雀跃，很快就变成了显而易见的伤感。最后就沿着一闪而过的伤感也被藏起来了，草加雅人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就去问其他人了。
织田作之助在说的时候，就连这方面的细节也没有隐瞒。他说得很慢也很认真，当他回忆完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后，太宰治长舒一口气。
太宰治说：“如果有一天，你看到乾巧的话，麻烦你捎一句话给他，就说草加雅人还在等他。”
织田作之助看着太宰治分外认真的眼神，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他没有坂口安吾的联系方式，但是安吾会来lupi
喝酒，就算太宰治不愿意见安吾，安吾也会坚持每天来。
织田作之助把整件事情都说给了安吾听。
坂口安吾沉默了片刻，最后说：“……既然他都这样拜托你了，那这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
坂口安吾没有给什么承诺，但是背地里，他却开始四处调查有关乾巧的事情了。
当然，他什么都没有查到。
但并不是完全一无所获，因为他将“草加雅人还在等乾巧”这句话托付更多人帮忙传递了。
整个横滨都听到了这一句话。
——草加雅人正在寻找他的同伴，如果那个同伴还能够回来的话，请一定要和他见面。
被拯救的都市好像有着属于自己的灵魂。
非常偶然的情况下，有人听到了这句话，于是他发自内心地想，要是作为同伴的二人能够重逢就好了。
在横滨之中，这样想的人不止一个。
希望这个叫草加雅人的陌生人，能够找到自己想找的人。
因为这是一个每个人都幸福生活的世界，所以生活在这个世界中的草加雅人，也请你一定要远离与同伴分离的痛苦。
这样的声音越传越远。
趁着这个间隙，太宰治在海边找到了草加雅人。草加雅人仍旧在吹风，他脸上的神情虽然被藏得很好，但太宰治总觉得他的情感比起以前来说，更加容易分辨了一些。
而披着草加雅人马甲的乾巧，此刻慌得要命。
他佯装镇定，脸上的表情也被系统处理过了，加上崭新程序的帮助，他这些慌乱一点也没有被其他人察觉到。
系统说：“你别怕呀，等我们敷衍了他，就去刷知名度。这个世界的任务很简单的，巧巧加油！”
乾巧听到系统的加油打劲，鼓起勇气，摆出一副纯粹恶人的模样，他到底还是没办法说出那句“滚”，于是他只能用稍微委婉一点的方式：“太宰治，你可以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吗？”
太宰治轻飘飘的回答他：“你现在好像很难过。是因为整个横滨的人都不记得乾巧的缘故吗？”
更慌了。
草加雅人的表情被替换成了程序默认的冰块脸，于是，草加雅人的情绪也难以分辨了，他冷冷道：“不记得就不记得了，不重要。”
太宰治说：“但是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个样子。”
草加雅人站在海边吹了会儿风。
太宰治说：“是你赢了，时间开始流动了。但是我也没有输，我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草加雅人沉默着。
于是太宰治继续说：“如果你一直在横滨的话，也许有一天还能和他见面的。怎么样，你要留下来吗？”
草加雅人指了指自己的手机，说：“我也要走了，大概不会再回来了。”
城市之中，寻人的言语正在飞速扩散着。
【知名度上升1点，当前[草加雅人]知名度：62】
【知名度：63】
【103】
【10000】
系统不断为草加雅人播报着。那是生活在横滨之中人们，正在口口相传，寻找着“草加雅人”先生正在找的那个人。
太宰治说：“我拜托了朋友给认识的人带了话。如果你留在这边继续等的话，迟早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草加雅人对他挥了挥手，没有说话，离开了。
在乾巧消失的第一天，横滨是难得一见的宁静。没有人能够知道现在太宰治的心情，太宰治沿着海岸线走了一会儿，他忽然觉得有些累了，就躺在海边，懒洋洋地休息了一会儿。
天空很蓝。
太宰治忽然想到了一个不太恰当的比方——
就如同被漂洗过衣物一样，每个人都能够获得幸福。还是能够救赎他人、令同伴草加雅人活下去这件事本身，对于那个叫乾巧的人来说，大概就是最大的幸福。

第23章 时间循环的横滨23
在乾巧消失的第一天，太宰治做了一件如果被发现的话，绝对会被国木田啰嗦上一整年的事情。
他在仓库中找到了油漆罐，是之前侦探社外墙损坏的时候，修缮时所剩下的，购买油漆的人显然对这些东西不太熟悉，油漆的型号和颜色选错了。
太宰治随便找了一个能用来蘸取油漆的东西，他四下张望了一会儿，最后选择在公寓边上开始进行自己的实验。
虽然公寓里的居民不算少，可现在这样的时间段，并不是每个人都还在家中的。以至于在太宰治捣乱的时候，周围一时之间没有任何人阻止他。
太宰治深呼吸一口气——
如果他的实验成功了，那就说明那个内向腼腆的猫舌青年，终有一天还能回来。
只是太宰治事后一定会很麻烦，侦探社的众人不知道要怎样嘲笑他，这样他就太没面子了。
但如果他的实验失败了，太宰治想，自己大概会稍微有点失落的吧。
太宰治拿起刷子，龙飞凤舞地在空白的地面上，用油漆写了一个巨大的“乾巧”。
黑漆漆的颜色在出现在了公寓附近的地面上。
太宰治并没有遮掩自己的行踪，甚至还在这个巨大的“乾巧”的角落留下了自己的签名，就好像是大书法家在为自己落款一样。
他欣赏了一会儿自己作品，觉得此刻的自己简直就是天才中的天才。而就在太宰治试图拍照留念的时候，这个黑色的“乾巧”却正在一点一点消失。
油漆是那种很难干透的类型，干涸到不会弄脏鞋底的话，大概需要一整天的时间才可以。
但是就在他的面前，这个用油漆书写的名字，就这样不见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太宰治又折了一根树枝，乾巧的名字还剩最后一笔的时候，他忽然就停了下来。
可是就算没有写完，也足够让其他人认出这个名字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了。
太宰治叹了口气，说：“没想到事到如今，我竟然还要写错字……”
他嘴上这样说，可是身体却很快行动了起来。乾巧这个名字，他写了很多遍，每一遍他都稍微加了一点笔误上去，这里多了一笔，那里少了一笔。
他写完了之后，又盯着地面看了一会儿，这一次，地上的名字没有消失了。
只是想要留出一个人的名字，那再简单不过了。太宰治只是随便想了几种方法，就让本应该写出来就消失的名字，被强行留在了人世间。
可是这有什么意义呢？
除了他和草加雅人以外，仍旧没有人能够能够记住乾巧的名字。所有人都能够获得幸福，只有乾巧，就连被人记住的资格都没有。
太宰治凝视着地上的那一堆名字。
忽然有人过来了，是中岛敦。中岛敦今天刚刚认识太宰治，又被织田作之助带去吃了点东西，没想到一回头又看到了刚刚认识的太宰治，他惊喜道：“太宰先生！”
太宰治笑着指了指地上的字迹。
中岛敦满脸疑惑，他虽然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但是倒也不至于一个字都不认识。而地上所写的这个名字，明显每一种写法都是错误的。
中岛敦说：“这里少了一笔，这里多了一笔……”
太宰治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他对中岛敦说：“是吗？我太久没有写字了，所以不小心出错了，你能帮我改过来吗？”
中岛敦完全没有想太多，他捡起一边的树枝，说：“帮您修改是没有问题啦，但是在这种地方乱涂乱画，真的没有关系吗？”
太宰治挥了挥手，说：“没关系，你就放心写吧！”
于是单纯的中岛敦就这样抓着树枝，为太宰治写的其中一个名字，添上了最后一笔。油漆顺着树枝往下滴，在这个名字被修改正确的那一刹那，就好像触发了某种不可言说的禁忌一样。
下一秒，这个名字消失得无影无踪。
太宰治故意睁大了的眼睛，他摆出一副吃惊到极点的样子，说：“这是、这是笼罩在横滨的奇迹，听说只要正确地写出特定的名字，如果写完之后名字消失，愿望就能实现。”
中岛敦半信半疑地又修改了一次。
他所修改正确的那个名字，果然也消失了。
于是他完全相信了太宰治的话，中岛敦大声说：“我的愿望、我的愿望是……希望大家都能够获得幸福！”
太宰治原本是抱着看他笑话的心情，伴随着微妙的伤感而欺骗中岛敦的。但是他也没想到，中岛敦许下的，竟然是这个愿望。
太宰治喃喃道：“愿望说出来的话，就不灵了。”
中岛敦手忙脚乱地说：“是这样吗？那我再重来一次，只要写这个名字就可以了吧。”
太宰治没有再说话了。
他看着中岛敦，忽然想起了那个已经消失的猫舌青年。他趁着中岛敦正在专心致志写名字的空挡，溜走了，徒留中岛敦一个人面对凶恶的公寓管理员。
在一天的黄昏时刻，横滨变得危险又迷人。
被夕阳所笼罩的城市，也染上了一层光辉。这是和记忆中的横滨截然不同的场景，太宰治想，这里可真是个好地方。
为什么中岛敦许下的愿望会是那个呢？
如果是之前的太宰治，大概会觉得中岛敦稍微有点理想主义。可是现在，在听到中岛敦许下这样的愿望时，太宰治却没办法再说什么了。
如果是乾巧的话，也一定会许下相同的愿望。
不为别的，只为了素不相识的人们、为了也许他很厌恶的人人们，为了这个简单而又平凡的世界，献上自己所能拥有的全部。
太宰治一直无法理解虚无缥缈的正义是什么。
所谓的正义，大概是和腐烂过期的糖果相似的东西。包裹着漂亮的糖纸，内里发臭。
可是在这个时候，太宰治却没有办法这样想了。
正义大概是很温柔的东西，温柔到就像乾巧面对无尽轮回的时间，牺牲自己的一切，也想将他们带到未来去一样。
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只要活着就还有未来。
即便这个未来没有乾巧，对乾巧自己而言，大约也没有关系。
就像乾巧的正义一样。
无比温柔，无比坚定。

第24章 时间循环的横滨24
在草加雅人离开横滨的一年之后，织田作之助终于成功辞职了。上班痛苦，加班更痛苦，如果每天都要上班和加班的话，简直就是没有尽头的地狱。
不过好在这种地狱，到今天为止也就结束了。
织田作之助从此成为了快乐的自由职业者，他没有什么开店的经验，但是在相熟的人的帮助下，他开了一间小小的杂货铺。
平时看店没有事的时候，他就会坐在收银台前，写一点随笔之类的东西，到了月底，这些随笔就会被投递到杂志上，印刷成铅字，被其他人所阅读到。
杂货铺的收入，加上这些稿费的话，足够他生活了，还能余下一点钱应急用，平时能够陪伴孩子们的时间也变多了。
甚至有一天，几个孩子某一天回到家的时候，忽然对织田作之助说，他们在学校里的时候，老师们为他们读了一篇文章，竟然是织田作之助写的。
虽然这种感觉有点让人不好意思，但其实还挺让人感到愉快的。
在那之后的不知道多久，横滨也渐渐宁静了下来，这简直让人有些不可思议。
虽说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斗，可是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渴望那种朝不保夕的生活。能够拥有平静的日常，对于生活在横滨的大部分人来说，都弥足珍贵。
横滨宁静下来了，太宰治就没事做了。
织田作之助要去出版社的时候，他的杂货铺暂时没有人看店，于是他拜托了刚好路过的太宰治。
太宰治这辈子都还没有什么看店的经验，不过眼下他似乎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所以他很快就答应了下来。
虽说是看店，但也只是在收银台前打瞌睡而已。
昏昏沉沉之中，太宰治忽然想起来了很久之前的事情。
是关于乾巧和草加雅人的事情。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特殊的科技，能够让人死后复活。
草加雅人正是在这种情况下，被充满野心和算计的人所利用而复活的，他身体之中的所有血液都被替换成了人工合成的某种物质，这种物质让他变得强大，身体能够适应人类所无法适应的强大战斗辅助装置。
可是这也会让他虚假的生命一天比一天更加靠近死亡。
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所以草加雅人非常讨厌接受了同样改造手术的同伴。他的厌恶写在脸上，但是所以后的关切都被藏在心中很深的地方，深到了用寻常的眼光来看的话，根本就没有办法发现的程度。
好在他的同伴是乾巧。
草加雅人最后还是死了，可是无法接受这些的乾巧，就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次实验。草加雅人已经复活过一次了，他没有办法再复活第二次，在草加雅人死亡的时候，他的灵魂甚至都已经完全丢失了。
但是没有关系。
乾巧扭曲了时间。
他没有办法复活草加雅人，那他就让时间无限循环，一直生活在美好而又梦幻的那一天。在这一天里，不光是草加雅人，就连其他人也能够获得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
这样的生活真好啊，就像是蜜糖一样，蜜糖放在云朵上，飘飘忽忽全都是甜蜜。因为未来是不确定的，对于草加雅人来说，他的未来也必定是残酷的，所以一直都只有一天，被困在循环的时间中的话，那些不确定和痛苦，就相当于全部都不存在了一样。
直到现在，太宰治还是觉得，那样幸福而没有明日的感觉，其实还挺不错的。
他趴在收银台上睡了一觉，难得老老实实等到了织田作回来。织田作把自己的稿子交给了编辑，又存好了之前的稿费，为自己和孩子们添置了一点必要的生活用品，回来就看到太宰治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他犹豫了一下，问：“看店有这么无聊吗？”
太宰治趴着睡觉，他慢吞吞抬起头，眼神都是涣散的：“也没有多无聊，只是如果考虑死法的话，我绝对不想无聊死……”
织田作之助被他这样夸张的说法弄得有点想笑，但是他最后还是忍住了。织田作从自己外套的口袋中找了找，最后他找到了在路上顺手买的东西，推到了太宰治的面前。
是弹珠汽水，还是冰的。
太宰治原本无精打采的表情瞬间变了，他兴冲冲地拿着弹珠汽水，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明明还没有喝完汽水，但是瓶子里的弹珠却被他取了出来。
织田作之助看得目瞪口呆，他说：“每次看到你做这个，我都觉得，你是真的很厉害……”
比撬锁还让人震撼。
太宰治拿着那颗弹珠，总算是开始喝汽水了，他喝了一口就说：“不好喝。”
织田作之助说：“是吗？据说是新口味来着。”
太宰治点点头：“也没有那么难喝啦……”
平平淡淡的对话，平平淡淡的日常。
明天的汽水也许会比今天的汽水更加难喝，明天的生活也许会比今天的日子更加无趣。
可是当他真正踏入了明日之后，太宰治才感觉到，自己恐惧的那个未来，也并没有他想象得那样可怕。
这也是草加雅人期待的未来。
那时候的草加雅人渴望从无尽的轮回中逃出去，就算自己因此而消失也没有关系，如果就连乾巧也因此而没有未来的话，那就太可怜了。
所有人都应当拥有明日，拥有未来，面对不确定的一切。
最后乾巧还是妥协了。
草加雅人的身体中流淌的并不是血液，而是会让他一天比一天更加接近死亡的物质。这种物质，在乾巧的身体中也存在着，乾巧有一天也会迎来不可避免的死亡。
但是如果他自身的消亡，能够让这个悲哀的轮回一线希望，那就太好了。
生命的最后，乾巧站在海边，就这样消失了。
他用生命作为代价，让循环的时间重新流动了起来。这一次，这个美好的世界会一直持续下去。而作为代价，乾巧的存在会被抹去，所有人都不会记得，曾经有一个人，为了拯救自己的同伴，付出了无比惨痛的代价。
他生命的最后就只有太宰治在陪伴着他。
而草加雅人不愿意接受这一切，他开始环游世界，开始寻找乾巧可能留下的痕迹。如果有一天，乾巧能够回来的话，也许他也能够听到这样的话吧。
“草加雅人正在等待着某人的回归。”

第25章 一枚硬币的欲望1
乾巧也不知道自己离开横滨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只知道自己顺利完成了第一个任务，他缩在系统的房间里，裹着小毯子。系统还给他准备了热茶，乾巧开了那个新的程序，舌头上冰冰凉凉的感觉让他很舒服，就连热茶也能够顺利喝下去了。
虽然茶的味道他是一点也没有尝到，可是乾巧仍旧觉得很开心。
乾巧在休息的时候，忽然发现，这个房间里的角落，放着不止一个杯子。
乾巧狐疑道：【喂，这个杯子怎么看起来有点怪怪的？正常泡茶的话，会需要这么多杯子吗？】
系统顾左右而言他，转移话题道：“你别这样想啦，买一套茶具的时候，杯子很少会有单个卖的吧？”
系统说得非常有道理，于是就连猫舌也信以为真了。
系统咋舌，乾巧未免也太好糊弄了。
乾巧缩在房间里，回忆了一会儿自己披着马甲发挥演技的时间，深深觉得这可真是太过于羞耻了。
他花了好长时间做好心理建设，之后才问系统：【系统，我的下个任务是什么？】
系统在列表里面翻了一会儿，说：【我给你准备了好多不太需要演技的马甲，如果你去大正的话，见到水之呼吸，说不定用魔进追踪者的马甲，会有奇效。】
乾巧好奇地问：【那是谁？】
系统沉默片刻，违心道：【两个能言善辩的人。】
乾巧疑惑极了：【？】
然而在这个时候，系统已经转移话题了。他在自己的清单里面找了一圈，又问：【高中生怎么样，宇宙来了之类的高中生，朋友很多哦！你喜欢吗？】
乾巧总觉得系统给他的选择有点奇怪。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否认。
系统看到他的反应越来越冷淡，于是他又翻了一会儿，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声音忽然变了一个强调，本来是那种跳脱的声音，这下子，系统的声音变得平稳了。
乾巧有点担心，他问：【游流仙？】
系统的答复也很快，他说：【他胡乱选马甲被封号了。游流仙那家伙办事不靠谱，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这次换我。我是新来的，比他专业一点。】
乾巧有点失落，他试图为游流仙辩解：【游流仙是个很好的系统，我很喜欢他。】
对于乾巧来说，这简直就是感天动地的真情剖析了。如果是以前的话，他一定说不出口的。
然而这个新来的系统只是说：【有机会的话，你还会跟他见面的，到时候记得准备猫罐头。】
乾巧满头问号。
系统的声音很平稳，他接着说：【巧，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kivat，曾经侍奉过王族。】
乾巧浑身都紧张了起来，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好，这样一来，他就显得更加拘谨了。
系统也料到了乾巧会是这样的反应，他比之前的游流仙性格要沉稳一点，于是他翻了一会儿列表，问：【我给你选了火野映司这个马甲，可以吗？性格方面比较适中，比起草加雅人来说，性格好上太多了。不过马甲的力量属性上面可能有点问题，暂时我也找不到更合适的了，你先凑合着用吧。】
乾巧说不出话来，他拘谨地说：【好。】
于是系统接着为他规划行程：【世界的话，就选择东京的咒术高专好了。如果是在高专里上学的话，很快就能够认识老师和同学的吧？知名度很快就能刷完，也不必你费心接触。】
这个新来的系统做事很有条理，计划也很好。
认真来说，比游流仙不知道厉害到哪里去了。
但是乾巧心中仍然有种失落感。
系统说了半天，就看到了乾巧脸上的低落神情，他稍微想了一下，就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于是，系统试探性地说：【游流仙刚才在我耳边，吵着要我帮忙传一句话给你。】
乾巧裹着小毯子抬起头。
虽然乾巧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就算是系统，也能够看出来他眼睛里的期待。
系统叹了口气，他努力学着游流仙的语气，说：【巧巧加油啊！你是最棒的！你要照顾好自己！】
……是游流仙的语气。
乾巧一直绷着的表情终于放松了下来，他对系统说：【谢谢。】
虽然乾巧已经不能算是个小孩子了，甚至在称呼的时候，也只能用“青年”来称呼。但是系统仍然觉得这样乾巧可爱极了。
系统说：【放心吧，我会陪着你的。等到这个任务结束了，我给你预约了比我和游流仙更厉害的系统，你永远都不会是一个人，我们都会陪着你的，我保证。】
乾巧觉得自己心脏的某一处柔软了下来。孤独也好，迷茫也好，都随着这样的一番话而变得不重要了。
系统说：【世界切换可能会有点难受，你先闭上眼睛睡一觉吧。醒过来就可以继续你的任务了。】
乾巧按照他的话，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的梦里是战斗的场景，他身后是很多看不清楚脸的人，尽管如此，但乾巧却觉得，自己的后背交托给了这些人，他无比安心。
梦里他们击败了敌人，战斗到了最后一秒。
这个梦让乾巧的心情变得很好，甚至当他醒过来的时候，他的嘴角都还带着笑容。
乾巧将醒未醒的时候，就听到耳边有人在对他说话：“你梦到了什么？咒灵也会做梦吗？”
咒灵？
那是什么东西？
乾巧习惯性地查看了一下面板，发现视界转换之后，他已经自动套上了崭新的马甲。身体的各项数值都很高，然而他总觉得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让他有种怪异的感觉。
乾巧压下了心中怪异的感觉。
他睁开了眼睛。
周围是一片海滩，阳光灼热。空气中满是焦灼的气味。在一边站着几个人，存在感最为强烈的，就是对他说话的人了。
乾巧抬头看着面前的人，一言不发。
对方身披袈裟，额上有着一圈缝合线，身上带着阴郁的气质，无处不在叫嚣着危险。在看到乾巧的眼神时，他笑了起来，颇感稀奇地说：“虽然是特级咒灵，但是看起来却更像人类吗？”

第26章 一枚硬币的欲望2
虽然搞不太清楚现在的情况，但是乾巧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还是稍微说明一下比较好。毕竟——如果因为他没有说清楚而导致有什么误会的话，那么事情就麻烦了。
乾巧盯着面前的人，他怎么看怎么觉得对方不是什么好人。
他茫然地戳了戳自己的系统：【系统，这就是你说的高中生？】
怎么看怎么不像。
系统沉默了片刻，他说：【按道理他应该是高中生来着，可能我们穿越时空了也说不定。】
乾巧的脑袋上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
系统说：【也有可能高中生长大以后就不是高中生了。】
乾巧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纠正对方：【长大以后就毕业了，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系统说：【不愧是巧，知识丰富又洞察力敏锐。】
乾巧隐约觉得，这个系统也可靠不到哪里去。
他再次检查了自己的初始装备，发现这一次的初始装备少得可怜，上次的草加雅人马甲，好歹还会附赠一整套的变身装备，包含一只手机。
结果这一次，他所能够拥有的，全身上下加起来，就只有身上的一套衣服，还有几枚硬币。
乾巧忽然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他又掏了掏，发现自己原本以为是“钱包”的小布包裹，居然是一条换洗的内裤。内裤是全新的，但是这并不妨碍乾巧觉得无语。
就在乾巧震撼的时候，一直被他无视的人也终于出声了。
对方的声音温和极了，乍一听就像是个好人。
“你是无视了我的话吗？而且你手里的这个，是什么？”
羂索是刚刚来到这里的，他感觉到了一阵属于咒灵的波动，当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就看到了呆呆坐在这里的青年。
他试探性地和青年对话，结果出乎意料，青年完全无视了他的话，转而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条内裤，还有几枚硬币。
也许是因为终于从现在状态不明的情况中清醒过来了吧，乾巧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终于从面板中拖出了系统给他的台词。
……
羂索面前的青年站起身来，他自然地拍掉了身上的尘土。这青年身上的气质干净得简直不像是一个咒灵了，但是也不太像是人类，因为人类身上，他也未曾见过如此清澈的气息。
青年顶着羂索释放出来的杀气，他的面色如常，只是说：“爷爷曾经说过，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所以一定要穿着最好的内裤。”
他这样的说法太过可笑了，羂索对他伸手：“咒灵可没有什么祖父的说法。”
青年听到他的话，却没有他反驳他，也没有生气，他只是说：“我不是咒灵，我是火野映司。”
羂索没有纠正他的说法。
他问面前的青年：“那么火野映司，你要跟我回去吗？”
火野映司并没有说话，他掏出自己口袋中的硬币数了数，然后笑着说：“零钱足够了，我要继续上路了。”
无论是咒灵还是人类，或多或少都会有一点贪婪之心。
能够拥有优越物质条件的话，就没有办法继续苛待自己。能够舒舒服服过日子的话，就很少会有人选择真正苦行僧的生活。
但是面前的人却好像不一样，羂索从他的身体中，感受不到半点属于人类的贪婪之心，就好像这种东西在他的身上泯灭了一样。
出于好奇，羂索在这个新生的咒灵身上打下了印记。
他想要看看，面前这个人，究竟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虽然人类没有办法看到咒灵，但是火野映司这个青年却不一样，似乎普通人也能够看到他的模样。羂索看到火野映司走进了一栋大楼中，这栋大楼他认识，是很著名的商业中心。
是想要在这里引起骚/乱吗？
真是过分的想法啊，如果这里被目击到有咒灵出没的话，就算是这个社会，也一定会产生恐慌的吧？不光是社会秩序，那群咒术师们好不容易维系的安定社会，也一定会崩塌。
虽然现在还不是行动的时候，但是如果火野映司能够提前给他一点乐趣，那么也没什么不好的。
羂索怀着看戏的心情，默许了火野映司进入这栋大楼。
大楼内部迟迟没有动静。
于是羂索所幸直接走了进去。大楼的内部正在办美术展，只见刚才还一身狼狈的火野映司，此刻已经换上了一声保安的服装，他正在勤勤恳恳地为进出展览场馆的人检票。
羂索看到这幅打扮的火野映司，他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火野映司？”
火野映司笑着说：“您好，又见面了。要参观展览的话，要检票哦，请出示一下您的门票吧。”
羂索皱眉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在说……你在这里做什么？”
火野映司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他指着自己身上的制服，说：“打工啊。刚刚身上的零钱只够买明天的内裤，所以为了不饿肚子，我得找地方赚钱才行。”
羂索简直要被他这样的说法气笑了，他身体之中的力量流转。
咒灵就应该有咒灵的样子，像火野映司这样，到处打工，完全没有个咒灵的模样，简直就是在丢咒灵的脸。力量在羂索的手指上凝聚着，羂索想，管他什么打工不打工的，只要这个地方毁了，火野映司这种傻气十足的行为，就能够停止了吧？
然而就在他这样想的下一秒，火野映司握住了他的手。
他甚至没有用力，可是在羂索感觉到火野映司握住他手的时候，他内心深处那些早就被遗忘的记忆，统统都浮现了出来。他的野心，他的欲望，他渴望的一切都徘徊在他的脑中。
羂索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火野映司笑着对他说：“你好像没有门票，如果真的想看的话，我把你买票吧。预支工资的话，应该可以的。”
可是羂索已经完全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了。
羂索逃似的离开了这里，他一路走到了没有人的地方，到了这个时候，他脑袋里的杂乱想法才像是安定下来。羂索在自己的口袋中摸了摸，忽然像是摸到了什么一样。
他掏出了那个东西。
是硬币，硬币整体呈现金属特有的灰色，其貌不扬，而在原本应该刻有面额的地方，却只有一个恐龙的图案。

第27章 一枚硬币的欲望3
火野映司结束了一天的打工，他总算是稍微有点钱了。在填饱肚子之余，他又摆脱了那个莫名其妙的人，于是他稍微在附近闲逛了一圈。
不愧是大城市东京，虽然上个任务副本的横滨也不算差，但是和东京比起来，差距就很大了。
火野映司开着系统给他的外挂，暂时治愈了猫舌，却也失去了味觉。不过也正是因为短暂摆脱了猫舌的处境，所以即便他尝不到味道，也能够愉快地“品尝”周围的美食。
但就这一天来说，他还挺满足的。
在开始吃冰淇淋的时候，系统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开口了：【巧，刚刚吃过热的东西，不要立刻吃冰淇淋，肚子会不舒服的！而且现在你应该开始找过夜的地方了，总是风餐露宿的话，身体会吃不消的。】
真的好啰嗦。
而且这个马甲不是人类的话，根本就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生病的吧。
这个新来的、名叫kivat的系统，真的比游流仙要啰嗦一万倍。
火野映司想了想，他笑着对系统说：【知道了。】
接下来他就真的打算开始在附近找便宜的旅馆，先住下来了。
东京物价贵，火野映司白天打工的得到的钱不太够，所以他规划了一下，决定在两天之内就结束自己的任务。
想法总是很美好的。
结果他在知道东京的小旅馆价格有多昂贵之后，他露出了瞠目结舌的表情。他算了一下自己打工得到的钱，他就连网吧也住不起。
火野映司陷入了短暂的萎靡之中。
他孤独地走在附近的小巷子里，盘算着今天晚上要怎么过夜。
忽然之间，他他就听到了来自巷子深处传来的声音，那好像是男高中生的声音，因为混杂着痛苦的□□，所以愈发让人听着觉得难受。
火野映司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他没跨出去几步路，就被旁边的陌生人拉住了。
陌生人忧心忡忡地说：“这位小哥，你还是不要管那种闲事比较好哦，对方身上可是带着武器的。”
火野映司看着他，他没有半点迟疑，只是动作很轻的拍掉了对方拉着他袖口的手。
火野映司说：“可是他求救了，不是吗？”
他说完这句话，就直接转身，朝着小巷子的深处走去。
这附近的巷子很少会有人来，肮脏泥泞，地上堆满了没有处理的垃圾。
而此刻肮脏的地面上，有个少年正在被人围着。
围着他的人尽是一些身强力壮的存在，不要说在高中生之中了，就算是在成年人之中，都是不可小觑的体型。
而他们围着的那个少年，伤痕累累。
身体好痛。
讨厌这个世界。
他闭着眼睛，抱着自己的头部，尽量蜷缩着身体，避免重要的身体器官受伤。
但是他这样乖顺的反应，显然并没有办法让他周围的霸凌者满意，他们用力踢了一脚少年，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的意味来。
不良少年们说：“今天就只有这些钱而已吗？只是这些钱的话，根本就没办法让我们平均分的吧，顺平，你不再多给我们一些吗？”
吉野顺平的声音颤抖，他说：“我真的只有这么多……”
这句话惹怒了他面前的恶魔们。
恶魔们说：“你这家伙是故意的吗？我们昨天就已经说了吧，今天至少要带一万日元过来才可以，你是没有听到吗？”
快点结束吧。
活着真的好辛苦。
吉野顺平陷入绝望之际，他喃喃道：“谁来救救我……”
他不抱希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在下一秒，有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是个很温和的青年嗓音，任谁听到都没有办法对他产生恶感的那种嗓音。
“从校服上来说的话，你们是同学吧？霸凌同学是不可以的，但是如果你们真的缺钱的话，请用这些吧。”
吉野顺平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他面前的陌生青年，正掏出一些零钱来递给那些他恶魔。
他那些零钱里面还掺杂了已经损坏的的红色硬币，看起来穷酸狼狈到了极点。
吉野顺平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他努力站起来，用力拍掉了对方手中递过去的那一叠钱，拼尽全力大喊：“快给我滚！我不需要你来救我！自以为是的感动也适可而止吧！”
他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内心深处的恐惧已经没有办法让他说出哪怕半句话了。
拜托了，请快点走吧。
这些人今天身上藏着武器，而且有人数优势，赤手空拳的话，你是没有办法打赢他们的。
吉野顺平喃喃道：“快走吧……”
然而在听到他这样过分的话之后，面前的青年却没有半点要退缩的意思。
他弯下腰来，颇为珍惜地捡起了地上的硬币，又用衣摆一枚一枚擦干净，最后才小心地放在了自己的口袋里。
他说：“我不会走的。”
吉野顺平愣住了：“为什么？”
青年认真地看着，说：“因为你求救了啊。”
什么嘛。
就只是一个烂好人而已。
分不清场合，不自量力的烂好人而已。
可为什么他会这么想要流泪。
吉野顺平这样想着，但是他心中的那些蠢蠢欲动、令他想要指责对方的话，全都变得说不出口了。
心脏也在颤动着，在对方这样诚挚的眼神之下，没有任何人能够无动于衷的。
一边不良少年的忍耐力终于抵达了极限，他看着面前的人，抽出了一直藏怀里的刀。
旁边不良少年的同伴见到他这样的反应，劝阻道：“还是不要这样了吧，算了吧，万一弄出人命来就麻烦了。”
可是不良少年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抽出了水果刀，对着面前这个打扰了他的乐趣、碍事的青年刺了过去。
手中的水果刀断裂成了两截，掉落在了地上。面前的青年就好像刚刚才感觉到危险一样，他转过头，语气非常平淡，只是问：“你们在做什么？”
……人类会有这种反应吗？
人类的皮肤硬度，会是这个样子的吗？
几个不良少年根本没有办法思考，他们慌慌张张地逃走了。
等到所有人都看不见踪影之后，青年才松了口气，他对吉野顺平说：“你没事吧？我叫火野映司。”
吉野顺平看着对方朝他伸过来的手，犹豫了片刻，还是握住了对方的手，借力站了起来，他说：“我叫吉野顺平……他们之后可能会报复你啊！你现在帮了我的话，就连你自己也会有麻烦的。”
火野映司想了想，说：“我是没有办法思考那种虚无缥缈的事情啦，今天住在哪里，晚饭又是什么，有没有明天的内裤，这些事情对我而言，才是值得忧虑的事。”
吉野顺平红着脸说：“不要随便把内裤挂在嘴边说啊！不过火野先生，您暂时还没有住所的话……作为感谢，要不要来我家住一晚？”

第28章 一枚硬币的欲望4
虽然火野映司对于这个提议非常心痛，他目前也的确是正在寻找住所，但是他还是断然拒绝了对方。
火野映司倒也没有直接说原因，只是委婉道：“我等下可能要去别的地方，所以不能陪你回去了，谢谢你的好意。”
他都已经这样说了，吉野顺平就只能默默点头，他攥着自己有点受伤的手臂，说：“火野先生，您对谁都是这样的吗？”
火野映司没有听懂他的意思，歪头发出了短促的音节：“嗯？”
吉野顺平继续说：“明明我是这么糟糕的人，刚刚还对您说了过分的话，不是吗？您却还是对我伸出援手了。您对谁都是这样的吗？不管对方是怎样的人，无论是谁都想要施以援手。”
本来他应该得到答案的，也许是一句傻瓜，也许是别的什么话。
但是火野映司却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火野映司揉了揉他的头发，说：“我要走了，接下来的日子，你一个人要小心一点哦。”
吉野顺平小声答应了他。
他从学校回去需要一个人走上很长时间，平时他还不觉得，但是这一次，吉野顺平却觉得今天回家的路委实是有点太长了。
他回忆着火野映司的样子，一方面觉得这个人真是个烂好心的傻瓜，另一方方面却不免开始憧憬起那个样子的火野先生。
——如果有一天，他也能变成像火野映司那样的人就好了。
虽然可能并不能和火野先生一模一样厉害，但至少，他在某一天，也能够对其他人施以援手，不吝代价。
而和吉野顺平满怀憧憬的心情不同，此刻的羂索收回了用来监视的咒灵，他得知了事情的全部经过以后，开始思索起了他所见到的这个新生的特级咒灵。
一般来说，咒灵这种东西，都诞生自人类的负面情绪之中。
就像咒术师天生就是一些偏激且性格扭曲的家伙一样，咒灵们的性格要比那更加恶劣上千百倍。尽管因为诞生自人类世界，所以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些人性的关系，但那点人性并不足以支撑他们产生对人类的好感。
换句话说，咒灵天生就憎恨人类。
可是这个叫火野映司的特级咒灵却不一样，他明显懂得一些人类的规则，知道如何赚钱、用货币添置自己需要的物品，他甚至还有一定程度的同情心，能够对素未谋面的人施以援手。
虽然人类的武器没有办法伤害到咒灵，但是……
羂索想到了那些不良少年对火野映司手臂挥出的那一刀，又默默在心中添上了一句，这个叫火野映司的青年，皮肤非常坚硬，坚硬到了一般的物体没有办法伤害到他的程度。
这简直不像是个咒灵了。
就算是人类之中也会有性格扭曲的家伙，但是火野映司虽然不是人类，却比一般人更加像是个人类。
说起来，咒灵会给自己取这么一个人类的名字吗？
也许可以从这个方面入手开始调查。
而另外一方面，吉野顺平在快要到家的时候，发现家附近的公园长椅上躺着一个人。
要说是流浪汉也不奇怪，可是马上就要下雨了，也不会有流浪汉在这个时候选择在公园的长椅上过夜，如果衣服被雨淋湿了，又无处躲雨的话，那种滋味想必并不好受。
吉野顺平一般来说是不会管这种事情的。
但也许是因为白天，火野映司见义勇为的行为给了他太大的震撼吧。吉野顺平看着自己的手，最终还是鼓起了勇气，走到了那个流浪汉身边，说：“那个，晚上可能会下雨，所以……”
他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流浪汉就把盖在脸上的报纸拿了下来，露出了藏在报纸下面的脸。
是火野映司。
吉野顺平觉得尴尬极了，他第一次鼓起勇气想要做好事，结果正好撞到了火野先生。总觉得有点太让人不好意思了。
但是火野映司本人却没有半点尴尬的意思，他看了一眼天空，摸了摸下巴，说：“原来是快要下雨了啊，我还以为这里的天空一开始就是这样阴沉的呢。”
吉野顺平问他：“什么阴沉？”
后火野映司没有说话，他好像只是不经意扫过吉野顺平的身侧一样，一个小小的咒灵被他随手祓除了，甚至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火野映司说：“没什么，既然快要下雨了，那么我就不得不拜托你啦。请问你能收留我一晚吗？”
吉野顺平睁大了眼睛，他看起来高兴极了，大声说：“您不嫌弃的话，可以在我的房间休息！我的房间很宽敞!”
火野映司倒也没有在这种细节上和他多争辩，他只是笑眯眯地答应了。
吉野顺平根本就没有想过，宁可选择一个人露天睡在公园长椅上，也不愿意答应他的邀请，在他家借住一晚的火野映司改变心意的原因。
他只是盘算着要如何与自己的母亲说起关于火野先生的事情。当然要隐去他被不良少年霸凌的事情，他暂时还不想让母亲担心，果然还是用朋友这个词比较好吧，可是如果说是朋友的话，好像太冒犯火野先生了。
总而言之，他想得很多。
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火野映司——乾巧也想得很多。
系统在他的耳边感叹：【这个孩子的身上有咒灵留下的痕迹。在学校里被人欺负，回到家之后还要遭受咒灵的袭击，这样未免太可怜了。巧，请务必帮帮他。】
乾巧对系统说：【我知道啦，不用你说我都会这样做的。】
系统总算放心了下来，他说：【你别嫌我啰嗦。看到那孩子的样子，我就想起小渡被邻居们排挤时候的样子，呜，太叫人伤感了。】
乾巧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还要安慰系统，他想了想，最后干巴巴道：【你没事吧？】
系统说：【我没事。游流仙那孩子太年轻了，就是不懂得照顾我的心情。我的身体之中流淌着尊贵的血液，到我这里已经是第三代了，所以，有我辅助你的话，你一定能够顺利完成任务的……但是你还是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猫舌屏蔽不要开太久，也不要太依赖程序……】
又开始了。
新来的这个系统真的很啰嗦，事无巨细都要对他啰嗦上很久。乾巧烦不胜烦他，可是他默默听着系统那些关切的话，却一次也没有打断过。
那是让人很温暖、很怀念的感觉。就好像他也曾经拥有过这样让人感到温暖的、相似的同伴。

第29章 一枚硬币的欲望5
在回去的路上，吉野顺平忍不住问了火野映司一些关于他的事情。
吉野顺平问：“火野先生，您一直都是像这样，住在……公园里的吗？”
明明是这样厉害的火野先生，但是在这种方面，却像是藏着故事一样。
火野映司想了想，洒脱道：“因为我正在旅行嘛，所以有的时候就会遇到这种不得不露宿街头的情况。”
他在这么说的时候，眼睛里有了一些真切的怀念。吉野顺平好奇地问他：“是怎样的旅行？”
火野映司想了想，回答他：“遇到过拥有特殊能力的人，还遇到过循环往复的时间。”
于是吉野顺平就笑了起来，他说：“我懂的，就像《土拨鼠之日》的那种感觉吧？”
火野映司其实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于是他坦然道：“那是什么？如果是电影的话，能为我讲讲大致的剧情吗？”
因为是喜欢的电影，所以吉野顺平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双眼都在放光。卖安利的时间总是很快，电影的剧情还没有讲完，他们就已经到家了。
吉野顺平回家之后，先是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然后他换好了室内用的鞋，熟练地掐灭了母亲指尖的烟草。吉野凪看了一眼烟灰缸里的香烟头，摊手笑了笑，这才注意到站在门口的火野映司。
吉野凪问儿子：“顺平，那是你的同学吗？”
但是她很快就否认了自己的想法。因为没有穿着校服的缘故，看起来也比顺平的年龄要稍微大一点，所以大概是在外面认识的朋友吧。
一般的母亲在这个时候可能会为自己儿子的交际圈而感到忧虑，但吉野凪却不一样，她是个相当开明的母亲，在这种事情上，对自己的孩子保持着相当程度的信任。
吉野顺平说：“是我的朋友。”
火野映司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自己在这户人家寄宿的举动，其实多少有些太过于失礼了。他站在门口，不知道自己是否应当踏入室内。
吉野凪随口说：“你身上都已经脏兮兮得不像样啦，先去洗个澡吧。”
她的态度太过于自然了，以至于火野映司尚未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被吉野顺平推搡着送到了浴室中。他稍微打量了一下自己这身打扮，的确也应该是洗澡的时候了，于是他脱下了自己的衣服，放在了浴室门外，调整了水温。
浴室中很快就传来了水声。
吉野顺平顺手帮他把换下来的衣服扔到了洗衣机里面去，自己也把校服揉成团塞了进去。结果他刚做完这些就被吉野凪敲了脑袋，她说：“要是不掏口袋的话，就又会发生像是上次的纸团事件一样，洗完的衣服上面全是白色的碎屑这种事情了。”
的确是这个道理。
吉野顺平老老实实地检查了自己衣服口袋里的东西，从里面翻出来自己的钱包，他又顺手帮火野映司翻了一下口袋，从里面找到一条干净的换洗内裤，内裤里面还包着一些零钱。
吉野顺平刚要放好这些东西，就看到这些零钱里面，好像放着什么显眼的东西。
是破碎的鲜红硬币。
如果硬币还完整的话，也许会有人惊叹于这枚硬币的精致做工。光是看着就能够从硬币上读到来自于悠久时间之外的沉重他岁月感。
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枚硬币是破碎的。之前在被那些人霸凌的时候，他也见到过这些硬币，当他仔细看的时候才发现，这硬币不是普通的东西。
吉野顺平出神地看着硬币时，他手中的东西忽然被人拿走了。火野映司洗完了澡，他顺手取回了自己的东西，又换上了崭新的内裤，和吉野凪为他准备的换洗衣服。
吉野凪这时候刚刚准备好晚饭，她喝了一口酒，说：“这是顺平的睡衣，因为买的时候有点太大了，所以一次也没有穿过，放心吧。”
火野映司笑着回答他说：“没关系，衣服很合适，谢谢。”
他身上有种讨人喜欢的气质。所以就算他只是第一次来到吉野家做客，却仍旧受到了母子二人的欢迎，这一顿饭吃得非常愉快，吉野凪喝多了就开始说一些有的没的，甚至连吉野顺平第一次上幼儿园的时候哭着说想要妈妈的事情，也一并说了出来。
气氛顿时变得很愉快。
吃过饭之后，火野映司主动提出要洗碗。因为他的态度太坚定了，所以吉野凪也不好拒绝，她坐在客厅喝酒，吉野顺平有点过意不去，就陪着火野映司一起洗碗。
本身就没有几个碗，洗起来也相当方便。
吉野顺平在洗碗的时候，他压低了声音问身边的人：“火野先生，那个红色的硬币是什么？”
火野映司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但却也稍微说了一点自己的事。他想了一下才开口：“是重要的东西，用普通的方法没有办法修好，所以我才会来这里碰碰运气的。”
吉野顺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乾巧其实也没有说谎。
这枚硬币，是系统交给他的任务道具之一。
系统说的时候也很委婉：【毕竟身份都是别人的身份，我们暂时借用了身份的事情，他们本人并不知情。草加那个家伙我也不太喜欢，他的补偿就免了，但是映司他人还不错，我就想着，要不要也补偿点什么给他……】
乾巧猛地察觉到了系统的言外之意：【他们都是真实存在的人吗？】
系统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他飞快转移话题：【没事啦，我保密工作的做得很好，绝对不会被发现的。而且有补偿的话，就算是扯平了吧？】
乾巧紧张极了。
他最后问了一个问题：【我需要额外做些什么吗？】
系统安慰他说：【放心吧，不是很难。那枚硬币不是已经损坏了吗，要是我们能够修好的话，也算是做了好事吧。】
乾巧闷闷地答应了下来。
系统看他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于是安慰他说：【别那么沮丧啦，虽然不知道前面还有多长的路要走，但是也许你现在就能够想一点台词了。见到复活的你，你以前的朋友不知道会有多开心。】
系统很久都没有等到乾巧的答复，于是他又多说了一句：【游流仙也在等你回家哦，我也是。】

第30章 一枚硬币的欲望6
吃过饭之后，吉野顺平躲在房间里，与火野映司说了一些自己在学校里面的事情。
真是很奇怪，本来那些阴暗的想法，无论是谁，他都没有办法说出口的，但是一但意识到正在倾听他发言的人是火野映司，那些想法就自安然而然地被说出口了。
讨厌的事情也好，被霸凌的事情也好。
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感到厌烦。
吉野顺平说到一半，忽然问他：“火野先生，如果是你的话，面对着这些人，您会怎么办呢？”
火野映司想了想，他说：“我没有经历过你说的那些事情，所以我也不好评价。但是……试试看依靠自己的力量变强，如何？”
吉野顺平摆了摆手：“不行的，我不不像火野先生那样强，我没办法打赢他们的。”
火野映司只是说：“虽然暴力的确能够起到效果，但总会有依靠暴力无法解决的对手吧？能够从自己身边的事情开始做起，这样一点点变强的话，就算是顺平也能够做到的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坚定而又坦然。
——所以，吉野顺平不知不觉之中点头同意了他的说法，也不是奇怪的事情了。
没过多久就到了休息的时间。
火野映司毕竟是个成年人，他暂时做不出让未成年人睡沙发，自己睡床这种事，于是他蜷缩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休息。
他的个子不算矮，在沙发上蜷成一团时，看起来简直可怜到了极点，手脚都不知道要放在哪里，总觉得他稍微翻个身就会从沙发上掉下去。
所以，当吉野凪喝酒喝爽了，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火野映司睡成这幅可怜巴巴的样子。
她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儿子究竟是从哪里认识的这个朋友，但是火野映司身上那种让人很愉快的感觉是没办法作假的。
吉野凪揉着太阳穴，往火野映司的身上扔了一条毯子。
她喝多了酒脑袋就会有点痛，于是她转身去冰箱里，嘴里念叨着《幽游白书》里醒酒的酒，打算再喝一场。
就在这时，吉野凪忽然感觉到了附近好像有什么让她感觉不舒服的东西。
冰箱门打开的时候，冰箱内部的冷气也一起溢了出来，但是，她感觉到的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气息，比冰箱里的冷气还让人浑身战栗。
吉野凪猛地回头。
客厅内一片空荡荡，火野映司睡得打起了呼噜，家里难得有了顺平之外的他人，稍微变得热闹了一点。
晚饭的时候的餐具虽然已经洗干净了，但是还没有收拾好，那些盘子摞得很高，看起来摇摇欲坠。
有种不好的感觉在吉野凪的大脑中蔓延着。
空气粘稠无比，在这个一刻，她几乎没有办法呼吸。
人类是没有办法看到咒灵的，所以吉野凪不知道，在这一刻，有个模样丑陋的咒灵正在攀附在她的肩膀上，张开的嘴巴里面满是獠牙，唾沫滴落在地板上，身上的咒力也随着他的动作而逸散着。
吉野凪抬头看了一眼。
她喃喃自语：“有点冷，是空调忘记关了吗？”
她说话的声音有些大，火野映司睡得迷迷糊糊，本来隐约之中就听到了开关冰箱门的声音，在听到吉野凪的声音之后，他揉着眼睛坐起来他：“需要帮忙吗？”
火野映司身上的睡衣，说实在的，虽然他嘴上说着合适，但其实到底还是有点小。以至于他起身的时候，身上的衣料全都崩在了一起，火野映司行动的时候也觉得有些拘束。
他揉着眼睛，帮吉野凪从冰箱里拿了一个柠檬。
手起刀落，柠檬就被切成了片，泡在了冷水之中，并且火野映司还稍微加了一点蜂蜜，稍微搅拌之后，这杯柠檬水就被送到了吉野凪的手中。
火野映司说话的时候还带着困倦，他说：“睡前喝点柠檬水的话，睡眠质量会提高，而且对解酒很有效果哦，第二天醒过来就不会宿醉了。”
吉野凪将信将疑：“可是睡前喝水的话，第二天醒过来，脸部会浮肿唉。”
虽然不太清楚护肤的诀窍，但是火野映司唯独在这个时候胡说八道了，他假装信誓旦旦地说：“是柠檬水的话就没有关系。”
“真的”
“真的。”
吉野凪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喝下了那杯柠檬水，她皱眉，蜂蜜放得有点多，喝下去的话，因为太甜的关系，蜂蜜水感觉像是全都堵在了喉咙口一样，让人感觉更加不舒服了。
不过吉野凪还是对火野映司挥了挥手，把杯子放回到了火野映司的手中。她嘴里叼着一片柠檬，说话的时候也因此而有些含混不清。
吉野凪说：“洗杯子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映司。”
火野映司被她这一声叫得有些不知所措。他目送吉野凪回到自己的房间中，又小心地把杯子放回到了桌子上，最后才叹了口气，对面前的怪物说：“这里可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没有人回答他。
站在火野映司面前的咒灵无意识发出了嘶吼声，这声音是寻常人无法听到的。
虽然面前只是个普通人类，但是咒灵能够判断出面前这人类的强弱，虽然乍一眼看起来，面前的人身上满是破绽，几乎随手就能够杀掉。
但是这个人看起来又是这样强大，强大到了光是站在咒灵的面前，等级压制就让咒灵不敢轻易动弹。
这就是特级咒灵吗？
火野映司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三枚紫色的硬币，他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收起了硬币。
远远的，羂索正在透过这个咒灵的眼睛，注视着火野映司。
而整件事的始作俑者，同为特级咒灵的真人也正隔着咒灵的双眼注视着火野映司。
来吧，展现你的力量吧。如果你真的是诞生自人类之中的咒灵，就应当怀有和他们一样的、对于普通人的憎恨和厌恶。
真人想，如果是这样，火野映司就不应当和人类这样相似，不应当像这样谙熟人类世界的规则，甚至比人类更加像是人类。
但如果火野映司不是咒灵的话，他身上那种力量，却又没有办法解释。
所以只要祓除了这个咒灵，一切就有答案了。
火野映司刚想要用这些紫色的硬币变身，就收到了系统的提醒：【巧，你现在最好还是不要用这种东西比较好哦。毕竟这里是公寓楼，万一打扰其他人休息就糟糕了，我以前的主人就因为做过这种事情，所以被人堵在门口责骂呢。】
太可怕了。
于是火野映司又收起了变身道具，他看着面前咒灵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澄澈，不带一丝杂念。
他挥拳了。
普普通通的一拳，落在了咒灵的身上。理论上来说，就算力量没有那么强大，但是这样赤手空拳、甚至没有多少咒力可言的拳头，是没有办法对咒灵造成伤害的。
但偏偏事情却又不像是那样。
咒灵就连声音也没有发出来，就这样化为了碎片，消失在了原地。
火野映司找了半天，没有能够在咒灵消失的地方，找到系统说的灰烬、硬币、玻璃碎片之类的东西作为自己的战利品，反而是找到了一根手指，像是个精致的工艺品。
他没有多想，抱着手指，又翻身回到了沙发上，睡了过去。
没有人知道，被两面宿傩手指吸引过来的咒灵们徘徊在吉野家的附近，却又因为某种恐怖的威压而不敢上前哪怕半步。
一夜好眠。
第二天，火野映司睡得迷迷糊糊，就听到了吉野凪在卫生间发出了一声惨叫。
火野映司还以为昨天的咒灵又来了，他迷迷糊糊从沙发上起身，就看到吉野凪好端端地站在那里，正在拿一个小滚轮在脸上滚来滚去。
火野映司说：“发生什么事情了？”
吉野凪说：“都怪我昨天睡前喝了柠檬水，今天一觉醒来，脸部还是浮了。”
吉野顺平这时候也刚刚起床，他对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但是并不妨碍他实话实说：“老妈，我觉得你平时那种通宵喝酒的行为，才是浮肿现象出现的根本原因吧。”
吉野凪不说话了，一个劲折腾自己的脸。
没有人知道昨天曾经有个咒灵来过这个小小的家。
顶着火野映司马甲的乾巧收好了昨天在客厅发现的手指，他问系统：【这是什么东西？】
系统检测了半天，也没有能够查出这是什么东西。要说是木乃伊吧，质感完全就对不上，但是要说是人工制造的仿品吧，那种质感又太过于细腻真实了。
于是系统不确定地说：【巧，你知道小提琴吗？】
乾巧应了一声，模糊道：【大概知道，但是不太了解，怎么了？】
系统说：【这一定是某种制造小提琴清漆的原材料，我之前的主人也说过，鱼骨头之类的东西，都可以用来熬小提琴清漆的。】
乾巧完全明白了，他随口应了一声，说：【知道了，如果你之前的主人需要的话，我可以把这个送给他的，你帮我问问看？】
系统下线了一会儿。等他再上线的时候，声音难掩兴奋，他说：【小渡说先寄给他试试看，要是效果好的话，就再多给他一点。】

第31章 一枚硬币的欲望7
在那之后，吉野顺平和那个叫真人的咒灵又见了一次面。
对方说了什么，顺平已经不记得了，那无非是对于他现状的陈述罢了，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的他，就因为“看起来好欺负”这种理由，就被无休止地折磨、霸凌。
这个名叫真人的咒灵，给了吉野顺平一个机会。他给予了吉野顺平能够使用术式的大脑，这样一来的话，就算是吉野顺平这样的人，也能够顺利地使用咒术。
那本来应该是梦幻般的开局，后面应当是顺着那个咒灵的话，展开肆意而爽快的复仇，让一切瞧不起他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本来应当是这样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这件事情被搁置了下来，吉野顺平把自己已经是咒术师的事情隐瞒了下来，他没有见过那个叫真人的咒灵了，他也没有告诉其他人这件事。
他只是陪着火野映司。
说起这个，原本火野映司第二天就要从这里搬出去，吉野家中那种怪异的咒力也已经解决了，按道理来说，应当是道别的时刻了。
但是火野映司身上没有能够用来证明身份的东西，平时打工也只能选择工价稍微低廉一点的临时工，以至于当火野映司尝试为自己找一个短期的住所时，发现自己竟然租不起任何一间房子。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火野映司倒也不至于沮丧，他为了能够早点重新踏上旅程，开始加倍努力、拼命打工了。
虽然吉野凪说，随便火野映司住多久都没有关系，但是毕竟是寄人篱下，会麻烦到对方的这种觉悟，火野映司还是有的。
也许是因为他一个人打三份工的这种觉悟震撼到了吉野顺平，原本吉野顺平是因为被霸凌而休学在家的，但是看到这样努力的火野映司，他也忍不住和对方一起去打工了。
结果打工的第一天就遇到了困难。
吉野顺平有着对于同龄人来说很长的刘海，倒也不是他为了追逐时髦，所以特意选择的造型之类的，而是因为他额头上有着被烟头烫伤的伤痕。
那些不良少年们在霸凌他的时候，采取的行动非常过分，这样的烫伤恐怕会伴随他终身。
他们打工的地方是一家很有名气的甜品店。
因为火野映司这个人非常讨人喜欢的关系，所以店长很快就同意了他暂时在这里工作的请求，连带着吉野顺平也被同意来这里打工了。
他们暂时还不能亲自动手制作甜品，只能从事一些擦擦桌子、打包甜点、收银之类的活。
但是，就算是这样，也要遵守最基本的礼仪——首先要用帽子把头发全部包裹起来，然后戴上口罩，这样的话，才能够保证甜品最大程度的卫生、安全。
吉野顺平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怎么看都觉得别扭和怪异。
他试探性地撩起了自己的刘海，但是额发之下的那些骇人伤疤，却让他看起来完全不适合在这里打工。
他皱眉又调整了几下帽子的角度，但是无论他怎样努力，那些伤疤终究是没有办法完全遮挡住。
吉野顺平盯着自己的额头又多看了一会儿。
就在这个时候，大概是因为等了他太久了，担心顺平会有什么危险，火野映司掀开更衣间的布帘子，他随口问：“需要帮忙吗，顺平？”
吉野顺平慌慌张张地放下了自己的刘海，不让面前的火野映司看到自己额发下的伤疤。他尴尬道：“我已经准备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店长也走了过来。
他先是检查了一下火野映司的打扮，发现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就交代他先去前面负责点单和收银。转而他又看向了吉野顺平。
店长的态度倒是很温和，他说：“顺平，你知道的吧，我们这里是甜品店，出售的商品都是一些甜品，所以对于食品的卫生问题，要求是很严格的。你这种刘海，是不符合店内规定的。”
吉野顺平不是很愿意把自己的秘密告诉店长，他他撒谎说：“我这样是为了追逐潮流，这个发型最近很流行，不可以吗？”
店长看着他的眼睛，过了一会儿才说：“如果你很为难的话，不用说谎也可以的。”
他在这么说的时候，火野映司就站在帘子后面。他倒也没有故意要偷听的意思，只是他第一次负责收银，收银的机器他还不是非常会用，所以特意过来请教店长的，没想到刚回来，就听到了这样的一段对话。
吉野顺平只能说实话了。
他掀开了自己的刘海，露出了藏在刘海下的额头，他说：“刘海下面的这些伤疤，如果露出来的话，反而会给店长带来困扰的吧？今天结束之后，我会自己离开的，抱歉。”
店长叹了口气。
火野映司到这里就没有继续听下去了。
他研究了一会儿收银的机器，最后才研究出了正确的用法。
没过多久，就有个客人过来消费了，他先是点了橱窗中的几个甜品，然后用像是电视剧中才会有的那种夸张语气说：“这几个我要双份，其他的每种来一个。”
火野映司老老实实开始为他点单打包。
结果这位客人在等他打包的时间里，忽然像是不经意间提及的一样，他说：“我还没有见过和人类相安无事生活在一起的咒灵呢。你们咒灵也需要打工吗？”
被戳穿了身份，而且被称为咒灵，到现在这已经是第二个人了。火野映司笑着说：“想要赚钱的话，就只有打工了吧。”
结果这位客人听得高兴了，他又多买了一份甜品，说是要请火野映司吃。
火野映司皱眉：“我现在是工作时间，不能吃东西的。”
对方只是笑着把甜品又朝着火野映司的方向推了推，他说：“没关系的，很快你就不用在意这个了。”
……
等到吉野顺平终于做完了心理建设，从更衣室中走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把自己的刘海全部捞上去、塞进帽子里了。
他想，虽然这样不好看，但也算是面对了真实的自己吧。没什么好羞耻的。
他环顾四周，没有看到火野映司。吉野顺平皱眉，刚想要喊对方的名字时，就听到说一边正在享用甜品的人说话了。
“初次见面，我是五条悟，你在找什么东西吗？”
吉野顺平接下来的时间里，听五条悟说了很多事情。咒灵的事情，咒术高专的事情，咒术界的事情。
说到最后，五条悟对着面前的吉野顺平露出了一个夸张的笑容。
他说：“顺平，也许你不清楚吧？那个火野映司和我做了一个交易，他会跟我一起回咒术界，从此失去自由。而我……”
吉野顺平呆呆地看着五条悟。
五条悟继续说：“而我，作为交换，会帮你治好额头上的烫伤。”
……？
什么？
吉野顺平睁大了眼睛，他几乎要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也顾不上去关注面前这个叫五条悟的人究竟有多强了，他伸手想要抓住对方的衣袖，可是他当然抓了个空，不仅抓了个空，还差点摔倒在了地上。
他难以置信道：“什么叫失去自由？我的这种伤疤，就算不用管他也没有事情的，不是说了吗，伤疤是男人的勋章。”
五条悟客观地说：“你能够看到的吧，咒灵。”
吉野顺平的脸冷了下来。
他的确见过一个叫真人的咒灵，在对方的帮助下，他变得能够看到咒灵，也能够使用咒术了。可是这个和他们之间的对话又有什么关系呢？
于是吉野顺平冷冷地说：“我看不到。”
五条悟才不会理会他这样显而易见的谎言，他只是对面前的吉野顺平继续说：“你可能没有发现，火野映司他啊，也是一个咒灵呢。他去咒术界的话，就相当于自投罗网一样，你明白这一点吗？”
吉野顺平想也不想，转身就要走。
他想要去把火野映司带回来。
可是他没有走出去几步路，就没办法前进了。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桎梏拦在他的面前，令他无法前进半步。吉野顺平回头怨恨地看着五条悟。
五条悟却只是对他说：“你知道吗，火野映司和我走的时候，他说，有一句话无论如何都想要让我带给你。”
吉野顺平看着他。
没想到五条悟却掏出了一部手机，手机中，火野映司还是那副打扮，只是他的身上多了一层封印用的符咒。他顶着这身打扮，说：“顺平，你能听到吗？”
他好像是在测试录像的质量，过了一会儿，他确认了手机的录像功能能够正常使用了，火野映司才继续说：“如果你看到这段录像的话，脸上的伤疤应该已经被治好了吧？恭喜你，你就要开始崭新的人生了。”
吉野顺平捂着自己的额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录像还在继续着，录像之中，火野映司继续说：“别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接下来的人生要怎样选择，如果你回去继续上学的话，之前霸凌你的人，目前都已经在少年监狱中了。”
五条悟这时候指着自己，颇为自满地说：“除了你以外，还有别的受害者哦，因为他们做了很过分的事情，所以我之后会稍微一点忙，让他们去少年监狱。放心吧，这一切都会是法律公正的裁决，如果到时候缺乏证据而导致量刑不足的话，也请你不要生气。”
他说完了这句话，就又按下了录像的播放键。
火野映司在录像中继续说：“如果你已经不愿意继续上学了，那么直接开始另一段人生也不错。虽然之前的经历对你来说，也许过于残酷了，可是无论如何都请记住，如果能够握住近在咫尺的手，抓紧了那双手之后，就绝对不要松开。”
什么嘛。
他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从头到尾都让人摸不着头脑，充满着自以为是，想当然地为他规划好了一切。
可是，可是。
一直在心中的迷茫，好像在这个时候，被完全吹散了。
吉野顺平放声大哭了起来。五条悟就站在他的身边，任凭这个刚认识的少年在他面前哭得狼狈不堪，五条悟甚至还给了他一条手帕。
吉野顺平握着那条手帕，他抬头问：“我作为咒术师的天分如何？”
五条悟说话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拿谁作为参照物的，他故意说：“差强人意，如果你成为咒术师的话，有可能会成为整个学校里倒数第一。”
吉野顺平听到了他的话，擦干眼泪笑了起来，他的笑容比之前洒脱了很多。
过去的阴翳也好，那些见不得人的阴暗想法也好，在这一刻，都变得好像不存在了。吉野顺平即将拥有崭新的人生，那是他从前从未踏足过的道路。
吉野顺平说：“五条老师，请多指教！”
五条悟叹了口气，他也说：“请多指教，顺平。”
吉野顺平说：“我也想帮火野先生……虽然你们都说他是咒灵，但他绝对不是坏人，我相信他。”
【知名度上升10点，当前[火野映司]知名度：10】

第32章 一枚硬币的欲望8
此刻的乾巧,正蹲在小房间里和系统聊天。
他的身体被关在禁闭室中，五条悟那个家伙不知道是怎么办到的，他暂时动弹不得。
乾巧觉得吉野顺平是个好孩子,要是因为曾经的霸凌就被影响到之后的人生,那未免也太过于可怜了一点。
于是他在答应五条悟去高专接受他监视的于要求之外，还额外做了一点小小的“交易”——他希望五条悟能够想办法把吉野顺平身上、脸上的那些伤疤都去掉。用科技的手段也好，用咒术师的方法也好。
总之,他希望那孩子能够拥有自己崭新的人生。
五条悟答应了,他也放心了。
没过多久，乾巧收到了10点知名度的奖励,虽然他不是很清楚这些知名度是谁给的,但是毫无疑问，他目前的攻略方法是恰如其分的，也是正确的。
关在禁闭室的感觉实在不好受,虽然理智上知道这是为了测试他的安全性，而采取的必要措施，但是感情上，仍旧会不受控制地因为这个空荡荡的房间而感到暴躁。
于是乾巧选择和系统聊天。
系统第一句话就把天聊死了。系统说：【巧，你对二十世纪美术感兴趣吗？我们也许可以聊一聊巴黎画派，比如阿马德奥&#183;莫迪里阿尼之类的。】
乾巧干巴巴地说：【我们能聊点别的吗？】
系统犹豫了一下,又问：【音乐呢？】
这一次乾巧也不知道自己应当怎样回答系统了，气氛变得异常尴尬。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最后对乾巧说：【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为你讲一个故事吧。听过睡前故事之后,你可以稍微休息一会儿,等有人来找你的时候,我会叫醒你的。】
乾巧说：【好。】
系统自称血脉尊贵，并且侍奉过王族，这件事情也许是真的。光是从他讲故事时的语气，就能够听出来，他一定接受过非常良好的教育，他讲故事时的语气抑扬顿挫，就算乾巧不是喜欢听故事的人，都非常认真地听下去了。
系统说：【曾经有个人，他是个猫舌。虽然是猫舌，但是很想挑战烫的东西。】
乾巧抗议：【就不能讲个不是猫舌的故事吗？】
系统说：【好吧。曾经有个不是猫舌的人，他意外得到了变身的道具。再后来他遇到了自己的同伴们，因为种种误会，他和同伴们的芥蒂越来越大，最后暗中捣鬼的人死在了谁不知道的沙滩上，而温柔善良的人，几乎扭曲成了另一个模样，直到最后才醒悟过来。】
乾巧问系统：【结果怎样了？】
系统想了想，说：【那个不是猫舌的人，后来为了挽救同伴，做了很多事情，付出了自己的全部，最后就连生命也失去了。所以他唯一剩下的那个同伴在想，如果能够用相似的方法，把这个不是猫舌的人拯救回来，那就好了，所以他拼命拜托了很多人，最后差点成功了。】
乾巧还想问什么。
系统的故事说得指向性太明显了，就算乾巧不是那种非常聪明的人，现在也完全明白了系统想要透过这个故事，传递给他的事情。
他想要问的事情有很多，但是又不知道自己应当从什么地方开始问起。
系统看到他这个反应，说：【好了，睡前故事讲完了，是乖孩子的话，就该睡觉了。】
乾巧说：【你叫谁乖孩子呢。】
话虽如此，他却安安静静地闭上了眼睛。乾巧想要知道的事情一件也没有办法探究下去，可是系统的说法，却让他不安的内心平静了下来。
他的生命是被人祝福着延续下去的。
一但明白了这一点，困倦就如同潮水一般向他袭来。乾巧没办法抵抗这样的倦意，他检查了自己的面板，确定马甲还保持着火野映司的状态之后，他安安心心地睡了过去。
没有做梦。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身处另一个地方了。
周围密密麻麻贴满了符咒，说老实话，乾巧——火野映司也不知道这些符咒是用来干什么的。
也许是用来封印他的，但是他试探性地触摸了一下周围的墙壁，并不觉得这些符咒对他来说有什么作用。
但毕竟他是自愿来到这个地方的。
他到处摸了一会儿，发现五条悟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时候，火野映司总算是安静了下来。他尴尬地收回了自己到处乱摸的手，尴尬地打了个招呼，说：“你好，九条先生。”
他连名字都没有记清楚啊。
五条悟也没有要纠正他的意思，他只是说：“我的名字倒是可以先放在一边，不过你说过，你的名字是火野映司吧？”
火野映司睁眼看着他。
五条悟眼睛上蒙着眼罩，也不知道他是怎样做到的，他就好像真的在“看”着火野映司一样：“我查过户籍资料，好像没有和你同名同姓的人。但是咒灵会给自己的取名的话，一定蕴藏着特殊的意义，我能问问你名字的由来吗？”
火野映司想了想，他看了一眼面板资料，按照上面提供的信息，随口说：“是母亲的姓氏。”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难怪查不到了。
火野映司看起来近似咒灵，只是有着细微的区别。
所以参考已知的情况，可能会有和里香一样的情况，灵魂在死后无法安息，所以仍旧保留着死去之前的部分记忆，甚至这份记忆在重新苏醒之后也没有消散，这样的情况，就比较容易让人接受了。
尽管已经想明白了这些，但是五条悟的脸上没有显露出半点这样的端倪。
火野映司也问：“那我能问问吗？九条先生，您姓名的来历是什么？”
姓氏还是没有叫对。
本来五条悟是没有必要回答这个火野映司问题的，但也许是因为面前的火野映司眼神太过诚挚的关系吧，鬼使神差地，他说：“五条隶属于咒术界的御三家，这也是我的姓氏，如何，和你一样吧？”
火野映司下意识无视了那一句“和你一样”。
系统kivat是正儿八经的高贵血脉，侍奉过王族的事情也是真的。
乾巧每天在扮演火野映司，闲暇下来的时候，就会稍微和系统聊上一会儿天，于是他说话的腔调，也就越来越像系统了。虽然乾巧不是那种闹腾的性格，但人类终究还是会害怕寂寞的。
他不会主动找系统说话，但系统看出了这一点，所以稍微有点闲暇，他就会和乾巧稍微说上一会儿话。但系统说的尽是一些乾巧不感兴趣的话题，比如二十世纪美术，十九世纪音乐之类的东西，乾巧不爱听，可也没有打断他。
乾巧说话的时候也不免带上了这种腔调。
这一点带着贵气的腔调，在五条悟看来，简直就是火野映司来自某个大家族的铁证。
一个人说的话、做的事情也许会骗人，但是他的的言谈举止和他身上的那些细节，一定不会骗人。那是言传身教之下的熏陶，只有身边存在过相似的人，才会下意识流露出来的旁枝末节。
他一定出生于一个教养良好的家庭，也许很富有……不，五条悟想到了御三家的那些嫡系，那是唯有权力伴随着金钱，才能够培养出的底蕴。
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五条悟的猜想。
火野映司说：“我虽然不太懂，但你说的听起来真厉害，和您比起来，我就只是一个流浪汉了。”
也许会有刚刚进入咒术界的菜鸟会没有听说过御三家的名字，但是这种情况不应当出现在火野映司身上。
虽然有点过于自信了，但，会有咒术师不认识五条悟吗？据说火野映司常年旅行，他会不知道这个名字吗？
这大概是不可能的。
火野映司这么说，无非是觉得五条家对于他昔日的家境来说，不值一提罢了。而他故意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只说自己是一个流浪汉，大概是不想说自己生前的身份。
火野映司还是人类的时候，会是什么身份？是那种只要听到姓氏，所有人都会知道他身份背景的姓氏吗，是那种无限权力、无限金钱的背景吗？什么样的身份会比五条家更加显赫？
答案呼之欲出。
是政治家吧。
火野映司啊，他是为了金钱而追逐权力、因为权力而获得财富的政治家的后代。所以就算是五条家的情报网也查不到相关的线索，这样就很好解释了。
如果是政治家的话，想要遮掩一个消息，那么世界上就没有人能够调查到相关的讯息了。单纯有钱的话，是没有办法做到这一点的，必须要拥有与之对应的金钱才可以。这是普通人和咒术师无法触及的领域，却是政治家的拿手好戏。
五条悟查看了他这几天的行程。
火野映司物欲极低，没什么特别的喜好，所有的消费都维持在能够保障最低限度生存的程度。
如果求助于他的话，火野映司基本不会拒绝。为此，他甚至把自己辛苦打工赚来的微薄薪水，全部都给了那些人。
也有些是真的遇到困难了，但也有些人根本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在骗钱。可无论是怎样的人，火野映司都选择相信对方了。
所以虽然他打了不少工，可是钱却没有攒下来多少。
……简直不像是个非人生物了。认真说的话，简直比一般人类还要更加富有同心情和道德感，善良到了想让人怒火中烧地打醒他，让他停止这种没有意义的举动。
但是五条悟知道，无论是怎样的咒灵，一定都是诞生于人类的负面情绪之中。那是和人类对立的存在，无论多么像人类，都必定会有背离人类的那一面。
火野映司虽然与咒灵不同，但他能够看到咒灵，就不会例外。只不过是火野映司糟糕的那一面尚未被发现而已。
那么促使它诞生的负面情绪会是什么？
五条悟非常好奇。
和咒术沾边的好像从来都没有什么好东西，过去是这样，未来也是这样。咒术师们都是一些性格阴沉偏激的家伙，想要拥有更多咒力的话，就要用尽全身心去愤怒、去憎恨。
明明不是人类，却拥有比人类更加开朗的性格，比人类更丰富的同情心。
五条悟故意说：“查不到资料也就算了，但是我不会放任你就这样继续在人类世界游荡的，这种程度的提防是必要的吧？”
火野映司无措地看着他，想了想，最后才说：“那我接下来约好的打工全部都要泡汤了，真是太糟糕了。”
他好像是情真意切地在为自己没办法继续下去的打工而难过。
五条悟问他：“既然这样，你要不要帮我打工？”
火野映司抬头看他，于是五条悟又多补充了一句：“放心吧，不是什么困难的任务，对于咒灵来说。”
他试探性地用咒灵这个词来形容他。
他没有立刻要求火野映司给他答复，而是稍微给了他一点用来思考的时间。
乾巧觉得自己火野映司这层马甲有点顶不住了，他想换马甲跑路了，他在心中默默呼唤系统：【我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他们每个人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把我当成咒灵。】
系统也有点发愁，没有察觉到五条悟话里的试探：【我也不知道唉，按道理说不应该是这样的。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眼神，我又没有加载咒灵模块，怎么就能把你认成咒灵啊。】
乾巧说：【不然就逃跑吧。】
系统说：【不急，刚刚他不是说了吗，问你要不要帮他打工。我们先看看他是不是冤大头，要是给的钱多的话，我们拿完报酬，氪金刷完知名度就跑路。】
系统说的氪金刷知名度，就是他们前几天做的那些事情，把打工赚来的钱分给其他人，当个冤大头，自然而然就能够赚到知名度，虽然每个人给的知名度很少，但是聚少成多，积攒起来也是一笔非常不错的收入了。
乾巧觉得系统的这个主意实在是很不错。一人一系统丝毫不觉得把马甲攻略副本玩成打工经营类游戏有什么不对劲的。
——于是在五条悟的视角里，火野映司忽然抬头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坚定，毫无畏惧，毫无茫然。眼前这个人明明区别于人类，很有可能诞生在泥沼之中，可他说话的时候，却有种澄澈异常的感觉。
火野映司问他：“如果是坏事的话，我绝对不会帮你的。”
五条悟笑着说：“放心吧，对人类来说，是好事。”
咒术高专内设置有结界，有陌生的咒力出现，就会触发结界的防御术式，火野映司的存在就会被发现，所以火野映司暂时去不了。
五条悟还挺想把火野映司放在高专监视的，但他最后到底还是没有这么做。
他只是把火野映司放回去打工了——这一次倒不是什么蛋糕店了，五条悟稍微动了一点脑筋，他把高专委派给他的任务外包了出去。
虽然不太清楚火野映司和咒灵之间自相残杀的话，究竟算不算是好事，但反正他又不是咒灵那边的，没有必要为了咒灵的心理健康考虑这么多，火野映司看起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于是他不存在的心理负担也彻底不见了。
五条悟愉快地开始帮火野映司选择接下来的住址了。
火野映司的行李少得可怜，他之前在吉野家住了几天，但是却完全没有留下什么私人用品。等到收拾东西的时候，他能够带走的也只有一条换洗的内裤，还有兜里的一些零钱而已，就连他身上的衣服，显然也不是价格昂贵的类型。
感觉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出发，所以没有必要准备太多身外之物的状态。
五条悟这样想着。
他没有把火野映司的事情上报给咒术界，而是先将这件事告诉了自己的恩师。
夜蛾正道年纪轻轻就快要被自己的问题学生弄得神经衰弱了。他现在一看到五条悟来找到他，就觉得无比头痛，本来他就有点失眠，每次见到五条悟之后，夜蛾正道感觉自己的压力骤增，身体中的咒力几乎都要因此而上涨了。
他在见到五条悟的时候，首先问了一个问题：“有什么事情是你自己也处理不了的？”
他又问了第二个问题：“是很麻烦的事情吗？”
五条悟诚恳道：“没什么，我只是发现一个帮手，特意找你报备而已。”
夜蛾正道无语了：“这种事情你自己决定就好了。不过……那个帮手是谁？”
既然夜蛾校长都已经这么问了。
既然是夜蛾校长主动问的。
那就不能怪他了。
五条悟深呼吸了一口气，他回忆起了自己所有的猜测，又想到了自己手中获取到的名单，他整合了自己现在知道的所有情报。
最后五条悟说：“也没什么，我找了个咒灵当帮手。”
夜蛾正道：。
大概是察觉到了夜蛾正道微妙的心思，五条悟接着说：“这个咒灵，和里香是相似的情况，是在死后成为咒灵的状态。所以叫他咒灵大概也不太恰当，可能是从来没有发现过的品种。”
夜蛾正道：？
五条悟微微掀开眼罩，看了一眼夜蛾正道的状态，觉得这次夜蛾老师的承受能力还不错，他这次可以把自己知道的消息一次都说出来。
五条悟觉得自己是真的很贴心了。
他最后说：“他生前好像是某个政治家的孩子，他说自己是随母姓，虽然消息被隐藏得很好，但是我还是查到他的家族了。”
夜蛾正道：！
尽管夜蛾正道什么都没有说，但五条悟还是猜到了他的想法。于是五条悟好心地对他说：“对，就是你猜的那位。”
夜蛾正道终于忍不住了，他怒道：“你就不能偶尔做一些会让人感到安心的事情吗，悟！”
五条悟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事情最后会变成这样。五条悟在夜蛾正道面前倒也没有要开着无下限术式的意思，但是夜蛾正道的拳头到底也没有落到五条悟的身上。
夜蛾正道说：“我相信你能够把握好分寸的，悟。就像我到现在为止，还觉得……杰的事情像是梦一样，不要再延续那时的悲剧了，你我都是。”
五条悟扯下了自己的眼罩，遮住了那双眼睛，他说：“你我前行之路，始终如一。”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五条悟从咒术高专走出来的时候，五条家正好准备联系他了。虽然五条悟之前在夜蛾正道面前说了，自己已经查到了火野映司的家族，但那只是猜测而已，缺乏实质性的证据。
等五条悟接完电话之后，一切的线索就闭合上了。
政商名流如咒术界内幕的人还好，但如果是那种只相信自己的双眼，对咒灵的存在完全否认的顽固派，那就有点麻烦了。
如果知晓并且认同咒灵的存在，他们至少会为自己准备一点防御措施。
虽然没有办法直接让稀少的咒术师直接贴身保护他们，但如果只是能够看得到咒灵的“窗”，那就无所谓了。简单的咒灵，就算是“窗”，用咒具也能够祓除。
如果是等级更高的咒灵，那么他们会直接去安全的地方躲避，并且第一时间联系咒术师来保护自己的性命。
可是如果一开始就不相信咒灵的存在，那就很麻烦了。
火野映司的父亲也是如此。
五条悟查阅了所有政商名流的名单，他没有能够找到姓氏是火野的人。他又按照火野映司的说法，继续查阅了妻子本姓是火野的这种情况——理所当然，还是一无所获。
到这里为止，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大概会认为火野映司是在骗人。
但是五条悟从小在御三家的“五条”家中长大，肮脏的事情虽然不至于放到他的面前来做，可是也并不代表他就对御三家的那些下作手段一无所知了。对于一个人最高的否认，就在于抹去他一切生活过的痕迹，让他变得如同从未出生过一样。
只是咒术界都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更何况是权利最中心的那些家族。
这个社会中，木匠的儿子是木匠，文学家的儿子是文学家，政治家的儿子也会是政治家。就像是咒术界世袭的高层一样，父亲是高层，后代也会是高层。
火野映司生来就拥有一切。
所以当他因为那些不可说的事情而早早夭折、甚至在死后化为怪物之后，他的存在就成为了家族绝对的污点——毕竟没有民众会信任一个诞生了怪物的家族吧？
火野映司的家族也许是绝对的保守派，这种保守派体现在，他诞生的那个家族，家族的掌权者完全不相信会有常人看不见的是事物存在，也绝对不愿意将咒灵的事情告知于其他人。
看不到就等于不存在，不存在就意味着欺骗。
既然咒术是骗局，咒术师是骗子，那么因为他们的私欲和贪婪，被迫化为怪物复苏的火野映司，就不应当是他们的孩子。
于是火野映司存在的所有痕迹，全部被抹去了。
这个世界上，只要存在过的话，就一定会留下某种痕迹。出生证明，入学记录，就职记录。这些都被抹去的话，还会有人们的记忆。
但是只有拥有无上权力的人，才能够做到彻底抹去一个人存在的这种事情。对于他们来说，火野映司如果是为了权力而死去，那一定是光荣的。但如果他成为了怪物，那就是绝对的污点了。
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晓他出生的污点。
所以，就算是五条悟，也没有办法调查到他的信息。
如果是一般人的话，遇到这种事情，一定会怨恨这个牢笼般的家族，说不定会因此而开始四肆意破坏人类世界——反正已经成为怪物了，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被咒术师祓除，没什么好怕的。
但，就算成为了这样残酷肮脏的生物，火野映司仍旧维持着人类的基本道德。
那是即便在最深沉的泥沼之中，也能够绽放出的人性光辉。他比任何人都更像是光辉的太阳。
五条悟把火野映司的住所安排在了他所购买的公寓之中。虽说是公寓，但那周围远离人烟，交通也算不上便利，监控之类的东西更是完全没有。
公寓是那种直接拎包入住的类型，虽然价格昂贵，但是对于五条悟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的价格，完全不值一提。
把火野映司安置在这里，也是经过慎重考量的，这里是不会被咒术界检测到的地方，同时，也是“六眼”能够观测到的、笼罩在日本的结界最薄弱的地方。
是适合非人生物隐藏踪迹的地方。
当然，这一切，火野映司本人都无从得知。
火野映司来到这个公寓中，第一件做的事情就是让系统扫描了一下是否有人在监视这里。
系统虽然没有这种扫描的功能，但他给乾巧加载了一个短期的buff，让他身上的力量更强了一点，恐怖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流淌而出，令乾巧身上的气息愈发凝重。
片刻之后，没有动静。
如果这里藏着什么东西的话，遇到这种动静，就早该有所反应了。
系统自信道：【巧，我给你加载了一次性的金手指。没有人来找你，说明这里没有被监控，放心吧！】
乾巧觉得他这样的检测方式有种说不上的不对劲，但是他又说不上来是怎样的不对劲，于是他只能选择相信系统。
乾巧脱掉了火野映司的马甲，在公寓的冰箱里找了一圈，只找到几个鸡蛋，还有一袋面粉。
乾巧根本就不会做饭，他问系统：【你会做饭吗？】
系统自信说：【还可以吧，照顾人类幼崽这方面，我可是很在行的。你点击托管，把身体暂时托管给我，有鸡蛋有面粉，足够啦。】
乾巧放心地把身体托管给了系统，接下来他耐心地蹲在系统的小房间里，裹着小毯子等食物完成。小房间里仍然是一副有人待过的样子，乾巧等得昏昏欲睡，迟迟不见食物有做完的迹象，于是他皱眉问：【系统？】
系统不吭声。
乾巧觉得事情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他硬着头皮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然后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这气味实在太可怕了，乾巧难以相信，普通的鸡蛋和面粉竟然会产生这种挑战人类生理极限气味。
乾巧狐疑地问：【这是什么？】
系统沮丧极了：【是我做的料理……我本来想着，巧你已经很努力了，至少在食物这方面，我可以稍微帮上一点忙，但是没想到我最后还是失败了。】
系统kivat比之前的游流仙多少要成熟一些，让他有这样沮丧到极限的语气，可见这件事对他的打击真的很大。
自诩无所不能的系统，居然输在了一道小小的鸡蛋料理上，这简直叫人觉得不可思议。
乾巧说：【没什么，我觉得挺好的。】
系统更沮丧了：【不用安慰我了，有时间我会去进修的……轰音蓝也许会比较擅长鸡蛋料理。】
乾巧想了想，直接把食物塞进了嘴巴里。
猫舌屏蔽装置起了大作用，乾巧尝不到味道，所以那种噩梦般的味道倒是没有给他造成多大的困扰，但是那种黏糊糊的感觉却一直停留在口腔中，让乾巧觉得嘴巴都好像要因此而罢工了。
即便没有味觉都能够察觉得到那种恐怖的感觉。
系统在乾巧的耳边慌乱道：【巧，不要吃啊！】
乾巧咽下了嘴里的食物，说：【只是填饱肚子而已，没关系的，你做的食物很好吃。】
系统虽然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假话，但仍然感动极了，他声音都开始颤抖了：【巧……】
乾巧说不出什么感人的话，他只是吃着难以下咽的食物，觉得在饥饿的时候有人为自己煮饭，实在是一件再幸福不过的事情了。就算这个食物真的很难吃，那也没有关系。
乾巧问：【你平时都吃这种东西吗？】
系统实话实说：【做饭的手艺是小渡教我的。】
想到了那个把手指也能回收再利用、用来制作小提琴清漆的人，乾巧觉得绝望极了。不过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四肢，发现手指脚趾俱在之后，他松了口气。
好歹是正常食材做出来的食物，大概不会出问题的吧。
乾巧鼓起勇气，把剩下的食物一口气全部吞了下去。吃完这些以后，他才慢吞吞地对系统说：【谢谢你，我吃饱了。】
乾巧吃完了东西，稍微休息了一阵，公寓内的座机就响了起来。公寓内的这个座机号码，目前只有五条悟知道，所以打电话过来的人是谁也可想而知了。
为了防止露馅，乾巧还记得先切换成了火野映司的马甲，然后才拿起了听筒。
“你好，我是火野映司。”
结果电话那头传来了颇为开朗的声音：“映司！我是虎杖悠仁！五条老师说联络你就可以了。”
火野映司的脑袋上冒出了一个问号，他缓缓开口，心中已经有了不详的预感：“什么联系我？”
虎杖悠仁在电话那头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火野映司一个字都没有听清楚，只听明白了最后一句话：“映司，老师说，在学校里出现了诅咒，要我们去祓除呢。”
火野映司很快答应了对方，他说：“几点？”
虎杖悠仁想了想，说：“等下就出发吧。”
火野映司随口答应了下来，他换上了外套就打算出门，结果没等他找到这间公寓的钥匙，第二个电话就又打了进来，他拿起听筒，电话那头很快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是吉野顺平。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火野先生，我拜托认识的人拿到了您现在的联系方式，怎样，您最近过得还好吗？”
火野映司想了想，他客观道：“住在价值五亿的公寓里。”
他的说法让吉野顺平笑了起来，吉野顺平说：“听起来您的状态还不错。”
火野映司也很担心他，他问：“你最近怎样了，脸上的伤疤有没有好好消除？不用担心我，我现在仍旧还能够自如行动。”
吉野顺平他沉默了片刻，才总算是开口了：“我……被带去整容医院了，据说反转术式是没有办法去除伤疤的，但是医疗整形却可以。”
这种发展是火野映司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他在心中默默夸赞了五条悟的灵活变通，自然而然地开口：“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
吉野顺平说：“妈妈说是今天没有空，所以我能拜托你……帮我一个忙吗？”
火野映司干脆地开口：“帮你多少忙都可以，尽管说吧。”
吉野顺平道：“您现在能够陪我回一趟学校吗？我还有一些东西在储物柜里面，想要回去拿。”
其实这只是借口而已，他想要亲自确认一下火野先生现在的状态。只有用自己的眼睛看到平安无事的火野先生，他才会放心。
……火野映司刚刚发觉有什么不对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先一步答应了下来：“好的，稍后就到。”
火野映司陷入了沉思之中。
虎杖悠仁约他去学校祓除咒灵，吉野顺平约他去学校取回自己的私人物品。按道理说，他们两个人目的地是一致的，又正好是顺路，所以应当很方便才对。
但是事情和他想的又不是那么相似。
等火野映司终于来到了学校，见到了两个早就已经在等着他的高中生时，火野映司不详的预感成真了。
吉野顺平的性格颇为内向，但是在火野映司面前，他会不自觉变得稍微活跃一些，试图展现自己更好的一面。
火野映司虽然没有见过虎杖悠仁，但是对方在看到火野映司的时候，就颇为自来熟地打了个招呼：“火野先生！”
他刚刚说完这句话，身边的吉野顺平就直截了当地开口了：“火野先生是先和我他约的吧？”
虎杖悠仁说：“你还是先到安全的地方比较好哦，映司他是来和我祓除咒灵的。”
……于是就这样，火野映司不得不一手拎着一个大朋友，默默往学校的深处走。
漆黑的夜幕之下，他们要祓除的目标已经近在咫尺了，那些人身上穿着让吉野顺平倍感熟悉的校服，说话的时候也只能重复同一个词语。
是佐藤。
是那个霸凌他的不良少年，他和火野映司有过一面之缘。但就算他已经变成了咒灵，模样变得怪异又扭曲，吉野顺平还是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们的存在。
忽然有了鼓掌的声音。
脸上缝合线纵横交错的咒灵走了出来，他的目光带着赞许，只是对着吉野顺平说：“顺平，你很有天分呢。”
……是和五条悟那种坏心眼的作弄完全不同的说法。
吉野顺平下意识看了一眼火野映司，他不想让火野映司知道他和面前这个咒灵的关系，在火野映司心中的他，形象应该更好一些，而不是和这样的一个咒灵，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是他的祈愿最后还是落空了。
真人说：“顺平，你知道吗，如果全身心地诅咒一个人的话，对方是有可能真的变成咒灵的哦。”
他指了指一边不良少年所化成的咒灵，声音中带着笑意，他继续说：“你这不是做得很好吗？你的诅咒落在了同学的身上，所以他们就成为咒灵了，真不错啊。”
那根本就是真人在欺骗他们而已。
他只是想要看到吉野顺平被怀疑、被背叛，从此一无所有的样子而已。那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最大的乐趣了——愚蠢之人最后因为自己的愚蠢而付出代价，这种戏码看多少次都不会厌烦，是人性中的人性，是诞生所依赖的养料。
可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理会他了。
火野映司轻轻说：“你们先回去吧，后面的事情我来就可以了。哦，对了，如果你们会用那个遮挡视线、黑漆漆的东西，就帮我放一下吧，要是被人看到的话，还挺麻烦的。”
他在这么说着的时候，系统已经为他做好了变身的准备。
三枚紫色的硬币被火野映司放入了腰带之中，只等着他完成最后的变身。
真人颇感兴趣地看着他，道：“让他们就这样逃跑，这样好吗？”
没有见过火野映司战斗的样子，但是他觉得，火野映司咒灵不像咒灵，人类不像人类，简直像是个怪胎。
他嘲笑火野映司：“你要告诉他们你的真实身份吗？”
火野映司本来想回答他的，可是在这个时候，他的胃开始剧烈疼痛了起来。他差点绷不住自己的马甲。
他对系统说：【系统，我胃好痛，我可能吃错东西了。】
系统说：【巧，对不起，我……我下次再也不煮饭了。】
然而，虽然搞清楚了胃痛的原因，火野映司却仍然无法阻止自己身体的不适感。那种魔鬼一样的食物侵袭着他的身体，简直像是要把人劈开成两半一样。
只能早点打完boss早点去看医生了。
火野映司完成了自己的变身。
——在场的两个人只看到火野映司露出了狰狞的表情，他的面容带着巨大的痛苦，他虽然没有发出声音，可是那模样任谁看到了都必定会心疼他的。
火野映司就维持着这样的表情，他全身逐渐被紫色所覆盖，等到他的蜕变完成之后，从外表看来，他就根本没有与人类半分相似之处了，就连他的眼睛，也变成了冰冷的虫类复眼。
那不再是人类了。
在场的众人望着面前的怪物，没有人能够发出声音。
那是……火野映司……？
他是……什么东西？

第33章 一枚硬币的欲望9
火野映司脸上的表情愈发扭曲,尽管他的脸被覆盖在盔甲之下，他现在的模样甚至不像是人类了，可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够感受到他几乎实质化的痛苦。
真人站在一边,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他问：“真的那么难受吗？”
然而他没有等到有人回答他，就自顾自笑了起来，并且下了结论：“当然会觉得痛苦的吧,毕竟在所有人都觉得你是人类,就连你自己也自顾自觉得能够融入他们的时候，哗啦——这样,就展现了真实的自己。”
火野映司如今已经变成了怪物的模样,失去了人类的形体。
他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行动，只是用那双复眼看着面前的咒灵真人。
真人说：“这是我给你的礼物,顺平。你尊敬的火野先生啊，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咒灵。”
其实这么形容火野映司也不太恰当，但是无所谓了。
真人费了不少力气才从少年监狱中把霸凌吉野顺平的这个佐藤找出来。
吉野顺平睁大了眼睛，他几乎难以相信自己现在看到的一切。面前佐藤化成的咒灵让他几乎想要呕吐，因为是熟悉的人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所以那种恶心感才更加强烈。
明明一直以来霸凌自己的人变成了怪物,他应当感到畅快才对的。
可是，可是。
当他看到火野映司也变成了怪物的样子,露出这样痛苦的举动，捂着自己的腹部时,吉野顺平就没有办法再感到轻松愉快了。他的大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看着他面前这个曾经是火野映司的怪物,一步一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真人还在继续说着：“而且他不是普通咒灵哦,是特级咒灵。他从一开始就在欺骗你呢。而你就像是个笨蛋一样，一直被他骗得团团转。”
现在也在被他骗得团团转。真人想着。
吉野顺平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火野映司，仍旧是说不出话来。
闭嘴。
闭嘴闭嘴闭嘴。
不要再说了。
感情上他仍旧相信火野先生是他记忆中那个温柔善良的人，可是理智却在告诉他，看呀，面前的人是个怪物呢，是你讨厌的咒灵呢。
人类和咒灵的界限真的存在吗？
在吉野顺平对现在的一切都感到难以接受的时候，虎杖悠仁挡在了他的面前，他摆出了一个攻击的起手式，说：“我虽然不懂你们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情啦，但是既然你曾经相信过他，那就一直相信他吧。当个会上当的傻瓜，也好过背叛友情，不是吗？”
吉野顺平抬头看着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虽然很不太明白吉野顺平的眼神意味着什么，可他却还是对顺平露出了一个笑容。
很温暖。
吉野顺平说：“我相信火野先生。”
真人面无表情地看着火野映司，慢吞吞道：“无聊的答案。”
他没有了玩弄人心的乐趣，就只有远远地躲开，说话间又扔出了几个“库存”，那是被他改造过的人类，虽然模样是咒灵，但是灵魂仍旧是人类。
火野映司，你会怎么做呢？
站在人类这边的你，如果这个时候真的伤害了这些已经沦落成怪物的咒灵了，你会变成个杀人犯的吧，再也无法自诩正义。
可是像你这样的人，也根本无法拯救这些注定要逝去的人们。
你会怎么选呢？
火野映司站在原地，像是陷入了犹豫之中。
实际上的火野映司——乾巧他只是因为太痛了，所以意识短暂被剥离了而已，系统学习的那些厨艺技巧，毕竟是来自于他的主人，那种让人的味蕾仿佛都要碎裂掉的厨艺，根本就是某种杀伤力巨大的武器。
系统简直要哭了，一直以来都表现得成熟稳重的他，在这个时候急得团团转：【巧！你没事吧，对不起，我应该更加谨慎一点的。】
乾巧双眼无神道：【系统，我觉得我可能这次的任务要失败了，我已经看到天国的大门了。】
系统说：【巧你别怕，你死后只会变成沙子，不会上天堂的。】
被系统安慰的乾巧只觉得自己的肚子更痛了。
虽然短暂把意识抽离出来的这种做法暂时能够稍微缓解一点点，但那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乾巧挣扎着要回去打怪的时候，系统劝阻他：【我给你开了自动格斗模式，你先休息一会儿吧。】
乾巧天生就对系统有种不信任感，他说：【外面还有顺平和虎杖，不能伤到他们。】
系统说：【我办事你放心，自动格斗模式我开了屏蔽，能够躲开人类，直接对准咒灵揍。你先休息，我给你找找有没有治疗食物中毒的程序。】
乾巧虽然还是很担心，但是现在也没有别的方法了。他的意识昏昏沉沉，很快就在系统的小房间里，因为身体的疼痛而陷入了不可避免的梦乡之中。
身体如同被包裹在羊水中一样温柔。
可是在外面，世界好像不是那样太平了。
——火野映司好像失去了意识。
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吉野顺平刚刚振作起来，他看着面前熟悉的人，大声喊：“火野先生！”
火野映司抬头，复眼盯着他，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忽然他伸手，用拳头砸向了地面。整个地面都因为他这一拳头而震颤起来，世界开始天旋地转，吉野顺平没有想到火野映司居然会有这种程度的力量，他稍微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这种拳头，如果落在身上的话——
大概会死吧。
真人在一边冷嘲热讽：“很遗憾，他已经失去意识了。”
就像是在印证着他的话一样，火野映司的拳头失去了目标，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活动了几下，喉咙里咕噜咕噜发出了野兽的咆哮声。
这个时候还说什么不能伤害人类，就有些太过伪善了。
可是这种残酷的抉择，无论是谁来做，都显得无比正常。但是一想到录像中，火野映司对他的那些叮嘱和关照，还有火野映司那种根本他就算得上异常的善良，吉野顺平就觉得，自己的喉咙被堵得有些难受。
他相信，火野先生一定能够击败所有对手的。
可是当他苏醒过来的时候，看到自己做的事情，他该有多难受啊。
就在这个时候，真人挥手，他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你还在对火野映司心存幻想吗？很遗憾，他已经听不到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种诡异的危机感笼罩在了他的身体上。
——如何解除术式？
有很多种方法，有种叫“天逆鉾”的咒具，可以中断一切进行中的术式。咒术的表现形式无穷无尽，也许谁会拥有能够解除他人术式的方法也说不定。
还有最后一种方法。
杀了施术者。
如今就算他再怎样解释，就算杀了他，也无法将这些人类复原也没有办法了——不是事看的话，谁知道他说的是否是谎话呢？
和吉野顺平那种容易上当的小鬼不一样，直觉告诉真人，火野映司相当难缠。
当真人想明白这一点的时候，那双复眼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这双眼睛冰冷冷，正因为不再是人类了，而且也失去了人类本应该有的相貌，所以被这双复眼盯上的话，才更加会有那种被狩猎者捕食的感觉。
几乎没有要躲避的意思，真人转身就要逃走。可是他没有能够逃出去几步路，他身后的火野映司就已经追了上来。
如果他还保留有意识的话，多少还会有些要避开自己身体重要脏器的意识。可是他现在好像已经失去了理智，掌控他身体的完全就只是战斗的本能而已。
真人下意识扔出去几个改造人。
小小的改造人在灌注了他的咒力之后，体型瞬间膨胀开来，形成了扭曲的样子。这些改造人的拳头落在了火野映司的身上，而火野映司不躲不闪，直直地接下了他们所有的攻击。
真人松了口气。
虽然特级咒灵不会因为这种简单的攻击就死去，但是正面接下这样多的攻击，行动却还是会受到阻碍的。只要他趁着行动被阻碍的时机离开，留下丧失意识的火野映司和咒术高专的这两个小鬼在一起，其中一方，就一定会死去。
无论最后死去的人是谁，对他来说都不亏。
真人这样想着，他要离开，可是下一秒，拳头却落在了他的身上，身体发出了抗议声，身体好像要因为这一拳而被粉碎，层层冰霜像是有生命一样覆盖在了他的身上。
现在并不是冬天，为什么这里会有……冰？
模样扭曲的火野映司像是感受不到痛苦一样，他身上覆盖着紫色的盔甲，身后拖着一条尾巴，看上去像是恐龙，可是又保留着人类的四肢结构。在他行走的时候，脚下踩过厚重的冰块，身躯裹着冷气。
他就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那些改造人仍旧在攻击着火野映司，可是他既没有躲避，脚步也没有因此而停顿上半秒。就好像这些对于一般的咒术师和咒灵来说，几乎称得上是残酷的攻击，只是微不足道的挠痒痒而已。
火野映司站在真人的身前。
真人也看着他，是他低估火野映司了。
会死吗？
战栗达到了顶峰的时刻，咒力反而比任何时候都要充盈了。之前无法做到的事情，在临近死亡的时候，就一定能够实现。
试试看吧。
真人看了一眼吉野顺平和虎杖悠仁，身体在一点一点被火野映司所冻结。他用自己的咒力，终于第一次打开了领域。
“领域展开&#183;自闭圆顿裹。”

第34章 一枚硬币的欲望10
咒力正在不断延展着,然而面前的火野映司却只是稍微歪了歪头。
他无意识地继续前行着，就像感觉不到此刻真人的领域已经展开了一样，拳头猛地砸向地面,于是大地再次皲裂开来,他抽取了来自大地的力量，然后将这份力量化成了自己的武器。
火野映司猛地挥动武器，他身前的一片土地被劈开了深深的沟壑,然后很快,这沟壑就被冰霜覆盖。
恐怖到了极点的力量。
这一切都自然极了。
真人说：“事到如今，你还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可是他的这份自信没有能够持续下去。只见火野映司就好像是没有感觉到疼痛一样,他也感觉不到自己身上的痛苦,他拎着刚刚抽取了大地的力量铸就的武器，一步步靠近真人。
这时候，真人才意识到——
站在他面前的只是行尸走肉,就算身处在这样的领域之中，他也触摸不到对方的灵魂。这样的认知让真人觉得可怕极了。
万事万物都必定有着自己运行的规律，从来没有失去灵魂之后，还能够如同人类一样生活下去的例子。
冷静下来，真人。
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一定会有什么理由的,快去想想那些他没有发觉到的事情。
如果真人知道系统的存在，他也许就能够察觉到了,“火野映司”的灵魂，那个名为乾巧的存在,此刻正因为食物中毒躲在系统的小房间里休息,系统忙着去找解决腹痛的方法,就只留下了一个自动战斗程序在这里。
所以没有灵魂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那毕竟是系统从桐生战兔的手中找来的一段代码，乾巧又去休息了，系统也不在这里，会有灵魂才是奇怪的事情。
可是真人不知道这些。
他维持着自己领域，努力思考着破局的方法。一切细节都在他的脑中被不断过滤放大，人类灵魂的样子，咒灵灵魂的样子，万事万物。咒力正在身体中不断流淌着，在躲避火野映司攻击的时刻，真人却发现了异常的地方。
火野映司的身上，藏着一枚破碎的硬币。在这枚硬币中，藏着一个炽热的红色灵魂，像是燃烧火焰一样瑰丽。
这不是火野映司的灵魂。
但也许，他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真人忽然撤回了自己的领域，他盯着火野映司，又招呼着面前的咒灵为他掩护，自己则飞快逃走了——说逃走也不恰当，他只是为自己的猜测寻找更多证据罢了。
有关人类进化的可能性的证据。
不是变成咒灵，而是变成火野映司那样的生物。
真人想，他看到了。那枚硬币之中藏着一个灵魂，只差一个契机，他就能够将硬币中的灵魂释放出来。虽然不知道释放出那个灵魂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但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原本就是无聊透顶的事情，凡是都要追根溯源，探求那个“为什么”的话，那就太辛苦了。
这是他作为咒灵的乐趣。
真人这样笑着，他伸手做出了想要攻击火野映司的举动，于是一直在他身边、手足无措的两个少年人就猛地上前来，挡在了这个失去了理智的咒灵面前，用防御的姿态，为火野映司抵御有可能会出现的为危机。
然而在趁着他们走神的时候，真人已经逃走了。
他一路上相当狼狈，沿着下水道走到了尽头，这才算是松了口气。他仰头躺在肮脏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脑子里那些场景不断浮现。
虽然他没有回头，但是真人在身边出现其他人的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他也不打招呼，只是说：“你说，他那种样子，像是什么？”
一边作僧侣模样打扮的人就站在不远处，他看着真人狼狈的模样，对真人说：“怎样，你有什么发现吗？”
真人头也不地看着虚空中的某个点，语气执拗：“居然会有人把灵魂做成那种形态。那种东西，是硬币吗？”
羂索说：“这不奇怪，你诞生的时间还太短了，所以你还没有见过人类尚且崇拜神明时的情景。”
他的话就只说到了这里。
真人翻身坐起来，他说：“什么？”
羂索说：“那是神赐的玩物。”
他虽然没有办法像五条悟那样，轻而易举就能够猜到火野映司还是人类时的事情，但是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他想做，就没什么是他做不到的。那些老不死的企业家们在他的威胁下，很快就给了他一个完整的答案。
说真的，只是政治家的后代而已，如果派不上用场的话，那甚至不如一个四级咒术师有用。
可如果，如果火野映司在死后变成了怪物，那么一切的意义就变得不一样了。
羂索说：“真人，你知道吗？在亘古的时代，那些贵族们的随葬品中，往往会有很多货币。那时候人类的货币还不是纸币，也许是金属，也许是珍贵的贝类，也许是近似于硬币物体。”
真人说：“人类死了之后，那么多钱就没有意义了吧。”
羂索纠正了他的说法：“不，有意义的。所以才会有了火野映司这样的存在，不过关于这一点，就连我也不是很确信自己的猜测……姑且先看下去吧。”
真人不再去思考这件事了。
他在想——
自己离开之前，还留下了不少乐趣。他把人类做成了怪物的样子，他在的时候还好，那些东西还能稍微听他的指挥，但是等到他离开之后，那些已经成了怪物的人类，就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灵魂中的痛苦了。
火野映司那种假惺惺的人，即便表面上看起来再怎样善良，他毕竟都已经无法用人类的观点来看待他了。
他会怎样做呢？
那一定会是非比寻常的乐趣吧。
而此刻，五条悟终于匆匆赶到了这里。
他出现的话，就让人莫名有了一些安全感。五条悟看着面前的紫色怪物，说：“唔，看起来造型还不错嘛。”
现在根本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顺平说：“火野先生不是人类的话，他一定是受到了某种诅咒，所以、所以才会变成这样的，对吗？只要解开诅咒的话，他就能够恢复正常了，是这样的吧，五条老师？”
五条悟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不对哦，他不是人类这个事实，没有任何人能够改变。”
吉野顺平又说：“可是火野先生真的很善良，如果是他的话，其他人一定能够理解的，他的苦衷！”
五条悟反问他：“你能够保证，所有人都会相信并非人类的存在吗？”
吉野顺平不说话了。
他始终对人类抱有负面的看法，对于咒术师来说，这是非常好的状态。陷入了痛苦、迷茫，内心充满着对自身的否认，负面情绪满溢在身体中的时候，咒力会变得无比强大。
但那就像是走钢索一样。
人与人的信任已经非常脆弱了，更何况那是人类和咒灵之间的信任。
吉野顺平说：“我管不了其他人，我相信他就足够了。”
五条悟问他：“就算火野映司已经没有办法恢复理智了，总有一天他会破坏人类世界，而你会接到祓除他的任务、眼睁睁看着他倒在你的面前……即便如此，你也仍然相信他吗？”
吉野顺平说：“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讨厌的人能够全部下地狱就好了……但当看到火野先生的时候，我才察觉到，比起他的痛苦来说，我的那些烦恼简直微不足道。即便已经不再是人类了，火野先生仍旧在保护着其他人。”
他毫无畏惧地走向了火野映司。
火野映司掐着那些怪物的脖子，他的动作停顿了下来。他的手指已经化成了尖锐的兽类利爪，吉野顺平如今还没有学会如何用咒力强化身体，所以只要那尖锐的利爪触碰到他的身体，下一秒，他就会被杀死。
可是吉野顺平毫无畏惧，他看着火野映司。
面前这个怪物的身体停了下来。
吉野顺平说：“为了他人的幸福而战斗的火野先生是个英雄，但是我无法做到像他那样伟大，我……我只要能够守护好身边的人，就已经满足了。”
他这么说着，对火野映司伸出手。
五条悟说：“可能会死哦。”
吉野顺平说：“没关系。”
可是已经变成怪物的火野映司手臂高高举起，最后到底还是没有能够伤到吉野顺平。他迟疑了片刻，后退一步，手臂也垂了下来。
怪物就停顿在了原地，没有了攻击的意思。
五条悟说：“顺平，你通过入学测试了。”
吉野顺平发出了短促的音节：“唉？”
五条悟说：“入学就要有入学测试，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虎杖悠仁也在一边小声说：“话是这么说，但是当时为我做入学测试的人是夜蛾校长，上来就挨揍了。呜哇。”
越是善良的人越容易步入歧途，他们的心太过柔软，那些寻常的伤口对于善良到极点的人来说，简直像是深入骨髓的伤痛。
五条悟和夜蛾正道打了个赌。
咒术师的道路上所能遇到的，全都是一些不吉利的事、比咒灵还要更加肮脏的人。如果用这样半吊子的善良来战斗的话，总有一天，善良的心会被摧毁，正确的道路会步入歧途。
但是五条悟说，关于入学测试的事情，吉野顺平一定能够顺利通过的。
所幸结果没有让他失望。
五条悟难得正经了一点，他说：“会很累哦，像映司那样，一个人打好几份工的情况也会有，睡眠时间也会很短。”
他说话的时候，不知道在说自己，还是在说火野映司。
吉野顺平说：“我不想辜负火野先生的这份正义。”
他说完了这句话，又觉得自己这样的说法实在有点太过于中二病了。于是吉野顺平抓抓头发，露出了腼腆的笑容。
五条悟说：“好孩子。”
他掀开了自己的眼罩，苍蓝如天幕的双眸睁开。领域短暂展开，那些灵魂被真人扭曲、做成怪物的人类动作停滞了下来，然后倒在了周围。
五条悟说：“没关系，只是会睡很长时间而已。他们曾经欺凌过你的吧？从今以后将他们变回人类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是让他们活下去也好，是让他们就此死去也好，全都交给你来选择。”
说完这些以后，五条悟又伸手，对着火野映司的额头点了一下。无下限术式在那一刻展开，庞大的信息量塞入火野映司的脑中。
火野映司终于像是力气耗尽了一样倒了下来，逐渐从怪物变回了人类的模样。
五条悟用谁也听不清的声音说：“我认可你了。”
他不知道是在对吉野顺平说话，还是在对火野映司说话。
【知名度上升10点，当前[火野映司]知名度：20】

第35章 一枚硬币的欲望11
五条悟轻而易举地解决了一切。
但是有很多事情,是万能的五条悟也无能为力的。
五条悟想了很多，比如说火野映司明明应该是政治家的家庭出生，天生就世界在顶层,可是他又为什么会沦落到现在的地步呢？
那一定有着某种契机。
火野映司就算不使用那种力量，他本身也拥有着非常精湛的格斗技巧,那仿佛是千锤百炼之中所获得的一样。他哪怕不去胁迫他人,只是在恰当的时机展露自己的格斗技巧，那么被他所吸引的那些人，足以让火野映司过上优渥的生活。
而且火野映司和咒灵最大的不同在于——他长得像人类，大部分时间他，从外表上来看的话，没有任何违和的地方。而且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似乎所有人都能够看到他的存在,火野映司就像这样,轻而易举地在人类世界中穿梭着。
火野映司原本可以获得物质上的一切满足，可是他什么也不需要。
火野映司过着非常简朴的生活，简朴到了苛刻的程度。
曾经享受过的人，身上穿的是几万美元的衬衫,脚上的鞋,鞋面是来自意大利的工匠纯工手工鞣制的。一但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想要回去,那简直不可能。
可是火野映司偏偏就是这样的人,不需要昂贵的衬衫和细心呵护双脚的柔软皮鞋,他过着最朴素苛刻的生活。
他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死去了，那一定是一个非常痛苦的经历,痛苦到即便是火野映司也没有办法直接将自己的那些经历说出口。
可是在痛苦过后,等待他的并不是来自家庭的那个避风港,他等来的是来自亲人的背叛和抛弃、利用，到了最后，他甚至连姓名都没有能够留下来，那仿佛是家族中不被需要的人，是个被家族利用完了就可以随意丢弃的工具。
没有人记得曾经身为人类的他，他的过去也被完全删除了。家人们根本就不爱他，所有的关心全都只是为了利用。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到了这种程度，他一定会想到如何去复仇的。
但是火野映司不是普通人，他身上，迄今为止仍旧保留有对世界纯粹的善良和热爱。
他身上只要有明天的内裤和一些零钱就好了。别的什么都不需要，没什么物欲，对求助的人一定会伸出援手。他明明和吉野顺平只是萍水相逢，可是却愿意为了他做到这种程度。
一般情况下的话，只是这种半生不熟的关系，会有人愿意为了这样关系的人，豁出性命来战斗吗？
如果他是人类，那还方便理解一些，但他偏偏什么也不是。
五条悟带着自己的学生回到咒术高专的时候，天色渐暗。
吉野顺平和虎杖悠仁没有受伤，他们只是精神上稍微有些疲惫，被辅助监督带着回到高专的时候，在车上稍微休息一下就已经足够了。
而火野映司没办法就这样带回高专，实际上也没有人知道，他受伤的话要如何治疗——也许反转术式是有作用的，但是火野映司身上根本就全部都是擦伤，用反转术式的话就有些大材小用了。
在沉睡的时候，火野映司安安静静，在其他人看来还唬人的——五条悟干脆把他又塞回了公寓中。这一次，他在火野映司的身边放了行动电话，里面已经预先存了不少号码，那就算是认可他的证明了。
事情好像就这样过去了。
吉野顺平领到自己校服的时候，和自己的新同学们说了顺利通过考核的事情。但是关于火野映司的事，到最后他也只是用普通的“祓除诅咒”来一句话带过。
那像是一个秘密，一个只属于他的秘密。
就像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火野映司虽然是个咒灵，但是他比人类更像人类”，也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毫无原则、毫无条件地去帮助自己身边的每个人一样。
五条悟那天回来以后，就来到了夜蛾正道的房间。
夜蛾正道正在做手工，他抬头的时候，他身边的玩偶也跟着他一起抬头。
五条悟被这样的场景弄得有点想笑，无论看多少遍，他都觉得这种充满反差的场景，某种意义上来说，真的非常让人感到身心愉悦。
夜蛾正道看到自己的学生来了，他放下了手中做到一半的手工，问他：“一切还顺利吗？没有受伤吧。”
那个没有受伤当然不是在说五条悟，那是在问五条悟，吉野顺平和虎杖悠仁两个孩子有没有受伤。
五条悟随口说：“放心吧。不过你有没有听说过，人类能够变成咒灵的例子？或者相似的东西。”
……夜蛾正道并不是出生于御三家这样的显赫家族。五条悟的家族足以让五条悟能够轻轻松松地知道许多原本只有少数咒术师才能够知晓的事情，可是有些事情，并不是他身为五条家主就能够轻松只晓的。
他最后还是需要夜蛾正道的帮助。
夜蛾正道思考了一会儿，他没有询问前因后果，而是保持了对五条悟的绝对信任，他说：“忧太和里香那种情况你已经见过了，如果不是因为诅咒的话，还有另外一种例子。”
五条悟问他：“是什么？”
夜蛾正道叹了口气，他说：“悟，你知道吗，人类贪婪的欲望是多种多样的，并不会因为欲望得到满足而就此罢手。有钱的人会想要更多的钱，得到权利的人会想要更多权利，自古以来就是这样。”
五条悟说：“您也是这样吗？”
夜蛾正道说：“虽说在决定好成为咒术师的时候，我就应当做好心理准备的，身边的人会一个个消逝，而我的生命在某一天也会终结，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在我死去之前，我就已经见证了你们离我而去。”
他说“你们”这个词的时候，五条悟也沉默了。
气氛变得非常沉闷。
夜蛾正道毫无所觉般继续说：“而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种情况。得到了宠爱的人渴望更多的爱，得到财富的人渴望更多的财富……人心之中若是诞生了欲望，那么无论用怎样的手段，都会想要实现自己的梦想。”
五条悟说：“就像他们对火野映司做的那样？”
夜蛾正道说：“就如同他们对火野映司做的那样。”
尽管夜蛾正道没有明说，但是这么多年，五条悟能够猜到夜蛾正道的想法。
他想，那些追名逐利的人，他们想要的东西会是什么？在日本，政治家的后代也会是政治家，代代相传的东西似乎永恒不变，子承父业理所当然。
良好的形象比什么都要重要。如果牺牲一个人，就能够换取整个家族的气运，那么这个交易简直再划算不过了。
火野映司是什么？
他为什么会像是咒灵，但是在细枝末节的地方，却又和咒灵相差这么大？他为什么会想要保护人类？
答案只有一个。
火野映司是祭品。
他的家人为了某种目的，就连灵魂深处也沾染上了污秽。
他们为了追逐更高的权利，把火野映司做成了祭品。人类做不到的事情，那么咒灵一定能够做到，他们献上了家族中不被重视的孩子，和咒灵做了交易，咒灵们帮助他们攀登上权利的顶峰，而那个无辜的孩子，会就此失去生命。
火野映司去世了。
于是，像是为了掩盖自己曾经犯下的罪孽一样，这些人将火野映司存在过的痕迹全部抹去了。家族中的其他人对和咒灵交易的事情三缄其口，对外声称自己不相信咒灵这种事情，家里也没有那个不被重视的孩子。
只要没有人记得火野映司、情报贩子也查不到他的来历、搜索引擎也没有这个人的痕迹，那么他们为了自己的贪婪，而把灵魂卖给恶魔的事情，也就没有人知道了吧？
五条悟想到这里，他微微垂下眼睛。
……明明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但是火野映司却仍然信任人类，相信人类，帮助人类。
他究竟是怎样想的呢？世上为什么会有善良到这种程度的人呢？火野映司他难道感觉不到痛苦吗？
如果一直散发着光芒照亮别人的话，那么他自己的光芒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五条悟想，如果那时候的他和杰，能够早点遇到火野映司的话，也许所有的事情都会变得不一样。可惜这个而世界上最不缺少的就是“如果”，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就是发生过了，就算他再怎样感到遗憾，也已经不可能回头再来了。
而在另一边。
火野映司苏醒过来的时候，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系统说：【巧，你总算是醒过来了，你现在感觉好一点了吗？】
而被系统这样呼唤的人木木的，过了一回儿才反应过来。对哦，他的名字叫乾巧来着的，火野映司是他的马甲。
乾巧抓着头发说：【系统，我睡了多久？】
系统看了一眼时间，心虚道：【可能……二十五万秒……再多一点？】
乾巧说：【你直说吧，我不会生气的。】
于是系统只能干巴巴道：【你睡了三天。】
难怪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这么酸痛。乾巧起身的时候，随手点开了自己的系统面板，于是被自己面板上的数值吓了一跳。
本来他只有10点知名度，现在知名度已经满20了。
在他沉睡的这段时间里，系统找的这个自动格斗程序不知道做了什么事情，让他的知名度上升了整整十点。
乾巧说：【这次的程序，是那个叫战兔的人写的吧？】
系统说：【对哦，檀黎斗的那个程序不好用，我换掉了。】
乾巧发自内心地称赞：【那个叫战兔的人，还挺厉害的！】
系统简直像是自己被夸了一样高兴。
系统想了想，说：【知名度也提升了，虽然我没有亲眼看到，但一定是自动战斗模式的强悍力量震撼了其他人！其他人自然就记住你了！】
合情合理。
乾巧和系统一道感叹。
战兔真可靠。
他们两个对别人的脑补浑然不知，系统高高兴兴地加载了一堆战斗模块，然后对乾巧说：【你好像又回到五条悟的公寓了，他这个房东，人真不错。】
乾巧默默点点头。
他不会做饭，虽然套上了马甲，但是仍旧还是学不会这种技能。但是如果让系统帮他做饭的话，那他还不如就这样饿着。乾巧开了猫舌屏蔽程序，打算出门寻找食物的时候，有人敲门了。
他浑身一激灵，脸上皱眉的表情瞬间变成了火野映司的温和神情，系统看得啧啧称奇：【巧巧，你的演技进步了哎！】
乾巧只觉得这种赞美听起来就像是指责他把灵魂卖给恶魔一样。
对方并没有给乾巧反应的时间，直接打开了门。
是五条悟。
五条悟拉下自己的墨镜，故意说：“我还以为你没有醒呢，所以我就擅自进来了。”
火野映司露出了随和的笑容，他说：“没关系。”
五条悟说：“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昨天那两个孩子说是要感谢你。”
火野映司想了一下，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
如果他还是乾巧的状态，也许要再三确认食物是什么，才会答应这个条件。他虽然很怕烫，但是更在意自己被叫成猫舌这件事情，所以他会竭力避免那种尴尬的情况发生。
可是现在不一样，他现在套着火野映司的马甲，火野映司这个人并不是猫舌。而且为了保险起见，他还加载了系统给他的金手指——猫舌屏蔽程序。虽然开了这个程序就没有味觉了，但是总好过那种吃到一点点烫的食物，就到处寻找冰水的情况。
乾巧答应得很快，反倒让五条悟觉得有些惊讶了。
他又多看了一眼火野映司。
是不记得昨天发生的事情了吗？他这样猜测着，像是不经意似的摘下了自己的墨镜，在六眼的辅助下，火野映司现在的状态无所遁形——
仍旧是那个近似咒灵的存在。
五条悟喜欢吃甜一点的食物，虎杖和顺平两个人说是不挑食，于是用餐的地点，就定在了最近比较出名的餐馆，这里的惠灵顿牛排最近很出名，虽然和牛排一样出名的是他的价格，但是对于五条悟来说，只是这种程度的话，不值一提。
等到了目的地的时候，虎杖和顺平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虎杖悠仁一边说着：“好慢啊，五条老师——”
他一边朝五条悟的身侧望去，果然看到了火野映司。火野映司稍微有些尴尬地对他挥了挥手，说：“那个，你们好？”
这种热情的态度让他觉得有些奇怪。
然后不知道去做什么的吉野顺平喘着气也来了，他说：“火野先生，您好！”
这样热情的态度让五条悟不由地拿他打趣：“所以顺平是觉得五条老师是可有可无的人吗？好失望啊。”
他故作忧伤。
吉野顺平尴尬道：“没有这个意思！见到你很高兴，五条老师。”
五条悟也没有继续逗他们的意思了，他带着几个人去了事先预约好的餐厅，夜蛾正道已经在那里等了一会儿了。
五条悟当然还没有闲到有时间带几个人过来享受人生的这种程度。
实际上，这也是试探。
夜蛾正道说要亲自看一眼火野映司，出于各种方面的考虑，他们最后选择了这间餐馆。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是这个餐馆其实笼罩着层层常人没有办法看到的结界，就算在这里面打到天昏地暗，外面的人也看不出来。
火野映司走进了店内，他就好像没有察觉到结界的存在一样，他只是说：“今天只有我们吗？”
五条悟说：“嗯，我包场了。”
他这句话说得财大气粗。虎杖悠仁看了一眼周围豪华的陈设，由衷感叹：“真厉害！”
夜蛾正道揉了揉眉心。
当然不会有其他人。出于最大的安全考虑，他们把普通人和火野映司隔开了。这种试探放在谁的身上，都让人觉得很正常，可是同样的事情，是对火野映司做的，他就觉得无比愧疚。
所以最后，夜蛾正道只是说：“我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
虎杖悠仁没有觉得哪里有不对劲的，他发现吉野顺平看起来好像有些沮丧，于是虎杖悠仁说：“打起精神来啊，顺平！我今天想吃很多肉！还有那种只有杂志上才可以看到的高级牛排。”
火野映司好奇地说：“你喜欢那种东西吗？”
虎杖悠仁说：“我没吃过，所以喜不喜欢我倒是不好说……不过能和大家一起出来吃东西，真的很让人开心！”
火野映司笑着点了点头。
到这里为止，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正常极了。
因为今天的客人就只有他们的关系，餐厅无论是点餐速度还是准备食物的速度都很快。精致的参餐点很快就上来了，是来自世界各地的风俗料理，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
火野映司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打开了猫舌屏蔽程序。他虽然尝不出味道来，但是食物在口腔中咀嚼、牙齿切断肉类纤维而迸发出肉汁的快感，他还是感觉得到的。
所有人吃得都很开心。
虽然这个餐厅勉强可以称得上是名不虚传，但也并不是每一道菜味道都是那么好的。
当餐厅的老板端上了一道通体赤红、看不出原料的料理之后，所有人都陷入了寂静之中。
老板对此一无所知，他挠了挠头说：“这是赠送的菜品，主题是地狱巡游，是试做品，希望各位能喜欢。”
整道料理被塑造成了鸟儿伸展双翼的形状，看起来精致极了。
经过仔细切割之后，料理被均匀分成了五份，每个人都分到了一些。
只是稍微犹豫了片刻，众人就讲制作好的料理吃了进去。下一秒，就连不怎么挑食的虎杖悠仁也皱眉，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吉野顺平问他：“虎杖，你觉得怎样？”
虎杖悠仁皱眉，犹豫道：“不太好说……你们觉得呢？”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为了打圆场，火野映司笑着说：“稍微有点辣吧，我觉得挺好吃的。”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周围陷入了诡异的进行之中，气氛的仿佛凝固了起来。
火野映司不明所以地问：“我说错话了吗？”
五条悟在所有人开口之前抬手，示意侍者帮忙撤掉这道失败的料理，说：“没有哦，你说得很有道理也很不客气呢，真是严格的评价啊。”
火野映司露出了笑容，他们开始继续享用美食了。
可是在一边的吉野顺平与虎杖悠仁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继续这样心无芥蒂地继续吃下去了。他们看着自己盘中的食物，脑子里想的尽是刚才火野映司所说的话。
——虽然看起来有点不太像，但是刚才的那道料理是典型的鱼肉制品。将鱼肉剔骨打碎，加入淀粉，然后制成了各种造型，只是因为色素加得有点太多了，所以看起来才会是通体赤红的样子。
而且因为鱼肉加了太多糖，所以吃起来反而让鱼肉的细腻感被完全破坏了。那简直不像是在吃鱼类，而像是在吃蜜糖之类的东西一样。
可正是这样一份料理，火野映司却给出了谁也没有想到的答案。
他说太辣了。
虽然看起来颜色很鲜艳，但这个料理，根本就没有一星半点的辣味。
所以火野映司在这种时候，说说这句话，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了——他没有味觉。
接下来的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过了没多久，他们就打算离开了。
五条悟说是接下来还有很多任务，需要让顺平和虎杖悠仁一起来完成，让夜蛾正道先送火野映司回去了。
他们暂时分开了，火野映司对周围人微妙的情绪毫无所觉，他笑眯眯地挥手，告别了其他人。
等到他们彻底看不到火野映司的时候，顺平才露出了难过的神情。
他喃喃道：“五条老师，这也是对火野先生的诅咒吗？他明明是这样善良的人，却要遭受这样的痛苦。”

第36章 一枚硬币的欲望12
听到了吉野顺平的话,五条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最后他说：“顺平，并不是所有善良的人，都能够得到恰如其分的的回报。”
非常简单的问题,非常简单的答案，只是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个答案有些令人难以接受罢了。
刚刚他还有些不明白的事情,这下全都了解了。
五条悟叹了口气,他说：“顺平,你也察觉到了吧？火野映司他……没有味觉。”
吉野顺喃喃道：“我不信。”
五条悟一时之间没有给出任何答案。他想了很多，但是什么都没有能够说出口，最后他只是叹息着说：“顺平，你明明也发现了，不是吗？”
他本来可以装傻的。
但是五条悟却在这个时候，像是叫醒了一个装睡的人一样，叫醒了吉野顺平。
无论是火野映司那种异于常人的战斗形态也好,还是他身为怪物的事实也好，甚至是他缺乏味觉，强撑着假装自己能够品尝得到味道,融入人类之中的行为也好。
这是多悲哀的事情啊。
虎杖悠仁在一边看了很久，他原本以为，这并不是自己应该插手的事情，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的话，他都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插嘴的,可是话说到了这个程度，一头雾水的他还是开口了：“从刚才开始你们就在说什么啊,为什么我什么都听不明白？”
顺平就只有沉默了。
虽然猜到的事情有很多,但是他什么事都说不出口。
五条悟平时非常忙碌,他和顺平稍微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只剩下顺平和虎杖两个人一起往住处走。
在回去的路上，吉野顺平想了很多，他后来还是没有忍住，问出口了：“如果尝不到味道的话，世上的乐趣，不就少了很多吗？”
虎杖悠仁摸着下巴说：“以前同学有过生病感冒的例子，据说是那时候感冒太严重了，以至于在感冒痊愈之前，都丧失了味觉呢。”
顺平没有说话。
关于火野映司的事情、关于他自己的事情，还有五条老师的那些话，都一直徘徊在他的脑子里。
于是他对虎杖悠仁讲了一个故事。
并不是所有好人都会得到报答的。
在他们去高专之前，火野映司已经开始打工了。他的社交能力不错，工作也很努力，打工的地方，火野映司的老板对他很满意，破例给他多算了一些工钱。
吉野顺平也觉得很高兴，他看着火野映司，说：“映司，不愧是你！”
火野映司盯着自己手中的钱，却陷入了沉思之中。
吉野顺平自顾自就朝前走：“既然发生了这么值得庆祝的事情，那我说什么也要让妈妈为你准备一顿大餐……”
但是他没有说完，回头的时候，就发现火野映司已经不见了。
因为突然不见这种事情发生了太多次了，并且每一次，在天黑之前，火野映司都会准时会来，所以吉野顺平没有在意这件事情。结果这一次，一直等到黄昏时分，他都没有等到火野映司回答。
他干脆出门去找。
结果一路上他看到好多人数着钱，满脸兴奋地窃窃私语。当吉野顺平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走去时，那些人脸上的表情就更加奇怪了。
远远地，他听到了人们在大声求救。
“拜托了，请帮帮我！”
“我的宠物生病了，没收钱救治。”
“我急需一大笔钱，我真的很需要帮助。”
结果在拐了个弯之后，他就看到火野映司抱着正被一堆人簇拥着。刚刚那些交谈声，就是那些簇拥着他的人群所发出来的。被人群围着的火野映司认真倾听着周围人的话，然后打开了他的钱包——说是钱包，其实就只是一条花色的内裤而已。
他拿出了一些钱，认真说：“请拿走这些钱吧，如果真的能够帮到你的话就好了。”
那些人喜出望外，几乎是夺走了火野映司手中的钱，她们一边数着钱，脸上带着愉快又兴奋的神情，嘴里还念叨着：“真是冤大头，世界上居然会有这种笨蛋。”
人群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看到吉野顺平来了，队伍末尾的几个人露出了不爽的表情。旁边有人看到了生面孔，悄悄说：“小伙子，你是第一次来的吧？”
吉野顺平问：“这是在做什么？”
那个人偷偷摸摸指了指火野映司，说：“看到他了吧，待会儿你到他面前的时候，只说自己的情况困难到没办法生活下去了，他就会给你一笔钱。很赚吧？”
吉野顺平攥紧了拳头。
——这根本就不是在求助，这些人，全部都只是为了从火野映司这里拿到钱而已。那些卑劣的人简直就只是在利用火野映司的善良而已，他们根本就不在意火野映司的善良是否被浪费，也不在意火野映司究竟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赚到了这些钱。
更让人生气的是火野映司。
这种自以为是的善良算什么？这种有手有脚却要靠说谎来博得他人救济的烂人，帮助他们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明明是自己辛辛苦苦赚到的钱，却用在了这样的地方，火野先生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
吉野顺平怒气上涌，拉走了火野映司。
那一天他很生气，生气到了一晚上没有和火野映司说话的程度。可是到最后，火野映司也没有给他任何解释。
吉野顺平没有办法真的对火野先生生气，他最后还是原谅了对方。
吉野顺平从回忆中清醒了过来，他看着面前的虎杖悠仁，轻轻说：“火野先生就是那种好人。他做过的事情，如果是别人做的话，我一定会觉得的那是个伪善的人，不仅伪善，而且愚蠢。可是我知道的，火野先生不一样的。”
可是好人并不总是会有好报。
那时候他不理解，但是现在，他完全明白了。
这是火野先生的愧疚。
正因为他不是人类了，是会伤害到人类的存在，是像咒灵但却区别于咒灵、彻头彻尾的怪物，无法融入咒灵之中，也无法和人类为伍，所以他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那是心灵的修行，也是心灵的救赎。
与其说是为了拯救他人，不如说是——这种状态的火野先生，如果对近在咫尺的求助没有办法回应的话，他也许会崩溃、也许会怀疑自己存在的价值。
在这一刻，他忽然很想知道火野先生的过去。
在倾听着这个故事的人，不止有虎杖悠仁，还有真人。
他当然没有胆子跟踪五条悟，他不知道五条悟能够感受到咒灵的最大距离是多远，于是他只能远远地跟在他们身后。原本真人是打算等五条悟离开以后，给这两个小鬼一个教训的。
他暂时没有办法使用术式，因为他也不确定五条悟是否还在附近。但只是偷听的话就没有关系，他不出现，没有人能发现他。
没想到他却听到了这样的事情。
鬼使神差地，真人最先想到的事情，却是藏在硬币中的那个灵魂。
成为咒灵的人大多没有理智，想必其他生物也差不了多少。
他们会陷入生前的执念之中，满心眼里全是痛苦和挣扎。但是火野映司却不一样，如果不是那天晚上和他的战斗，真人恐怕会以为，火野映司和人类没有区别了。
可是事实却又不是那样的。
那种战斗的姿态，也许才是火野映司真实的模样的，人类的外貌只是伪装而已。
人类如果失去灵魂的话，就会变得行尸走肉，但是灵魂却不只是局限于肉体之中。
就像两面宿傩和他的容器一样。
尽管两面宿傩没有收集到所有的手指，但是他仍然可以通过他的容器，来和外界沟通交流。真人想，如果他的身体中没有灵魂的话，那火野映司的灵魂，一定就藏在硬币之中。
人类的灵魂被分割开来，和死后成为咒物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
人死之后虽然还会有灵魂残留，但是毕竟已经死了，就算再怎样痛苦，都没有办法被身体感知到了。可是火野映司这种情况不一样，他还没有变成咒物，看他的样子，他从一诞生开始，就已经是这个姿态了。
他是活着的时候成为这个姿态的。
而且说真的，如果没有接触过的话，他大概也会以为火野映司是特级咒灵。但是真人对于灵魂的研究非比寻常，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会比他更加了解人类的灵魂。
那个被火野映司带在身边的硬币已经破损了，所以那个硬币中的灵魂也理所当然断成了两截。那也许不是火野映司的灵魂，但是即便是在丧失理智的情况下，那枚破损硬币中的灵魂，仍旧在保护着火野映司的意识，让火野映司最后没有能够对身边的人类下手。
有意思。
灵魂铸成硬币，和把灵魂当做玩具、做成怪物，哪一种行为更加恶劣一点？
谁知道呢。
在人类社会之中，流传着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第一种观点认为，人性本就是善良的化身，一切恶行都是受到了不良影响的结果。
而真人对另外一种观点反倒是比较赞同，人类生来就拥有着许多恶行，他们会嫉妒，他们会贪婪。人终其一生都在和自己的这些恶行而战斗，大多数情况下，是会输掉的，所以才需要不断反省自身，恪守道德。
但如果没有人类的这些恶行，也就不会有咒灵的诞生了。
火野映司如果真的曾经是人类的话，那他也一定是这样的存在。
火野映司也会有嫉妒，也会有各种各样的欲、望，那是他作为人类存在的证明。没有人生来就是完美无缺的圣人。
可是火野映司和普通的人类又不太一样。
他那种道德感，强烈到了异常的地步。
正常人如果只是乐善好施的程度，能够将自己99的收入贡献出来，就已经很厉害了。
而火野映司那种程度，简直是想要将自己200贡献出来一样。
明白了。
真人这样想着，他的眼神愈发森冷。
那是“愧疚”。
火野映司，心怀愧疚，所以他会付出自己所有的一切，去帮助身边的人，以祈求内心的安宁。
而在这个时候，乾巧坐在汽车的后排，打了个喷嚏。
夜蛾正道一边开车一边想着：原来火野映司也会感冒的吗。
但是他最后也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气氛很糟糕，谁也不说话，这种死气沉沉的氛围，反而让人觉得压抑了。
夜蛾正道从汽车的后视镜里看到了火野映司的样子，火野映司正在补眠，他垂着头，模样无辜极了，任谁也看不出来他非人的身份。
夜蛾正道又想得到了五条悟对他说的那些事，于是他就把车开得更平稳了一些。狭小封闭的汽车空间，里很快就传来了火野映司的呼噜声，他睡着了。
汽车一路安安静静地行驶向远方。
在睡着的时候，乾巧会在系统的小房间里，如果他还困的话，就会原地睡一觉。
如果他暂时不想睡觉却又不得不休息的话，他可以暂时进入小房间里，他放在外面的身体会自动陷入沉睡的状态，等他出去，也不会因为睡眠不足而疲惫过度。
乾巧显然现在就是那种不想睡觉、但是必须休息的状态。
系统清点了一下他的知名度，对乾巧说：【巧巧，你还记得我们上次的氪金玩法吗？】
乾巧探出头来问系统：【怎么样，有用吗？】
系统遗憾地说：【把打工赚到的钱分给身边的人，然后就能够短暂地给他们留下强烈的印象——我是觉得这个作战计划没问题啦，当时的知名度也的确是上涨了10点左右。但是几天过去了，上涨的知名度完全跌落了回去，全部都没有了。】
乾巧紧张道：【被封号了？】
他这段时间和系统待久了，也学会了一些系统会使用的措辞。
系统遗憾道：【不是哦，就……他们把你忘了呗。】
乾巧遗憾地低下了头，他大概明白了，他们的氪金玩法是限时的。
系统安慰他：【别难过啦，新寻找别的方法吧。映司本人也做过这种事情的，听起来很傻吧？】
乾巧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没有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口。
——他大概猜到了火野映司、这个马甲本人的想法了。
和他这种单纯只是为了刷知名度的行为不同，火野映司是货真价实的好人。
哪怕是假的，但是近在咫尺的求助、向他伸出的手，他就没有办法放着不管。哪怕99个人欺骗了他，只要最后一个人切实地因为他而得到了帮助，那就无所谓了。
是笨蛋，也是英雄。
系统大概是猜到了乾巧的想法，他说：【巧，有人托我带一句话给你。】
乾巧在感伤之中问：【谁？】
系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学着对方的语气，用一种懒洋洋提不起精神，懒散不着调到了极点的态度说：【巧，你偶尔也稍微自私一点，只为了自己考虑吧。】
很熟悉的语气，可是乾巧空空荡荡的大脑根本反应不过来，说这句话的人究竟是谁。
汽车一路平稳地行使着。
夜蛾正道听到火野映司迷迷糊糊发出一个音节的时候，他正在开车，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夜蛾正道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问：“醒了？”
火野映司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他随口说：“还没有到吗？”
夜蛾正道声音仍旧平稳：“有点堵车。”
于是他们在等红绿灯的空档里相顾无言。其实夜蛾正道有很多话想要对火野映司说的，但是原本打好的腹稿，在这个时候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火野映司迷迷糊糊醒了，他看到夜蛾正道放在一边的玩偶，好奇地问：“这是您的东西吗？”
夜蛾正道看了一眼：“嗯，我做的。”
他也没有提术式之类的东西，就只当火野映司手中的是普通的羊毛毡玩偶。他继续说：“有时候觉得压力太大了，就会做点这样的手工，内心就会平静下来。”
火野映司若有所思地说：“这样啊。”
他伸手像是想要抚摸一下那个玩偶的，但是手伸出去了一半，又缩了回来。他就好像是害怕自己的手会弄坏那个玩偶一样，火野映司摊开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最后到底还是没有触摸那些可爱的玩偶。
夜蛾正道看到他的模样，问：“喜欢的话，送你一个也没有关系。”
当然，是普通那种，没有灌注咒力的试作品。
自己的手工被人欣赏的话，就算是夜蛾正道也会觉得很开心的。
可是火野映司到最后却说：“算啦，我这样的手也许会弄坏珍贵的东西。所以我这样看着就可以了。”
夜蛾正道在等红灯的时候，强硬地把玩偶放在了火野映司的掌心中。玩具柔软的触感在他的手心中，仿佛内心也变得温暖了起来。火野映司看着玩偶，玩偶也仿佛有生命一样，用温和的眼神看着火野映司。
火野映司因为这小小的玩偶而手足无措了起来。
夜蛾正道说：“你就收下吧。”
他说：“我可能会弄坏这个，还给你吧，谢谢。”
夜蛾正道若有所指地说：“玩偶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哦？”
火野映司看着自己的手，最后还是摇头了：“我不太擅长处理这种柔软的东西。”
夜蛾正道于是只能说：“这样啊。”
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对话而已。
怪物的利爪会伤害到玩偶，就像是火野映司想要拯救他能够看到的一切，可是终究有什么东西，永远地失去了一样。谁也没有挑明这一点，只有沉默还在不断蔓延着。这样的气氛太叫人难受了，夜蛾正道找了个话题：“其实我很生气。”
火野映司茫然地看着他：“什么生气？”
夜蛾正道说：“之前发生了一些事情，虎杖复活了……也许只是濒死而已，但是他复活的消息，悟那个小子完全没有告诉过我，刚刚吃东西的时候我看到虎杖，吓了一跳。他还做了一些挑衅别人的举动，和高中的时候比起来，他简直没有半点长进，一直叫人很头痛。”
火野映司想了想：“你们的关系真不错啊。”
夜蛾正道说：“来见你的的时候，我也想过，如果你是那种可疑的人，是悟也好，是我也好，都能用最恰当的方式将你祓除。因为餐厅是事先准备好的，在里面搏斗的话，动静也会很小。”
火野映司尴尬地笑了笑，他现在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就说明直到最后，夜蛾正道也没有真的下手。火野映司诚恳道：“谢谢。”
红灯结束了。
汽车重新发动了起来，夜蛾正道转过头去看路，脸上冷冰冰，可说出来的话却温暖极了：“不必谢我，是我应当对你道歉。”
在他看到火野映司的时候，又看到那些孩子对他的担忧时，他忽然就明白了。
这只是一次很普通的聚会而已。不必试探也不必提防，不必提心吊胆，是他们难得的放松时间。
因为只有对咒灵才能够用“祓除”这个词，所以对火野映司，就无法再这样形容了。世界上有咒灵，有人类，有咒骸，有咒物，还有许多虽然没有人类的身体、虽然已经变成怪物，但是比任何人都更加像是人类的存在。
世上还有火野映司。
他本没有必要对火野映司说这么多的，但如果是认可的人，稍微啰嗦几句也没关系吧？
夜蛾正道说：“不要和悟学那种坏习惯。”
火野映司说：“嗯。”
在他耳边，系统刚刚跑过来，他扫描了一下自家宿主的身体，也开始絮絮叨叨了：【巧，吃饭不要总是依赖猫舌屏蔽，虽然很好用，但是还是自然一点的状态比健康。】
乾巧说：【嗯。】
马甲内外的双重絮絮叨叨，听起来啰嗦极了，简直让人头痛欲裂。可是听着这一切的人坐在汽车后排，昏昏欲睡之中却是想起了谁说过的话。
“你永远都不会是一个人。”
即便不是人类，随便他是什么东西都好。他的旅程永远都不会是孤独的。
【知名度上升10点，当前[火野映司]知名度：30】

第37章 一枚硬币的欲望13
灼热的阳炎仿佛要燃烧融化整个大地,虽然现在已经不能称为夏天了，但是今年的天气格外异常，所以大部分人到目前为止,还穿着夏装。
系统感慨道：【天气异常，所以夏天理所应当也延长了，巧巧，你要来一点夏日特训吗？学习怎样打太鼓之类的。虽然我不太懂得太鼓的力道和节奏，但是我可以教你小提琴的演奏技巧哦！】
乾巧摇摇头：【我对那个不太擅长。】
系统遗憾道：【既然你不愿意,那好吧。不过我觉得夏日特训还是有必要的。】
乾巧在系统的建议下,乾巧开始在这个城市修行。
虽然之前用氪金的方法换取知名度的方法失败了,但是系统觉得,一定是他们的方法不对。他们换了一个思路,转而开始出没在深夜的东京了。
是巡逻。
偶尔他们能够遇到那些遇到危险的人，比如说深夜时分出门，结果遇到了小偷抢劫。这个时候，就算不变身,只是凭借乾巧本身的战斗力，也能够轻松制服小偷。
但是这种情况毕竟还是少,系统在这方面,还挺担心乾巧的，每次制服小偷的时候，系统都提心吊胆。
系统说：【巧，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哦,如果有可能的话，变身会比较好,防御能力是很重要的。】
乾巧听得莫名其妙：【你是不是有点担心过度了？】
系统模模糊糊地说：【因为有先例嘛,最终话遇到小偷什么的。】
遇到这种坏人的话就需要格外注意自己的安全,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但是那种抓小偷的场合，毕竟还是少。
大部分时候，乾巧遇到的那些需要帮助的人，都只是一些很普通的烦恼而已。
上班族因为错过了最后一班地铁没办法回去，来旅游的游客迷失了方向，猫咪打开窗户跳到了树上下不来，只是出门丢垃圾既就被劫匪当成了劫持的目标。琐碎的烦恼积累积起了所谓的“人生的困惑”，并不会让人轻易陷入绝望，可是却足以使人感觉到生活的艰难。
乾巧做的事情，就是将他们从“人生的困惑”中解救出来。
大部分时候，得到帮助的人都会对他致谢。
火野映司这个马甲的亲和力相当不错，就算在深夜里遇到这个异常乐于助人的存在，看起来有点奇怪，但其他人也很难对他提起什么戒备之心来。
但也有人会在得到帮助之后，就非常没有礼貌地离开，没有半点要感谢乾巧的的意思。甚至还会有对火野映司颐指气使的人，就好像得到映司的帮助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
虽然早就知道了有可能会遇到这样的情况，但是系统还是生气极了：【真是太失礼了！】
乾巧安慰他说：【我没关系的。】
系统嚷嚷得更大声了：【就是因为失礼的对象是你，所以我才会这么生气的！他们就是看你好欺负，所以才会对你做出这种事情的！】
系统护短极了，如果他能够拥有实体的话，说不定会上去和对方好好理论一番。可是系统什么也做不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系统自闭了。护短的系统在乾巧的耳边念叨了一万遍失礼，可是毕竟是自称侍奉过王族的系统，他到底还是没能骂出更过分的话。
他们努力了整整一个月。
在这个月里，乾巧每天和系统出门，蹲在城市的高处。
白天气温很高，到了晚上就是需要他稍微做点保暖措施的温度了。系统在这方面很在意，他去加载了一个小小的健康检测程序，没事的时候就盯着乾巧的身体数据使劲观察，督促乾巧喝水加衣服。
系统说：【巧，你套个围巾。】
乾巧大部分时候都会对系统的话言听计从，他套上了围巾之后，系统大声对他说：【站在高处！戴着围巾！是你！v3！哈哈哈哈哈！】
乾巧听不懂系统的笑话，他满脸茫然，反而是系统在他的脑子里笑翻了天，咋咋呼呼，吵闹极了。他明白系统会说这种笑话，可能只是想要活跃一下气氛而已，于是乾巧也艰难地扯了一下嘴角。
于是本来应该无比孤独的旅程，也变得不再那么让人感到寂寞了。
他们的努力并不是白费的。
等到他们事先约定好的时间来时，系统小心翼翼地开始统计到目前为止“火野映司”这个马甲的知名度了。
系统根本不敢看，乾巧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漠不关心，但是他的余光一直盯着自己的面板看，两个人紧张兮兮了半天，面板终于慢吞吞地显示出了现在的数值。
40
本来以为数值会更高一点的，但是现在这个结果也没有什么好失望的。
系统猜测：【我们忙碌了那么久，就只有一个人记住你了……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不想记住那些让人烦恼的事情，所以很快就忘了也能理解吧。】
乾巧更好奇那个记住他的人是谁，他想了半天也不好意思直接问系统，于是他委婉地说：【是遇到抢劫的那一次吧。】
系统说：【我倒是觉得救下猫咪的时候被记住的可能性更大！猫咪也是会报恩的！不要小看猫咪啊！】
结果两个人猜了半天也猜不到究竟是什么时候被记住的。
一整个月里，许多人得到了他们的帮助，但只有一个人真真切切地记住了他们、不会轻易忘却，这个结果未免太叫人失落了。
但是乾巧不介意。
都市的生活忙忙碌碌，东京的节奏更是快。
寻常的小事，在深夜里得到了好心人的帮助，虽然很快就会因繁重的学业、工作压力而被遗忘，但是如果有了这样的一段经历，遇到了这样让人难以忘怀的人，至少在当天晚上，会睡个好觉的吧？
那就像是守护着这个繁华城市的幽灵一样。
尽管没有办法帮助所有人，但是在这个世界上多了一个美梦，这样也不错。
系统越想越觉得这么干的性价比不高，他说：【如果累的话，我们可以暂时休息一下的！晚出门一小时什么的……任务的条件很宽松的。】
乾巧默默点点头。
他们谁也没有提停止这种活动的建议。
虽然不知道这个马甲的主人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性格又是如何，但乾巧总觉得，如果是“火野映司”本人在这里，大约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来。因为有人在求助，所以他伸手了，没什么好纠结的。
所以，他也没有办法就这样放着不管。
这样不间断的活动就这样继续了下去。
因为总是被人认成是非人生物的关系，乾巧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生物钟，选择白天睡觉，晚上出门。
冰箱里面一般会存放事先从便利店里买到的食物，随便填饱肚子也就足够了。他对食物的要求不高，便利店买来的食物价格也合适，有时候他还会特意关掉猫舌屏蔽，去吃点放冷了的关东煮。
冷掉的关东煮仍然很好吃，配上特制的酱料之后，会有很幸福的味道。系统吃不到，但是他光是看着乾巧吃东西就会很高兴。
每天出门之前，乾巧会检查一下自己的马甲。确定好火野映司这个马甲的确好好地换上之后，才算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大部分时候是没事做的，他就在城市中闲逛和发呆，在这个时候，系统就会为他说一些艺术领域的故事——乾巧差点听睡着了。
寻常的夜晚里，风带来了远方的消息。
火野映司站在大厦的顶层眺望整个城市的样子。灯火通明，霓虹灯直到深夜也没有熄灭，霓虹灯之下的人行色匆匆，深夜时分，路上的车辆已经很少了，偶尔会有暴走族经过，引擎轰鸣的声音像是雷电划破夜空。
“很美吧？”
就在火野映司看着夜景的时候，他的身边忽然传出了这样的声音。
火野映司回头就看到了真人，他皱眉刚想要做点什么，就看到身边的真人摆了摆手，说：“映司，这么美好的夜晚，你光想着怎么的打架就太死板啦。”
火野映司仍旧是不敢放松警惕，他的手藏在衣兜里，看不清楚手部的动作，但从他身上绷紧的肌肉来看的话，他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火野映司问他：“你来这里做什么？”
真人摆摆手：“听说你最近在做特训，我想见你了，所以就来了。”
他这样说当然不会有人相信。
真实的情况是，真人在浪费掉了数个人类的灵魂之后，终于将自己计划的最后一环扣上了，他学会了能够修补灵魂的方法。
打败火野映司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好处，但是玩具这种东西的价值，不正是体现在放松心情这点上吗？所以他就过来找映司了。
能够看到这种表面善良的人崩溃的样子，或者是想要拯救一切、但是什么都没有能够拯救的样子，这也就足够了。
那一定是迄今为止他见过最有趣的事情了。
火野映司最后还是没有能够忍耐得下去。紫色的光芒在他的眼睛中一闪而过，眼看着他又要变成那种怪物的样子开始揍人了，真人摊手，他背对着高楼大厦，展臂的时候在风中摇摇欲坠。
真人说：“映司，别那么凶嘛。我是来和你做交易的。”
火野映司看着他，说：“跟你有什么好交易的。”
真人继续说：“你身上，有一枚硬币吧？碎成两半的那种。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有办法修好这枚硬币。只要你帮我做一点事就可以了。”
火野映司断然拒绝：“不。”
真人若有所指地说：“别拒绝得那么快，我明白你那种坚持的。让你去杀人的话，我们之间的交易前提就不存在了吧？放心吧，这可是我难得的好心肠。”
他的态度太过于可疑了。
但是真人这样说了，火野映司终究还是心动了，他说：“是什么交易？”
真人笑了。
他掏出了一个残破的针管状武器，说：“这是某个人留下来的东西，里面封存了名为[简易领域]的东西。”
火野映司抬头看着他。
他说：“那枚硬币对你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吧？如果那里面的灵魂能够被修复的话，你就能见到那本应该永别的人。一切的遗憾都会被填补，你不必在愧疚之下，不停做这些无聊的事情填补内心的空洞。”
他的声音中带着引诱的意味。
火野映司冷冷地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真人说：“立下[束缚]吧，违背了[束缚]约定的人，究竟会得到怎样的惩罚，就连我也不清楚。所以一但[束缚]成立，就必须要遵守。”
在夜幕之下，真人将残破的针管递给了火野映司。
——如同破窗效应一样。
一直恪守着道德的人，会对一切的恶行都抱有强烈的厌恶感。但如果他也随着其他人一样，只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而做出了违背道德的事情，后面的堕落就会变得悄无声息。
细小的恶行是一切恶行的开端，一但有意识地犯下了罪行，想要改正就会变得很艰难了。
所以引诱他火野映司堕落下去的话，不必提出那么让人难以接受的条件，只要这种看似简单的事情就足够了。
真人说：“只要把这个东西注入某人的身体之中，我们的交易就算是完成了。我会将你的硬币修好，而你也会带给我乐趣。[简易领域]注入身体之后，如果只是手臂那种地方，不会有事的，最多只是损失一条胳膊，那群咒术师之中，总有人能治好的。”
他的恶意不加掩饰。
真人问：“看吧，你没有亏哦。映司，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
你会……跨出这迈向恶行的第一步吗？
真人这样期待着。
火野映司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之中。
他掏出自己那枚红色的硬币。碎裂的硬币就像他破碎不堪的过去一样，谈不上现在是什么心情，只是原本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变得和之前截然不同了。没有人知道火野映司在想什么。
火野映司一直不说话，于是真人问他：“如何？”
恶魔的声音近在咫尺，催促着他做出选择。
于是一直沉默的人就抬头了，他看着真人，说：“你说的那个[束缚]，是有切实效力的，对吧？”
哈哈、哈哈。
真人几乎要笑出来了，会这样询问的话，也就代表火野映司真的因为他的提议而心动了。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能够看到最出类拔萃的灵魂在泥沼中沉沦的样子，他能够看到火野映司即便已经不是人类了，却为了人类的秩序和道德而痛苦的模样，能够得到最大的乐趣。
简直太让人期待了，愉快到了极点。
真人语气温柔：“是哦，[束缚]是连我也没有办法违背的东西，一旦定下了，就一定会遵守。”
火野映司干涩的声音里，终于挤出了一点声音来，他说：“好。”
真人笑了，他把针剂放在了火野映司的手中，紧接着，真人如同没有重量的鸟儿一般，仰面站在天台的边缘，倒了下去。
火野映司去看他时，真人已经如同鸟儿伸展双翼一般飞走了，徒留火野映司一个人站在天台的边缘。
而确认了对方真的已经离开之后，火野映司这才开始仔细观察手中的那个针筒。他的声音干涩，但最后总算是能够发出声音了。
“我知道唯一那个记住我们的人是谁了……”
以往都在脑内和系统进行的对话，在这个时候，因为情绪波动太大了，所以他无意识之中将本来应该遮掩起来的话语说了出来。
系统很快就回答了：【是谁？】
火野映司说：【你还记得我们帮别人维修收音机的那一次吗？】
系统想了想，最后从记忆的角落里挖出了这件事。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黄昏。
那天有点事情，所以他们出门得稍微早了一点，结果在距离公园很远的地方，他们看到有一个老人家正愁眉苦脸地对着收音机叹气。
火野映司凑上前去询问：“您好，请问您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老人家很快回答：“我的收音机坏了。虽然这个年代用收音机的已经是少数了，但毕竟这是我重要的的东西……也许我这把老骨头就像是收音机一样，很快就会损坏了吧。”
火野映司盯着收音机看了一会儿。
系统说：【没关系，我给你维修图纸，我去帮你问一圈，我认识的人里面，总有人会修这个的。】
于是火野映司想了想，他说：“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就请让我试试吧。明天这个时候，我会把这个还给你的。收音机会修好的，您也还年轻。”
老人笑眯眯地答应了他，还说：“你拿去试试看吧。就算修不好也没关系了，听到你的话吗，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虽然暂时接下了维修收音机的任务，系统也说会提供图纸。但是毕竟这还是他第一次维修这种东西，火野映司辗转去找了好几个人，总算是借来了工具包，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拆开了收音机的螺丝，陷入了短暂的茫然之中。
复杂的机械构造超出他的想象。
系统在这个时候及时赶到了：【来了来了！是战兔给的图纸，你看看能不能用上！】
结果系统给他的这份图纸更加复杂，甚至还加载了能量转换装置，显然对方是误会了什么，还洋洋洒洒在一边写了一大堆公式定理，就好像那个叫战兔的人，是真心实意觉得看到这份图纸的人能理解这些东西一样。
火野映司努力从复杂的图纸中提取自己用得上的部分。虽然看不懂，但是图解部分很详细，对着图解一点一点摸索，大致也能叫出每个零部件的名字。
研究到了最后，他试探性地把其中一个电路接上了，还取了自己准备好的零件，也一并串联到了收音机里。
收音机发出了沙沙的声音，好像是调到了一个之前从未连接过的频道。
“我只是尝试性维修一下，结果居然修好了吗？”
火野映司不确定地喃喃自语。
结果收音机里传出来一个少年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你在说什么蠢话呢，我听到这个通信质量就知道，你有一根线连错了。而且还调错了频道，这是我的私人通讯，你究竟错得多离谱，才会把频道连到我这里来啊。”
火野映司睁大了眼睛：“这不是收音机吗，为什么会有电话一样的感觉？”
收音机里的声音发出了嘲讽似的轻笑。这个少年耐心道：“你现在能够和我通话，就说明你至少连接了通信组件，对吧？而且还顺利接收到了外界的信号。”
火野映司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图纸，又看了一眼自己刚刚安装上去的组件，发觉好像真的是那么一回事——要是按照这个图纸继续做下去的话，说不定真的会完成不得了的东西。
他试探性地问：“你懂得这些东西吗？”
收音机里的少年声音上扬了一些：“那当然，既然你什么都不明白，还能够安装上这种组件的话，那肯定身边有图纸的吧？”
火野映司回了一声：“嗯。”
结果那个少年就真的耐心地开始指导火野映司维修收音机、增加并完善通讯组件了。凭心而论，这少年的水准真的非常高，而且在讲解这些的时候深入浅出，非常容易理解。
少年的声音很平稳：“你有没有看到电路……先试一下电压，如果没有找到的话，就去看一眼图纸，应该会有注明的。”
火野映司按照他说的做下去了：“成功了，接下来呢？”
少年继续说：“然后找低放电路……”
火野映司到这里就有点听不明白了，他抓了抓脑袋，诚恳道：“你真是个好人，明明只是偶然间连接到了你的频道，你却还是帮我完成了这些。”
少年随口说：“只是恰巧有时间而已……机械方面的事情我比较擅长，举手之劳而已。”
火野映司说：“真好啊。”
他继续检修着电路，少年时不时指导他几句。
火野映司由衷道：“你可真是厉害，刚刚我完全听不明白的，但是现在这样一来，我完全懂了。”
对方就像不适应映司这样的态度一样，他不自然地说：“只是基础而已。”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心血来潮地帮助这个素未谋面的人。只是在和他说话的时候，焦躁的内心就会稍微平静一些。
火野映司对这一切毫无所觉，他说：“完成了，应该是没有问题了……多亏有你的帮助，真是太感谢你了。”
这样坦率直白的感谢让通信那头的人有些羞赧。他的声音也因此而稍微有些不自然了：“这种事情无论是谁都能做到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火野映司说：“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刚刚还在因为搞不清楚电路而向你求助哦？”
电话那头的人过了好久才说：“对你们来说，很多平常的事情，我也无法做到。所以，没什么厉害的。”
无法拥有寻常的行走。
无法拥有寻常地感受阳光。
无法拥有寻常人的生活。
嫉妒、嫉妒、嫉妒。
想要像人类一样生活。
只是素未谋面的人而已，没有必要将更多的事情告诉他。可正因为是萍水相逢的人，那些没有办法对熟悉的人说出口的话，也变得容易开口了。
少年慢慢说：“所以……没什么。”
可是对方听到这句话之后，却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之中。
火野映司说：“你叫什么名字？”
他下意识回答：“与幸吉。”
那本来是不应该告诉这个陌生人的答案。可是在对方问他的时候，那句话就自然而然地被说出口了。
于是这个叫与幸吉的少年，就听到通讯那头的人对他说：“嗯，我叫火野映司。谢谢你今天帮了我，如果你联络我的话，我一定会赶到你身边的。”
与吉幸问他：“是约定吗？”
火野映司回答他说：“是约定。”
等到最后一根线路也被连接上去的时候，通讯中断了。
时间回到了现在。
火野映司握着手中的针筒，从回忆之中清醒了过来。系统面板上，40点的知名度开始下降，下降的速度非常缓慢，39，38，37，逐渐向着30靠近。
被人所遗忘会有两种情况。
第一种情况，只是单纯败给人类的记忆力而已。第二种情况，保留有这份记忆的人，正在濒临死亡。
——听到了。
火野映司的身体绷紧。
声音没有能够传递得到他身边，但是的确有人在向他求救了。
他想到了那个普通的傍晚，普通的约定。
——这个约定，一定会遵守。
如果是火野映司本人在这里的话，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束缚]是咒术师们的说法，而无论是火野映司还是乾巧，也许都为自己定下了不算是[束缚]的[束缚]。
想要保护近在咫尺的人。
以及，永不背叛自我。即便身为怪物也没有关系，因为自认为还是人类，所以他无论如何也愿意用这样的躯体守护所能见到的一切。
无数次。

第38章 一枚硬币的欲望14
火野映司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寻找。他在商业街借了一个收音机,但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调整到当初的那个频道了。
就在他焦急的时候，他的眼角似乎看到了一根赤红的羽毛。
火野映司问系统：【你看到那根羽毛了吗？】
系统正在帮忙搜索信号,他扫描了一下周围，随口说：【我没有看到啊，在哪里？】
火野映司指着一边，说：【明明就在那里啊！】
系统意识到有那里不对劲了，他下意识问：【什么羽毛，红色的还是白色的？】
火野映司老老实实说：【红色的。】
系统顿住了，他过了好久才说：【乾巧,我们真是欠了一笔好大的人情啊。】
系统还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他的名字，也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过话。
他们一路上循着羽毛的方向向前走着,一直走，然后就看到了焦黑的痕迹。
一片污浊之中，好似有谁战斗过后的残烬,巨大的机械耸拉着脑袋，安稳沉眠的样子褪去了所有的攻击性，有着优美线条躯体横卧在水坝的围墙上，驾驶舱和线路裸露在外,冰冷的机械已经成了毫无价值的废铁。
不久之前，这里曾进行过一次战斗。
空气中残留的咒力痕迹氤氲在每一个角落，就算是火野映司这样不擅长感受咒力的人，都能够意识到。一直为火野映司带路的红色羽毛到这里为止就停了下来,羽毛飘飘悠悠像是要从天空中坠落下来。
火野映司伸手想要接住这根羽毛。
可是在他的手指触摸到羽毛的时候，红色的羽毛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在了空气中。
火野映司紧紧抿着嘴巴,一时之间说不出别的话来。
就在羽毛消失的下一秒,忽然有声音传来了。
真人站在羂索的旁边,颇为稀奇地说：“原本只是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所以才折返回来的。没想到居然是你。”
火野映司回头看了一眼沉睡着的机械巨人，他也说：“我也没有想到这是你。你和谁战斗了？”
真人耸肩：“谁知道呢。”
他这样的态度既轻浮又惹人厌烦，火野映司没有生气，他看着真人，只是问他：“我们之间的[束缚]，暂时还生效的吧？”
羂索看了一眼真人，显然是没有想到，真人居然会有这样的乐趣。他从暗兜中摸出了什么东西，放在了距离火野映司不远处的地面上，同时也与映司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羂索说：“这是你的东西，还给你。”
乍一看就好像他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一样。
火野映司捡起来的时候才发现，那是一枚灰色的硬币。
系统担心极了：【巧巧，你一个人可以吗？虽然是假面骑士，但是我觉得超级战队那种好多人群殴的风格，才比较堂堂正正。】
这算哪门子的堂堂正正啊。
【放心吧。】
然而系统得到的只有这样简单的回答。
而就在这个时候，就好像看到了稀奇的事情一样，真人忽然侧过头看了一眼破损的巨大机械。巨大机械艰难地抬起一只手，勉强支撑身体想要站起来，可是最后还是颓然倒在了地上。
真人皱眉，表情中尽是不愉快：“不是已经死了吗？这种垃圾一样的人，居然有这么顽强的生命力。”
火野映司问：“是谁？”
真人指了指他手中攥着的针筒，不在意地活动了一下身体，下一秒，他的手臂化为肉翅，支撑着他朝着巨大机械的方向飞去，在听到火野映司的问题时候，他耸肩道：“是你手中这个针筒的主人，他就快要死了，没必要在意。我去解决他，很快就回来的。”
火野映司打断了他，说：“你忘记了我们之间的[束缚]吗？”
真人愣了一下。
[束缚]的内容是——
火野映司会对某人使用这个封存了简易领域的针筒，作为交易，真人需要帮助他修补好那枚破碎的红色硬币。
合情合理的交易。
真人振翅停在半空中，他问：“怎样，你决定好了吗？”
火野映司看着他：“嗯。”
一切的计划都在预料之中，真人反而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了。
大概是一切计划都太顺利的缘故吧，真人并没有对火野映司的回答多加思考。
真人只是说：“你的决定还真是讨巧啊，你是打算把这个简易领域用在那个快死掉的垃圾身上吗？也是，原本就是快要去世的人了，你再对他做点什么的话，也没有什么心理压力。”
真人这一段话说得理所当然。
火野映司不变身的话，就没有办法像真人那样，可以轻轻松松就爬到巨大机械的身上，去查看驾驶舱内部的情况。
但是良好的身体素质还是帮了他一把，他在凸起的砖瓦边缘稍微借了点力，像是攀岩一样，沿着水坝的围墙，攀爬到了机械的心脏位置。
驾驶舱已经完全裸露在外了，电路损毁得不像样子。火野映司查看了一下，结果就在电路之中，看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少年。
少年在看到火野映司的时候，第一句话却并不是打招呼，而是问他：“后来你的收音机修好了吗？”
只是第一眼，他就认出了面前的人，咒术师中性格开朗的人很少，像火野映司这样性格的人就更少了，所以他能认出来。
之前多少还有一点点最后的疑虑，但是在对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火野映司心中的那些疑虑就全部消失了。
知名度还在继续下降着，这代表着面前这个人的生命正要迈入终结。
火野映司看着他，他脸上那种一贯温和的神情也消失了，他轻声呼唤对方的名字：“与幸吉。”
少年伸手像是想要触摸身边的巨大机械，可是他已经没有力气了，于是少年说：“别叫我的名字，这个时候还是叫我机械丸吧。”
机械丸稍微休息了一下，他接着说：“你来这里做什么？”
在火野映司回答他之前，真人就已经降落在了机械丸的面前。
真人的语气乍一听还挺活泼：“向你介绍一下，映司是我们愉快的小伙伴，现在正进行绝赞的交易——你的那个简易领域，会由他注射到你的身上哦！”
机械丸的眼睛一点点暗淡了下来。
挣扎着活到现在，这已经是极限了。
火野映司没有理会真人，他蹲下身，说：“我是来履行约定的。”
机械丸看着面前的火野映司，其实他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
机械丸喃喃道：“约定啊……我都已经忘记了。”
骗人。
火野映司这个马甲的知名度还没有跌落到30点，属于机械丸的那些知名度，还保留有最后一些，这些数据代表着机械丸在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如他所说的那样，将火野映司彻底遗忘。
机械丸又说：“你有同伴吗？”
他说的显然不是真人。
人在快要死去之前，有一瞬间脑子会变得特别清醒。以前想不明白的事情、看不透的人，在这个时候就能够分辨清楚了。
真人说的那些话，他根本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火野映司握着手中的硬币，回答了他的问题：“有的。”
机械丸笑着回答他：“那这样的话就太好了，虽然我已经没有办法见到我的同伴了，但是我希望，至少你能够见到你过去的伙伴。”
火野映司看着他。
机械丸已经濒死了，他的生命力正在流逝，再过上不久，他就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去天国里，去地狱里。
机械丸说：“真人说你不是人类，这件事情是真的吗？”
这个问题，火野映司根本没有办法给他答案。
机械丸却好像从火野映司的沉默中知晓了他的想法。
于是机械丸露出了一个颇为无奈的笑容，他说：“你们咒灵也许会有什么办法，利用人类的身体吧？像真人那样。虽然不太清楚这种能力你是否拥有，但如果是你的话，临死之前如果真的要被谁利用的话，我希望至少是成为你的工具。”
而不是如同一个笑话一样，在背叛、在利用、在欺骗与悔恨思念中离去。
火野映司用干涩的嗓音说：“好。”
他掏出灰色的硬币。
如果说红色和紫色的硬币是“核心”的话，那么这些灰色的硬币就相当于是细胞一样的存在。一但这些硬币被投入了人类的身体之中，人类的欲/望就会被不断放大，放大，再放大。
而如今，兜兜转转，这枚硬币又回到了火野映司的手中。
他面对着机械丸。
就在火野映司即将把这枚硬币投入他的身体中时候，仿佛有无形的手拉住了他，让他的动作在也没有办法前进分毫了。尽管那也是机械丸的愿望，但是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有千钧重，让他再也没有办法继续做下去了。
这是他身为人类的部分在阻止他这样做。
机械丸好像意识到了这枚灰色硬币的作用——尽管那是在利用他，但他不在意。
机械丸用最后的力气大声叫嚷：“你在犹豫什么！快点！在我的生命彻底消逝之前，还有机会的！”
火野映司摇摇头，他说：“不必这样做也会有别的方法。”
真人在一边冷嘲热讽道：“就算你的硬币——我是说红色的那枚，那个硬币永远都不会被修好，这也无所谓吗？”
火野映司干脆利落地给了他答案：“抱歉。”
真人问他：“你又要变成那个形态了吗？没有人会喜欢那种怪物的哦，这个垃圾就要死了，至少在他去世之前，给他留下最佳的印象，这样不好吗？”
火野映司想了很久，他说：“其实我一直在想，是否要和他人见面、是否要更加亲近其他人。像这样被迫和他人接触，不断认识更多的人，有时候总觉得……很迷茫。”
系统意识到了什么，他问：【巧巧？】
火野映司没有回答系统，他只是继续如同自言自语一般呢喃着：“渐渐地我认识了更多的人，虽然每一天身体都在叫嚣着让我远离别人，可因为他们认识的并不是真正的我，所以我还是厚着脸皮继续前进下去了。”
真人看着他，问：“你是觉得……身边的人会厌恶身为怪物的你吗？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怪物被人类背叛也不奇怪。”
火野映司沉默了片刻，说：“我只是对自己没有自信。”
刚刚开始旅行的时候，他还不太清楚这个莫名其妙的程序究竟是出于何种原因而让他来扮演他人的。
可是就在这样一天一天的修行中，在与无数人萍水相逢的邂逅中，在一次又一次被遗忘又被人记住的过程中，他终于明白了这些系统的初衷。
他只是与这个叫与幸吉的少年，偶然间在损坏的机械上，通过电子讯号了有了短暂的交流而已。
可尽管是这样短暂的交流，他却得到了无比珍贵的信任，这样贵重的信任强硬地剥开了他龟缩在一处的外壳，于是就连胡思乱想之下的那些担心，也无从记起了。
火野映司慢慢把变身腰带扣在自己的腰上。
他没有转身，可是他知道，此刻这个叫与幸吉的少年，一定也在看着他。
火野映司对与幸吉说：“这不是你与我之间的[束缚]，而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腰带里别扣上了三枚紫色的硬币。
真人说：“哦？你不害怕吗，如果被他知道了自己死前所求救的人是个怪物的话。”
火野映司说：“没关系，我已经不想再松开谁的手了。”
变身。
紫色的怪物突兀地出现在这里，那是火野映司。
他的双眼变成了虫类的复眼，身躯嵌合着野兽的特征。在这种状态下，他好像没有理智，也没有办法和外界交流，意识混乱之中，所有人就只能听到他喉咙里发出的喘气声，那已经分辨不出是人类的声音了。
复眼分辨不出瞳孔在哪里，当火野映司看着真人的时候，他就只能看到真人狼狈不堪地斩断了从大地上凝结出的冰霜，挥动双翼朝着天空飞去，可是他没有能够飞出去半步，就被人从天空中拽了下来。
对方的动作粗暴，真人抛弃了自己被对方拽着的脚踝，身体快速再生——可是仍旧有一部分灵魂因此而损伤了。
真人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个结果，火野映司这样的怪物，竟然可以伤害到他的灵魂。
真人狼狈地逃窜着，他大声说：“火野映司！你难道忘了我们之间的[束缚]吗！如果我死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就永远无法完成，你渴望复原的那个灵魂，就永远都会是那种碎裂的模样！终其一生，你都无法再见到那个灵魂。”
真人是诞生自人类之中的诅咒。
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人类了。
善人，恶人。好人。坏人。
如果单纯是这样的倒还好，可是真人了解世上的残酷之事。
世上最残酷的事情是生在利用和背叛中的人，拥有永不背叛的诚挚之心；最残酷的事情是生来便是恶人的存在，却拥有着善良到闪闪发光的灵魂；最残酷的事情是，即便身为怪物，火野映司却仍旧觉得自己还是个人类。
从未有一秒动摇过。
恶心透顶恶心透顶恶心透顶。
真人化为了无比扭曲的模样，他张口的时候，口腔之中已经出现了无数人类的双手。
周围尽是阴森恐怖的景象，真人大声说：“哈哈、即便你要杀了我，也不愿意用举手之劳交换修复硬币的机会，你难道要背叛他吗！”
已经变成怪物的人听不见他的声音。只有濒临死亡的机械丸被火野映司好好地护在身后，飞溅而出的冰霜没有半点落到他的身上。
那些话并不是说给火野映司听的——反正失去意识的人也感觉不到什么叫痛苦。他的那些话，是说给机械丸听的。
如果无法让火野映司痛苦的话，那就让他的玩具知道事情的真相。火野映司并不会为了自己的事情而难受，但是他无法看到别人痛苦的样子。
真人在狼狈战斗之中对机械丸大声说：“火野映司也曾经是人类，是政治家的后代，他生来就拥有一切，可是因为家族中的那些蠢货和咒灵交易，导致他也变成了咒灵的模样。他唯一的伙伴是和他交易的咒灵。咒灵的灵魂寄宿在硬币上，硬币碎裂了，这个蠢货也永远变成了现在的样子，既不是人类，也不是咒灵，就只是哪一边都接受不了、彻头彻尾的怪物。”
真人的笑容越来越大：“他这种样子算什么？被人类背叛，为了人类祓除咒灵，然后被更多人类所畏惧，哪怕是咒灵都不至于如此吧？”
一片寂静。
世上那么多双眼睛，总有一双眼睛会为了火野映司这个人而流出眼泪的吧？
总有人能够感受得到火野映司的痛苦吧？
机械丸曾经觉得，机械是世上至美的东西。
机械没有生命，零件损坏了可以更替、芯片损坏了可以维修，甚至用全新的机械来替换。
机械感觉不到悲伤，也感觉不到绝望，不会像他一样，时时刻刻都嫉妒着身为正常人的同伴们。
可是在这个时刻，就算是机械也会流下眼泪。
世上没什么东西是冰冷冷的，机械加热到了极致，也会有熔炉般火热的心脏。
火野映司当然也感觉得到痛苦，可是这份痛苦没有一秒落在他人的身上。
既然身化太阳，就必定光辉璀璨。
濒死之中，机械丸朝着火野映司伸出手。
数日之前。
那时候的乾巧刚刚结束了一天的巡逻，他坐在天台上，开了一瓶汽水，虽然系统没有形体，但是他还是隔空做了一个碰杯的动作。汽水在摇晃中飞溅了出来。
乾巧已经不记得自己活着时候的事情了，但是渐渐地他觉得，就算想不起来那些事情，似乎也不重要了。
乾巧难得能闲下来喝汽水，他说：【你不和我碰杯吗？kivat。】
系统在他的脑子里嘟哝：【原来你记得我的名字，只是故意不叫啊。巧，原来你也有这种坏心思。】
紧接着乾巧的脑子里就传出了系统喝汽水的声音，系统模拟了汽水的数据，陪乾巧一起喝。
两个人一边吹风一边望着东京璀璨的夜景，忽然乾巧说话了：【这是你们故意的吗？马甲的事情也好，知名度的事情也好，这些都是为了找个借口能够更加接近他人吧。】
系统又喝了一口汽水，说：【也不全是吧，为了你的复活，收集能量是必须的……但是如果让你用自己的名字、自己的身份自己来的话，你会想要逃走的吧？】
乾巧抿着嘴不说话了。
猫咪以及与猫咪相似的生物都是这样的存在，如果只是一个人还好，若是有陌生人来了，就会龇牙咧嘴地远远跑开，在渴望和人类接近的时候，又无法克制地会亮出自己的尖锐利爪。
乾巧说：【游流仙呢？他真的是被封号了吗？】
系统想了想：【游流仙那孩子其实很担心你，但是他说，如果和你太接近的话，说不定你又会胡思乱想，担心自己什么时候会伤害到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乾巧闷声闷气地回答：【什么？】
系统说：【他还想让你知道，无论你是谁，你是乾巧也好，是别人也好，改变了姓名也好，改变了性格也好，就算你不再是人类了……也一样会有人思念着你。至少在披上马甲的时候享受一下和他人的接触吧，不必总担心自己什么时候会伤害到对方。】
乾巧这下是彻底不说话了。
系统说：【等这个世界结束了，我也会和你告别的。见到了新朋友的话，记得态度要稍微好一点，如果有烦恼的事情，一定要坦率地和他说。如果你很讨厌他的话，那你就大声喊我和游流仙的名字，无论你在哪个世界，我们都一定会来到你身边的。】
系统说：【这是你和我的[束缚]。】
火野映司会想要握住某个greed的手。
就像乾巧也想要见到他已经不再记得的同伴。
时间回到了现在。
真人的身躯被冰霜所覆盖，在他面前，模样可怖的怪物护着身后的人类，手中的武器高高扬起。

第39章 一枚硬币的欲望15
那明明应该是怪物模样的人,可是在这个时候，那种姿态看起来甚至比咒灵更加美丽，宛如辉映着周身的一切,尽管那应该是暗淡的,可是恍惚间却像是融化了太阳的光芒,无比璀璨，无比耀眼。
不是人类。
可是他要比任何人类都更加像人类。
火野映司这一刀没有能够击中目标,气温开始降低,真人在这个时候再次尝试使用无为转变,去扭曲火野映司的灵魂——但那毕竟已经是怪物了，灵魂大概也已经融在他腰间的那几枚硬币中了，所以当然什么都没有能够触碰到。
甚至在防御力这方面,这个模样的火野映司也强到离谱，几次攻击对他来说根本没有半点作用，普通的物理攻击对他来说就好像感觉不到一样，他的行动没有因此而迟缓半秒，以至于当濒死的机械丸数次忧心忡忡地提醒火野映司要小心的时候，看到的就只有安然无恙的他。
——没有灵魂，普通的攻击根本没有办法突破他的防御，只是单纯肉/体强度太高了而已。在力量方面也是惊人的强大。
这样的战斗根本就已经算不上是战斗了,简直是某种单方面的厮杀。
真人被冰冻住了四肢，暂时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下一秒，他的身体膨胀,冰块因为目标瞬间膨胀开的身体而碎裂。
真人迅速逃窜,在躲避了数次攻击之后,他喃喃地自言自语：“这家伙可真麻烦,他感觉不到痛的吗？”
站在他面前的火野映司用绿色的复眼看着他,攻击接踵而至，真人就来不及再说上一些什么了。
虽然真人的攻击敏捷，但还是稍微受了一点伤，于是他的那一小片灵魂就因此而被永远地破坏了。
对于战斗来说，无论使用怎样的方式都无所谓，胜利就是胜利，输掉就是输掉。本来就已经是咒灵了，所以为了胜利，无论用怎样的方法，对于他来说都无所谓。
真人看着火野映司刻意避开身后人类的动作，他的眼神越发幽暗了。
变成这种姿态之后，很明显，火野映司是没有意识的。但他那种保护人类的想法几乎成为了本能，哪怕是他低低咆哮、露出野兽一样神情的时候，被他好好护在身后的那个废物，也将所有的危险都隔绝在了自己身前。
这就是所谓的——弱点吗？
明白了。
不需要拥有强大到足以击败火野映司的力量，想要打败这个人，非常简单。也许只需要拥有能够击败那个弱点的力量就足够了。
真人闪身躲避了火野映司的攻击，中间差点被火野映司那种范围攻击打伤。他勉强绕到他的身后，对准周围一块岌岌可危的砖墙，用自己的最大力量提了下去。
砖墙应声而倒。
这个位置是——
尽管已经没有意识了，但是火野映司还是躬身守在了机械丸的身边。砖石噼里啪啦砸在他的后背上，带起了一片灰烬似的尘埃。尘埃让机械丸不由自主地咳嗽了起来，他强撑着睁开眼睛，也不知道是因为眼睛里进了灰尘，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他落下泪来。
眼泪一点点浸润了身下的泥土。
站在他面前全身紫色的怪物挡在他的面前，双手支撑着巨大的砖墙。机械丸看不明白怪物的表情，可是他被对方保护得很好，就连一丝一毫的伤口都没有因此而留下。
眼泪大颗大颗掉落在肮脏的地面上。
铁做的镣铐没有办法囚禁、束缚火野映司。因为他的力量太过强大了，强大到能够轻而易举地挣脱那些冰冷的金属。但是人心做成的镣铐却可以轻而易举地让他失去所有的力量，变得没有办法继续攻击。
火野映司一但松手，这些砖块就会他砸到机械丸的身上。机械丸此刻虚弱到了极点，如果再遭到外力的打击，他可能在瞬间就会失去生命，步入死亡。
而就在这个时候，真人的攻击接踵而至。
并没有什么无为转变，也没有什么术式，就只是普通拳头和脚的物理攻击而已。火野映司根本没有办法反抗，在这个时候，他甚至没有办法移动自己的身体，就只有被动地承受着这一切。
机械丸对着火野映司大声说：“快点逃跑啊！不用管我的！我很快就会死了，如今只不过是提前接受了自己的命运而已，没有什么好怜惜的。”
可是火野映司不为所动，他没有半点要移开自己身体的意思，仍旧固执地守在机械丸的身前，像是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真人说：“机械丸，你知道吗？火野映司原本可以变得很强，想要打败他的话，就连我也没有办法做到。”
变成怪物之后，他就感觉不到火野映司的灵魂在什么地方了。他没有办法使用无为转变，火野映司的防御力和攻击力都高得惊人，是那种最难缠的对手。
他大概是有点累了，手掌幻化成为了尖锐锋利的刀，抵在火野映司的后背。不知道能否贯穿这个怪物的身体，但是这个位置是心脏的所在。
机械丸喃喃道：“不用管我的……求你了，抛下我吧，我这种人并不值得你来救，再这样下去的话，就连你也会死去的。”
他想要做的事情一件都做不成，如今就连火野映司也将要死在他的面前。
世上的事情往往就是这样残酷。
而在这个时候，明明已经没有意识的怪物，却动了动自己的尾巴。那尾巴小心翼翼地从掉落的砖块当中扫出了一小片干净的区域，机械丸看到那片区域之中，一朵小花正在顽强生长着，即便在这种没有泥土的地方，它的根系也牢牢扎根在了砖块的缝隙之中。
扫除了掉落的砖石，这朵小花就重新舒展开来了。它的花瓣在不知名的风中微微摇晃着。
真人发出了夸张到极点的笑容，这个笑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扭曲到了极点。
“哈？在这种时候，你还要分出心神来保护这种杂草？”
他充满恶意的投出了咒力，残破的花朵终于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它的根茎断裂，花瓣也在咒力的攻击之下湮灭了。
真人说：“你的生命也会如同这朵花一般，怪物的利爪想要守护的东西，无论是什么都守不住的。”
他信步走到火野映司的身边，从他的怀中掏出了那枚破碎的硬币。
如果硬币修复完成的话，就能够看到硬币瑰丽的色彩了。不知道多少年之前诞生的东西上已经布满了岁月留下的痕迹，可是这一切都无损它的美丽，那就像是贪婪的欲/望本身。
硬币从来都是作为“有价值的东西”而存在的。那是用来交换各种东西的等价物，那是能够满足的了大部分贪婪的东西。
真人说：“你想要保护的东西，一件都保护不了。”
在他的手中，硬币正在逐渐变得完整，那些碎裂的痕迹仿佛不存在一样，硬币重新变回了崭新的模样，它静静躺在真人的手中，散开了不甚明显的光芒。
真人说：“看吧，修好这种东西对我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修好之后，[束缚]中属于我的部分就完成了，接下来只要在你的面前破坏掉这枚硬币的话，就算是你也会陷入绝望的吧？”
他刻意把自己的动作放得很慢。
怪物的喉咙里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咆哮声，那双绿色的复眼明明应当是看不出任何人类情绪的，可是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看出了他的绝望，怪物的利爪深深嵌入了墙壁的砖石之中，他喉咙中的咆哮声越来越明显。
真人说：“这枚硬币会再次在你的面前碎裂，就像你没有能够保护好的杂草、保护不了的垃圾一样。既然身为怪物，就不要心怀梦想，那样的话——”
他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出口。
这种姿态的火野映司，就像是要把他面前的一切都映照得无比丑陋一样。站在他的面前，真人觉得自己心中那些属于咒灵的卑劣部分也被完全展露出来。
如果没有对比物的话，在这样丑陋的人世间，大家其实都差不了多少。
无论多么正直的人，心中都一定会有肮脏污浊的地方。丑陋的世界中，一切都是那样不可理喻，为了金钱和权利，会有人愿意铤而走险，做一切危险、罪恶的事情。
如果没有参照物的话，这一切都显得那样寻常。
可是偏偏有火野映司这样的存在。
他就像是没有自我一样，守护着自己能够守护的一切。可是无论身为人类还是身为怪物，力量都会有极限，火野映司注定无法守护一切，他注定只会在自己的愚蠢行为中，像是个傻子一样，一天比一天更加接近死亡。
直到现在。
真人的手指微微用力，硬币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机械丸说：“停下吧，你只是想要让他绝望而已，杀了我的话也就足够了吧？”
真人回答他：“你不明白。正因为‘一无所有’，绝望才会更加令人痛彻心扉。”
而就在这个时候，这枚硬币却忽然变得滚烫，滚烫到了他没有办法握住的程度，简直像是要连同他的手指一起烫伤，就连他的灵魂也感受到了这种炽热的温度。
这是什么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火野映司稍微动了动自己的尾巴，他身上覆盖着的厚重砖块全部化为齑粉，落在了一遍的水库之中，激起了巨大的水花。硬币就像是有生命一样，它绕着火野映司飞了一圈，落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灿烂的光辉在他的手中迸发开来。
他好像听到了谁的声音了，是在说“映司，用这个”，可是当火野映司四下打量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没有看到了，就好像刚才的一切就只是他的幻觉而已。
熟悉到要让他落泪的感觉在心中浮现。
那不是属于乾巧的感情，那是属于这个马甲的记忆。
系统从小房间里把乾巧叫了出来，他说：【快点快点，终于忍耐到这个时候啦！我找人模拟了另外两个硬币的数据，是一次性的，巧巧冲啊！揍他！】
乾巧问系统：【不是说那个红色的硬币是很重要的东西吗？交给我来使用东西话，没有关系吗？】
系统不确定地说：【大概是没有关系的吧，里面的灵魂还没有苏醒，但是他好像愿意把力量借给你用。】
乾巧点了点头。
在所有人的视角中，暴走的怪物忽然冷静了下来。他攥着那枚硬币，忽然又变回了人类的样子。尽管看起来是人类，但是他的双眼还是紫色的，意识大约也是混沌的吧。
taka。鹰。
红色的硬币被嵌入了腰带中。使用此硬币的人，会拥有鹰的视力，足以看破敌人所有的伪装。
tora。虎。
这是由数据模拟出的硬币，因此是一次性的物品，在使用之后就会消散。它代表着虎的力量，能够轻易撕开敌人的身体。
bata。蝗。
蝗虫赋予的是超越人类的敏捷和速度。
火野映司把三枚硬币嵌入了腰带之中。完成变身之后，他变成了区别于刚才的姿态，三者合一。
真人评价道：“看起来好像变弱了，造型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系统说：【他懂个球！这是假面骑士ooo，漂亮得很！】
系统的话，真人当然一句也听不到。
火野映司帮身边的系统说：“这是假面骑士ooo。”
系统大声嚷嚷：【你再帮我传一句话，就说……就说ooo是比无限更强大的力量。】
火野映司对系统说：【这样吹牛是不是不太好。】
系统说：【我说你能够做到，你就一定能够做到，听我的。我可以接受他说你弱，但是我接受不了他不喜欢你这个造型！】
于是火野映司老老实实在地上写了一个∞的符号，在这个符号的边上，又多写了一个字母o。
没有等火野映司说什么，一边的羂索就已经自顾自帮他说完了剩下来的话。
羂索一直冷眼看着这边的所有事情，他说：“原来如此……你现在的这个样子，名字是ooo吗？你并不是生来就无欲无求，也并不是真的缺乏自我。”
他看着火野映司，继续说：“你正是因为失去了一切，所以才想要拥有一切的，是吗？因为一丝一毫的遗憾都不希望看到，所以无论是怎样的事情，你都会上去帮助，无论是怎样的人类，你都会伸出援手……”
真人随口说：“那样的话我就明白了，这不就只是纯粹的自我满足吗？”
羂索笑着说：“正是如此。如果期待着他人的回应，他迟早会因为人人性之恶而对周围的所有人都失望的。但是正因为他只是在在我满足而已，能够说服自己也就足够了，周围人的一切评价都无所谓，所以他那种善人的行为才能够持续下去。”
两个人一唱一和，机械丸愤怒了，他撑着身体想要站起来，可是没有等他用力，身体就一轻。
火野映司抱着他，将他放到了安全的地。
他又用手指在泥土中挖了一个坑，将段成两截的小花埋了进去。
做完这些之后，他才回头看着面前的真人和羂索。火野映司这样的姿态仍旧是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他现在周围的气场既干净又澄澈，如同放下了一切一般。
他看着面前的羂索，说：“能够让自己满足的话，也是很厉害的事情了。”
真人指着一边的机械丸，说：“是因为你保护了那个废物吗？”
火野映司说：“我曾经说过的吧？我对自己没有信心的事情。”
他并不害怕战斗。
因为有比那更让他痛苦的事情，他只是很害怕自己有一天会伤害到别人，他害怕的是有一天，他会背叛他人。
沙子无法攥住，流水也无法握住。他如同流水，如同沙子，一无所有，空空荡荡。
可是沙子混合了流水，就能够塑成想要的形状。
他也如同这样，就在刚刚，他忽然意识到，就算是这样的自己，终究还是用这双手保护着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也让世上某个人的遗憾被填满。
如果没有未来的话，那就去守护他人的未来。
如果没有梦想的话，那就去守护别人的梦想。
一切都来得太快了。
和刚刚那个没有意识的紫色形态比起来，现在这个形态的火野映司要弱上太多了。他没有用以辅助战斗的冰霜，也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他的拳头力气也小了很多，砸在身上虽然痛，但是还在忍耐的范围内，算不上致命。
可是明明是那种弱小的姿态，却让真人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这种危机感就连刚才被冻住四肢的时候都没有产生过。
真的会死的！
他拼命展开了自己的领域，身体之中的咒力已经不剩多少了，所以领域展开的时间也维持不了多久。可是那种下一秒就会死去的危机感笼罩着他，真人不再吝啬自己的咒力，他把剩余的力量全部都灌注在了领域之中。
而面前的人手指化为了兽类的利爪，劈在他的身上，竟然连同他展开的领域一起被撕裂了。
真人睁大了眼睛：“明明力量降低了那么多，为什么你能够撕裂领域？”
火野映司把针筒刺入了真人的身体之中：“这是你给我的东西，现在还给你，我们的[束缚]到这里为止，就算是全部完成了。”
诚然，简易领域是没有办法撕开他的领域的。
单纯只有火野映司的话，也无法做到。
可是如果这两种力量叠加在一起，就能够完成如今这一切让他也产生强烈危机感的事情。
明明是垃圾，到了最后，他居然输给了这种垃圾！因为那种垃圾而功亏一篑！
层层领域如同破碎的玻璃一样瞬间碎裂，在这个时候，羂索想要出手也已经晚了。
属于鸟类的敏锐视力锁定了被包裹在其中的真人，虎的力量撕裂了领域，属于蝗虫的速度用无比决绝的姿态，正在给他最后一击。
这一切就只用了一瞬间而已，可是这一瞬间却被拉得很长，漫长到了真人的脑子里开始浮现一些他曾经看过的事情。
——火野映司在城市中游荡、巡逻的那一个月里，真人也看到那些被他帮助的人类。
大部分人嘴上说着感谢，但是一转身就忘记了火野映司的存在。
也有一些人，他们怀抱着火野映司给予他们的善意，脸上也因此而有了笑容。他们身上即将诞生的污秽和浑浊，都因此而无影无踪，这个夜晚都变得温暖了起来。
真人尝试用无为转变改造了其中的几个人。
咒力是诞生于人类负面情绪之中的力量。真人原本以为，和火野映司这样的怪物有所接触之后，那些人类被改造后也会成为难得一见的珍贵道具，可是当他做完了一切之后，发现那些人弱小无比，甚至比不过普通的四级咒灵。
就算记忆已经丧失了，意识也不存在了，火野映司给予的那些温暖，终究还是有一些被保存了下来。
于是从那天开始，他就开始尝试了解火野映司了。
火野映司没有什么物欲，对周围人始终保持着距离。很多次他明明可以很顺利地融入人类社会之中，像他梦想的那样，当个彻头彻尾的人类，可是到了最后，他又自顾自和那些人隔开了距离。
不太像是讨厌人类，倒更加像是害怕那些人类被他伤害到似的。像是大象害怕自己会踩伤蚂蚁一样可笑到了极点。
真人忽然间就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临死之前的走马灯还在继续着，真人喃喃道：“火野映司，身为怪物的你，必定会永远孤独。”
而他生命的最后一秒，听到了来自火野映司的回答。
“我永远都不会是孤独一人。”
剧烈的疼痛从身体中蔓延而来，真人存在的最后一秒里，嫉妒充斥在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他看到说出这句话的火野映司身上已经没有了任何阴霾，灿烂如同太阳。
肮脏的一切在照耀到阳光之后就会被彻底驱散。咒灵是诞生在污秽和邪恶之中的生物，他见过人间的白昼，无比寻常。
可是在临死之前，他才看到真正光明的样子。因为这一切实在太温暖了，以至于他就连最后想要逃避的想法也不复存在了。身体变得很轻盈，脑子里面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在远离。
真人说：“这样啊，你不是孤独的……那就太好了。”

第40章 一枚硬币的欲望16
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真人化为了齑粉，自此再无影无踪。
疲惫如潮水向着火野映司袭来，他勉强想要继续战斗,等到他去寻找羂索的时候,对方已经不知所踪了。
机械丸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他,生命力还在继续流失着。
火野映司不太清楚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反转术式，能够方便快捷地治好伤口,他只能用最普通的方式。
他把机械丸送到了最近的医院中。
机械丸伤得太严重了,生命危在旦夕，几乎是或火野映司刚刚把他送到医院中的下一分钟，医生们就把他推进了手术室里。急救室的灯光一直亮着，火野映司坐在急救室的门口，焦急地等着。
火野映司问系统：【你这里有没有什么医疗相关的程序？】
系统想了想说：【有倒是有,但是就算给你的话，你也没有办法去手术室吧？】
火野映司担心极了：【他看起来伤得好像很重。】
系统说：【别担心啦，多信任医生吧。你刚刚结束了辛苦的战斗,接下来就是医生们的战斗了。】
虽然火野映司看不到手术室内的情景，但是他看得到知名度的变化。他的知名度一直上下浮动着，系统不敢看知名度的数值，火野映司就帮他看。
知名度浮动的时候,就代表着手术室中的机械丸也在医生的帮助下,努力活下去。
最后知名度的数值总算是稳定下来了。
60
小护士从手术室中走出去,她笑着说：“手术很成功，但是病人还需要静养,接下来就请您去缴费吧。”
火野映司从裤兜里掏出了自己的“钱包”,他翻开了破破烂烂的布料,发现刚才的战斗中,他准备好的明天的内裤已经完全损坏了，里面的零钱也不知道散落到什么地方去了。
就连刚刚的战斗中都没有陷入绝望的人，在这个时候忍不住蜷缩到了墙角。
系统安慰他：【钱还会有的，明天的内裤也还会有的，先从借钱开始吧。】
虽然借钱的话，就不一定有还钱的机会了。
火野映司借了手机，拨通了五条悟的电话——也不能怪他不打电话给其他人，毕竟他认识的人当中，好像就只有五条悟是那种看起来就很有钱的类型，找他借钱的话，成功的概率会稍微大一点。
电话在不久之后被接通了，五条悟在电话那头也不知在做什么，风声很大：“映司，你是想我了吗？”
火野映司实话实说：“我是来找你借钱的。”
五条悟答应得很爽快：“可以，一亿够了吗？不过……你有用来接受钱的银行账户吗？”
火野映司瞳孔放大了，这种东西，他还真没有。
系统自责极了：【我竟然忘记了这么基础的事情，我真是太失职了。】
火野映司也不知道怎么安慰系统，当务之急，首先是替机械丸缴纳治疗费。
于是火野映司灰溜溜地把医院的地址告诉了五条悟，五条悟听到医院的地址之后，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毕竟咒灵火野映司并不是那种需要去医院的人。
但他什么都没有问，说是大概半小时左右就会到，接着就挂断了电话。
系统感叹：【五条悟果然还是比较靠谱。】
火野映司说：【下次如果要选马甲的话，能不能选一个有银行账户的角色？】
系统说：【下次我会注意的。不过说起来我们的知名度已经有60了，知名度上涨了整整三十点，我有点想不明白。】
火野映司想了想，他掰着手指数：【第一个10点知名度大概是机械丸他给的，他现在顺利脱离了病危的状态，所以知名度自然而然就回来了。】
系统觉得他说得十分有道理，他接着火野映司的话继续说：【第二个10点知名度我猜是那个缝合线给的。那么第三个知名度……卧槽，第三个10点知名度到底是谁给的！】
火野映司说：【可能是……真人给的？】
系统大惊失色：【他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他诈尸了吗！他的技能太精神污染了，不要啊！我不想再看你打第二次了！】
真人战斗的模样的确不太好看。
两个人一起瑟瑟发抖了半天，忽然火野映司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他说：【你有没有想到过一个可能性……也许，我是说也许，这个10点知名度，是那个硬币给的？】
系统莫名其妙地说：【什么硬币？】
他愣了一会儿，忽然又反应过来了：【你是说，是a
kh给你的？他不是还在硬币里沉眠吗？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是被他知道我让你穿火野映司的马甲，我要被揍到死了。】
火野映司掏出那枚红色的硬币。
硬币如今已经非常完整了，像是有生命一样。火野映司看了一会儿，说：【可能事情也没有你想得那么糟糕，他大概没有醒，只是隐约间感觉到有人需要帮助了，就把力量借给了我。】
系统哽咽道：【他不记得了就好，你刚才吓死我了。】
刚才系统说漏嘴了，火野映司想，原来这个硬币中寄宿的灵魂名叫a
kh。火野映司在一个月的修行中，曾经听人说起过关于这个东西的事情，据说对于古埃及人来说，a
kh是生命十字的意思。
火野映司把硬币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他们在医院里一起等手术结束的机械丸苏醒过来，火野映司趴在病边上睡了一觉，先醒过来的是系统，系统说：【醒醒，巧巧，五条悟来了。】
火野映司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看到五条悟的手掌放在机械丸的身上，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但是机械丸的脸色好了很多。
火野映司醒过来的时候脸上仍旧还带着睡意：“我睡了多久？”
五条悟说：“没多久，因为你好像很累的样子，我就没有叫醒你。手术的费用我已经缴纳完毕了，要再睡一觉吗？”
火野映司迷迷糊糊说：“不了，睡太久了反而更累了。”
五条悟随手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在削皮的时候，他状似无意一般开口：“机械丸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火野映司想了想，慢慢说：“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火野映司还挺惊讶的，毕竟他也没有想到，五条悟竟然和机械丸认识。但是一想到机械丸是咒术师，五条悟也是咒术师这件事，他就不觉得有多奇怪了。
尽管五条悟戴着眼罩，他削苹果皮的动作仍旧流畅。
苹果皮落在地上，长长一条。
五条悟看着一边沉睡的病人，又看了一眼没有味觉的火野映司，最后苹果被塞进了他自己的嘴巴里。
因为这个缘故，五条悟说话的时候也有些口齿不清：“就算什么都不知道，你也愿意做到这种程度吗？你好像经历了一场不得了的战斗。”
战斗过后，火野映司浑身肌肉都紧绷着，难受到了极点。
他没有精神地又趴到了床边，看五条悟吃苹果。五条悟扔给他一个，火野映司手忙脚乱地接住，他随手用袖子擦了擦，就开始吃了。
火野映司说：“虽然我不太清楚他遇到了什么事，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但是他还只是个孩子，要放着他不管的话也很难，所以身体就自顾自动起来了。”
五条悟说：“这样啊。那真人呢？”
火野映司叼着苹果茫然地抬头，艰难咽下了口腔中的食物之后，他才把苹果放在一边：“你们认识？他被我打倒了……但即便如此，再来一次的话，我还是会做出相同的选择。非常抱歉。”
五条悟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第一次感受到了夜蛾正道的为难之处。
五条悟说：“不是说这个，我的意思是，你若是祓除了真人，理应得到酬劳。但因为你暂时还不是咒术师，所以这份酬劳大概会分拨给机械丸。”
火野映司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你是说他有酬劳？太好了，至少医药费方面不用担心了。”
机械丸的背叛、他做错的那些事情、他即将面对的惩罚，这一切在这个时候都好像不存在了一样。因为一切都还没有发生，所以一切都还有后悔的余地。
五条悟看着火野映司的样子，被他的情绪感染，也跟着露出了一个笑容。
两个人在医院里待了一会儿。
机械丸的手指稍微动了动，这细微幅度的移动没有引起火野映司的注意。
五条悟侧过头，他稍微掀开了眼罩，露出那双苍蓝的眼睛。火野映司重新开始吃苹果，他看到五条悟这个样子，随口问：“怎么了？”
五条悟又把自己的眼罩戴好了，他随口说：“我在想，苹果籽里面的氰化物如果提取出来的话，大概需要多少量才足以致命。”
他故意用这样的话来转移火野映司的注意力，结果效果出乎预料非常不错。
火野映司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苹果，又看了一眼五条悟，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手中的苹果也不知道是否应该吃下去了，只能尴尬地拿在手中。
五条悟摆摆手他说：“开玩笑的。”
火野映司叹了口气，他说：“请不要对我开这种玩笑啦。我去漱口，顺便去问问医生机械丸的情况，稍后就来。”
五条悟摆摆手。
等到火野映司彻底不见了之后，他才慢慢出声：“既然醒了就不要装睡了。”
机械丸缓缓睁开眼睛。
刚刚他睡醒的时候，差一点点就被火野映司发现。但是他还没有想好自己今后该用怎样的方式来面对自己的朋友和老师、同伴，所以在那个时候，他慌乱极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五条悟把他从这样尴尬的状态中解救了出来。
他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机械丸喃喃道：“对不起，五条老师。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告诉你，有人想要将你封印。”
五条悟说：“这种事情不用说我也知道，世上想要封印我的人太多了。而且你应当道歉的人不是我，应当是火野映司。”
机械丸沉默片刻，他仍是说不出别的话来，只能反复道：“对不起。”
五条悟坐在他的病床边等了一会儿，等到机械丸终于平静下来的时候，他才慢慢开口：“过一会儿，你会被送到硝子那里去。”
机械丸试探性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四肢，他稍微用力之后闷闷道：“不需要，过几天我就能好起来了。”
五条悟说：“这是我的建议。”
机械丸抬头看了一眼，他认真问：“是‘五条悟’的建议吗？”
五条悟说：“好吧。是歌姬听说了你的事情。”
想到两人并不友好的关系，机械丸沉默了下来。
去家入硝子那边治疗身体就只是一个借口而已，不管结果如何，他毕竟曾经背叛了咒术界，背叛了大家。
这样的事情发生以后，咒术界的高层绝对不会放过他。
所以他就只能暂时以“养病”为借口，生活在他人的庇护之下而已。庵歌姬勉强自己去拜托了五条悟，五条悟又用了自己的势力，勉强才让机械丸能够继续生活在阳光下。
五条悟看着安静下来的机械丸，继他继续说：“医生那里已经事先嘱咐过了，他们会说你伤口太严重了，需要转院治疗。”
机械丸眼中的光芒一点点暗淡了下来，他点头：“知道了。”
五条悟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病弱的人头发枯黄，但是在利用真人的无为转变治好了身体之后，机械丸的发质变成了那种稍微有点扎手的样子，稍微睡上一会儿就乱糟糟翘在头上。
五条悟说：“但是你做得很好。那个人在拯救你的时候，你也拯救了他。”
机械丸问：“五条老师，我今后会被怎样对待？”
五条悟想了想，半开玩笑地说：“待在硝子那种人的身边，说不定有一天你会哭着去找那群老橘子哦。”
机械丸因为他的话笑了起来，笑了一阵，他低下头来说：“还有一件事，五条老师。你能够帮我找回……身为人类的那个人吗？”
五条悟说：“你是指火野映司吗？”
机械丸点点头，他喃喃自语道：“原来他的名字是这个啊……他战斗的姿态明明那样温柔强大，可是我却不由自主为他而落下泪来。”
阳光充足的午后，机械丸活动着自己的手掌，他的身体是如此具有活力，不再病弱，和之前的他判若两人。
他对五条悟说：“……即便只有黑暗能够凸显光明的可贵，但那对于映司先生来说，一直在泥沼中挣扎，那也太不公平了。”
五条悟说：“知道了。”
火野映司和医生聊了很长时间。他找了个小本子，把病人恢复期需要主意的事情全部都记了下来，医生说了多少，他就记下来了多少，到了最后，薄薄的笔记本居然有点不够用了。
火野映司带着自己的小本子回到病房中的时候，病房中已经空空荡荡了。
他探头望向床底下，大声叫着对方的名字：“机械丸？与幸吉？”
床底下当然没有藏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火野映司摸不着头脑，他在医院里找了一圈，最后还是一个小护士看不下去了，她告诉火野映司：“那个病人因为伤得太重，所以被送到大医院里去治疗啦。”
听到这句话，火野映司担心极了：“他没事吧？”
小护士想了想，说：“大概没有事情吧，之前给他测量体温的时候，体温都很正常呢。而且那个高个子陪着他。”
看到小护士比划了一下五条悟的身高，火野映司放心了下来。
他回到自己住处的时候，机械丸刚刚抵达高专。他本来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很可怕的场景，结果看到的确是气鼓鼓的同伴们。
他们好像完全意识不到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陌生少年就是机械丸。
“真是的，说了对于熊猫来说，人类的长相根本就不重要。”
“他到底到哪里去了啊，每次都是这样，什么都不说。”
“鲑鱼。”
……
在抱怨完了这些以后，他们才注意到一边的陌生人。
熊猫对他打招呼，他自然而然地开口：“这位是新同学吗？这种时候还会转学过来，真少见啊。”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机械丸，又觉得这个样子的人给他一种说不上出的熟悉感：“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机械丸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熊猫想了半天之后，终于给自己的这段话做了总结：“新同学，你认识石原崇吗？就是最近电视上很火的那个演员，我觉得你长得很像他呢。”
三轮霞反驳：“根本就一点也不像！”
机械丸手足无措地小声说：“我不叫石原崇，我叫与幸吉……你们叫我机械丸也可以。”
一边的熊猫感慨：“这个名字听起来好像有谁用过呢。”
周围沉默了一秒。
下一秒，巨大的惊呼声爆发了开来：“你说你是机械丸？！”
五条悟悄悄地离开了，他把时间留给了这些少年人。
等到五条悟了解到事情完整的经过，已经是半天之后的事情了。机械丸在这一天里，被他的同伴们折腾得够呛，但是他脸上的笑容好歹算是更加真实了一点。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了解的了。
机械丸把战斗的经过全部复述了一遍，包括由真人说出来的、有关火野映司的过去，还有火野映司在战斗中无比痛苦的挣扎，以及最后那枚复原的红色硬币，和真人最后的话语。这一切他都说得非常仔细。
五条悟沉默了好久，到最后他也只是说：“是吗。要是能够早点遇到映司就好了。”
机械丸说：“五条老师，您为什么会这么想？”
最强的五条悟也会有遗憾吗？
五条悟比划了一下，他说：“只是曾经有个朋友，背离正道，渐行歧途而已。”
他虽然嘴上说得很轻松，但是他用眼罩遮住了眼睛，所以就算是机械丸也看不出五条悟现在神情。只是五条悟脸上的笑容也暗淡了下来。
机械丸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
火野映司继续在城市中修行着，系统难受极了：【巧巧，我们休息一天吧，反正最近知名度也完全赚不到，今天你已经很累了，明天再开始也没关系的。】
火野映司说：【在那之前，我想先去见一个人。】
他迈步走到了墓园之中。墓园之中，墓碑高低耸立着，一派萧条的景象，映衬着天空也格外暗淡。
火野映司在墓碑之中找了一阵，没有找到熟悉的名字，他松了一口气。
有个温和的声音传了过来：“是映司吗？”
火野映司转过头，就看到了额上有缝合线的人身上披着斗篷，站在离火野映司的不远处，微笑着看着他。
火野映司下意识就摸出了自己口袋里的硬币想要变身，结果听到了周围有人经过传来的细碎交谈声，他侧过头，又看到了一边的监控，于是他又垂头丧气地把硬币塞了回去。
这里不是战斗的好地方。
羂索看着已经没有了战斗意志的火野映司，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他对着一边的墓碑，双手合十拜了拜，脸上露出了平静到有些恐怖的笑容。
羂索说：“别对我那么充满敌意，映司。我知道你想找什么。”
火野映司看着他，眼神中仍旧是带着敌意的。
羂索于是把语气放得更轻柔了一些：“你和真人是不同的，你本质上还是人类，对吧？”
火野映司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面前这个人来找他，好像并不是想来打架的，反而更像是来和他聊天的——但是这样也太好笑了，他和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
他毕竟芯子还是乾巧，遇到让他感到不舒服的人，他就真的埋头，一句话都不说了。
羂索也不在意他的这种态度。对着墓碑拜完之后，羂索才扯下兜帽，他额头上的缝合线这样看起来就更加明显了。
他对火野映司耐心说：“让我猜猜看，你来这里是找什么的……过去的一个月里，你帮助了无数人，但是这些人到最后都不知所踪，你很担心，对吧？”
——他好像知道什么。
火野映司抬起头。
系统意识到了羂索接下来要说的话，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强硬地把自家宿主挤下了线，又飞快地做好了双重保障，让火野映司无法听到接下来哪怕半个字。
羂索说：“映司，这一切都是你的错。他们都已经被真人做成了改造人类，而你对这些一无所知，你只能拯救他们一次，无法永远都拯救他们。”
他的声音温柔极了：“但是我不同。映司，在新世界里，就算是这些怪物也能够活下去。你不想一辈子都背负着这种罪孽的吧？来到我这边吧，全世界之中，就只有我能够宽恕你的这份罪孽。”

第41章 一枚硬币的欲望17
羂索正在等待着火野映司的答案,他又多补充了一句：“映司，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然而他等了很久，却始终没有等到火野映司给他答案。
但是羂索也不是很在意,他拿起一边的木勺子,舀了一勺水,往墓碑上浇去。寂静的墓碑被水所浸润，摆放在墓碑下的花束也多了一些娇艳的色泽。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见半点迟缓。
“火野映司”活动了一下身体，好像是不太适应用双腿走路似的,他面无表情地走到羂索面前。
羂索问：“你想明白了吗？”
“火野映司”猛地挥拳，用力砸在了羂索的脸上，他冷酷道：“wakeup”
来不及解释,羂索看到火野映司活动手脚,一记飞踢向他袭来，羂索险险避开。
羂索的模样狼狈极了,他说：“映司,你这是在做什么？”
“火野映司”发出了一声冷笑。
在他身后仿佛有月亮的情景浮现，然后就就看到落地的火野映司不耐烦地落地，表情更冷酷了：“dark
essmoo
break”
虽然还是人类的模样和姿态,但是恐怖的力量从火野映司的身体中迸发开来。
羂索勉强展开了结界，结果结界如同玻璃一样，在被火野映司触碰到的瞬间,就完全碎裂了。那动作不算快，可是却有种恐怖的威压，仿佛在这个时候,站在他面前的是统治者一样。
火野映司的动作仍旧没有停止,他的腿落地时,在地上砸出的深深的沟壑。
这当然不是真正的映司，而是系统在操纵的。
羂索说：“我们算是……谈判破裂了吗？说真的，其实我真的很欣赏你呢，映司。”
系统能动手的时候绝对不会随便讲道理，他一言不发地再次抬脚，祖传的骑士踢他用得不算很好，所以当然没有能够踢中羂索。
没有能够打赢羂索，系统的心情也不好，他冷酷道：“闭嘴。”
确认羂索不会再胡说八道之后，就去小房间里找自家宿主。
火野映司当然什么都不知道。
他莫名其妙被挤下线，莫名其妙待在小房间里，直到现在。
火野映司道：【你在做什么啊！】
系统睁眼说瞎话：【战兔的程序也不靠谱，竟然会掉线，太可恶了。你没事吧？】
因为之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所以火野映司丝毫没有怀疑系统的用心，他反而安慰系统说：【我没关系的，稍微检修一下大概就可以了。】
系统哽咽道：【巧巧，你真好。】
他这段话说得莫名其妙，火野映司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有搞明白系统究竟在想什么。他只是模模糊糊觉得，自己身上的这套程序真的非常不靠谱，游流仙那种新手上路的情况就算了，看起来稳重又成熟的kivat居然也会出错。
真是辛苦他们了。
火野映司刚刚要回到外面去的时候，就被系统叫住了。
系统的声音还是哽咽的，他说：【巧巧，我好害怕哦。】
火野映司温柔问他：【怎么了？】
系统哭哭啼啼道：【巧巧！他欺负我！】
乾巧沉浸在被踢下线的茫然中，他问：【谁……？哦，你是说缝合线啊。他不是看不到你吗，为什么说他欺负你了？】
系统愣住了，片刻之后，他违心道：【刚刚我上去检查程序，然后我就看到那个缝合线！他说！世界上不应该存在蝙蝠和系统这种东西！呜呜呜巧巧揍他！】
火野映司沉默片刻，抿着嘴，明显是生气了。
系统默默想，也不能怪他胡说八道。
告状虽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是总比缝合线说的话稍微好听一点。系统这样想着，于是就连最后的心理负担也没有了。
火野映司重新接管身体的时候，羂索狼狈地站在一边，他身边用来浇墓碑的水洒了一地，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火野映司，笑容愈发明显：“你的反应这么大，是我说中了吗？”
……什么说中了？
火野映司想了半天，最后才想起来系统对他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他片头看了周围，并没有看到附近有什么蝙蝠，但也不排除蝙蝠飞走了的情况。
火野映司实话实说：“你讨厌蝙蝠吗？”
他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羂索愣住了。
他想，火野映司这句话中的蝙蝠，理所当然是代指某种东西。结合他刚才的话，羂索也就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他稍微想了一下，笑着说：“蝙蝠只能生活在黑夜之中，想要喜欢的话，也很难吧？”
就像人类。
在混沌之中摸索着前进人类，简直就像是在黑夜之中生活的蝙蝠一样。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太阳的样子，所以偶然间见到了阳光——也就是咒术，就会惊惶着逃走、感到恐惧。
能够向着更高层次进化、成为崭新的个体，又为何要用那种弱小不堪的样子生存呢？
如果能够实现全人类的进化，又何须理会那些愚昧之人的拒绝呢？
此乃大义。
他会完成人类的进化，从此以后，人类不必像是蝙蝠一样，只能生活在黑夜之中。他会完成咒力的最优化。所有的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至于火野映司……
羂索问：“你是因为我的话生气了？”
火野映司当然没有像他那样想得那么多。他只是觉得，系统说的那些话果然是真的，他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大概猜到了系统的真身是只蝙蝠，于是火野映司说：“我很喜欢蝙蝠。”
同样的话放在了羂索耳中，就是另外一种意思了。
羂索问：“安于现状、永不进化也没有关系吗？”
火野映司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战斗一触即发。
羂索其实有些看不懂火野映司的，他这个人明明拥有强大的力量，那种力量就算身为特级咒灵东西真人也难以与之匹敌。如果火野映司想要放纵自己的话，不管是多么珍贵的东西都能够拿到手的。
但是他却偏偏把时间浪费在那种事情身上。
羂索追求的是咒力的最优化。
对于他来说，那种零星的伤亡根本就不重要。人类未来会发生的灾难也好，有可能会产生的战乱也好，对他来说都是不值一提的事情，只要他心中的风景能够实现，其他的事情，他根本就无所谓。
羂索说：“火野映司，既然你自称是人类，那你就应当知道一件事。”
火野映司看着，表情冷漠：“什么？”
羂索微笑着对他说：“身为人类的话，就应当拥有人类强烈的情感，也应当拥有身为人类的欲/望。”
火野映司冷冷地看着他，强调：“我是人类，这件事情不需要谁来承认。”
羂索摊手，他语气放得更加平缓了一点：“别说得那么笃定，映司。你的答案应当更加深思熟虑一些。是人类的话，就一定会有自私的地方，就算是五条悟也会有自己的私心。”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笑得温柔极了。
火野映司说：“你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羂索说：“你太缺乏欲/望了。你既没有属于人类的d
a，也没有属于人类的内心，就算是这样，你也要自称是人类吗？抛下一切，和我一起只是为了新世界的诞生而努力，这样对于你来说，也许是最大的幸福。”
人类的所有行动，都有着某种程度的动机。
火野映司却好像摆脱了这些东西一样。他和机械丸充其量就只是几句话的交情而已，可是火野映司却愿意为了他而豁出性命和真人战斗。对于寻常人来说，做这些事情的动机，也许是正义感，也许是责任感。
可是火野映司和他们都不一样，只是因为有人求救而已，他就愿意做到那种程度。
火野映司说：“我的事情不用你来管。”
羂索却若有所思地说：“是我说中了吗？”
——火野映司的马甲下面，本质上还是乾巧。乾巧这个人，就算再怎么努力伪装自己，强撑着摆出一副善于交际的样子，本质上还是那个人际交往障碍的猫舌。
他隐约觉得羂索的话，一个字也没有说对，可是在这个时候，让他来反驳羂索，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火野映司说：“我的事情，不用你来管。”
他这样说着，眼睛中的紫色一闪而过。看到他又打算变成那种没有理智的怪物模样，羂索笑了起来，他说：“说真的，映司，你那个样子虽然强大，但若是缺乏思考的能力，那就太丑陋了。”
——我本来就是怪物。
火野映司的脑海中闪过了这样的一句话，可是当他努力想要回忆这句话的时候，他却什么都记不清楚了。
面前的羂索看起来讨厌极了，火野映司变成了恐龙联组，当他挥动尾巴的时候，冰霜覆盖在了大地之上，就连周围的墓碑上都满是晶莹剔透的冰层了。
羂索就站在不远处，这些冰层好像对他来说没有任何作用。
紫色的怪物抬起头，他的复眼拥有远超常人的视力，很快，他就在此锁定了面前的敌人，再次发动了攻击。
可是这些攻击全都被无形的屏障挡了下去。
怪物失去了理智，就只有一遍遍反复攻击着眼前的人。他们没有设下帐，墓园这种地方虽然人烟稀少，但毕竟是在寸土寸金的东京，要说完全没有人看到，那也不太可能。
最先发现这里战斗的人是守墓人，守墓人揉着眼睛走出去的时候，他没有被表情狰狞的羂索吓到，反而是因为火野映司过于狰狞的外表而吓得瘫软在了地上。
羂索微笑着对他说：“您就是守墓人吧？请不要害怕，我很快就会解决他的。”
怪物听不进去这些话，他无意识之中，再次发出了嘶吼声。
——微笑着的人类，还有那种时刻咆哮着的怪物，究竟要选择相信哪个？这种选择几乎不用大脑来思考，随便就能够得到答案。
守墓人大声喊着：“看您是僧人的打扮，您一定颇有能力！请您一定要降服妖魔！拜托您了！”
羂索微笑着对他说：“好。”
他的回答仿佛给了守墓人无限的勇气，守墓人跌跌撞撞走向墓园的出口。在这个时候，一道攻击向他袭来，而那个恐龙模样的怪物就咆哮着站在了他的身边，用身体挡下了那道攻击，他喉咙里模模糊糊的咆哮声更加激烈了。
羂索仍旧在微笑：“抱歉，你没有受伤吧？”
有哪里不对劲。
守墓人看了一眼那个紫色的怪物，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他冲到了一遍的居民区，告诉了大家这件事情，希望大家能够快点逃跑，到安全的地方去。只是他这样说，当然没有人相信，人们怀着好奇心凑到了墓园附近，远远地，他们就听到了怪物的声音。
有个上班族评价道：“听起来是有点可怕。”
另一边的年轻人说：“真的有僧人在降服他吗？我有点担心，那个僧人不会有事吧？”
当然没有人给他们答案。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说话的，他们开始小声为那个僧人加油。
“加油啊！大师！”
“谢谢你保护了我们！”
“小心——！”
羂索气定神闲地躲避着火野映司的攻击。
虽然那些攻击非常可怕，但是因为火野映司现在已经没有理智了，所以那些攻击也毫无章法可言，完全就是依靠本能的行动。以至于羂索到现在为止，都还勉强能够继续和火野映司交谈。
他说：“映司，看吧，如果稍加引导的话，他们就自然而然会站在我这边。”
怪物的攻击仍旧没有停下，羂索稍微有点生气了，他放出了一只咒灵用来扰乱视线，又用另外一只咒灵来干扰火野映司的行动。这两只咒灵的能力并没有多强，但是一时半刻也没有办法祓除掉。
羂索说：“这样的话，就算是映司，也能好好听我说话了吧？你感觉不到憎恨吗？”
火野映司仍旧是不回答。
他笑着欣赏火野映司如今的模样，在觉得有趣的同时，又觉得这样索然无味极了。
一切都按照他所想象的那样进行。无条件豁出性命守护人类的火野映司也被人类所厌弃，全都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情。
这样愚昧的人类，想要更靠前一步的话，就只有推动着他们朝前走才行。
羂索试探性地让自己放出来的咒灵向着那些人类飞去，火野映司不顾自己可能会受伤的风险，拼命拦住了那些咒灵。明明他现在没有意识，但是这一系列的举动仿佛镌刻在了他的大脑中一样。
本能为之。
羂索点了点自己的额头。
火野映司固然强大，但是他的弱点也非常明显。再这样巨大的弱点之下，想要输掉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所以，永别了。
就在羂索看破了火野映司的弱点，打算下死手的时候，周围的最后一只咒灵也被火野映司所祓除了。他像是累极了一样半跪在地上，身上紫色在退却了，露出了人类的样貌。
远远看着他的人惊呼出声：“居然是人类……”
那一刻，火野映司也顾不上这个马甲的角色扮演问题了，属于乾巧的情绪再次占了上风，他偏过头，眉头紧锁，看起来不高兴到了极点，怒道：“你们要站在那里啰嗦多久？！”
那些围观的人群下意识回答：“对不起！”
他们说完了才意识到，面前这个人就是刚才的怪物。但事到如今，要收回自己的道歉也很奇怪，于是所有人就只有沉默着了。
没有人在身边喝倒彩，火野映司觉得舒服多了。
他看着面前的羂索，总算是反应过来了：“还有你，你还要胡说八道到什么时候？”
羂索摊手道：“那只是事实而已。”
火野映司又指着一边的人说：“你们很碍事，能离开吗？”
周围的人类互相对视了一眼，瑟缩着离开了。在离开的时候，他们还在小声对彼此说：“他好凶哦。”
“是吗？我倒是觉得他变成人类的样子之后，还挺可爱的……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是好人也说不定。”
……
羂索听到了那些人类的声音，忽然笑了起来，他说：“你还是那么出人意料，火野映司。如果是别的什么人遇到这种事情，说不定会因此崩溃，可是你却不一样。”
火野映司说：“其实我很庆幸。”
羂索笑了，他问：“是庆幸那些人没有叫你怪物吗？”
火野映司摇摇头，他说：“不，我在庆幸的事情是，无论是你还是我，刚刚都没有伤害到他们。”
羂索的脸冷了下来，他说：“可那并不代表着全部。火野映司，你知道吗？当全人类都朝着特定的对象进化之后，世上就不再有普通人，人人都可以成为术师。那无疑是一个美好的世界。为了这个新世界，略作牺牲也无所谓。”
站在他面前的人只是拍了拍自己被弄脏的袖口。
火野映司说：“你的梦想很宏大，我想不了那么多。我能够想到的，就只有这双眼睛能看到的一切，和这双手能够触摸到的一切。”
羂索怒斥：“愚蠢到了极点。”
火野映司说：“如果你的梦想遭到了背叛，那要怎么办？”
羂索断然道：“那就铲除前行道路上的一切阻碍。只要结局完满，中间的波折不值一提。”
火野映司沉默了很久。
他暂时没有变身，只是站在羂索的面前，指着羂索的手臂说：“你难道没有发现吗？就连你的身体也背叛你了。”
羂索低头，瞳孔瞬间收缩。
只见他的双手不听使唤一样，五指化为利刃，深深地刺入了他自己的心脏之中。身体没有半点痛感，也感知不到双手的存在，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双鲜血淋漓的手已经伸向了他的脖子。
羂索努力了好久都没有把自己的双手控制权夺回来，于是他狠下心来，召唤出了一只咒灵，砍断了自己的双手，然而在下一秒，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无法再前进半步。
啊啊。
他明明已经彻底夺取了这具身体，这明明就只是死人残留的神经反射而已，为什么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这具身体的主人拥有最具可能性的那个生得术式，他千年的夙愿，明明就快要实现了，他距离自己的梦想，明明就只差一步！
可是为什么事到如今，就连一个死人也跑过来妨碍他！
他发疯似的想要召唤出更多咒灵，可是在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再使用这具身体的术式了。羂索趴在地上崩溃怒骂：“原来你选择在这个时候背叛我吗，夏油杰！”
可是那从来就不是他的身体，又如何谈得上背叛呢？
口袋中的硬币在发烫。
系统在这个时候说：【巧巧，用这个！】
乾巧摊开手，看到两枚红色的硬币虚幻的影子浮现在他的手中。加上他之前修复的那一枚，正好是三枚红色硬币。大概是因为其中两枚硬币是系统模拟出来的一次性数据吧，那两枚硬币看起来颜色非常暗淡。
系统说：【我觉得如果是生死危机关头，所以不得不使用的话，就算是a
kh本人也会原谅我们的！大不了之后我们哭着道歉！就用一次，就一次！再说了，我们也不一定会被a
kh发现啊！】
说得虽然有道理，但是他为什么要哭着道歉啊。
而且，之前他就想问了，a
kh是谁？
尽管什么都搞不明白，可火野映司原本低落的心情也因为系统的这句话而好起来了。
火野映司看了一眼一边的羂索，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神已经无比坚定了。
第一枚硬币，taka，鹰的敏锐视力。
第二枚硬币，kujaku，孔雀无比华美的外表，和无与伦比的力量。
第三枚硬币，dor，秃鹫的锐爪。
那是燃烧着人类亘古以来对于鸟类无限幻想的三枚硬币，如今铸成了火野映司的模样。
与此同时，羂索将自己所有储藏的咒灵全部释放了出来，和咒灵一起释放出来的，还有名为“狱门疆”的封印。
他还保留有生命的话，再活上千年，梦想总会有实现的方法，但是如果他还没有实现自己的大业，就倒在这个地方的话，那一切就都会付之一炬。
站在他面前的火野映司浑身覆盖赤红的火焰，如同审判世间一切罪恶般对他说：“这是最后一击了，羂索。”

第42章 一枚硬币的欲望18
那是灿烂的不死鸟,那仿佛辉映着世上一切的光辉，将世上所有的罪恶燃烧殆尽。
羂索的脸扭曲了起来，他怒道：“你说最后一击……我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倒下,我还会有下一个千年。”
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火野映司身后的羽翼展开,赤红的羽翼辉映着太阳的光芒，如同真正的孔雀一般,在他的身后展开。但是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原本应当是孔雀尾羽的地方，竟然是一个个燃烧着的火球。
狱门疆展开，散发着不详的光芒。
赤红的羽翼在此刻展开，在天空中一掠而过,如同鸟儿一般轻盈。他身后的火球猛地向着羂索飞去，羂索发出了激烈的怒吼：“火野映司！你要将我的梦想毁坏到什么程度才会甘心！”
回答他的是火野映司收拢的翅膀。
攻击无效，所有向他而来的攻击都被轻易挡下了。咒灵形成了一层一层的屏障，如同蛋壳包裹着他,最外层嵌套着防御的结界。
然而在这个时候,他的身体仍然不受控制地想要脱离这些保护。
燃烧着的火焰席卷了羂索的身体,他仰头去看火野映司的时候,只能看到一团火球似的鲜红身姿。
火野映司对他说：“那些已经逝去的人,他们也曾拥有梦想。”
他只是内向而已，并不是真的笨蛋。好人和坏人，关心和嫌恶,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
真人和羂索也许做了非常残酷的事情,残酷到就算是督促着他完成任务、希望他早日复活的系统,也刻意隐瞒着,不想让他知道真相。
可是正因为系统那种顾左右而言他的行为,才更让火野映司那种好像被系统瞒着什么事的感觉更明显。
他假装对一切都毫不知情。
可是无知无觉却不代表他能够心安理得的无视这一切。当他惴惴不安地来到墓园中时，当羂索和他在墓园中相遇时，他内心的那个疑问，就早有了答案。
——羂索为什么会来到墓园中等他呢？墓园是埋葬死者的地方，在羂索看来，火野映司又会是在等待着谁呢？
答案不言而喻。
直到如今，火野映司仍旧不太明白“梦想”究竟是一种怎样的东西。
那也许是和未来有关的定义，掺杂着糖果的味道，甜甜蜜蜜，每一天都像是撒了黄金。但也有可能未来是苦涩的，艰难度日，勉强求存。
可谁也不知道未来真正的模样，在抵达那个未来之前，没有任何人能够将要这件事说清楚。
狱门疆完全展开，对于咒力拥有绝对克制和封印作用的结界，对火野映司完全不起任何作用，火野映司身上燃烧着火焰，那是人类生来就对鸟类产生的幻想，人们渴望拥有如同鸟类一样的双翼，渴望拥有如同鸟类一样在天空翱翔的机会，于是就有了他这样的姿态。
随着他的战斗，如同白纸一样，层层结界应声碎裂，最开始只是一道裂痕，但很快这道裂痕越来越长，最后整个结界都消失了。
狱门疆在燃烧的火焰下不堪一击，羂索站在防御的最中心，火野映司没有半分停留，他的火焰贯穿了所有的防御，继续向下贯穿着。
不染罪业，心无迷茫。
羂索说：“每个人的内心都隐藏着欲/望，我只不过是满足了自己内心的渴望，这到底有什么错！”
火野映司身上的火焰越发灼眼，几乎成了燃烧着的微缩太阳。他拼尽全力朝着羂索攻击，身体颤抖着几乎要被自己的温度灼伤，可是他没有一秒是退缩畏惧的。
羂索的身体开始自发地解除所有的屏障，他控制不住地跪倒在地，没有了双手，也没有能够抵抗这样攻击的力量，他浑浑噩噩召唤出了一只咒灵，想要让咒灵带走自己的大脑——只要他的意识还存在，他一定就会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但是没有然后了。
火球穿透了羂索的身体。
身体剧烈疼痛起来，羂索能够感觉到意识正在远离自己。他很快就要死去了，千年夙愿终究成为了泡影。
火野映司说：“很遗憾，你的野心失败了。”
羂索躺在地上，他喘着气大笑了起来：“我永远都不会是最后一个人，被关在培养皿中的人类，如果没有彻底进化，就会沦为养料。我没有错。”
他直到现在仍旧没有醒悟。
火野映司说：“可世上也总会有我这样的人来阻止你。”
羂索疲惫地合上了眼睛，他喃喃到：“你这个怪物……下次，如果下次遇到你的话，我一定会……”
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羂索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迈入了死亡之中。他的身体如同砂砾一样彻底消失了，再也无法找寻到了。
直到这时，火野映司才疲惫道：“不会再有下次了。”
冥冥之中，火野映司好像听到了谁在对他道谢。
系统飞快为他报数：【巧巧，见鬼了！缝合线他明明已经死了，周围也没有其他人了，但是我们的知名度居然上涨了10点，简直太恐怖了。】
火野映司说：【那个缝合线的身体并不是他自己的，也许是那个身体的原主人在和我们道谢也说不定。】
系统觉得恐怖极了：【按道理说，死去的人应该是无法提供知名度的……】
……也许他的灵魂仍旧徘徊在人世之中说不定。
火野映司迷迷糊糊地想着，但却再也没有了探究下去的力气。
他紧绷的精神松懈了下来，身后的翅膀逐渐收拢，眼看着就要从天空中坠落下来。系统急了，在火野映司的脑子里大喊：【巧巧，振作点啊！等落地了再睡！】
可是火野映司实在太疲惫了，这段时间以来，接连不断的战斗，还有在战斗中迸发的强烈情感耗尽了他的力气，他勉强看到羂索陨落的场景，就已经到了极限。
他宛如一颗赤红的流星划过天空，在下坠的过程中，他身上的红色铠甲正在不断瓦解，赤红的翅膀也逐渐消散了。
系统刚想要帮自家宿主安全落地的时候，就发现五条悟正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他不知道做了什么，火野映司从天空坠落的速度忽然减缓了，他就好像是没有重量一样，轻飘飘地落地了。
系统安心了下来。
火野映司躺在地上之后，五条悟这才走到了一边。他站在火野映司身边，大概是想要说什么的，可是只觉得自己的嗓音嘶哑，想要说的话仿佛有千钧重，令他没有办法说出哪怕半个字。
他想到了惊鸿一瞥下他所看到的情景。
那个和杰长得很像的人，以及展翅在天空燃烧着头宛如太阳的人。
五条悟想，事情的结局也无所谓了。
睡吧。
从今以后，还会有很长时间去思考今后的事情。
羂索消失之后，一切好像又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
火野映司是痛醒的。
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满是绷带和膏药，火野映司慌慌张张起身，就看到有人推门进来了。家入硝子面无表情地说：“你醒了啊。”
她虽然这样说着，但是声音怎么听怎么遗憾似的。
火野映司稍微动了动身体，就痛得龇牙咧嘴。他看到自己身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膏药，膏药上还有乱七八糟的涂鸦。看样子，其中一部分是顺平写的，剩下来的，他就不知道是谁写的了。
火野映司说：“是您帮我包扎的吗？谢谢你。”
家入硝子冷淡地说：“本来用反转术式的话，你身上的伤口能一次性治好的。但是某人说，你这样鲁莽的行动不知道给自己带来了多大的麻烦，所以特地嘱托我，要用稍微有点痛的方式来治疗你。”
所谓的稍微有点痛的方式，当然就是膏药了。
火野映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给你们添麻烦了，抱歉。”
他是个出乎预料很有礼貌的人，相处起来也完全没有其他咒术师的那种阴沉感觉，性格开朗得很。家入硝子想抽烟的，但是因为已经戒烟了，所以理所当然摸了个空。
她说：“既然会觉得痛，那就不要这么莽撞，真是给我增加工作量。”
系统在边上说：【巧巧，她好凶哦。】
火野映司无奈道：【毕竟的确是我们太莽撞了。】
系统接着说：【但是我好喜欢她哦，她刚刚给了你10点知名度哦。】
火野映司偷看了一眼家入硝子的模样，对方表情冷淡，好像对他感到很厌烦似的板着脸。
火野映司偷偷问：【知名度是她给的，你确定吗？】
系统飞快说：【我确定！绝对是她。】
于是火野映司瞬间就明白了对方嘴硬心软的本质。他知道在这个时候，不说话才是最好的，映司挠了挠头发，选择和系统聊天。
其实在他熟睡的时候，系统就已经扫描过一遍火野映司的身体了，只不过系统终究还是不放心，他再次扫描了一次。
系统适时开口：【巧巧，你现在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是这个医生的医术很高超呢。】
火野映司说：【谢谢你。】
因为有太多事情值得感谢了，系统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宿主是为什么事而感谢他。
系统也有点不好意思了：【你说什么呢，我其实也没有做什么啦……】
火野映司说：【这是很重要的事情，因为你也是我的伙伴，所以道谢是必不可少的事。】
系统飞快地转移话题：【我现在去把硬币还回去，保佑a
kh不会发现我们偷用了的事情。他暂时还没醒，保佑他永远都不知道这件事。】
火野映司知道系统是害羞了，所以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他也没有再说什么。
火野映司醒过来这件事情，很快就传遍了高专。第一个来看望他的人是吉野顺平，吉野顺平呜咽着大声说：“火野先生！五条老师说的事情是真的吗！我不敢相信！”
他的声音实在太大了，以至于火野映司茫然地看着跟他一起走进来的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表情严肃又认真，他稍微解释了一下：“之前有个叫乙骨忧太的学生，她身边跟着名为里香的特级咒灵。所以理论上来说，只要事先说明的话，虽然有点麻烦，但就算是你，也可以进入高专内养伤。”
高专内不仅有家入硝子，还有能够庇护他的结界。
但是火野映司完全没有听懂他的话，他茫然道：“所以，这个和五条悟又有什么关系？”
有个声音从他们的身后传来了，对方好像觉得这件事很难以启齿似的。那个声音说：“是五条老师的主意。”
吉野顺平稍微让开了一点，露出了站在他们身后的人。对方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好像很久都没有休息好似的，背后背着黑色的背包，乍一看就像是个普通的高中生。
可是他身上笼罩着的不详气息，又让他看起来区别于其他人。
对方打了个招呼，尴尬道：“你好，我是乙骨忧太。虽然对你很不公平，但是在你的伤口完全愈合之前，我们可能要一起行动了。”
火野映司的脑袋上冒出了一个问号。
他是后来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
五条悟堂而皇之地把火野映司带到了高专中，那时候乙骨忧太刚好回国，还没有等到他安定下来，五条悟就把火野映司交给了他。乙骨忧太一边安抚里香，一边拖着火野映司，勉强回到高专中的时候，他看到了站在一边的辅助监督。
辅助监督问他：“喂，你带着的那个，是什么人？”
毕竟是五条悟交给他的人。
乙骨忧太痛苦道：“这是我的术式，他叫火野映司。和里香是一样的情况。”
里香在他的身后发出了激烈的抗议声，而辅助监督无视了里香的威胁，尽职尽责地把这个情况上报了上去，毕竟是特级咒术师，乙骨忧太这样的说法很快得到了高层的认同，从今天开始，火野映司就成了和里香相似的存在。
事情就是这样。
本来就很丢人的事情，大概是因为有了五条悟的参与，所以整件事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让人觉得头痛欲裂了。
不出一天，这件事情就传遍了整个高专。机械丸因为之前背叛的事情，目前还是被监视的情况，家入硝子本来是负责看管他的，但是她提前感觉到了，等火野映司醒过来，估计附近会理所当然地变成修罗场的情况——
于是她支走了机械丸。
现在想来，这真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虽然机械丸到最后也没有见到乙骨忧太，但是从那天开始，乙骨忧太身边的电子设备就开始莫名其妙损坏了。
犯人是谁，简直一眼就能够看出来。
反倒是关于羂索的事情，五条悟守口如瓶，没有告诉任何人。
一切都风轻云淡地结束了。
乙骨忧太觉得十分为难，他说：“抱歉。”
火野映司却觉得这种感觉还挺新奇的。虽然说是养伤，但中间还是有好多人来看望他了。一开始只是普通的知名度数值，所以不太能感觉得出来，但是当这份数值化成切实存在的人时，火野映司那种好人缘就体现得很明显了。
他等到了晚上才算是闲下来。
火野映司和系统两人计算了一下知名度的数值，发现这次任务的完成度虽然不像上个副本那么夸张，但是从数据上来看，也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系统说：【之前庵歌姬有让硝子告诉你说，谢谢你救了机械丸。】
火野映司说：【她是谁？】
系统想了想：【好像是机械丸的老师来着。对于机械丸的事情，在你睡着的时候，他的同学也来感谢过你。你睡着的时候，夜蛾正道很担心你，但是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的，反转术式用得太多的话，脑袋会变笨，所以特地说要让你静养。】
火野映司茫然道：【反转术式用多了脑袋会变笨？】
系统说：【我也觉得这种说法是迷信，所以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抗议得最激烈的就是五条悟了嘛。】
——其实在火野映司睡着的时候，他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知名度在超过100点之后，他就随时能够离开这个世界，去往下一个世界。
但是系统早就已经说了，如果去下一个世界的话，陪伴他的会是新的系统，所以到现在为止，谁也没有提起任务已经完成了这件事。
如果一定要离别的话，至少现在还可以稍微放纵一下自己。
火野映司走出门散步的时候，看到五条悟就站在他的不远处。他不知道等了多久，肩膀上已经有些潮湿了，深秋时节，冬天很快就会来临了。随着气温的降低，雨水也开始变得丰沛起来。
五条悟说：“哟，映司，你是来散步的吗？”
火野映司很快就意识到，五条悟是专程来找他的。但是他想了很久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五条悟为什么只是在这里等待，而不是直接来找他。
火野映司想不明白的事情就直接说了：“有什么事情是连你也说不出口的？”
五条悟显然是没有想到火野映司的观察力这么敏锐。他苦笑了一下，最后说：“映司，我想问你的事情是……你最后的那场战斗，对方是个怎样的人？”
火野映司想了想，说：“缝合线他啊……大概是个坏人吧。”
五条悟好像松了口气一样，尽管他戴着眼罩，看不出他的神情，可是这一声仍旧让火野映司听出了一些落寞的意味来。
于是火野映司试图多说些什么，他想了想，接着道：“其实他挺厉害的，我一度以为自己没有办法战胜他的，可是在最后的最后，他的身体自己动了起来，让缝合线没办法随意行动。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能够打赢他的。”
五条悟回头，他掀开眼罩，用苍蓝的眼睛盯着火野映司，重复了一遍：“你说最后，他的身体自己动了起来？”
火野映司比了一个用手刺入心脏的动作，又补了一个掐着自己脖子的动作。
五条悟难得低落了下来，他说：“这样啊。”
今夜其实有些冷了，五条悟没有戴眼罩的时候，他的头发散开，白发被风吹动，他的双眼被藏在白发下，尽管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可此刻也看不清楚了。
他说：“我曾经想过，我和杰两个人，就是世上最强的。我们一起度过了三年的时光，而后理念相悖，分道扬镳。”
火野映司想起了上个世界的草加雅人，他说：“我也有一个伙伴，很讨厌。讨厌到就算现在想起来，也觉得他浑身不舒服的程度。可是当伙伴一个个都离我而去之后，我才明白……其实我已经不想看到任何离别了。不管是怎样的人。”
五条悟说：“能够让你说出那种话，看来你的那个伙伴，确实是挺讨厌的。”
他们谁也没有提伙伴如今的情况。
火野映司接着说：“也有那种很温柔的人，但是我直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最后他会变成那个模样。”
五条悟沉默着点头。
火野映司在说着自己的事情，五条悟听他慢慢说着，那些和火野映司有关的事情，全都像是在说他一样，一言一语中全是熟悉到让人落泪的东西。
五条悟问：“那你后悔吗？”
火野映司想了想，说：“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最好选择。”
五条悟说：“也是了，毕竟是你。”
他难得用这样正经的态度说话，反而让人觉得有些不适应了。
等天亮的时候，通宵未眠的火野映司摸回自己的病床，忽然听到沉默了一夜的系统忽然开口问：【巧巧，你已经想起来了吗，过去的事情？】
火野映司安慰他说：【其实也没有完全记起来，只是想起了很多熟悉的画面而已。】
系统完全没有被敷衍的答复安慰到，可是他想了想，那种悲伤的记忆也的确不适合挂在嘴边说，他只能说：【那好吧。】
就在系统准备缩回去的时候，火野映司说：【谢谢你，kivat。一直以来，辛苦你了。】
系统沉默了几秒，
片刻后，他大声说：【巧巧，接下来你要加倍努力哦！等你成功复活了，我就带你去和小渡见面！】
火野映司说：【嗯，约定好了，我一定会和你们见面的。】

第43章 一枚硬币的欲望19
等到火野映司终于准备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一周之后的事情了。他瞒着凶巴巴的家入硝子，在医生的眼皮底下逃走了,在离开之前，他去了商业街。
系统说：【巧巧，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火野映司对他说：【这段时间辛苦你啦，我想带你出来放松一下的。】
系统沉默片刻，感动地大哭了起来。
无论是火野映司还是kivat，都不会害怕云霄飞车这种东西，但当火野映司坐上云霄飞车的椅子上时，系统还是在火野映司的脑子里哇哇大叫了起来。
系统说：【我是预先演习一下害怕的感觉！】
火野映司沉默了片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系统不服：【你等下跟我去鬼屋！】
两个人在游乐园玩了一天，等火野映司回到商业街，打算带点纪念品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站在商店街面前挑选物品，结果就看到一个小偷，鬼鬼祟祟地对着一个暂时放在公共储物柜的背包动手动脚。
火野映司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将小偷按在了地上。
很快，一边的两位少女走了过来。
被抢走背包的少女摘下墨镜,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少女说：“菜菜子,是他吧？”
另一个少女看了一会儿，笃定道：“美美子，是他哦。”
两个小女孩把火野映司团团围住,她们一个人拽着火野映司的一边胳膊,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说：“火野先生，我们找您好久啦。”
火野映司茫然地被他们带到了服装店中，强行换上了一身西装革履的打扮。两个少女付钱的时候动作相当豪爽,价格非常昂贵的衣服，她们几乎买了半个店铺。火野映司刚刚想要拒绝的时候，就看到两个少女露出了好像很伤心似的表情。
她们说：“火野先生，您难道真的想要放着我们不管吗？这是我们的求助哦。”
她们都已经说到这个程度了，火野映司也不好多说什么了。他站在一边，像是个洋娃娃一样被两个少女翻来覆去地打扮着，两个少女偶尔还觉得火野映司的打扮不符合她们的心意，还会加上一点装饰用的配件。
火野映司换好了一身新衣服，随后少女又问他：“火野先生，您除了现在的衣服之外，还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火野映司老老实实说：“明天的内裤什么的……”
少女露出了嫌恶的表情，她吐了吐舌头：“你居然对未成年的少女说这种话，真是太低级了。”
可是话虽然这样说，两个少女还是带他来到了内衣店。
火野映司站在店铺门口，抗拒到了极点，他断然拒绝：“我不要进去。”
少女怒道：“你今天必须进去！如果不满足你的愿望，那么我们怎么好意思对你开口求助啊！”
毕竟她们都已经听说了，火野映司那种强悍到异常的战斗力。
火野映司仍旧很抗拒：“你们不用做这种事情，我也会帮你们的。”
少女冷冷地说：“不，你不会的。”
火野映司揉了揉少女的头发，脾气稍微差一点的少女烦躁地说：“别摸我的头发，你烦死了。”
火野映司故意问她：“所以，你这就是求人的态度吗？”
少女不耐烦地说：“好啦！我知道了，你想摸头发的话就摸吧。”
完全是一副自暴自弃的样子。
火野映司叹了口气，他最后还是戳穿了少女们的真实身份。他说：“虽然我没有见过你，但是你应该和那个缝合线有关系吧？”
少女露出了受伤的表情。
他们三个人找了一间咖啡厅就坐。火野映司点的是美式咖啡，咖啡事先冰过了，所以他这一次没有开猫舌屏蔽。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头上弥漫开来的时候，就连大脑也放松了下来。
少女端着自己的杯子，却露出了局促的表情。
少女说：“火野先生，虽然这件事要麻烦你的话，可能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可是，拜托您了，只有您能够做到。请帮我们把夏油大人的魂魄唤回来，让他能够安心成佛。”
火野映司首先是露出了茫然的神色，他问：“夏油？好熟悉的姓氏。”
然后他稍微思考了一会儿，有了个不太妙的猜测：“你们说的那个夏油，不会是在说那个缝合线吧？”
少女露出了难堪的表情：“请不要那么说，他并不是真正的夏油大人。”
她大概是觉得剩下来的话要全部说出口的话，多少有点太过于为难了，于是她掐头去尾，只说了最关键的事情。关于她们的家人被不明的存在夺走身体的事情，迄今为止，她们为了让夏油大人回来所做的努力。
尽管遮掩了许多事情，但是她们眼中的期盼是没有办法骗人的。
火野映司最后还是顶不住两个少女祈求的眼神了——他本来就对他人的帮助没有办法放着不管，现在又看到了两个少女这样的神情，他更加说不出别的话来了。
火野映司只能说：“好吧，我试试看。你们需要我怎么做？”
少女说：“大声呼唤夏油大人的名字，如果他听到的话，蜡烛上的火焰就会被风吹灭。”
他们来到了开阔的地带，火野映司看着少女手中的东西蜡烛，怎么看怎么觉得，菜菜子和美美子两个小女孩像是被骗了。
只见她们拿出来的蜡烛，虽然说是咒具，可是无论火野映司怎么观察，都觉得她们拿出来的就只是一根普通的蜡烛而已，只不过蜡烛被刻上了“夏油杰”这种字样，那个字样上还描了金色，看起来比普通的蜡烛精致一点而已。
两个少女小心翼翼地点燃了蜡烛。
火野映司守着蜡烛，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夏油杰？”
蜡烛的烛光没有半点要晃动的意思。火野映司在这个时候只能席地坐下，他撑着脑袋看着烛光，不确定地对两个少女说：“你们确定这个真的是能够让亡者成佛的东西？”
少女看起来沮丧极了：“啊啊，好像这次也上当了……据说让最强的人点燃这根蜡烛，然后呼唤夏油大人的名字，就能够让夏油大人安心成佛来着。我们没有办法联系到五条悟，所以才会想要找你来碰碰运气。”
火野映司试探地说：“我是最强备选什么的……谢谢？”
少女气鼓鼓道：“我这又不是在夸你。”
而在这个时候，咒术高专内正在举办葬礼。虽然说是咒术师的葬礼，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这次采取的是非常有现代风格的火葬。熊熊燃烧的火焰吞没了安静沉睡之人的身体，于是就连那个人过去的对错也一并被掩埋了，变成了无人在意、并不重要的事情。
来参加葬礼的就只有死者当初的同学和恩师。
夜蛾正道说：“好像下雨了，你要去避雨吗，悟？”
他回头看五条悟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因为有无下限术式的关系，所以如果不是五条悟自己愿意的话，他是不会淋到雨的。
于是夜蛾正道就陪他在雨中站了一会儿，衣服被雨水浸透。
他们等了一会儿，等到雨快要停的时候，五条悟才说：“杰。”
五条悟好像是还想说什么的，但是到最后，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
而在火野映司那一边，微弱的风吹过蜡烛，微弱的烛光也随之熄灭了。
少女说：“果然不行吗，我和美美子果然是上当了……可恶。”
她们这么嘟哝着。
但是火野映司隐约间却好像看到了谁轻柔地摸了摸两个少女的头发。那个身影因为太过于暗淡了，所以看不清楚，并且稍纵即逝。他看到火野映司的时候，对火野映司鞠了一躬。
当火野映司试图再次望向那两个小女孩的时候，那个稍纵即逝的影子已经消失不见了。
少女最后总结道：“失败了。”
火野映司却说：“说不定，你们还能够再见面哦。”
闻言两个少女睁大了眼睛：“真的吗？”
火野映司想了想，他说：“虽然不知道忘记一切而转世的话，他和之前比起来，是否会有不同……但是大概没关系了。”
好人、坏人。
善人、恶人。
所有的生命都会步入轮回，也许他们还能够相见，也许不能。
但是那已经是和火野映司完全没有关系的事情了。
回到高专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去。
火野映司不太擅长面对离别的情景，他找了一圈，发现自己的行李少得可怜。一条明天的内裤，内裤里包着一些零钱，这样就算是全部结束了。
行李少也会有行李少的好处。
火野映司看到四下无人，他从窗户翻出来，又留好了纸条，就打算趁着夜色离开了。可是当他刚刚从窗户口翻出去，打算离开的时候，整个高专内的灯光全部亮起来了。
一群人站在他的面前，满脸不信任地看着火野映司。
火野映司只觉得尴尬极了，他老老实实地打招呼：“你们好，我……我只是出去走走。”
他说谎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非常不自然。
吉野顺平走到房间里，他狐疑地拿起桌上的纸条，就念了出来：“出门旅行，勿念。火野映司。”
刚刚还在说“出去走走”的火野映司表情僵硬在了脸上。
他只能老老实实认错：“我只是觉得，既然伤口也好得差不多了，事情也告一段落了，是时候出去旅行了。”
家入硝子在一边揉太阳穴，她说：“就是因为知道你伤口好了就一定会想着偷偷离开，所以他们才不愿意让我用反转术式治疗你的。”
说中了。
火野映司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机械丸在一边说：“而且你真的要离开的话，至少带一些行李吧。我们给你准备了一些东西，也许你在旅行的路上用得到。”
机械载着行李箱过来了。
等火野映司看到自己的行李时，就算是他也愣住了。
他脑海中那个小小的行李，已经被换成了好几个行李箱，行李箱被塞得鼓鼓囊囊，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
机械丸在一边小声解释：“因为据说你要去旅行，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你又没有手机和银行账户，大家都很担心你，给你准备了很多东西。”
火野映司迟疑地打开了第一个行李箱。
行李箱里面装着一个复古的打字机，好像还是那种能够正常使用的东西。为了以防万一，行李箱里面还放了好几卷更换用的色带，以防止打不出来字的情况。
机械丸小声解释说：“这个是狗卷送你的，他觉得既然是旅行了，说不定你会想要写点游记之类的东西，就把家里的打字机带来送给你了。”
可是，他的英文很糟糕啊。
火野映司默默打开了下一个行李箱。行李箱里面塞得满满的全是生活用品，尤其是内裤，占了大半个行李箱。
吉野顺平大声说：“这个是我和老妈一起准备的，因为你说过的嘛，你说明天的内裤就像明天的希望，所以我给你准备了一百份希望。”
这倒是一个挺好的礼物。
火野映司发自内心地说：“谢谢你。”
下一个是机械丸送的礼物，那是一个小小的u盘。机械丸神神秘秘地说：“有了这个东西，就算你想要当黑客黑进五角大楼都没有问题，我试过，一键启动，好用。”
火野映司睁大了眼睛，他刚想要说不需要了，但是当他看到机械丸诚挚的眼神时，他拒绝的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火野映司只能收好了u盘，像是对待什么烫手山芋一样，把u盘塞进了自己的口袋最深处。
夜蛾正道送的是那种普通的玩偶。
火野映司已经强到了不需要任何人来帮助他的程度，但是在旅行的路上，总会有孤独的时刻。他把咒术高专内的每个人的形象都用玩偶的形式表现了出来，这样一来，在看到玩偶的时候，他就能够想起自己的朋友们。
于是一连串的箱子开下来，就只剩下最后一个行李箱了。
那是五条悟送他的礼物，据说是五条家准备的。
五条悟说：“你先不要打开，我的礼物对任何人来说，吸引力都过于强大了，如果你贸然在这里打开的话，我害怕会引起骚/乱。而且这是成年人的礼物，不适合小孩子看。”
有那么可怕吗？
听到五条悟这么说，火野映司反而有点不想打开这个礼物了。
他手足无措地拖着几个行李箱，艰难地朝前走的时候，吉野顺平忽然对他说：“火野先生，等我成了特级咒术师的时候，你会过来帮我庆祝吗？”
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
机械丸在一边吐槽：“你是想让火野先生一辈子都不回来吗？毕竟你当上特级咒术师的概率……啧。”
吉野顺平冷冷地说：“10月30日，雨，今天的火野先生……”
机械丸怒道：“你怎么还偷看我的日记！”
吉野顺平说：“呵。10月29日，晴，今天的火野先生……”
机械丸说：“我错了，你明年评定的时候，就能够当上特级咒术师。”
吉野顺平这才露出了笑容。
他看着火野映司，最后才说：“路上小心。”
火野映司对他挥了挥手，没有说话。
在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乾巧蹲在小房间里，和系统一起打开了五条悟赠送给他的那个行李箱。
打开之前，乾巧说：“他不会送了一堆咒具给我吧？”
系统想了想：“我倒是觉得他送给你整蛊道具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乾巧觉得，系统说的话十分有道理。两个人如临大敌地做好了万全的措施，最后才终于打开了这个行李箱。
结果在打开行李箱的一刹那，闪闪发光的金色刺伤了乾巧的眼睛。
他看着一整个行李箱的金条，内心陷入了极大的震动之中。金灿灿的金条上面没有任何标记，很明显那就是特地为他准备的、无论在哪里都能够顺利兑换成当地货币使用的贵金属。
乾巧犹豫了一会儿，他对系统说：【难怪行李箱这么重。】
系统也震撼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金条：【这可真是……成年人礼物。】
原来成年人的礼物是这个意思。
就在系统震撼到说不出话的时候，乾巧已经收好了所有的东西。他们暂时没有办法回到那个世界中去了，所以要还回去的话也不太可能，只能暂时收下了。
做好了一切准备之后，系统对乾巧说：【巧巧，等下我就要走了。新系统会来找你的，在那之前，我先帮你选好下一次要用的马甲吧。你有什么要求吗？】
乾巧说：【没关系，按照你的喜好就可以了。】
其实他担心的事情有很多，但是当他看到系统的时候，又觉得他的那些担心都无所谓了。
系统专心致志地翻找着，他说：【首先，要有银行账户！这个是巧巧特地嘱咐过的，我没有忘记哦。然后是要厉害一点，性格也要很棒的……巧巧，下个世界是侦探们的世界，所以我也给你准备了侦探的马甲，可以吗？】
那种事情根本就无所谓。
乾巧其实也很舍不得系统，但是在这个时候，他强装镇定道：【可以的。】
系统满足了。
他最后对乾巧说：【巧巧，你要加油哦。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乾巧说：【嗯。】
世界天旋地转，隐约间乾巧听到了系统在他的耳边大声说：“startyi
e！”
不是那种直接传到他大脑中的声音，而是真实存在的。
乾巧笑着对他说：“你好，我的名字是乾巧。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那个声音也笑着说：“你看起来成长了不少嘛，这是好事。初次见面，我是接下来陪伴你的系统，我的名字是库里姆&#183;斯坦贝特。”

第44章 为城市献上花束1
“啊啊,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没有那种绝对不会宿醉的酒啊。”
颓废的大叔趴在桌上，这样说着。他是最近很出名的侦探毛利小五郎,昨天他喝多了，到现在为止已经下午了，宿醉却一点都没有缓解。闹点痛到不行，但是要说想要睡觉，却也没有半点困意。
“真是的，既然知道会宿醉，那就不要喝那么多。”
毛利兰在一边收拾着父亲昨天留下的狼藉，随口说。
毛利小五郎说：“你懂什么，成年人就是会有那种不得不应酬的情况啊。”
柯南在一边扯了扯嘴角，虽然觉得这种说法实在很离谱——比起那种不得不应酬的情况，毛利小五郎明明昨天还叫嚷着想要喝到天亮来着。
等到宿醉的头痛稍微缓解一些以后，毛利小五郎随手拿起桌上的报纸。报纸上全是些平平无奇的新闻，城市难得风平浪静。
毛利兰忽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爸爸，最近周围好像新开了一家侦探事务所来着。”
毛利小五郎发出了怪异的声音：“你说在这附近——？在我毛利侦探事务所附近？”
毛利兰撸起袖子收拾地上的酒瓶，又打开了窗户。空气中浑浊的酒精臭味总算是稍微散开一些了,她说：“虽然那家侦探事务所的招牌是今天早上才挂上去的，但是从前几天开始,就已经在附近陆陆续续有点名气了。”
毛利小五郎皱眉,他打开窗户朝外面看去，果然看到在马路的对面，距离他的侦探事务所不远的地方,有个地方挂着陈旧的木牌。
二楼是事务所,一楼是一个废弃的台球室，之前因为经营不善而倒闭了，在台球室倒闭之前,毛利小五郎偶尔还会过去打上几局。
虽然打得并不怎么样就对了。
本来以为台球室关闭之后，新搬来的会是一些娱乐场所——比如小钢珠之类的地方，结果出乎预料的事情是，居然会有人顶着毛利小五郎的名声，在他住所附近做什么侦探事务所。
毛利小五郎沉思片刻，总算是从大脑的角落里面挖出了一点点危机感——也许还有一点想看对方笑话的意思，今天他还没洗漱，毛利小五郎摸着自己长出一截青色胡茬的下巴，说：“去看看吧。”
柯南本来在一边看报纸的，突然听到了毛利小五郎这么说，他扯了扯嘴角，倒是没有直接否认对方的这个想法：“我们不会被认出来吧？”
要是被发现是出于危机感所以过去看看的话，总觉得很丢人。
而且电视上那个运筹帷幄的侦探，和现实中这个宿醉的大叔相比较而言，简直判若两人。
如果同样是侦探的话，看到著名的“沉睡的小五郎”居然是这样的，和想象中那种英姿勃发的样子截然不同，大概会很失望的吧。
总之，这个提议给他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
谁知道毛利小五郎的想法和他完全不一样，他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了一个得意洋洋的表情，他自我感觉倒是非常不错：“如果被认出来，他非要向我要个签名的话，那我也只有满足他了，没办法，谁让我是名侦探呢。”
柯南扯了扯嘴角。
等到他们来到侦探事务所附近的时候，有个抱着宠物的女性正好从那栋楼中走了出来，当他看到毛利小五郎的时候，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把自己怀中抱着的猫咪往胳膊里藏了藏，她就好像感到很局促似的。
女士说：“是毛利先生啊。”
毛利小五郎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没有什么推理才能，但在这个时候，他却从这位女士的神态中，很容易就得出了一个结论——她刚刚在台球室楼上的那个侦探事务所完成了委托，她那种心满意足的神态，分明就是委托完成之后才会有的神情。
毛利小五郎在这个时候选择不去揭穿这件事情。
他假装没有发现这些，转而道：“果然我还是被认出来了啊。不过今天我可没有陪您合影的功夫，那个新开的侦探事务所，就在这个楼上吗？”
女士腾出一只手指了指一边的牌匾。
那就是小兰刚刚说的“早上才挂上去的牌匾”了，与其说是牌匾，倒不如说是一个木片比较恰当。那上面用不太端正的字迹写着“鸣海侦探事务所”的字样。
小兰念了一半：“鸣海……住在楼上的侦探先生，是姓鸣海吗？”
虽然说是一时兴起的贸然打扰，但她还是带了一些伴手礼，是自制的点心。之前不知道还好，现在看到了这个牌匾的话，果然还是应该在伴手礼上面写上那位侦探先生的姓氏。
谁知道那个女士笑了起来：“你是说阿翔啊，他的名字不是什么鸣海啦，他叫左翔太郎。不瞒您说，他是一位优秀到了极点的侦探呢。”
可恶。
就连在和他沉睡的小五郎见面的时候，对他都没有这样夸奖过。
毛利小五郎有点不高兴，但毕竟是在女士面前，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那个女士走之后，颇有点不满地说：“优秀的侦探什么的……真是让人不愉快的说法。”
柯南回忆了刚刚看到的事情，他试探性地开口：“我倒是觉得，叔叔你不用担心啦。刚刚那个女人，她身上的衣服很干净，而她怀里的猫，身上却沾着草屑，爪子也很脏。这附近都是水泥地，她是驾车来的，鞋底很干净，所以被她抱在怀里的宠物，理论上不应该那么脏才对。”
毛利兰蹲下身子，笑眯眯地问：“所以柯南你又有什么发现？”
柯南顿了顿，露出了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那个叫左翔太郎的侦探，大概刚刚完成了一个找回宠物的委托吧。”
毛利兰若有所思：“是这样吗？有时候我真的觉得，柯南你比一般的孩子更聪明呢。”
柯南扯了扯嘴角，艰难道：“因为新一哥哥曾经教过我一些简单的推理……”
他一句话没有说完，身边的风铃就响了。
叮叮当当，就好像邀请着他们上楼一样。
穿过了破旧的台球室，他们就看到了一个狭小的门。
门没有上锁，推开之后，仍旧是风铃响动的声音，混杂着噼里啪啦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气，一切都显得温馨极了。
室内虽然有点拥挤，但也勉强算是乱中有序，充满了温馨的感觉。
“欢迎诸位的到来，毛利先生，毛利小姐，还有这位小先生。”
突然有个声音响了起来。
于是噼里啪啦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柯南转头，就看到发出声音的居然是个不算大的红色小车，小车大约有半个成年人那么高，和他高度相仿，小车上还套着一个腰带模样的东西，声音正是从那个腰带中传来的。
是某种传声装置吗？还是人工智能？
“腰带先生，别吓到他们啊。”
房间尽头坐着的青年开口了，他站起身来。这时他才发现，原来刚才噼里啪啦的声音是打字机发出来的声音——在这种智能手机已经普及的年代里，不使用电脑，而是用打字机，还真是非常少见的情况。
青年坐在他们面前，倒也没有认出毛利小五郎来，他对那条腰带说：“腰带先生，您认识他们吗？”
于是那条腰带就开始了一连串的介绍：“我看过关于毛利小姐的比赛新闻呢，还是不久之前的事情，虽然没有能够亲眼见到那场比赛，但想必比赛一定很精彩吧。”
毛利兰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腰带接着说：“这位毛利先生，我倒是经常有听说您的事情呢。您‘沉睡的小五郎’的名声很响亮呢。我听警部们说过您的事情，那真是非常完美的推理，太精彩了，不愧是毛利先生。今天能够见到您，我真是太荣幸了。”
毛利小五郎被夸得有点飘飘然了。
于是腰带先生又驾驶着那个小车，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托盘沿着机械的轨道，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机械臂上。
那个被称为“腰带先生”的人端着热牛奶说：“小先生，您要喝点东西吗？比如说热牛奶之类的。”
一边的青年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他大声抗议：“那是我的牛奶！”
腰带先生发出了笑声：“i’msorry，翔太郎。我想等到牛奶降温的话，也许会损失一点风味，所以我会为你重新准备的，995华氏度，换算成摄氏度是375，是你最喜欢的温度，对吗？”
青年安静了下来。
本来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随着这个腰带先生的话，全部都平静了。
柯南端着牛奶，即便他没有要喝的意思，在这种天气下，光是捧着热乎乎的杯子都觉得很舒服。
他好奇地看着这个侦探事务所。
他看到一边的装饰墙上，挂着许多帽子，其中有一顶帽子破破烂烂。装饰墙的旁边，摆放着别的东西，一连排做工精致的玩偶，最后一个玩偶大概是不同的人做的，歪歪扭扭，勉强能够看出是个蝙蝠的样子，在蝙蝠的旁边，放着一个猫咪的玩偶。
腰带先生说话温和极了：“那是翔太郎的收藏，如果好奇的话，你可以凑近一些看看。”
青年睁大了眼睛，他看着最后两个玩偶，不满道：“不许碰，那是我花了好长时间做的！”
腰带先生安抚他：“翔太郎，玩具如果没有人来玩，也没有遇到欣赏的人，那太可惜啦。就算是玩具厂，说不定卖玩具的广告片也会因此调整剧情路线哦。”
青年这下是真的不说话了。
原来他就是那个叫左翔太郎的侦探啊。
不过既然他的姓氏是“左”，那么侦探事务所的名字叫“鸣海侦探事务所”，那就有点奇怪了。
柯南的好奇心一旦上来了，就没有办法再按捺下去。
小孩子的话，就会有问东问西的特权，就算想要刨根问底都很正常。
柯南仰起头，用一种天真的语气问：“我在门口看到了鸣海侦探事务所的字样，请问您就是鸣海先生吗？”
这是非常简单的试探，因为是小孩子，所以他自信这种试探不会被人发现。
腰带先生又端出来一些小饼干，他说话的时候温和极了：“不是哦，我的名字是库里姆&#183;斯坦贝特。不过也不要失望，你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能够认识那么多字，已经很厉害了。”
柯南皱眉——
一般来说，两个侦探都不姓鸣海的情况下，会有侦探事务所叫这个名字吗？而且这种机器，是远程操纵的吗？操纵这个“腰带先生”的人又在哪里？
可是没有等到他想明白这件事，电话就已经响了。
是左翔太郎的手机，和毛利小五郎的行动电话。
两个人同时接到了电话，也不知道听到了什么，两个人的表情都严肃了起来，毛利小五郎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是目暮警官打来的。
挂断了电话之后，毛利小五郎原本是想要返回自己的侦探事务所，拿车钥匙出发的，谁知道左翔太郎也在这个时候挂断了电话。
大概是猜到了什么，毛利小五郎看了他一眼，问：“是奥村先生的事情吗？”
左翔太郎仰头望天，好像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似的，他说：“就是那个音乐家。”
果然啊，是一个案件。
遇到了难以破解的棘手案件，如果特地请毛利小五郎来，倒也不算是奇怪的事情，毕竟时间的案发地点就在附近，驾车的话很快就能够赶到。
现场已经封锁了，在案件的一筹莫展的时候，邀请住在附近的毛利小五郎来破案，倒也不算是很奇怪的事情。
但是让左翔太郎来的话，就很奇怪了。
柯南敏锐地发现，左翔太郎的身上还沾着猫毛，他换衣服的时候露出了一截手腕，手腕上面赫然有着某种动物锐爪抓过的痕迹，简直不用推理，就可以得知事情的经过——
他简直可以想象到左翔太郎接受了寻找宠物的委托，到处呼唤着猫咪的名字，好不容易找到猫了，却被猫咪反过来抓伤的事情。
在出门之前，左翔太郎好像要做什么准备。
他去了更加隐蔽一些的地方，等他再次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完全是一副合格侦探的打扮了，他的衬衫一丝不苟，穿着西装背心，就连脖子上的领结也一丝不苟。
他说：“走吧。”
他说话的时候腔调也很特别，就像好像是在模仿上世纪电影中的角色似的。即便他说话的时候好像有点冷淡，但也完全没有让任何人有疏离感。
他甚至戴了一顶帽子。
中间腰带先生想要用机械臂帮他拿帽子，结果得到了翔太郎毫不留情的拒绝。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顶帽子，不许碰！上次就是你机械臂上的机油沾上去了，我花了好久才弄干净。”
腰带先生说：“你知道的，那是意外，翔太郎。”
翔太郎只是郑重其事地把帽子扣到了自己的脑袋上。
柯南对他这种仪式感不是很了解，他扯了扯嘴角，只觉得在某种程度上，左翔太郎说不定会和毛利小五郎非常合得来也说不定。
总之，不太像是坏人。
柯南这样想着的时候，他无意间又多看了左翔太郎一眼。
那时候的翔太郎正在一边的储物架上拿钥匙。钥匙的位置放得有点高，他必须抬手才能取到。抬手的时候，他随口抱怨着：“你是不是又对我的摩托做了什么事？”
一边的库里姆&#183;斯坦贝特——也就是腰带先生发出了愉快的笑声，既没有承认这件事，也没有否认。
柯南刚想要收回自己的视线，整个人就愣住了。
左翔太郎抬手的时候，他的手腕再次露了出来。刚刚那个被猫抓伤过的地方，如今已经是光滑一片了，没有留下任何伤痕，就好像一切就只是他的幻觉而已。
——是化妆吗？
柯南看了一眼对方的黑色袖子，否认了这个想法。易容术也好，或者是遮瑕膏也好，那种东西都没有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彻底掩盖那种凹凸不平的伤口。
并且深色的衣服，如果皮肤表面涂抹了遮瑕膏之类的东西，袖口也一定会沾上颜色。
可是都没有。
会有人类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让伤口愈合吗？
于是当左翔太郎拿着钥匙，在那个腰带先生反复说“我和你一起出门”的时候，柯南悄悄地站在了毛利兰的身后，不动声色地将左翔太郎和毛利兰隔开了。
不确定翔太郎的身份，所以他不希望小兰太接近那个人。
他用一种小孩子一样的语气，仰头说：“我的手机好像掉在沙发上了，我想要回去拿，可以吗？”
“你这个丢三落四的臭小鬼。”
反而是毛利小五郎先回答他了。
因为中间稍微有点耽搁了，以至于等到他们终于来到案发地点的时候，现场已经围起来了。
是附近的地下停车场，停车场没有监控，周围有喷射状的血迹，死者已经被妥善地安置了起来，送到了法医处。
地上就只留下了白线画好的痕迹。
左翔太郎已经来了一会儿了，一边停着他的爱车。
好像是电视和杂志上经常出现的那种名叫“本田火刃”的摩托车，好像是重新喷涂过了，整体呈现了黑绿的色彩，惹眼得要命。
毛利小五郎随口说：“事情怎样了？”
目暮十三苦着脸指了指一边痛哭的女士。
——是他们刚才见过的那个抱着猫的女士。
目暮十三说：“她是死者的妻子，奥村太太。事件的目击者就是她，她在停车的时候听到了地下停车场里传来了巨响，就过来查看，于是她就看到了奥村先生的尸体。”
毛利小五郎又指着一边的左翔太郎，问：“那他呢？”
目暮十三沉默了片刻，说：“奥村夫人说，左翔太郎是她认识最好的侦探，有他在的话，一定能够还事件一个真相。”
喂喂，那种身上还沾着猫毛的侦探，怎么看都不靠谱的吧。
简直就是半吊子侦探。
柯南已经不知道自己用要说什么才好了。
可是当他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却看到翔太郎摘下了自己的帽子。
刚刚他还说“这顶帽子是我最喜欢的一顶”，不让那个腰带先生触摸。可是现在，这个帽子却轻轻地放在了奥村太太的头上。
刚刚失去丈夫的奥村太太在帽子的遮掩下痛哭了起来，她悲伤的面容也因为帽子的遮掩而看不清楚了。
——也许，左翔太郎并不是他想的那种侦探。
柯南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这次的案件本身倒是没有什么难度，很快他们就判断出了凶手的作案手法——虽然看起来很像是在奥村夫人来到地下车库的瞬间才开木仓的，但是凶手利用巧妙的手法，用气球炸裂的声音模拟出了开木仓的声音。
奥村夫人在这之前并没有听过真正的开木仓声音，加上后来发现了丈夫的尸体，所以慌乱之中没有发现那声音的不对劲，也并不是奇怪的事情。
推理出了犯人的作案手法，接下来就是抓捕犯人的时间了。
只要稍微给点提示，就好像是孩子玩闹一样，装作刚刚发现地上的气球碎片的话，就算是毛利小五郎也能够完成精彩的推理。
但问题就出在，这个地下停车场虽然平时进出的人不算多，但是为了预防突发状况，还是设置了多个出口。
加上没有监控，能够识别车牌的镜头也并不是那种可存储录像的设计，事件陷入了僵局之中。
破案最重要的一步就是找到犯人，然后用法律来加以制裁。
可是如果连犯人都找不到的话，那就制裁就无从提起了。
可恶，难道这次真的要放过这个犯人吗？
不对，一定有办法的，快想想——
就在柯南思考对策的时候，左翔太郎蹲下身，拈起地上的气球碎片，笃定道：“我认识这个气球。”
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了他的身上，左翔太郎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他说：“奥村先生的家附近，有个野口超市。这些气球是老板进货失败的产物，比一般的气球要薄很多，野口那家伙舍不得扔掉，又没办法拿去卖，所以经常会拿去送人。”
柯南从他的话里很快抓住了重点：“你说，你认识奥村先生？”
左翔太郎跨上自己的摩托，摩托引擎发动的时候，发出了嗡嗡的引擎声。因为声音实在太大了，以至于他的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这个城市是我的花园，每一个人我都记得。”
喂喂，真的假的啊。
柯南还在想他这句话的真实性时候，翔太郎已经戴好了头盔。隔着头盔，他的面容也看不清楚了。
他想了想，说：“关键词是，气球，野口超市，还有……”
翔太郎回头看了一眼埋在帽子里痛哭的女士。他说：“最后一个关键词是，猫。”
柯南睁大了眼睛：“你知道了什么？”
左翔太郎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说：“我绝对不会容许任何人让这座城市哭泣。”
刚刚还被他当做半吊子侦探的人这样说着，摩托车疾驰而去。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目暮警官的声音：“快点阻止他，太危险了，犯人可能带着木仓——”

第45章 为城市献上花束2
摩托车一路风驰电掣。
那种经过改装的摩托车,虽然好好上过牌照了，但是在陆地上,这种摩托拥有比汽车更加强悍的性能，不一定非得是要在马路上行驶，那种经过改装的摩托，速度甚至能够超过汽车，从高楼大厦的狭窄小巷、那种没有办法让汽车通过的地方窜出来。
所以当其他警部试图驾驶汽车追上翔太郎的时候，无一例外，他们的追捕行动全部都失败了。
目暮警官在得到跟丢了左翔太郎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只是叹了口气。那反而像是一个长辈会对晚辈才会有的态度了。
柯南虽然不是真正的小孩，但是奈何小孩子的身份实在太方便了。于是他装出了幼稚的声音，问目暮警官：“那个，刚才那个人，他也是很厉害的侦探吗？”
目暮十三沉思了一会儿，他说：“不，他只能算是半吊子侦探吧。”
柯南想了一下：“是说，他的推理能力……不如毛利叔叔那么厉害吗？”
他本来想要说左翔太郎的推理能力是否有问题的,但是刚好毛利小五郎看向了这里，于是柯南生生咽下了后半句话,转而违心地说了毛利小五郎的好话。
目暮十三说：“他的问题不是推理能力。实际上,他太容易心软了。”
柯南皱眉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搞明白目暮警官的意思，他转而开始根据刚才自己听到的只言片语,开始推断左翔太郎现在会在哪里了。
他忽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转身对正在哭泣的奥村太太说：“夫人，请问你的猫，现在在什么地方？”
正在哭泣的奥村太太露出了茫然的表情,她摘下了覆盖在自己脸上的帽子，环顾四周，也跟着疑惑了起来：“我的猫……我的猫在哪里？”
柯南想了想，又问：“夫人，您能够为我复述一遍吗？早上您的猫丢失的全过程。”
奥村太太看着自己的手中的帽子，轻轻开口了：“我的猫，对超市的老板野口先生很畏惧，在它还是小猫咪的时候，野口先生曾经无意间驾车撞到过它，从那之后，猫每次看到野口先生，都会发出威胁的声音，就像威胁似的一直追逐着野口先生和他的车。”
柯南问：“今天早上也是这样的吗？”
奥村太太说：“是的，刚刚在驾车进入停车场的时候，我打开汽车的窗户想要透气，结果猫忽然就像疯了一样跳出了窗户。紧接着我就看到了丈夫的尸体，因为太震惊了，所以我一直没有能够顾及猫咪的事情。”
真相到这里为止，就已经完全揭露出来了。
凶手正是野口先生，动物会对颜色显眼的东西敏感，他事先在阴暗的地下车库里停了自己的车，动物的感觉比人类敏感很多，当猫发现曾经撞伤过自己的车时，小时候被撞伤的那种本能就会再次浮现，像是想要报复版不顾一切朝他扑过去。
在扑过去的时候，猫看到了气球。猫咪尖锐的利爪甚至能够在左翔太郎的手腕上留下伤口——虽然柯南到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左翔太郎的伤口愈合速度那么惊人。
那种尖锐的爪子，只是想要抓破一个气球，那简直就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气球破裂的声音正是从这里而来的。
左翔太郎会知道这件事情并不奇怪，因为他早上才完成了找回猫咪的委托。但是他会知道野口超市有那种比正常气球更薄的气球，就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他是怎么想到这一点的？
柯南忽然想起了左翔太郎说过的话。
“每一个人我都记得。”
喂喂，不会事情真的像是他说的那样吧？
而左翔太郎在风驰电掣之时，他摩托车上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那是属于腰带先生的声音。
“巧，你已经推理出了事情的经过吗？”
左翔太郎轻轻说：“你还是叫我翔太郎吧，万一叫错的话，就麻烦了。”
腰带先生控制着摩托车的方向，让翔太郎能够稍微轻松一点。翔太郎趁着现在不用自己驾驶的功夫，从摩托车一侧的储物箱中拿出了一管针剂，朝着自己的身体扎了下去。冰冷的液体流入他的血管，于是他稍微精神了一点。
等到他们终于来到野口超市的时候，超市的店门已经关闭了。
左翔太郎在超市的门口徘徊了一会儿，忽然看见了一边的路过的女高中生们，她们看到左翔太郎，好像很惊讶似的。其中一个人说：“是翔太郎啊！就是那个演唱会抢不到门票，找他就一定有办法买到的侦探。”
另外一个女高中生露出了怪异的表情：“这样也能算是侦探吗？”
少女摇了摇头，说：“还有那种黄金铁板烧口味的珍惜罐头，想要找到的话，也只有拜托翔太郎帮忙。”
左翔太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他说：“你们知道野口先生在什么地方吗？”
女高中生说：“不知道哦，昨天看他就没有开门营业了……你等我问下。”
她在手机中戳了几下。
不就之后，现役高中生的情报网展开了，少女说：“之前和我们联谊过的男生说，在他们学校附近的山上有看到野口先生——啊，就是那个秃子啦。”
左翔太郎露出了一个感激的表情。
他跨坐上自己的摩托车，紧接着风驰电掣而去。等到翔太郎离开了没有多长时间，又有个小孩子驾驶着滑板走过来了，他看到了野口超市紧闭的大门，又看到了站在店铺门口的两个女高中生，问：“大姐姐，你们有看到一个骑着摩托车的哥哥吗？”
女高中生看了一眼柯南，窃窃私语道：“小翔那种自称是硬汉侦探的坏习惯，终于带坏小孩子了。”
另一个女高中生说：“我倒是觉得，搞不好，这个小孩子都要比小翔成熟很多呢。”
她们说话的时候完全没有遮掩自己的声音，于是这段对话也被柯南完完整整听到了。柯南艰难地意识到，那个“小翔”，就对于左翔太郎的昵称。
柯南佯装天真道：“你们认识翔太郎哥哥吗？”
两个高中生想了一会儿，说：“也算是吧，我们刚认识小翔的时候，他可完全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呢，完全就是一副哭丧着脸、连我们都看不下去的程度。”
柯南抓住了关键词：“不是现在这样的？”
女高中生只是顾左右而言他：“人都会有低谷期的嘛，小孩子暂时没有办法理解吧？就像是电视上的假面超人被怪兽打败了、想要得到的玩具赛车被孩子王弄坏了一样的沮丧心情。。”
柯南叹了口气。
他其实不太能够想明白两个女高中生究竟想要表达什么，因为这看起来和案件完全没有任何关系。他说：“翔太郎哥哥在哪里？我有东西想要还给他。”
女高中生看了一眼柯南，终究还是不放心。她们对视了一眼，说：“我们带你去找他吧。”
柯南断然拒绝：“这倒不用了。”
女高中生展示了自己的学生证，说：“放心啦，我们不是坏人。你认识小翔的话，你也一定是个好孩子，要是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小翔他会担心的。毕竟在这个城市中的每一个人，他都记得呢。”
她们打了个电话，没多久，就有一辆轿车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柯南听到了女高中生的话，震惊道：“每一个人都记得？”
女高中生倒是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的：“毕竟他是侦探嘛，所以这种事情也不奇怪。”
——简直是人缘好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了。
柯南也曾经听过一些情报屋的说法，情报屋之中，人们用情报换取情报，然后这样的情报又被转换成了金钱。是那种依靠人缘进行的交易。
翔太郎认识这个城市中的所有人，显然是不可能的，最大的可能性是——他的人缘非常好，好到了人际关系可以覆盖在这个城市每一个角落的程度。
他不会是坏人吧？
柯南的脑子里再次想起了那个疑问。
汽车平稳行驶的时候，两个人接着说了一些和翔太郎有关的事情。
“他虽然是个侦探，但是好像就只有帮忙找回宠物的时候很厉害了。之前奥村先生和他猜字谜的时候，翔太郎连输了好多局呢。结果最后一题，他说什么也不愿意让奥村先生告诉他谜底，自己一个人解了一整天，才解出谜底。就连我们也已经知道谜底了。”
果然是想象中的那种感觉啊，作为侦探的天分，多少有些愚钝了。
柯南扯着嘴角，觉得女高中生口中的那个翔太郎，和他认识的那个人，倒还真是很贴切了。
而在汽车终于抵达目的地的时候，两个女高中生说：“小朋友，虽然对你说这些有点不太好……但是，你能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吗？翔太郎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垂头丧气没精神，我们都很担心。”
柯南想到了猜字谜的那件事，还有翔太郎说起野口超市的时候脸上愉快的神情。
他好像忽然明白了目暮警官口中对于翔太郎的评价，为什么是“太容易心软”了。
正如左翔太郎说的那样，他把这座城市当成了自己应当守护之物。所以发生了这种事情，他的态度看起来才会那么怪异。
柯南站在滑板上，向着学校的后山疾驰而去，然而在他找到翔太郎之前，忽然听到了一个响声。
不是气球破裂的声音，是货真价实的木仓响。

第46章 为城市献上花束3
发生了什么事情！
柯南的神经紧绷,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朝着后山的方向跑过去了。缩小的身体在这个时候严重限制了他的行动，小孩子的体能不足以支撑他轻易登上山顶。
可恶,要更快一点……！
成年人只需要几分钟的山路，柯南花了十分钟。
等到他终于登上山顶的时候，看到的只有鲜红的喷射状血迹。而在这个时候，天空慢慢氤氲了浓云，好像是要下雨了。
柯南从怀里掏出手帕，他小心翼翼地从枝丫上折下了一片带着血渍的树叶，包在了手帕里。
在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一边的人。
他手里拿着木仓。
柯南如临大敌地看着他，男人说：“连你也怕我吗，小朋友？”
他自嘲似地笑着，把手中的木仓扔到了一边，好像已经没有反抗的意思了。
神情狼狈的男人看了一眼柯南，他说：“小朋友，请帮我报警吧。我犯下了无可挽回的罪。”
柯南没有办法冷静下来，他现在也顾不上伪装成小孩子的姿态了,他说：“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又是什么人？”
男人说：“我是杀害奥村先生的凶手,我已经答应过翔太郎会对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保密了。我会把他的秘密带进坟墓,如今我也已经承认了自己杀人犯的身份，小朋友，接下来的事情并不是你应当知道的。”
因为是小孩子,所以不打算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他吗？
柯南这样想着,内心的焦虑让他不由自主地感到焦躁。
可恶。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地上的血迹究竟是谁的？
天空终于落下雨来，他们没有带雨伞,周围的一切都被雨水浸润着，连同那些血渍都已经看不清楚了。
柯南怀中的手帕当然也已经完全被打湿了。
面前的杀人凶手忽然站起身来，他的动作很敏捷，在柯南反抗之前，就咬破自己的手指，把自己的血液覆盖在了手帕上。
柯南大声呵斥：“你在做什么？”
男人说：“小朋友，我是不清楚你究竟是什么人，但这样的话，就算是你也没有办法轻易送这些血液样本去检验了吧？这是我能够为翔太郎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天空坠下的雨丝就像是眼泪一样，冲刷着这个世界。
警铃响起，一切都要结束了。
男人说：“帮我对翔太郎说一句，让这座城市哭泣，很对不起。”
他对着自己开木仓了。
那动作实在太快了，柯南来不及阻止。如果是一个普通的小孩，现在大概要吓得大叫起来了，可是柯南在第一时间就对男人进行了急救。
但是没有办法，他的生命仍旧消逝了。
片刻之后，警部上山看到了柯南，和那个男人。
案件到此为止，就已经全部结束了。
柯南浑身被淋湿，他没办法知道事情后面的进展了，于是他就只能回去洗了一个热水澡。
洗完澡之后，天已经黑了下来，毛利兰准备了一些小点心。
毛利兰说：“柯南，我要去对面的鸣海侦探事务所，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柯南皱眉道：“很晚了，明天再去吧，说不定他已经休息了。”
毛利兰想了想：“说得也是呢，不过，今天翔太郎先生忽然骑着摩托不见了，我很担心他呢。”
——于是白天他看到的那种情景就再次浮现在了柯南的面前。
那个案件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中，让柯南没有办法就这样释怀。他有很多话想要对翔太郎说。
也顾不上失礼不失礼了，柯南和毛利兰一起穿过了废弃的台球室，来到了翔太郎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仍旧传来了咔哒咔哒的打字机声响，推门走进来的时候，毛利兰听到了门上悬挂着的风铃响声。
毛利兰说：“失礼了，我们进来了。”
这次来迎接他的仍然是那个腰带先生，腰带先生驾驶着他的小车，熟练地给他们上了两杯牛奶。腰带先生说：“毛利小姐，小先生，因为还有几个小时就要到睡觉的时间了，所以我为你们准备了牛奶，可以吗？”
毛利兰有些不好意思了：“这是我亲手做的一些小点心，不嫌弃的话请收下吧。叫我小兰就可以了，他是柯南。”
腰带先生从善如流道：“小兰，你们是来找翔太郎的吗？那你们可能要稍微等一下，他现在正在写案件的报告。”
毛利兰坐在一边捧着手中的牛奶杯，好奇道：“案件报告？”
腰带先生想了想，认真说：“白天翔太郎说是出去工作了，回来之后就一直很没有精神，本来很快就能写好的案件报告，也一直写到现在呢。”
柯南抬头去看左翔太郎。
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碍，应该是刚刚洗过澡了，身上已经穿上了睡衣，还戴了一顶睡帽，此刻的他正苦大仇深地看着自己面前的打字机，伸出了两根手指，在打字机上慢慢戳着对应的按键。
这种打字机能够打出来的全是英文字母。
柯南想，这家伙的外语水平居然还挺不错的，有点出乎预料。
他不动声色地站在左翔太郎的身后，想看看对方的案件报告里面究竟写了什么。翔太郎写的第一句话就震撼到了他。
一开始，柯南甚至没有看明白那是个什么单词。先入为主的想法，让他在自己的大脑中快速检索着可能会有的语言——也许是拉丁语也说不定。
但是他很快就发现了，这是日语的罗马音。
这家伙，用打字机，认认真真地用罗马音完成了整个案件报告。
柯南扯了扯嘴角，他刚想要离开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脚底下踩到了什么东西。他捡起来一看，赫然是早上帮奥村女士找回猫咪的案件报告，密密麻麻的罗马音拼凑在一起，整张纸给人的感觉都有点怪异。
就好像是那种为了显示自己的“侦探格调”，所以故意装模作样似的。
幼年时期，柯南也曾经看过自己的父亲、著名的推理小说作家工藤优作用英文写作的场景。那时候的工藤优作说，用打字机创作会有一种特殊的氛围，这种氛围感对于小说作家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
打字机咔哒咔哒的声音伴随着工藤新一的童年。
后来随着电脑的普及，打字机这种落伍的东西也逐渐退出了历史的舞台。柯南再次看到打字机的时候，总是会想到父亲小说中的那些角色——聪慧睿智，拥有强大的力量和冷静的头脑，同时又富有风度。
柯南再次望向翔太郎的时候，只看到对方皱眉打字的场景，他好像写到了困难的地方，打算喝点水的，结果就看到了柯南拿着他的案件报告认真查看的样子。
他不高兴了，抢回了那张纸条，又重新放回了自己的的文件夹里面。
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吧，腰带先生在这个时候体贴地说：“小兰，我正好要准备一下明天早上的食材，你也知道的，我只是一条腰带而已，你能带我去吗？”
小兰当然不会拒绝，只是去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为了节约钱，她也曾经这个时候去购买打折的商品。
小兰说：“好哦，柯南，我马上就回来，你记得不要惹翔太郎先生生气哦。”
在离开的时候，腰带先生还用自己的机械臂关上了门。
室内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翔太郎看了一眼柯南，嘟哝着说：“不许再翻我的东西了，在有人来接你之前，你就坐在那里，哪里也不许翻动。”
看来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那种会捣乱的孩子啊。
柯南扯了扯嘴角，这样想着。
忽然，左翔太郎又抬起头了，他没头没尾地说了句：“以后你不要再去那种地方了。”
柯南没有反应过来：“什么地方？”
左翔太郎说：“案件现场。虽然我理解你这种年纪的小鬼，会向往侦探的心情，但是距离你这种半吊子成为真正的侦探，还早了十年呢。”
不好意思啊，他已经是高中生侦探了。
柯南这样腹诽着，他也明白这是对方隐晦的关心——毕竟一个小学生在凶案现场，怎么看都怎么让人担心。他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纠结太久，而是假装好奇地问：“白天的那些大人，是你的朋友吗？”
左翔太郎翻了翻自己的案件报告，他说：“恩，是朋友。后来发生什么事情了？野口先生他现在……应该是去自首了吧。”
柯南这才知道，白天在山上看到的那个人叫野口。
左翔太郎看到柯南没有反应，他终于松了一口气，郑重其事地在自己的案件报告结尾，写下了“犯人最后自首了，亡灵也得到了安息，一切圆满结束”的句子。
柯南不知道是否应该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他看着左翔太郎的表情，最后还是没有能够将他知道的真相说出来。
他问：“翔太郎，你受伤了吗？”
左翔太郎撩开自己的睡衣上摆，露出了自己干干净净的胸膛。他大概是那种经常锻炼的类型，肌肉的线条也很流畅，没有任何伤疤。
柯南说：“没有受伤就好。”
可是在这个时候，柯南捧着牛奶杯，却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受伤的表现会有很多，正常的情况下，如果有人问你是否受伤的话，第一反应会是怎样吗？他下意识就给自己看了胸膛，就好像是知道这里曾经受伤过一样。
柯南恍惚间又想起了那道愈合迅速的猫抓痕。
问题又回到了最开始。
左翔太郎——他究竟是谁？

第47章 为城市献上花束4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晚上九点。
左翔太郎在写完自己的任务报告之后,又把这一页报告装订起来了，放在了文件夹里。这时候他才算是松了口气,对身边的柯南说：“小孩子到这个时候就该睡觉了，你住在对面的毛利侦探事务所吧？我送你回去。”
柯南看着他：“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终究还是没有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这样直白地问出口了。如果是别人的话，柯南大概会用一些更加隐蔽的手段去调查对方的身份吧，但是他没有。
因为柯南觉得，翔太郎是个好人。
对于侦探来说，盲目的信任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那意味着所有一切的推理都会建立在对于对方不设防的前提下，最后推理的结果也理所当然会有失偏颇。
可是对翔太郎的话，那些隐蔽的手段那就变得非常不堪了，直接问的话反而感觉还好点。
柯南想，他好像明白为什么目暮警官会说翔太郎是一个“半吊子侦探”了。侦探就是从罪犯的肮脏手段中挖掘出真相，所有人都是侦探怀疑的对象。
可是翔太郎天生就信任他人，他会用最温柔的角度去看待这个世界。
所以，柯南将自己的疑问直接说出来了。
左翔太郎只是回答：“如你所见,我是个硬汉侦探，如今在接受着各类委托。”
柯南冷静地说：“你知道的,我想问的不是这个。而且我觉得,比起硬汉（hard-boiled）来说，你倒是更像半熟蛋（half-boiled）呢。”
左翔太郎抓了抓头发，他不耐烦地拎着柯南的后衣领,提着他就往事务所的楼下走：“你这个小鬼真是一点也不可爱,是乖小孩的话，现在就要去睡觉了，你明天还要上学的吧？小豆丁。”
在翔太郎的身边,气氛往往会变得非常闲适。就算柯南已经发现了翔太郎身上那些不同寻常的地方，就算柯南已经知道了翔太郎可能井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凡，柯南还是不由自主对他产生了亲近的想法。
柯南说：“你说谁是小豆丁？啊，我明白了，你该不会是因为我刚才说的那句半熟蛋（half-boiled）而生气吧？”
左翔太郎恼羞成怒道：“你这个臭小鬼！明天我要喝光你的牛奶。腰带先生也不会准备你的份了。”
柯南虽然被他拎着衣领，但是翔太郎其实很小心，一点也没有弄疼他。柯南说：“所以说你果然还是生气了吧。”
他一点也没有反驳“明天没有牛奶”这件事，就好像每天来到鸣海侦探事务所，是一件很自然也很正常的事情一样——虽然总是往竞争对手的事务所里跑，毛利叔叔知道了大概会觉得很不高兴。
但是在解开谜底之前，柯南不想就这样放弃。
左翔太郎那种说法，也是默认了他可以来的意思吧。
中间左翔太郎拿出自己的手机，给腰带先生打了个电话。
没有多久，购物完毕的毛利兰就直接返回了毛利侦探事务所，左翔太郎幼稚极了，在临走之前，还要对柯南比一个小豆丁的口型。
他终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时，腰带先生已经为他准备好了床铺。
左翔太郎看了一眼腰带先生，他不动声色地拿了一个小靠垫，放在了枕头边上，他又小心翼翼地把腰带先生从小车上取下来，放在了小靠垫上。
腰带先生说：“巧，你已经是个成年人啦，事到如今，你还需要睡前故事吗？”
左翔太郎拉了拉自己的被子，说：“啰嗦，想听点故事怎么了？”
于是腰带先生就真的开口为他讲睡前故事了。是机械原理，腰带先生掌握的知识当中，他最熟练的就是这方面的知识，另外还有一些汽车相关的知识，那些事情听得人昏昏欲睡，左翔太郎很快就陷入了沉睡之中。
腰带先生控制着房间内所有的灯管关闭，他说：“晚安，巧。”
无论是翔太郎还是乾巧，都不是那种必须要人陪伴才能入睡的性格。但毕竟现在这个身体真正的主人是乾巧，让他说点关心人的话，未免太难了。
腰带先生想，巧大概就只是不想让他感到孤独吧。
于是腰带先生也安安心心地合上了井不存在的眼睛，程序陷入了休眠状态。
梦中的翔太郎见到了白天的事情。
那时候的他正在为奥村太太寻找丢失的猫，腰带先生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因为他们是互相绑定的关系，所以即便不使用电话之类的设备，不用表演给别人看的话，即便在大脑中沟通，也能够听到对方的声音。
翔太郎说：【猫咪、猫咪在哪里？我完全没有办法找到，可恶。】
腰带先生安慰他：【试试看草丛之类的地方？我听说小动物都那种场所。】
翔太郎就真的朝着草丛多的地方走去了。腰带提供了良好的建议，正当他松了口气的时候，就又听到了翔太郎的问题：【说起来，我们的知名度攒了多少了？】
腰带先生说：【可能是100吧，今天早上我查的，我们随时都可以离开这里。怎样，要先走吗？】
翔太郎说：【至少要等我把猫咪找到。那是奥村太太很重要的伙伴，如果猫咪不见的话，他会伤心的吧。】
腰带先生说：【好吧，猫咪也好，蝙蝠也好，腰带也好，这些都会一直陪着你的。有新的留言，你想听吗？】
翔太郎说：【留言？】
腰带先生尽职尽责地开始为他播放录音了。录音里仍旧是那种熟悉的电子音，因为经过处理了，所以不太能够区分得出来是谁：【巧巧！亚兰那个坏人吃掉了我的那份章鱼烧，诚他居然不为我说话！只有小尊把他的那份让我了呜呜呜，要是巧巧你来的话，我的章鱼烧全都让给你。】
翔太郎听到这个语气，不确定地说：【他是……游流仙？】
腰带先生也没有回答他是与否，他开始播放第二条留言：【巧巧，我差点被a
kh揍！还好我飞得快。今天我出去的时候，太牙请大家吃东西，结果一群人当中，又是只有他什么也不吃，我真怀疑他是那种为了风度宁可挨饿的人。】
翔太郎微笑着听完了两段录音。
腰带先生说：【等你回去之后，就能够再见到他们了。先找猫吧，你现在的知名度是……嗯？90点？】
翔太郎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糟糕了啊，我大概又是把谁给忘了。我真是太过分了，竟然又忘记了那么重要的事情……】
腰带先生说：【回去我为你再读一遍任务报告吧，没有关系的。你仍旧是最棒的侦探，翔太郎。我也会帮忙的。】
翔太郎这想了想，他说：【就像整个城市的人，我都不会忘记一样，对吧？】
他找到了自己的猫，送走了奥村太太，又见到了来自对面毛利侦探事务所的一行人。左翔太郎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尴尬的——他在米花找了好久的合适房子，结果最近出租的就只有这个废弃的台球室。
虽然上个世界离开的时候，五条悟给了他不少黄金，这些黄金足以让他在这个世界上安稳地生活下去。可是左翔太郎最后仍然只是动用了其中非常少的一部分，能够抵上房屋的租金，和装修的钱就足够了。
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被迫同和对面赫赫有名的侦探事务所成为竞争对手，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他稍微有点心虚。
可是这种心虚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他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中，警部们对他说：“奥村先生去世了，是谋杀。”
翔太郎终于明白了那90点好感度的真正含义。
这一次井不是他遗忘了谁，而是他被抛下了。
极度愤怒之中，左翔太郎反而冷静了下来。他骑着自己的摩托赶到了案发现场，采集到了足够的证据之后，他的脑海中就只剩下了那个答案。
可是他没有办法将那些答案说出口。
他刚刚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拖着一大堆行李。虽然有着不俗的战斗力，但是在这种科学认知下的法治社会中，他那种惊人的战斗力根本就没有用武之地。
他的行李箱很重，里面全是被任何人看到了，都一定会为之心动的财富。可是，在缺乏将金条兑换成金钱的渠道时，那些金条就完全成为了累赘。
一时之间，左翔太郎陷入了无处可归的茫然之中。
他第一个遇到的人是奥村先生。奥村先生看到狼狈的翔太郎，招呼道：“我看你在附近徘徊很久了，我正好缺一个和我一起喝酒的朋友，正好，你来帮忙吧。”
翔太郎点点头。
奥村先生是个性格很豪爽的人。他在便利店旁边的小桌子上摆放了自己购买到的所有食品，除了关东煮之外，别的就没有什么了。就连酒也是度数很低的那种，加热过后，酒精挥发，度数就更低了。
左翔太郎捧着关东煮，他吃了一块萝卜，他艰难咽下去的时候，舌头已经完全被烫红了。他没有说这件事，而是默默打开了自己的猫舌屏蔽装置——舌头上的痛感瞬间被冰冰凉凉的温度所取代。
那是他在这个城市吃到的第一顿饭，也是他收获到的第一个10点知名度。
可是就是那样一个温柔的人，却死了——
腰带先生链接了他的意识，对他说：【我知道你可能会不相信，但是冷静下来吧。我对你说过的吧，两位侦探的故事。只要拥有三个关键词的话，就一定能够得到事情的真相。】
翔太郎开始在脑中构建一切。
气球。
模拟木仓响的气球，是只有野口超市能够找到的东西。
气球上沾着猫毛。
事情的真相呼之欲出。
翔太郎问腰带先生：【你说的那两位侦探，一定是非常温柔的人吧。】
腰带先生说：【是哦，不过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翔太郎说：【只要三个关键词就可以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省略了推理的过程，不管最后的答案能否被接受，最后他们能够选择的就都只有面对一切……我暂时还没有和他们一样的勇气。】
腰带先生说：【出发吧，startyi
e不管你最后做出了怎样的决定，我永远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翔太郎最后还是按照自己推理的结果，去寻找野口先生了。
那时候天空就已经有些阴沉了，再过上几个小时，大约就是下雨的时间了，翔太郎徒步上山的时候，一路上就已经看到有别人的脚印了。
翔太郎看到野口先生之前，他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他尽量用一种平和而淡定的模样和对方说话，就好像现在他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
他打了个招呼：“哟，野口。你在这里做什么？”
野口手中的木仓放在他的口袋中，他的手也藏在了裤兜里面，因为太过紧张了，所以那个木仓在他的口袋中抵出了明显的形状。
野口看到是翔太郎来了，他警惕道：“谁让你来的？你已经知道那件事了吧？”
果然还是没有能够瞒得过他啊。
翔太郎说：“自首吧。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是若是我早点发现你焦虑的地方就好了，这也是我的错。”
他这样的说法让面前的人陷入了暴怒之中：“你的错？你知道什么？你知道奥村按个家伙成天摆出一副音乐家的嘴脸，不光是他，就连他家的猫也看不起我，每天早上我对他们打招呼的时候，得到的就是他们的冷脸，好不容易超市的生意有了起色，他们就更加嫌弃我了，你懂什么？”
他在愤怒之余，拿起自己手中的木仓，指着面前的翔太郎。
翔太郎走向了野口。
他就好像感觉不到恐惧一样。
野口陷入了惶恐和不安的情绪之中，他说：“别过来！再过来的话，我就要开枪了！”
翔太郎却仍旧没有后退，他一步步走到了野口的面前。陷入绝望之中的犯人不顾一切对左翔太郎开了木仓，在那一刻，鲜血喷射而出，染红了大地。
那实在太痛了。
翔太郎捂着自己的胸口，他仍然是没有后退，只是平淡地说：“现在，你可以听我说话了吗？”
野口喃喃道：“我不是故意的，一切都是你的错，我已经让你别过来了……”
翔太郎一拳揍到了他的脸上。
“之前的你超市生意不好的时候，奥村先生他很担心你，但是他这个人不善言辞，所以每次都假借着出去找猫，过去偷偷看一眼你的超市。他很害怕刺激到你，但是更担心依靠超市的收益生活下去的你会难以生活，于是他为你介绍了不少客人。”
“你没有奇怪过吗？那种突如其来的大宗生意，究竟是从哪里来的。而你的超市，货物的质量就如同你进购的那些气球一样，井不是很好，奥村先生介绍过去的那些客人，也选择不再与你合作了。奥村先生觉得无颜面对你，所以才会躲着你。”
野口看着面前的翔太郎，喃喃道：“这些我全都不知道……”
翔太郎悲哀地看着面前的野口，他说：“自首吧。你已经错过一次了，不能再错第二次了。”
他松开了自己的手，野口发现，左翔太郎的衣服上虽然还有大片大片的血渍，但是伤口似乎已经完全愈合了。嵌入身体之中的弹片也因伤口的愈合而被挤压了出来，掉落在地上。翔太郎捡起那个弹片，塞到自己的口袋中。
野口颤抖着问：“你……”
你是怪物吗？
翔太郎说：“我记得的，我刚刚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你的日子也不好过。可是你在出售关东煮的时候，还是多给了我们很多，对吧？”
关东煮不卖出去，反复在锅中炖煮的话，口感就会有变化。
当天的关东煮不吃完的话，也只是扔掉的下场。与其扔掉，倒不如随便送给哪个客人。
可是就是这样随手为之的恩情，翔太郎却记到了现在。
在那个时候，翔太郎异于常人的伤口愈合速度也好，他身上的秘密也好，全都变得不重要了。
野口说：“我会去自首的。”
翔太郎对他点点头，他能够感觉到，好像有人要来了。
野口又说：“我手中还握着木仓，你不害怕我再次做错吗？”
翔太郎说：“你不会的。就像你也不会将我的秘密说出去一样。”
野口终于难以抑制地发出了哭声，他大声说：“我这辈子烂透了，就只有守信这一点，是我引以为傲的。至少在最后，我能够为你保守秘密，我真的很感激。”
翔太郎回去之后，他接到了来自奥村太太的电话。
奥村太太说：“事情已经完全解决了，我会忘记一切的，离开这个城市。”
翔太郎觉得有些失落，又觉得有些高兴，他说：“你能够走出悲伤，这很好。如果今后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如果我还在的话，我一定会帮你的。”
奥村太太说：“大概不会了吧，如果找你帮忙的话，就谈不上忘记一切了。”
翔太郎说：“也是啊。”
结果等到他挂断电话的时候，真的收到了知名度从90点下降到了80点的消息。他半开玩笑地对一边的腰带先生说：“看吧，她可真是无情啊，说忘记就真的忘记了。”
腰带先生一本正经地对翔太郎说：“你说得一点也没有错，实在太无情了。不过我们的知名度又要开始重新收集了。”
翔太郎说：“嗯。”
这样想着，又觉得自己被忘记，实在是一件让人很开心的事情。
他想了想，又说：“她能够忘记一切，从头开始这实在太好了。”
腰带先生假装查阅了相关的资料，说：“这是值得庆祝的事情，对于她来说，尽管过去悲伤，可是未来的日子一定会顺遂的，这是我的判断。”
翔太郎说：“你的判断一点也没有错。”
他坐在打字机前面，开始写这次的案件报告。
翔太郎知道的事情，到这里为止就已经全部结束了。
可真相是，腰带先生查阅了一系列的资料无果后，他想了想，还是找到了上个世界机械丸送的那个u盘。这个u盘中加载着非常厉害的黑客程序，无论是怎样的系统都能够黑进去。
于是，腰带先生从警方的信息库中找到了案件的后续——
野口先生死了。
所以，他们下降的那80点知名度，井不是因为奥村太太遗忘了翔太郎，而是因为野口先生去世了，才会有这种变化的。
腰带先生没办法再镇定下去了。
翔太郎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温柔到了他身边的人都不希望他知道这件事。
腰带先生趁着翔太郎在打字的功夫，屏蔽了手机和电视上所有关于这条新闻的报道，让翔太郎没有办法知道事情的后续。
他想，翔太郎这样温柔且不成熟的人，怎么会有人舍得忘记他呢？
而且如果翔太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不知道要伤心到什么程度。
身为侦探不可避免的事情，就是要和背叛为伍。那些陷入永眠的死者，那些穷凶极恶的坏人，潜藏在黑暗之中的危险和罪恶，一切都在拷问着侦探的灵魂。
想要堕落的话，非常简单。因为翔太郎很强，强到了能够打败任何人，所以他去做坏事的话，会变得很轻松。
如果不想要堕落，只是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冷酷侦探、不为任何人而动摇，也不为任何事情而畏惧，不会与受害者、与罪犯共情，苛刻得不近人情，那也许还会稍微简单一些。
可翔太郎毕竟只是半吊子侦探，半吊子硬汉。他太不成熟了，不成熟到了随随便便就会相信其他人的程度。
可那是翔太郎的优点。
腰带先生看着翔太郎案件报告的结尾，写上了“一切圆满结束”的字样时，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翔太郎在守护着他人内心的时候，他自己也在不知情的时候被人所守护着。那样的话，就太好了。
就如同在翔太郎拼尽全力守护他人的时候，他也在被他人所守护着一样。

第48章 为城市献上花束5
“真正的硬汉应当喝冰美式,深度烘焙的咖啡豆萃取出最大程度的香气。”
“我个人倒是比较偏向于轻度和中度烘焙。”
结束一份委托之后，翔太郎清理了自己身上的宠物毛发,来到附近的咖啡厅喝点东西。
他倒不是对咖啡这种事情很痴迷，他只是觉得，如果是硬汉的话，结束任务之后去酒吧喝点酒是很正常的事情。
现在还是白天，去酒吧的话就太奇怪了，所以翔太郎通常会选择去咖啡厅。
因为去过好几次的关系了，翔太郎试探性地说了句：“老样子。”
电影里似乎都是这样演的，其实他也不太确定对方是否还记得他，但是试一试总没什么大不了的。
结果服务生就真的开始着手制作咖啡了。
他是从磨粉开始的，是那种最传统的手冲咖啡。做完之后，他把杯子端给了翔太郎。
翔太郎喝了一口咖啡，被杯子里的液体苦得眉头一皱，他强舒缓精神说：“味道很清爽，谢谢你。”
他那种表情，怎么也不像是他口中说的那种“味道很清爽”,反而像是不适应过于苦涩的味道似的。
深色皮肤的服务生苦笑：“小翔你还真是……不习惯的话可以加一点糖的。”
翔太郎被他的这句话激起了胜负心，他仰头把杯子里的饮料一口气喝完,然后对面前的人抱怨道：“连你也叫我小翔。”
服务生笑了笑,说：“因为我听他们是这样叫你的，所以我也想着这样叫一次试试看……果然很失礼吧？”
翔太郎说：“倒也不是失礼不失礼的问题……这么叫我的话，我心里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于是面前的服务生就继续说：“不过说起来,一般人被叫到名字的话,会是你这样的反应吗”
金发的服务生想了想，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简直就好像是你曾经有过别的名字一样。”
他若有所指地对着翔太郎这样说。
左翔太郎浑身紧绷，他说：“我说了不喜欢那种昵称的,所以被这么叫有点不高兴，不想理你，也很正常吧？”
他解释了一大堆，就好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咪似的，丝毫不觉得他这样的说法，反而更像是某种程度的默认一样。
虽说左翔太郎是个侦探，但是他这种侦探，大概是因为丝毫没有城府的关系，反而让人有一种亲近的感觉。假设他稍微能干一点，也许会有很多人愿意将自己的秘密告知于他。
可是左翔太郎完全就是个半吊子侦探，尽管他也发现了很多不寻常的事情，可他还是选择了为其他人保守秘密。
面前的服务生笑着说：“这个给你。”
他端上来一杯深色的液体。翔太郎喝了一口，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服务生说：“咖啡豆是深度烘焙的曼特宁，因为加了冰块稀释，所以口感会柔和一些。”
左翔太郎珍而重之道：“以后来这里喝咖啡的话，‘老样子’就是指这一款了。馥郁的香气和苦味简直就是硬汉的必备之物。”
服务生微笑着去洗杯子了。
等到翔太郎回到自己的事务所之后，腰带先生已经帮他处理好了网络上的咨询——腰带先生对于一切现代科技都抱有极为热忱的态度，他坚持觉得，正统的事务所不仅要在线下进行，在线上也应当有所准备。
腰带先生倒是对于每天处理这样的事情没什么意见，他甚至乐在其中。
于是每天下午，腰带先生就会和翔太郎一起工作。翔太郎虽然说是侦探，但是他每天接到的委托却大多和普通的侦探不太一样——附近的家庭主妇会找他哭诉自己的生活琐事，附近的学生会跑到他这里来闲聊，就连醉醺醺的大叔也会特意来叫翔太郎一起去喝酒。
酒精是硬汉所必备的东西。
但毕竟虽然翔太郎本人不承认，但他还是个半吊子硬汉，酒量差劲得要命，所以在偶然间尝试过一次喝酒之后，他就对于喝酒这样的行为敬而远之了。
腰带先生虽然现在就只是一条腰带，但是他曾经是人类的。
腰带先生说：“在大部分鸡尾酒里面，金酒都承担着非常重要的地位。巧，当你有一天学会如何去平常酒类的美妙时，你就是真正的硬汉侦探了。”
对此，左翔太郎皱眉，说了句：“你好啰嗦。”
如果非得能够品鉴各种酒类的美妙才能够成为梦寐以求的那种硬汉的话，那他岂不是永远都没有希望了？
翔太郎的那种纠结体一直持续到了柯南来到他的侦探事务所。
柯南是一个人来的，他放下了书包，对翔太郎说：“怎样，今天你又去帮忙寻回宠物了？”
翔太郎大惊失色：“你是怎么知道的？可恶，难道狗毛还是没有能够完全消除吗。”
柯南迟疑了一秒，他显然是没有想到翔太郎居然那么好骗，他说：“你还真是一直在做寻回宠物的委托啊。”
腰带先生在一边说：“请不要这样说，翔太郎虽然在侦探这方面不太行，但是他在找回宠物这方面是很厉害的。”
“你说谁在侦探这方面不行啊？”
左翔太郎作势要冲上前去，用物理的方式让腰带先生闭嘴。结果腰带先生驱动着他的小车，在整个房间内行动飞快，中间翔太郎在房间内到处追逐着腰带先生，弄倒了不少东西。
尽管两个人都已经是成年人了，在这样追逐着的时候，居然还像是两个小孩子似的。
柯南在一边叹了口气。
他帮忙把撞倒的东西扶起来，翔太郎总算是抓到了腰带先生，他把腰带先生从小车上抓了下来，放在手中揉搓。腰带先生的外壳就只是电子零件拼凑而成的，他当然没什么痛感，可是他还是配合地发出了求饶声。
翔太郎像个小孩子一样得意洋洋道：“好啦，我原谅你了。”
两个人打打闹闹，柯南这个外表像是小孩子的人反而成为了这个事务所内最为成熟的那一个了。不久之后，大概是觉得有点累了，翔太郎说是要回房间找点东西，腰带先生被他重新放到了小车上，他控制着机械臂开始煮咖啡。
柯南总算是等到了和腰带先生单独相处的时间。
他问：“腰带先生……不，库里姆&#183;斯坦贝特先生。”
他郑重地说。
而腰带先生看到他这样郑重的态度之后，反而有些不自在了。他说：“虽然这样说比较有礼貌，但是太久没有人叫过我的全名了，这反而让人觉得太不舒服啦。”
柯南说：“好吧，腰带先生。您现在的本体，是否正在某一处遥控着这里？”
他很早就觉得好奇了，毕竟没有人相信一条腰带会说话。
通过监控设备和电子传声装置，想要达到腰带先生的这种程度的行动水准，并不算困难的事情——至多只是局限于技术，所以没有办法像面前的这个腰带一样动作自然罢了。
腰带先生也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说：“做一条腰带，这难道不是很酷的事情吗？”
柯南说：“最起码，如果是腰带的话，就没有办法享受到这样的顶级咖啡了吧？”
他好像说错了话，因为腰带先生沉默了片刻。
柯南后知后觉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腰带先生的声音仍旧很温和：“没关系，柯南，如果有可能的话，请不要变成我这个样子他。”
那究竟是在说什么呢？
其实柯南想过很多种可能性，比如说真实的库里姆&#183;斯坦贝特行动不便，所以不得不用这样的方法来和外界保持交流；也有可能腰带先生只是一个人工智能，他和人类所有相似的地方都是人工智能自我学习的结果。
可是那种猜测，到现在为止，全都变得不太重要了。
腰带先生就是腰带先生，这样就足够了。
有时候侦探也会有不想要知道真相的心情，柯南总觉得，如果现在就揭露了腰带先生的真实身份，也许他就会和自己告别了。
所以柯南最后选择了偶尔也当个傻瓜的做法。
柯南说：“做一条腰带的话，的确很酷，有那种《黑衣人》的感觉，像是电影里走出来的一样。”
腰带先生来了兴致：“你也喜欢那部电影吗？我觉得主角的那种样子实在太厉害了，有可能的话，我还想要演员本人的签名呢。”
正在他们交谈的时候，水烧开了。
腰带先生熟练地把水温计放在了水中，大概还有几分钟，水温就能够从沸腾的状态中，降温到最适合泡咖啡的温度了。
腰带先生说：“小孩子不可以喝咖啡，这是为了翔太郎准备的。你帮我叫一下他吧，他大概又在镜子面前练习硬汉的表情了。”
柯南想了一下翔太郎对着镜子比划着“我是硬汉侦探”的模样，差点笑出声来。但最后他好歹还是给翔太郎留了一点脸面。
他走到一边的房间中。
房间的门虚掩着，柯南随手推门进去了。
“腰带先生为你煮了咖啡，他叫你出去喝咖啡呢。”
柯南刚说完这句话，就看到了房间内的情景。
左翔太郎卷起自己的衣袖，另外一只手拿着一个针筒。针筒中冰冷的液体流入了他的身体，他好像很不舒服似的皱眉，终于，一整个针管内的液体全部被推入了他的身体中。
做完这一切，翔太郎松了口气。
他这时才从聚精会神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看到了面前的柯南。
不懂得隐藏自己的半吊子硬汉手足无措地把针管藏在自己的身后，表情尴尬极了：“柯南，你有事找我吗？”
柯南平静地说：“本来是有事的。”
但是看到了这样的事情，大概也没有办法平静了。
柯南绕到翔太郎的身后，从翔太郎的手中拽出了那个针筒，他在房间里四下寻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垃圾桶，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拽下了针筒的针头，用盖子盖好，和针筒一起包在了报纸里。
柯南说：“医疗垃圾不能和生活垃圾一起处理，要分开放。”
翔太郎没有反应过来，他木呆呆地说：“哦，好的，我会注意的。”
柯南处理好了针筒的问题，又说：“打完针之后，要按压伤口，达到快速止血的目的。”
——其实那种针眼，在刚才就已经完全愈合了。
翔太郎听到了柯南的话，他只能老老实实地按照他说的那样按压着自己的伤口，等了几分钟之后，他才松手。
柯南说：“止血完毕之后，就去喝咖啡吧，腰带先生听说你今天去了咖啡厅，还喝到了‘老样子咖啡’，他说什么也想做出比那个更好的咖啡。”
翔太郎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他满脑子都是秘密被发现的惶恐。
其实面前的就只是一个小孩子而已，如果说单纯从力量上来判断的话，这种臭屁小鬼，根本就不会是翔太郎的对手。
但是柯南光是站在那里，就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
翔太郎心中心虚得很，他老老实实地溜到了房间外，乖乖等着腰带先生的最新咖啡单品。
而柯南在处理完那个针筒之后，他本来已经拿出手帕了——如果把这个东西包好带回去的话，无论是阿笠博士还是小哀，都能够轻松化验出其中的成分。
可是他最后还是没有带走那个针筒。
他轻轻关上了门。
等来到外面的时候，翔太郎已经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了。
他没什么精神，就只是看着咖啡滤壶中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流淌。
腰带先生有点搞不明白只是几分钟的时间，翔太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端着咖啡对柯南说：“怎么了，突然之间你们两个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是吵架了吗？”
仍然没有人给他答案。
于是腰带先生把咖啡放下来，他用机械臂牵着翔太郎的手，又用机械臂牵着柯南的手，说：“不要生气了，既然是朋友的话，生气会损害到你们两个之间的友谊吧？”
左翔太郎大声嚷嚷：“我才没有和这种小学生是朋友！”
柯南敷衍他：“是是，我是小学生，你是最成熟的硬汉侦探。”
翔太郎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就连你也嘲笑我！”
柯南没忍住笑了出来，他说：“我在夸你呢。”
结果翔太郎真的相信了，他也不生气了，自顾自会想着柯南夸他的那句“硬汉侦探”，嘴角的笑容再也没有办法抑制下去了。
这家伙还真是好哄啊。
柯南没有办法享受咖啡，对于小孩子来说，□□是能够让他们兴奋到一整天都睡不着的东西。虽然头脑还是工藤新一，但是毕竟他的身体已经缩小了。
柯南在翔太郎喝咖啡的时候，冷不丁问：“你刚刚打的那个针，是什么东西？”
噗——
翔太郎嘴里的咖啡全都因为过度震惊而喷了出来。他睁大眼睛看着一边的柯南，抗议道：“我还以为你已经将这件事情忘记了！”
柯南说：“我记忆力这么好还真是对不起啊。”
翔太郎看了一眼腰带先生，露出了一个求助的眼神，腰带先生假装社什么都没有发现，他操纵着机械臂，去收拾地上的咖啡了。
翔太郎苦思冥想。
他最后只能叹了口气，认真说：“柯南，这是我的秘密，所以告诉你真相也没有关系……你一定要为我保密。”
柯南没有想到，翔太郎真的会将自己的秘密说出来。他紧张地攥住了自己的手，手心里面全是汗水。他想到了野口临死之前说要为翔太郎保守秘密的事情，他想到了翔太郎那些异于常人、快速愈合的伤口。
柯南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变得不像自己了。
那个秘密如今近在咫尺。
翔太郎面无表情道：“刚刚那个是i
suli
。”
也许是用因为这个答案太离谱了，柯南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哈？”
翔太郎又认真重复了一遍，他说：“刚刚那个是胰岛素。我患有糖尿病，所以必须按时打胰岛素。”
……这种谎话简直离谱到了极点。
在旅程的最开始，乾巧是个不懂得如何说谎的人。但兴许是因为他的话终究还是太离谱了，这种一听就让人他能够轻易戳破的谎言，反而让人连戳破的心情都提不起来了。
柯南说：“如果我是你话，我就会说自己是神经功能紊乱。至少可信度会比糖尿病稍微高一点。”
翔太郎老老实实道：“是吗？下次我会注意的。”
明白着就是不想让柯南知道事情的真相。
柯南也没有继续问下去了。
本来柯南以为发生了这种事情，他的心中多少会有一些芥蒂的。可是到最后他也没有真的对翔太郎那些小心保守的秘密发表什么看法。
翔太郎喝咖啡，柯南吃了一点小点心，小点心是附近的他居民送给翔太郎的，甜腻得很。
翔太郎看到柯南的那份小点心，他不甘心地说：“为什么我就没有！”
腰带先生在一边打趣他：“毕竟你已经是天天要打胰岛素的人了，所以不能吃这种甜食，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翔太郎没有想到自己说的谎最后还是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忽然大叫起来：“啊，门那边是什么！”
结果就只有腰带先生顺着翔太郎手指的方向望去了。柯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点心被抢走了，陷入了焦头烂额的状态之中。
某个硬汉侦探真是很幼稚了。
等到柯南要离开的时候，出去送他的人是翔太郎。打闹过了一阵之后，他的心情明显变好了很多，整个人也精神起来了。
柯南仰头看着他，他说：“翔太郎，我总觉得上次的案件，好像没有那么简单……你和野口先生见过面的吧？他打伤了你。”
翔太郎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而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胸口上的那个伤口早就愈合了，只有疼痛还残留在大脑中，挥之不去而已。
翔太郎说：“我没见过他。”
柯南也知道翔太郎的那种说法就只是为了让野口对他开枪的事情不至于暴露而已——伤害别人的话，就没有办法原谅，但若是伤害的是翔太郎自己，他就会用最温柔的方式去宽容别人。
这种笨蛋简直没救了。
柯南其实挺不愿意把翔太郎卷入那些错综复杂的事件中去的。但是有时候光是隐瞒，是没有办法保护好身边朋友的，而且他也觉得，自己应当对翔太郎多一些信任。
于是，柯南就把自己一直以来困惑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柯南说：“其实上次的案件，推理并没有结束。最为关键的一点是，野口先生的木仓是从哪里来的呢？”
野口先生就只是个普通的超市老板而已，他至多只是和死去的奥村先生有矛盾。除此之外，他的人际关系简单至极，见面的客户没几次也都会和他断绝往来，可以说，他除了翔太郎以外，就没有什么能够每天聊天的朋友了。
这样的人，会拿到木仓，以及相配的数枚子弹吗？
柯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原本以为翔太郎会对他口中的这些推理感到紧张、产生危机感的，可谁知道这个半吊子侦探只是猛搓他的脑袋，说：“柯南，你这个臭小鬼，不是说好了以后你不能去凶案现场的吗？你居然还爬到后山上去了！”
糟糕，说漏嘴了，他把自己跟踪翔太郎的事情说出口了。
柯南捂住自己的嘴巴，然后他就看到翔太郎也后知后觉，通过承认自己的确去过后山这件事他，间接承认了野口曾经打伤过他的事情。
两个人面面相觑，最后竟然是翔太郎率先服软了。
他说：“柯南，我知道你很担心我。但是没有关系，我比你想象得更加厉害哦。”
柯南沉默不语。
翔太郎的眼中，柯南毕竟还是个小孩子，他会因为自己热忱被泼冷水了，而感到沮丧，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翔太郎从自己的大脑中挖掘着有价值的信息，最后他才从记忆的角落中，找到了一个原本他并不打算接下的委托。因为感觉很麻烦的样子，所以他倒是至今都没有给对方答复，现在用来哄这种幼稚小学生的话，就刚好。
翔太郎说：“我知道啦，你真的很想满足自己的侦探梦，那明天我带你去铃木财团的博物馆，听说怪盗基德会来，看看热闹的话，这种程度的怪盗，也足够你在同龄人面前炫耀了吧？”
听到了熟悉的名字，柯南的嘴角一抽。
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起翔太郎，但是他总觉得明天，翔太郎会被基德耍得团团转。

第49章 为城市献上花束6
柯南回去之后,翔太郎的事务所难得有了闲暇的时光。
翔太郎对腰带先生说：“腰带先生，你能帮我个忙吗？”
他眨了眨眼睛，就好像藏着什么秘密似的。
腰带先生说：“当然可以。”
翔太郎说：“你能陪我出去逛逛吗？”
——其实着哪里是想要腰带先生帮忙,只不过是某个半吊子侦探实在看不下去腰带先生每天待在侦探事务所内,觉得腰带先生可能会有些过于寂寞了,所以才会像这样请求腰带先生罢了。
于是腰带先生的电子屏幕上就闪过一个代表愉快的电子符号,他说：“乐意奉陪，翔太郎。”
外面的风很舒适。
这个城市和翔太郎之前待过的横滨、东京都不太一样,那两个城市虽然也很好，但是总给人一种闲不下来的紧张感。
可是在这个城市当中，他有种自己好像被包容了的感觉。一定要说的话,这个城市会让人产生一种想要守护的心情。
他很喜欢这里。
他们在事务所附近逛了逛。
虽然左翔太郎来到这个城市已经很长时间了，但是他每天都在为了各种事情而来回奔波,像这样好好地欣赏风景，还是第一次。
尤其是身边有腰带先生的陪伴。因为只有他们两个的关系,所以平日里那些不能说的事情,他们总算是能够稍微沟通一下了。
两个人站在夜风里，腰带先生说：“关于你过去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左翔太郎皱眉沉思了一会儿，他慢吞吞说：“我到现在为止想起来的,都是让人不开心的事。”
他想起来的事情不算多,但是也不算少,关于利用和离别倒是想起来了很多。
比如说，关于草加雅人的事情——虽然让他说得更具体的事情,他就没办法说上来了，但他讨厌草加雅人这件事情倒是记得一清二楚。
这样，让他回忆起在横滨的日子时,那些经历、那些角色扮演，他就总觉得有点不高兴了。
大概是看出来他的烦躁吧，腰带先生说：“那你觉得自己过去的伙伴如何？有讨厌的人吗？”
说到这个，左翔太郎就没有其他声音了。
他虽然讨厌草加雅人，但让他说的话，他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倒也不是对这个人宽容，只是他总觉得任何人的离别都让人悲伤罢了。
腰带先生也不催他，他们两个人继续朝前走着，晚风很舒适，如果是在这样温柔的风中，那些难以启齿的话，也许都能够轻易说出口了。
左翔太郎说：“我很想念他们。”
腰带先生到最后只能听到这样一句话。
对于左翔太郎来说，这样直白的话已经是极限了。起码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整个人又陷入了那种无论怎样呼唤，都不愿意抬头的状态了。
腰带先生说：“好孩子。”
于是站在他身边的青年就强调：“不要用好孩子来称呼我，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腰带先生毫无诚意地敷衍：“知道了，你是最成熟的好孩子。”
在他身边的左翔太郎发出了愤怒的抗议声。
腰带先生想，他面前的这个人，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傻瓜。明明自己讨厌的人直接说出口，一切问题就都能够迎刃而解，可是他偏偏什么也不说。
就像当初的“乾巧”一样，他明明有很多机会能够逃避命运、只是远远地离开，不去参与任何事，却还是一遍一遍的被命运裹挟着前行，义无反顾。
腰带先生最后还是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久，他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这具身体感觉怎样？”
左翔太郎活动了一下四肢，坦白道：“虽然感觉身体的力量变强了，但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悲伤感。”
腰带先生听到他这样的话，叹了口气，他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左翔太郎问：“就没有办法去掉这样的设定吗？每天打针其实还挺麻烦的。”
腰带先生说：“这个马甲的设定就是这样的。”
左翔太郎也没有多想，他说：“哦。”
——他现在的身体是一种名叫
ever的存在。
很久以前，有一位叫玛丽亚的博士，为自己的儿子开发出了神秘的药剂，这种药剂能够让死者复活，甚至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
可是说到底，那也只是会动的尸体而已。
为了维持这具身体的技能，他还需要每天定时注射细胞维持酶。那也就是刚才那些“胰岛素”的真相。
这毕竟还是太过于悲伤了。
因为今天的气氛很好，所以腰带先生也多说了一些话，他说：“你知道要诞生在这个世界上，成为人类而活下去，需要拥有多么复杂的条件吗？”
左翔太郎问：“什么条件？”
腰带先生说：“刻骨铭心的记忆、一往无前的信念、能够活动的身体，还有「存在」，这是作为人类所必须具备的东西。”
左翔太郎皱眉道：“完全听不懂，你真是彻头彻尾的神秘士义者……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直接告诉我答案，不好吗？”
腰带先生笑着说：“既然你都说我是神秘士义者了，那我就更加不能告诉你事情的真相了。总之，我们都会陪着你的。”
晚风温柔，夜也温柔。
风吹过树枝，带起一片叶子在风中盘旋，最后落到了翔太郎的脑袋上。腰带先生操纵着机械臂，帮他拿掉了头上的那顶叶子。
结果对此毫无所觉的翔太郎误以为要戴先生是在摸他的头，他说什么都要摸回来。
他追逐着腰带先生一路向前走，好像所有的烦恼都在此刻被忘得一干二净。
等到他们回去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深夜。虽然事务所内没有其他人，左翔太郎还是大声说：“我回来了。”
腰带先生也学着他的样子，对着空荡荡的事务所说：“我也回来了。”
出乎预料的事情是，当左翔太郎打开了事务所内的灯时，发现这里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他珍惜的打字机被粗暴地掀到了一边，那些标注着罗马音的案件报告被弄得到处都是，像废纸一样散落在地上。
腰带先生生气极了，他说：“这是谁干的？！”
在他们刚刚出去散步的时候，明显有陌生人来过事务所。这个陌生人非常嚣张，似乎并不害怕自己来过这里的事情被人发现，反而像是在对翔太郎耀武扬威似的。
很显然，这是某种程度上的威胁。
——如果害怕的话，就不会刻意让翔太郎发现这些了吧？
腰带先生和翔太郎开始飞快地开始检查整个屋子。
五条悟之前送给他们的那些黄金都放在房间的最深处，那个保险箱也被人撬开了，里面的金条一根也没有少。
这样就很奇怪了，除了这些黄金之外，整个事务所似乎就没有其他值得让人注意的东西了。
而且这样海量的财富，竟然会有人无动于衷，这就叫人更加费解了。
不，也许是有的——比金钱和财富更让人无法割舍的东西。
左翔太郎身体紧绷，他飞快地跑到了自己的房间。
在他的床头柜旁边，有一个迷你型号的冰箱，这个冰箱里大概能装得下四五瓶罐装可乐，如果是针剂的话，就能够装得下更多。
此刻，这个迷你冰箱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的冷气在空气中凝结成了白雾。冰箱里一眼望过去空空荡荡，之前存放在里面的针剂全都消失不见了。
——那并不是能够让尸体复活的东西，那只是最普通的细胞维持酶而已。
ever的奇迹仅此一次，腰带先生绝不会允许任何人滥用这个技术，那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似的。
腰带先生信任着翔太郎，可是他一点也不相信其他人。
细胞维持酶这种东西，不管交给谁来化验，得到的结论都只能是“促进细胞活性”这种平平无奇的结果。
可正是这样，才让人更加担心。
翔太郎皱眉看着满屋狼藉，他说：“你这里有监控吗，腰带先生？”
腰带先生发出了叹息声：“如果是用科技的手段来破坏监控的话，那样我也许还能找到恢复的方法。可是所有的监控探头都用物理方式损坏了，就算想要恢复的话，我也无从做起。”
左翔太郎看到了地上的那些碎片，他又不说话了。
曾经有人来过这里。
他们搜集了一整夜的证据，可是仍旧毫无头绪。
第二天一大早，是他和柯南约定好要去铃木财团名下博物馆的日子，怪盗基德预告要偷走宝石的时间就在今晚。
柯南整理了自己的背包，他过来找翔太郎的时候，被满屋狼藉吓了一跳。
柯南迟疑道：“翔太郎，你又做了什么？”
倒也不能怪柯南没有能够第一时间发现事务所的不正常之处。平日里左翔太郎摆放物品就没什么规律可言，他桌面的物品总是乱糟糟。
如果他要找什么东西的话，通常情况下就会把抽屉里所有的物品全都倒出来。
所以现在屋内的场景虽然震撼，但也勉强在接受范围内。
柯南想了想，倒不如说翔太郎这样的人，会把自己居住的地方弄得这么乱，也不是很奇怪了。
柯南想，翔太郎大概是和腰带先生吵架了吧，翔太郎就是那种离开腰带先生就好像自理都要成为问题的人。
尽管他这样的想法多少掺杂了一点个人偏见，可是他还是很快被自己说服了。
柯南说：“真的好乱啊，翔太郎，你这样完全就是在给腰带先生添乱啊。”
可是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左翔太郎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出言反驳他，他只是看了一眼腰带先生，然后就抓住柯南的衣领，一股脑把早就准备好的儿童头盔扔给了他。
这样的神情，乍一看就好像是在心虚似的。
左翔太郎说：“走了。”
他这样，还真像是生气了。
其实左翔太郎的想法很简单——他虽然不知道是谁偷走了那些细胞维持酶，但是很显然，现在他的事务所已经称不上是安全了。
在他离开的时候，腰带先生会为他的事务所彻底检修一遍。
不知道犯人是否还在附近，在检修完成之前，翔太郎不太想让柯南接触到类似危险的事情。
正确的做法应当是带着柯南尽快离开事务所。
他不知道那个怪盗基德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但是听说他从来都不会伤害别人。
而且铃木财团请来了很多保镖，警方也都会来，那个博物馆大概会比事务所安全。
柯南对翔太郎这种隐晦的关心毫无所知，他无奈道：“你这个时候又在耍什么小孩子脾气，腰带先生已经很辛苦了，你不要总是和他斗嘴啊。”
左翔太郎戴好头盔，坐在了自己的摩托车上。
他顺着柯南的话，闷声闷气地说：“有时候也不能怪我，就比如说这辆摩托，腰带先生想为他取名叫drivetypespeed，我想要给这辆摩托取名叫硬汉号，结果我们两个产生了分歧，他还想偷偷摸摸改掉这辆摩托的装涂来着。”
柯南没忍住，笑了出来：“你们两个的取名水平还真是半斤八两。”
然而柯南很快就看到了翔太郎的眼神，他从善如流地改口：“我觉得，还是你的取名水平要稍微高一点。”
经过了这样一打岔，他很快就遗忘了刚才那个小插曲。
翔太郎骑摩托的水准出乎预料非常高，工藤有希子也是那种出行的时候会骑摩托的类型，但是和翔太郎比起来，工藤有希子那种出类拔萃的驾驶技术就变得平庸了。
一路上翔太郎都在不停的加快速度，柯南坐在他的后座上，他说：“你这种驾驶技术，简直就像是暴走族了。”
翔太郎的声音有些不真切：“什么暴走族？这辆摩托是我的伙伴，有时候我会和他并肩作战。”
虽然理智上知道这只是一种形容词而已，但是柯南还是忍不住开始幻想翔太郎驾驶着摩托车在枪林弹雨之中穿梭的样子——加上翔太郎身上的那些秘密，这种幻想就更有说服力了。
本来要花一个小时的路程，左翔太郎只用了半个小时就抵达了目的地。
因为来得太早了，就连警方也没有完全部署好。
左翔太郎给中森警官打了个电话：“中森警官吗？我是左翔太郎，我现在已经到铃木博物馆了。”
中森警官在电话那头好像在着急：“可恶，前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会堵车……我大概还有一个小时才能到，在这一个小时里，就拜托翔太郎你帮忙监督往来人员了。”
还没有等左翔太郎说什么，中森警官就挂断了电话。
其实左翔太郎想要说的事情是——
他还没有入场券哎。
但是再打电话过去的时候，中森警官的电话已经占线了。
虽然在事务所附近，左翔太郎依靠“宠物寻回”稍微有了一点名气，加上上次的事件，他的名气又稍微大了一些，但说到底那种名声还不至于传到中森警官的部下们耳中。
左翔太郎问柯南：“怎么办？”
柯南说：“只能等了吧，好像没有别的方法了。”
他们两个人只能在附近找了一家咖啡厅坐下。
也许是因为怪盗基德发了预告信的缘故，咖啡厅内已经聚集了不少怪盗基德的支持者，他们在咖啡厅内聊着和基德有关的事情，原本安静的咖啡厅嘈杂不堪。
左翔太郎侧耳停了一会儿：“怪盗基德很帅……喂，小鬼，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虽然有点不太情愿，也并不怎么想回答，但是柯南还是开口了：“他喜欢用魔术故弄玄虚，每次还搞得声势浩大，所以他讨论度高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左翔太郎盯着柯南看了一会儿，他狐疑道：“你的说法很讨巧啊，所以那个怪盗基德，究竟帅气不帅气？为什么你的说法听上去……好像和他见过面似的？”
这家伙为什么这个时候就变得这么敏锐了？
柯南迟疑了一会儿，他飞快道：“我只是在网络上见过他，所以我也不知道那些人说得是不是真的。”
翔太郎“哦”了一声，他说：“那你说说看，我和怪盗基德究竟谁比较引人注目？”
这个半吊子侦探到底为什么会对怪盗基德这么在意啊。
就在柯南回答之前，一边的清洁工倒是先笑了起来：“先生，这孩子看起来已经很为难了，您就不要再追问他答案了。”
翔太郎觉得有些难堪了。
就在这个时候，服务员过来了，她手中拿着菜单，问：“请问您需要些什么？”
左翔太郎为了掩饰尴尬，他飞快说：“咖啡……曼特宁那种有吗？深度烘焙。”
服务员尴尬地笑了笑：“咖啡豆的话，暂时就只有商业使用的那种……”
她说得很委婉。
这种开在铃木博物馆旁边的咖啡厅，就只是为了给客人提供一个歇脚的地方而已，并不追求精益求精的口味，所以在咖啡豆的品种选择上，也非常有限。
左翔太郎有些失望。
服务员接着说：“不过如果您真的想要喝品质稍微高一些的咖啡，不嫌弃的话，还剩下大约两杯的量，是阿拉比卡的咖啡豆。”
其实左翔太郎一点也分不清那些咖啡豆的区别，但他还是断然道：“我就要那个了。”
服务员去准备咖啡了。清洁工在人潮汹涌之中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就好像是在等着什么一样。
咖啡的烹煮并不需要多长时间，大约五分钟之后，服务员端着咖啡过来了。他从滴滤壶中倒了一杯咖啡给旁边那桌，说：“松本先生，您要的咖啡。”
他走到翔太郎面前，又把壶中剩下的半杯咖啡倒给了翔太郎。
咖啡馥郁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之中。
之前工作闲暇的时候，翔太郎曾经听那个黑皮的服务生说过，如果是轻度烘焙的咖啡豆所制作的咖啡，品尝起来会有浓郁的果香。虽然会稍微酸一点，但是苦涩度也会减少，别有风味。
硬汉侦探当然不会喝那种东西。
但是偶尔尝试一下的话，好像也没什么。翔太郎在咖啡里面闻到了杏仁的味道，他喝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头上化开，于是就连那点杏仁味也不见了。
根本就不像是他想象中的那样啊。
左翔太郎皱眉看着自己的杯子。旁边的松本先生看到翔太郎这种反应，他笑着搭讪：“你是第一次来这间咖啡厅吗？”
左翔太郎也不隐瞒，他说：“我来这里稍微有点事，现在正在等人。”
松本先生说：“那就难怪了，你现在喝的是我最喜欢的一款咖啡，这种东西要慢慢品尝才行，这样咖啡中的香气才能够被完全激发出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为翔太郎示范。
他把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却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来：“咖啡的口感好像有点不对劲。”
可是等不及他多想了。
松本先生下一秒抽搐着倒下了地上。
柯南忽然反应过来了，他跳下椅子，闻了闻松本先生杯子里残留的咖啡气味，他大声说：“快点叫救护车！那种苦杏仁味是氰酸钾中毒！咖啡有毒！快点，再快一点！”
他抓起桌上的搅拌勺，也顾不上其他了，他用勺子撬开了松本先生的嘴巴，就开始为他进行人工催吐。
咖啡厅中其他的人陷入了惶恐之中，不知道是谁先说出口的，那个人的声音颤抖，他说：“是……是谋杀事件！”
咖啡厅寂静了一秒，人群疯狂向着咖啡厅出口的方向跑去。凶手也许就藏在他们中间，在案件的真相被解开之前，这些人都会是嫌疑人。
如果现在放任他们出去的话，破案的难度会变得非常高。
可恶，究竟要怎么办才好？
柯南焦急的时候，一边的清洁工慢吞吞锁上了咖啡厅唯一的出口。他手里还拿着抹布，说话的时候语气诚恳极了：“大门还没有擦，等我擦完再使用这扇门吧。”
惶恐的人们全都被堵在了门口。
柯南看到那个清洁工用口型和他比了一个“小侦探”，他瞬间反应过来了——这个清洁工是基德！
左翔太郎拼命在为松本做着急救措施。而就在这个时候，不知是谁开口了：“凶手是他吧，明明他和松本喝了同一壶咖啡，他却完全没有事——”
柯南猛地想起了自己曾经见过的事情。翔太郎异常的伤口愈合速度，他在房间里给自己打针的样子。
柯南咬牙，尽管他现在不知道凶手是谁，可是既然推理不是让人陷入绝境的工具，那左翔太郎也不应当在这个时候遭到不公平的对待。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顺着刚才的话往下说了：“所以说不定凶手是那个人吧，咖啡中有毒，除非他事先就知道，不然没道理他安然无恙的。”

第50章 为城市献上花束7
当对方说完这句话以后,咖啡馆内安静了一会儿。
翔太郎皱眉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东西？”
对方继续说：“我说的难道没有道理吗？你们喝的明明是同一壶咖啡，可是你却安然无恙。”
他在这么说的时候，往前走了一步。他看起来只是个少年人,朝气蓬勃,带着一副眼镜。虽然说现在的天气已经不算是很热了,但穿这种带披肩的外套,他却终究还是有些格格不入了。
他说：“初次见面，我是个侦探爱好者,我的名字是浅井武。”
于是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围观着事态发展的路人就发出了小小的惊呼声：“浅井武？就是最近很有名气的那个杂志偶像吗？”
浅井武摆了摆手，说：“只是碰巧同名同姓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看着面前的人,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翔太郎皱眉看了他一眼，嘟哝着说：“你还真是喜欢卖弄。”
对方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他虽然嘴上说这话,但是手中的动作一点也没有停下来。翔太郎的动作不算很轻，也不是很熟练,他压着松本先生的舌头,试图让对方将已经吞进胃部的液体吐出来。他的急救措施多少还是起了一些作用，松本先生开始剧烈呕吐，肮脏的呕吐物弄脏了翔太郎的外套。
可是左翔太郎一点也不嫌脏，他反而露出了放松的表情。
这至少代表着他的急救措施,多少还是有些用处的。
在报警的同时,急救电话也一起被拨通了。急救车从附近最近的医院开到这里来的话,大概只要用上不到五分钟。
一边的柯南开口说：“如果不是一直注意这里的话，是不会留意到死者松本先生,和翔太郎喝的是同一壶咖啡这种事情的吧？”
面前的青年动作有些许不自然，尽管现在柯南的推理对他很不利，但他仍旧没有什么危机感,只是微笑着说：“然后呢，你的结论是什么，小侦探？”
在说小侦探这个词的时候，他的脸上带着愉快又放松的神情。
柯南说：“所以，只要知道□□是什么时间、以什么样的方式被投入到咖啡中去的话，真相自然就会水落石出了，不是吗？这位侦探爱好者。”
浅井武耸耸肩。
不久之后，中森警官赶到了，他清理了现场，所有和这次案件有关的人，都被单独隔离了。松本先生的心跳还没有停止，他被飞快送到了救护车中，送往附近的医院进行救治，而当时杯子里面的那些液体，也被鉴定科的人带走了。
一边的清洁工刚想要溜走的时候，中森警官就过来盘问他了：“你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吗？事情发生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清洁工扯了扯嘴角，他回答：“那时候我正在和松本先生闲聊，因为他们说到了很有趣的话题，所以我稍微参与了一下。”
中森警官自然地继续问了：“什么话题？”
清洁工的脸上露出了微妙的神情，他说：“你真的是想听吗？”
他这么说就有些莫名其妙了，中森警官看了他一眼，道：“是什么秘密的话题吗？”
清洁工诚恳道：“倒也没有，只是那时候有人在争论怪盗基德是否帅气的问题。”
中森警官：……
中森警官怒道：“谁问你这种事情了！”
他气呼呼地离开，去问下一个人了。
披着清洁工的伪装，黑羽快斗难得觉得有些烦躁。本来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的，现在这样一耽搁的话，也许他的盗窃计划会因此而被延误，在案件被解决之前，他暂时没有办法离开。
这次据说宝石的安保措施很特别，也不知道是不是铃木财团单方面在吹牛。总之，他比平常更早地开始伪装了，他化妆成了在这附近一带负责博物馆和周边环境卫生的清洁工，还认认真真做了很多原本和他没有关系的事情。
谁知道在他的眼皮底下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但他觉得，比起这个，反而是让凶手逍遥法外会让他更加烦躁。
所以和这个比起来，没有按照预告信预告的时间去盗窃宝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了。生命是比宝石更加贵重的东西，是用金钱无法衡量的东西，是怪盗也无法偷走的宝物。
黑羽快斗看了一眼柯南，又看了一眼翔太郎，他的表情带着一些深意。
小侦探，你能够还他清白吗？
在松本先生和左翔太郎的咖啡杯中，发现了氰/化/物的痕迹，并且从含量上来说，还不算少。从杯底沉淀的氰/化/物含量来看的话，那简直是直接把一整包加进去了一样。店内是有监控的，咖啡豆中不含有这些有毒物质，所以犯人究竟是什么时候作案的？
更详细的鉴定结果要登上几分钟才能得到结论。
在等待检验结果的时候，柯南在附近搜寻着证据。虽然被污蔑陈凶手之一，但是翔太郎暂时还没有被限制人身自由，他看到柯南正在到处搜寻着证据，不免觉得这个样子的柯南有些好笑：“小鬼，你的心情我了解，但是你真的懂得如何破案吗？”
柯南回头去看他，他的语气很认真：“我一定会还你清白的……不过你有什么头绪吗？比如说最近有没有的罪过什么人……之类的。”
左翔太郎揉了揉他的头发，说：“我虽然认识的人很多，但是得罪过谁的话，好像没有过。”
柯南想到了刚才那个浅井武怪异的语气和莫名敌视的态度，他皱眉继续问：“所以，你以前也没有过仇人之类吗？”
左翔太郎想了想，他说：“也许没有吧。”
他这样的答案，反而比直接肯定或者否定更让人觉得奇怪。
柯南问：“什么叫‘也许没有’？”
左翔太郎说：“你也会看过那种硬汉电影之类的的吧，詹姆斯邦德之类的。无论他和多少人有过邂逅，最后都只是萍水相逢，很快就会道别。这是硬汉的生活方式，很酷吧？”
柯南叹了口气，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生活也挺好的。”
柯南意识到自己说了很过分的话，他刚想要道歉，左翔太郎就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情一样，对他笑了笑。
因为已经从桌边离开了，翔太郎重新戴上了那顶帽子，说话的时候，他不自觉得压了压自己的帽子。
他虽然还没有说话，可是他身上却有了那种只属于旅行者、风尘仆仆的感觉。
左翔太郎说：‘“我很喜欢米花这个城市，大家都是很好的人。虽然电视节目上经常会有杀人案件，但是侦探最后总会将凶手绳之以法，这很好。”
柯南怔怔地看着他。
左翔太郎继续说：“从很小的时候我就很向往英雄了，虽然我没有办法做得像那些英雄那样好，但是啊——我一直觉得，正义必将战胜邪恶，这真是世界上最酷的事情了。”
正义会战胜邪恶。
柯南所在的班级里，也经常会有孩子们这样说。光彦和元太偶尔会讨论电视上的英雄动画，这个年纪的孩子对于那种正义的英雄抱有向往之情，有时候学着电视动画里的台词，说着想要打倒邪恶、成为正义的使者，也并不是稀奇的事情。
但毕竟这种话说出来就有些幼稚了。
可是就连孩子说出来都会显得有些幼稚的话，从做翔太郎的口中说出来时，就显得那样自然，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他。
柯南说：“你过去的朋友们呢？英雄总是需要伙伴的吧？”
腰带先生那种只能用机械的模样来和外人见面的样子，他有过很多猜测。但是这些猜测，他没有任何一条是对腰带先生提过的。
人工智能也好，只是某种传声装置也好。
腰带先生是很温柔的人，每次柯南去的时候，他都会为柯南准备小甜点和热牛奶，偶尔还会为柯南准备一些时下小孩子们喜欢的食玩之类的小玩意儿。柯南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可是被腰带先生这样温柔对待着，他也逐渐接纳了对方。
正因为接纳了腰带先生，他才更加没有办法去问——腰带先生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左翔太郎笑着说：“我有过很多伙伴，虽然现在只有腰带先生陪伴着我，但我永远都不会是孤独一人，我会连同他们的份一起努力。”
柯南没法仔细想他的回答，他喃喃道：“现代社会的话，电话都很方便的吧？如果你真的想念他们的话，偶尔打个电话也……”
说到最后，他已经有些说不下去了。那些话语像是针一样刺入了他的心中，他也想要努力说服自己的，可是他终究还是说不下去了。
不断别离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身边没什么是能够留下的，一睁眼就全是别离。越是想要握紧手中的一切，就越是没有办法握紧，到最后还是孑然一身，那些温柔的记忆如同锋利的刀刃，划破了他的心脏，在身体最柔软的地方留下一道道伤疤。
那是电话也没有办法链接的距离。
左翔太郎说：“不行的，那是电话也没有办法联系到的地方。”
没有什么电话联系不上的地方，柯南仍然记得，有一次他偶然间去了很偏僻的地方，周围没有信号，他想要打电话，结果他走了好长的路，才在一间小卖部中找到了能和外界沟通的电话。
拨号的时候他想，电话这种，能听到天涯海角的人所发出的声音，真好啊。
他想象不到什么地方是连那种老式座机都没有的。
柯南说：“那网络呢？现在的网络已经很厉害了，如果想要沟通的话……”
他说不下去了，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说出来的话，幼稚又可笑。电话和网络都没有办法联系到的地方，就只有冥土了吧？
柯南并不会随便流泪。
可是在这个时候，他却说不出话来了。喉咙变得很干涩，干涩到了无法发出声音。
左翔太郎揉了揉他的头发，说：“小鬼，等你长大以后，也许你会变成很厉害的人。到时候，你也许可以研制出能够跨越世界的网络和电话，到那时，不必有别离，不必有人孤独一人。”
——左翔太郎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是笑着的，甚至就连语气也很轻松，就如同是现在他正在说的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一样。
可是，可是。
孤独一人的翔太郎，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说出那句“硬汉侦探”的呢？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否会记起他那些电话和网络都没有办法联络到的伙伴们呢？不停离别的日子里，就只有他一直背负着沉重的东西向前行走。
是否会有人为翔太郎流泪呢？

第51章 为城市献上花束8
可他们都只是普通人。
普通人能够竭尽全力过好每一天,就已经是最为幸福的事情了。
柯南望向左翔太郎的时候，只能看到他专注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好像在寻找能够破案的证据似的,眼睛里没有分毫动摇。
就好像被污蔑、与熟识的人分离,自己也从此不知道变成什么东西,是一件不值一提的事情一样。翔太郎的身上有太多秘密了,那是柯南所不知道的过去。
柯南问：“你能为我说说吗？你过去的伙伴？”
翔太郎沉默了片刻，他脑子里一开始出现的是洗衣店的那个年轻老板：“最开始我们的关系不算好,但是熟悉了之后，我就觉得，他那样的人,也许真的很厉害吧……”
更多记忆浮现了出来，他想起了温柔青年的笑脸：“也有那种很温柔的时候,非常温柔而且聪明，如果是他的话,侦破这样的案件对他来说,大概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吧。”
他说着，陷入了回忆之中。后来的日子里，陪伴他的就只有系统了：“有时候也会有孩子气的样子。”
柯南敏锐地发现了翔太郎在说这些的时候，嘴角挂着的笑容。
柯南说：“那一定是最重要的的伙伴。”
于是翔太郎的眼睛就一点点亮了起来,他的语气很坚定,就好像在说着什么让他感到期待不已的事情一样,他的眼睛里，满是雀跃：“是,因为那是最重要的伙伴，所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一定会去见他们的,无论如何。”
……
比电话、网络更加遥远的距离，无非就是天国了。
柯南想，为什么翔太郎能够把赴死说得这样温柔、这样毫无畏惧呢？
马丁&#183;海德格尔曾经阐述过一个观点，每个人在呱呱坠地的时候，他们生命的流动就已经开始了。此后的每一天里，他们都会一天比一天更加接近死亡。这就是所谓的“向死而生”。
可是柯南想到了翔太郎的身体。他的身体，即便被木仓贯穿，也能够很快变得毫发无伤，这样的人类，真的可以简单用一句“向死而生”来概括吗？
可是翔太郎真的还是人类吗？他的梦想也许对其他任何人来说都很简单，那无非就是迈入毁灭，走向“不负此生的死亡”而已，可是就连这个也已经成为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这样一来，他终于明白了翔太郎身上那些不同寻常的地方究竟是为什么而存在的了。
他那种故作成熟的姿态、半吊子硬汉也好，对着镜子练习却总是失败的冷酷表情也好，那种幼稚而矛盾的行为，在这个时候也完全能够解释了。
他井不是一个人生活在世界上。
他在模仿着谁，拼尽全力想要成为那个能够独当一面的人。可是他越是想要追逐那些离去的背影，他就越是没有办法抓住。
想要成为的硬汉侦探做不成，想要见到的故人也无法见到。
柯南问：“翔太郎，你有过什么遗憾吗？”
翔太郎正在附近寻找线索，在这个时候，他稍微想了一下，然后笑着回答：“遗憾的话……早上没有能够吃到的特色三明治，昨天的晚饭没有加芝士。”
柯南问：“就这些吗？”
于是他面前人就笑着说：“就这些，除了这些，别的就再也没有了。”
于是站在翔太郎面前的孩子模样的侦探就露出了一个无比郑重的表情，他好像在诉说着一个誓言，那个孩子的模样让这个誓言看起来这样寻常。
柯南说：“那么以后，也不会让你有遗憾的。”
站在他面前的人怔怔看着他，最后才说：“谢谢你，如果是你的话，等到你长大之后，一定会有无限可能性的吧。”
柯南在这一刻，几乎想要将自己的秘密全部告诉翔太郎——黑衣组织的事情、aptx4869的事情，红与黑的博弈，迄今为止所有的一切。
可是最后他忍住了。
他用小孩子的语气说：“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努力的，翔太郎哥哥。”
左翔太郎在寻找线索的时候，听到了柯南的这样一句话，他的表情柔和了下来。
两个人沉默着在继续调查周围的物品。
咖啡豆是放在一起的，剩余的咖啡豆中井没有调查出有氰/化/物的痕迹。制作咖啡的过程，为了安全起见，店内也完全有监控，这种监控甚至严格到了能够看清手部的细节——大概是因为这间咖啡店以前吃过亏的缘故吧。
犯人究竟是什么时候下的毒？
就在这个时候，柯南问起了有关咖啡的事情，他比划了一下，说：“你对咖啡很了解吧？翔太郎，你能够说说和咖啡有关的事情吗，也许能够从这其中找到一点灵感。”
翔太郎想了想。
他说：“如果是现磨的咖啡豆，因为在磨碎之后，咖啡的香气会很快损失掉，所以通常会立刻就会使用。”
柯南说：“现磨？”
翔太郎接着说：“所以，将磨好的咖啡豆通过萃取的方式，滤纸过滤之后，就得到了一杯咖啡……”
柯南终于意识到了他一直以来忽略的部分。
他说：“是滤纸，氰/化/物被藏在咖啡的滤纸中，如果事先将这些东西藏在咖啡的滤纸中，不管客人点怎样的咖啡，都可以通过使用滤纸的方式来下毒。滤纸毕竟是纸做的，想要调查清楚的话，只要看看前后的滤纸有没有问题就足够了——毕竟多少还是会沾上一些的。”
他的思路飞快。
正在柯南想要催促翔太郎配合他完成推理的时候，他却看到翔太郎不自然放进口袋中的那只手。他大概是没有想到柯南会这时候来看他，他的那只手之藏了一半，原本血色充盈的手，在这个时候皮肤皱起，泛着青灰色的死气。
柯南猛地想起了临走前他所看到的事务所内的情景。
……那井不是翔太郎和腰带先生打闹之后的结果，在那个时候，有人带走了翔太郎的那些针剂。
他说：“喂，翔太郎，我们暂时先回去吧，我忽然有点累了。”
翔太郎就好像看出了他心中想的那些事情一样，他摸了摸柯南的头发，说：“我没事的，别小看我啊，我可是硬汉侦探。”
根本就是不是硬汉侦探与否的问题。
就在两人陷入僵持的时候，监察科终于在咖啡的滤纸上找到了决定性的证据。虽然柯南还没有来得及将自己的推论告诉警方，但是警方已经能够从这样一份证据中得到结论了。
能够分辨出有毒的滤纸，井且准确给受害者下毒的人，只有这件咖啡馆中的咖啡师了。
咖啡师很快认罪了。
一切似乎就如同往常。
在翔太郎想要离开的时候，刚刚污蔑过翔太郎的那个浅井武看着面前的翔太郎，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露出了一副愧疚的表情，他说：“不好意思，刚刚我太冲动了，因为一时之间没有考虑后果，所以就开始胡乱猜测了……你没有生我的气吧？”
他对翔太郎伸出手。
翔太郎好像一点也没有生气，他说：“下次若是要推理的话，就小心一点啊，你这种人要是当了侦探的话，不知道会发生多么可怕的事情呢。”
浅井武说：“也是呢，您说得对。”
他们握了握手就算做是原谅对方了。
浅井武忽然发出了一声怪叫：“啊，这位先生，您真是太无礼了！我申请和您重新握手！”
柯南终于忍无可忍了，从刚才开始，一直无礼的人到底是谁啊？
他当小学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也明白小学生的身份在麻烦的时候，又有多少便利。大人无理取闹的话，就会让人觉得厌烦，但如果是小孩子闹脾气，周围没有人会觉得奇怪。
毕竟，那是身为小孩子的特权啊。
柯南深呼吸一口气，他想，今天的这一幕，他说什么也要让基德从脑子里抹去。实在不行的话，他就用物理失忆的方式，让基德忘掉。
他酝酿了情绪。
“呜哇——柯南讨厌你！”
他这一句话说得毫无情绪，演技烂得要命，可是面前的浅井武还是露出了手足无措的表情。他手忙脚乱地解释：“国际通用的礼仪中，想要握手的话，通常会用的手是右手吧？现在这个人在用左手和我握手哦。”
“你是坏人。”
虽说是在扮演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但是柯南的语气还是没什么起伏，就连那种拖长了的音调，也完全就像是刻意敷衍似的。
结果面前的浅井武看了一眼翔太郎放在口袋中的右手，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我是坏人，可以了吗？”
他离开了咖啡厅。
一边的清洁工没忍住发出了“噗嗤”的笑声，中森警官听到这笑声，还疑惑地看了一眼那个清洁工。
但是中森警官的疑惑也没有持续多久，距离和基德约定好的时间还有一段时间，在这之前，他还得处理好后续的事情才行，咖啡厅中剩下的材料也要全部检查一遍，以防止还有漏网之鱼。
事情就好像这样过去了。
当那个“浅井武”离开咖啡厅的时候，他叹了口气，声音变成了成熟女人的声音，他撕下了脸上的伪装，露出了自己本来的脸。
贝尔摩德喃喃自语道：“就算是氰/化/物也没有办法伤害的身体，木仓击无效，但是如果没有那种针剂的话，又会出现某种不良反应……似乎右手已经出现无法维持的状态了。”
她跨坐上摩托车的时候，刚好在镜子中看到了自己的脸。
她的面容仍旧年轻，肌肤没有一丝皱纹，富有弹性，双唇饱满，牙齿整洁，就连头发也蓬松而丰盈。一切都停在了最好的时间，现在不会改变，未来大概也不会改变。
这样美艳的面容，谁也不会想到，她和刚刚咖啡厅中那个随便怀疑别人、讨人厌的家伙是同一个人吧？想要得到足够的情报，用这样强烈的反差、讨人厌的行为来伪装，反而能够最大程度降低其他人的警惕性。
贝尔摩德想了很多。
就在这个时候，她接通了电话。
女人调整好了情绪。
“没有什么发现，那种破案还要依赖警方的半吊子侦探，根本没有值得关注的地方。”
“他既没有出色的大脑，在被污蔑的时候也不懂得反抗，就只有运气特别好而已。”
“真是嫉妒他啊——野口的事情也好，这次的事情也好，都能够轻松依靠自己的运气逃过一劫。那种傻瓜说不定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吧。”
女人挂断电话之后，回头看了一眼翔太郎的方向。
那些对话，她也听到了。
比起那种彻头彻尾的硬汉来说，果然这种半吊子硬汉根本无法让她提起兴趣来吧，总觉得这样的人太容易心软了，反而什么事都做不成。
她发动了摩托车的引擎，戴好了头盔。
所以，半吊子硬汉、半吊子侦探，下次见面的时候，一定要成为真正的侦探，也许等到那一天，她就能够——
她所调查出来的一切都会成为秘密，组织中其他蠢货头脑发热就去夺走了左翔太郎那里的针剂，但是真正ambrosia的秘密，又怎么会是那种东西呢？
等到那天再见面吧，饮下ambrosia之人。
摩托车疾驰而去。
因为经过了及时抢救的关系，受害者脱离了生命危险。虽然不不知道他之后愈合的情况如何，可除了相信医生之外，他们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等他们终于在中森警官的帮助下进入铃木博物馆的时候，医院里的受害者已经从重症监护病房转入了普通病房。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翔太郎松了口气。
柯南仍然有些担心他，他的眼睛一直放在翔太郎的手上。翔太郎在那之后好像就没有什么精神了，他有点走神。
柯南说：“如果你很累的话，就先回去吧？我和这里的警官曾经见过面，他们会照顾我的。”
翔太郎只是嘟哝着说：“我好得很。而且我之前已经答应过你了吧？说要带你看基德。”
那根本就不是重点。
大概是觉得柯南现在内心的焦躁表现得太明显了吧，左翔太郎想了想，试探性地问：“从刚刚开始你就在催促我回去，所以你是觉得无聊了吧？毕竟对于你这样的小鬼来说，这样等待着，的确是一件难熬的事情。”
根本就不是这个问题。
柯南看着翔太郎。
对方毫无所觉：“既然这样的话，我为你讲个故事吧。听完故事的话，大概就觉得不无聊了。”
上个世界里，系统也是这样为他讲故事的。
虽然现在的心情和那时截然不同，但是翔太郎的脑子里还是留下了一个概念——为他人讲故事是一件很棒的事情，那是能够抚平内心焦躁、无比温柔的事。
柯南说：“什么故事？”
翔太郎皱眉想了半天，他没有什么讲故事的才能，只能把自己过去的事情陪你拼凑凑：“我也不知道是怎样的故事，你想听吗？”
柯南沉默片刻，他笃定道：“听！”
翔太郎想了很久。
“我好像到现在为止，都一直戴着面具生活。不是那种祭典上的狐狸面具，是那种更加抽象一点的概念——对于小学生来说可能有些太难以理解了，总之就是，我出于各种原因，一直在扮演着某个人，而不是真正的自己。”
如果是真正的小学生，听到这里，大概就会觉得有些晕晕乎乎了吧。
可是柯南的身体里毕竟藏着属于天才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的灵魂。他想到了自己的那些猜测，翔太郎现在说的话，无疑是证实了他的那些猜想。
翔太郎说：“不过我果然还是做不好，很多时候，我的扮演完全就是漏洞百出。”
那是当然的啊。
柯南想，你那种半吊子硬汉的样子，不要说他是工藤新一了，哪怕是步美、光彦、元太那种真正的小孩子，都能够察觉到。完全就是浮于表面的模仿。
柯南想到了翔太郎偶尔会和腰带先生抱怨牛奶太烫时的表情，他憋笑说：“的确。”
翔太郎皱眉看了一眼柯南，稍微有些不满：“你还要不要听故事？”
柯南摆了摆手，正色道：“抱歉。”
于是翔太郎就继续说下去了。他想到了自己第一个世界中，被太宰治一眼看穿所有伪装的事情，皱眉道：“一路上我遇到了聪明到离谱的人——你知道吗，世上居然真的有人能够关键词全中的。”
翔太郎翔想到了存档被戳穿的事情，尽管他不知道一切都只是误会，可他仍然后怕极了。
柯南尝试为翔太郎的那个伙伴做人物画像。
对方是个很聪明的人，也许不太成熟，毕竟听翔太郎的那种语气，对方很有可能性格和他差不多，说不定还会更加离谱一些。他在推理的时候，大概会使用关键词的方式。
翔太郎说：“有种说法是‘将灵魂出卖给恶魔’吧？那时候，我也遇到了差不多的事情。但是恶魔井不是真的恶魔，他仍然期望着光明，所以我就去和他见面了。”
柯南继续做着人物画像——
无论何时都会期待光明的勇气。
翔太郎说：“还有哦，一直以来，虽然旅行很辛苦，我也总是在和身边的人离别，但是我相信总有一天还会和他见面的。他们教会我的事情，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我不是孤单一人，永远都不是。”
人物画像落下了最后一笔，这是能够快速构建一个人形象、属性的方法。
柯南想，虽然翔太郎讲故事的水平实在很差，但是在这个时候，就算是他也能够完整复原出翔太郎想要见到的那个人了。
看起来像是很特别的人设，可是又很让人熟悉。
推理的习惯也好，不成熟的样子也好，翔太郎反复强调他不是孤身一人的样子也好。
因为人生就是不断得到而又不断失去的过程，所以再这样漫长的过程当中，翔太郎做出了一个选择。他在努力模仿着以前的那些伙伴，他像是一个人生活，可是他的身边总是围绕着很多朋友，似乎不管是谁都无法真正对翔太郎产生厌恶之情。
可是翔太郎一直在前行，也一直在和身边的人告别。
柯南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有一天，翔太郎也会和腰带先生道别的，就像有一天翔太郎也会和他道别一样。
因为一直在说再见，所以他将自己活成了过去伙伴的样子。
他仍然非常不成熟。
偶尔会有的幼稚言行也好，想要模仿电影中的硬汉，却没有办法真正成为硬汉的情况也好。那是属于翔太郎的本性，是他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改变的事情。
可是也有一些过去所留下的印记，无法被做翔太郎所遗忘。
因为他井不是一个人生活着，他是连同离别的伙伴的份所一起前进的。
所以，他就变得没有办法放着其他人不管了。
柯南曾经问过翔太郎的，他说：“寻回宠物之类的委托……你也接得太多了吧？”
这种委托真的非常耗费精力，虽然看起来很简单，可是谁也说不好走丢的宠物会在什么地方，通常要把大半个城市全都逛一圈才行。
翔太郎那时候只是说：“没办法，因为我没有办法放着不管嘛。”
无论怎样的求助，他都必定会伸出援手。
只要是求助，他就必定会给予回应。
一般的人没有办法做到这种程度的吧？能够当个大众意义上的“好人”，就已经是很艰难的事情了，可是左翔太郎却习以为常，无论那些求助多么微小琐碎，他都会一井接纳。
柯南问：“你说的假面，意思是模仿他人吗？就像电视上的演员一样。”
翔太郎想了想，他说：“如果是他本人的话，也许也会这样做的……不，是一定会如此。我这样猜测着，就这样做下去了。”
不是si
gle而是double。
所以才要付出双倍的努力。
柯南沉默了。
侦探所要接触的，不仅只有无穷无尽的谜题，更多的还有隐藏在案件背后的复杂人性。
他见过许多优秀的人，说是实在话，那些人的推理能力也好，其他方面的才能都要比翔太郎高上太多了，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可正因为翔太郎是这样的翔太郎。
正因为他从来都没有辜负过“自己”，所以他才会这样耀眼。
柯南想，关于翔太郎身上的秘密，就只剩下了最后一个——
他身上那种奇异的愈合能力，他打针时的模样，还有……
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
他是否还是人类。

第52章 为城市献上花束9
在他们闲谈的时候,通向装有宝石的最后一个房间终于被打开了。
房间的最中央摆放着一个展台，展台由玻璃制成，这种玻璃是特制的,透光性远超一般的玻璃,并不会影响其他人观看展台内的物品。
红外线密密麻麻沿着展台织成了蜘蛛网。
一枚钻石正静静躺在展台的最中央,钻石被放在重力感应装置上,哪怕是最细微的触碰也会被探测到，从而引发报警装置的感应。
铃木次郎吉自信地说：“这就是十八世纪的王室在王冠上佩戴过的钻石,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这枚钻石流落民间，辗转被铃木财团收下。”
翔太郎不太懂宝石之类的东西,他看着钻石上闪耀飞火彩，他模模糊糊想,这东西看起来还挺漂亮的，不过这么大一颗钻石镶嵌在王冠上,难道不会觉得很重吗……
铃木次郎吉好像还想说点他和怪盗基德之间的旧日恩怨,因为他的话实在太多了，而且那些陈年杂事也真的很没有意思，左翔太郎偷偷溜走了。
他溜走的时候，正好看到一边的中森警官在安排收下给门口也安装上红外监控设备。
柯南从刚刚开始,就在担心翔太郎的事情。他忧心忡忡地看着翔太郎始终没有拿出来的右手,问：“你真的没事吗？这里有我就够了,你要不要先回去？”
翔太郎揉了揉他的头发：“放心吧，我还不至于要依赖一个小孩子呢。”
话虽如此,柯南却也不知道自己应当怎样反驳对方。他只能闷闷地闭嘴了，同时用手机尝试给腰带先生发信息——之前他有和腰带先生交换联系方式。
所有的通讯石沉大海。
“这次的安全措施绝对万无一失了。”
柯南正在走神的时候，翔太郎已经走到一边和中森警官交谈了。
中森警官刚刚完成了最后的安保措施,他稍微松了口气。看到翔太郎来的时候，他迟疑片刻：“你是……刚刚咖啡店的那个人？”
翔太郎拿出了自己的驾照，上面写着他的名字。中森警官检查了他的证件，发现的确是他本人的之后，又把驾照还给了翔太郎。
翔太郎说：“谢谢你刚才在咖啡店里帮我伸张正义，多亏有你。你真是一个最棒的警官呢。”
中森警官被他这番话弄得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分内之事而已……不要提这件事了，这是我理应做的。”
他虽然这样说，态度却缓和了不少。
左翔太郎看了看他脚边的红外感应装置，试探性地跨过了那根红线，结果整个展厅都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天花板顶部早就已经安装了风扇和吸风器，此刻这些东西全部运作起来，翔太郎的帽子都差点被吸到天花板上去。
翔太郎皱眉问他：“这是什么东西？”
中森警官手忙脚乱地关闭了所有的警报装置，他又重置了风扇和吸风器。他神神秘秘地指了指一边的铃木次郎吉，说：“是他准备的，因为基德每次都会使用□□这种东西作为伪装而逃走，所以这个展厅事先就安装有风扇和吸风器。在红外感应装置运作的一刹那，这些设备都会同时保持运作，这样一来，就算是怪盗基德也没有办法使用□□了。”
翔太郎按着自己的帽子，由衷道：“这个看起来真厉害。”
中森警官说：“不止如此呢，我有预感，这次我一定能抓住怪盗基德。”
他言语之间显然是把翔太郎当成了自己的同伴来看待。
半吊子侦探无论什么地方都不太行，唯独特别不容易博得他人好感这件事，是真的很厉害。
左翔太郎有点弄不明白中森警官这种神神秘秘的态度，他说：“您就有这样自信吗？虽然我还没有见过怪盗基德，但是我觉得，你还是加强安保比较你好……要不要再多装几个摄像头？”
中森警官打量了四周，他压低了声音，小声说：“你听说过莫桑石吗？”
左翔太郎对宝石没有什么研究，他对中森警官说：“是很珍贵的宝石吗？”
结果中森警官再次打量了四周，他突然伸手捏了捏翔太郎的脸：“你不会是基德假扮的吧？”
左翔太郎被他这一连串的举动弄得更加莫名其妙了，他捂着自己的脸说：“你在做什么呀？”
中森警官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残留，于是他从疑神疑鬼的状态中放松了下来，对面前的翔太郎说：“不好意思，因为基德那家伙的易容术很高明，所以我要像这样确认一下，你是否是本人。”
左翔太郎叹了口气，倒也没有要怪罪对方的意思。他说：“我不是基德。”
中森警官理所当然道：“这一点我刚才确认过了，所以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一个最为重大的秘密。”
左翔太郎抬头问：“什么？”
中森警官一边放在玻璃柜里的钻石，说：“你看到那里面的钻石了吗？那是莫桑石哦。虽然我也不太清楚宝石鉴定的方法，但是据说肉眼是无法分辨两者之间区别的。”
左翔太郎总觉得他们这样的方法有点怪，但他也说不上来究竟是哪一点奇怪，他模模糊糊地想，既然那个怪盗基德是国际著名的盗贼，那他应该不至于连这种基础的知识都不清楚吧。
但是他看着中森警官自信满满的样子，他想说的话也咽了下去。
中森警官看着翔太郎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高兴极了，自然而然的把对方这种表情当成了赞赏。中森警官神神秘秘道：“你知道真正的宝石在哪里吗？”
左翔太郎茫然地看着他。
然后他就看到中森警官自然而然地指着头顶的水晶吊灯。水晶吊灯是特意定制的，所有的水晶都经过了工匠仔细的雕琢，无数水晶组成了这种吊灯，灯光下，这些水晶光华璀璨。
左翔太郎扯了扯嘴角，他说：“不会吧……”
他换了个角度去看这个水晶吊灯，结果在簇拥着的水晶里，找到了一颗看起来和旁边水晶没什么区别的“水晶”，这颗“水晶”甚至几乎没有得到多少灯光，所以光芒甚至比旁边的水晶更加暗淡一些。
不管是谁，在看到这枚“水晶”的时候，恐怕都想象不到这居然就是那枚赫赫有名的钻石。
不光是这个房间，整个展厅的天花板都悬挂着相似的水晶吊灯，从一进入展厅开始，眼睛能看到的，就只有光华璀璨的场景。
中森警官神秘道：“这次为了让那个老爷子不至于因为自己太自信而说出真相，我们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呢。俗话说，想要藏起一片树叶，就要把它放在树林里，虽然我们没有那样多的钻石，但是其他的东西总还是有的。”
他打开了一边的大灯。
水晶吊灯一路沿着他们来时的方向，一点一点亮了起来，每一个水晶吊灯都是相似的设计，在水晶吊灯不显眼的地方，镶嵌着一枚钻石。
中森警官说：“那是许多莫桑石，其中只有一颗是真正的钻石。至于哪一枚才是真正的钻石——就连我也不知道。”
他自信道：“基德的末日到了。”
左翔太郎把自己想要说的话咽了回去，他默默想，既然他们这样害怕钻石被偷走，那么提前放在银行的保险柜里不就好了……
但是他看到铃木次郎吉得意洋洋的表情，和中森警官斗志满满的神情时，他又将自己的疑问咽了回去。
在璀璨的灯火之中，时间很快来到了12点。随着午夜的钟声响起，周围淅淅沥沥好像开始下雨了。
一般的博物馆出于对藏品维护的考虑，在展厅内通常不会安装窗户，只会留有通风排气的设备。
虽然这个博物馆隶属于铃木财团名下，拥有世界顶级的设施和最为先进细致的藏品保养技术，但他们也遵循着这个不成文的规定，博物馆内一年四季开着空调维持着相似的温度和湿度，窗户也很少，采光依靠室内照明。
只有在每层的拐角处，才会开一闪装饰的小窗。
中森警官看到小窗微开着，外面的雨已经下得很大了，有一些水渍从窗户中溅到了地上，浸湿了昂贵的地毯。
他走上前去，顺手关上了窗户，说：“下雨天的话，基德的滑翔翼也会难以控制方向的吧。”
翔太郎看了一眼外面，问：“这里这个季节都会下这么大的雨吗？”
中森警官说：“不常见这么大的雨，但最近天气反常得很，这也说不准。”
周围冷得很，为了能够让怪盗基德使用□□的时候能够最快驱散烟尘，风扇保持着最低的转速，这样在短时间内，就能让风扇立刻运转起来。
一切就绪。
就在这个时候，周围的灯光瞬间熄灭了。中森警官和翔太郎还在外面闲聊，变故发生的时候，他们立刻反应了过来——是怪盗基德做的。
可是稚嫩的声音也在这个时候响起，一个稚嫩的声音说：“翔太郎，中森警官，冷静一点！”
是柯南的声音。

第53章 为城市献上花束10
周围一片漆黑。
黑暗之中,有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那显然是怪盗基德的声音。
“你知道吗，在现实生活中，红外感应装置早就广泛应用了。新款电梯的门不会夹伤人吧？正是这个道理。”
中森警官皱眉,他从怀里掏出了手电筒，道：“故弄玄虚。”
手电筒的灯光穿透了这片黑暗，空气中仿佛游离着这肉眼看不到的尘埃。
这个是这一束灯光撞在了水晶吊灯上,价格昂贵的水晶切面精细，每一颗的切面都经过了严格的计算,用以保证在水晶吊灯开启时,光芒能够最大限度地传递到室内。
此刻这一束灯光让整个房间都闪烁着宛如群星似的光辉,这些水晶在黑暗之中如同流星坠落。
不对——
在这个时候,房间内所有的红外感应装置同时感受到了障碍物的存在，灯光层层折射，博物馆在那一刹那被警报声音所笼罩。既然整个博物馆的报警装置都响起来了,那么中森警官和翔太郎也顾不上那些会不会触发门口安保系统的顾虑了。
他们冲进了房间里,只看到了星辰般坠了一地的水晶。
水晶吊灯上的水晶全都掉在了地上,只有空荡荡的灯架还悬挂在天花板上。水晶落在地面上的声音清脆悦耳，叮叮当当响彻了博物馆。
混杂在这声音中的，还有博物馆中的警报声。因为警报声一直没有停歇过,所以当玻璃展柜被击碎的时候，中森警官甚至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
水晶坠落、警报声混杂在一起,甚至不需要用特殊的工具切开玻璃，只要简单粗暴地用重物打碎就可以了。
展台用的是普通的钢化玻璃，而不是经过特殊工艺的防弹玻璃。钢化玻璃的话，只要一公斤的钢球在一米处落在玻璃上，玻璃没有碎裂就算是达到标准了。而透光性极为优秀的玻璃，并不是手工作坊就能够制作出来的。
钢化玻璃是一种性质特殊的产品,那是现代工业的结晶。铃木财团虽然也有涉足这一块领域，可是受制于技术，他们只能制造出“玻璃层面最为优秀的”产品，而没有办法让玻璃的硬度超越玻璃本身。
水晶的硬度要比玻璃大的多。
那如果是许许多多的水晶一起落在了展台上呢？
展台猛地碎裂。
在那个瞬间，没有任何人能够分辨得清楚哪个是莫桑石，哪个是钻石。
但如果是怪盗基德，只是让他将莫桑石与水晶区分开来，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满地的水晶混杂着莫桑石并没有动静。
黑暗之中，只有手电筒的灯光还在亮着。
没有了吊灯上水晶的折射，手电筒的灯光也变得暗淡。
怪盗基德旁若无人地走到展台边上，他拿起了展台玻璃碎片中的那枚莫桑石。他像是突然出现的一样，身影如同鬼魅。
柯南喃喃道：“这个计划虽然很出色，但是我们遗忘了一个最重要的的地方……”
翔太郎问他：“什么地方？”
柯南说：“我们只是想要藏起钻石，所以别的都不重要。可是对于怪盗基德来说，他偷走的是莫桑石还是钻石都无所谓，只要趁我们混乱的时候，把自己肉眼无法分辨的东西全部带走，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进行鉴定，自然就能够达成目的了。”
翔太郎震惊地看着周围的一片狼藉：“这样也可以吗？”
怪盗基德却只是站在一片水晶之中，他就好像是听到了柯南的话一样。这时房间里就只能听到他的声音了，声音经过了特殊的处理，听起来稍微有些失真。
基德信步在房间里走着，他忽然停了下来，背对着所有人，说：“那种猜测太不符合怪盗的美学了，我可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他好像是在对柯南说话。
“虽然已经很像了，但莫桑石终究不是钻石，他无法代替真品。假的永远无法替代真的，这就是宝石鉴定的美学。真正的钻石，我就带走了。”
在这样一片狼藉之中，没有人能够确认基德说的话是真是假。事先准备好的莫桑石已经和水晶全部混在了一起。
中森警官对着身边的人说：“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点上去逮捕基德啊！”
他的手下后知后觉地从基德这场盛大的表演中回过神来，一股脑全都冲向那个白色的身影。可是他们却扑了个空，那个白色的影子出现在了另一个角落，他像是个幽灵，在房间里持续闪动。
柯南大声说：“那不是真的基德，那是利用水晶折射的光芒而制作的投影！真正的基德在别的地方！”
混乱之中，不知道是谁踩碎了地面上的机器，随着咔哒的响声，怪盗基德的投影消失了。莫桑石混在水晶之中，微弱的光芒中，莫桑石火彩迷人，是天空中的星辰坠落在了地面上。
翔太郎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他飞快地跑到了窗户边上，他打开窗户——外面哪里有半点下雨的迹象，就连地面也没有湿，所有落在窗户上的水，全都是刚才有谁用喷头对着这个窗户喷水的结果，用以伪造下雨的假象。
等到有人走出来关窗户的时候，基德就会趁机行动，拉动水晶吊灯，让吊灯上的水晶坠落，砸在玻璃上，以展开自己后续的计划。
中森警官说：“可恶的基德，翔太郎，虽然很可惜，但是这次的委托……”
翔太郎问：“怪盗基德一次都没有被抓到过吗？”
他的语气里好像带着奇异的期待。
中森警官说：“每次都只差一点点……”
听完这句话，翔太郎直接从窗户口跳了出去。
他整个手臂看起来状态都糟糕极了，他暂时没有什么办法，只能这样忍耐下去。其他人来不及阻止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做翔太郎飞快地离开。
“喂，这里是二楼啊——”
柯南的话刚刚说出口，他就看到左翔太郎稳稳地落地。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普通人跳下来会骨折的高度，对他来说轻轻松松，不值一提。夜幕之中白色的滑翔翼略过了天空，翔太郎发动了自己的摩托，直接追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得如同疾风。
腰带先生适时在他的脑海中提醒他：【巧，你该回来了。没有细胞维持酶的话，你坚持不了多久的。】
左翔太郎紧紧盯着前面的高空中那抹白色的身影，说：【我有话想要问他。我很快就会回去的，我向你保证。】
腰带先生在那边沉默了片刻，他无奈道：【那好吧，现在为你倒计时，剩余时间是59:59。】
翔太郎沉默片刻，他说：【谢谢你。】
他的摩托车一路风驰电掣，翔太郎在特殊的情况下，是可以主动屏蔽和系统的联系的——比如更换衣服之类的时候，他脸皮薄，前几任的系统对他保证过，只要他不愿意，他们就看不到现在翔太郎的情况。
翔太郎断开了链接。
而柯南在这个时候没有追出去，他在四周转了一圈，最后选定了中森警官，在对方的脖子上射出了麻醉针。
中森警官在一阵天旋地转之中半靠着墙壁坐了下来，他低垂着头，柯南就站在阴影处，用自己的蝴蝶结变声器，模仿着中森警官的声音。
他说：“怪盗基德的把戏，我已经完全看穿了。”
铃木次郎吉恼怒道：“钻石已经被偷走了，就算看穿了怪盗基德的把戏，又能怎么样？”
中森警官的声音很平稳：“请听我继续说下去。”
周围鸦雀无声，尚未打扫的钻石在地面上熠熠生辉。中森警官说：“在过去，这枚钻石曾经是属于王室的珍宝，而那个王室的结局，覆灭在一场大火之中，熊熊大火燃烧了三天三夜，当大火终于被扑灭的时候，这枚钻石也不翼而飞了。”
铃木次郎吉皱眉问：“这些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中森警官说：“但是钻石并不是那种耐得住高温的东西。打火机的火焰温度大概在两千度左右，这个温度足以在钻石表面留下痕迹。而熊熊大火之中，为什么唯独钻石销声匿迹了？”
周围有人小声说给出了答案：“是……毁在了那场大火里吧？可是为什么这么久以来，都没有人提出这么简单的事情……”
中森警官说：“钻石的价值起源于一场营销。而让一颗传奇的宝石更加传奇的方法，就是为它赋予更加神秘的故事。从一开始，就没有那颗曾经属于王室的宝石，一切都只是骗局，用切割精良的莫桑石伪装成宝石，再伪装成珠宝鉴定商人，总有人会相信他的。”
铃木次郎吉露出了一个难堪的表情，他自信满满地以为莫桑石伪装成钻石的这个计划天衣无缝，谁知道他自己才是那个被珠宝商人骗得团团转的人。
周围人接着提问：“那么怪盗基德偷走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中森警官说：“他偷走的并不是现实意义上的宝石，而是属于这颗传说。从这以后，关于这颗宝石的骗局，从此就会销声匿迹了吧。不愧是怪盗，就连这种没有形体的东西，也能够盗走。”
倒计时42:18。
翔太郎的摩托风驰电掣，在深夜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他追逐着远处那个白色的、带着滑翔翼的身影。
经过改装的摩托车马力惊人，滑翔翼擦过天空，隐没在了高楼大厦之间，翔太郎跟丢了目标，他从口袋中翻找了一会儿，找到一个迷你汽车，那是能够自主搜寻特定目标的东西，是腰带先生做给他的。
就在迷你汽车驶出的时候，一张扑克牌卡在了小车的面前，那迷你汽车像是被吓到了一样，转头朝着翔太郎的方向驶去，一股脑沿着翔太郎的裤腿想上攀爬，躲在了翔太郎的怀里。
怪盗基德站在不远处，他的滑翔翼重新变成了披风，他站在不远处，披风猎猎作响。
怪盗基德说：“你有事找我。”
他用的是陈述句。
翔太郎说：“你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你明明什么都没有拿走，为什么会那么说？”
怪盗基德说：“你饶了我吧，我大费周章忙碌了一晚上，结果钻石居然根本就不存在……我现在心情已经很糟糕了。”
翔太郎又问：“你的那一句，假的永远无法代替真的，是什么意思？”
怪盗1412号，也就是怪盗基德，并不是现在这位基德——也就是黑羽快斗。实际上，最初的那位怪盗基德，是黑羽盗一先生。
那也许是基德的自嘲而已。无论他再怎样闪耀，在他心中，真正的钻石永远都是他的父亲黑羽盗一。
可是这些话他没有办法对翔太郎说。
翔太郎沉默了片刻，他等不到基德的的答案，于是翔太郎又说：“你是世界一流的怪盗，对吧？无论怎样的侦探都无法抓到你。”
怪盗基德问他：“那又怎样？”
翔太郎说：“在毛利侦探事务所对面，有一个废弃的台球室。台球室的二楼是鸣海侦探事务所，现在，我的同伴正在事务所的秘密房间里制造细胞维持酶。怪盗先生，请帮我偷走那些细胞酶。”
倒计时35:00。
怪盗基德的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情，他皱眉说：“什么？”
翔太郎说：“如果主动做这样的事情，也许腰带先生会生气的。就像莫桑石并不是钻石一样，我再怎样模仿，也不是他们本人……刚刚您的话提醒了我。”
翔太郎说：“曾经关系密切的人，能够唤醒身为人类的认知。想要作为人类存在的话，就要拥有更多羁绊，但是光是这样，是不够的。”
他暂时屏蔽了腰带先生的联络。
人类是存在于他人记忆中的，一但被所有人忘却，那个人就会成为被时间所抛弃的人，彻底消失。他这种不断扩大知名度的行为，根本就印证了这样的猜想。
再加上能够让死者复活的药剂，在合适的时候，就能够让他复活，重新回到自己的同伴身边。
可是，他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不应当这样做。像是有个声音在指导着他真正复活的方法。
翔太郎说：“基德先生，拜托您了。”
他深深鞠躬。

第54章 为城市献上花束11
怪盗基德断然拒绝：“这位先生,魔术师在舞台谢幕之后就应当对观众说再见了，已经很晚了，您也应当回去了。”
这种事情一听就让人感觉很不妙,虽然面前这个戴着帽子的人，刚刚和那些警察在一起，应该不是坏人,可是这种要求，怎么听都不太正常——感觉如果真的像他要求的那样做的话,会让人后悔的样子。
翔太郎抬头问他：“真的不行吗？据说怪盗基德无论什么东西都能够偷到手,就连心脏也可以。”
怪盗基德一直知道自己在网络上的风评不太对劲,但是他也从来都没有想过,传闻会离谱到这种程度。
基德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他说：“我只是个怪盗。”
所以那种事情他是不会去做的。
左翔太郎失落地低下了头,他的声音怎么听怎么让人感觉不妙：“但是,我在网络上有刷到过,据你的粉丝说，你是偷心贼来着。”
怪盗基德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难得觉得这样的情况让他有些头疼。
虽然被这样夸奖了应该是很让人高兴的事情,可是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对方的状态不太正常。
他作为魔术师,拥有远超常人的洞察能力，这种洞察能力帮助他一次又一次从警方的追捕中逃脱。
现在，这样的洞察力，帮助他发现了左翔太郎从右手开始，整个身体处在非常虚弱的状态中。
怪盗基德问他：“你要偷走的东西，是用于犯罪的东西吗？或者会对他人造成严重的后果。”
左翔太郎说：“那只是普通的细胞维持酶。”
怪盗基德又问：“你说你的同伴现在正在那里制造细胞维持酶,他的研究是出于正义的吗？”
左翔太郎虽然很奇怪这个怪盗为什么会问他这么多，但他还是很快就回答了：“我也不知道是否是出于正义……因为那是为了拯救我而研制出的东西。”
怪盗基德看了一眼翔太郎如今虚弱的状态，又看了一眼翔太郎放在一边的摩托车。
他说：“我明白了，但是怪盗的出场费是很高的，等我偷到了那些东西，就请你答应我一件事。”
翔太郎说：“我答应你。”
怪盗基德看着翔太郎，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你不问我那是什么事情吗？”
翔太郎说：“毕竟我的要求也算是很为难你了，所以就算你的要求很困难，我也会为你办到的。”
怪盗基德的沉默了片刻：“你不怕我是坏人吗？”
翔太郎也问他：“你不害怕我是坏人吗？”
两个人一起露出了笑容，难得轻松的氛围让怪盗基德松了口气，他说：“说好了，你已经答应我了，既然这样，就绝对不能食言。”
他这样说着，展开了自己身后的滑翔翼。
滑翔翼如同鸟类的翅膀，在天空中一掠而过。他就是遨游在天空中最为华丽的那只白鸽。
毛利侦探事务所并不算难找，基德之前就去过。
不过那时候他还真的没有注意过对面有没有台球室，毕竟当时那个台球室破破烂烂，就连牌匾也快要掉下来了，他连多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
这次等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台球室快要掉下来的牌匾已经被修缮过一次了，虽然看起来仍然有些破旧不堪，可是至少比之前要稍微好了一些。
基德站在台球室的门口，他犹豫着要不要走进去。当他环顾四周的时候，就看到旁边不怎么显眼的地方，挂着“鸣海侦探事务所”的牌子。
那好像是手写的，看起来不怎么气派，就连牌子所选取的木料，都是那种看起来像是从花园的栅栏上随手拆下来的类型。
他犹豫着要不要用怪盗基德的身份走进去，他沉默了片刻，还是去掉了怪盗基德的那身打扮，转而在自己的脸上捣鼓了一下，这样他的面容就和“黑羽快斗”完全没有相似度了。
他推门走进事务所的时候，伸手扶住了风铃摇摆的摆锤。
于是开门的时候会有的风铃声也不见了。
事务所内空无一人，本来黑羽快斗对翔太郎那个的话还有些将信将疑，但是他很快就明白了，这里大概真的是他的住所，因为快斗在一边的墙上看到了一整面各式各样的帽子。
这个人是真的很喜欢帽子啊。
他在这个事务所内找了一圈，到处都没有人。
他不免开始思考那所谓的密室究竟在什么地方了。
快斗随手拿起一边的帽子，手指刚刚触碰到挂着帽子的帽子架，他就感觉到这后面好像是空的。黑羽快斗试探性地用力，墙壁应声打开，露出了藏在后面的房间。
基德试探性地走进去，就看到了机械正在控制着一台电脑，电脑中流淌着许多数据。那些机械臂也不知道是谁在操纵，其中一条机械臂正在将液体滴入试管中。
“是翔太郎叫你来的吗？我刚刚联系不上他了，所以我猜，他大概会让他的朋友来找我。”
有人说话了。
是录音机吗？
基德看到正在说话的是一条腰带，他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决定像对待人类一样对待面前的这个腰带。
黑羽快斗纠正对方：“我们只是一面之缘而已，算不上是朋友。”
腰带先生说：“那是你的想法，翔太郎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在你答应帮他的时候，或者更早一点……当他和你第一次对话的时候，他就已经把你当成朋友了。”
黑羽快斗摸了摸鼻子，没有吭声。
腰带先生说：“我大概能够猜到他的想法，但是你能够暂时先坐下来，就姑且算作是陪我这条腰带一会儿，可以吗？”
黑羽快斗看着腰带先生，最后他妥协了。
他找了个干净的台阶就要坐下，结果腰带先生的第一句话就让他震惊到了坐立难安的程度。
腰带先生说：“我现在正在制作的是细胞维持酶，是能够稳固并提升细胞活性的东西。翔太郎身上用的，是能够让死者复活的药剂，虽然复活了，但仍需持续使用细胞酶。”
黑羽快斗看着面前的这个药剂，他脑子里闪过了很多东西，最后他干巴巴地说：“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腰带先生说：“但是这种药剂会让人的记忆力不断衰退，曾经记得很清楚的事情，最后也会被一点点忘却……曾经我觉得，那是无所谓的事情，因为他还拥有当下，还拥有现在的一切。”
周围的机械发出了细微的运作声。
黑羽快斗虽然不太了解翔太郎，但是和左翔太郎的那一面里，他并不觉得对方那样的状态有什么不好：“他看起来很正常。”
腰带先生说：“城市中的每个人，他都记得。并不是他的记忆力有多好，是他不想要再忘记了，所以才会拼命背下来的。因为总是在忘记，所以他每天都在背诵。”
黑羽快斗问：“不辛苦吗？”
腰带先生说：“我们曾经以为，我们为他选择了最好的那条道路，但是啊……对他来说，被遗忘以及遗忘别人，都是一样让人悲伤的事情吧。”
黑羽快斗其实听不太懂这些话。
但是直觉告诉他，面前的人并不是坏人。于是黑羽快斗问：“您是真实存在的人吗？”
腰带先生说：“我曾经是个人类，因为一些意外，我失去了生命。在生命垂危的时候，我将自己的意识导入了这个腰带中，这就是如今你看到的我。”
黑羽快斗没有再继续问了。
他看着腰带先生忙前忙后，一直在准备细胞维持酶。在做这些的时候，他想起了寺井黄之助——也就是那个怪盗的助手。
腰带先生说话的语气，和寺井爷爷非常相似。无论他拒绝多少次，寺井爷爷都会一本正经地称呼他为“少爷”。乍一看，那种温柔中带着纵容的态度，简直和腰带先生一模一样了。
他稍微查阅了一些事情。
白天在咖啡馆中发生的杀人案，他并不是一无所知。
虽然当时被人所忽略了，但是现在仔细想想看的话，左翔太郎的那杯咖啡中，也应当是带着氰/酸/钾的。
能够喝下那种东西而安然无恙，就足以证明腰带先生口中那种神奇的、能够让人死而复生的药剂真的存在了。
甚至这种药剂能够让人拥有更加强悍的身体素质。
可这样的东西，会和那些神秘组织有关系吗？
这样一看的话，咖啡馆中的那个谋杀案就很奇怪了，那不像是普通的犯罪，因为只是仇杀的话，通常来说，是不会连累到其他人的。
可是白天的那个案件却像是特意测试翔太郎的状态一样，凶手在作案的时候，也将翔太郎一起纳入到了谋/杀的名单中。
翔太郎安然无恙，于是那些人就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这种复活药剂的使用，显然是要拥有特殊条件的，比如说——完整的身体。
就像腰带先生一样，假设腰带先生现在拥有身体的话，想必也能够通过这种药剂来复活，可是腰带先生如今仍旧是腰带的模样。
黑羽快斗觉得，自己大概猜到事情的经过了。
他不是侦探，他是个怪盗，比起推理来说，他更加擅长的事情是给人出谜题。
所以一但知道谜面，让他从现在迷雾的状态和有限的信息之中抽丝剥茧，知道事情的全部经过，那就成为了非常简单的事情了。
黑羽快斗想，这种药剂的问世，想必被人知道他了，一定会引起那些隐藏在暗处人的窥探。
腰带先生为什么会连自己的身体也没有，只留下带着自己意识的腰带？
那明显就是有人灭口了。
后来，左翔太郎遇到了腰带先生，腰带先生用本来应当彻底隐瞒的药剂，救活了本应该死去的翔太郎，让做翔太郎重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尽管他仍旧需要使用细胞维持酶，但能够行尸走肉地活着，也好过像陷入永眠。
可是这样的秘密也维持不下去了。
那些神秘的犯/罪/组/织已经盯上了翔太郎。
翔太郎对他提出的那种莫名其妙的要求，当然也变得更加容易理解了——腰带先生是他的同伴，本来好不容易将自己的意识转移出来，腰带先生勉强才保住了“性命”，可是翔太郎现在的状态已经被人盯上了，他变得引人注目，他身边的人也陷入了危险。
本来就是应当消逝的生命，如果随着他的消逝，死者复活的秘密能够被永远掩埋下去、腰带先生也不必再次陷入危险，腰带先生的发明不会被滥用，那么翔太郎就会觉得，他的消失实在是一件无比正确的事情。
傻瓜。
大傻瓜。
随便抛下同伴的话，那可是比他盗窃宝石的罪过来得更加严重，是绝对不可能被留下的那个同伴原谅的啊。
黑羽快斗想明白这一切之后，腰带先生也做好了新的细胞维持酶，他装在了针筒里，又为针筒的针尖套上了盖子，最后对黑羽快斗说：“拜托了，请把这个交给他。”
倒计时10:00。
白色的滑翔翼略过了天空，温柔的风就像是有意识一样托着他的滑翔翼，载着他，让他能够用更快的速度来到左翔太郎的身边。
即便用汽车追逐也不可能达到的速度，用滑翔翼的话，就能够避开所有高楼大厦的阻碍，直直地朝着目标的方向前进。
黑羽快斗很快就找到了左翔太郎。
他看到对方的时候，翔太郎正倚着自己的摩托发呆，他整个人看起来都糟糕透了，不光是右手，他整个右半面身体看起来都有些不正常，可是他自己没有半点难过的神情，在看到基德来的时候，他甚至对基德打了个招呼。
翔太郎说：“你回来了，一切顺利吗？”
怪盗基德手中拿着细胞维持酶，他说：“我已经完成了你的要求，现在轮到我了。”
左翔太郎问他：“之前约定好了的，我会完成你的一个要求。那么，是什么要求？”
基德说：“说是要求的话，可能也有些为难你……但是你已经答应我了，所以就一定要将这件事实现。”
翔太郎笃定道：“请您放心，无论怎样的事情，我都一定会完成的，因为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基德露出了放松的笑容，他说：“这样就好了。我的要求是……哪怕只有一次也好，你能够变得更加自私一点吗？只为了自己考虑，不去为了别人而顾虑，变得更加自私一些、再自私一点。”

第55章 为城市献上花束12
左翔太郎皱眉,他好像没有想到自己会听到这样的话似的，他皱眉说：“你在说什么东西，我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明白？”
果然就是会变成这样啊。
怪盗基德来这里的时候,他已经重新换上了自己的那套白色礼服，基德笑起来时候的样子没有了属于黑羽快斗的少年意气，只有属于怪盗基德的那份沉稳,他就好像是洞察了人心、洞察了一切似的。
怪盗基德说：“你曾经说过的吧？我无论是什么东西都能够轻易偷到。”
左翔太郎觉得他这样的态度简直莫名其妙——不过基德好歹是完成了他的委托，所以他的态度也没有那么难看了。左翔太郎说：“虽然说是这样,不过你为什么突然提这件事？”
基德收起了自己的滑翔翼,他走到翔太郎的摩托车面前,他好奇似的在改装过的摩托车上东戳戳西戳戳。
基德说：“我不是世上最强的怪盗,也不是世上最优秀的魔术师，所以哪怕再修行上一万年，我也终究还是学不会如何偷走人的生命。”
他把那个针剂放在了自己的摩托车上,说：“你的同伴觉得,他为你选择了一条很棒的道路。就像你现在也觉得自己的选择,对于他们来说是最为正确的一样。”
怪盗基德后退了一步，他说：“和你的同伴谈谈吧，如果你们真的是能够互相托付性命的人,至少给彼此一个沟通的机会。”
基德原本对现在的一切都抱有质疑的态度，可是当他看到腰带先生那副模样的时候,他那些怀疑全都没有办法继续下去了。
莫桑石会伪装成钻石，黄金也有可能造假。
可是那种关切是没有办法造假的，就像是人类的感情一样，是怪盗基德偷不走的东西。
如果有可能的话，基德会把偷到的宝物归还到真正士人的身边。
基德接下了左翔太郎的委托，这一次,他仍旧像从前那样，把真正的宝物归还给了它的士人——不光是那个珍贵的细胞维持酶，还有腰带先生托付给他的那份信任。
他摘下帽子，对翔太郎做了个谢幕时的鞠躬动作。
在那一刹那，白鸽在天空中飞舞着，遮蔽了翔太郎的视线，当白鸽和羽毛全都消失的时候，在翔太郎的面前已经没有基德的身影了。
左翔太郎从自己摩托车的坐垫上拿起那根细胞酶，他想了想，打开了自己大脑里的链接。
腰带先生好像一直守在那里，他感觉到翔太郎解除了屏蔽，也不生气，他只是问：【夜宵你想吃蛋包饭，还是冷面？】
翔太郎想了很久，他说：【冷面吧，那个感觉会容易入口一点。】
腰带先生说：【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回答了，所以我提前两个小时准备好了。我还是第一次为人做夜宵，希望你能够为我提点意见。】
翔太郎嘟哝着回答他：【要是难吃的话，我就吐出来。】
气氛变得很愉快，就像翔太郎猜到的那些事情全都不存在了一样。
摩托车一路风驰电掣，驶过大桥的时候，翔太郎看到大桥边的风景——海面宽阔无垠，海上的邮轮闪烁着灿烂的光辉。
夜晚的城市并不曾睡去，灯火通明的都市中，夜色也被霓虹灯照亮，半明半暗，透彻得几乎能够看到宇宙的样子，可一切又那么影影绰绰。
翔太郎说：【腰带先生，如果我一直这样前进的话，会发生什么事？】
腰带先生那边是实验机械相互碰撞的声音：【绕着地球一圈的话，那就是所谓的环游世界吧，你读过《八十天环游地球》吗？你是福格，那我就是万事通。】
翔太郎说：【你不是万事通，你是我的腰带先生。环游世界的话，总会有阴天的吧，那种就连太阳也无法升起的地方。】
腰带先生说：【如果有地方在下雨的话，那么世界上总有另一个地方在迎接日出。】
左翔太郎说：【也是啊。】
无穷无尽的孤独感在身体中徘徊着，偶尔他会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谁——是乾巧吗？是草加雅人吗？是火野映司吗？是左翔太郎吗？
他认识的那些人所呼唤着的名字，好像总也没有一个人是在叫着他的。最开始他还觉得，能够获得这样的复活机会，那真好啊——简直就像是天降的运气一样。
可是渐渐地，他开始为自己现在的一切感到迷茫了。
周围的风景一闪而过，翔太郎的帽子也快要被吹掉了，他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来压着自己的帽子，防止帽子被吹跑。
腰带先生说：【你看到了什么，你能为我说说吗？】
左翔太郎不知道腰带先生为什么要这样说，但是他看着城市的模样，感受着从头盔缝隙里流进来的晚风。
虽然他正在疾驰，可是那风一点也不会让人感到寒冷，如同流水一样滑过他的脖子，又被摩托车远远地甩在身后。
翔太郎的词汇量不多：【我看到了……很好看的城市和很好看的夜景，还有很好看的天空，还有很好看邮轮。】
腰带先生说：【那你喜欢这个城市吗？】
腰带先生这次并没有等很久，他听到翔太郎的声音：【我喜欢！】
腰带先生说：【那你喜欢旅行吗？】
翔太郎的眼睛里闪烁着天空之中的星辰，他说：【喜欢，像这样骑着摩托，一直朝前走，什么都不去思考……好像未来近在咫尺，又好像未来还很远，什么都不必担心。】
腰带先生发出了他笑声，他说：【你还会有很多这样的旅行，你还会认识很多人。】
这次，没有人回答他了。腰带先生等了一会儿，仍旧没有等到那头的翔太郎说话，他还以为自己又被屏蔽了：【巧？】
那头的人闷声闷气说：【一切不应该是这样的。我像这样继续用属于别人的人生，来续写我的故事……这样究竟算是什么呢？】
腰带先生说：【你已经做过一次选择了，偶尔自私一些怎样，巧？】
已经是第二个人这样说了。
翔太郎说：【我……擅自使用了属于别人的人生，记忆构成了人类存在的全部，就算你们用能够让死者复活的药剂、用蕴藏虚无欲/望的硬币，让我能够像这样拥有虚假的生命……就算我最后真的能够复活，可是最后活过来的那个存在，真的还是我吗？】
最后复活出来的东西，真的不会是某种嵌合体吗？他真的还能够作为纯粹的“乾巧”来拥抱新的生活吗？
他虽然不太聪明，但是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他也大概能够了解自己现在所经历的一切。
乾巧早就已经死了，就算复活，他的名字也会很快被抹去，就像将他的名字写在地上，这个名字也会很快消失不见一样。
所以他需要用别的方式、用别人的身份活下去。
但是已经死亡的事实是不会改变的，所以担忧着他的人、那些系统们为他选择了不存在死亡概念的greed，不死的战士
ever。
然后，用别人的名字，就能够将这样的奇迹持续下去。
翔太郎说：【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遗忘了我，我就会彻底消失——直到有人重新记起我，对吧？1】
腰带先生说：【童话故事里，被其他人所遗忘的东西会到一个名叫“约束之地”的地方，那是个无趣的世界。在那里失去了自己的名字，就会彻底消失……但是如果在消失之前得到了新的名字，就能够继续生活下去，直到有一天被人记起，直到有一天获得了崭新的羁绊。2】
翔太郎说：【我已经过了听童话的年纪啦。】
翔太郎想了想，又觉得腰带先生说的那些童话实在很让人在意，他小声问：【如果抱着自己的过去不放，成为了坏人会怎样？】
腰带先生说：【会堕入三途川、堕入外道哦。3】
翔太郎嘴上说着不喜欢童话，可是还是对腰带先生说的那些不可思议的事而感到惊奇。一切披着他人外衣而孤独寂寞的旅行，在这时也变得不再让人感伤了。
翔太郎忽然想到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在他扮演草加雅人的时候，在他扮演火野映司的时候，在此刻，他作为左翔太郎而生活下去的时候，无论是哪个系统，都一直叫他“乾巧”、“巧”、“巧巧”之类的称呼，一次也没有用那些马甲的名字叫过他。
他依靠欺骗而活下去，可是一路走来，他好像又不是那样狼狈。
和他相遇的那些人，就算不记得他的真名了，那也没有关系。真的有人因此而获救了，他回应了他人的期待，短暂而又虚假的生命中，系统们一直记得他的名字，没有一刻忘却。
有人在等他回去。
翔太郎把细胞酶推入了自己的手臂中，他的身体失去的力量重新回到了四肢百骸之中。他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他彻夜未眠，此刻即将天亮，他看到太阳的光辉藏在云层后面。在下雨的时候，世上总有某处会看到灿烂的朝阳，如同此刻。
偶尔自私一些吧。
为拯救所有人而死去的人，至少还拥有着被呼唤名字的资格，无论是真名还是假名，那都是他存在过的证明。
真正的翔太郎是个半吊子硬汉，那真正的乾巧，大约就是个半吊子英雄——想要活下去，想要拥有明日，想要再见到自己的同伴。
他变得没有办法再如同过去那样，轻易献出生命了。
翔太郎说：【腰带先生，谢谢你。】

第56章 为城市献上花束13
这一夜里有许多人未曾合眼。
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怪盗基德脱掉了自己身上那身礼服，他换成了更加日常一些的装扮，又对着镜子检察了自己。镜中的那个少年看起来普普通通,完全就是个寻常高中生的模样，丝毫看不出他和那个大名鼎鼎的怪盗基德有什么相似性。
黑羽快斗在毛利侦探事务所附近转悠了一圈，假装是在等人,但是他的眼神却始终放在不远处那个破旧的台球室的二楼。
黑羽快斗想，早知道他就不要为了耍帅,把细胞酶放在摩托车坐垫上就离开了,也不知道现在翔太郎的身体怎么样了。
他在台球室的一楼徘徊了一阵,最后还是决定厚着脸皮先去二楼看看情况再说——反正他上次来的时候,对自己的脸进行了基本的伪装，声音也稍微变了一些，他还不至于会被认出来。
他安慰完了自己,兴致勃勃地走到了台球室的二楼,那个侦探事务所。
他推开了门,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求助者一样，黑羽快斗装出了一副困扰的表情。
门并没有上锁，推开的时候,门沿触碰到了门口的风铃。在风铃响起来的时候，他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对他说：“来了,这里是鸣海侦探事务所……”
门被打开了。
黑羽快斗扯了扯嘴角，艰难道：“走错了，我是想去毛利侦探事务所的，再见。”
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黑羽快斗飞快离开了。
江户川柯南没有看到对方的脸，只看到一个仓皇逃走的背影——但是他也没有觉得奇怪，这段时间经常会有这样的敲错门的人来。
正在打字机前表情认真严肃写着什么的人放下了举着的双手,他说：“发生什么事了，柯南？”
左翔太郎这样问着，他的脸上还装模作样地加了架了一副平光眼镜。
柯南回答他：“没什么。”
他一边这样回答，一边想着昨天的事情。
昨天，翔太郎在博物馆事件中被冲昏了头脑，自顾自就去追逐怪盗基德了。好心的中森警官载着柯南回到了毛利侦探事务所。
毛利小五郎在得知这件事之后，原本就对自己的竞争对手充满不信任感，这下子他对左翔太郎的印象更糟糕了。
他醉醺醺地说：“鸣海翔太郎那家伙，居然把小孩子丢在会有怪盗出没的地方，真是个糟糕透顶的人。”
江户川柯南扯了扯嘴角：“当着小孩子的面喝成这样的你，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吧……”
而且平时凶案现场他也没有少看来着。
但是毛利小五郎这样的态度还是让柯南把语气放得更加温和了一些：“他不姓鸣海啦，上次他不是跟你自我介绍过吗？他叫左翔太郎。”
毛利小五郎说：“谁记得那个左鸣海的名字啊，总之我说不许去，那就是不许去。你不要和那种不靠谱的人见面了。”
喂喂，谁最不靠谱啊。
尽管知道毛利小五郎这种话只是隐晦的关心，但是柯南还是扯了扯嘴角。
把小孩子独自丢在那种地方，不管不顾就离开，听起来的确是有点糟糕。
如果他是真正的小孩子，说不定会觉得有些慌乱，但是他毕竟身体中藏着的灵魂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而且周围都是警察，他怎么可能会有危险呢。
柯南嘴上敷衍着，当天就出于担心而溜到了对面的台球室。他来得刚好，腰带先生这时候正好准备了冷面，据说是参考了很多种做法，进行了大胆创新，把冷面中所使用的面条，替换成了通心粉。
左翔太郎皱眉看着自己盘子里的食物，说：“这个真的能吃吗？”
腰带先生说：“sure，我觉得味道应该不错，试试吧。”
他回头看了一眼柯南，于是腰带先生就转身，去准备属于柯南的那一份冷面了，腰带先生兴致挺不错的，左翔太郎的眼睛里写满了抗拒，甚至还在用眼神示意柯南快逃。
有那么可怕吗？
柯南不仅没有逃走，他还坐在了翔太郎的身边，他自然地提起了昨天的事情：“后来你抓到基德了吗？”
翔太郎一听到这个问题就有点心虚，他不仅没有抓捕基德，还给基德下了委托——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让小孩子知道呢？
于是翔太郎认真说：“……吃东西。”
翔太郎转移话题的时候总也没办法遮掩自己不自然的表情，柯南看到翔太郎即便是在这种纠结至极的情况下，都没有放弃把盘子里的东西切碎切碎再切碎的动作，他不免有些好奇了。
柯南也不嫌弃翔太郎，他用叉子叉了一点食物，送到了自己的嘴巴里。
——在那一瞬间，柯南的脑子里闪过了毛利小五郎中麻醉针晕倒时候的神情。
柯南只觉得自己的眼前一片黑漆漆，世界天旋地转。他想，原来毛利叔叔就是这种感觉啊，他下次想发射麻醉针的时候，一定三思而后行。
恐怖的味道在嘴巴里扩散开来，在这个时候，他就连想要说点什么的心思都没有了，趴在桌面上，不动弹了。
腰带先生回头的时候，他刚好拿着一大盆自己改良的冷面过来，他看到柯南的样子，疑惑道：“他怎么了？”
翔太郎昧着良心说：“可能太累了吧，现在的小孩子学习压力太大了。”
腰带先生忧心忡忡：“那就更加需要多吃一点长身体了，我给他稍微多准备了一点，这孩子年纪这么小就戴上眼镜了，还这么瘦，得多吃点才行。”
柯南这下子是真的不想醒过来了。
腰带先生说：“你知道的，我只是一条腰带，机械臂的控制虽然精准，但是和人类的双手相比，终究还是存在着差距的。如果不好吃的话，你一定要告诉我！”
翔太郎此刻开着能够暂时让他失去味觉的猫舌屏蔽装置，他仗着自己吃不出来味道，唏哩呼噜把自己碗里的食物全部吃掉了，就连汤汁也没有残留下。他放下碗的时候，腰带先生显然很高兴，他问：“怎样，好吃吗？”
翔太郎实话实说：“不知道。”
腰带先生把翔太郎的回答当成是他在害羞。于是腰带先生高兴了，就继续开始为了食物而忙碌了。
平时腰带先生会严格按照菜谱来准备食物，调味料精确到01克，所以做出来的食物，味道挺不错的。
但是他今天心情好，于是他就自由发挥了一下。
又因为他是一条腰带，并不是人类，尝不到味道，所以这份食物就这样放在了翔太郎的面前。
柯南这一觉睡了一个小时，他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翔太郎正在打字。
柯南问：“你在写什么，翔太郎？”
左翔太郎遮遮掩掩，他用手捂着打字机上卡着的纸张上已经写好的几行字，结结巴巴说：“是小孩子不能看的东西。”
拜托，他不久之前还是一个正儿八经的高中生，有什么东西是他没有看过的啊。
柯南凑过去看，只能看到抬头“计划书”的字样，仍旧是那种熟悉的写法，用罗马音完成了整篇文章的写作。
他狐疑地看着左翔太郎。
反正已经藏不住了，还不如一次性说个清楚，省得这个小鬼好奇心发作，又来偷偷看他的东西。
翔太郎说：“因为我很快就要和腰带先生分别了，所以我在写计划书——在腰带先生离开之前，有哪些事情是需要做的，这样才不会有遗憾。”
柯南皱眉望向一边的置物架上，果然看到在猫咪玩偶和小蝙蝠玩偶的旁边，已经摆放上了第三个玩偶，依旧是那种熟悉的歪歪扭扭的做工，不用推理都知道，这一定是翔太郎自己亲手做的。
柯南皱眉说：“离开？是房租到期了吗，如果是因为这个的话，我可以叫新一哥哥帮帮你。”
翔太郎说：“不是啦，之后我要和腰带先生分道扬镳了。”
柯南说：“不得不分别吗？”
翔太郎模模糊糊说：“因为腰带先生和我要去国外了，不是一个地方，要分开一段时间。所以我才想要写个清单的。”
腰带先生说：“首先第一件事，为你做一次冷面，已经完成了，记得划掉。”
翔太郎慢吞吞打出了冷面的字样，又找了根笔划掉这个字样。
虽然早就知道总有一天，他们一定要分别的，但是他没有想到分别的时候来得那么快。柯南本来心中还有些烦闷的，可是在看到他们这样的坦然态度后，柯南内心的焦虑也不见了。
那就好像是笃定了他们一定还会再见面似的，是丝毫没有悲伤的氛围。
他试探性地提建议：“也许在出国之前，你们可以去京都逛逛。”
腰带先生还没有去过京都：“
iceidea，柯南，我会去看看的。”
柯南看到翔太郎好像很有精神的样子，他松了口气。等到天黑的时候他才离开，侦探事务所的大门被关上了，只有风铃的声音叮叮当当，不久之后，就连风铃的声音也安静了下来。
腰带先生说：“或许我们还可以准备一点给柯南的礼物，比如说……解药之类的。做小孩子会很辛苦的。”
腰带先生手中有上个世界机械丸的馈赠，他能够查阅到所有机密信息，自然知道柯南就是工藤新一的事情。可他毕竟是长辈，去世的时候，年纪也不算小了，高中生侦探和小学生侦探对他来说，区别实在不是很大。
反正一样是需要呵护的小孩子，也没有区别了。
但是翔太郎对这件事一无所知，他点点头：“是应该送点礼物给朋友们，他会喜欢什么？”
腰带先生的信息库中闪过了一串酒名，他一一做好备份和登记工作，说：“谁知道呢。”

第57章 为城市献上花束14
左翔太郎当然不知道柯南其实不是真正小孩子的事情。
他只是隐约觉得,柯南这孩子实在太聪明了——不过他觉得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小孩子机灵一点是好事，而且他看起来对侦探这个行业真的充满了兴趣。
虽然翔太郎本人对自己的侦探水平充满信心（特指在寻找宠物方面）,但要说让他来教导柯南接下来的路应当怎样走，那确实是有些为难人了。他就连自己的未来都并不是很明白。
所以当腰带先生认真对他说“在离开之前，要好好和柯南道别”时,左翔太郎露出了茫然中带着愕然的神情，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下,然后小声说：“我可以带他去兜风吗？”
他骑摩托的技术很好来着。
腰带先生说：“安全驾驶、keepsafe！柯南看起来才多大？你这就想要教他飙车这种不良习惯吗？”
其实飙车这种事情,他已经带柯南体验过了。
左翔太郎当然不会傻乎乎地把这件事说出来,他把自己烦恼放在了心里,在这次出门完成委托的时候，他特意晚了一些回去，转而相熟的咖啡厅中喝咖啡。
他推门走进了咖啡厅中：“老样子。”
安室透为他端出了一杯咖啡,他随口问：“发生什么事情了,你看起来心情好像不太好的样子。”
左翔太郎犹豫了片刻,他想，自己独自这么苦恼，好像的确不会有什么进展的样子,比起这个，倒不如让他问问身边的人,说不定能够从他们的答案中得到灵感。
翔太郎问：“我最近要搬走了，现在我正在犹豫要送什么临别礼物给认识的小孩子，你有什么建议吗？”
安室透说：“最近热播的特摄剧推出了相关的玩具，送一件给他的话，是小孩子都会喜欢的。”
翔太郎皱眉道：“你的建议倒是挺好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听起来总让我觉得怪怪的。”
安室透撤掉了桌上的托盘，没有答话了。
他看起来就好像是普普通通地在擦盘子一样，可是擦了半天的盘子，他手中需要清洁的餐具都没有更换。他思考了一会儿，又像是不经意间才会问出口的一样：“您是要搬到关西去吗？”
翔太郎也没有想太多，他按照腰带先生告诉他的说法，答复道：“没有啦，我要搬到国外去。”
安室透笑了笑：“签证已经办好了吗？语言方面没问题吧，我认识很多人，如果有帮得上忙的地方，请务必对我说。”
说一个谎，就要用无数的谎言来圆。左翔太郎小声说：“签证、签证好了，语言没有问题，谢谢你。”
他的答案很简短，安室透放好了那个已经被他擦拭了无数遍的盘子，脑中的答案一闪而过。需要签证才能去的国家，语言方面，就算不太好会说外语，也能够正常交流。
可是看左翔太郎这种顾左右而言他的态度，却又不太像是真的。
安室透说：“您在说谎吧？您并不是去国外了。”
左翔太郎露出了慌乱的表情，正是这样的表情，让安室透心中的猜测被验证了。明明偷偷摸摸告别的话，也不会有问题，可是他非要编出这种“去国外生活了”的谎言来，那意味着什么呢？
有什么情况，是需要隐瞒所有人的呢？
而左翔太郎本人，对安室透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在说谎的这件事感到非常愧疚——在愧疚中，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己可能会掉马的惶恐感觉。这让他整个人都难受极了。
安室透看着翔太郎，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
安室透本来还想趁着翔太郎这种状态，趁机多问几句话的——这种状态下的翔太郎，感觉说什么他都会相信的样子。
可是到最后，安室透看到翔太郎澄澈的眼睛时，那些话就根本说不出来了。
安室透只能回答：“没关系，如果你不想说的话，那就不必说了。当你想要倾诉的时候，我永远是你最好的听众。”
他嘴上说得熨帖，内心却无动于衷——反正事情的真相他也能轻松调查出来。
左翔太郎对安室透的内心活动一无所知，他感动于对方的宽容，充满感激地整理好了自己空荡荡的咖啡杯，又帮忙把咖啡杯送回到了吧台上。当他离开咖啡厅的时候，甚至还对安室透说了再见。
当翔太郎离开之后，安室透才想到自己之前交换的情报。
贝尔摩德曾经试探过翔太郎。
安室透毕竟只是拿着几份工资的卧底，他没办法像这样眼睁睁看着翔太郎因为组织的试探而命陨黄泉，所以他尽自己所能，试图让翔太郎提起一点危机意识。
也不知道是他的那些提醒太过于隐晦了，还是翔太郎自己对自己的异常根本没有放在心上的缘故，最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安室透措手不及。
等到他终于开始行动的时候，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贝尔摩德将所有的事情全都压了下来，她假装自己什么结论都没有得到。
而那些对细胞有着保持活性作用的细胞酶，则被封存在了公安的冷柜中。
一切就好像从此尘埃落定了，安室透曾经多次问过贝尔摩德，翔太郎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是让贝尔摩德也对他如此在意的。
可是那女人什么都没有说。
现在，那个问题重新放在了安室透的面前，他想，让翔太郎不得不搬走的原因是什么？
安室透在大脑中构筑着思维模型。
假设他就是左翔太郎本人，他拥有超远常人的身体，足以让他在危险之中活下来。他拥有着一定程度的战斗力，哪怕赤手空拳地搏斗，也不会输给任何人。
这样的人，现在出于某种原因，他要在隐瞒自己目的地的情况下离开了——就连最亲密的朋友也不知道这件事，而且从此以后，他大概不会再和过去的朋友们联系了。
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一定会有某种契机。
这样的契机，是什么？
安室透烦躁地睁开眼睛，他这时候还稍微缺一点提示。在这样的情况下，安室透带着自己的点心，终于像是下定决心一样，他站在了破旧台球室的门口。
环境不算好。
他一路走到了二楼，尽管知道事务所的门没有锁，他还是敲响了门。现在正是工作日，普通职员在这时候正忙于工作，平时会来的孩子现在也正在上学，事务所内没有人，只有打字机的声音在咔哒咔哒作响。
“请进。”
门很快被打开了，安室透首先看到的是被放在小车上、小车上还链接了机械臂的腰带先生。腰带先生的态度温温和和，他惊喜道：“我知道你，你是附近咖啡厅的那位咖啡师吧？据说您的手艺非常让人惊叹，只是我行动不方便，所以没有专门拜访过您，实在是不好意思。”
安室透也像是很惊喜一样，他看着面前的腰带先生，说：“我听翔太郎说他要离开这里了，我想了想，果然还是应当来和他告别才对。这里是我自己做的蛋糕，如果您不嫌弃的话，请收下吧。”
他把蛋糕放在了腰带先生的机械臂上。
他的手指触摸到机械臂的时候，大脑已经下意识开始分析了。
机械臂的材料是很普通的金属，从氧化的程度上来看，这种机械臂制造出来的时间应该不长。虽然这个机械看起来结构很复杂，但是却没有链接有数据线的地方，光是依靠无线数据来交换信息的话，这种机器人的行为举止，多少会有一些延迟。
可是现在，这种延迟，一点也没有出现在这个机器人身上。
这是某种跨越了时代的科技。如果是人工智能的话也就算了，但是看现在的情况，恐怕是某种意识传输技术。
安室透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一点，他接着说：“我做蛋糕的时候稍微多放了一些糖，希望您不要嫌弃。”
腰带先生说：“翔太郎对甜的食物没什么抵抗力，他一定会喜欢的。”
安室透犹豫了片刻，说：“糟糕了，是我的不对，我不知道您也在这里，所以蛋糕只准备了一份。”
才怪。
他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他会这么说，只是考虑到翔太郎不是一个人生活，想借此机会试探对方，并且为自己找个长期接触的理由罢了——比如第二天多送了一份蛋糕过来之类的。
可是腰带先生说：“没关系的，如你所见，我只是一条腰带而已，谢谢你的好意。”
安室透的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他说：“我还以为您正在什么地方远程操纵这个机器呢，原来您就住在要带里吗？是我冒昧了，您是电视新闻中常说的那种人工智能吗？”
腰带先生说：“你这种说法真是太失礼了，我没有远程操作，我不会做那种藏头露尾的事情。”
安室透笑着说：“抱歉抱歉。”
他摆摆手，他闭上眼睛，掩盖了所有能够让他情绪外露的地方。
——不是人工智能，而是更高一层次的东西、触及到神明权能的东西。
在他面前这个普普通通的腰带身上，藏着的巨大的秘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贝尔摩德对发生的一切讳莫如深了。
那是人类的意识转移技术。

第58章 为城市献上花束15
稍微早一点的时候,曾经有人问过安室透——在人类死去之后，如果他们的意识仍然能够保留下去的话，会发生什么事情。
那时候的安室透只是笑着说：“也许那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相当于是永生了。”
但谁都知道，这只是一个玩笑话而已。
现代人类的科技，距离实现那种目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安室透也查阅过一些这方面的资料,但是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的话，迄今为止那些“保存意识”的技术,都更加近似于是某种人工智能技术的衍生。
说到底,那些都只是复制品而已,和本人完全不同。
可是,在此刻。
在安室透的面前站着的，是世上绝无仅有的奇迹。安室透甚至不知道在猜到真相的时候，他的大脑里在思考着什么。
也许是在思念着已经无法再相见的那些朋友们。
安室透毕竟还是人类,是人类的话,就永远无法摆脱自己身为人类的那一部分。
在猜到真相的一瞬间,他开始无可抑制地产生幻想，他在想，如果他的那些朋友、伙伴,从此都能够获得崭新的生命，能够再一次睁开眼睛,那该有多好。
可是这种幻想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就在安室透自己也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将自己这样的想法牢牢地压在了心底的最深处，压在了他再也没有勇气去想起来的地方。
于是安室透就又是那个冷静而又无畏的人了。
人类假使有一天，不再有死亡的概念了，所有人都能够达成永生的话，那在任何意义上来说,都绝对只会成为灾难。停滞不前的生命就会如同停滞不前的时间一样，引导着人类朝着最凶恶的那个未来走去。
这是绝对不能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安室透深呼吸了一口气，他对自己说，要冷静下来。
腰带先生就在他面前忙碌着，因为他是客人，所以腰带先生按照习惯为他准备了咖啡。那种咖啡的制作水平和他当然没有办法相提并论，但是当安室透嗅到空气中的咖啡香气时，他紧绷的精神还是放松了下来。
咖啡的制作过程并不算复杂，当腰带先生端着饮品过来的时候，翔太郎刚刚从自己那种全身心沉浸在创作中的状态走出来了，他看到了安室透，好像很惊讶似的。
尽管两个人见过不少次面了，但是翔太郎还没有记住安室透的名字——安室透只有在第一次和他见面的时候自我介绍过。
翔太郎只能避重就轻道：“你怎么来了？”
他虽然这样说着，但是那种心虚感简直像是写在脸上。本来安室透对翔太郎这种莫名的态度还觉得有点奇怪，但是当他想到了这段时间翔太郎和他那些只言片语的交谈之后，他就心领神会了。
安室透一点也不生气，他用并不怎么明显的语气小声提醒翔太郎：“安室透，我的名字。”
翔太郎没想到没有记住对方名字这种事情会被对方发现，他难堪地抓了抓头发，声音因为没有底气而越来越小了：“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安室透说：“没有关系，你的监护人已经请我喝了很棒的咖啡，所以我原谅你了。”
翔太郎说：“腰带先生不是我的监护人，我已经成年了，你在说什么呢？”
安室透“哦”了一声，用普普通通的语气说：“那我猜错了，我还以为你这样不成熟的人，没有人在身边看着你，你就不行呢。我有听到附近的人在提起你的时候，说了什么半吊子硬汉什么的，那是你的外号吗？”
翔太郎露出了烦恼的表情。
腰带先生放声大笑起来，他说：“你别欺负他啦，安室先生。”
翔太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被开了个玩笑，他气呼呼地转头回去，埋头继续和打字机搏斗了。他的打字手势不太正确，大部分情况下都是两根手指猛戳打字机的状态，所以他的创作进度也非常慢。
在翔太郎继续使用打字机的时候，安室透和腰带先生随意聊了一会儿最近的事情。
安室透说：“最近咖啡豆的价格又上涨了，这可真叫人头疼。据说是因为……那个什么海峡没办法通行的关系。”
腰带先生回答：“没你想的那么严重，这种状态持续不了多久的。咖啡豆这种东西，放久了对于口感就会有影响，损失的时间就约等于损失了风味，在这种是情况下，势必会有新的运输方式出现。”
……根本就没有这回事。
什么海峡无法通行，全都是安室透胡说八道的成果。
但是他没有想到，腰带先生居然能够滔滔不绝说上这么多，简直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学者一样。
安室透问他：“您的学识可真渊博，既然这样，我能请教你一件事情吗？是关于业余爱好的……巴氏猜想，之前被论证了，可是证明结论里的那个常量，我却怎样也想不明白。”
腰带先生随口说：“那个啊，如果常量在这个假设中固定是1……”
他滔滔不绝说了一会儿，说的那些话，越来越深奥，深奥到了安室透根本就听不明白的那种程度。但是他却一点也没有因此而感到烦躁，他随手记了几笔，假装是在认真倾听的样子。
可是他记录的时候，略微迟疑的笔尖却将他内心的情绪泄露了大半。
巴氏猜想迄今为止仍然没有人论证，在几天之前，铃木财团才许诺过，如果有人可以论证这个猜想，财团里就会提供一笔巨额的奖金。
因为数学领域的事情寻常人并没有办法透彻理解，就连读懂标题很困难。所以在这个情况下，这种事情自然也不会有多少关注度。
一个人能够对尚未论证的猜想，滔滔不绝说上这么久吗？
除非在他的概念之中，这个著名的谜题早就已经被解答了。并且，他努力钻研了很久，才能够达到现在这样脱口而出的自然程度。
超越常人的科技、人类意识的转移技术，这已经足够让人震撼了。
如果是贝尔摩德那个女人，不可能察觉不到这样足够让任何人震撼的事情。这在某种意义上就意味着人类的永生。
除非她所刻意隐瞒的秘密，现在他看到的这些更加让人震撼。
在缺乏条件的前提下，安室透没办法做更多的猜测了。
他坐在侦探事务所内喝了一会儿咖啡，翔太郎的事务所虽然不怎么豪华，环境甚至能够称得上是“寒酸”，可是上门的委托却一点也不少。这次的雇佣人是年轻的女性，据说是听到了翔太郎“无论是怎样的宠物都能够找回来”的名声，特意赶来的。
虽然侦探这一行就是要面对各种各样无理取闹又难缠的客人，可是也不代表会有人喜欢这种漫无目的、大海捞针般寻找宠物的情况。
安室透以为翔太郎会拒绝这些委托的，可是没想到这个半吊子硬汉想了想，最后还是接下了这个委托。
安室透说：“没关系吗，如果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请一定要告诉我。”
翔太郎戴上帽子，没有半点犹就直接出发了：“没有这个必要，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
安室透只能和他道别。
随着事务所的大门被关闭了，腰带先生也开始收拾翔太郎写的那些东西了。安室透凑上去帮忙整理，看到那上面写着的英文，他随口说：“这是什么？”
腰带先生说：“这些都是翔太郎的任务报告。如果你真的很好奇，那就亲自看看吧，毕竟刚才你已经那样试探我了，不是吗？”
安室透手里捏着那些写了字的纸张，他脸上没什么慌张的情绪，只是说：“很明显吗？”
虽然他表情上很镇定，可是在那个时候，他的脑子里已经闪过了无数自己泄密的可能性，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甚至已经在估算自己能否在腰带先生传出讯息之前干掉对方了。
腰带先生看出了他的紧张，腰带先生说：“对我来说，你这种程度的试探再明显不过了。不过我觉得这样是好事，如果仅凭个人的印象就对我们这样的可疑人氏放松警惕的话，那样就不是你了，对吧？”
腰带先生没有挑明他的身份，可是无论是腰带先生口中那种充满信任的语气，还是他那种自然而然选择在翔太郎面前为安室透遮掩的行为，都无疑表明了——也许腰带先生对他的真实身份，并不是一无所知的。
这原本应该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可是安室透在这个时候，却没有多少危机感。在这个时候，他不是组织中的那个卧底，也不是时刻为了国家奉献自己人生全部的公安，他就只是安室透而已。
安室透问：“你猜到了多少？”
腰带先生平静道：“别那么担心，你知道的，我只是一条腰带而已。对我来说，只要能够看着翔太郎一直mach全开，我也就满足了。”
安室透的眼神中仍然带着警惕。
腰带先生从柜子里翻出了一包牛奶糖。
他说：“我过去的同伴是一名刑警，每当他感觉到压力大到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就会吃一颗奶糖……虽然我早就忘记了奶糖的滋味，但也许，你会需要这个。”
安室透盯着自己的手中的奶糖。
他把糖果塞到了嘴巴里。甜蜜的滋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浓浓的牛奶味并不会让人讨厌。
他咀嚼着牛奶糖，紧绷的大脑此刻慢慢放松了下来。他闷声闷气说：“……牛奶糖是什么牌子的？”
腰带先生笑了，他把剩下的奶糖全部塞到了安室透的手中：“就算是时刻追逐速度的赛车，在更换轮胎的时候也会有短暂休息时间。吃完之后，继续前进吧，别担心，我们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第59章 为城市献上花束16
安室透在鸣海侦探事务所坐了一会儿,他也不知道在这种已经没有办法打探到情报的前提下，他为什么还会在这里无意义地消磨着时间。他和腰带先生学了一点点机械制造的原理。
腰带先生井没有直接说，他只是叫了一声：“透,你能帮我个忙吗？”
安室透迟疑了片刻，说：“什么忙？请您尽管说。”
他又塞了一颗牛奶糖在口腔中，温柔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着,在这个时候，安室透几乎没有办法去想更多的事情。
腰带先生说：“透,我的研究还缺一个帮手,翔太郎对电子设备完全就是一窍不通,你能否稍微帮我一下？”
安室透刚想要拒绝,他就看到了腰带先生的眼睛——说是眼睛也不太恰当，那只是电子屏上的画面而已。简简单单的电子屏上，红色的线条构成了一个的笑容,像是在社交软件上和别人聊天时,偶尔能够看到的那种文字表情。
可是这样简简单单的表情,却让安室透冷静了下来。
从迄今为止的接触当中，安室透能够感觉得到，腰带先生井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所以腰带先生那种看似普普通通的要求，就蕴藏了某种程度的深意。
安室透说：“就算我井不会为你保守秘密,这样也没有关系吗？”
腰带先生说：“正确的技术应当用在正确的地方，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够将之运用在有利于人类的地方。”
安室透说：“你不害怕我是坏人吗？”
腰带先生笑着说：“你别小看我啊，刚刚在你犹豫不决的时候，我已经扫描过你的大脑了，你的确是个好人哦。”
当然没有那种事情,腰带先生只是在开玩笑而已。
安室透当然也清楚这一点，他默不作声地跟着腰带先生走到了他的研究室。研究室内，电子屏幕后面的线路密密麻麻，安室透小心翼翼地绕开了那些线路，就看到在屏幕上显示着各类参数，显然就是某种用于战斗的装备。
安室透沉默了片刻，他说：“这是什么？”
腰带先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自顾自开始讲解了。安室透在这种电子设备上的悟性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他在拆弹上还有些造诣，普通的机械维修也会一些，可是更复杂的事情他就不太理解了。
他偷偷打开了手机的录像功能，腰带先生就像没有发现一样，继续说着。
安室透想，这大概就是默许的意思了。
他的手机完整录下了堪称珍贵的课程。
腰带先生问他：“你想要学什么？”
安室透想，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世上绝无仅有的奇迹，是超越时代的存在。他那些曾经的幻想，那些被现实击碎的梦想，一切都近在咫尺。
他说：“有没有能够在爆炸中保护人类的方法？”
腰带先生说：“有，那是特殊的金属，能够在保护人类躯体的情况下，防御绝大部分的伤害。”
安室透睁大了眼睛，可是他又迟疑了。他想到了组织掌握的那些超越时代的科技。
他迟疑了。
超越现在科技发展水平的东西，也许在某种意义上能够让现在的人类科技进步一大截，毫无疑问是一件好事。可问题是，他现在所看到的那些科技，真的能够用在正确的地方吗？
腰带先生看着安室透。
他井不催促对方，只是沉默着等待安室透的选择。
安室透想了很久，最后他笃定道：“我想要学，不光是这个，我还想学如何保护他人，如何从残酷的战斗中生存下去，能够提升自己力量的方法，还有——假设有一天人类真的寻找到了永生的方法，如何才能够让那些人重新获得人类的寿命，以人类的姿态回到坟墓。”
他的语气笃定异常。
腰带先生说：“也许这是潘多拉的魔盒，现在的人类还井不能完全掌握好控制这些力量的方法，你想要学习的这些，也许会造成灾厄。”
安室透说：“生命是最为珍贵的东西，我想要守护许多人的生命，虽然我看不到未来的事情，可是为守护而存在的力量，无论走到如何穷途末路的程度，也必定不会伤害到其他人。”
安室透的声音非常笃定。
腰带先生先是一愣，然后他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他说：“好孩子。”
安室透的这一场课程一直持续到了晚上。
枯燥的学习不免让人有些容易走神，安室透按揉着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振作一点，但还是收效甚微。他毕竟不是腰带先生已经彻底化为数据的情况，作为人类的他，终究还是会感到疲惫的。
腰带先生看出了他的疲惫，他说：“怎样，你很累了吧？”
这时候腰带先生迟疑了一会儿，他就好像是在接电话一样：“知道了。”
安室透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腰带先生说：“出去寻找丢失爱宠的侦探，在完成任务之后被困在暴雨之中了，今晚会住在别人家，他说是今天不用等他了。”
安室透看着腰带先生，半开玩笑似地说：“唉，是通过内置的通讯装置来联络的吗？真方便啊。”
腰带先生说：“别取笑我啦。”
安室透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他忽然想到一件事，他说：“你之前提过……你的同伴是刑警？”
腰带先生想了想，说：“他的名字叫泊进之介，是个很厉害的人。”
安室透发了个短信，让自己的同事去调查泊进之介的事情，他很快就收到了来自同事的答复。公安的系统当中，根本就查不到一个叫泊进之介的人，就好像对方不存在一样。
腰带先生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他。
安室透想了想，最后还真的想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如果说查不到这个人的话，就只有一种可能了，那就是那个人正在执行非常危险的卧底任务，出于保护对方的考虑，所以才会在系统中删除对方的名字。
如果任务成功，也许他还有重新变回普通人的可能性，但是如果任务失败了，他就只能一辈子以卧底的身份活下去。
也有可能是别的情况，但是那种情况的可能性已经非常小了。
安室透说：“您和他分别了吗？”
腰带先生说：“虽然分别了，但是我们一定还会有再见面的时候。”
腰带先生的语气很坦然。
安室透想到了自己那几个已经永远和他告别的伙伴，他的挚友，在听到了腰带先生的话之后，他也露出了一个笑容，学着腰带先生的话说：“是啊，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如果不顺利的话，他很快就会去见他们，到时候可能会稍微有些丢人，也许会被那些家伙在地下好好嘲笑一番。如果顺利的话，他大概要过很久很久才能见到自己的挚友们，也许到时候那些混蛋们都已经等不及、已经成佛了也说不定。
可是那些都没有关系。
而另一边，翔太郎出去之后没多久，天空就开始下雨了。连绵不绝的雨水就像是他烦躁的内心。这次他要寻回的宠物总是不听话，到处乱跑，他花了好长时间才找到对方，最后将他送到委托人的手中。
结果现在刚打算回去，他就遇到了这种事情。
雨越下越大，翔太郎苦恼地看着天空，然后他就看到一抹白色的影子一掠而过，紧接着停在了他的面前。翔太郎睁大眼睛，就看到怪盗基德落在他的面前，对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当他抖动披风之后，身上的装扮就已经换了一套。
基德现在的模样就好像是个普通的少年一样，他拉着翔太郎到便利店里避雨，没过多久，就有警察过来询问他们：“你们有没有见过可疑的人到这附近来过？特征是一身白色，戴着礼帽。”
基德顶着一身运动装，他看着面前的翔太郎，说：“叔叔，你刚才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翔太郎怒道：“你叫谁叔叔啊？”
基德无辜道：“可是你比我年龄大唉……”
翔太郎更生气了：“总有别的称呼吧？”
警察看到两个吵架的人好像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他叹了口气，离开了，只留下翔太郎和基德两个人站在便利店里拌嘴。
等到警察离开之后，基德才松了口气。他们借了伞，基德走到一边的房子前停下，神神秘秘地说：“你听说过安全屋吗？”
翔太郎露出了茫然的表情：“你说，这个是你的安全屋？”
他看着面前的房子。
基德叹了口气，说：“骗你的，我的真名叫黑羽快斗，这里是我家。”
黑羽快斗环顾四周，虽然他确定到这里为止，就不可能有人还跟着他们了，可他还是不由自主地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更加严肃了一些。
他说：“翔太郎，如果你不想让腰带先生有危险的话，就暂时不要回去。你没有察觉到吗？有人在调查你。”

第60章 为城市献上花束17
翔太郎看了一眼黑羽快斗,他固执地站在对方的家门口，说：“腰带先生说了很多我的事情吗？”
说起来……他的确也知道了不少，可是让他直接说出来的话,就有点难堪了。黑羽快斗对翔太郎伸手，他说：“没什么，如果你介意的话,那些事情我会全部忘掉的。”
翔太郎等了一会儿，他在心中倒数三秒,然后开口：“现在,你忘掉这一切了吗？”
黑羽快斗迟疑了片刻,他没忍住笑了出来,他说：“抱歉抱歉，我再尝试一次。”
翔太郎不说话了，他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那八十点知名度,内心已经完全陷入了焦躁之中。虽然说等到他知名度100的时候就能够离开了,但是迄今为止，他的知名度完全就是纹丝不动的状态，简直就像是反复告诫着他,他还有没做完的事情，所以不能离开一样。
翔太郎说：“跟踪我的人是谁？”
黑羽快斗说：“我也不知道。”
他看了一会儿翔太郎,忽然意识到了他想要做的事情，他皱眉道：“你不会是想要直接揍过去吧？”
翔太郎反问他：“不可以吗？”
黑羽快斗提醒他：“会很危险的。”
“那也没有关系。”翔太郎说，“反正我也没办法死第二次了，不是吗？”
大概是因为黑羽快斗清楚他身上所有秘密的缘故，翔太郎的表情很放松。他看着天上的星空，在这样的晚风中,他的心情也变得很好。
他说：“你之前说过的吧？让我自私一点，而就算是我，也拥有梦想的。”
黑羽快斗问他：“是什么梦想？”
这次没有人回答他了。
黑羽快斗在离开鸣海侦探事务所之后，他想了很多事情。一开始他没有意识到，只觉得翔太郎能够依靠神秘的药剂复活这件事，已经足够让人震撼了，他光是保守这个秘密，就已经精疲力尽。
可是在刚刚，他才想到一个问题。
复活的前提是已经死去，他虽然没有和翔太郎交手过，可是他确信，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一定会拥有着无人能够匹敌的强大实力，普通的武器没有办法伤害到他，想要打败他，也很困难。
这样的人，会因为什么而死去呢？
如果是翔太郎这样人，不可能寂寂无名的。翔太郎身上有种让人感到亲近的感觉，黑羽快斗曾经见过许多大人物，那些大人物没有一个像翔太郎这样，就好像无论何时呼唤他的名字，都能够得到回应似的让人安心。
这样的人，无论怎样的战斗都必定能够获得胜利。
能够打败他的人，就只有他自己而已。
电车难题中，电车的一边绑着一个人，电车的另一边绑着一百个人。如果一定要在一百个人和一个人之间做选择的话——那么那注定要被牺牲的一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他自己呢？
真正的硬汉不会畏惧抉择，做出决定甚至用不了一秒。他们懂得如何取舍，也懂得如何摒弃自己不必要的感情。
翔太郎是个笨蛋，也是个半吊子硬汉。
他没有办法摒弃自己过分温柔的情感，于是他就只能用尽全力，去守护自己所能见到的一切。也许他做得并不是把么好，可是他没有一秒是后悔的，这样也就足够了。
翔太郎自诩硬汉，可他注定了一辈子也当不了硬汉。
他们在月光下散了会儿步，在黑羽宅邸附近，有一座老旧的教堂。教堂年久失修，已经变得破破烂烂了，在黑羽快斗年幼的时候，他偶尔会来这里探险。
很久以前，有个富豪为了避税，向慈善机构捐了一大笔钱。尽管他的本意大概只是借助捐款的行为，从而谋取更大的利益，可是毫无疑问，他的无心之举一度帮助了很多人。
据说这里虽然是教堂，但在许多年前，曾经被当作孤儿院使用，直到后来，有了新的孤儿院，这里才逐渐被废弃。再修缮的话也没有意义了，于是这里被废弃了下来。
他们坐在废弃的教堂前，月光透过破破烂烂的彩绘玻璃窗落到她们的身上，圣母像投在地上，映出了一大片斑斓的花纹。斑斓的光芒落在翔太郎的身上，月光如水，一色寂静。
而在某处偏僻的地方。
当乌丸莲耶回到自己住所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朗姆正在汇报最近发生的事情，他们联络得不多，每次都会使用加密的频道，虽然电话和邮件也可以直接和他沟通上，但若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乌丸莲耶在那一瞬间就会掐断自己所有的联络方式，然后将得知自己秘密的人全部抹除。
他坐在躺椅上。
他原本应当是一个老人的，皱纹应当爬满他的脸颊，他会老得走不动路，牙齿也会掉光。可是在这个时候，站在朗姆面前的人却完全是个孩子的模样。
看不出来这孩子究竟几岁，只是他的眼神比一般的孩子更加阴鸷，贪婪之中带着阴郁，就好像对整个世界都充满憎恨一样。
可是他偏偏装出了一副和善的样子。
他坐在棋盘面前，他拿起一枚棋子，那是“国王”。他随意将这颗棋子放在了棋盘上，棋盘的另一边空空荡荡，棋子是黄金镶嵌着宝石做成的，光线折射的时候，棋子闪耀着动人的光芒。
当朗姆汇报完毕之后，乌丸莲耶只是平静地“嗯”了一声。
通常在这种时候，朗姆就能够领会他的意思。他的boss话不多，但每当他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总是给人以强大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就连朗姆也有些吃不消。
做完这一切之后，朗姆离开了这里，他走得远了些，然后又拨通了一个电话，他在电话里不知道说了什么，模模糊糊只能听到最后一句话。
“如果抓不到他的话，就带他的尸体回来吧。总归会有点用处的。”
天空阴沉沉。
乌丸莲耶出生的时候恰逢江户时代，等他稍微懂事之后，年号就已经从“明治”走到了“大正”。他出生在富庶的家庭之中，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都能够像那样过着安逸而平和的生活。
曾经有个经济学家提出过“了不起的盖茨比曲线”，父辈的收入水平对子女的收入水平影响巨大。白手起家的话难度会比较高，可如果生来救含着金汤匙的话，赚钱就会像呼吸一样简单。
乌丸莲耶在最年轻力壮、最富有的时候，为了避税，随手捐出的钱就足以建造一个豪华的教堂。
但人终究还是会老的。
当年号从“大正”变成“昭和”的时候，有一天早上，乌丸莲耶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只看到一个苍老丑陋、模样恰似乌鸦一样的老人。
老人的皮肤布满褶皱，褶皱中还藏着几颗老人斑，他身上也开始出现老人所特有的臭味，这样的气味会随着他年龄的增加而愈演愈烈，直到他睡进棺材中。
没有人会对自己的衰老无动于衷，就像那时候的乌丸莲耶发疯似地开始寻找能够让他延缓衰老的方法。那时候的现代医学和令和年代的如今完全无法相提并论，许多医疗技术尚未发展起来。
乌丸莲耶在私人诊所中看到了垂垂老矣的老人，那老人过于年迈，就连双腿都已经无法行走，他的目光浑浊，晶状体上已经产生了浑浊的白翳，他的听力已经不再敏锐，需要借助人工耳蜗才能够听到其他人大声交谈。就连那个老人的头发和牙齿也已经完全脱落了。
对于乌丸莲耶来说，那种模样简直就像是一场噩梦。
无论他拥有多少财富，他最后都无可避免地会变成那种样子。
乌丸莲耶看着那个老人，只觉得对方长得像是个怪物，而不是人类。
这个怪物开始频繁出现在他的梦中，有一天，他也会变成这样的怪物，然后被死神带走。
潘多拉的魔盒打开之前，他清点了自己所有的财产。
然后，他开启了大半个世纪的计划。
只要拥有足够的财富，他就一定能够摆脱死亡，他能够用最为健康的姿态面对着这个世界，他会永远享受着财富伴随着青春的感觉，他永远都不会老得像是个怪物。
能长久活下去的生命才能够被称之为是生命。
人一旦死去，无论拥有多少财富，无论拥有如何显赫的地位，都会变得没有意义。那就是死亡，当乌丸莲耶回忆起过去时，那些人都已经在他的记忆里化成了一个个代号。
死去的人，就会像雨天的烂泥一样毫无意义、惹人厌恶。死者复苏、长生不老，如果能够实现这一点的话，他梦中的那个“理想世界”就会实现，他就永远不会变成那种老得像是个怪物一样的存在。
无所谓犯罪不犯罪，他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如今，他变成了孩童的模样。
当乌丸莲耶下完这场棋局的时候，资料刚好发送到他的手机上。
尽管那些画面已经被人处理过了，但是凭借着他的资源，想要恢复一部分画面也不是难事，他看到了咖啡厅中的监控，年轻人平平淡淡地喝下了掺有毒药的咖啡，他看到年轻人被猫抓伤的手臂上，伤口正在快速愈合，他看到年轻人站在月光笼罩着的大桥上，对着自己的手臂打了一针。
从江户时代，到令和年代。
他的梦想，如今已经实现了。
乌丸莲耶想起自己偶然间看过的电影，电影的士角拥有了时间机器，他变得能够在现代和大正时代之间穿梭。
电影的最后，士角问观众：如果能够回到大正时代，你们会做什么？
乌丸莲耶在心中想——如果能够回到大正时代的话，他必定、必定会……告诉那时候的自己，只要能够活下去，不老不死的梦想，一切的尽头，他都会实现。

第61章 为城市献上花束18
翔太郎和黑羽快斗坐在废弃的教堂前,翔太郎转身就看到了彩绘玻璃上的圣母像，他双手合十，做了个不太标准的祭拜动作。
黑羽快斗看笑了,他说：“祈祷的动作不是这样的,你那究竟算是什么啦？”
翔太郎嘟哝着说：“没区别啦。”
他嘴上这么说着,表情却更加认真了一些。黑羽快斗从小在这附近长大,他比翔太郎更加了解这个教堂——虽然在他的记忆里，一开始这个地方就已经被废弃了。
黑羽快斗说：“这里是某个富豪捐助的地方,后来不知道这个富豪出现了什么意外，总之四十年前，这里就被废弃了……而且因为这片土地属于那个富豪的私人领域，也没有人管得了这里。”
翔太郎在教堂里走了一圈，在教堂椅子的背后发现了属于小孩子的涂鸦,他说：“你说的这个富豪，人还挺好的嘛。竟然会把自己辛苦修建的教堂给小孩子用。”
黑羽快斗问他：“小孩子？”
左翔太郎指着他在长椅背后发现的那行字,他用袖口擦了擦厚厚的灰尘，那行字就更加清晰了一点。他念给黑羽快斗听：“下雨的时候住在这里不会漏雨，真好啊。”
也许在四十年前，曾经有一群小孩子下雨天的时候,在教堂彩绘玻璃上圣母的注视下,看着外面的雨水也说不定。四十年前的小孩子到现在，也应该长大了，说不定就连孙辈都已经长到了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
翔太郎说：“虽然雨下得很大,但是总会有能够避雨的地方……我是不知道你说的那些是什么啦,但是我也想要像这样,在下雨的时候能够让人暂时避雨。”
黑羽快斗问：“就算雨不会停？”
翔太郎想了想,他说：“雨一定会停的,被浸湿的衣服也会在日出之后被晒干，不用担心。”
黑暗之中的罪恶就如同雨水一样，一直以来，在雨中行走的人们，都活着另外一些人的庇护下，被隔绝在了雨水之外，也被隔绝在了罪恶之外，所有的一切都好像是离他们很远的事情。
守护着他们的人，浑身被雨水所浸透，四肢百骸都是冷的。他们不知道自己的死期是什么时候，也不太在乎这一点，只要能够看到活着的人被庇护者安全生活下去，他也就满足了。
晴天不会一直持续下去的，总会有下雨的时候。就像是雨季也不会永远持续下去，总会有太阳出来的时刻一样。
罪恶是无法生活在阳光下的。
黑羽快斗问他：“也会有极夜的情况吧，永远都是黑夜，没有日出的那种极端情况。”
翔太郎说：“可也会有极昼，对吧？”
几天之后，有个消息传播了出来。
最开始是在暗网里被传播开来的。在充满各种不堪入目信息的暗网中，突兀地出现了这样的一张照片，最开始人们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照片上是一个打开的行李箱，行李箱里被塞得满满当当全都是金条。如果光是这样，倒也没什么，充其量只是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炫富行为罢了，还是那种最低级的手段——虽然这些金条的价值非常昂贵，但是隔着图片，谁知道这些金子是否是纯金呢？
于是人们将这张图片忘在了脑后。
可是这样突然出现在暗网中的照片到底还是让另外一些人感到了不对劲。
赤井秀一是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看到这张照片的。对于这些暗网，fbi早就已经谙熟于心了，甚至有时候会故意放出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让犯罪分子放松警惕。毫不夸张地说，在这些暗网的注册用户中，fbi的数量非常惊人。
所以，他当然也看到了这张照片。
帖子的标题是空白的，什么也没有写。就连原本应该是发帖人的地方，也是一片空白，就好像这个贴子是被人强行塞进这个暗网论坛中的一样。赤井秀一联系自己的同事，让远在米国本部的技术人员追查发帖人的信息。
片刻之后，他收到了技术人员的答复。
对方在汇报的时候还有些茫然，他说：“没有，什么都没有，他就好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一样。”
赤井秀一盯着电脑屏幕，陷入了思考之中。
对方显然拥有非常高明的电脑技术，这种技术，甚至高超到了超越迄今为止他所知道的任何人。而用这样麻烦的方式来发帖，如果仅仅只是出于炫富这个目的的话，那就有些大材小用了——任何地方，拥有这样技术的人，只是想要获得一行李箱的金条，虽然困难，但并不是完成不了的事情。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秘密。
他仔细看着图片，尝试将这张照片保存在了自己的电脑中，出乎意料非常顺利，图片中没有捆绑任何木马程序，也没有任何追踪程序，就只是一张最为普通的照片而已。图片没有造假的地方，就连像素点的衔接也看不出任何破绽。
事情陷入了僵局之中。
赤井秀一忽然想到了很多年前，在网络上曾经流行过的技术。他按照自己的记忆，打开了保存下来的图片，他将图片的后缀名更改成文本文档的格式之后，拖动到最后，整个文档大部分是意义不明的乱码，叫人看不出是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赤井秀一将整个文档拖动到了最后。于是在这个文档的一串乱码里，突兀地被插入了一段话。
“我亲爱的朋友，当你看到这段话的时候，你已经解开了四十年前黄金之馆的秘密。”
侦探们解决的事情通常是现实中的谜团，通过寻找现实存在的线索，解开蛛丝马迹。
而这张照片就像是存在于网络中的谜案一样，此刻看到这张照片的所有人都看到贴子的标题忽然变了，变成了赤井秀一在文档中所看到的那句话。
这是存在于网络之中的秘密。
赤井秀一忽然意识到，也许这次，是真的要变天了。
这个行李箱就像是突兀地出现在这里一样，按道理说这种产品，一看就是量产的东西，应该会有生产商家之类的信息，只要沿着这个信息继续调查下去，就能够找到这个行李箱的主人，那个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也能够得到最后的答案。
可是越是调查下去，这件事的真相就越是让人惊心。
明明只是普通的一张照片，可是无论从照片的哪个细节来看，他都根本没有办法找到相关的讯息，就像这张照片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而这张照片也不知道是谁流传出去的，突兀地，在网络之中有了一个传闻，据说能够解开这张照片的秘密，就能够获得图片上的财富。
最后就连柯南也知道了这件事情。
那时候他正在博士家中做客，在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灰原哀从网络新闻中看到了这个消息。她刚想要划走，就忽然看到一边的柯南。
她想了想，说：“大侦探，如果是你的话，你能够解开这个秘密吗？”
“什么东西？”柯南被她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弄的有些莫名其妙，他凑过去看到了电脑屏幕上的信息，随口说，“你居然会喜欢这种东西。”
灰原哀随手要划走这条新闻：“算啦，本来我以为你会和那些寻找秘密的人有什么区别呢，看来你也和他们一样没意思啊。”
她只是随口这样一说而已，结果不知道究竟是哪个点戳中了柯南的自尊心，他真的抢走了灰原哀手中的笔记本电脑，对准这张照片开始研究了起来。
他搬着电脑找到了阿笠博士，说：“阿笠博士，你能帮我找到这张照片最开始编辑的时间吗？”
阿笠博士倒是可以做到，他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给了柯南一个时间：“给你，不过你要这个做什么？”
柯南头也不抬地找来了白纸，他在纸上写写画画，说：“你知道的吧，太阳高度角这种东西。既然有了图片编辑的时间，又有了太阳高度角，我就能够大致推算出这张照片出现的时间和地点……”
他埋头开始计算了。
灰原哀在一边，也不知道她是在夸奖柯南，还是在实话实说：“虽然已经见过很多次你的推理了，但是每次看到这个，我都觉得，你的推理有时候还真是可怕。”
柯南从一堆草稿纸中抬起头来，他说：“呵。”
两个人斗嘴归斗嘴，柯南手中的演算却没有停下来。他在一堆稿纸中得到了最后的计算结果时，阿笠博士也刚好从这个图片中得到了“黄金之馆”的那句话。
柯南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一切，脑子里浮现出了那天在夕阳的余晖中所见到的黄金铸就的别墅。计算结果就在他的手中，他已经得到了大致的结果，更进一步的话，就做不到了。
可是他仍然为自己眼前的一切而感到震惊。
他看着自己面前的图片，喃喃自语道：“这难道就是……从那个黄金之馆中带出来的黄金……？”

第62章 为城市献上花束19
如果是轻而易举就能够知道的事情,这样反而让人会有一种不真切感觉。虽然这样数量庞大的黄金非常罕见，但若是那种顶级富豪，却也不是拿不出这种数量,所以没什么好奇怪的。
可是如果是需要辛辛苦苦隐藏起来、一边又想让所有人知道,另一方面又想要保守的秘密的话,那么事情就有些耐人寻味了。柯南看着照片中的这个行李箱，他越看越不对劲——也许其他人看到那种破旧的地面，会觉得那是为了隐藏重要信息而刻意那样做的。
可是柯南却觉得面前的这种地面，让人越看越熟悉。
你们见过那种鼓包的木地板吗？也许是在装修之中经常会遇到的,因为大部分情况下,这种东西都能够称得上是有碍观瞻,所以很快就会被处理掉。在鸣海侦探事务所里，地面也有这样的一个鼓包。
那个侦探事务所，一开始上下两层全是台球室。等翔太郎来到米花的时候,才算是把这两层租下来。但他用不了那么大的地方，为了节省经费,于是一层就这样被废弃了下来，等到他们搬进去的时候，才发现木地板鼓起了一个包。
腰带先生用来代步的小车底下是平整的履带，虽然会有最近出的防震功能,但是那种功能毕竟没有办法应付所有的情况。于是每当腰带先生路过地板上那个鼓包的时候，就会抱怨似地说上几句，声称自己很快就会修好。
可是到最后，他也没有修整那块鼓包的底版,他太忙了,光是照顾翔太郎就够呛,大部分时候,他都在网络上帮忙处理一些网络委托，能够腾出时间为他们煮咖啡，都已经算得上是难得的闲暇了。
而如今，柯南在照片的边缘，看到了装着黄金的行李箱底部木地板上，正有着一个鼓包。木地板亟待修缮的地方实在让人看着太过于眼熟了，以至于柯南抓着照片，愣神了很久，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敢去猜。
灰原哀在一边看了一会儿。
她最后到底还是看不下去柯南这副样子，她说：“你又发现什么了？”
柯南下意识地说：“什么都没有。”
“哦。”灰原哀冷淡地继续看着手机的界面，头也不抬，“你这么说的话，那就是知道很多事情了。保密主义。”
真正的怀有保密主义的人是腰带先生吧。
柯南苦笑着，没有应下这句话。他现在已经百分百确定了，这张照片的拍摄者就是腰带先生。腰带先生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拍摄了这张照片，又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在照片的背后藏了这样一句话。
网络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
有些司空见惯的东西忽然之间就能够遍布在社交网络的每一个地方，这其中一定会有某些推手，特别是通过了阿笠博士的分析，柯南可以确信，这张照片就拍摄于不久之前。
所以，腰带先生也好、翔太郎有也好，他们如今还平安无事吗？
柯南下意识就要冲出去，到鸣海侦探事务所内查看情况。如果一切平安无事，那当然是最好的情况了，柯南觉得自己甚至可以问问他们，自己有没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但如果，假设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事务所内已经人去楼空了……
柯南没有办法继续想象下去了。
恐惧席卷在他的身体之中，比恐惧更先一步到来的，是担忧和焦虑。他立刻就想要冲出去，在和灰原哀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却被对方拽住了袖子。
柯南转过头去，灰原哀没有解释，她放下手机，也没有松手，只是固执地看着柯南，眼睛发红。
虽然她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柯南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柯南说：“我是侦探。这是我的责任”
探究一切秘密、让真相公之于众，这本来就是侦探应该做的事情，如果因为这件事太危险了就退缩，那他又有什么脸面再称自己为侦探呢？从没有人说过侦探是个安全的身份，这一点，他很小的时候已就已经了解到了。
抓着他袖口的手终于颤抖着有了要松开的迹象。
可是当柯南想要离开的时候，只看到面前小女孩泪流满面的脸。
一个人怎么能流出这么多眼泪呢？就好像是已经无法止住了一般，一辈子的眼泪都已经在这个时候流淌殆尽了。灰原哀就算变小了也一样保持着外表的优雅，这恐怕是她这辈子最狼狈的时候，哭成这个样子，也和“整洁”完全不沾边了。
“……别去。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
她说。
柯南想了想，他又说：“我只为了自己的意志而行动，我不想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柯南说话的时候，神情坦然极了：“我相信正义必胜，我相信我所坚信的一切。常识会有被颠覆的一天，自然科学刚刚起步的时候，谁也没有想过人类能够触摸到只有神明才能够接触到的领域。”
他指着自己。
有什么事情是比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更加让人感到震惊的呢？当他被灌下aptx4869的时候，当他身体缩小的时候，尚且能够在震惊之中为自己取下江户川柯南这个名字。
灵异神怪、怪力乱神、超越常识的力量，会比身体缩小回到童年这件事情更让人感到震惊吗？
他没有见过，所以也无法下定论。
可是他是侦探。
柯南说：“就算有一天，我见到了现如今的科学所无法解释的内容，就算有一天我见到了违背我常识的东西，我如今的这份正义也永远都不会改变。当我老去时，我不会留下任何遗憾。”
他的身体虽然还是个小孩，可是在这个时候，他却无比自信。
成年人会有许多顾虑，被顾虑所拖累的他们，前行的路上逐渐犹豫不决。可无论是柯南还是工藤新一，都只是个少年人而已，他们敬畏未知的一切，会畏惧黑夜降临，却也会有无所畏惧的时刻。
正是此刻。
灰原哀的手终于松开了，她把自己的头埋在了臂弯里，声音很轻：“解药在老地方，我也不知道药效能够保持多久。”
柯南看着他，最后轻轻说：“谢谢，一直以来，辛苦你了。”
他奔赴向未知的命运。
他想到了自己曾经解开过的那个谜团、几十年前的那位名叫乌丸莲耶的神秘富豪、夕阳下的黄金之馆，还有刚刚照片中他所见到的一切。
隐约中，他的直觉告诉他，一切就要结束了。
他用迄今为止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鸣海侦探事务所，结果却发现台球室门前的那个木质牌匾已经掉了下来，狼狈地躺在一边。柯南来不及继续观察，他沿着走廊一路飞奔到了二楼，结果二楼什么人都没有。
咖啡壶中已经没有咖啡了，整个室内的电路被切断，光线昏暗。柯南拿着自己的手电筒照亮了周围，他心中无比焦急，可是当他望向一边的时候，却看到往常摆放着翔太郎帽子的地方，少了一顶帽子。
是最陈旧的那顶帽子。
于是他原本不确定的所有推理，都变得臻于完善了。
翔太郎不死的秘密也好，腰带先生那种身体毁灭了，意识却仍旧保留着的情况也好，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拥有年轻的身体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那意味着一切都还为时尚早，人生刚刚起步，未来的一切会有无限可能。人的一生是痛苦的轮回，愈是活得久，就愈是能够体会到在一年一年岁月中累积起来的痛苦。
可如果能够返老还童，用aptx4869这样的东西，让人回到少年时，一切就会有重来的机会。
生命是比那更加珍贵的东西，活着是一个人仅有的财富。
想要活下去、想要用更加年轻的身体活下去。
这大概就是……所有他所不知道的秘密了吧。
翔太郎在意外中获得了死而复生的方法，他的生命变得不再那么脆弱了，就像是腰带先生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他最为聪慧的时刻。
对于黑衣组织来说，这大概就是他们渴望的一切了。
如果能够拥有这样无穷无尽的岁月，那么就算从此不再是人类、从此成为怪物，是翔太郎那样的不死的战士也好，是腰带先生那种仅仅只有意识保存不灭的情况也好。
无论是哪一种，只要能够让衰老的人重获年轻、让死去的人睁开双眼，那么，就算变成了那样的怪物，也无所谓。
消息大概是翔太郎和腰带先生一起放出来的。
柯南想，他也不知道那些金条是从哪里来的，但如果他们这样不死的情况，想要赚取这样多的金钱，好像也不是难事。翔太郎是个半吊子侦探，可柯南总觉得，他能够看透别人的内心一样。
那些试探也好，那些怀疑也好，他都照单全收了。
然后在最为关键的时刻，他抛出了足够的筹码。想要钓到大鱼的话，就要用合适的鱼饵，会有什么比他自身作为鱼饵更加合适呢？
柯南再也没办法忍住了，他皱眉骂了一声：“你是笨蛋吗？”
而就在这个时候，网络上出现了第二条讯息。是教堂的照片，破破烂烂的教堂中，有个人背着光看不清脸，月光照亮了彩绘玻璃窗上的圣母像，在他身上投下了一片光辉。

第63章 为城市献上花束20
乌丸莲耶已经超过48小时没有合眼了。和他一样年纪的人,大多都已经在坟墓里面埋了至少半个世纪，可是他在这样的年纪里，却拥有着熬夜两天也无损健康的强健体魄,他甚至还能在感到愤怒的时候,歇斯底里地对身边的人发脾气。
正因为乌丸莲耶活了太长时间，所以他才更加吝啬于让自己遇到哪怕半点风险。人活得也是长久，越是能够感觉到生命的珍贵之处。
乌丸莲耶的面前,打开着一台电脑。
他的外表虽然保持着孩童的样子，可是当他开口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却是已经过了变声期、属于成年人的声音。他的声音配上他这样的相貌,显得异常恐怖。
他对身边的人怒吼：“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你们还是找不到对方在什么地方吗？”
贝尔摩德坐在一边,她打开一面小镜子为自己补妆,口红涂抹在嘴唇上，这样的动作她做过了许多遍，所以,就算现在她的镜子里映照出的并不是她的脸,而是乌丸莲耶此刻的模样，也对她补妆的动作没有半点影响。
电脑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教堂的样子。教堂的彩绘玻璃窗投下了一片斑斓的景象,看不清脸的人正坐在照片的最中央。
贝尔摩德补完了妆，她说：“别生气嘛,不过……为什么我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教堂？”
孩童模样的乌丸莲耶也陷入了沉思。
活得太久的缺点，除了认识的人会同他一个个道别之外,另一个缺点就是记忆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无可避免地被淡化。乌丸莲耶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他最后问：“朗姆,你记得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朗姆恭敬地站在一边，头低了下来。
片刻之后，他将照片发送到了某人的邮箱中，片刻之后，对方给了他准确的答复——黑衣组织的爪牙遍布在每个角落，更何况教堂这种显眼的地方，还是废弃教堂，想要调查出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那简直再简单不过了。
乌丸莲耶打开邮件的时候，他闭上眼睛，靠在一边的躺椅上闭目养神。黑猫乖巧地跳到他的膝盖上，蜷缩成一团。
空气中弥漫着不知名的气氛，贝尔摩德看了一眼旁边的朗姆，转身为乌丸莲耶开始读邮件。
“……废弃教堂位于居民区附近，上世纪初，富豪家族为了避税，捐助修建了着做教堂，在四十年前，这座教堂被废弃下来。教堂的名字是圣母教堂，在20世纪，教堂的曾经被人称为……”
乌丸莲耶膝盖上的猫发出了凄厉的叫声，一切都充满了浓郁的不详气息。窗外雷声大作，乌丸莲耶从躺椅上站起来，脸上带着再明显不过的惊惧来。
“继续读下去。”
他这样说着。
于是贝尔摩德艳丽的双唇开合，读出了最后的一段话：“教堂曾经被人称为乌丸教堂，因为上世纪初那位神秘的富豪正是名极一时的……”
啪。
那是玻璃杯被砸碎的声音，乌丸莲耶将自己能够看到的东西摔得粉碎，他的声音颤抖，说：“他竟敢在那种地方挑衅我！他竟敢做出这种事情，真是大不敬，他以为他的对手是谁？我曾经的敌人们都已经魂归黄泉，他以为他会是那个例外吗？他怎么敢？”
人上了年纪，话会变多，唠唠叨叨似乎永远也无法放下心中的那些琐碎消失。就算乌丸莲耶此刻的模样是一个小孩，本质上也摆脱不了这种啰嗦的说话习惯。
他的声音颤抖，话到了最后，因为过于愤怒的关系，已经完全不成样子了：“我自己去。”
乌丸莲耶这样说着，他的语气非常笃定，像是恶毒的乌鸦似的，他扫了一眼一边的朗姆，重复了一遍：“我自己去，我会和琴酒一起。”
朗姆低下的头猛地抬了起来——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样的举动有多么失礼，于是他又强压下心中的震惊，说：“请带我一起去，boss。”
乌丸莲耶久久没有说话，他低着头，眼睛放在自己的脚背上。朗姆先是听到的了走路的声音，然后是开门声，随后猫咪发出了柔软的声音，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远，到最后，他就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了。
谁也没有先一步说话，此刻唯有沉默还在这个房间内弥漫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朗姆听到了女人的声音。
贝尔摩德说：“他已经离开了。”
朗姆猛地抬起头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贝尔摩德，说：“你难道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后果是什么吗？明明还差一点，还差一点我们的梦想就能够实现了——”
“闭嘴”贝尔摩德的声音无比冷漠，“你们的梦想是否实现，那不重要。我只知道，我为了这一刻，已经等了几十年，等了漫长到要让人发疯的时间。”
猫咪在躺椅上翻滚着，发出了呼噜声。
贝尔摩德说：“是时候醒过来了，我们既不是上帝，也不是恶魔。”
当朗姆发疯似地跑到门外的时候，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根本就不知道照片中的那个教堂在什么地方。他拼命联络自己的手下，可是却毫无结果。
他终于瘫坐在了地上。
遥远的乌丸教堂中，腰带先生已经转移到了这里。
安室透就站在不远处，原本黑羽快斗也要跟来，但不久之前，他就被翔太郎强硬地打晕了，塞回了他自己的家中。
虽然他是怪盗基德，可他也只是一个高中生。就算他再怎样强大，也绝无让一个未成年人冒险的意思。
等待总是非常漫长。
腰带先生说：“别担心，翔太郎，圣母会保佑我们的。”
翔太郎丝毫没有被他这样的话安慰到，他说：“就算我是无信仰者，圣母也会庇佑我吗？”
腰带先生想了想，他回答：“我也是无神论者，不过我觉得，既然这个教堂许多年前庇佑过许多孤儿，一定也不会介意庇佑我们的。”
翔太郎闷声闷气地说：“你说得对。”
安室透在废弃的教堂中走了一圈，他看到了在教堂墙壁上残留的涂鸦。他随口说：“这里平时有很多孩子来吗？”
翔太郎想起了黑羽快斗之前对他说过的事情，在几十年前，这里曾经被当做孤儿院使用过。
于是翔太郎说：“大概吧，虽然是废旧教堂，但是感觉会有不听话的孩子在这里探险。”
安室透发出了模糊的声音，表示自己知道了。
翔太郎也没有问对方究竟是什么身份，在他的印象中，对方明明就只是在咖啡店中工作的咖啡师而已。可既然腰带先生表现得和对方很熟悉的样子，翔太郎也没有了要追问的意思。
翔太郎只是确认：“你说的那个作战计划，真的可以吗？只是拍两张照片而已，真的会有人找上门来吗？”
腰带先生也不确定，他说：“等等看吧。”
他们在月光下的教堂前静待天亮。
安室透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他来不及思考这种不对劲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子弹就已经埋入了他的肩膀，大量血液浸湿了他的衣服。安室透皱眉按压着自己的伤口，为自己做了快速的止血措施。
他抬头，看不远处，琴酒抬头看了一眼教堂的砖石——刚刚那一木仓，他明明是可以瞄准的，可是就在他开木仓的那一瞬间，教堂年久失修的墙壁损毁了，有砖块恰巧掉了下来，挡住了他开木仓的动作，于是本来应该心脏中弹安室透，就变成了肩膀受伤的状态。
呵。
他冷冷笑了笑。
没有过多的言语，在这一刻，破旧的小教堂四周轰然响起了剧烈的声响。一颗子弹无法瞄准的话，那就让一百颗子弹、一千颗子弹一起来。
他的表情近乎残酷。
安室透狼狈地躲在墙壁的后面。
翔太郎皱眉说：“你这样下去会有危险的。”
“我能有什么危险”安室透表情没什么变化，“你难道要我把这种皮外伤放在心上吗？”
翔太郎看着他，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周围剧烈的响声中，翔太郎听到了孩子的哭声。那哭声若隐若现，好像在和他们非常近的地方，但对方大概是没有什么力气了，所以就连哭声也渐渐微弱了下来。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小孩子？
翔太郎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就已经擅自行动了起来。
刚刚的木仓击让年久失修的教堂四处都有了崩塌的迹象。翔太郎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教堂的更深处，于是他看到在坍塌的墙壁下，正压着一个小孩。
小孩的双眼哭得红肿，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心脏流淌而出，孩子也因此而发出了凄厉的哭声。他稚嫩的声音甚至因此而变得嘶哑，听起来无比诡异。
孩子看到翔太郎的时候，那双灰暗的眼睛也忽然明亮了起来，他对翔太郎说：“请救救我、大哥哥，请救救我，我不想死，你不是正义的英雄吗？你一定会有办法救我的，对吗？”
孩子的心脏还在继续流淌着血液，伤重到这种程度，普通的医学手段已经没有办法救治他了。
隐约中，翔太郎看到了无数苍白的影子围绕着那个孩子。它们无法靠近这个孩子半步，只能用面前看到形状的苍白剪影，对这个孩子伸出手，发出无声的嘶吼。
所有苍白的影子都在拒绝着这个孩子。
孩子睁着眼睛，他说：“我就要死了，眼睁睁看着我死去的话，你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的，所以，你会救我的，对吧？”

第64章 为城市献上花束21
翔太郎毫不犹豫地脱下了自己的外套,他将自己的外套撕成布条，将布条包裹在了这个小孩的身上。可孩子身上的血是那样多，无论翔太郎怎样努力,小孩的体温都慢慢冷了下来。
濒死之际，孩子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那是他的身体衰弱到了极点的征兆。他的生命即将走到终点,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可是孩子嘴巴里面吐露出的话语却是那样刻薄，刻薄到了让翔太郎几乎难以相信,这些话是从一个孩子的嘴巴里被说出来的。
孩子说：“救我吧,这是你的义务,不是吗？你已经心软了，你不可能放着我这样一个孩子不管的,对吧？”
他说得一点也没有错。
翔太郎其实完全不明白他面前的孩子究竟是谁，可是他从对方的言谈举止中已经隐约猜到了，这孩子大概不是什么普通人。如果救了他,在未来的日子，他一定会后悔的。
可是如果不救他的话，他现在就会后悔。
翔太郎捂着他的伤口,一时之间,理智和情感在不停被拉扯着。他觉得自己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在提醒着他,这个孩子是非常危险的存在,他不应当轻易付出信任，可是他的另外一半灵魂却督促着他立刻开始行动。
而就在翔太郎陷入迟疑的时候,有人猛地用力，拍掉了他的手。那是个少年人,翔太郎总觉得他长得很眼熟,可是让他在记忆中仔细搜寻的话,他又完全说不上来对方的名字。对方看起来还是个学生，大概是在上高中的年龄，他紧蹙着眉，一把将那个奄奄一息的孩子拉扯到了一边。
少年说：“在夏威夷的时候，我的父亲告诉过我许多伪造伤口和重伤的方式。我的母亲也教导过我如何分辨他人说话的真伪。”
翔太郎迟疑道：“夏威夷？”
少年看到翔太郎望向他时陌生的眼神，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灰原哀提供的解药不知道能够持续多久，于是他思考了一下，回答：“柯南这段时间承蒙你照看了，我是他的亲戚，我叫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看着一边的小孩，语气异常冰冷，他补充了一句：“我是个侦探。”
翔太郎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他说：“难怪我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一样……你和柯南长得真像啊。”
工藤新一只是模模糊糊应了一声，他侧过头去看一边的小孩，声音冷冰冰：“琴酒就在外面，这里早就被检查过许多遍了，如果是普通的孩子，根本就没有可能躲过这些视线和检查混进来的……我说得对吗？”
工藤新一望向四周，他继续说：“这附近没有狙击点，你没有道理会在这里受伤。如果你是在别处受伤，然后移动到这里来的……地面不可能毫无痕迹。”
随着工藤新一的话，孩子也望向四周。孩子的脚下已经积攒了一些血液，可是更远一些的地方就没有了。
精彩的推理。
他只是随便看了一眼，就发现这个孩子身上的伤口只是伪装而已。工藤新一看着面前的孩子，他想到了自己的情况——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小孩子要比成年人可疑得多。
工藤新一问：“你是谁？”
他站在对方的面前，表情中毫无畏惧。
可是孩子却在下一秒，从怀里掏出了木仓。就算是手木仓，那种后坐力也并非是小孩子能够承受的，所以面前这个孩子只是自言自语道：“这东西就是这点不好，一次只能发射一颗子弹。如果我现在击杀你们其中一位的话，另外一位就会制服我，对吧？”
他喃喃地说着，在这个时候，他的声音已经和成年人没有区别了。
孩子忽然扣动了扳机，这样的动作，他不知道做过多少次。
那速度太快了，在场没有任何人能够察觉到他此刻的动作，当然也来不及阻止。
藏在孩子衣服底下伪装用的血包在一瞬间被彻底穿透，子弹继续穿过孩子的身体，在他身后的墙壁上溅出一大片血渍。
孩子对准自己的腹部开枪了。
这孩子在下一秒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就好像是个真正的孩子一样，他对着在场的人伸出手：“好痛、好痛、救救我，我不想死。”
谁也没有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孩子手中的木仓掉落在了一边，他用沾染着血迹的手攀附在翔太郎的身上，留下一个个鲜红的掌印，空气中刹那间满是铁锈味，这铁锈味过于浓烈了，几乎有种要让人呕吐的感觉。
工藤新一捡起地上的木仓，他问：“你究竟是谁？”
孩子柔软的嗓音带着哭腔，可是却让人如坠冰窟：“这次我真的没有骗你们，如果再不救我的话，我真的会死哦？如今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方法能够救我了，翔太郎，你不会放着我不管的，对吧？”
他准确叫出了翔太郎的名字。
在这个世界上，知道翔太郎的名字，并且还能够暗示翔太郎身上的秘密的，就只有一种人了。
而琴酒就在外面不远处，他目前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刚才的木仓响之后，他理应过来查看的，可是他却没有这样做。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琴酒默认了这孩子的行动。
工藤新一手中的木仓抵着小孩的额头，他说：“你是……‘那位先生’？”
孩子露出了一个怪异的笑容，他的脸色因为过于疼痛而惨白一片：“如果翔太郎也问我的话，那我就告诉你们我是谁，好吗？”
翔太郎的脸藏在帽檐下，他问：“你是谁？”
“我的名字是乌丸莲耶。”孩子的表情更加柔软了，“我好痛啊……这位少年侦探，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我这样一个小孩失去生命吗，这就是正义的侦探所做的事吗？”
工藤新一在那一瞬间就明白了，站在他面前的就是迄今为止一切罪恶的源头，也就是他苦苦追查的“那位先生”。在那一瞬间，他脑海中浮现出了许多事情，他怒不可遏道：“原来就是你吗，你这个混蛋。”
乌丸莲耶看着工藤新一，他说：“新一，我听说过你的名字呢。你是个很优秀的侦探，只是你还太年轻了，如果是那个fbi……或者是那个cia？就算是那个肤色很深的公安来，他们大概都会在这一瞬间结束我的生命。在此刻，我无法反抗任何人。”
全对。
他居然知道那些卧底的事情，这让工藤新一的手心沁出了汗水。
他说不出别的话来，工藤新一见过许多穷凶极恶之辈，也有身强力壮的那种，可是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比面前的孩子，带给他的压迫感更强烈。
乌丸莲耶说：“新一，你还太年轻了。假设你像我这样，活了这么长时间的话，就会名明白年龄根本没有意义，可就算我说到这个份上，你仍然不敢对我开木仓，就只因为我的外表是个孩子。”
他毫无畏惧地用自己的额头抵着木仓口，一字一顿：“你没能从赤井秀一身上学到他的果断，只学到了左翔太郎那种毫无用处的软弱和优柔寡断，哪怕推理出了真相，你也只是个废物侦探，不是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
就在工藤新一觉得自己已经变得麻木时，左翔太郎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个工具包，那好像是他藏在衣服里的，是腰带先生为他准备的。
他打开了工具包，将两个针剂放在了乌丸莲耶的不远处，那恰巧是乌丸莲耶保持着现在的动作，绝对无法触及到的地方。
第一个针剂能够将尸体变成不死的战士
ever。
第二个针剂，是维持身体运作下去的细胞维持酶。
二者合一，才是完整的奇迹。
左翔太郎说：“够了，别说了。”
自己梦寐以求、能够让人死而复生的东西就在他的面前，这是他苦苦追求的一切。乌丸莲耶那张稚嫩的脸上写满了兴奋，在这一刻，他的双眼里满是属于成年人的贪婪。他看着那两个针剂，就好像看到了自己毕生的梦想。
乌丸莲耶发出了剧烈的笑声，他说：“哈、哈哈！就算你知道我是个恶徒，你却还是害怕我死在你的面前……左翔太郎，你可真是我见过最胆小怕事的人了。”
他踉跄着推开工藤新一，拼命朝着那两个针剂跑去，他的手指颤抖，哆嗦着就打开了针头上的保护套，而就在他即将要把这永生的药剂推入自己的体内时，他却听到了翔太郎的声音。
翔太郎说：“乌丸莲耶，生命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无论是谁，都会有渴望生命的那一刻。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是我们期盼活下去的证明。”
乌丸莲耶的颤抖着，他几乎找不到自己的血管了。
几天之前，在他刚刚得知翔太郎身上发生的事情时，他就为了这一刻，演练过许多次如何将这奇迹的药剂推入体内。可现在，他却做不到了。
翔太郎说：“其实，你比谁都怕死吧？因为不知道这样充满罪孽的生命，在死后会面对怎样的结局，所以你才想要活得久一点、更加久一点，久到有一天，忘记自己的污浊的双手。”
针头刺入血管。
乌丸莲耶将药剂推入了自己的体内，他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上伤口正在快速修复，他身体中充斥着前所未有的力量，这力量让他的精神也轻松了起来。
这就是……永生吗？是那种木仓击也好、中毒也好，都无损健康的永生吗？
可是他忽然又察觉到有哪里不对经了。乌丸莲耶回过头，只看到工藤新一看着他，少年侦探眼中已经没有了刚才对他的仇恨，他所剩下的，就只有再明显不过的悲哀了。
乌丸莲耶大声说：“谁允许你这么看我的？闭上你的眼睛，你这个垃圾……”
他想要重新开枪。
可是当乌丸莲耶看着自己双手的时候，却只看到一双属于老人的干枯双手，那不再是属于孩子的白皙幼嫩，他的皮肤满是皱纹，皱纹里散发着恶臭，老人斑星星点点落在他的手臂上。
没有任何人会觉得，这样的他是个孩子。
乌丸莲耶用自己衣扣上的宝石照清楚了自己的脸，他看到的只有那张恐怖而诡异的面容。
他活了太长时间了，晶状体已经完全浑浊了，头发几乎掉光，乌丸莲耶觉得自己的口腔中有什么东西，他吐出来，发现那是他的牙齿。
失去了牙齿之后，他就连说话也变得艰难了。
乌丸莲耶在注入了针剂的一瞬间，就变成了垂暮之年的老人。他甚至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是个怪物。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这种模样的自己了。
他颤抖着重复：“不许那么看我，垃圾……”
说到了最后，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喉咙模模糊糊在说什么了。
工藤新一看着这个老人踉跄着朝前走。
乌丸莲耶用神秘的方法——也许是和他如出一辙的手段，让自己返老还童了。
只是他的外表虽然是个孩子，可寿命说到底还是没有变化，只是比一般人活得更长久一些罢了。
翔太郎那种能够让人不死的药剂，本质上还依赖着细胞的分裂，就算是翔太郎，也需要持续注射细胞维持酶，才能够维持不死的效果。
乌丸莲耶并不清楚这些。
他太渴望永生了，如果他还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大概就会在经过更加严谨测试的情况下才会使用这个药剂。
可是当乌丸莲耶不顾一切对自己开木仓，就只是为了要挟翔太郎的时候，也许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工藤新一想了很多。
他看着乌丸莲耶最后的结局，心中的愤怒已经平息了下来。
他在想，如果是通常的流程，他会制服罪犯，然后毫不留情地将他移交警方，记录下所有的证据，无论站在他面前的人究竟有多么年迈，流程就是流程，不会为了任何事情而改变。
父亲曾经说过的，决不能用推理将人逼入穷途末路的境地。推理不是武器，推理是能够给人幸福的东西，也是让正义显露的手段。
他从一个真正的侦探，变成了如今的半吊子侦探。
工藤新一从此再也没有办法像从前那样无所畏惧、一往无前了。正如乌丸莲耶所说，他变得优柔寡断了。
他原本应当后悔的。
乌丸莲耶还在持续衰老着，他的眼睛几乎已经看不到了，他在一边摸索着，失去了牙齿，他说话的时候口齿不清了，琴酒就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一样，他停下了在做的所有事情，飞快地朝着乌丸莲耶的方向冲去。
乌丸莲耶感觉到了琴酒在靠近。他环顾四周，只能看到周围大块大块模糊的色块，他对着墙壁上一大块焦黑的痕迹，笑着说：“琴酒，你来了。其他人都已经解决掉了，对吧？”
琴酒站在乌丸莲耶的身后，陷入了沉默之中。他没有说话，于是乌丸莲耶望着墙壁上的黑色色块，大声笑了起来：“我赢了，那些自以为是的侦探全都不是我的对手，只有活到最后的我才是唯一的胜利者，哈哈、哈哈哈！”
他把面前的色块当成了琴酒，乌丸莲耶大笑着朝色块伸出手，却只触摸到了粗粝的墙壁。
乌丸莲耶意识到了什么，他的笑声停了下来。
工藤新一看着眼前的一切时，他告诉自己，要把如今的这个场景永远记在脑海里。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无论他今后的人生中遇到了怎样的案件，他都绝对不能忘记如今的场景。他无法背叛正义，无法背叛真理，也无法背叛自己。
安室透站在不远处，他的手放在木仓上，片刻又松开了。琴酒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是站在那里。
“琴酒，你还活着吧？”
乌丸莲耶等了很久，琴酒始终没有出声，于是腰带先生用数据模拟了琴酒的声音。
唯有死亡是平等的，尽管在说谎，可腰带先生的声音仍然平稳：“是的，请不必忧虑在下的生命。”
“你还活着，那就代表着那个公安、那些侦探，都已经死了吧？”
“是的，一如您所料。”
“麻烦全都死了，理所当然，宫野志保也已经抓回来了，她已经完成了最终的药剂，对吧？”
“是的，很顺利。”
“我要睡一会儿了，等到药剂送过来了，不准你有任何耽搁，如果有人妨碍药剂送到，就直接解决他。”
“是的，我明白了。”
琴酒一如既往可靠，乌丸莲耶想。
他就连回答他的人语气不对劲到极点也听不出来了，他太累了，只想好好睡一觉。
在他生命的最后，乌丸莲耶恍惚中听到了教堂的钟声。
他想起了上世纪初的事情。
那时的他说年轻不年轻，说老也不老。他拥有着巨额的财富，尚且能够用各种手段为自己的商业帝国增添版图。那时候，整个国家的经济命脉都掌握在他的手中，他的呼吸里都是金钱的味道。
那时的乌丸莲耶随手在地图上圈了一个地点，说：“那种为了避税修建的教堂，随便选址就好了，日后也不必考虑修缮的问题，就这样。”
圣母像在彩绘玻璃上，注视着此刻。
啊啊，这里是他长眠的坟墓……早知道这里是他长眠的坟墓，就应当用黄金将之修葺为城堡，就像黄金之馆一样。
早知道他会长眠于此，就不应当让慈悲的圣母注视着丑陋的自己。
属于乌丸莲耶的漫长生命终于结束了。
可笑的事情是，如果乌丸莲耶没有想方设法让自己维持着青春的孩童模样，他在注射了翔太郎的药剂之后，就绝不会是那种结局，他说不定真的能够拥有永恒的躯体。
可是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乌丸莲耶闭上眼睛之后，他身体的老化还在继续着，他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砾一样，身体持续崩坏着，最终什么也没有留下。

第65章 为城市献上花束22
所有人注视着此刻的一幕,就在乌丸莲耶彻底消失的那一刻，天空中忽然下起了雨。悲悯的雨水仿佛要将乌丸莲耶最后存在过的痕迹也尽数销毁。雨水浸透了工藤新一的衣服，翔太郎侧过头看着在场唯一的少年人。
当工藤新一反应过来的时候,翔太郎已经摘下了自己的帽子，扣在了工藤新一的头上。
于是雨水暂且隔绝了一点点，工藤新一从冰冷的温度中清醒了过来,他喃喃道：“翔太郎，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翔太郎想了想,他说：“我也曾经见过许多人像他这样化为灰烬，好人、坏人、善人、恶人。”
他这样说着，像是想起了让他感到不愉快的事情一样，沉默了下去。
直到生命的最后,乌丸莲耶仍旧没有半点要悔改的意思。可他的死亡和他记忆中那些璀璨而熠熠生辉的人别无二致,也和他记忆中的那些怪物一模一样。
乌丸莲耶的死在任何意义上来说,都绝对是一件好事。组织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地方,组织运转的所有目的都只是为了满足乌丸莲耶一个人的欲望，在乌丸莲耶去世之后，缺乏了用来指引组织前进的那个明确目标，用不了多久,这个庞然大物就会从最中心开始瓦解。
他应该感到愉快的。
他曾经想过很多次的那个未来，如今近在咫尺。他不知道要用多长时间才能够从柯南彻底变回工藤新一,可是只要活下去,总还会有一丝希望存在。
可是，工藤新一笑不出来。
他学着翔太郎的样子,压低了帽子。扣在他脑袋上的那顶帽子用得很旧了,被打湿的时候,帽子厚实的面料沉沉地压在脑袋上,让他的头发也变得杂乱不堪。
翔太郎说：“在迄今为止的旅行中，我也明白了一个道理。”
工藤新一望向翔太郎的时候，只能看到对方注视着此夜充足雨水的面容。工藤新一总觉得翔太郎身上的某些气质变了，却又好像没有改变。
翔太郎说：“那种幼儿的形态，想必对于乌丸莲耶来说，并不算稳定。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迫不及待地然自己回到了少年时代，恐怕除了不想被衰老的身体拖累这一点以外……还有别的理由吧。”
工藤新一看着他。
翔太郎说：“有人对我说过，希望我变得更加自私一些。当我用这样的想法去思考的时候，才更加明白，年轻的生命所面对的无限未来是多么美好，美好到足以让任何人为之心动。当他看到你我年轻的模样时，就算是乌丸莲耶也会感到嫉妒的吧。”
工藤新一先是睁大了眼睛，他想叹息的，可不知为何，他的心情平静了下来。
方才的阴翳一扫而空，工藤新一就这样站在破旧的教堂面前，看着埋葬了乌丸莲耶躯体的地方。他原本以为，这件事情会成为他恒久的梦魇，轻易无法扫除，可是当他听到了翔太郎的话之后，他心中所有的浓云都被扫除了。
之后的人生里，就没有组织了。
可是罪恶不会绝迹，只要他还在侦探这条路上继续行走，他就还会遇到乌丸莲耶这样的人。
当工藤新一开始思考自己的未来时，他这才注意到，身边还站着一个琴酒。
琴酒的黑色风衣浸透了雨水，他的头发也因为被完全打湿的关系，凝结成了一缕一缕，狼狈到了极点。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保持着沉默，当乌丸莲耶最后的痕迹也被雨水冲散的时候，他才如梦初醒一样，发出了冷哼。
他从头到尾什么也没有做错。
boss提出要用苦肉计的时候，他按照boss的指示去做了，他拖住了其他人，只留下boss。在听到动静之后，他也一直保持着沉默，就这样迎来了自己的结局。
比他想得要稍微寻常一点。
琴酒以为自己的穷途末路会是硝烟和鲜血，也许还会有背叛。可是和他想得不一样，他的末日就这样平平无奇，他看着曾经被他认为无所不能、统治着恐怖和罪恶的boss就这样消散在了他自身贪婪之下，他看着天空中坠落的雨水冲散了所有的痕迹。
仅此而已，在没有其他的了。
琴酒侧过头看着工藤新一的时候，他的语气甚至是无比平淡的：“如果那时候你死了，那该有多好。”
工藤新一说：“世上除了工藤新一之外，还有许许多多的侦探，你不可能杀了所有人。”
“是吗。”琴酒说着，他侧过头又望向了安室透，“你果然是卧底啊。”
安室透按动了自己的手表，记录下了此刻的时间，这行时间会化为任务报告上冰冷冷的文字，今夜发生的一切，也会作为档案被封存在资料库中。也许用不了几十年，在十年后，就再也没有人会打开这份档案了。
安室透看着面前的人，他说：“很遗憾，在这种场合下与你坦诚。”
等待琴酒的会是什么呢？
谁也不知道了。
工藤新一是驾驶着滑板来的，滑板的电量能够支撑他一路来到这里，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了。现在是夜晚，太阳能充电也没有办法，他没有别的交通方式了，安室透正在处理琴酒后续的事情，他也不好上去打扰。
就在工藤新一苦恼的时候，翔太郎扔给他一个头盔。
腰带先生被他从小车上拆下来，成为了真正的腰带，这样的话，他的摩托车后座就空了下来，刚好可以让他坐上去。工藤新一戴上头盔，他坐在摩托车的后座上，只听到的翔太郎对他大声说：“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摩托车风驰电掣着，隔着头盔，周围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工藤新一有点摸不准对方有没有察觉到自己就是柯南，他委婉试探道：“我想去鸣海侦探事务所，可以吗？”
翔太郎说：“你刚才说，柯南是你弟弟对吧？鸣海侦探事务所是我工作的地方，柯南也经常来，他比一般的小孩聪明很多呢，也不挑食。”
工藤新一被这样夸奖，他扯了扯嘴角，无论怎样都高兴不起来。工藤新一甚至听到了腰带先生并不明显的笑声，他难堪道：“也没有你说得那么厉害啦，他就只是普通的小孩子而已。”
翔太郎想了想，他继续说：“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姑且算我多嘴吧……柯南他住在对面的毛利侦探事务所吧？那个毛利小五郎根本就无法创造让孩子健康成长的环境，酗酒的时候要避开孩子这种道理也不明白。”
翔太郎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根本不像是他的风格。
在这个时候，工藤新一才算是意识到，这段话大概是腰带先生想对他说的。腰带先生虽然早就发现了他是工藤新一的事情，可是在他的心中，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所以，他才会拜托翔太郎说这些话的吧。
工藤新一苦恼地摆摆手，他一本正经地向翔太郎保证：“我绝对不会酗酒的……抽烟这种坏习惯也绝对不会学。我会早睡早起，也会努力学习。”
他说完这些话的时候，腰带先生好像松了口气。
翔太郎压低了声音，他小声问：“腰带先生，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工藤新一无语道：“我听到你们的悄悄话了哦。”
翔太郎放弃了和腰带先生沟通的想法。他们骑着摩托一路走着，不知道距离回家还有多久，中间工藤新一紧张地看着时间，他变回来的次数不算多，每次时间都不算长。这次想必也不会有例外。
就算一辈子都只能用小孩的模样生活，从今以后，他也不会再害怕了。
工藤新一这样想着，他们在这个城市中迷路了，翔太郎绕着城市骑行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正确的方向。他们一路上看到了铃木财团名下那些豪华到有些夸张的建筑物，也看到了充满市井味的破旧小杂货铺。
雨已经停了，电线杆上有小鸟在停歇，听到了摩托车的轰鸣时，鸟儿振翅高飞。
当工藤新一重新打量着这个城市的时候，他发现这个城市美丽到有些出乎他的预料。现在已经是深夜了，可仍然会有人行色匆匆地路过这片夜色，在街角，有醉汉摇摇晃晃朝前走着，他听到了翔太郎的摩托车声，吹了个口哨。
这个城市……是迄今为止许多人守护着的城市。
他在摩托车的后座上，城市的夜景映在他的眼中。霓虹灯拼凑成了不眠的夜晚，此刻的城市陷入安眠，一切温柔而平和。
这是他未来会守护的城市。
工藤新一觉得，自己原本那条不甚明晰的道路，在此刻忽然变得无比清晰了起来。他想要成为侦探，也想要守护他人的幸福。他觉得贯彻正义就是全部了，可是他忽然觉得，虽然真的要做到的话会很难，但他果然还是……
赤红的光芒突破了天幕的时候，整个城市都被染上了绚丽的色彩。翔太郎停了下来，他站在一边看日出。
工藤新一也陪他吹风，过了半晌，他才说：“对未来的路，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腰带先生说：“如果天气晴朗的话，就不要垂头丧气。”
工藤新一回头看着翔太郎，他又认真问：“我想要成为最棒的那个侦探，用自己的推理，让所有人都获得幸福。”
翔太郎看着他，终于笑了。翔太郎对他说：“你会做得比任何人都更好，keepyourreal，startyi
e，属于你的道路，必定比任何人都更加璀璨。”

第66章 为城市献上花束23
工藤新一在那一整天都忐忑不安地等待着自己变回去。
他之前也有那样的经验,灰原哀给他的药剂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很快，他又会变回小孩子的身体了。他每次都试图用自己已经回复为成年人的身体,去和身边的人见面，可是每次，他都在最为关键的时刻,变回江户川柯南。
他失望了太多次了，这次反而没有什么期待了。
他靠着一边的摩托车，望着日出。翔太郎看他好像在等着什么一样,他半开玩笑似地说：“难道是昨天发生的事情让你心绪难宁，所以你现在没有胆量回去吗？”
“你说谁是胆小鬼。”工藤新一下意识反驳，他看了一眼翔太郎，语气又镇定了下来,他坦白道,“我想等身体变回去之后再出发,不然感觉会很麻烦。”
翔太郎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他茫然道：“什么变回去？你在说什么？”
……不是吧，他已经露出很多马脚了。就连平次都能够认出他和江户川柯南是一个人，结果他给了这么多提示,翔太郎居然完全都没有认出他吗？
工藤新一想到了自己掏心掏肺的那些话,他无语道：“我算是明白了,原来你对谁都是那种态度的啊。”
那种然人怅然若失又热血沸腾的人生指导，他还以为自己是个例来着。
大概是因为工藤新一脸上不信任的表情太过于明显了,翔太郎不太明白他到底哪里说错了话,他只能帮工藤新一把帽子扣好,漂亮的帽子浸透了雨水,又被风吹干了,此刻显得脏兮兮、皱巴巴，工藤新一摸了摸自己头顶上的帽子，忽然间就不是那样在意这件事了。
无论对谁都这样温柔，这是翔太郎的缺点，也是翔太郎最吸引人的地方。
翔太郎帮工藤新一整理好了帽子，他问：“出发吗？”
工藤新一犹豫了不到半秒，他说：“更改目的地，我要去毛利侦探事务所。”
翔太郎发动了摩托的引擎，他随口说：“是去找毛利先生吗？他就在我的事务所对面吧，这也能叫更改目的地吗……我还以为你要去东京，吓了一跳。”
工藤新一没有答话。
他的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变回江户川柯南，但是这时候他内心就没有什么顾虑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需要再掩饰这一切了，如今他已经拥有了崭新的人生，是能够在灿烂阳光下生活的人。
工藤新一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当他抵达目的地的时候，他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他看着自己面前的人，叫住了对方：“翔太郎。”
他这样说着。
翔太郎转过身来看着他，工藤新一其实有一大堆问题想要问翔太郎的，他想问之后的日子里，翔太郎用这样的体质要怎样继续融入人类之中，他想要问关于翔太郎过去的事情，他还想问翔太郎有关他未来的梦想。
可是最后，工藤新一只是说：“我可以留着这顶帽子吗？”
翔太郎好像没有意识到他会这样问，他说：“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顶……算了，送你了，要好好对待他哦。”
工藤新一按着自己的帽子，他说：“好。”
此刻的工藤新一尚且还不知道自己未来的路究竟是怎样的。他看着翔太郎，直觉告诉他，这次也许就是永别了，没什么理由，也没有什么证据，他就是这样觉得的。
他收到了最为珍贵的临别礼物，在最后，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工藤新一说：“路上小心。”
翔太郎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当工藤新一第二天试探性地去鸣海侦探事务所时，只看到了空荡荡的台球室。台球室的二楼已经没有曾经的痕迹了，就好像从来都没有住过人一样，破旧的台球桌、破旧的地板，昔日事务所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从地上灰尘上留下的脚印来看，在他之前，好像已经有别人来过了。
工藤新一合上了大门，离开了这里。
接下来，他还要面对别的事情。
当工藤新一惴惴不安地敲响毛利侦探事务所的门时，他原本以为事情会变得很糟糕。谁知道在短暂的惊讶之后，无论是毛利兰还是毛利小五郎，都轻而易举接纳了他，工藤新一只说柯南去国外生活了，全然没有提自己的事情，就好像这段时间以来的坎坷都不存在了一样。
他等了三天，美好的日子就像是泡沫一样令人惴惴不安，仿佛明天就会彻底退却。
工藤新一在第四天的早晨终于忍耐不下去了，他来到了阿笠博士那里，他没有找到灰原哀，于是他选择打电话给对方。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工藤新一说：“你制作的解药，药效能够持续多久？”
灰原哀说：“我不是之前就告诉你了吗，我也不知道药效有多久。”
她好像的确说过这句话，工藤新一知道今天自己是问不出什么答案了。他闷头想离开的时候，就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他转身，就看到了短发的女性站在他身后，对方脚上踩着高跟鞋，嘴唇上涂抹着口红。
工藤新一难以置信道：“你是……”
宫野志保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他：“你那是什么眼神，我比你年龄大，所以看起来稍微成熟点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根本就不是成熟与否的问题。
面前的人已经是成年人的体型了，再也没有了孩童的模样。工藤新一虽然认出了对方，但让他叫对方的名字，他总觉得有些别扭。
工藤新一很快就意识到了，也许这次的解药，药效会比他想得还要更久。
也许解药的药效能够持续一生，也许明天就会失灵。
在药效结束之前，他会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度过。
宫野志保最后到底还是没有熬住，她说了实话：“骗你的，之前的那个解药，是我在你朋友的指导下做的。我原本以为，能够起作用一两天就是极限了，没想到居然真的能够让你恢复原状。”
工藤新一问：“我的朋友？”
宫野志保学着对方的语气说：“sorry，因为我的缘故，还要让作为女性的你熬夜这么久。如果有可能的话，接下来的进度我会帮你赶上，你现在需要热牛奶和充足的睡眠，明天的早饭，你要记得补充大量蛋白质……这种话我听了好几天，都会背了。”
工藤新一笑了出来：“是腰带先生吧。”
宫野志保看着自己的手，她也笑了起来。
工藤新一想，就像aptx4869也会失效一样。有一天，翔太郎身上那种悲哀的宿命也会消失，等到他们下次见面的时候，也许就能看到作为人类生活的翔太郎了。
他们就这样迈向了未来，而在未来，工藤新一所期待的一切都在那里静静等待着他。
虽然乌丸莲耶已经去世了，朗姆和贝尔摩德不知所踪，琴酒和伏特加也不会再出现了，可说到底，组织毕竟太过庞大了，根系错综复杂，尽管没有乌丸莲耶，剩下的人也不成气候了，可说到底，那些组织的残党到底还是存在着。
而这一切，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够解决。
工藤新一在毕业之后，拒绝了警方的邀请，成为了一名自由侦探。
虽然之前就破过了许多的案件，在业内好歹也算得上是出名了，但当他的侦探事务所第一天开业的时候，还是门庭冷清。他没有通知自己的亲人朋友自己开了事务所这件事，而是悄悄地选了一个偏僻的地方。
作为自由侦探生活的日子，其实还挺辛苦的。
最开始的几天，没有委托人上门，就连警方也没有什么事情找他。工藤新一在自己的侦探事务所外面挂了牌子，在定制招牌的时候，他想了好久，最后还是选择了“江户川侦探事务所”这个名字。
没有用工藤这个姓氏，事务所的外观看起来也很狼狈，当然不会有人上门了。
他的第一单生意开始于一周以后，日后在这个国家赫赫有名、以一己之力守护了整个城市的侦探，此刻迎来了事务所的第一位委托人。
委托人惴惴不安道：“请问……请问是江户川先生吗？我想来委托您寻回我丢失的宠物，如果真的很麻烦的话……”
工藤新一笑着对他说：“可以哦，这个委托，我接下了。”
——直到很久以后，在工藤新一已经长成了一个出色的青年，当每个人听到他的名字，都会对他露出敬佩的眼神时，工藤新一才想起了自己少年时代没有思考过的事情。
翔太郎根本不是那种缺钱的人，在他设计全套引诱乌丸莲耶上钩的时候，他准备了一整个行李箱的黄金。这些黄金，足够他在任何地方安稳生活下去。
而翔太郎也不是非得依靠巡回宠物这种委托，才能够让事务所继续下去的，他虽然是个半吊子侦探，可他将这个城市的每个细节都好好记了下来，所以他总能够在第一时间发现真相。
翔太郎甚至有可能是很强的人，恐怕和京极真相比，也完全不会逊色。
他越是生活得久，就越是察觉到翔太郎的温柔之处。就像直到最后，翔太郎也没有认出来他就是柯南一样，他对每个人都是一般柔和的态度，少年时代的工藤新一不明白这有多难，但当他逐渐长大、接触到了更多无可奈何的“成年人的事”之后，才明白翔太郎比他想象得还要更加温柔。
于是，工藤新一慢慢从周遭那些人对他的夸赞中清醒了过来。
在抓住组织的有一个残党后，工藤新一回到了自己的事务所。事务所的桌上放着一顶帽子，帽子已经很旧了，却被保养得很好。
工藤新一对帽子喃喃自语道：“今天的我，是否有在好好守护这个城市呢？”
无人应答。
工藤新一又问帽子：“今天的我，是否违背了自己最初的梦想呢？”
帽子安安静静地在桌面上。
于是工藤新一又冷静了下来，他安安静静坐了一会儿，当他打开电视的时候，电视上正好在播放着他推理时意气风发的样子，新闻主持人对他的推理赞不绝口，称他为“救世主般的推理”。
工藤新一看着电视中的自己，喃喃道：“我只是半吊子侦探而已。”
他距离自己的梦想又更近了一步，但他仍然没有完全实现这个梦想，所以迄今为止，他就还是个半吊子。
那是怎样的梦想呢？
大概是从某人身上继承下来的梦想吧。有一天，就如同湛蓝的天空般，所有人都能够……

第67章 驶向未来的列车1
当乾巧终于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腰带先生和他缩在小房间里面，一点一点数着他们的知名度。乾巧数了好久，最后的结果都只数出80点，剩下的20知名度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这让他觉得奇怪极了,他和腰带先生想了好久。
“也许是柯南那个小鬼，和乌丸莲耶两个人给我的,乌丸莲耶肯定恨死我们了。”
乾巧这样猜测的时候,腰带先生反驳：“乌丸莲耶已经去世了吧,按道理来说的话，他的知名度应该是不会算在里面的。”
他这样说着，乾巧就想不太明白了。
腰带先生却隐约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也许只是这个计分程序,把工藤新一和江户川柯南当成两个人了而已——毕竟是以乾巧本人为标准的。直到他们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乾巧依然没有搞清楚江户川柯南是谁这个问题。
腰带先生不打算告诉他。
腰带先生说：“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要想了，有人记得你，这是好事。”
乾巧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在短暂的告别时间里,乾巧笨手笨脚地在腰带先生的指导下，学习了一系列的电车运转常识，虽然乾巧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学这些,但是既然腰带先生已经这么说了，他也不会拒绝对方。
等到腰带先生也离开之后，乾巧看了一眼时间，第一次，他打开了小房间的门。在他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就好像是老旧的电话终于连通了信号一样,乾巧听到了自己大脑中传来的声音,是那种模模糊糊的电子音，分辨不出说话的人是谁。
【巧，能听到吗？】
乾巧打量四周，他的手放在门把上，他就这样站在门口，说：“能听到，你是接下来要和我一起旅行的系统吗？”
【一起旅行什么的……说这种话真是让人害羞。】
系统虽然是这样回答的，但是从他说话的语气中，乾巧听不出半点不好意思。他总觉得这个系统给他非常熟悉的感觉，可是当乾巧试图回忆的时候，他却什么头绪都没有。
乾巧只能直白地问对方：“你叫什么名字？”
系统好像没有想到乾巧会问得这么直接。他支支吾吾地转移话题：【那个……就是……】
乾巧平静地问他：“是觉得难堪吗？没关系的，猫咪、蝙蝠和腰带我都很喜欢。”
根本就不是这种问题啊。
系统迟疑了好久，最后才像是破罐子破摔般说：【我的名字是八手三郎。】
出乎预料，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名字。可是乾巧却觉得很安心，他说：“请多指教，八手先生。”
系统好像没有想到乾巧会说这种话，他喃喃道：【这段时间你好像也进步了很多啊，巧。】
乾巧不置可否，他推开了面前的门，又熟练地为自己换上了马甲，他觉得自己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人类的样子，这次没有什么会化成沙子的风险、也没有那种让人丧失理智的恐龙形态、也没有不死的特性。
就只是普普通通的人类而已。
乾巧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他试探性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他问系统：“系统，这个马甲，叫什么名字？”
系统说：【樱井侑斗。】
乾巧闭上眼睛，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尽管已经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可是当他再次面对崭新的世界时，他还是觉得自己有些紧张。
他终于跨过了那扇门。
————
一片晨曦之中，少年坐在不远处的空地上。他半张脸都已经扭曲成了可怖的样子，肉瘤生长在他眼睛的位置，而他完好无损的左眼上方，火焰似的纹路爬满了她的额头。
樱井侑斗走过去，他半蹲在地上，就像是在好奇一样，他戳了戳少年的脸。
在他触摸到少年的一瞬间，原本沉睡着的少年就像是苏醒过来了一样，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双眼中满是残酷的冷色，就连他的双手都已经变成了怪物才会有利爪，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像是个野兽，而不是人类。
“快闪开——”
樱井侑斗在反应过来之前，就被人强硬地拉开了。就在这个时候，阳光终于完全显露在了大地上。刚刚那个让他快点闪开的人用最快的速度撞开了侑斗，他的声音非常焦急：“炭治郎已经鬼化了。”
鬼化？那是什么东西？
樱井侑斗在模模糊糊之中，看到面前被称作“炭治郎”的少年，他舔舐着自己手指上残留的鲜血，露出了诡异的表情。这表情看起来简直可怕到了极点。
樱井侑斗虽然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但是首先要让面前这个人冷静下来，这一点他还是明白的。
樱井侑斗研究了一下这个马甲的变身方法。当他抽出自己携带的卡片，打算用武力制服面前的人时，樱井侑斗被系统制止了。
前面几个世界里，他变身的次数不算多，系统没有阻止过他变身，甚至在非常特殊的情况下，还出现过系统帮他打架的情况。
让他不要继续变身了，这还是第一次。
樱井侑斗正要把自己变身用的车票收回去的时候，他忽然看到那个名叫炭治郎的少年，他明明已经鬼化了，表情扭曲到了极点，就连牙齿也成了不似人类的獠牙。可是在这个时候，那个少年却在挣扎着想要袭/击人类的举动之外，露出了些许悲伤的表情。
樱井侑斗本来已经收回了自己的车票，这下子，他又重新把自己的车票取了回来。他看着面前的少年，认真问系统：【如果我用了这个东西，会发生什么事情？】
系统说：【你别管他了。本来就是为了复活才开始旅行的，因为他而遇到危险，就有点得不偿失了，对吧？】
樱井侑斗嘟哝着说：【知道了。】
可他虽然嘴上答应了系统，行动却没有半点犹豫。他虽然不知道使用这张车票的后果是什么，却仍然用了。
樱井侑斗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年，经历过许多战斗的身体非常强悍，想要接近这个因为鬼化而发狂的少年，简直轻而易举。樱井侑斗将车票贴在了对方的额头上，于是车票上就显现出了一串数字。
是西洋历的时间。
灶门炭治郎的意识模模糊糊，他好像感觉到了无惨在对他说话，但是他实在太累了，累到无论怎么挣扎都没有办法睁开眼睛。
无惨还在继续对他说着话。
可是在这个时候，他却隐约听到了火车发动的声音。记忆中这种列车行驶在铁轨上的时候，声音总不算小，哐当哐当，从很远的地方就能够听到电车发动的声音。
可是……在这个地方怎么会有火车？
他模模糊糊想到了炼狱先生。本来就混沌的意识这下子更加混沌了，然而，除了一直在引诱着他堕落的无惨以外，他还听到了别人的声音。
那个声音很年轻。
“真是的，话先说好，我可是非常之强的。”
灶门炭治郎迷迷糊糊想，很强的话是好事啊，能够保护着所有人不受伤。无惨的声音不知道到哪里去了，灶门炭治郎的眼前闪过了那些已经逝去人的模样，那都是非常温暖的人，他也很快就会去陪伴他们了。
他会去天国吗？
灶门炭治郎这样想着的时候，火车发动的声音终于停留在他的耳边了。对方嘴里嘟嘟哝哝没有半句好话：“烦死了，你这种臭小鬼我真是半点都喜欢不起来。”
抱歉，他现在的样子很丑吧？吓到你了，对不起。
灶门炭治郎这样想着，意识继续下沉。
然而在这个时候，对方却伸手抚摸了他的额头。这样的感觉让人太悲伤了，灶门炭治郎忽然非常想要阻止他使用这张车票，可是炭治郎太疲惫了，以至于他半句话都说不出口。
他就这样陷入了沉睡之中。
电车在时间的沙漠之中行驶着。樱井侑斗从灶门炭治郎的记忆中拿到了时间的坐标，这个马甲拥有着能够驾驶时间列车的能力，只要有了具体的时间坐标、有乘坐时间列车所必须的车票，他就可以回到过去。
他下车的时候，看到了一片皑皑雪原。似乎是在山上，周围冷得要命，樱井侑斗没有料到下车的时候会是冬天，他身上的衣服单薄，当他打了第一个喷嚏的时候，后面的喷嚏就止不住了。
他捂着鼻子打量四周，正看到有个小木屋。
樱井侑斗没有走出去几步，他就被发现了。
站在他面前的少年身上还有厚重的背篓，在看着他的时候，少年先是一愣，然后笑着说：“我从未在附近见过您呢，您是迷路了吗？”
樱井侑斗看着面前的少年，总觉得面前的人有点眼熟。他又多看了少年一眼，随后，他从自己的脑袋中挖出了刚刚才看到不久的那人——
“啊，是你，炭治郎！”
因为他的眼睛上已经没有那个可怕的肉瘤了，所以一时半刻之间，樱井侑斗还真没有认出对方来。而炭治郎在听到樱井侑斗这样称呼他的时候，他先是一愣：“您认识我？”
此刻，雪越下越大。
炭治郎望着天上降下的雪，他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说：“雪还要好久才会停呢，您先进去暖暖身子吧。”

第68章 驶向未来的列车2
樱井侑斗迷迷糊糊走进了对方的小屋中,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里已经被塞了暖呼呼的食物，坐在火炉边上和几个小孩子说话了。
下雪的天气里，冬天在山上行走就变成了非常危险的事情。
樱井侑斗抓着自己手中的那张车票发呆,他在灶门炭治郎意识即将消散的时候,因为没有办法放着他不管，就用这个马甲的能力——也就是能够乘坐时间列车在时间之中穿梭的力量,来到了灶门炭治郎最难以忘怀的过去。
可是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能够理解这个时间点对于灶门炭治郎来说,究竟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大概对有些人来说，亲情就是那种珍贵到在弥留之际也难以忘怀的东西吧。
樱井侑斗吃了一口碗里刚煮熟的食物，就被烫得吐舌头了，在一边的灶门花子笑着为他端上了一杯冷水。樱井侑斗看了一眼小女孩，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最近天气很不好呢,经常会下雪。您是外乡来的吗？”
樱井侑斗坐在一边,这么说也没有错,他点了点头：“我是来找人的。”
他想要找到让未来的灶门炭治郎清醒过来的方法,所以才会到这个时间里来，这么说的话他,也没错。
灶门花子说：“哥哥说不定会知道哦，附近镇上的人全都认得哥哥呢。你有想找的人,哥哥一定能帮上忙的。”
樱井侑斗看了一眼,他刚想要拒绝,就看到了小姑娘诚挚的眼神。他本来想要说的话全都憋了回去。被小姑娘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总觉得自己好像也变得不怎么想说谎了。
他找了一圈,最后在门口看到了灶门炭治郎。
灶门炭治郎忧心忡忡地看着外面的大雪,樱井侑斗走到他身边坐下。
雪越下越大,周围能见度非常低，皑皑白雪几乎遮蔽了所有的视线，只有木屋内的柴火燃烧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让室内和室外变得像是两个世界。
就算现在是白天，这样大的雪，也是看不见太阳的。天气不好的时候，天黑得就会比平时更快，白天也会变得短暂。
樱井侑斗坐在他身边，刚才那些食物已经冷透了，吃下去的话，肚子大概会很不舒服。
灶门葵枝是炭治郎的母亲，她看到侑斗端着冰冷的食物，擦了擦手，道：“我帮你加热一下吧，冬天吃点热的食物会比较好。”
樱井侑斗看着她，其实他根本就吃不了热腾腾的食物，虽然现在他是披着马甲的状态，但是猫舌这种特质他还是保留在了身体中。
可是看着对方柔和的表情、听到对方充满关切的话语时候，樱井侑斗还是老老实实把自己的猫舌屏蔽装置打开了，他说：“那就麻烦你了，谢谢。”
食物他虽然吃不出是什么味道，可是总觉得自己的胃舒服了很多。
就像樱井侑斗没有办法拒绝别人的好意一样，灶门炭治郎在看到樱井侑斗露出满足的表情时，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说：“好奇怪，明明刚才的气味还很沉闷，雪会下很久才对……怎么忽然之间就像是要停了一样。”
樱井侑斗随口问他：“你连这个也能闻到吗？”
灶门炭治郎说：“嗯，下雨之前会有那种发霉的味道，下雪的话空气里面的味道就会变得很单调。”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既然雪停了，我也要出发了。樱井先生，您最好还是等明天再出发吧，今天的雪太松软了，不适合远行。”
明明炭治郎比他看起来年幼太多了，樱井侑斗却有种自己在被他照顾着的感觉。他皱眉说：“我知道啦，这种小事我才不会在意呢。”
可是在灶门炭治郎将要踏出房门口的一刹那，他好像又闻到了那种即将要落下大雪的感觉。炭治郎皱眉，他喃喃道：“又要下雪了吗？”
可是天空已经隐约有了要放晴的迹象。
灶门祢豆子背着弟弟六太走过来的时候，她忧心忡忡道：“今天你也要下山吗？”
“嗯，想多卖一点炭。对了……如果雪下得太大的话，我就天亮再回来。”
炭治郎抬头望向天空的时候，只觉得今天他的鼻子太奇怪了，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在提醒着他不要出门似的。
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告诉他留下来，炭治郎本来是不怕冷的，可是今天他的身体也很奇怪，困倦得很，催促他回屋中。
樱井侑斗正在帮忙洗碗，他看到炭治郎的样子，随口道：“我和你一起去。”
炭治郎摇摇头：“我自己去就可以了，谢谢你。”
结果他没有走出几步，后脑勺就被一团雪击中了。他回头就看到樱井侑斗手中正在准备下一个雪团子，他脸上还挂着坏笑，在炭治郎回头的一刹那，他又把下一个雪团子扔到了炭治郎的脸上。
灶门炭治郎此刻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这算是被欺负了，他是个早熟的孩子，但偶尔在和弟弟妹妹们玩闹的时候，也有过类似打雪仗的经验。灶门炭治郎无奈地看着樱井侑斗，说：“抱歉，我现在没有时间陪您玩……”
“你那个什么炭的，我全都买了。”
樱井侑斗随口说。
炭治郎愣了一下：“全部？”
他家附近没什么有钱人，他每次卖的炭不算少，通常会在他帮忙的时候，被其他人分走。一次买这么多炭的情况，还真的不算多。
樱井侑斗随口说：“突然想要了，所以我打算全部买下来……因为我怕冷，难道不行吗？”
他话虽然不好听，可是炭治郎知道，那只是为了让他不至于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山，才会说出来的话而已。
樱井侑斗来的时候，身上没有别的行李，他的样子也不像是定居在附近的人，他一个人用不了这么多炭的。
炭治郎皱眉，大声说他：“我不能收你的钱！”
炭治郎不太擅长表达。
他明白樱井侑斗的好意，但他是个死脑筋，樱井侑斗那种出于同情而要买下所有炭的行为，他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结果炭治郎脸上的表情太过于焦急了，反而让本来也孩子气的樱井侑斗产生了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上个世界的时候，他把自己做侦探的收入，兑换成了较小一些的金子，方便使用。
现在这样一粒一粒的金子总算是派上用场了，樱井侑斗把金子掏出来，打算找机会就塞给炭治郎——钱都已经付了，没道理不卖东西给他吧？
“大雪天出去很危险，世上哪有会让孩子冒险的道理，你是笨蛋吗！”
“我不能收你的钱，樱井先生！我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在樱井侑斗生活的年代，炭治郎就只是个小孩子，还是上中学的年纪。
要樱井侑斗看着这样的少年为了生计而在大雪天下山，他根本接受不了。
虽说在不同的时代，对于“成年”的标准也不尽相同，但侑斗自己躲在房间里，而这孩子要忍受寒冷，这丝毫没有道理。
侑斗打算强硬地买下所有的炭，然后拜托系统送一部分给游流仙，再分一点给kivat做手信，腰带先生可能用不上，但他可以分给其他人。
结果，炭治郎拒绝了他。
其实好好沟通就能够讲明白所有的事情，但偏偏两个人都嘴硬得厉害，到了最后，他们干脆在雪天里打起了雪仗。
灶门葵枝开始煮晚饭的时候，正好看到大儿子正在和借住在他们家里的青年在玩雪。祢豆子放下了已经睡熟了的六太。
“妈妈，我来帮忙。”灶门祢豆子在看到门外的哥哥时，她露出了笑容，“哥哥难得玩得这么开心呢，打雪仗是很耗费力气的，今天晚饭要多煮一些了。”
灶门竹雄本来他还犹豫着要不要加入他们，结果被中间打歪的雪团砸中。他好奇地揉碎了雪团，发现包裹在雪团中的，竟然是一个金灿灿的东西。
“这里面……是金子啊！”
他下意识叫了出来。
炭治郎看着满地的雪团，又看到了樱井侑斗脸上得意洋洋的神情。本来就性格跳脱的人，在小伎俩被发现之后，他脸上也没有什么笑容，只是皱眉，故作严肃道：“你已经收下了，就不能退回了。”
炭治郎沉默了。
他走到樱井侑斗的面前，抓着对方的领口，在樱井侑斗茫然的神情中，给了对方一个力气不算小的头槌。
哪怕在咒术界的时候，侑斗都没有像这样被一个头槌砸到晕厥的体验。侑斗能够确定，他面前灶门一家，都百分百是人类。
所以，他甚至没有提防对方。
在炭治郎焦急的呼声中，樱井侑斗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今天无论如何是没有办法下山了，炭治郎把侑斗拖到房间里，他本来以为比他年纪大的侑斗会很重，可真的拖动对方的时候，他才发现，面前这个人几乎算得上瘦骨嶙峋。
侑斗的雪团捏得很紧，不会轻易融进雪堆中，所以炭治郎很快就把那些雪团全都捡回来了。揉碎雪团之后，就只有竹雄的那个里面藏着金子，这让炭治郎松了一口气。
他简直乱来。
樱井侑斗本来是被头槌砸晕的，但他太累了，没多久就迷迷糊糊开始说梦话了。炭治郎坐在他身边的时候，听到了侑斗说梦话，还以为是在叫他。
“……不要。”
“……我已经不想看到任何人离去了。”
“……”
那些梦话实在太悲伤了，炭治郎伸手摸向了对方的额头。结果在下一秒，樱井侑斗就抓住了他的手腕，虽然他眼睛里还有没褪去的困倦，可显然他已经醒过来了。
他大概是那种警惕心很强的类型，有人接近他的话，身体就会自动醒过来。炭治郎用另一只手给他端上了一杯热水，说：“你刚刚一直在做噩梦，没关系吧？”
樱井侑斗接过热水，他没有喝，只是望着窗外，说：“已经天黑了吗？”
冬天的夜晚非常寒冷，花子端来了晚饭给两个人。其他人已经吃过了，此刻一家人围在屋子里，听到屋外风雪吹动的呜呜声。
年纪最小的六太白天睡了太久了，他这时候反而来精神了。他不喜欢下雪天，下雪天的话，待在屋子里很无聊。
他撑着脑袋说：“哥哥，等雪停了，会有星星吗？”
灶门葵枝没听到小孩子的嘟哝，她忧虑道：“今夜雪太大了，明天要好好除雪，不然屋顶可能会被压垮呢。”
祢豆子对弟弟说：“你还在想夏天的事情啊，不行啦，你喜欢的那些星星，只有夏天才能看到哦。”
灶门花子凑过来问：“什么星星？”
那种事情，炭治郎早就忘了。他抓了抓脑袋，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只言片语：“我之前下山的时候听别人说过的故事，不过是太久之前的事情了，所以我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是牵牛星之类的。”
哥哥已经记不清这些了，当然想听的故事也听不了第二次了。
小孩子精神来得快，累得也很快，门外风雪大作，温暖的室内有种让人昏昏欲睡的魔力。他揉着眼睛想去睡觉的时候，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第69章 驶向未来的列车3
六太要去开门的时候,被葵枝妈妈拦下了。葵枝说：“六太，雪夜里会上山的人，一定冷透了,你去帮忙准备要一些热水吧,祢豆子,好好看着六太。”
葵枝妈妈这样说完，他看了一眼樱井侑斗，又看了一眼炭治郎，说：“能请你们帮忙,和我一起去开门吗？雪夜上山的人，说不定会晕倒呢。”
她忧心忡忡地说着，吃饭的时候他们一家人都已经和樱井侑斗介绍过自己了，热情的人家在接纳侑斗这方面非常快,让樱井侑斗有些招架不住。
炭治郎鼻子动了动，他说：“妈妈,我闻到了奇怪的味道，之前从来没有闻到过。像是……像是血的味道。”
灶门葵枝忧心忡忡地看着门口，她说：“炭治郎,去帮祢豆子烧热水吧,小心烫伤。这里有我和樱井先生就可以了。”
——虽然不太明白这种决定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可是灶门炭治郎还是去帮弟弟妹妹了。
站在门口的人终于等不及了，他在房屋的主人开门之前，就自顾自推开了这扇门。
雪夜呼啸的风吹动了破旧的木门，让破旧的木门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响声。
寒冷的空气吹入了房间内,室内好不容易积攒的暖意全都被驱散了。祢豆子转身抱怨：“真是的,快点把门关起来吧,天气真是太冷了。”
门口的陌生人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他双眼赤红，因为是在雪夜中行走的，所以他身上落了薄薄一层雪。在听到祢豆子的话之后，他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他说：“抱歉，我在山里迷路了，请问你们能够让我借宿一晚吗？天亮之后我就会离开。”
他虽然是在对灶门一家说话的，但他的眼神却放在了樱井侑斗的身上。
风雪呼啸而过的时候，陌生人问：“请问，我能够进来吗？”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雪花在他的肩膀上落上了薄薄一层。樱井侑斗站在门口，他看着这个陌生人，忽然说：“我来这里之前，做过侦探……啊抱歉，侦探是新兴的说法，你这种没见识的人，大概是没听说过的。”
陌生人保持着笑容，他拖长了声音说：“你好像很聪明嘛。”
樱井侑斗想了想，没有否认这一点，他接着说：“葵枝，你看好了，他虽然自称是旅行者，但是在这种雪夜里行走了很长时间的话，他的帽子顶上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点雪，鞋子也是干燥的。”
灶门葵枝按照他说的望去：“是哦……”
樱井侑斗看着面前黑发红眼的陌生人，他想了想：“还有一件事。西洋人有种说法，据说恶鬼若是要踏进别人的屋子，必须得经过房屋主人的同意，所以，他们才会一遍遍询问是否能够进入房屋。”
灶门葵枝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人，她难以置信道：“这位先生一直在说这样的话，难道他……”
“没有那回事”陌生人面无表情道，他往屋内踏入了一只脚，“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可是没有等到他完全走进屋子里，他的身体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一样，他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那是侑斗的拳头。
陌生人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青年，脑子里飞快思考着刚刚自己的回答，这时候他终于发现——上当了。
虽然只是很简单的问答，但是在刚刚的几句话之中，他已经把自己的身份暴露了个彻底。
那个看起来冲动又毛躁的青年，没想到心思会细腻到这种程度。
陌生人终于露出了笑容，他说：“我改变心意了，如果今天你能够活下来的话，我就让你也变成鬼。成为鬼的话，就能够拥有无限的生命了，赞颂我吧，然后像爬虫一样勉强苟活下去，祈求生命，这是唯独只有我才能赐予你的奇迹。”
陌生人——鬼舞辻无惨看着面前的人类。他和手下的众多鬼共享着视觉，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那些鬼杀队成员的战斗方式了。如果是稍微强一点的对手，从呼吸中就能够感受到他们的力量。
可是站在他面前的人，全都是一些没有学过呼吸法的人类。是女人和小孩，就只有他面前的这个青年看起来难对付一点——可这个人也没有学习呼吸法，身上也没有武器。
他们看起来就完全只是寻常的样子，想要斩杀恶鬼的话，至少应该佩戴日轮刀吧？
可是无惨却有种不好的感觉。
许多年前，在面对继国缘一的时候，他也曾经产生过类似的感觉。无惨皱眉，不动声色地伸手，他想要像往常那样，随便弄伤面前的人类，只要用他们察觉不到的速度弄出个小伤口，只是让他们变成鬼的话，这样已经足够了。
可是他刚要伸手，就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什么坚硬的东西挡住了。
樱井侑斗抓着硬质的车票，他看着面前的人，他好像生气了，冷冷地看着无惨。
今夜的雪愈下愈大，世界变成了一色纯白。
樱井侑斗认真说：“我不会让你离开这里的。”
系统原本是一直在保持沉默的，可是在这个时候，系统却突然说话了：【啊啊，我说巧，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你真的要为了这种事情浪费一张车票吗？】
樱井侑斗在心中问他：【你，其实认识我吧？】
系统顿了一下，他用夸张的语气说：【喂喂，不是吧，你连这个也能够猜到吗？】
其实刚才他也不确定，只是随口这样一说而已。谁知道系统承认了，于是原本的猜测他就确定了下来。这种被关心着的人注视的感觉真的很好，大脑轻飘飘，心脏也好像被浸泡在热水之中。
系统提醒他：【你现在的这个马甲，如果变身的话，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代价就是……要消耗别人对你的记忆哦。】
他说了这么长一段话，对于这个懒懒散散的系统来说，已经是非常拼命在劝阻着侑斗了。
系统对他说：【如果谁都不记得你了，到最后，你也会变成那种不存在的人哦？】
表面是樱井侑斗的人，灵魂的名字叫乾巧，他此刻望着天上的大雪，喃喃出声：“梦想就像诅咒一样，受挫放弃的人，将会永远被诅咒束缚。”
鬼舞辻无惨听到樱井侑斗下意识说出声的话，他笑着说：“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不能对你说的了。正如你所言，我绝不会放弃我自身的梦想，诅咒也终有一天会消散，你能够见证此刻的我，就应当感到庆幸了。”
樱井侑斗说：“不，你那不是梦想，只是一场梦而已。”
系统不再说话了，那是他默许乾巧能够使用这张车票的意思。
无惨下意识就想要离开，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不知道从何处传来的声音，璀璨的银河降临此刻。
无惨仿佛听到了火车发动的声音。樱井侑斗明明还是人类，可是在那一瞬间，他的身上已经覆盖了绿色的盔甲。
“altairform”
有个机械音在这样说着。
樱井侑斗把手中的车票塞到了腰带中。他此刻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模样，他活动着自己的身体，慢慢说：“话先说在前面，我可是——非&#183;常&#183;之&#183;强&#183;的。”
无惨在那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他尝试攻击对方，可是对方的身体被那种莫名其妙的盔甲覆盖着，他攻击对方，可是他得到的反馈却并不像是砸到人类的躯体，反而像是撞到钢筋之类的东西似的。
无惨并不打算在这个地方战斗。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樱井侑斗，他的手臂在一瞬间变化成了扭曲的肉块，把一边的房屋整个掀开。随着他的动作，躲在房间里的孩子们站在了他的面前，鬼舞辻无惨看到其中年长一些的孩子挡在自己的弟弟妹妹身前，摆出了一个能够被称之为是“守护”的姿态。
在他的耳朵上，熟悉的花札耳饰刺痛了他的眼睛。
就在鬼舞辻无惨分神的时刻，樱井侑斗的武器将他的整条手臂斩断，这种伤口对于无惨来说，根本什么都算不上，他的手臂快速再生，无惨的动作变得非常快，樱井侑斗几乎没办法反应过来。
他皱眉，掏出了自己腰带上的卡片。
下一秒，在场的所有人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情景。六太和花子指着天空，他们大声说：“天上有东西！”
雪夜是看不到星星的，任是谁都会这样说。
可是在今夜，灶门一家人却看到了在雪夜里出现的璀璨星星。那星星是在天空上遨游的火车。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电车能够悬浮在天空上，可是这样其妙的场景实在太美丽了，在这个注定要在厮杀中度过的雪夜里，这个场景震撼人心。
年幼的孩子问：“这个是天上的星星吗？”
樱井侑斗没有听清楚小孩子的话，他以为对方是在询问他这个形态的名字——反正等他变身之后，灶门一家人就会忘了他，就算现在不忘记，未来的某一天，这些记忆也肯定会被他消耗掉的。
所以，现在说的话，也没有关系。
樱井侑斗说：“是牵牛星。”
而就在这个时候，就像是刚刚想起来一样，灶门葵枝说：“我听说过……据说有鬼出没的地方，天上就会有星辰闪烁。”

第70章 驶向未来的列车4
灶门炭十郎是炭治郎的父亲,他还活着的时候，算得上体弱多病。在炭治郎年幼的时候，他就能看到自己父亲默默坐在门前望着他的样子。
卖炭这种营生,在冬天会好一些。到了夏天,一家人做完了一天的营生，就聚在一起望着天山的星星。
孩子们在屋前玩闹，过了没多久就越走越远。炭十郎平日里话不多,可唯独那天，他忽然出声道：“别走得太远,夜晚会有鬼出没的。”
年幼的孩子尚且不明白什么是鬼，炭治郎说：“父亲，您说的鬼就是像熊、像狼一样的野兽吗？”
炭十郎说：“比那些还要更加凶恶一些，但是不必担心，恶鬼出没的时候,天上的星星会比平日更加耀眼一些。”
夏夜里最明亮的星星，无非就是后来人们说的夏季大三角了——牵牛星、织女星、天津四。那原本就已经是璀璨无比的星星了，此刻这样的星辰于天空中绽放光辉，炭治郎总觉得那些星星因父亲的话而变得更加不同寻常。
孩子们问父亲：“所以，恶鬼害怕天上的星星吗？”
炭十郎告诉他：“恶鬼害怕太阳，他们是被阳光憎恨着的生物。而他们害怕的星星不一样，那是不分白昼照耀世间的星光。”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在他们懵懂的记忆里,这些话最后就变成了一个个片段,只在记忆中残留了只言片语。他们没有见过恶鬼,父亲的那些话,最后变成了和家人有关的一个符号,偶然间想起的时候,就会记起他们曾在夏夜里提起过那些传说。
那些星星就连名字也没有被炭十郎提起,可是如今，炭治郎却知道了那守护世间的星辰究竟叫什么名字。
是牵牛星。
此刻，苍绿的骑士站在无惨的面前，他用自己的武器指着对方，看不清他的面容，可是光是看着他站着的姿态，就能够体会到他心中必然是自信而又无所畏惧的。
无惨的速度快到几乎让人看不清楚，在漫长的岁月中，他食人，他手下的恶鬼犯下了诸多罪孽。人类的血肉能够让他变得更强，充足的时间能够让他获取无限知识，从而让自己距离死亡更加遥远。
人类是有寿命限制的，但是恶鬼则不同。
无惨看着面前的樱井侑斗，他当然能够闻出来，对方虽然模样改变了，但还是人类没错。无惨对于樱井侑斗的模样也没有多大反应，在过去的岁月里，比这更加离奇的打扮他也不是没有见过，那不过是为了更好地辅助战斗罢了。
无惨喃喃道：“新式装备吗？算了。”
他看着面前的人。
樱井侑斗对他说：“从刚刚开始，我就有句话要对你说了。”
无惨的双手化为鞭子，朝着面前的人攻击而去。他根本就没有在意周围是否还有其他人，不如对他来说，要是在战斗中能够多波及到几个人类，那才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他没心思去听樱井侑斗的废话。
可和无惨想象得不一样，樱井侑斗飞快躲过了他的鞭子，甚至还用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更换了装备，在鬼舞辻无惨反应过来之前，火车就已经从天空中猛地冲到了无惨的面前。
无惨想要闪避的，可是他双手化成的鞭子被樱井侑斗牢牢抓在手中，等无惨想要断开双臂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如今是深夜，见不到太阳就无法令他覆灭，况且虽然樱井侑斗的攻击在人类之中也算是顶尖的水准了，可他手中的并不是日轮刀，他那种攻击，就连普通的下弦鬼都无法击败。
明明是这样不值得任何鬼忌惮的攻击，却让无惨觉得不寒而栗。
而就在这个时候，樱井侑斗的声音终于传来了，他的语气寻常，就好像只是在说着最普通的事情一样：“在我交手过的诸多对手之中，你是最弱的那一位。借诸于鬼的身体，忘却了自身的千锤百炼。”
无惨反问他：“我曾见过日日刻苦不辍修行，到头来却也比不过真正天才的人。你说的千锤百炼，就是在说这种可悲的事情吗？”
樱井侑斗看了他一眼，慢慢说：“是心灵的修行。在人类之中，恶鬼的身体固然所向披靡，无人能敌。”
他说这话的时候，并不清楚曾经有个叫继国缘一的人曾经来到世上，他只是用非常平静又客观的语气，这样对无惨说。如果是其他人这样说的话，无惨大概会觉得对方是出于恐惧才会说出这样言论的，但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人是樱井侑斗。
火车沿着他们二人行驶了一圈，鬼舞辻无惨面容扭曲，恶鬼的战斗方式当然和人类不一样，他们并不吝惜自己的身体，如果有摆脱不了的桎梏，那就用最简单的方式来突破——被捆住了手，那就把手斩断，被束缚了双腿，那就把双腿斩断。如果被掐住了脖子，那就自行断掉自己的头颅。
这是人类没有的优势。
没有日轮刀、没有太阳，人类就算能够战胜他，也无法将他置之死地，无惨没有理由会害怕的。
可是在这个时候，无惨却听到了来自樱井侑斗的话。
“你已经没有未来可言了。”
就在那一瞬间，他的身体被火车所激发出来的气流弄得一个踉跄，在无惨站稳之前，火车一个转身，再次朝着他驶来。看似寻常的火车有着就算是恶鬼也没有办法抵抗的力量，无惨无法破坏面前的火车，他只能在那一瞬间狼狈逃窜。
诚然，面前的人是没有办法打败他的。
但是只要这个莫名其妙的火车在，他就永远都没有办法从这片区域逃走。等到天亮的时候，他就会融化在太阳中。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鬼舞辻无惨在这个时候，他皱眉，表情变得异常扭曲，忽然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情。那时候他从成为鬼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在他整理自己的记忆时，他忽然发现，自己虽然是恶鬼，是超越人类、接近于完美的生物，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记忆变得越来越差劲了。
他开始不断遗忘一些事情。
最开始他试图用纸笔记录下发生过的事情，一开始他还能够记录下只言片语，可是到了最后，他就连记录本这件事情都忘记了，等到他从自己的私人物品中找到那个笔记本的时候，只看到了笔记本上大段大段的空白。
他努力回忆发生的事情时，也完全想不起来。记忆似乎缺少了一块，无惨查阅了许多医学典籍，那些书上说，人类的记忆储存在大脑中，如果大脑被破坏的话，记忆也会不复存在。
于是无惨为自己准备了复数的大脑。
不光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活得比任何人都久，也是为了让自己不会再遗忘。
而现在，来自身体之中的战栗终于让无惨意识到了面前的人究竟是谁。身体中传来的恐惧感是如此真实而炽热，无惨在那一瞬间，就算他的大脑依旧一片空白，却也明白了，在被他遗忘过的那些岁月中，他一定不停在和面前的人战斗。
人类为什么能够活这么长时间？
鬼舞辻无惨不明白，但是在这一刻，他终于理解了自己为什么在遗忘了所有记忆、只保留下恐惧的时刻，依然选择不停追逐面前的青年了。那种真实的呼吸，那种真实的心跳，一切都在向他昭示着面前的人无比旺盛的生命力。
可是能够活这么长时间的，根本就不可能是人类。
这就是他所追求的完美生物了。和继国缘一那种注定会作为人类而老去、死去的样子不同，和鬼也不同，樱井侑斗保持着身心的强大，却能够在漫长的时间中一直维持着青春的外表。
啊啊，真是让人嫉妒到了极点。
鬼舞辻无惨露出了扭曲的表情，如果能够吃掉面前这个人的话，他就一定能够……一定能够成为如同樱井侑斗那样完美的生物，完美到可以在阳光下行走、拥有无穷无尽的时间。
现在的他暂时还无法做到这点，但是一直活下去的话，总有一天，他的力量会强大到足以战胜面前的人。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身体被火车撞到了半空之中，等待着他的刀光璀璨，划破了天空。
鬼舞辻无惨在那一瞬间果断选择放弃了自己的躯体，只保留能够让他生存下去最微小的碎片。没有日轮刀，他的身体就算成为了碎片被斩断，但只要他驱动身体中的血液，很快他就能够重新复原。
今夜，他没有能够吃掉任何人类，甚至再次体会到了那种狼狈的滋味。
可是他却又比任何时候都更加高兴。
而在鬼舞辻无惨按照自己的计划，开始分裂身体的时候，无惨看到樱井侑斗手中的车票如同沙砾一样化为了碎片，而在那一瞬间，无惨发现自己脑内的记忆就如同潮水般不断退却。
无惨忽然就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难怪他的记忆会不停消失，难怪就算他用纸笔记录下来，记录本上也会是空白一片。这下子他全都明白了。
消失的并不是他的记忆，是樱井侑斗这人的存在本身。樱井侑斗就像这样战斗下去的话，总有一天他会彻底消失的。
哈哈、哈哈。
既然战斗下去的末路就是彻底消失，那就这样吧。如果樱井侑斗消失在他自己选择的道路中，这也算是鬼舞辻无惨对他的仁慈，不是吗？
鬼舞辻无惨想，在他消失的那些记忆中，自己也一定是这样想的。就算身体已经忘记，但是本能一刻也未曾放弃过。

第71章 驶向未来的列车5
和继国缘一不一样,樱井侑斗好像并不清楚鬼的特性，而且在他的战斗中，终究还是手下留情了——樱井侑斗的刀一次也没有朝着无惨的脖子划过去。
那是击败对手的行为,而非斩杀对手的行为。
既强大又愚蠢，乃至于到了无法言喻的地步。
就在樱井侑斗要继续战斗的时候,鬼舞辻无惨忽然站在了原处，他放弃了所有抵抗,双手垂在身侧以示自己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
无惨甚至还微微垂下了头，这样的角度,让他的那双眼睛露出大片眼白，没有剩下多少让人怜悯的成分，全然是森森然的恶意。
于是原本应该将他身体斩成两截的攻击,就这样斜斜地落在了别处。
鬼舞辻无惨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笑意,他双眼中鲜红的色彩因此而变得更加污浊。无数粘稠的血液汇聚在一起，最后成为了此刻鬼舞辻无惨双眼的色彩，那是干涸之后一层层叠加而成血痂,散发着恶臭的气味,就连灵魂深处也腐败变质,成为了一团烂肉。
这样肮脏的人，他对樱井侑斗说：“你要对这样的我下手吗？我已经放弃了所有抵抗，斩杀了没有战斗欲望的人,你这样的人，一定在梦里都会是这样血腥的场景吧？”
无惨未能理解樱井侑斗让火车出现的理由。火车这样的庞然大物遮蔽了灶门一家的视线,让他们看不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如此，就可以下手了。并不是不敢斩杀恶鬼,而是不愿意让孩子们看到。
下一秒,森冷的刀刃将面前的无惨斩断成了两截。
自连接着头颅的那截躯体开始,无惨的身体快速再生。他好像感受不到恐惧一样，他一边完成着躯体的重新构造，一边笑着说：“看来我还是猜错了，你和我想得也不太一样嘛。”
樱井侑斗从那种战斗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冬天，天亮得比寻常晚一些，可即便如此，今夜也已经要走到了尽头。就在樱井侑斗皱眉要继续和鬼舞辻无惨战斗的时候，鬼舞辻无惨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非常平淡，就好像只是在叙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
“你看到了他们的眼神了吗？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如果拥有了超越人类的力量，就会被当成异类。你要保护的，就是这样的人啊。”
鬼舞辻无惨露出了笑容。
樱井侑斗顺着无惨所指着的方向望去，他看到一边的灶门一家缩在房屋的废墟里，正用一种他看不明白的眼神望着侑斗，灶门一家人的眼睛里蓄着泪水，那泪水在寒冷的空气中仿佛要凝结成冰霜。
虽然很想继续下去，去观赏这场闹剧，但是不可以。
天已经快要亮了。
无惨在樱井侑斗走神的这一瞬间，他把握住了机会，下一秒，他的身形就已经消失不见了。雪夜里唯独就只有天空中悬浮着的火车，还有被盔甲覆盖着全身，和人类截然不同的樱井侑斗。
一切寂静了下来。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难过的。
毕竟他是比恶鬼还要更加强大的存在，会被人类恐惧也是正常的事情——况且今夜经历了这样多的事情，灶门一家会害怕，也是理所当然的。
一直消极怠工的系统在这个时候对樱井侑斗说：【你实在难过的话，就偷偷哭给我听，我勉为其难安慰你一下。】
樱井侑斗回复他：【你说谁会偷偷哭啊，会做这种事情的人，根本就只有你一个吧？】
系统听到他这么有精神的答复，总算是安心了下来：【你这不是完全没有受影响吗，这样挺好的。】
樱井侑斗嘟哝着说：【我才不管他们。】
系统的笑声既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就在樱井侑斗想要默默离开的时候，年纪最小的六太大声哭了出来。
小孩子还不太能够控制得了自己的情绪，他一边抽噎着一边大声说：“大哥哥明明已经这样努力战斗了，可是我却什么都做不到。”
樱井侑斗的脚步停了下来。
年龄更大一些的孩子则勉强站起身来，那是灶门竹雄，虽然比六太年纪大一些，也能够帮家里稍微做一些事情了，可他终究还没有长成。他满怀崇敬地说：“我……我能够摸摸你身上的盔甲吗？”
灶门花子则更加直接一些，她哭着抓住了樱井侑斗的手，撒娇似地对面前的大哥哥说：“我真的好害怕、刚才我以为自己要死掉了……”
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刚才还冷酷地跟系统说“我才不管他们”的樱井侑斗，如今被几个孩子簇拥着围在一起，他手足无措，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木呆呆地重复着嘴里的话：“别哭啦，别哭、喂，我都说了不许哭了！”
灶门葵枝在一边说：“这些孩子见到了这样的事情，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的，就为难您多安慰他们一会儿了。”
樱井侑斗隔着头盔看着灶门葵枝，他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腰带上，正要解除变身的时候，他的另外一只手也被人攥住了。
是祢豆子。
灶门祢豆子不知道樱井侑斗在解开变身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直觉告诉她，那一定不是她愿意看到的事情。
系统面板上，知名度已经上升到了80点——除去10点来自于鬼舞辻无惨，剩下的70点都来自于灶门一家。
配合上这样的证据，就算樱井侑斗对于人类的情绪不算那么敏感，他也勉强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他原本以为是嫌恶的眼神，其实是灶门一家对他的关切——虽然他们是第一次见面，但他们一家人却在这样危急的时刻，把刚刚才认识的侑斗当做真正的家人来看待。
樱井侑斗这下是真的说不出话来了，他原本的想法是，就算他被这一家人讨厌了也没有关系，因为在解除变身之后，作为副作用，与他相关的记忆就会被他人所忘却。
就算是无惨，也注定不可能记得他。
所以，就算他被讨厌了也无所谓，反正没人记得。
可是在这样真挚的关切之下，樱井侑斗原本觉得自己可以轻松做到的事情，忽然就变得无比艰难了。
他舍不得结束现在的一切了。
他也舍不得自己就这样被忘记了。
这种被家人关心着的感觉实在太好了，就连心脏深处也源源不断涌上温热的触感，他与灶门一家没有血缘关系，他却感觉到了属于家的温暖。
樱井侑斗对系统说：【系统，我好像变得很贪心了。】
就算樱井侑斗这样的话说得不明不白，系统也能够听明白侑斗的意思。系统顿了顿，他说：【你会有这样的想法，那就对了。你知道记忆是多么珍贵的东西吗？没有人愿意将你遗忘。】
系统好像生气了。
樱井侑斗隐约察觉到了这一点，他虽然不太明白系统生气的原因，可是他也知道，这个原因多半和他有关系。
樱井侑斗于是多问了一句：【我说了很过分的话吗？不想被人遗忘之类的。】
他等了很久很久，他以为系统不会再回复他了，几个孩子缩在他的怀里，像是小猫咪一样发出了幸福的呼噜声，如同依赖着真正亲人般，满心眼里都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系统说：【不对，是好事。我等你说出这样的话，已经等了太久了。】
系统给樱井侑斗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侑斗说：【嗯。】
他的手指放在自己腰带里的车票上，最后还是稍稍用力，就将车票抽了出来。
绿色的车票如同沙子散落在空气中。
随着车票被他抽出，樱井侑斗也解除了变身。他重新变回来，那个孩子气的青年。
关于他的记忆就像是这张车票一样，慢慢被抹除了。
鬼舞辻无惨刻意没有愈合自己的伤口，他带着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回到了暂住的家庭。
他嘴里一直念叨着樱井侑斗的名字，可是在一瞬间，他脑海中关于这个人的记忆，完全消失了。
无惨动作只僵硬了一瞬间，下一秒，望着自己迅速愈合的伤口，又看着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己记忆有丢失的地方，这些都是过去的自己留给他的提示。
记忆可以作假，但身为鬼王，继国缘一又已经死去，无惨的实力毋庸置疑。他绝不容许任何让自己颜面扫地的东西存在。
而他现在这种姿态，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
鬼舞辻无惨这样做过许多次了。每一次，当他的记忆消失时，他都会像这样审视自己。
这一次，他终于在记忆被抹除之后，摸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他望着自己的鞋子，鞋子湿润而冰冷，上面还残留有他自己的血迹。
是故意涂抹上去的，那是许多年前，他为自己定下的暗号，记忆会丢失，可是这种暗号的解密方式和逻辑，不管多少次，他都能够解答出来。
——他见到了自己一直渴望的真正生命。
而在另外一边，灶门一家人的记忆也完全消失了。当他们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待在完全损坏的木屋边上。
灶门炭治郎在附近找了一圈，他找到一个袋子。袋子沉甸甸，当他打开袋子之后，发现里面装满的全是金子。
金子边上还有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弄坏你的房屋，这是赔礼。
樱井侑斗看到这里，就悄悄离开了。灶门炭治郎的鼻子非常灵敏，他闻到了周围残留的气味，可是当他循着气味追出来时，只看到雪地蜿蜒向前的脚印忽然断在了半路上。
而那个陌生的气味也消失了。
【当前[樱井侑斗]知名度：0】

第72章 驶向未来的列车6
在告别灶门一家之后,樱井侑斗独自回到了时间列车上。
在过去和现在之间不断穿梭的时间列车安稳地在轨道上行走着。樱井侑斗没有稳定的住所，因为没有认识他的人，所以他一般所有的生活起居都会在时间列车上解决,只有在添置生活必需品的时候，才会短暂回到人类世界。
这样的生活当然辛苦。
但是他觉得，这样其实就已经可以了。
在听到自己的知名度归零的消息之后，樱井侑斗松了一口气。
他坐在列车的车厢中,从列车的车厢向外望去,只能看到一片静默的色彩。在时间之中运行的列车，除了必要的战斗状态之外,其他情况下都会沿着固定的路线行进。
在车窗外是时间的沙漠，一片荒凉的黄色。
他在车窗中坐了一会儿。系统问他：【怎样，你现在需要安慰吗？】
樱井侑斗想了想，他问：【知名度变成0的话,就说明对方已经完全忘记我了吧？】
之前的系统说不定还会想到什么安慰他的话来，让樱井侑斗心里稍微好受一点。但他不同,目前的这个系统,说起话来完全就是微妙到了极点的状态——他对“乾巧”太过了解了，明白怎样的话语能够伤害到对方、也明白怎样的话语能够让对方不至于生气，又能快速恢复心情。
系统说：【你这不是知道得很清楚吗,如果考试的满分是100的话,你的得分能有1000分哦。】
樱井侑斗说：【你这话听起来怎么让人觉得有点怪怪的？】
系统的回答也非常快,他干脆利落地问自家宿主：【所以呢,你现在的心情是怎样的？】
樱井侑斗就这样露出了笑容。
因为那是非常真挚的笑容，发自内心,所以在看到这样笑容的时候,无论是谁都会感受到樱井侑斗此刻心中的愉快。那是简单而又平凡的满足,就像是一个人在冬天沐浴到了温暖的阳光，就像是在春天看到了第一朵绽放的鲜花。
系统也跟着他笑了出来，系统说：【有那么高兴吗？】
樱井侑斗说：【大概吧，因为我觉得那是非常恐怖的事情，那个怪物看起来真的非常吓人。所以……所以我觉得，孩子们能够忘掉这些事情，真的太好了。】
系统愣了一下，他说话的声音也低了下来，藏着万千心事，可是那些话一句也没有办法对面前的樱井侑斗说。系统最后还是没有能够忍住：【你还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笨蛋啊。我最烦你这种人了。】
樱井侑斗听出了系统的言不由衷。
那种话与其说是厌恶，倒不如理解成那种口是心非比较恰当一些。
樱井侑斗在系统忙着感慨的时候，冷不丁开口：【我以前是怎么死的？】
大概是心绪不宁的关系吧，系统下意识回答：【拯救世界，被所有人忘记……】
他刚刚说出口，就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这时候想要收回已经说出口的话，已经来不及了。他的宿主在大部分时间，就只是性格内向而已，他并不是笨蛋，既然迄今为止的旅程都是为了让他复活才做出的努力，那么会想要知道自己是怎样死的，那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吧？
已经说漏嘴了，接下来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了。
系统说：【算了，巧，为自己准备一点饮料吧。听我讲故事的话，柠檬冰水会比较好一些。】
樱井侑斗在列车上找了一圈，发现时间列车中的设施一应俱全，就连制冰机都能够找到。他在系统的指导下为自己准备好了饮料和零食，又找到了小毯子，他裹好了自己，在系统的帮助下，于昏昏欲睡之中听着过去的事情。
系统说：【曾经有个傻瓜、蠢货、笨蛋，他见证了太多同伴的离去，尽管有个别同伴是黑心肠的家伙，可他仍然会为了那种人的离去而感到痛苦。】
列车在运行的时候，摇摇晃晃之中有种让人昏昏欲睡的感觉。这种封闭温暖的空间内，听到这样的故事，所有的一切都隔得很远，叫人没有半点代入感。樱井侑斗于是插嘴，打断了系统正在叙述的故事：【我的人缘那么差劲，身边的同伴都是这样的人吗？】
系统难以置信道：【你怎么会这样想？有我这种天才陪你，你还有什么不满的？而且……而且还有木场。他也是和你一样的傻瓜蠢货笨蛋，你们两个真是一模一样无可救药的糊涂鬼，我真是烦死你们了。】
樱井侑斗于是静静听着系统继续说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系统回忆起了过去的事情，他说：【但是不管是怎样的人……最后都逝去了。而你好不容易获得了崭新的生命，你已经不愿意看到任何人逝去了。你让时间不断重启，一直一直重启，直到你的生命也终于消失了。】
【你是个笨蛋，愚蠢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你的存在本身被抹去了，不存在的人，关于你的记忆也不会留存。你就这样再次拯救了世界，也再次逝去了，没有人记得你。】
他的话没有让樱井侑斗产生任何波动，侑斗平静地问：【所以，我最后守护住了想要保护的那些人了吗？】
系统忍不住再次骂了出来：【你难道真的是笨蛋吗？尽管我已经问过一次了，但是如今，我还是想要再次对你提出同样的问题。】
意识到了系统即将问出口的话，
【你们这样离去，真的有意义吗？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死亡本身只会让人感到悲伤。】
樱井侑斗仿佛能够感觉到系统强烈的情绪。他闭上眼睛，耳边是列车运作的时候发出的声响，脑海中是这段时间以来，一路上陪伴他的系统们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那些都是非常关心他的系统，小心翼翼，几乎是付出他们全部的力量在陪伴着他继续如今的这段旅程。他见到了许多人，也遇到了许多事情，一路上他背负着许多人的祝福，是前所未有的身心舒畅。
正因为他明白这样被人挂念着的感觉有多好，所以他才更加能够更加理解那时候宁可付出一切，也想要守护世界的自己，究竟怀着的是怎样的心情。
迄今为止，樱井侑斗都明白自己内心的怯懦——他不想死，他一点也不想死。他想要活下去，他想要在友情之中，度过每个熠熠生辉的日子。他会有许多朋友，他会拥有安稳的、梦寐以求的平静日常。
没有人会对死亡毫无畏惧。
就算心理上能够悍不畏死，可是身体的本能却依旧还记得要让生命持续。
再一次地，在系统面前，樱井侑斗给出了同样的答案。他说：【没有任何人会毫无意义地死去。】
果然是这个答案啊。
系统说：【说点更加自私一些的答案吧，巧。】
他能够想到最为自私的那个答案——
过了很长时间，樱井侑斗才慢慢开口。
【我想要活下去。】
那是他能够想到最为自私的话语了。不是为了拯救谁，也不是为了保护谁，就只是最简简单单、发自内心、为了自己而说出口的话了。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樱井侑斗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坦然。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面对自己的死亡时，也是这样的表情。
系统终于忍不住了，他破口大骂起来：【你真是我见过最蠢的家伙了，除了这句话，你明明还有很多话想要说，不想被忘记，不想消失，想要见到过去的友人，想要过好每一天。你就不能更自私、再自私一些吗？不高兴了就骂讨厌的人，高兴了就去和朋友见面，是人类的话，就会喜欢这样的生活。】
系统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没有任何人能够听到他的声音了。
樱井侑斗说：【谢谢你。】
他既没有赞同系统的说法，也没有反驳，语气中甚至带着包容。
系统发泄完了情绪，他的声音虽然还是那样懒洋洋，可是樱井侑斗总觉得自己听到了和刚才截然不同的气息。于是樱井侑斗试探性地问他：【你这是在哭吗？】
系统飞快给了他答案：【你烦死了。】
果然是在哭啊。
樱井侑斗贴心地没有戳穿这一点。他等了一会儿，等到系统的气息终于稳定下来的时候，他的困意也渐渐上涌了。
时间列车的行驶的路线中，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分别。困倦了就是休息的时间，在准备入睡之前，樱井侑斗说：【一次也好，我能知道你真正的名字吗？】
时间列车继续行驶着，带着他尚未去取回的那些记忆，还要已经消失的记忆。那些被人遗忘的过去会成为时间沙漠中微不足道的一粒沙砾，可是他的生命本身，却会带着所有人的祝福，无限延伸下去。
系统说：【海堂直也，这是我的名字。】
在时间之中，乾巧和过去的同伴相遇了。
他还会有许许多多的未来，带着许许多多的祝福，一直像这样走下去。

第73章 驶向未来的列车7
在时间之中穿梭的列车,他的运行轨迹有着固定的路线。
毕竟是披着马甲在做事的，所以虽然非常清楚这一点，但是让樱井侑斗来说这个固定的线路究竟是什么,他大概是说不出来的。
当樱井侑斗的生活用品终于全部用完之后，他不得不离开时间列车，到人类的世界中去添置一些物品了。
系统倒是可以代劳——从系统原本的世界中购买相对应的一些物品，然后打包给侑斗。
可是,当侑斗拿到那些来自系统的快递之后,他看着那些明显就用不了的东西，狐疑道：【系统,你的自理能力，真的没有问题吗？】
感觉像是超市特价处理瑕疵品，就连审美也糟糕到无可救药。
系统被他这句话弄得有些恼火，他说：【我的自理能力好得很，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给你这些用不了的东西吗？我这是在督促你和更多人见面！结识更多的羁绊！】
系统这句话说得堪称正义凌然。
樱井侑斗哑口无言,虽然他觉得系统说得有道理，但他总能够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然后离开了时间列车,回到了人类的世界中。
当他离开列车之后，却发现外面的世界并不是炭治郎生活着的世界，明显时代要更加早一些。
大概是这个马甲的能力吧,他对时间的变化倒是非常了解。
樱井侑斗随便走进一家店铺中,他看了一眼四周，又默默退了出来——迄今为止他的旅程，见到的世界都堪称多姿多彩。
虽然中间也发生了一些让人感到不愉快的事情,可是那毕竟勉强还能算是现代社会。
享受过了现代社会的便利生活,想要再回到那种堪称原始的生活中去的话,就很难了。
这里不知道是什么时代，但大概很早了，在商店之中，没有洗发露，没有沐浴露，就连肥皂这种东西都找不到。
但也许是他那身来自现代、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打扮终究是让人觉得太过显眼的缘故吧。
樱井侑斗看到游女坐在木栅栏后对他招手，一边衣服破破烂烂的男人看了那游女，又看了一眼樱井侑斗。
他心中微妙的胜负欲终究还是在这个时刻占据了上风。
他大声对樱井侑斗说：“你这家伙！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人，我身上少了好多金子，一定是你偷的！”
其他人在旁边哄堂大笑，他们围着樱井侑斗，表情里满是嘲讽的笑意。在看到樱井侑斗不知所措的表情时，路人脸上的笑容就变得越来越大了，那就好像是看到了新奇的事情一样。
围观的那些人窃窃私语道：“那个混小子啊，身上根本就没有钱，既然没有钱的话，他怎么会被偷呢？”
樱井侑斗也想问为什么。
其他人又说：“这种事情不是明摆着的吗？你连这个也要问吗，那个流浪汉啊，是想要给这个陌生人一个下马威呢。”
虽说是被无辜牵连的，但是既然有乐子可以看的话，那就没有什么好介意的了。
他们面前的这个人，看起来身材羸弱，好像没有什么值得让人忌惮的地方。他看起来身边也没有其他同伴了。
虽说这种人作为乐子来围观的话，很快就会因为当事人被狠狠击败，从而导致乐子消失，但有乐子看，总好过那种毫无乐趣的情况。
于是那些人想明白了，就窃窃私语道：“我看到了，的确是偷了没错。”
“我也看到了。”
樱井侑斗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转头对木栅栏后的游女说：“喂，你这晒太阳的家伙应该看到了吧？我根本就是第一次见那家伙。”
游女捂着嘴巴笑了起来，她的声音很轻，但也藏着些兴致来。平日里这里的娱乐稀少，能够像这样看点有意思的事情，也总好发呆。
游女说：“我也看到了呢，你的确是偷东西了没错。”
人群聚集了起来，樱井侑斗莫名明其妙地被他们捆住了手腕。他不是那种会对普通人动手的类型，而且，当着他们的面挣脱的话，大概又会引起不必要的骚/乱了。善后这种麻烦的事情，他才不干。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当樱井侑斗终于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和一群犯人关在一起，等待奉行裁决了。
奉行大约是不会冤枉人的，等他来了，侑斗就能被放出来，只是中间多少会有些波折罢了。拿外乡人取乐大约就是这样的道理，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只是让人心里不舒服。
樱井侑斗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他才稍微用力，把捆住自己双手的麻绳拧断了。
虽然看不出来，但他其实力气很大来着。
樱井侑斗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就看到一边的孩子默不作声地看着他。孩子看起来年龄不大，可是他的眼神却非常像是成年人了。
察觉到自己被发现之后，孩子才开口问侑斗：“你是犯了什么错，才会被抓进来的？”
樱井侑斗问系统：【吓我一跳，这小鬼是什么时候来的？】
系统也被吓了一跳，他看了一眼系统日志，说：【他好像一直都在……】
樱井侑斗被这样的答案弄得有些惊奇：【这小孩看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系统想了想，提醒侑斗：【他虽然在问你被抓进来的原因，但是我觉得吧……这种社会的阴暗面，还是不要让小孩子看到会比较好。】
樱井侑斗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侑斗看着面前的孩子，他隐瞒了被冤枉的事情，说：“他们说我盗窃。”
他本来以为孩子听到他说的话，就会因为恐惧而远离他的。
可是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孩子却好奇了起来。
孩子伸手戳了戳樱井侑斗的胳膊，又去看侑斗的手腕，结果他发现，对方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刺青。
孩子说：“你是初犯啊。”
他一副老成的样子。
樱井侑斗在这个时候才发现，这个孩子的手腕上，已经被刺上了一圈一圈的刺青。
樱井侑斗在刚刚被污蔑的时候，是听说过的，如果是盗窃罪这种的话，就会在手腕上刺下刺青，其他人看到刺青，就会对曾经的犯罪者有所提防。
结果居然这么年幼的孩子，居然都已经算是数次犯罪了。
樱井侑斗觉得这件事情有点让人难以置信。樱井侑斗环顾四周——他总不能真的留在这里，因为被污蔑，所以就在身上留下那种痕迹。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在特殊的时间段，就算是普通人类，也是能够走到时间列车上的。
想要从牢房中逃走的话，用时间列车作中转站，自然是再合适不过了。
正当樱井侑斗盘算好了一切的时候，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在他的面前捣鼓了两下，樱井侑斗就看到紧闭着的牢房大门被打开了。
孩子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侑斗，说：“我还以为同样是偷窃罪进来的，你会比我更加有用一些呢，你连开锁都不会吗。”
樱井侑斗看着面前这个明显非常年幼的孩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说点什么才好。
他这副样子，让孩子觉得多少有些太丢人了。于是孩子拉着樱井侑斗的手，带他熟门熟路地从牢房里跑出来。他们一路上躲开了其他人，七拐八拐，终于在废旧的小屋子前面停了下来。
孩子在怀里找了找，他找到今天偷走的东西——是一个非常漂亮的钱袋。
樱井侑斗总觉得钱袋的颜色有点熟悉。
他苦思冥想了很久，才总算是从记忆的角落中，挖出了有关这个钱袋的信息——这个钱袋使用的料子，和最开始污蔑他的那个人衣服上的料子，简直一模一样。
然而不等他说点什么，孩子就已经非常自然地解开了钱袋。他把钱袋倒过来晃了晃，钱袋空荡荡，里面就连一根草屑都看不到。
孩子嘟哝着说：“早知道一分钱都没有，我就不偷了。”
他表面上强装镇定，但是双眼之中的焦急，就算是樱井侑斗也能够察觉到。他跟着孩子一路走到了当铺里面，当铺老板看到了面前这个孩子，他原本在打瞌睡的，这下瞌睡全都醒了。
当铺老板说：“狛治，我跟你说过了吧，你那些东西我收不了。如果被发现的话，就连我也会被人指指点点的呀。”
原来这个孩子的名字叫狛治。
狛治眼睛很大，他抬眼看着老板，粉色的睫毛在脸上落下一片阴影。这样的角度，让狛治看起来几乎就像是个成年人了。他的眼睛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恳切，这份恳切，终于让典当行老板受不了了。
他随意扔下几枚钱，说：“快滚。”
狛治捡起地上的钱，他的脸上终于带上了一点点期待。这让他看起来总算是有了一点小孩子的样子来。
樱井侑斗跟着他飞快地跑出了典当行，他本来以为，一般的孩子拿到钱之后，会买点玩具、零嘴之类的东西。可是没有想到，狛治回头看到樱井侑斗之后，他露出了警惕的表情，他捂着自己怀里的钱，后退了几步，飞快逃走了。
樱井侑斗只觉得莫名其妙，他在附近转了一圈，依靠系统作弊，很快在药材铺门口抓到了这个小鬼。
狛治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他看着面前的樱井侑斗，像是一只野兽，他的口袋中鼓鼓囊囊，在行动的时候，狛治一直在保护着自己的口袋，显然，里面的东西对于狛治来说，具有非同凡响的意义。
系统扫描之后告诉樱井侑斗：“那是药材。”

第74章 驶向未来的列车8
樱井侑斗没有反应过来,他说：【是他生病了吗？】
系统说：【他这种活蹦乱跳的样子，不是好得很吗？】
樱井侑斗觉得系统说得对。既然不是他自己生病了，那想必就是他的家人生病了，药这种东西,总不会是为健康的人添置的。
樱井侑斗顿了顿,他也没有直接戳穿这件事情,他只是默默说：“你跑什么？”
狛治上下大量了一眼樱井侑斗,他的样子看起来更加戒备且警惕了：“那些钱我都已经用完了，我没有可以分给你的东西。”
小孩子说话的时候，他后退了一步,并且打量四周。周围的障碍物有很多，他年纪小，个子也小，真的打起来的话,成年人在这种狭窄的地方反而施展不开,对他这样的小孩子来说,比较占便宜。
而且这个人看起来很瘦，所以他觉得自己能够打赢对方。
狛治这样想着,他随时准备逃跑,可是没有过多久,他就看到在他面前的这个青年,丝毫没有要追逐他的意思,反而在他面前坐了下来。狛治后退一步,他刚想要离开，对方扔出一张卡片,那卡片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没入了他脚边的泥土里。
狛治一点也没有受伤。
这时候他才明白,面前这个人，恐怕要比他想象得更加厉害。如果他再稍微长大一点的话，也许能够打败面前这个人，可是现在还只是个小孩子的他，是绝对没有办法战胜面前这个人的。
于是狛治停了下来，他费了好大力气，把自己手中的那张卡片拔了出来，谨慎地放在了一边樱井侑斗能够看到的地方。他放好了卡片，又后退了几步，示意自己没有动手脚。
这是非常明智的做法，也不知道面前的小孩究竟做了多少次，才会懂得这样的行为方式。
樱井侑斗收好了自己的卡片。
他看着狛治手中的药，毕竟是做过侦探的人，虽然业务水平不怎么样，但好歹也学到了一些作为侦探最基本的推理能力。需要盗窃、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就算盗窃被发现、等待奉行的惩罚，也没有家人来赎他。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了，这个小孩的家中，有人生病了。
系统适时提醒：【我劝你不要帮他比较好哦，你知道的，你帮不了他一辈子的。】
樱井侑斗说：【如果有人会做饭打扫，那还好点，但是我们都不会。】
系统沉默了片刻，他说：【你要让这么年幼的小孩为你做饭吗？你……】
系统很快又想到了面前这个家伙连洗衣服和熨烫衣服都做不好，他沉默了。
系统安静下来了，樱井侑斗就把这个当成了默许。他看着面前满脸警惕的小孩。樱井侑斗说：“虽然和你唐突，但是我有事要拜托你。”
狛治仍然没有放松下来，他说：“有什么地方，非的是我这种小孩子才能够去盗窃的？”
他之前也曾经见过很多这样的大人，她们嘴上说着放过他一马，结果背地里就开始让他做一些他们自己不方便做、但是他却可以做到的勾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狛治觉得有点失望，可是当他还是觉得，这种明码标价的交易让他觉得舒服多了——他帮这个莫名其妙的人偷东西，而这个人，会放他一马。
公平交易。
狛治等了一会儿，就看到面前的樱井侑斗说：“虽然很唐突，但是，我现在有一辆很大的列车，能拜托你帮我打扫列车吗？如果有可能，请帮我再多做一顿饭。”
空气似乎在这一秒安静了下来，狛治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说：“什么东西？”
樱井侑斗迟疑了一下，这个年代的小鬼，没有见过列车，似乎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于是他换了一种说法，他认真说：“帮我煮饭打扫，我会付工钱的。”
狛治沉默了几秒，他发出了短促的音节：“哈？”
樱井侑斗又耐心地强调了重点：“我可以提前付你工钱。”
狛治这次终于听清楚了，他还以为自己耳朵坏掉了，结果事实证明，坏掉的不是他的耳朵：“你的脑袋有问题吗！？”
樱井侑斗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他说：“你不愿意就不愿意，骂我做什么。”
狛治对他强调：“你忘了我们是在哪里认识的吗？你就这么信任我吗？”
樱井侑斗说：“我也不认识其他人了啊……所以，你要不要帮我？”
狛治想了想，反正情况也不会比他的现状更加糟糕了，不是吗？于是狛治用力点了点头，他伸出手：“说好会提前给我工钱的，我同意了，那么工钱呢？”
狛治眼睁睁看到樱井侑斗从口袋里掏出几粒金子，然后又倒出来几枚铜板。他把其中最破旧的铜板给了他，说：“你今天的工钱。”
按照现在的物价来说，这已经不是抠门不抠门的问题了。哪怕是最黑心的老板，都不会只给这么一丁点钱。
狛治看着他，他咬牙道：“既然收了你的钱，那我今天开始就替你干活了。说吧，你家在哪里？”
樱井侑斗也不觉得狛治现在这样的态度有哪里不对的。他只是抬手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表，他等了一会儿，突然拉着狛治，打开了一边的门。这扇门狛治知道，是村长他们家的门，狛治之前也来过这里。
他要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就已经站在了门的那头。
他身后的门已经合上了，在门的那头，明显不是那所谓的村长家，而是看起来更加时髦一点的地方。所有的墙壁都用闪闪发光的金属构成，靠近地面的地方，还会有皮革做成的柔软装饰。
他的脚下传来了摇晃感，但是不是板车那种摇晃感，而是更加有规律一些。狛治看到一边小小的窗户，他透过窗户向外望去，只看到一片金色的沙漠，茫茫沙漠望不见尽头，就连天空也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色彩。
这里是哪里？
一切的疑问在下一秒得到了答案，面前的人说：“这是时间列车zeroli
er，你听不懂也没有关系，总之，这里就是未来你工作的地方。”
好嘛。
一个字都听不懂明白，但是听懂了面前这个人足够黑心肠。狛治手中被塞了扫把，他看着整洁的室内，不情不愿地开始打扫起了列车车厢。
樱井侑斗在他工作的时候，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狛治一个人在车厢里面打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抵抗得了自己的好奇心，他坐在列车的门前，一本正经地等着列车开门。他等了好长时间，也不知道他触摸到了什么装置，原本紧闭的列车大门，忽然在他面前打开了。
狛治看着列车外的场景，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车窗外的风景，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列车外，天空已经是一片漆黑了，但是车窗外还是白昼的沙漠风景。
狛治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的视力比一般的小孩子要好上很多，普通小孩子晚上会看不到东西，这样的情况对他来说，一次都没有发生过。狛治远远地看到了在车窗以下，好像站着一个人，因为距离太远了，所以他就只能看到对方满身刺青的样子。
忽然间，那个人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他远远地抬头向着天空——也就是狛治所在的方向望去。这一眼隔绝了时间，就连空气也为之凝滞了，狛治看到在黑夜之钟站着的那个人，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面容。
村子里常常有这种传说：如果看到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就有可能在不久之后死于非命。
但是面前这个人虽然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面容，发色却和他不一样、身上的纹身也比他来得多。狛治在惊恐之中关上了列车的大门，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对方的面容却不停地在他的脑海中徘徊着。
他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看到自己。
而就在狛治喘气的时候，列车的大门再次展开了。樱井侑斗手中拿着两份食物，也不知道他是从那里找来的，总之看起来不像是附近能够买到的食物。
两人份的那种。
樱井侑斗看着面前的孩子，他莫名其妙地说：“我总不可能真的让你帮我做饭，你那种眼神是什么意思？”
狛治还沉浸在刚刚的那些事情当中，他喃喃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樱井侑斗放下手中的食物，他说：“你还在想这件事啊……这里是时间列车，是能够穿梭时间的地方。”
原本这应该是非常难以接受的事情，可是狛治却飞快接受了这样的事情。如果是成年人，会问的问题也许会有很多——比如说什么是列车，穿越时间的运作原理是什么，他是否还能够回到原本的时间，他是否能够去未来看一看。
可是他面前的人是狛治，他还只是个从小在家乡长大，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孩子。
狛治他冷不丁问：“穿越时间的话，有可能会看到未来的自己吗？”
“也许能看到的吧”樱井侑斗打开了他们的晚饭，“不过我不会带你去看的，死心吧。”
樱井侑斗吃不了滚烫的食物，但是小孩子总吃冷的也不太好，所以他买的拉面是热的，他把拉面分成两份，其中一份给了狛治，自己则开始往另一份里面加冰水。
然而狛治却学着侑斗的样子，把冰水倒进了拉面里。
狛治一边品尝着冰冷冷、风味奇特的食物，一边在心中想——用不着侑斗带他去看，刚刚他不明白的，现在听到对方说了这样的话，他哪里还有什么好疑惑的。
他看到的那个满身罪人刺青、看起来穷凶极恶的人，正是他自己。
是未来的狛治。

第75章 驶向未来的列车9
一整天,这件事情都徘徊在狛治的心中挥之不去。
列车的空座位有很多，当狛治拎着抹布坐在列车的空座位上时，樱井侑斗偷偷隔着车窗的门看了他一眼,他担忧道：【果然对他这样的小孩子来说,让他就这样在列车上的工作,有点勉强吧？】
系统说：【要不然还是算了，看这么小的小孩子打扫,我觉得你简直又变回那个邪恶组织首领了……】
樱井侑斗莫名其妙道：【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系统飞快道歉：【对不起是我记错，邪恶组织的首领按照惯例来说都是同伴。】
而和樱井侑斗想得完全不一样，工作本身狛治倒是没什么意见。这些对于平日里照顾父亲照顾惯了的他来说，本来就很整洁的列车内部，打扫起来也很方便。
真正让他忧心忡忡的,还是一直埋藏在心里的那张脸。
未来的自己，真的变成那种样子吗？因为只是匆匆一瞥,所以他看得不算很仔细,说不上来更多细节了。可是只是那样的一眼,让他的内心也变得震撼起来。
那个自己看起来年纪应该不算大,是那种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的年纪。可是他身上的那些刺青,就算是狛治也很难昧着良心说“未来的自己是个不错的人”这样的话。如果说他的手腕上,因为屡次盗窃被抓住，就要被刺上复数的刺青，那么未来的自己身上遍布刺青,那简直就是罪人中的罪人了。
他没有办法想象未来的自己究竟犯下了何等罪孽。
这样想来的话,如果那个见到另一个自己就会死去的传闻如果是真的,他就这样去世好像也不是什么遗憾的事情,毕竟他已经亲眼看到了未来的自己究竟是怎样一个罪大恶极的人,尽管他看不清楚那些细节,可那只是远远的一眼，却也能够察觉到未来的自己周身的茫然。
将死之人也许可以得到救赎，可过错绝无一笔勾销的道理——罪人的灵魂，谈何安息呢？
狛治就这样忧心忡忡地坐在列车上，直到樱井侑斗终于忍不住推门进来了，狛治这样的沉思才算是结束。小孩猛地站起来，他不知所措地抓着那块抹布，忐忑问：“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樱井侑斗假装没有发现对方的忐忑，他说：“刚刚。今天的工作结束了，你可以回去了，信封里是今天的工钱，记得收好。”
狛治从怀里手忙脚乱地掏出那一枚铜板，说：“我的工钱，难道不是这个东西吗？”
樱井侑斗沉默了片刻，他一言难尽道：“这种鬼话，你居然还真的信啊……我看起来有那么坏心肠吗？”
狛治：。
小孩看着自己手中的信封，他别扭了好久，也没有打开看里面是什么东西，他小声说：“谢谢。”
樱井侑斗摆了摆手。
之前在咒术世界的时候，他出于种种目的，做过许多好事。那简直像是单方面的付出了，事实证明，这种方法虽然一时半会儿可能会奏效，但无法彻底帮到别人，他只能帮助别人一时，无法永远都守护在那些人的身侧。
所以反而是这样的方法稍微好一些。
不是施舍，而是报酬。对于狛治来说，这样的方法也是让他感到最舒服的一种吧。
樱井侑斗的做法堪称温柔，选择的内容也非常恰当。本来就整洁的地方当然用不着再打扫一遍，让小孩用抹布胡乱擦一天，也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他这样的温柔，年幼的狛治暂时还不明白。但即便狛治什么都想不通，在他的心中，樱井侑斗终究成为了那个特殊的存在。
在回去的时候，樱井侑斗看了一眼手表，他刚要打开门，就看到狛治忧心忡忡的眼神。于是他狐疑道：“狛治，你不会是……偷偷下车过了吧？”
这样想也不太可能，毕竟从时间列车上下来的话，狛治就不会站在现在这个地方了。
狛治只是摇摇头，他小声说：“要是未来我成为了坏人，你会后悔雇佣我吗？”
樱井侑斗随口说：“据说我还当过邪恶组织的首领呢，这有什么。”
吹牛。
狛治在心中嘟哝着，他扯着樱井侑斗的胳膊，闭上眼睛，当他跟着对方走出去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原本居住的地方了。
樱井侑斗说：“明天下午我再来接你，晚安，做个好梦。”
狛治拿着白天买的药，还有信封里装着的酬劳，就这样回到了家中。
等到他回家之后，父亲已经在咳嗽了。见到狛治之后，父亲冷不丁地抬手，扯着狛治，将他的袖子拉起来，看到自家儿子手腕上没有新的刺青之后，他先是松了口气，而后很快又紧张了起来。
父亲说：“你又去偷东西了？”
……虽然说今天他是去帮那个奇怪的家伙工作了，但是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盗窃。狛治老老实实地回答：“偷了，但是没有偷到。”
结果面前病入膏肓的父亲咳嗽得更加厉害了，他涨红了脸，几乎是要把自己的肺部都咳出来的那种模样。狛治被这样的父亲吓了一跳，他手忙脚乱地解开包着药草的包裹，熟练地开始为父亲熬药。
闻着药香，父亲稍微平静了一些，可是他仍旧皱着眉。
狛治后知后觉，总算是明白了父亲这样奇怪的态度究竟是为什么。他匆忙从怀里掏出那个信封，对父亲说：“我以后，再也不会做那种事情了！今天有出手阔绰的东家让我去帮忙打扫，这是他今天付给我的工钱！”
父亲艰难地撑起身子，他打开了信封。
信封里面却并不是钱，他抖了抖，从信封当中抖落出一张薄薄的纸片。纸片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一个地址。好像是个著名的医馆，医馆的下方，还写着一行小字。
父亲读了出来：“狛治预支了后面一年的工钱，为父亲请了最好的医生……”
刚刚才夸完樱井侑斗出手阔绰的狛治表情垮了下来，他才帮这个人做了一天的工，就已经注定了后面一整年都要替他干活，简直……简直……
想让人落泪了。
狛治是真的掉眼泪了。
父亲看着手机中的纸条，又看着狛治眼睛红红的样子，他温声说：“你是觉得自己被欺负了，所以才委屈的吗？”
他不知道自己应当怎样向儿子解释属于成年人的那种委婉关切。
然而狛治却摇摇头，只是对自家父亲说：“不是的，我是在想……你能够活下去，这真是太好了。”
到现在为止，他才知道白天樱井侑斗丢下他是去做什么的。狛治的名声不算好，稍微打听一下，就能够知道他的事情。
所以侑斗知道这些事也不奇怪。
父亲也沉默了。
今夜二人相顾无言。狛治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樱井侑斗会告诉他，明天下午才来接他去工作了。
狛治的父亲太久没有行动了，他腿脚已经不太利索了，他们一大早出发，等到狛治把父亲送到医馆去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中午。
就像信里面说的那样，樱井侑斗已经提前缴纳了治疗所需要的一切费用——甚至还包含他父亲的日常饮食，当然这份食物是没有狛治的那份的，据说这还是樱井侑斗特意叮嘱过的。
出手阔绰的东家偏偏在这种地方显得无比小气，狛治却生气不起来了。
告别了父亲之后，他坐在老地方等樱井侑斗回来。侑斗匆匆赶到的时候，他怀里鼓鼓囊囊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在看到狛治的时候，他只是挥手，示意对方跟他走。
还是熟悉的列车内部，昨天他第一次来，所以有些地方还没有摸得很熟，结果等到樱井侑斗深呼吸一口气，打开一扇不太显眼的门时，狛治才注意到，这个列车上居然是有厨房的。
只是——
厨房怎么看都像是遭到了灾难似的。
虽然能够看出来有人拼命打扫过了，可是还是能够看出厨房曾经狼藉的模样。
樱井侑斗从怀里掏出了一堆食材，他放在料理台上，转身找到了一些厨房用的刀，他比了一下狛治的身高，只是将那些刀放得离他远了一些，转而给了他一个小水盆。
樱井侑斗说：“我们一起做饭，我负责切萝卜，你负责把萝卜上面的叶子洗干净，明白了吗？”
……一般来说，萝卜的叶子不都是直接切掉的吗？
狛治看到樱井侑斗拿着刀的样子杀气腾腾，看起来熟练得要命，可是他切出来的东西却乱七八糟。狛治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你不会是……不会做饭吧？”
樱井侑斗说：“有什么吗问题吗？我把练习刀工的份也买回来了。”
狛治：。
他认命地环顾四周，他看到那些锅碗瓢盆上焦黑的痕迹，忽然就明白了这些痕迹都是怎么来的。
于是狛治把樱井侑斗从厨房中强硬地赶了出去，那些现代化的厨具他虽然不太会用，但是稍微练习一下，小孩子学东西快得很，没多久他也就学会了。
光是萝卜的话大概不行，他在厨房里找了一圈，找到一袋不知为何被扔到角落里的香菇。这种东西他平时不太能吃到，不过要说做法的话，他也能了解个最基本的料理方法，照顾父亲的时候，家中的家务都是他一个人做的。
放一点点香菇作为点缀的话……大概没关系吧？
狛治想了想，觉得只放一点点又有点少，他想，要不然，直接用香菇熬汤吧，感觉味道应该会挺不错的。

第76章 驶向未来的列车10
用香菇熬汤,倒是那种很常见的做法。
如果想要让自己制作出来的食物充满馥郁的香气，那么就要用鱼和海带调制汤最基础的味道，最后再加上几朵香菇,这样的汤无论用来熬什么都会很好喝。
狛治给樱井侑斗准备的另外一份食物是热腾腾的寿喜锅。
他是在厨房中找到菜谱的,这份菜谱上大部分的字，虽然他不太认识,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发挥自己的厨艺。
显然，这个厨房上一任的主人并没有什么料理天赋，但狛治不一样，他在短暂的研究之后,几乎是顺顺利利就完成了今天的午饭。
他甚至还准备了两种主食。
当狛治把食物端给樱井侑斗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对方在那一瞬间露出了为难的神情。不过那种为难的神情只是一闪而过，很快,狛治面前的青年又变成了平时的样子。
樱井侑斗狐疑道：“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做的吗？”
狛治莫名其妙：“难道这辆列车上还有别人会迁就你的怪脾气吗？”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樱井侑斗帮忙布置好了所有的料理,“我只是觉得你很厉害而已。”
他这样说着，丝毫没有看出半点对料理的意见来,他大口大口吃起了面前的食物,仿佛这些是珍馐美味一样。
其实开着猫舌屏蔽,他根本就尝不出味道，甚至连冷热也分辨不出来。
不过小孩子既然已经这么努力了,他要是在说什么煞风景的话,那就太过分了。
系统在一边提醒他：【我觉得他做的料理比你做得好多了。】
樱井侑斗一边吃一边回复系统：【少啰嗦,你忘记了吗？我是在你的指导下完成的。】
两个人回忆起了之前发生过的事情。
不久之前,侑斗为了锻炼自己一个人也能生活下去的能力,于是他购买了大量食材,准备在列车上学习如何制作料理。
结果不仅料理没有完成,还把列车熏出了焦黑的痕迹，他花了好大力气，才清理掉那些残渣。
狛治看到樱井侑斗吃东西，他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对方的评价，于是小孩探头去看樱井侑斗端在手里的碗，狛治惊喜地发现，对方已经把食物吃得差不多了。
制作料理的人，最大的乐趣就在于自己的厨艺得到认可。樱井佑斗吃完了就自觉去洗碗，他还把属于狛治的那一份也分了出来。
狛治想，既然樱井侑斗都可以一口气把食物全部吃完，那就说明在某种意义上，他的料理水平真的非常出神入化吧？
是那种挑剔的侑斗也没有办法拒绝的味道。
狛治于是放心地将碗中的东西送入了口腔中。惊人的味道在他的舌头上炸开，那是人类难以理解的味道。
樱井侑斗的列车是穿梭在时间之中的列车。
也就是说，在他的厨房中，出现了一些不应该在这个时代里出现的调味料，也实在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狛治现在口腔中所感受到的，是那种味精、番茄酱、肉桂粉、黄咖喱混合在一起的感觉，还有一些鱼露的味道。
而且因为他在食物之中加了几朵香菇的缘故，原本就可怕的味道，这下变得更加让人难以下咽了。
狛治倒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多的调料，所以不小心搞混了而已。
狛治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在艰苦生活中成长起来的孩子，会仔细又认真地对待他所能接触到的一切事物。
他艰难的吃完了自己的午饭，去洗碗的时候，他就看到樱井侑斗苦着脸站在水池边上漱口，他紧紧皱着眉毛，就好像遭到极端的痛苦似的。
狛治沉默了片刻，他小声说：“抱歉，我搞砸了。”
樱井侑斗没有想到，就算他开着猫舌屏蔽，理论上应当是尝不到味道的，可是香菇那种可怕的味道还是透过了屏蔽装置，如实地传到了他的脑中。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狛治这顿饭做的真是非常可怕了。
可是和狛治想得不一样，樱井侑斗皱眉又吐了吐舌头，他说：“你是笨蛋吗？我既然全都吃完了，那就说明很好吃。”
狛治喃喃道：“可是如果你觉得好吃的话，为什么还会在这里漱口？”
樱井侑斗的表情更加臭了：“保护牙齿不可以吗？你真啰嗦。”
他这么说着，努力忍耐着自己还想要再漱口一次的欲望，转身就假装很忙的样子，跑到自己的工作间——也就是另外一节车厢去了。
狛治透过车厢门口的玻璃，看到樱井侑斗正躲在里面睡午觉。他收拾好了午饭剩下的食材，打算带回去。
等到他回去的时候，父亲差不多也要结束一天的治疗，从医馆回去了。
这样的生活美好到就像是虚假的一样。
狛治这样想着。
终于收拾好所有东西已经是十几分钟之后的事情了。
在收拾东西的时候，他还从被扔得到处都是的塑料袋中，找到了樱井侑斗昨天买的水果。
这年头水果对于他这样的穷人来说，是非常奢侈而珍贵的东西。他处理好了水果，小心翼翼地敲了敲侑斗所在的那节车厢。
对方很快开门了。
樱井侑斗看到这样努力的狛治，他的表情有点奇怪，但最后还是没有拒绝狛治的好意。
樱井侑斗随意把自己刚刚在看的东西放在一边，转身就去吃水果。
狛治注意到了侑斗的动作。
他好奇地戳了戳，发现那是一个硬质的卡盒，卡盒里面装着之前他见过的那种卡片，之前樱井侑斗还把这种卡片当成是飞镖，飞入他的脚边来着。
樱井侑斗发现狛治的动作，他也顾不上吃水果了，伸手一把就将自己的东西捞了回去。
樱井侑斗倒不是担心狛治偷走他的东西，是单纯的不想让小孩知道和这些卡片有关的事情而已。
但他越是不想让狛治知道，狛治就越是想追问。
小孩从小就在非常艰苦的环境中长大，父亲身体不好，母亲也早早地离开了他。为了生活下去，他从小不仅学会了盗窃，还学会了察言观色的方法。
——樱井侑斗不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他那种躲躲闪闪的眼神，简直是把“我有个秘密”写在了脸上。
狛治直截了当地问了：“这些卡片是什么东西？”
樱井侑斗的回答也很干脆：“我不知道。”
狛治看着侑斗的脸，他狐疑道：“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如果遗失的话，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你一直在时间列车上的话，难道说这就是车票？”
“光是车票，也不会有这么多张。喂，你真的什么都不想说吗？”
狛治越是提问，就越是能够看到樱井侑斗脸上烦躁的表情。他好像是对这一切都失去了耐心似的，他大声说：“吵死了。”
樱井侑斗刚刚说完这句话，他很快就后悔了，于是又老老实实坐会到了狛治的身边，他梗着脖子不愿意道歉，只是埋头吃水果。
狛治反省了一下，他说：“我应该更加考虑你的感受。明天的午饭，你有什么不吃的东西吗？”
樱井侑斗说：“我们轮流做饭，我总不至于让你一个小孩子来照顾我……还有，我不想吃香菇。”
狛治用力点头，说：“是的，我记住了。”
结果直到那天狛治回去之后，他都没有能够知道那些卡片究竟是什么。
不过，知道真相的机会也来得很快。
在普通的村庄之中，如果天黑下来，大家就不会再出门了。
据说那是因为附近有鬼出没的原因，鬼的作息和人类截然不同，他们白天会隐匿起自己的踪迹，天黑的时候，这些把人类当做食粮的生物就会出没。
狛治听到了自己的房子外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此刻月亮已经升上天空，皎洁的月光照亮了窗棂，透过破破烂烂的窗户，他看到了窗外的景象。
他只看了一眼，就确定站在窗户外面的生物就是传闻中的“鬼”了。对方透过窗帘，看到了狛治的眼睛，于是那只鬼就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哈哈，是我最喜欢的小孩子呢。”
……不能在这里倒下，也不能沦为鬼的口粮。
狛治的心中涌起了强烈的求生欲，他深呼吸一口气，虽然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系统的学习过拳法，但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正当狛治预备在鬼打开房门的一瞬间就开始战斗的时候，他身后的父亲传来了剧烈的咳嗽声。这让狛治清醒了过来。
父亲的身体很差，他是没办法躲开鬼的袭击的。
就在这个时候，全身苍绿的生物出现在了狛治的面前。仔细看的话，那应该是穿着盔甲的人类，狛治下意识地叫了一声：“侑斗？”
对方模模糊糊应了一声。
狛治心中刚刚升起来的那一点点恐惧感，很快就随着对方的到来而烟消云散。仿佛所有的危险在对方的面前，都不值一提似的。
等到天亮的时候，这只鬼就这样被火焰燃烧着化成了灰烬。
樱井侑斗解除了变身。
他手中拿着那张绿色的卡片，随着太阳的光芒把鬼燃烧殆尽，他手中的这张卡片也在一缕升起的阳光中化为齑粉。
好像有什么东西，永远地从狛治的脑子里消失了。可是当狛治努力回想的时候，他又完全想不起来了。
狛治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侑斗？”
不知为何，侑斗看起来好像松了口气。天亮之后，狛治就要继续自己的工作了——也就是打扫时间列车，以及帮侑斗准备食物。
看到桌上摆放着的食材，狛治自然而然地拎起来，开始寻找列车上厨房的位置了。他在食材之中挑选了几颗香菇，还没来得及处理，就被樱井侑斗阻止了。
“我不是跟你说过的吗，做饭的时候，不要放香菇。”樱井侑斗表情烦躁，“而且说好了轮流做饭的，今天轮到我了。”
于是狛治自然而然地抬起头，他说：“是吗？你不吃香菇这种事情，我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呀。”
樱井侑斗看着狛治，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地沉默了下来。
狛治问他：“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
樱井侑斗回答：“没什么。”

第77章 驶向未来的列车11
狛治下意识地站在了原地。他发觉樱井侑斗的态度非常奇怪,但他有说不上来哪里奇怪。狛治拿着手中的香菇，他狐疑道：“你……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挑食吗？”
像他这种穷苦人家的孩子,根本就没有挑食的资格。
如果是往常的话,樱井侑斗大概会一点就炸，胡乱发一通脾气，强调自己并不是挑食，只是不想吃而已。
可是，这次他却沉默了。
狛治这样说的时候,樱井侑斗正在切菜。
他好像不太会做饭,水滚了之后就开始手忙脚乱地跟着菜谱的步骤往里面扔食材，等食材熟了之后，就可以在白水里面加咖喱块，这样的简单料理,是樱井侑斗也能够学会的。
这些咖喱块还是上个世界腰带先生给他的。
腰带先生还为他准备了许多一个人生活下去也能够填饱肚子的速食食品。樱井侑斗煮了咖喱之后,米饭刚刚做好，他转身找容器的时候,就看到了狛治他的表情。
樱井侑斗说：“接下来我要去很远的地方了，我不再需要你为我工作了。”
狛治睁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樱井侑斗想了想,他说：“是我的问题。我随意干涉了你的命运,却没有想到这样对你来说,这样也许并不公平。”
狛治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实际上,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在茫然之中吃完了这顿饭。他们之间没有说更多的话了。
咖喱是狛治之前从来没有吃过的味道。
远超于这个时代的产物、未来的速食食品,为了能够让客人拥有最佳的品味体验,所以在口味上下了大工夫,就算是樱井侑斗这样厨艺平庸的人,也能够轻松制作出在这个时间里超乎想象的食物。
在狛治的这个时代，还没有过如此鲜美的食物。
可是狛治却觉得自己有些味同嚼蜡，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浑浑噩噩之中，他就连食物原本应当有的味道都变得不再能够分辨清楚了。等到他终于吃完那些食物的时候，狛治就听到樱井侑斗用和刚才差不了多少的语气问他：“还饿吗？”
狛治抬头，他茫然道：“什么？”
樱井侑斗觉得这孩子的状态，怎么看怎么泛着一股傻气。他耐干脆把剩下来的咖喱全部都给了狛治——狛治是很久很久以后，从西洋那边过来的“见世面展览”里面，见到了外国人时，才知道的，樱井侑斗那种几乎要成为固体的食物，根本就已经不能算是咖喱了。
但是此刻的狛治却一边吃一边心情更加低落了。他犹豫了好久，最后才开口：“你要和我道别了吗？”
樱井侑斗诚实地点点头。
狛治的脑袋一点一点低了下来，他忽然问：“是因为你讨厌我了吗？”
狛治举起自己的手，在他的手腕上，罪人的刺青无比显眼。那是寻常小孩不会有的东西，他过去的不堪和堕落，都藏在了这些刺青当中。
樱井侑斗却像是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一样，他盯着狛治的手看了半天，最后试探性地把手帕放在了狛治的手中：“你摊手是要这个吗？你就不能直接说吗？”
他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刺青是多么丑陋的东西。
狛治抓着手帕，他没有了将刺青再次展示在樱井侑斗他面前的勇气了。他第一次觉得，如果自己手上没有这种东西，那该有多好啊——说不定他就会有勇气询问侑斗对方真实的想法是什么了。
可是生活从来都没有给过他第二种选择。那时候的他想要让自己活下去、想要让父亲活下去，他除了堕落到烂泥里面去，别无选择。
可是现在，就算是他这样的人，也能够获得从烂泥之中向上爬的机会。宛如蜘蛛丝的希望在他的面前垂下。
他曾经无法奢望拥有选择的机会，可是他现在拥有了这个机会。
可是，如同他这样的人，也能够奢望拥有“选择”吗？
狛治想，他果然是被讨厌了吧。
等到狛治带着所有行李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父亲这段时间以来接受了治疗，他现在的情况已经是能够自如行走的状态了，不必等到狛治去接送他。
他回来的时候，父亲替他取下了行囊。虽说父亲已经能够自如行走了，可到底距离能够如同正常人那样干活，还是稍微相差了一些的。若是兄弟也就算了，偏偏是身为父亲的他要依靠孩子的努力来养活自己。
父亲稍微有些难堪。
大约是因为一直在思考樱井侑斗态度变化、突然说要赶他走的事情吧，狛治在这个时候，变得对周围人的情绪非常敏感。他察觉到了父亲的低落之处——可是狛治虽然能够察觉到父亲的低落，却分辨不清父亲究竟为何会产生这样的情绪。
对侑斗问不出口的话，对自己至亲的人就能够轻松说出口了。
狛治放下了带回来的那些食材，他稍微把袖口捞上去了一些，他问父亲：“您也觉得这样的我很丢人吗？”
他的父亲沉默了好久，最后说：“不，我讨厌的并不是你，而是我自己。按照常理来说，为人父母抚养子女，是必须要承担的责任，可我却沦落到要依赖孩子不正当的手段才能够活下去……这样的我，实在是太卑劣了。”
狛治坐在他身边，虽说樱井侑斗赶走他了，但是侑斗也给他准备了行李。包裹中最多的就是香菇了，狛治怀疑他简直是把车厢中所有的香菇全部都收集起来，让他带回去了。
狛治听到父亲的话，说：“可是我却并不觉得这样的您卑劣，您是我的亲人，我永远爱您。”
父亲看着狛治，他注意到了狛治带回来的那些东西，于是他说：“这是东家让你带回来的吗？”
狛治点点头。
听到了不是盗窃所得，父亲松了口气，他转而又开始询问狛治白天他发生的事情。父亲的语气非常认真，他说：“今天白天你替别人打扫，是否尽力了？”
说起这个，狛治就没什么精神了。
他说了白天的事情。随着年岁的增长，见闻也会变得愈来愈多。在穷困中所见到的形形色色的人都烙印在心中。父亲并不觉得樱井侑斗是和其他有钱人一样刻薄而又难以相处的那类人。
狛治说：“他忽然之间就要赶走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父亲提醒他：“可他为你准备了这样一份行囊。他那种就连自己打扫都做不到的人，却为你准备了这样多的东西，这并不像出于厌恶而会有的行为。”
狛治抬头。
父亲接着说：“你听说过的吧？海里捕捞上来的鱼，并不是每一种都能食用的，有些含有毒性的鱼类，在被吃下去之后，就会夺走人们的生命。”
狛治听说过这样的鱼。
在他饿到受不了的时候，也曾经跑到海边去寻找那些可以食用的海货。偶尔他也能够看到那样有毒的鱼类。
父亲问狛治：“狛治，你觉得那些鱼类，为什么会含有那么凶猛的毒性呢？”
空气中，就只有柴火燃烧发出了噼啪声。狛治蹲在一边，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也不明白这个话题和他的问题究竟有什么联系，可是冥冥之中他觉得，如果能够回答出这个问题的话，他所有的困惑也会随之解开。
狛治试探性地对父亲说：“是为了狩猎其他鱼类吗？”
父亲摇摇头：“并非如此。”
狛治想了很久，他又说：“那种毒性，是为了帮助他们成为海中的霸主吗？”
父亲看着狛治。
就连狛治自己也不知道应当怎样说下去了。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他也像是海中的鱼类一样，他天生就要拥有着强大的力量，就连成年人也很难匹敌所拥有的这份强悍武力。等到他长大之后，他的这份力量会变得更加强大，直到无人能敌。
一些在鱼类中出类拔萃的鱼也像他一样，生来就拥有力量。
可是这份力量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父亲说：“就像人类吃下有毒的鱼就会被毒死一样，狛治，那些鱼身上的毒性，是为了保护自身、保护族群才诞生出来的。”
他说完这些，就侧身去睡觉了。
狛治看着自己的双手，他问自己：我也是如此吗？
狛治又想到了樱井侑斗，他问自己：侑斗先生也是如此吗？
如果是侑斗先生那样强大的人，他必定会像帮助自己一样，去帮助其他人。可是狛治在他身边并没有看到其他人，那个时间列车上冰冷冷，就连能够说话的人都没有。
狛治想，侑斗先生的言行，也如同毒鱼的毒素一样。只是这份毒素并不致命，能够伤害到的人，也只有侑斗先生他自己。侑斗不断拒绝着别人的接近，又会忍不住对其他人伸出援手。
狛治终于明白了。
樱井侑斗他一直过着远离其他人的生活，也许就只有一个理由吧。
他在恐惧。
——也许有一天，我会伤害到别人也说不定。
狛治的毒素用来保护自己和父亲，像是害怕受伤一样推拒着其他人。侑斗的毒素用在保护其他人身上。
狛治想，如果他够强的话，如果他强大到能够保护所有的人，那么到了那一天，侑斗是否就不必再为了这个而忧虑呢？

第78章 驶向未来的列车12
冬夜,四处漏风的家往年非常难熬。
寒冷的风从窗户的缝隙中灌进来，在这一刻，世界中就只剩下了呜咽的风雪。
可是今年却不太一样。
狛治带来了很多这个时代还没有的东西,比如说只要撕开背后的纸，就能够自动发热的自热贴,还有那种既轻薄又暖和的毯子。
光是用手这样摸着，就能够感受到这样一份温暖。
冬天也变得不太难熬了。
可是今夜的风雪之中，狛治总觉得自己听到了别的什么讯息。
呼啸的风就像是在告诫着他今夜会出现诸多危险一样。
狛治找了一些废纸将窗户和房屋的破损处堵上，父亲一边咳嗽一边问他：“往年好像没有过这么冷的日子。”
狛治走回父亲身边取暖。
他听到了父亲的话,狛治抬头说：“侑斗先生好像说过的，说是什么气候寒冷和宇宙地球有关系什么的，我没听懂。”
虽然狛治说了这样乱七八糟的话，可是父亲仍然从狛治的话中大概明白了侑斗是个怎样的人。父亲又咳嗽了几声,忽然,破旧的房屋中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在狛治开门之前,模样扭曲的怪物就已经敲响了他们的大门。
在狛治反应过来之前，天空中就传来了属于列车运作才会有的声音,樱井侑斗皱眉看了一眼狛治，他不满道：“别看我。”
他掏出车票,在变身之前,他看了一眼狛治。
如果继续变身下去的话,总有一天,这个孩子也会彻底忘记自己的吧？这样看起来大概是一件好事,虽然遗忘本身是痛苦的事情，可是记得他、记得这些名叫“鬼”的怪物,似乎是一件更加痛苦的事情。
所以,就此遗忘也不是什么坏事。
想到这里之后,樱井侑斗就没有再犹豫了。
可是在他变身之前，他手中的车票，却被狛治夺走了。
狛治很长一段时间里，依靠盗窃来养活自己和父亲，他本来动作就比一般人敏捷一些，加上樱井侑斗对他并不设防，这就导致了在侑斗想要变身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中空荡荡。
侑斗对狛治生气不起来，尽管嘴上凶巴巴，但要说是生气的话，他还真的一点都没有生气。樱井侑斗只当是小孩子在闹脾气，他说：“还给我。”
狛治攥着车票，把手背到了身后，他说：“如果我现在给你的话，我总觉得会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樱井侑斗不耐烦了，他看着面前的鬼。
不能让面前的鬼伤害到更多人了。
虽然再怎么砍，鬼的肢体都会再生，可是这些鬼的实力都非常低微，所以只要将他们的行动限制住，等到天亮之后，这些鬼自然就会被烧死了。
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能够变身。
樱井侑斗对狛治说：“现在不是耍小孩子脾气的时候，还给我。”
狛治看着他，他只觉得冥冥之中，好像是自己的本能在告诉他，唯独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把这张车票还给樱井侑斗，不然一定会发生让他追悔莫及的事情来。
狛治慢慢说：“我用不着你来保护，我会证明给你看的，就算没有你，我也能够将这些恶鬼斩杀。所以……”
他其实已经想不起来这张车票是做什么用的了。
可这些话仍然如同本能一样，流畅地从他的嘴里被说了出来。
樱井侑斗看着面前的孩子，他沉默了片刻，强调道：“可是你只是个孩子。”
狛治对他说：“我会长大，也会变得更强，不是吗？就像您也会有崭新的未来一样。”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狛治转身，他猛地用力，对着面前的恶鬼挥拳。如果是对人类的话，就算他没有刻意去想，也总是会手下留情的。
可是在面对恶鬼的时候，他就没有必要隐藏自己的力量了。
恶鬼的头颅在那一瞬间被狛治的拳头砸成了烂泥，然而那团烂泥似的东西蠕动了几下，很快又重新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
无论狛治怎样努力，他都没有办法彻底将面前的恶鬼消灭。就在狛治烦躁的时候，原本只是在一边观战的樱井侑斗忽然站了起来。
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郁，狛治后退了一步，他的后背撞在了樱井侑斗的身上。
他的直觉在拼命提醒着他，危险正在靠近。
狛治的视力一直很好。
很快，狛治看到了被隐藏在黑暗之中的那些影子。那是更多的恶鬼正在向这里靠近。
在今天之前，狛治从来没有见过两只以上的恶鬼同时出现，可是在今天，这些恶鬼仿佛循着其中他所不能闻到的味道，朝着他所在的地方靠近。
在这样紧急的关头，狛治反而冷静了下来。
无论怎样破坏这些恶鬼的身体，他们都会再生。所以他是注定没有办法彻底打败这些怪物的，这和他强大与否没有关系。
考虑到这样的前提之后，他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等待天亮。
他会保护好父亲，保护好侑斗，保护好那些讨厌他的人。
可是在这个时候，狛治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人揉了揉。不用猜都知道，那一定是樱井侑斗。
面前成群的怪物模样可怕，侑斗从他手中轻轻抽出的车票，对狛治说：“也许我已经没有未来了，可是你还会有许多可能性。”
那是什么意思？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会没有未来呢？
狛治等不到侑斗的回答了，樱井侑斗变身了。
面前那些可怕的怪物根本无法抵挡这样的力量，在侑斗面前，这些恶鬼几乎成了能不断再生的蚂蚁，只是麻烦而已，没有任何威胁性。
等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终于照射在大地上的时候，数以百计的恶鬼在阳光中化为了灰烬。随着最后一缕灰烬也在风中被吹散，狛治看到樱井侑斗解除了变身。
关于面前这个人最后的记忆也消失了。
狛治看着面前的陌生人，此刻天已经完全亮了，晨曦之中，狛治看到这个陌生人虽然是青年的模样，可是他好像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
这个陌生人的样子像是个旅人，过不了多久就会出发。
大概是因为狛治眼神之中的陌生感太过强烈了，樱井侑斗也没了和他搭话的意思。
他转身要走的时候，一直沉默的系统忽然说话了：【虽然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了，但是巧，你要不要再努力一下，创造一点新的回忆之类的？】
樱井侑斗回答他：【不了吧，感觉就算有新的回忆，大概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系统不做声了。
而另外一方面，狛治只觉得自己的脑子空荡荡。他看到悬在空中的太阳，又看到了面前这个陌生人。
好像有个名字就藏在他的心里。
狛治说：“不好意思，请问您的名字是樱井侑斗吗？”
樱井侑斗转过身，他的眼睛慢慢睁大，好像听到了不可思议的话一样。
被他这样的陌生人叫出名字，会有这样的反应，也很正常吧。狛治这样想着，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的心中堵得慌。
狛治说：“不好意思，在看到你的时候，这个名字甚至就浮现了出来……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不过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大概是你的名字。”
面前的陌生人脚步只是停顿了一下，随即，他继续朝前走，没有再停留了。他的回答也如同火上炙烤的雪花一样，转瞬即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忘了吧。”
鬼舞辻无惨很快就从连接着自身视觉的那些恶鬼身上，得到了今夜的行动结果。
不久之前，他从自己手下的鬼之中，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身影。
因为对方的实力看起来很强大，如果这个人加入鬼杀队的话，也许会对身为鬼王的他造成困扰。
于是他持续观察了对方一段时间，在这其中，他也派出了一些鬼。
那些鬼是他随手制造的，发起疯来就没什么理智，无惨一直觉得，那种东西当成动物来看待会比较好，就像野兽一样，没什么好在意的。
其中当然也有一些能维持自身理智的鬼。
在遇到樱井侑斗的时候，这些还保留有自身理智的鬼躲在角落里，按照无惨的要求，对樱井侑斗的战斗方式进行了细致的观察。
无惨当然能和他们共享视觉。
可是下属汇报这件事本身就足够有趣了，无惨向来喜欢享受这种乐趣，看到那些废物因为他的三言两语而浑身颤抖的样子，真的比任何事情都让他感到愉快。
可变故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无惨通过那些鬼的眼睛看到了战斗的全部经过，他甚至知道了那个绿色的家伙的名字，樱井侑斗。
可是当那些下属来对他汇报这些事情的时候，他们却像是从来没有接到过他的命令一样，在听到樱井侑斗这个名字的时候，纷纷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就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一样，这次，鬼舞辻无惨派出了更多的恶鬼。
结果也来的很快，这次失忆的情况变得更加严重了，就好像和樱井侑斗有关的所有事情都注定无法久留一样。
无惨想，不光是那些废物，有没有一种可能性……他的记忆也曾如这样被更改过？有没有一种可能性是……
他早就和樱井侑斗见过面了。

第79章 驶向未来的列车13
鬼舞辻无惨在意识到了这点以后,他没有立刻去试探樱井侑斗。
如果是寻常的日子，到了晚上，人们就会躲在家中不出门，虽然随便找个人填饱肚子这种事情还是可以做到的,可是要探查讯息的话就很难了。
但一年之中,唯有一天是例外。那是新年的那一天。
在新年的前一天,稍微富裕些的城镇，人们点燃了篝火，再这一夜里,人们会聚在一起，黑夜被火光照亮得如同白昼般明亮。
鬼舞辻无惨出门的时候,他把自己打扮成了富家公子的样子。
他是惯常用这种姿态来应付其他人的，任谁大概都想不到,站在他们面前的人明明看起来是那样温和而让人心生向往,可是在他的温柔皮囊下,却藏着残酷无比的心。
在灯火通明的夜晚，狛治父亲的身体稍微好了一些,他穿上了平日里舍不得穿的好衣服，和狛治一起出门。
灯火辉映着天上灿烂的星辰,那些星辰也仿佛在庇佑着他们。
狛治牵着父亲的手,他和鬼舞辻无惨擦肩而过。
无惨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一样，他微微侧过头,却只看到对方是个寻常孩子，那孩子的脸上仍旧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和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
无惨不喜欢这样的气氛,也不喜欢这样的人。
在遥远到记忆已经模糊的过去,他带着死气降生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无惨缠绵病榻，就连起床行走都很艰难。
那时候他看着外面新年时会有的动静，内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嫉妒来。
大概是因为这份嫉妒实在太明显了，家族中的那些人给无惨找了个玩伴——那个玩伴现在的样子，无惨已经不记得了。
他隐约能够想起来，那是个在人类的意义上非常和善的家伙。对方有着温暖的笑容，最开始他会对自己说一些白天发生的事情。
说是玩伴，但那其实只是个仆从罢了。
鬼舞辻无惨根本不会把这种人放在眼中，随着年岁的增长，他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差，到了最后，当他看到那个玩伴温柔的眼神时，他才忽然惊觉。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温柔的眼神。
那是怜悯的神情。
每当对方向他露出温柔表情的时候，内心在想的都是——真可怜啊，明明长着这样一副好皮囊，可是却注定没有办法活过太长时间。
真可怜啊。
无惨在盛怒之下杀死了对方。
每当他人露出那样温柔笑容的时候，他就会想起过去的那些人。那时的他匍匐在床上，因病痛而神情扭曲的时候宛如蠕虫。
他的模样是那样丑陋，以至于当无惨回忆起过去发生的事情时，就已经选择性地忘却了狼狈的自己。
可是在刚刚那一眼中，他好像又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那只是个普通的小孩而已，是那种随处都能够看到的废物。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身体长得很快，衣服的袖口经常会短上一截，这个孩子也不例外。
在孩子的手腕上，罪人的刺青代表着他的罪过。
无惨讨厌那样的笑容，他的手原本已经伸出来了，就只等着面前这个少年被他转化成恶鬼，欣赏对方袭击至亲之人时的神情。
可是当无惨看到对方手腕上的痕迹之后，他心中蠢蠢欲动的破坏欲又安分了下来。
看来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人啊。
虽然拥有那样温暖人心的笑容，甚至温暖的让他感到恶心的程度，是他手腕上那些刺青代表着他肮脏的过去。
是好人的话他就觉得厌恶，是罪人的话，他反而会有些欣赏这孩子了。
无惨的心情又变得不错了。
他在想，世界本来就是毫无道理可言的，他什么都没有做，肚子饿了就该吃东西，想活下去那就全力挣扎，好不容易才能够继续下去的生命，断然没有轻易浪费掉的道理。
鬼舞辻无惨的伪装让他走在人群之中也没有什么违和感，最多就只是他身上的衣服干净华贵到有些格格不入而已。
无惨停在离神社不远的地方，再近一些的话，他就没有办法靠近了。
无惨做了一个简单的测试。他随意叫住了和他擦肩而过的居民，温柔道：“我听说前些日子，这里有恶鬼出没，这是真的吗？”
那些鬼是他放过来的，他当然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无惨会这样问，只是为了测试这些人的记忆是否有丢失的情况出现而已。昨夜他派出了数以百计的恶鬼，这些人不可能毫无察觉的。
他不能确认失忆这种事情是否是樱井侑斗为了保护自身的信息才会有的举动，所以他才会故意这样说。
那些人茫然道：“你在说什么呢？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这种东西。”
而这个人身边的同伴，却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他皱眉看着身边的同伴，强调道：“虽然我没有亲眼见过，但是鬼一定存在。”
站在他们面前的鬼王&#183;鬼舞辻无惨温柔地笑了笑，他没能从这些人口中得到确切的信息，是他心中却被喜悦渐渐填满。
保留着对鬼的记忆，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倘若真的能够侥幸活下来，那么因为这份记忆，他们往后的生活，就会更加小心一些，比如在门前种上几棵紫藤花树。
可若是将一切都忘记了，那种半信半疑的状态，根本就不足以支撑他们去警惕“鬼”这种只在传闻中听过的生物。
是樱井侑斗的话，他不会选择做这样的事情，这并不是好事。
鬼舞辻无惨和鬼杀队那群灭鬼人打交道的时间太长了，他对那些人类会有的想法一清二楚。
所以，如果所有人都不记得他在那一晚，曾经派出过许多恶鬼袭击村庄的话，那么事情的一切真相自然就浮出水面了。
樱井侑斗虽然能够消除人类的记忆，它并非是它自己所能控制的能力，而更加可能是他的份强悍力量的代价。
无惨走在鸟居边上，远远地，他忽然看到的樱井侑斗。对方手中拿着一颗苹果糖，嘴边还残留着苹果糖鲜红的色彩，看起来幼稚极了。
隔着许多人，无惨和侑斗对视了一眼。
——樱井侑斗到底还是放心不下狛治，虽然看起来忘记他之后，这个孩子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想必等他再稍微长大一些以后，日子就能变得更好。
可是那毕竟是自己认识的孩子，虽然对方已经不记得自己了，到底还是会有诸多担忧。
他不能随便改变时间，如果把狛治的父亲带到未来去治疗的话，那种疾病很快就能被治愈。可偏偏他没有办法这么做。
所以樱井侑斗特意赶在新年的这一天，他混在许许多多的人之中，远远看到了狛治牵着父亲出门的模样，他脸上带着真切的笑容。
可是没有等到樱井侑斗放心下来，他就在重重人群之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樱井侑斗所见到的鬼舞辻无惨并不是如今这个样子，但就算外表完全不一样了，那种让人作呕的神情，只一眼也足够分辨了。
樱井侑斗问系统：【为什么在这个时代也有他？】
系统说：【orph
oph的生命很短暂吧？和这个不一样，鬼就是那种能够不断活下去的生物，所以在这个时代能看到他也不奇怪。】
樱井侑斗盯着不远处的无惨，他对系统说：【真是阴魂不散。】
大概是因为他看着无惨的眼神太过于愤怒了，无惨也感受到了他这样的情绪。无惨的衣袖下鼓鼓囊囊，从他身上延伸出了肉瘤。
这些肉瘤蠕动着，好像随时会冲破衣物的桎梏，将樱井侑斗撕碎在这个地方。
偏偏他那种粘稠的恶意被隐藏得很好，因为人太多了，路人们在行走的时候撞到了无惨，自己也因此摔倒在地上。他们慌慌忙忙道歉，无惨温和地扶起他们，思绪却不断发散开来。
樱井侑斗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情绪。
他那种眼神，无惨百分百可以确定，侑斗是认得自己的。
而且那不是普通程度的相熟，而是更加深刻一些的情感，那种饱含着憎恨和厌恶的眼神，要说他不知道自己是鬼的话，也不太可能。
无惨想，既然如此的话，那他心中的那个猜测就是真的了。
樱井侑斗果然认识自己，那可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久远到记忆的违和之处，就连他也无法发觉。
可是毫无疑问，樱井侑斗是完完全全的人类。
活得越久，他对于时间的概念就变得越是执着。
人类的寿命应当与鬼的寿命区别开来。
只不过是弹指一瞬间，人类的脸上就会爬满皱纹，哪怕强如继国缘一，也注定逃脱不了生老病死的命运。
没有人类能够逃得过时间的制裁。
可是在他面前，这个例外出现了。
樱井侑斗拥有着人类的躯体，几天之前，他大概是受了点小伤。他的手指上有一道划痕，好像是菜刀之类的东西造成的，是做饭的人经常会受的那种伤。
如果是鬼的话，哪怕再弱小的鬼，这种伤口一瞬间便也痊愈了。
可明明是这样弱小的身体，却战胜了时间。樱井侑斗仍然年轻，他不知活了多长时间，就连呼吸中都带着生机勃勃的意味。
无惨嫉妒到发疯。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因为撞到他而摔跤的路人茫然地说：“请问……您可以松手吗？”
无惨在无意识中一直攥着面前这个人的衣服，因为情绪太过强烈，导致他忘记了现在的自己身处何处。
等到他被提醒的时候，无惨露出了温和的表情：“因为我刚刚看到的很在意的东西，冒犯你了吗？抱歉。”
嘴上说着道歉的话，可是无惨风雨的指甲却用肉眼难以看到的速度划破了对方的皮肤，鬼王的血液由此被注入了他的身体中。
在新年即将开始的这个夜晚，狛治忽然听到了人群发出刺耳的叫声。

第80章 驶向未来的列车14
在鬼舞辻无惨来这里之前,他先做好了多重的保障。
他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分裂出来，保存在了某个地方。在某种意义上，这就相当于是另一个自己。如果发生了意外状况,他依旧可以拼凭借着那一部分来复活。
无惨会这样小心谨慎也不奇怪。
继国缘一依赖的是强悍到无可匹敌的力量,他的刀是无可匹敌的太阳,太阳照耀的地方,鬼这种生物就不会再有生存的机会。但是樱井侑斗不一样，他那种强大,并不会让无惨产生危机感。
看吧,只要像这样。
被无惨扶起的人表情狰狞到了几乎分辨不出来的程度,獠牙从他的嘴里伸出来。尽管他还保留着一些人类的身体特征,但是很明显，他现在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那模样太恐怖了,周围的人后退了一步,然后尖叫着逃跑了起来。
往常这里是不会有这么多人的，新年的时候就是例外，当看到周围的情景时,樱井侑斗下意识想要变身。可是仓促逃跑的人们已经完全没有了守序的概念，他们的尖叫声和哭声连成一片。
刚刚诞生的鬼没有什么道德的概念，他们只记得自己腹中的饥饿感。被这样的欲望驱使,她们失去了理智，会无条件袭击身边的人，借以满足自身的食欲。
无惨最喜欢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了。
人类食用动物，动物食用更加弱小的动物,更为弱小的动物食用草木。这没什么好羞耻的,想要活下去的欲望谁都会有,说不定那种发疯的样子才是最为真实的自己——谁知道呢。
对于被他转化出来的恶鬼来说,他们崭新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这很好。
混乱的人群将樱井侑斗和鬼舞辻无惨隔了开来，以那个鬼为中心，周围的人群四散开来，无惨就站在一边，他冷眼看着面前的一切，只觉得现在的樱井侑斗又变得让他没有那么大的兴趣了。
樱井侑斗陷入了痛苦之中，他看着面前的人，竭力让对方冷静下来。可是这个人从身体的最深处开始，早就已经变成了扭曲不堪的模样，他已经不再是人类了，那并非出于他的意愿，可是这一切无法改变。
当无惨意识到樱井侑斗生气的时候，他还觉得有些稀奇。
人类的愤怒据说能够提升他们的力量，可是樱井侑斗既不会呼吸法，身上也没有日轮刀，他就算再怎样愤怒，对身为鬼的他也毫无办法。在来这里之前，他也已经做好了安全措施，一切准备就绪，他就根本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无惨在人群之中对樱井侑斗说：“好久不见？”
他是试探着这样说的。
樱井侑斗真的完全意识不到来自无惨的试探，他恶狠狠地盯着无惨，手中攥着那张深绿色的车票。
无惨说：“你要与我为敌吗？我建议你不要在这里做这种事比较好哦。”
无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相当温和，那就好象是真心实意在为他考虑似的。无惨指了指身边的人，他说：“你要打架的话，会变成那种……绿色的样子吧？我说不上来，可是那样的你，可一点也不像人类呢。”
樱井侑斗根本就没有在听他说话，他默默变身了，张卡片嵌入到腰带中之后，他就重新变回了那个苍绿的骑士。
无惨饶有兴致地说：“你现在这个样子，比我更像鬼吧？”
无惨装模作样的露出了一些惊恐的表情。
而此刻，那些路人被新诞生的鬼所袭击，精神已经紧绷到了极致。当樱井侑斗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已经没有办法分辨谁才是人类了。
有普通人颤抖着拿起木棍，对着恶鬼的脑袋敲了下去。木棍这种硬度，当然没有太大的作用，但显然新生的这只鬼实力并不怎么样，被木棍敲过脑袋之后，他陷入了短暂的迷茫当中。
这极大地鼓舞了其他人，他们也举着木棍朝着樱井侑斗走过去，他们高高地举起木棍，说：“你这恶鬼！”
当木棍落下来的时候，他们却听到了小孩子的闷哼声。
狛治站在侑斗面前，他用手臂挡住了下落的木棍。在他挡住下落木棍的时候，他小心遮挡起来的手腕仍是不可避免地露了出来。
人们更生气了，为首的那个男人表情狰狞：“你这混小子，平日里偷东西就算了，现在正是驱赶恶鬼的时刻，你却偏要袒护恶鬼……你简直无可救药。”
狛治丝毫不示弱，他抬头看着面前的人：“你说我袒护恶鬼？看来年纪比较大的人，视力也会退化，你难道分辨不出来谁是恶鬼吗？”
他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拎着后衣领放在了一边。刚刚用手臂挡住木棍的时候，狛治稍微用了一些力气，他的骨头暂时没事，可他的皮肤上却留下了一处红肿的痕迹。
谁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看错了，更何况，如果是人类的话，就应该有人类的外貌，又怎么可能在一瞬间就变成这种样子呢？
狛治没办法说服那些人，手臂上的红肿又让他痛得龇牙咧嘴。侑斗把他放在一边，瞥了一眼狛治的伤口，然后默默朝前走了一步。
此夜的星光正照亮着他。
狛治问：“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从哪里来的？”
樱井侑斗指了指天上的星星。
狛治迷茫道：“牵牛星吗？”
其实在冬夜里，根本就看不到牵牛星。狛治没有上过学，也没有人告诉他这些常识，牵牛星这个词，还是他偶然间听别人提到过的。
樱井侑斗终于说话了，他的声音发闷，用这样的姿态说话，就没有人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了。
“漫长的生命是诅咒。没有任何恐怖能够维持下去，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就算是人类，也能匹敌神明、制造出太阳，蛮荒时代，谁也想象不到人类会成为世界的主宰。”
他说了这样一大段话，鬼舞辻无惨站在不远处。他看了一眼天空，尽管现在是夜晚，可是被太阳照射的那种烦躁感仍旧还在他的心中徘徊不散。
无惨说：“我会成为完美的生物，你说的那些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我一直活下去，活得比任何人都更加长久。”
樱井侑斗说：“是好人的话，就度过善良的一生。天生恶贯满盈的话，就度过罪孽的一生。不好不坏也不错。”
鬼舞辻无惨不耐烦道：“你懂什么？别说得好像你什么都明白似的……啊，我忘了，没有人类能够保持年轻的样子，跨越那么长的时间吧？”
于是樱井侑斗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最开始见到的那个无惨，他的态度会那么奇怪了。
无惨大概是在不同的时间段里见过他，他将这种跨越时间的能力理解成了永生。
就算消灭这个时代的无惨，只要源头不解决，未来仍旧会有许多人遭受同这些人一样的痛苦。
侑斗说：“狛治，没有人会把憎恨和愤怒铭记一辈子。”
狛治莫名其妙道：“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你为什么又忽然对我说这种话？”
侑斗说：“被人遗忘的话，大概就不会有未来了。”
站在鬼舞辻无惨面前，樱井侑斗斩出了迄今为止最灿烂的一刀。
无惨在他的面前化为齑粉，他早就准备好了这种逃跑的方式。
他本来就没有意愿和侑斗战斗，他在想，如果能够把侑斗吃进肚子里去的话，也许自己也能像他一样。
但是樱井侑斗的这一刀，比他想象中的威力更大。无惨随手将那个刚刚化为鬼的人类抓到身前，当他完全吸收了对方之后，他勉强依靠着事先准备好的那一部□□体，逃脱了。
侑斗没有追过去，这并没有意义。他会去更遥远的过去，扼杀这只最初的鬼。
当他解除变身之后，今夜一切和他有关的记忆都会消失。樱井侑斗看着手中的车票化为粉末，消散在了空中。
他简单地做了个祭拜的动作，为了那个无辜被牵连而成为鬼的陌生人。
零点过去之后，就是新的一年了。
人们遗忘了一切，他们在短暂的茫然之后，又开始为了新的一年而庆祝了。关于刚才的那些事情，随着车票一起消失在了风中。
这样……大概就好了吧。
“侑斗。”
侑斗的脚步停了下来，好像没听清楚似的，他回头。
于是那个声音又叫了一声：“樱井侑斗。”
侑斗回头，他看到狛治茫然的脸。
狛治没想到侑斗真的会回头，他尴尬道：“看到你的时候，大脑里就自动跳出了这个名字……你看着很眼熟，我们在哪里见过面吗？”
樱井侑斗的手伸了出来，他像是想要抚摸狛治的脑袋，可最后他还是放了下来。
他说：“谢谢你。”
狛治只觉得面前的这个人太奇怪了，他的眼神也好，他说出来的话也好，统统都是他听不明白的东西。狛治向来不是那种能藏得住话的人，他直截了当地说：“你谢我什么？”
樱井侑斗想了想。
就在狛治以为他不会开口说话的时候，樱井侑斗的手掌最后还是落在了他的头上。因为那双手实在太温暖了，狛治就连反抗的力气也没有了，他仰头看着面前的青年。
仍旧是消瘦的，面颊凹陷，可是他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他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安全感，就仿佛只要他站在这里，就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伤害到他一样。
青年说：“谢谢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这个人可真奇怪啊——
奇怪到了狛治光是看着他，就忍不住想落下眼泪的程度。可是他的记忆空空荡荡，他分明应该是不认识面前这个人的。
青年转身要走。
狛治心中有个声音在催促着他叫住对方。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可是在这个时候，他选择了遵从自己的内心，就像每个过去的日子，在他不记得的那些时光里，他所做的那样。
对于此刻的狛治来说，这句话就有些过于亲密了。
“等我们下次见面的话，我就为你准备料理吧。”
樱井侑斗回过头，他看着狛治：“你还记得我的偏好吗？”
“完全不知道。”狛治说，“所以你一定要亲口告诉我。如果我忘记的话，那就再告诉我一次，直到我永远都不会忘却。”

第81章 驶向未来的列车15
时间列车一直行驶着。
樱井侑斗一直没有说话,系统有点担心他，系统说：【你没事吧？】
樱井侑斗却突然站了起来，他从列车的冰箱里找到了上次剩下的那些香菇。香菇是煮熟切碎之后冷冻起来的,这样想用的时候,就能很方便地拿出来使用了。
虽然好像也没有什么使用这种东西的机会。
樱井侑斗拿出料理盒,从里面取出了一点点香菇。系统在一边说：【这个马甲就是吃不了香菇啦，就跟你是猫舌的道理一样。】
侑斗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把那一点点香菇塞到了嘴巴里。恐怖到了极点的味道在口腔中扩散了开来,大概是因为马甲的关系，他本人对于香菇的观感倒是没有什么不同的，他除了吃不了热的东西以外,别的都还好。
但是这个马甲就不一样了,香菇那种特殊的香气在他的口腔中不断放大，简直就像是某种不得了的毒药一样。
樱井侑斗吃了香菇，他沉默了。
系统说：【我都说了你吃不了这个了，你难道是不相信我吗】
樱井侑斗吐掉口中的香菇，他又急匆匆打开了水龙头给自己漱口，但那种恐怖的味道还是挥之不去，于是他只能老老实实又多刷了一次牙，这下他嘴巴里面恐怖的味道总算是全部消失了。
系统在一边说：【我真的提醒过你的。】
樱井侑斗摇摇头,他说：“不是因为这个，如果有一天能够再见面的话，说不定他还会做香菇料理。我想在那之前练习着适应一下”
系统说：【这样啊，那你还是不要练习了,看起来有点傻,而且怪浪费的。】
樱井侑斗也觉得这样实在有些好笑,于是他很快就结束了这种没有意义的对话。厨房大概再也没有人去了,他的料理水平着实一般，他也总不能每天都吃那种速食垃圾。
系统看他把厨房封存起来了，还以为樱井侑斗的心情差劲到极点了呢。他素来不是那种会安慰人的类型，他想，此刻能够安慰面前这个青年的人，就只有他了，于是系统好歹是憋出来了一句：【你没事吧？】
这实在不像是安慰。
樱井侑斗却能够听出来他话中的含义。说起来有些不可思议，虽然看起来他像是那种不太会社交的类型，但他总是能够轻易探查到一个人最本质的个性，就算对方隐藏得再好，他越能够轻易察觉到他们藏在心灵深处那些不为人知的想法。
樱井侑斗说：“我没事，别担心我，我很好。”
在系统听来，他那种话怎么听怎么像是某种意义上的逞强。于是系统又多说了一句：【虽然我没有肩膀可以借你，但是你要哭的话，我可以给你纸巾哦。】
樱井侑斗哭笑不得，他说：“我不会哭的，因为总觉得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样子。”
系统若有所思道：【是吗？听起来有点不吉利。】
他也没有说到底哪里不吉利。
他们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好久了，但是任务的进度却没什么变化。
想想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樱井侑斗变身的时候，需要消耗的是别人对他的记忆。要想顺利完成任务的话，方法也非常简单，只要他能够忍住不变身就行了。
但是这样简单的方法，却偏偏是他做不到的。他没有办法就这样看着别人在他的面前受伤害。那简直就像是大脑擅自为他做了决定一样。
所以樱井侑斗看到自己的知名度上写着一串0，也不觉得奇怪。
是正确的事情就没有设计么好遗憾的，如果的确有人因为他而得到救赎的话，那就更好了。因为关于他的记忆全部都消失了，所以会有人因此而感到痛苦，这种可能性也不存在，他就更加放心了。
记忆的话，他们还会遇到更多的人，会有更多美好的记忆。可是如果丢失性命的话，那就什么都没有了。欢欣雀跃也好、幸福也好，这一切都是只有活着才能够感受到的东西。
樱井侑斗的列车一直朝前走着。他在无惨那里得到了最后的时间坐标，樱井侑斗猜测，那也许是无惨变成鬼之前的时间了。
结果当他下车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降落点在某个大户人家的院子外面，他上车的时候，时间列车上是有空调系统的，怕冷的时候可以打开，所以也不至于会觉得很难受。
以至于当樱井侑斗走下列车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落雪的场景。他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身上还穿着夏天的时候会有的衣服，来自现代的短袖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正当侑斗冷得发抖的时候，旁边一扇门被拉开了。有人远远地站在院子里，她穿着精致的衣服，层层叠叠堆在一起，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她看着侑斗，表情里露出了一些悲悯：“您就是方大人们说过会来侍奉少爷的仆从吗？”
樱井侑斗没有听懂在说什么，迷茫之中，他被这个人带到了一个窄小的房间里，在这里，他换上了一身虽然普通、但是非常暖和的衣服。他总算是从刚才暗中快要冻僵的状态中解放出来了。
于是樱井侑斗感激地望向了身边的人。
少女问他：“无惨少爷如今虽说缺人侍奉，但若你不愿意见他，我也不会勉强你，你真的同意吗？”
樱井侑斗说：“无惨？”
少女看起来更加忧虑了，她说：“正是他。”
樱井侑斗毫不犹豫地说：“我要去见他。”
听到了熟悉的名字，樱井侑斗想也不想就同意了这件事。他本来以为自己能够直接见到无惨的，谁知道他在进入无惨的房间中之前，却先被带到了神社里，在那里，他被用神社里的泉水清洗了双手和双足。
虽然很快，他就被人塞了一个手炉暖手，但他还是被冻得够呛。
樱井侑斗小声说：“你们这种大家族的规矩可真多。”
结果少女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她脸上好不容易散去的忧虑又回到了她的脸上。她看着侑斗的样子，小声说：“那是因为无惨少爷的身体非常虚弱，如果不在神明大人的保佑下清洁双手双脚的话，会把病气也带到他身上的。”
从现代医学的角度来说，这样的说法也不是不成立，病人的身体格外虚弱，免疫力他也很低，所以在见病人之前，的确是应当这样做的。
可是让他没有办法理解的是，那个身为恶鬼的那个无惨，居然会被人形容为“身体虚弱”。
樱井侑斗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想象身体虚弱的无惨。
他一路胡思乱想着，很快被人带到了一扇门前。那是绘着美丽图案的纸门，门外框用的木材也是非常坚硬耐用的那种木头，价格很昂贵不说，加工起来也很麻烦。
木质建筑保暖性能要差一些，樱井侑斗拉开第一扇门的时候，就看到纸门里面还藏着第二扇门。双层的门保证了整个房间的保暖性，地板大约也是同样的设计，即便是赤脚踩在上面，也没有那种刺骨的感觉。
“咳咳……谁？”
里面有个声音传了出来。
这声音非常熟悉，几乎不用思考就能够说出对方的名字。
樱井侑斗又朝前走了一步。当他彻底走进方房间中之后，就有其他仆人很快为他拉好了身后的门。
室内只要一豆灯火在摇曳。
鬼舞辻无惨的脸出现在了侑斗的面前。
光是看到这张脸，就好像有无尽的愤怒从身体中涌了出来。樱井侑斗的手已经放在了自己的口袋里，在那里，他藏了一张战斗用的车票。
可是当他再次望向对方的时候，不知为何，他身体中的战意全然消失了。
有一个问题是，如果你穿越到了过去，见到了那些未来注定会犯下滔天罪孽、但如今还没有犯罪的人，你会如何做？
在法律的意义上，没有人能够审判一个人未来的罪孽。
可是无惨不同，如果让他活下去的话，无数人会失去生命。
在侑斗面前的无惨脸色苍白，甚至比他成为鬼之后毫无血色的脸还要更白一些。他看起来奄奄一息，房间内温暖如春，可是他仍旧蜷缩在被子里，好像很怕冷一样，从被子里探头出来，看到是作仆人打扮的侑斗，他兴趣缺缺，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侑斗看到面前无惨，他那些汹涌而来的杀意全都消失不见了。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无惨的声音。
无惨说：“你叫什么名字？”
侑斗想了想，到底还是没有对这一点多加隐瞒，他说：“侑斗。”
无惨笑了笑，他说：“是个好名字，只是不太衬你。我饿了，你去为我准备点吃的吧，在我醒来之前，你不可以先用餐。”
他这样自顾自说着。
侑斗当然不会真的侍奉他。好在本来这时候差不多也是无惨要用餐的时候了，仆人们很快端着料理上过来了。本来众人是习惯于用冷食的，但无惨身体虚弱，用不得冷食，于是他的饭菜下面都放了一个小炉子，不间断为他加热饭菜。
无惨这一觉睡了很久。
中间侑斗纠结着要不要动手。系统说：【要不然你就直接宰了他呗，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人。】
就在系统这样说的时候，无惨的面容忽然扭曲了起来。他睁开眼睛，张大嘴巴，露出了痛苦到极点的表情。在挣扎中，他用力捶打着地面。
木质的房间本来隔音是很差的，但是这间房间保证了保暖的同时，那种保暖措施也起到了隔音的作用，以至于在现在，竟然没有任何人听到无惨挣扎的声音。
——不知为何，这个时代的无惨身体虚弱到了极点。而现如今，很显然，他病发了。

第82章 驶向未来的列车16
如果不去管他的话,无惨的生命很快就会走到尽头。
用不着等他来做出选择，无惨自己就会因为病痛而离开人世。
侑斗不必去思考自己是否要手染鲜血，也不必去思考他是否有资格去审判尚且什么罪行都没有犯下的无惨。
只要他像这样什么都不去做,甚至不必让他来做出选择。
可是在这一刻,樱井侑斗却拉开了双层纸门，他对着纸门外大喊：“请问有人吗？我需要帮助，这里有病人疾病发作了！”
于是,在这附近的仆人听到了声音,都匆匆赶来。无惨少爷不是第一次疾病发作了,但这一次,却是最凶险的一次。
仆人们将无惨平常会用的药剂灌入了他的口中，疾病发作的无惨将口中的药全都吐了出来,仆人们担心坚硬的木勺会弄伤他们的少爷,于是他们伸出手指抵着无惨的牙齿。
无惨无意识地将仆人的手指咬得鲜血淋漓。
不过这样也有一个好处,至少那些材料昂贵的药剂,总算是能够顺利的被灌入他们家少爷的口腔中了。
樱井侑斗站在一边，他什么忙也帮不上,况且真的让他帮忙的话，他也觉得挺恶心的。
然而在他刚刚来到这座大宅中的时候,那个带他去神社中沐浴的少女却拍了拍侑斗的肩膀，她说：“你做得很好，不必担心,无惨少爷会平安无事的。”
她这样说着，忽然之间又觉得有些奇怪。
虽说无惨少爷一向身体不好，但是忽然之间恶疾发作,状况严重到这种程度,却还是第一次。
往常的无惨虽然身体虚弱,但终究还是吊着一口气的，这次凶险异常，却像是上天要将他最后一口气也夺走一样。
樱井侑斗站在一边看着。
片刻之后，除了医生，还有一些懂得巫术的人也过来了。整个房间里充斥着乱糟糟的声音，无惨被那些人围在其中，脸色愈加苍白。
那巫师曾经学过一些阴阳术，但他终究还是学艺不精，只能偶尔像这样给大户人家驱邪。平日里的驱邪，大多是说些吉祥话就结束了。
但这次不同，当巫师走进这间房间的时候，他先是皱眉，紧接着连退三步。
“你们都出来，这可不得了啦。”
巫师都这样说了，其他人只能从房间中暂时退去。他们站在房间门口，看着病痛中的无惨，忧心忡忡地问巫师：“这是怎么了？”
巫师大声说：“上天怜悯我等，照理说，我等体内应当有一股生气，人正因此而能活下来。将死之人身上有死气，理应如是。”
一边的人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您是说，无惨少爷他……”
巫师大声呵斥道：“他不仅满身死气，身上还弥漫着业障，他这种病痛，简直是上天在惩罚他呢。”
“一派胡言。”
巫师这样的话当然没有人会相信，他们不仅不相信巫师的话，还将他轰出了大宅之中。
樱井侑斗看着自己的双手。
早上他在神社中清洁过手脚，如果一切真的如巫师所言，无惨的病情突然变得严重，这种事情也可以理解了。
然而很快，医生就来了。
那医生仔细检查了无惨的状态，而后开了一副药。仆人们很快熬好了药，医生掐着无惨的下巴，将药汤灌了进去。
无惨的状态逐渐好了起来。
他睡了整整一天，如果是其他人，樱井侑斗也许还会有些同情的意味。但现在，在他面前陷入病痛中的人是无惨，他也就没有了半点同情的意味。
既然在未来无惨能够作恶，那就说明这次他只是凶险，并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等到天黑的时候，无惨终于从昏迷之中醒了过来。
他见到侑斗的第一句话是：“跪下。”
他见到侑斗的第二句话是：“你竟敢出现在我的面前，你这个不吉利的人。”
樱井侑斗没有搞清楚他的逻辑，他冷冷问：“怎么了？”
无惨皱眉，他看着面前的人，道：“再见到你之后，我许久没有发作的疾病，就发作了，这是你的问题，你应当以死谢罪。”
看来这家伙糟糕的脾气并不是成为鬼之后才有的，他天生就是这种惹人讨厌的样子。
樱井侑斗木然道：“关我什么事。”
他这种态度，反而让无惨安静了下来。他盯着樱井侑斗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他拖着病弱的身体拉开了纸门，说：“你好像一点也不害怕我会就这样死去。”
侑斗看着他，没有做声。
无惨又说：“你知道如果我出事了，会发生什么吗？你们这些下人全都会被追责，到时候全部都会来到冥府里为我陪葬，谁都逃不掉。”
他微微扬起下巴，好像是想看樱井侑斗此刻恐惧的表情。可是当他看向对方的时候，却发现侑斗的脸上没有半点恐惧，他仍然是那种温和的神情。
“你好像早就知道我不会出事了，像是能预知未来一样。”无惨忽然这样说，侑斗被他吓了一跳，当无惨看到他的表情时，又补上了一句：“骗你的。”
这下子樱井侑斗是真的说不出话来了。
经历过这样短暂的对话之后，无惨对侑斗的态度稍微好了一些，他变得能够对侑斗说一些更温和些的话题了。
侑斗不想理他，但是直到无惨变成鬼之前，他都得一直待在这里。如果无惨变成了恶鬼，他第一时间就会将对方拖到太阳底下暴晒。
未来并不是无法改变的，侑斗一直坚信着这一点。只要将一切悲剧的源头全部掐断，那么那些悲伤的未来，就不会再出现了。
人只要还活着，就会有无限的可能性。
侑斗这样想着。
等到无惨的身体稍微好一些之后，大宅中来了新的仆人。侑斗平日里本来就什么都不做，这下子更加清闲了起来。
大约是因为身体的缘故，无惨不怎么出门，他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学习各种各样的知识。
千年之前的知识，文学方面侑斗说不上来。但在其他领域，来自未来的他所拥有的那些堪称常识的知识，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简直是闻所未闻的。
在他偶然间答出无惨的几个问题之后，无惨变得更加亲近他了。
大部分时候，无惨脾气不怎么好，会对着樱井侑斗骂过去，但当他看到侑斗面无表情捏碎了餐盘之后，他就改变了一个策略。
无惨开始用一些更柔弱的态度对待侑斗了。他会刻意展示自己病弱的一面，事实证明，樱井侑斗还真的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无惨想，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有意思的人。
樱井侑斗明明在看他的时候，眼神中满是愤怒和仇恨，可是那种情绪全都被他自己好好压了下去。
无惨想，平日里他喝的药水也好，发病的时候，隔音效果过于优秀的房间也好。明明樱井侑斗有无数机会治他于死地的，可是这个人一次也没有加害他。
世上会有这样人吗？
无惨回忆起自己的过去。
他从降生开始，身体就一直不太好，甚至说是几次离死去只差一点点也不为过，失去呼吸的经历也不止一次。
因为他的身体太差了，所以大部分时间，他都只能躺在这个房间里养病，要说出门，那是一次都没有过的。
如果他见过樱井侑斗的话，他应当是有印象的。
然而无惨在记忆中寻找了好久，都没有想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侑斗。他不相信这世上会有莫名其妙的仇恨，侑斗那种态度，简直就像是无中生有的一般。
无惨这样想着，就看到侑斗正在和自己的姐姐说话。姐姐带了崭新的衣服给对方，在衣服的背后，还绣上了家纹。
樱井侑斗随口说：“这是给鬼舞辻无惨的东西吗？”
姐姐摆了摆手：“衣服是给你的，你背后的这是产屋敷家的家纹。没有什么鬼舞辻的姓氏，听起来太不吉利了。”
侑斗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于是他回头，像是没事一样收好了衣服，他没有半天要换上那件新衣服的意思。
无惨想，鬼舞辻无惨，这可真是一个符合他心意的名字。那种脱口而出的状态，简直像是对他熟悉到了极点才会有的状态。
从来没有像这样对一个人产生过好奇。
无惨越是和侑斗接触得多，他就越是能够感觉到侑斗的离奇之处。一个人说不上来如今的年号也就散了，就连常识方面，也经常与他们背道而驰，说话的语气也好、说话的时候使用的词汇也好，全都是些他听不懂的东西。
他到底是谁？
无惨的疑惑终于得到了解答。
那一天，虽然是冬天，但白天的阳光非常好，就算是无惨也能够走出房间，在庭院里稍微走上一圈。
他扶着墙壁慢慢走着，就看到侑斗推开了一边房间的门，走了进去。那是仆人的房间，白天仆人们要工作，是断然不能回到房间内休息的。
无惨正要走过去斥责侑斗，可是当他推开门的时候，却发现小小的房间内空无一人。就好像他刚刚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一样，无惨愣住了。

第83章 驶向未来的列车17
无惨在那天以后,他的情绪变得更加阴晴不定了。
樱井侑斗是那天稍微晚一点的时候回来的，他回来的时候，发现无惨已经等在房间门口了,在看到他的时候，无惨露出了冰冷冷的笑容,他问：“你去了哪里？”
樱井侑斗不想骗人,但是他也不想就这样每天陪伴着无惨。他实话实说了：“我去了没有你的地方。”
这话是真的,既然来到了平安京，就绝无就只是守在这一方天地中的道理。
这样的话刺激到了无惨，他忽然发起了脾气。一边制作精美的家具陈设被他砸到了地上,全都摔坏到了无法使用的地步。
无惨一直在生病,所以他的力气比起寻常人来说,也稍微小一些。所以在摔坏了手边的所有东西以后,他大口大口喘着气，眼神怨毒地看着面前人。
樱井侑斗好心对他说：“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发脾气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
谁知道这句话激怒了无惨，他的面容扭曲到了极点，那双眼睛直勾勾看着侑斗,谁都能够看出他心中的怨恨。
侑斗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
系统在侑斗的耳边提议：【不然我们做掉他吧。】
樱井侑斗说：【不太行,他现在还是人类,要是随便做掉的话,那就沦落成和他一样的人了。】
系统说：【你说得非常正确,所以我们把他扔到时间沙漠里去怎么样？那地方挺大的,我觉得他走不出去。】
樱井侑斗说：【时间沙漠也不可以。】
系统也不生气,他想了想,恍然大悟：【完全明白了,你的意思是直接揍他就没问题。】
樱井侑斗：【……我没说过。】
樱井侑斗堂而皇之地当着无惨的面走神。
人都会有那种先入为主的概念，侑斗虽然和这个时代的无惨相识并不久，但是他看到如今还是人类模样的无惨，就觉得很烦躁。
无惨说：“侑斗，我很欣赏你呢。如果你想做的话，恐怕再困难的事情都一定能成功的吧？将你的力量用在正确的事情上，这不好吗？”
无惨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刻意隐去了自己所有的负面情绪，他就好像是真的在为了侑斗着想的一样，语气平和到了不可思议。
樱井侑斗虽然明白，对此刻还什么都没有做的无惨有这样憎恶的态度，多少有些太过不公平了。但是他还是实话实说了：“那你所谓正确的事情，是在说什么？”
樱井侑斗看着他。
无惨说：“永永远远和我为伍，我会慢慢教会你一切的。”
侑斗冷淡地拒绝了他，他就和这样离开了。
在他离开之后，无惨稍微想了想，他露出了一个相当怪异的笑容。对于无惨来说，这样的笑容太过于罕见了，在独处的情况下露出来，这还是第一次。
如果有人曾经见过蛇的话，大概就能理解这样的笑容了。
并不是所有毒蛇都会有艳丽的色彩，无惨却恰恰是那种色泽鲜艳的毒蛇，光是看到他，就想让人退避三舍。
他此刻露出的笑容也是如此，这笑容放在无惨的脸上是如此扭曲，以至于在那一瞬间，无惨的脸也变得丑陋，失去了来自血脉的华贵。
人类竟然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无惨这样的笑容只维持了不到一瞬间，他慢慢沿着屋子走了一圈。
如今仍然是冬天，雪花落在大地上，整个世界都是纯白一片。仆人们在房间里没有找到无惨，她们看到地上的脚印延伸而去，又感受到了外面过于寒冷的气温，顿时她们都紧张了起来，她们沿着脚印匆匆奔跑，可是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地上的脚印最后也乱了。
无惨回来的时候，身上沾着雪花，整个人看起来都狼狈极了。
通常都打扮得十分华贵的无惨，还从来都没有过这样不堪的时刻，他在外面走了一圈，回到温暖的大宅中时，身上的雪水就全部化开了，这让他身上也被浸湿了。
无惨回来的时候稍稍低着头沉思着。
他像这样低着头，旁人也根本就看不到他脸上的沉思表情。
大宅中的仆人们为了寻找失踪的无惨少爷而行色匆匆，他们没有去注意那个低着头的人。结果其中一个仆人在朝前跑的时候，就这样和无惨撞在了一起。
仆人本来就因为找不到自家少爷而烦躁不已了，这下和人相撞了，她的脾气就更差了：“如今少爷失踪，你这人居然还在游手好闲，你难道不觉得羞耻吗？”
在她发脾气的时候，被他撞到的那个人慢慢抬起头来。
无惨的脸比积雪还要更加苍白，他看起来虚弱极了，可是当看到他的眼睛时，仆人全身剧烈颤抖了起来。
在极端恐惧的情况下，她开始无法抑制自己身体的颤抖。显然，仆人认出了面前这个人正是他的少爷。
想到了刚才自己的那段话，仆人立刻跪在了无惨的面前，说：“我才是那个无礼之徒，请少爷宽恕我的过错。”
如果是平日里的少爷，大概会毫不留情地说一些叫人听到了就绝望不已的刻薄话，甚至还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来处罚她，轻易不叫她好过。
可谁知道，等待她的并不是无惨的责骂。
“我原谅你了。”
仆人听到了无惨的声音，她颤巍巍抬头：“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强烈的恐惧之下，她就连无惨在说什么都已经听不明白了。
无惨虽然嘴上说着原谅她的话，可是他完全没有要让对方站起身来的意思。他就这样低头看看这面前的仆人，表情中满是趣味。仆人颤抖恐惧的样子固然有趣，她慌张道歉的样子也足够让人感受到其中的乐趣了，可到还是缺少了些什么。
无惨说：“抬头。”
他的语气非常强硬，仆人只能颤巍巍抬起头来。她的眼睛中还带着眼泪，看起来狼狈极了。
然而这次的无惨的声音更加温和了，他只是问：“别害怕，你很可爱呢。你叫什么名字？”
也是了，无惨虽然一直因为身体病弱的原因，只能待在房间里，毕竟也是个年轻人，会因为内心的激动而变得温柔，这也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仆人慢慢抬起头来：“我叫……惠子。”
无惨的声音更加温柔了：“惠子，你的名字很好听呢。现在有件事我想拜托你，我的身体不便外出，请为我把最好的医生叫过来，这是地址。”
他把写着地址的布条轻轻放在了惠子的手中。
惠子迷迷糊糊地点点头，他正要离开的时候，又被无惨叫住了。无惨的声音非常平静，他说：“这些记得保密，明白吗？”
惠子去找那个医生的时候，发现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医生。对方住在穷人之中，房屋简陋，就连最低级的那些人，在路过那个医生的住所时，都会吐上一口口水。虽然是冬天，气温低得可怕，但医生的墙壁上早就布满了苔藓的痕迹。
惠子胡乱想，如果这么脏的地方盛开花朵的话，大概开不出什么颜色艳丽的花朵，能开出一堆青色的花就已经是极限了。在这个时候，门忽然打开了。
医生说：“是产屋敷家的少爷请您来的吗？”
一切都顺利到不可思议。
结果那个医生是深夜来的。
说是医生，但惠子无论怎样也不觉得面前这个人像是个骗子。他看起来神叨叨的，几乎不像是人类了。他说话的时候神情狂热，虽然嘴里一直在说着无惨少爷的病情，可她觉得那个医生在笑。
医生走进无惨少爷房间之后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
而当无惨看到面前“医生”时，他笑着说：“我听说过你名字，听说你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诅咒，对吗？”
医生却忽略了这个问题，他说：“你想好起来吗？”
无惨看着对方，他笃定道：“不仅如此，我还想要比那个人更强……如果有可能，我想成为超越人类的完美生物。你做得到吗？”
医生耸肩，他说：“也许可以。”
他们聊了很久。
等医生走之后，大宅内重新恢复了平静。
也许是因为医生的诊疗措施终于起效果了，第二天，无惨开始能够在外面自如行走了。他行走速度非常快，一群仆人必须小跑才能跟上他。
这样的体验，对于无惨来说，还是第一次。高兴他自然还是高兴的，可是也正是从那一天开始，这个大宅内发生了一系列的怪事。首先是家中饲养的猫莫名惨死了，在死去的时候，猫身上的血液都已经流干了。
这事虽然恐怖离奇，可若是理解成冬天找不到食物的野兽所做的，那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仆人们加固了大宅的围墙。
其他人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可不久之后，大宅中那个叫惠子的人却去世了，她去世的时候，旁人只在屋子里捡到了她沾着血迹的一截手指。那手指上还有惠子的胎记，绝无认错的可能性。
就在众人惶恐之际，到了第三天，无惨的脸上骤然长出了模样恐怖的肉瘤和瘢痕，这些丑陋的痕迹盘踞在无惨的脸上，到了第三天结束的时候，他的一只眼睛就已经看不见了。

第84章 驶向未来的列车18
无惨的脸上出现了烧伤般的瘢痕,那瘢痕上的肉瘤就像是拥有生命一样，随着无惨的呼吸而不断收缩着。
这让他容颜看起来恐怖到了极点，无惨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脸,他不明白现在自己这种状态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无惨惶恐到了极点的时候，脾气反而更差了。
樱井侑斗回来的时候，正看到无惨声嘶力竭地对着医生发脾气：“你这个人渣、败类,明明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你居然就连这个都做不好！”
医生跪在地上，身体发抖：“您的身体的确非常健康，我并没有骗您。”
到这里,侑斗就看不下去了，他离开了这个房间。
无惨的表情看起来更加扭曲可怕了，他几乎是用全身力气踢向了那个医生。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他睁开了眼睛——他就连眼睛也变得凹凸不平,在失去了视觉之后，他的听觉变得更加敏锐。
医生说话的时候声音非常小，可即便如此,无惨还是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在听到了医生的话之后，无惨怒道：“你说我现在这个样子算是身体健康？”
医生望着无惨。
无惨的脸在这个时候几乎变得不像是人类了，他像是个怪物。
倘若此刻的无惨能够见到千年之后的产屋敷当家，产屋敷耀哉的话，他大约就能够察觉到——现在的无惨长得可真像是对方啊，只是无惨的状况看起来比那个人还要更加严重一些。
可没有时间列车,谁也说不上未来的事情。
医生说：“无惨少爷,如今我们就只能试试放血疗法了,当您体内污浊的血液流干之后,身体自然就会好起来。”
医生也不确定如今的无惨,那种放血疗法对他来说是否适用。
只是在看着无惨表情的时候，医生觉得，如果不对此刻的无惨说些什么的话，也许他就会像这样失去生命也说不定。
奇思妙想也好，平庸的想法也好，总之，他必须说点什么，让此刻的无惨安定下来。
千年之前，现代医学未曾萌芽，在这片土地上，人们对于医术的看法，尚且带着蒙昧。
医生这样的说法极大地取悦了无惨。
无惨问：“是污浊的血液让我生病的吗？”
医生匍匐在地上，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了起来。他很快意识到，如果现在不给无惨以肯定的答复，自己的生命说不定就会走向尽头。
于是医生笃定道：“只要污血流尽，您就必定能够康复。”
无惨露出了满意的神情，他矜持地伸出了自己的手腕，脸上露出了期待又向往的表情。
怪物的尚未察觉到自己此刻的对话即将应验。
无惨在医生的帮助下，开始用自己家中的仆人测试用途迥异的药草作用。其中当然会有人惨死，可对外，无惨一律以“逃走了”为理由一一敷衍。
他脸上的肉瘤和瘢痕全然是上天的报复。他夺走了他人的生命，于是上天将这一切因果都加诸在他的身上。
无惨还会种下更多残酷的“因”，正如他即将收获许多同样被可悲的“果”。
房间内发生的一切，自然没有半句话传出去。
人们只觉得无惨这个模样着实可怜。虽然产屋敷家子嗣众多，可无惨是长子，是未来注定了要继承这一家的人。
侍从们不免有些担心无惨如今的状态。
这个大家族中是围绕着继承人而运作下去的。
若是无惨有什么不测，整个家族都会因此而有所动荡。
她们在侍奉脾气这样糟糕恶劣的无惨，提心吊胆，每日为脖子上的头颅而担忧，所追求的说到底也只有安定二字罢了。
就这样过了几天，樱井侑斗忽然看到仆人们着装整齐地站在门前，好像是集体要去什么地方。
他好奇地问：“你们这是怎么了？”
其中一个仆人说：“是无惨少爷。他近日来脸色越发苍白了，我们想为他去神社，在神明面前祈求他的身体健康。”
旁边的仆人脸上露出了慌乱的表情，他飞快捂住了身边人的嘴，呵斥道：“不知分寸的东西，你就连这种话都胆敢说出口！”
樱井侑斗皱眉问他：“他说了什么不可饶恕的话吗？”
仆人忧心忡忡道：“您看到无惨大人的脸，大约就知道他为何会这样说了。”
樱井侑斗一开始不明白这些仆人究竟在说什么。他回头去看的时候，正巧看到一边走廊边上的房间，双层木门被推开的时候，侑斗刚好看到无惨一闪而过的脸。
他几乎认不出来那是无惨了。
他脸上的瘢痕赤红，一层层叠在脸上，这和他下半张惨白的脸几乎成了两个样子。
若是有人看到他此刻的样子，大概会联想到绦虫之类的东西。是那种让人作呕的白色。
无惨身上，每一处都是美的。
倘若他还存有一些人类的慈悲，此刻的他兴许还会略微惹人怜爱些，会余下些破碎的美。
可他此刻满脸怒容，既愤恨又绝望地“看着”周遭的一切。
无惨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动静，于是他又飞快地躲进了房间里。
仆人凑到侑斗的耳边说：“我听人说了呢，据说是无惨少爷得罪了神明，所以才会突然间变成这样的。”
侑斗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所以，你们是出于这个原因，才会想要去神社的吗？”
仆人道：“无惨少爷的耳朵灵得很，可万万不能被他听到了。”
侑斗看了一眼无惨，他什么都没有说了。他跟着仆人们去了神社，被漆成红色的鸟居排列在两侧。
仆人们按照惯例为无惨祈福。神社内有抽签的服务，抽签完毕之后，众人去看结果，只见那些竹签上无一例外都写着“大凶”的字样。
仆人们惶恐极了。
这也许代表着无惨未来的病情可能会更加凶险，无论从什么地方来看，这都算不得是好事。
可是不知道有谁，忽然说了一句：“倘若无惨少爷不在了，也许会是别人少爷继承家族呢。他脾气比无惨少爷好上太多了。”
哐——
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神社的钟声轰然响起。
众人抬头向着天空望去的时候，只看到原本湛蓝的天空在那一刹那变得阴云密布。他们的话题被中断了，可是到底还是有一颗种子在心中埋下了。
众人回去之前，都在神社中清洁了身体。大家对神社中发生的事情讳莫如深，虽然出去的时候是白天，可是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寂静了下来。
整个大宅中遍布着不详的气息。
忽然有人匆匆走过来了，他焦急道：“无惨少爷的病情恶化了，恐怕熬不过今晚了。”
当众人走到无惨的房间门口时，只看到层层的被褥中，虛虛探出一只苍白的手。那手上伤痕累累，恐怖到了极点。
其中一个仆人在神社中彻头彻尾清洁了身体，当他小心翼翼地触摸无惨手腕上的皮肤，试图榜对方包扎伤口的时候，被他触及到的那一小块皮肤像是燃烧般变得焦黑。
被褥中的人发出了气若游丝的□□。
仆人看不到趴在无惨手臂上的那些怪物，他们看到无惨的皮肤骤然变得焦黑，他们只以为是无惨的状态更加糟糕了。
更多的人手忙脚乱地试图触摸无惨的皮肤时，他的整个身体燃烧了起来。病入膏肓的人甚至连尖叫和哀嚎都做不到，无惨已经力竭了，可是在这一刻，他仍然勉强向前攀爬着。那攀爬的姿势不太像是人类，反而更像是那种蜘蛛之类的生物。
——无惨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之前，曾经有过许多反悔的机会。
他平日里来就不是什么温柔善良的人，若是啥一百个人就能够让他一个人安安稳稳生活下去的话，他立刻就会去做。病弱的躯体没有教会他怜悯同他一样身体虚弱的人，反而教会了无惨如何去嫉妒、如何去憎恨，如何不择手段地面对这世上的一切。
最开始的放血疗法对于无惨来说，还稍微有些作用。那大概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刺激了他身体中原本不怎么活跃的那些细胞。无惨在放血疗法之后，发现自己已经失明的双眼，忽然模模糊糊能够看到事物的轮廓了。
他惊喜极了，立刻要求医生继续替他放血。
那时候这片土地上，还没有人明白血型这种说法。无惨失血过多，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他先是尝试喝下了动物的血液，可是这一切毫无作用。
动物血液不起作用的话，那就试试人类的血液。
无惨原本就没有什么道德感，他觉得自己如今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生存而已。一个人想要活下去，这究竟有什么过错？
当仆人们开始失踪的时候，无惨的体内，开始流淌着各种各样的血液。驳杂的血液就像是他天生下等的心脏一样，磅礴地昭示着生命的珍贵之处。如果无惨的态度能够稍微温和一些的话，也许他能够请到更加有名的医生，以鬼的身份活下去。
可如今，在犯下了诸多罪孽之后，他就只是一个遭到天谴、被神明责罚的人类罢了。无惨还会以这种浑身焦黑的状态他活多久？
谁也不知道，但是可以确定的是，直到现在，他仍然没有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而后悔过。

第85章 驶向未来的列车19
生命填补的生命。
在正确的时间里,很多年后，无惨仍旧活着。他会拥有漫长的生命,漫长到没有任何人能够与他匹敌，漫长到就连他自己也忘记了，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经是人类这一点。
在他身体中的所有血液全部都被替换掉的时候，是个很寻常的日子。
那时候的樱井侑斗正准备从这个时代离开，他什么都没有做，却发现自己本来就岌岌可危的知名度再次归零了。
樱井侑斗问系统：【我觉得这次的任务可能完不成了。】
系统想了想,他说：【如果是无惨的话，大概算是好事。】
他们回去之前，去参加了在产屋敷大宅中举办的仪式。
产屋敷家通常是不会有这么耗费精力的新年仪式的，往年无惨的身体不好,在新年的时候举办这种仪式，不仅不会起到应有的作用,反而还会让无惨少爷心生厌烦。
可是这次却不一样。
无惨少爷的身体状态实在太差了,他们诚心为无惨祈福。而真正的祈福，自然是要在新年的时候,让神明也听到他们的祈愿。唯有这样，无惨少爷的身体才能真正好起来。
在这样一夜里,人们为了新的一年而祈祷着。
神明在今夜,真的眷顾此处了。
无人能够知道,他们的祈愿真的被神明听到了。随着佛铃第一声响起来的时候,大宅内的污浊之气一扫而空。整个产屋敷家，通常来说,平日里都会刻意做一些善事,接济附近的穷困人家。
但是这样代代行善的人家,却出了无惨这样一个人。
那几乎是罪孽的化身，在他的心中，已经没有任何对人类的悲悯了。如果是为了能够活下去，哪怕是用其他人的生命来延续他的生命，他也在所不惜。
说到底他也只是自私到了极点而已。如果他不做错任何事情的话，他生来就病弱的躯体让他遭受了太多痛苦，看在这个份上，也许他还有可能会拥有一个普普通通来生。
可他到底已经犯下大错了。
第二声佛铃被人摇响了。
产屋敷家所有的污秽即将被荡涤一空，从此以后，家族中不必背负着不属于他们的罪孽而活下去，家族中的人们也不必从诞生之初开始，就设想自己死去的模样。
第三声佛铃响起来了。
在那一刻，无惨的身体崩裂，他这些日子里用他人的血肉滋养的身体正在不断崩裂。
没有任何前兆，这些就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而已。
无惨往年病重的时候，他没有力气爬起来，就在房间里放了一个小铃铛。当他感觉到痛苦的时候，只要摇动小铃铛，守在他房间外面的人就会出来，侍奉在他的左右。
他竭力摇动铃铛。
可是今夜太热闹了，他这样微弱的声响没有被任何人听到。
无惨意识到，也许这就是自己的死期了。死期这个词，他光是想想就觉得心中一阵恐惧浮现在他的胸膛中。
不行，不可以，他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失去生命……！
无惨挣扎着从房间里想要爬出来。
明明永久的生命已经近在咫尺了，他距离成为完美的生物就只差一步了，可是到了这个时候，他却没有办法再行动了。
他手脚并用，像是蜘蛛一样向前爬去，可是他这样向前挪动身体，最后也终究没有能够走出去多远。他一路朝前走，身上的皮肉像是花一样绽开。
这个院子里，一年四季都是没有鲜花绽放的。无惨的身体不好，他稍微吸入一些花粉，就会引发很明显的过敏症状。
可如今，这个小宅子里总算是有了些鲜艳的色彩。
那是无惨的血肉所做成的赤红花朵，这花朵的颜色比任何鲜花都要更加美丽，美丽到了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程度。明明是从无比丑陋的人类躯体中诞生出来的东西，可是这些血液顺着房间流淌而出的时候，雪地就盛开了迄今为止最瑰丽的花。
无惨在耳鸣之中，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声音。
嘈杂极了，伴随着铃铛的声音，一声一声传入他的耳中。
那明明是司空见惯的佛铃，但在现在听来，却刺耳极了。无惨捂住自己的耳朵，可是没有任何作用，伴随着佛铃，他身体的崩坏速度更快了，剧烈的痛苦在他的四肢百骸之中扩散开来。
先是感觉不到自己的双手了，然后无惨发现自己的双足也没有办法挪动了。到最后，他就只能趴在冰冷冷的地板上。
他唯一还拥有感觉的地方就是他的脑袋。
可是在这个时候，大脑传递给他的就只有满溢着死亡气息的氛围。这比他任何一次发病都要更加让人绝望。
无惨尝试发出声音，可是他的嗓子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就好像有个看不见的存在钳制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没有办法再发出声音了，他的眼睛早就看不到了，而在这个时候，无惨开始剧烈耳鸣了起来。
耳鸣到了极点的时候，他能够感受到的就只有嗡嗡作响的世界之中，他似乎成了某种被豢养的生物，他开始没有办法思考。
无惨模模糊糊之中，仍然是想要活下去的。
他想要比任何人都更加真切地活下去。可是他如今的模样真的还能算是人类吗？他已经瘫痪了，双目失明，发不出声音，耳朵也已经有了失聪的征兆。
忽然之间，一切都变得温暖了起来。
他似乎回到了最开始被母亲孕育时的那种感觉，他像是被羊水包裹着。无惨在这样的状况之中，他想，如果能够让他活下去的话，就算他成为了如今这个模样，他也是能够接受的。
不管变成了什么东西，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都想要活下去。
他挣扎着睁开眼睛，继续听着远处的动静。然而就在新年舞蹈的最后一段时，音乐声戛然而止了。黑漆漆的世界之中，无惨觉得自己的听觉似乎变得非常敏锐，几乎能够听到那些仆人们的交谈声。
“新年的驱邪舞蹈，真的能让无惨少爷身体康复吗？”
“我也不知道，但是慈悲的神明如果能够听到我们的祈祷，也一定能够回应我们的请求吧。”
无惨已经理解不了太长的句子了。
他听到了周围嘈杂的声音，最后能够理解的就只有“康复”这个词语。于是他露出了满足的微笑，他的身体浸润在一片鲜血之中，显得诡异可怖，但是幻想着自己身体健康的模样时，他却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啊啊，他会康复的。
他会成为超越人类的生物，他会拥有无比强大的力量，他会拥有比任何人都更多的时间。
无惨在这样的幻想之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虽说已经是新年了，但是积雪未化，寒夜冷彻。无惨闭上了眼睛，他睡在自己的房间门前，他距离推开那扇门就只有一步，纸门破了一个洞，风卷着雪花呼呼地吹进来，房间里的温度也很快降了下来。
温热的身体也冷了下来，最后被冻得梆硬。
谁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居然这样可笑。
无惨在新年的那一天死去了，去世的时候没有人察觉到这件事。他平日里起床很晚，如果有人打扰他睡觉的话，他自然就会大发脾气，吵醒他的人也会倒霉。他偏偏是那种睡眠很浅的人，就连最细微的声响都能够听到。
于是，每天早上，就连他的院子里，也没有人敢走进去。
众人等到了中午，还是没有等到无惨发着脾气叱责众人的样子，他们担心极了。等到有人推开房门的时候，他们只看到了无惨睡在房间里，嘴角带着满足的笑容。
他梦到了什么呢？
可以确定的事情是，疾病是活人才会有的事情。如果是注定好了要下地狱接受惩罚的罪人，哪怕是为了让他们能够长久地在地狱中受苦，他们生时的病痛也会不复存在。
从某种角度来说的话，这也算是无惨的愿望被人所实现了吧？
但是这些，已经是没有人能够记得的事情了。
樱井侑斗这时已经坐在时间列车上了，他先是去了狛治的时代。
他下车的时候，还是站在当铺的门口。侑斗身上穿着自己喜欢的衣服，时间列车上温暖如春，他穿着短袖，下车的时候，却没有预料到列车外是冬天。
他被冻得浑身发抖，就有把一件衣服披到了他的身上。
侑斗回头，就看穿着白色练功服的少年对他露出了腼腆的笑容。他的睫毛是那种很少的粉色，在侑斗认识的人当中，也只有一个而已。
侑斗迟疑了片刻，他问：“狛治？”
狛治抓了抓头发：“你认识我啊……那就没有办法了。冬天穿这么少会感冒哦，你要是无处可去的话，不如先在我那里休息一晚。”
少年这样说着。
樱井侑斗迟疑了片刻，他忽然意识到，对方应当是不认识自己的。
可是一切又好像没有那么糟糕，他跟着狛治回去的时候，发现对方的住所已经不是那个破旧的地方了。他大声说着：“庆藏，你有什么吃的吗？”
“臭小子，要好好叫我师父啊。”很快有个人回答，“还有早上的香菇，你要吃吗？”
狛治回头，他说：“我总觉得……香菇很适合你。”
在无惨去世之后，被他干涉的那些未来，全都因此而获得了崭新的走向。樱井侑斗看着面前的少年，他模模糊糊之中，就连对方说了“香菇”这个词都没有察觉到。他用力点了点头。
于是，始终是0的知名度，终于开始缓慢爬升了。

第86章 驶向未来的列车20
狛治看着面前的人,他说：“虽然很冒昧……但是我总觉得，你是叫樱井侑斗的吧？”
侑斗看着面前的小孩。
他仿佛看到了狛治拼命也不想忘记自己的样子。知名度的上升提示在耳边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樱井侑斗扯了扯嘴角,努力将自己脸上的表情遮掩住。
狛治想了想,到底还是没有忍住：“我说中了吗？”
樱井侑斗的嘴角忍不住勾起来。这种在不断被人遗忘的过程中,还能够被人记住的感觉实在太棒了，是那种全身暖呼呼的感觉,迄今为止的疲惫也被一扫而空了。
他对着面前的少年,郑重道：“是，你所说的,正是我的名字。”
他甚至还抓着少年的手,教他写自己的名字。
可是狛治挣脱了侑斗教他写名字的手，他犹豫了片刻,道：“你是不是……向我借过钱？不然没有道理我记得你的名字，却完全没有印象啊。”
侑斗心中的那一点点感动，很快就烟消云散了。他咬牙切齿道：“是啊，我欠了你很多钱呢。”
这当然不是真的，只气话罢了。但这种成年人的反话,显然还不在狛治能够理解的范畴之内，距离他理解这样复杂的句子还为时尚早。
他想了想,越发觉得这种可能性非常高。
于是等到庆藏看到狛治这小子和客人面面相觑，怎么看气氛怎么微妙的时候,他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庆藏毕竟阅历比狛治更丰富一些，他看了一眼面前的青年，说：“说不定是你小时候见过他,所以才记得他的名字呢,长大了虽然还有一点印象,但大部分事情都忘记了也不奇怪。”
狛治在一边说：“我才不会忘记呢！”
他刚反驳完这句话，就愣住了。
就好像曾经的自己也曾经说过差不多的话。
可是那些已经被忘却了的岁月中所发生的事情，终究还是无从谈及了。那些悲伤的事情也好，那些遗憾的事情也好，成为了一个个不太重要的缺口，这些缺口像这样一次性被填补上了。
系统客观评价道：【他看起来比之前精神多了。】
樱井侑斗想了想说：【嗯，但是果然还是……】
系统问他：【果然什么？】
侑斗不说话了。
他就算不说话也很好懂，无非是觉得有些不甘心而已。无惨已经逝去，未来也随之改变了，可是那些已经消耗掉的记忆，注定是无法回来了。他曾经熟识的人，也变成了一个个陌生人。
侑斗有时候不太能下得了决定，但通常在这个时候，系统会帮他做决定。
系统不由分说掌控了这个身体，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是在哄小孩一般的语气说：“你是叫狛治，对吧？你见过列车吗？”
在狛治的迷茫之中，他被拉着走出了庆藏的武馆。庆藏也不拦他，只是笑眯眯地看着狛治难得露出孩子气的神情。
结果当他推开一扇门之后，展露在他眼前的，果然是列车的样子。
在他这个时代，还没有漂洋过海的那些西洋人，所以列车这种东西，他自然也是没有见过的。狛治曾经在这个列车上工作过，当时的他负责打扫卫生，维护列车内部的清洁，和侑斗轮流做饭。
狛治努力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侑斗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当狛治开口想要说话的时候，他逃跑似的离开了这里，去找庆藏了——难以面对狛治是一码事，想要知道狛治现在的家人是个怎样的家伙，是另一码事了。
百无聊赖之中，狛治只能一个人在两列车上摸索。
狛治看到列车停了下来。
有个长得和自己很像的人就站在列车的站台上，对方满身刺青，他就连目光都是残酷而麻木的，虽说和他长得很像，但却又不是那样相似。
满身刺青的人侧过头就看到了狛治，大约是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看到对方吧，他稍微愣了一下，喃喃道：“是你……”
他叫不出狛治的名字。
可是面前的人是如此让他熟悉，以至于在见到对方那张脸的时候，他便情不自禁落下泪来。他已经记不起这张脸的主人是谁了，他认不出狛治，可是在看到狛治的时候，他忽然之间就有些无地自容了。
狛治说：“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又看了一眼狛治，说：“猗窝座。”
——名字不一样。
原来只是那种碰巧长得很像的情况啊。不知为何，虽然狛治心中多了一些庆幸，可是他的心中终究还是带上了难以言喻的悲伤来。
猗窝座看着狛治，他问：“那你呢？你的名字是什么？”
狛治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名字，他只是后退了一步。
于是面前的人忽然就笑了起来。
他明明是被面前的人所畏惧，可是任谁看到他脸上的笑容，都会感受到他发自内心的喜悦来。那是一个非常单纯的笑容，不是战斗到最后一刻的疯狂，也不是沉浸在杀戮中的兴奋，那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笑容了。人类的脸上时常会有这样的表情，在感到幸福或者喜悦的时候。
可是，猗窝座对着狛治也露出了这样的表情。
他说：“太好了，你讨厌我啊。”
这是好事吗？
狛治想不明白。
但如果等他再稍微长大一些的时候，见识再广博一些的话，也许就会明白如今的猗窝座为什么会对他露出这样一个笑容了。
如果狛治厌恶他如今这个模样的话，那就代表狛治的内心仍旧是澄澈的。
他既没有在一年一年想要变强的欲望中迷失自我，也没有在无数磨难中对周遭的恶人感到麻木。狛治仍然是个充满无限可能性的少年。
猗窝座会因见到强者而浑身战栗，但狛治却会讨厌那样的人。纯粹为了守护而诞生的力量，不应当用在伤害他人上。
当猗窝座露出笑容的时候，他忽然就意识到狛治的真实身份了。
他指了指狛治身后的电车，说：“你该回去了，这里不是属于你的地方，在属于你的时间里，仍旧有很多人在记挂着你。”
狛治看着自己身后的时间列车，他一路小跑，踏入了列车之中。而就在这个时候，就像是叹息一样，狛治听到了对方的话，猗窝座说：“你已经不会变成上弦三猗窝座了。”
他们之间明明隔着列车，可是那个声音却仍旧非常清晰地传入了狛治的耳中。
“一旦背离正道，漫长的生命便是恒久的折磨。杀人是无可饶恕的重罪，这一点无可辩驳。”
“而你不同，在你作为人类死去之时，你的一生将会了无遗憾。”
“踏入我没能见到的那个未来吧。”
列车轰鸣着在时间之中行驶着，狛治看到猗窝座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远，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猗窝座了。
狛治第一次见到猗窝座时的场景，就连他自己也不记得了。
但那似乎并不是坏事。
狛治在时间列车上坐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有真的闲下来。
他找到了列车上的厨房，虽然那些厨具全都是一些他没有见过的产品，但是少年人在学习这种东西上，天生就有着成年人不曾有的天赋，他很快就搞清楚了那些东西的正确用途。
在樱井侑斗回来之前，他做了整整一大锅香菇。
——冰箱里只剩下一些他看不懂的速食食品。
狛治不会做那些东西，于是他就撸起袖子，在厨房里找了好久，最后在厨房的角落里，找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藏起来的干香菇。干货这种东西，会比新鲜的食材拥有更长的保存寿命，这些干香菇还是可以食用的状态。
而且数量这么多，如果不吃掉的话，感觉很可惜。
他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当做完这份香菇料理的时候，他把料理藏在了冰箱里。虽然一时半刻侑斗发现不了，但是等他肚子饿了想吃晚饭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能看到。
等侑斗终于带他回去的时候，狛治想告诉他今天自己看到的一切，但最后，他还是忍住了。接他的庆藏小声说，今天白天，侑斗来找过他，但大概是因为太过于不善言辞的关系，当庆藏拿出酒来的时候，侑斗就落荒而逃了。
他说着说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侑斗其实是来确认无惨死后，对于各个时间影响的。他确认了在崭新的时间里，狛治好好生活着，也就准备离开了。
可是在他离开之前，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庆藏和狛治都是那种会早睡早起的人，他们拥有非常优秀的作息。可是侑斗就不一样了，他是那种能偷懒的话，就会找个地方躲起来的性子。到了晚上，他又会因为白天睡觉睡多了，导致睡不着。
狛治吐槽他简直是像猫一样的作息，这几天住在庆藏的道场中，侑斗没有开猫舌屏蔽，在狛治练习武道的时候，他就一边练习“克服猫舌的方法”。
大概是因为白天练习得太卖力了，以至于侑斗的舌头烫伤了，狛治不得不半夜爬起来，抓着头发去找那种在舌头上也能够用的烫伤膏药。
可是在路过一边的井时，他却看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他不知道想要做什么，在看到狛治的时候，对方在慌乱之中，身上藏着的大小包裹全都掉落在了地上。
狛治等到天亮之后，把那些东西送给庆藏看了。
他不认识那些东西，但并不代表庆藏不认识。一般的毒物，被稀释之后也就没什么威胁了，可是放在庆藏面前的东西不一样，哪怕是健壮的公牛，只要沾到一点点这种毒药，也会立刻死去。
庆藏再三确认了这毒药的来历，他最后叹了口气。
狛治就算再怎样迟钝，这时候也应当明白，是有人投毒要害死他们了。他的脑中几乎立刻就闪过了那些人的样子，他摩拳擦掌就要冲到隔壁剑道场找他们算账，可是他没走出去几步，转身就看到庆藏和侑斗坐在一边，没有要拦他的意思，却也没有要和他一起去的想法。
于是狛治又老老实实坐了回去。
他先是问庆藏：“你不生气吗？”
庆藏说：“我当然会生气，可是杀人这种事情，一旦放下顾虑去做的话，有了这个开头，接下来就会变成一件普通的事情了。你也是，下毒的那个人也是。”
狛治又问侑斗：“你不支持我去找他们算账吗？”
侑斗说：“记得对脸揍。”
狛治这下子是真的搞不明白了。
他坐在自家的道场里，一直思考到了天黑。最后，他找到了自己还年幼时，为自己刺下手腕上刺青的奉行。于是投毒之人锒铛入狱，整个剑道场都有牵连，投毒的事情传开了之后，剑道场剩余的人再也没有脸面在这个地方生活下去了，剩下的人收拾了行李，没多久就搬走了。
事情看似平稳结束了。
可是狛治总觉得，自己未来也许会遇到更多像这样的事情。他拥有的力量足以让他战胜一切对手，可是他却没有办法躲开阴险狡诈之人的偷袭。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的人，身后会拖着一条影子，而生活在黑暗里的人，他的影子会和黑暗融为一体。
他想生活在阳光下，可他的影子里，总有人在偷偷摸摸伤害他身边的人。
侑斗那时候正准备离开。
狛治问他：“往后，我应当如何去分辨周围的人？”
侑斗说：“这种事情不是一看就知道的吗？既然你有眼睛的话，那就试试看用自己的双眼去分辨这一切吧。”
狛治忽然间想起了猗窝座。
这是他最后一次记起猗窝座了，他想到了对方满身刺青的模样，不知为何，忽然流下泪来。
侑斗有点摸不着头脑，他说：“别哭啊，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因为这点事就哭的话，太丢人啦。”
他手忙脚乱地安慰狛治。
狛治慢慢擦干了眼泪，他说：“曾经有个人对我说，我的未来必定光辉璀璨，耀眼夺目。”
侑斗静静听他说。
狛治喃喃道：“我会成为比这更璀璨的人。璀璨到能够照亮一切阴翳。到那时，我不必分辨周遭善恶，就算有一天我垂垂老矣，连咬碎生萝卜的力气都没有了，我仍然能够战胜任何人。”
恍惚之中，他似乎觉得这样的想法，模模糊糊和谁重叠了起来。
他已经记不清是谁了，但大概是那种生机盎然的绿色。已经消逝的记忆在他的大脑中留下了烙印，狛治闭上眼睛。
此后竭尽全力，逆流而上，无所畏惧，无可匹敌。

第87章 驶向未来的列车21
之后的事情好像变得很寻常。
樱井侑斗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在一个地方停滞不前的。
他一直在朝前走着，偶尔停下来，和擦肩而过的人打个招呼,然后就会继续自己的旅程。
他那样的身影实在太让人悲伤了,孤零零一个人，旅程好像永远都没有尽头，也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狛治看着面前的人，他问：“你就要离开了吗？”
侑斗回答：“嗯,也许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虽然早就有了这种心理准备，但是真的听到这句话之后，狛治还是有些怅然若失。
狛治在不经意间和许多人道别过，在这个世道，能够平安活下去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今天打过招呼的老婆婆，明天就有可能饿死在家中。今日别离之后,也许明天就再也不会见面。
可是因为在道别的时候，从来没有人会刻意对他说“永别”，所以那些道别都变得稀奇。
狛治记起了很久之前的事情。
那时候的他还是个小孩子,他曾和侑斗见过一面。也许自己忘记了什么,侑斗问他：“你还记得我的偏好吗？”
那时候自己的回答，狛治已经不记得了。
但他仍然记得的是侑斗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欣喜或者是悲伤,就只是听到了预料之中的答案，所以同这般怅然若失罢了。
如今狛治已经长成了一个少年,他拥有了许多少年时代不敢奢望的东西，然后,他再次和侑斗见面了。孩童时代他对侑斗的看法,当然已经完全忘记了。
可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执着好像还刻在他的大脑中。
已经长成少年的狛治站在侑斗的面前。
狛治忽然发现,侑斗现在的样子和他记忆中那个人没有丝毫变化。
樱井侑斗并没有将时间的秘密对他隐藏，狛治甚至还瞒着侑斗，见到了那个满身刺青的人。
时间是最为残酷的东西，对侑斗来说只是一眨眼就会消逝的时间，对于狛治来说，则是要用一生去达成的漫长岁月。
狛治问他：“那你会感到孤独吗？”
面前的年轻人对他露出了洒脱而轻快的笑容。青年对狛治说：“曾有人对我说过，我永远都不是孤身一人。”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双眼仍旧带着蓬勃的朝气，就像是个普通的年轻人一样。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狛治终于露出了笑容。他想，作为永别的话，这样就已经足够了——如果是侑斗这样的人，无论他身处何处，都必定会像这样，永远一路向上走，永不停滞。
于是狛治回答：“这样啊。这样就太好了。”
人类是没有办法战胜时间的，狛治想，如果他现在祈求侑斗能够带着他一起走的话，也许他也能生活在那个时间列车上，成为他人渴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可狛治更加期盼的是作为人类而存在下去的人生。当樱井侑斗在时间列车中，眺望时间之河中某个瞬间的时候，也许他就能够看到无数人类所汇聚成的群星之中，他会是最为璀璨的那一颗。
即便这是现在的他所无法做到的，但是在未来的某个瞬间，他也一定会达成。
这是约定。
当樱井侑斗回到列车上时，他首先闻到的是一阵料理的香味。他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了，这是狛治为他准备的。
侑斗站在厨房的门前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推开了房间的门。
料理台还残留着料理之后留下的狼藉，侑斗光是看到那些厨余垃圾就觉得大事不妙，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冰箱的大门。
冰箱里，是一盘香菇料理。是最能够保留食物原本风味的那种做法。浓烈的香菇气味钻入鼻腔，侑斗反射性地关上了冰箱的门。
系统调侃他：【怎样？现在回头教训狛治的话，还来得及哦。】
侑斗想了好久，最后才憋出一句不太像样的话。他嘟哝着说：“笨蛋。”
那也不知道是在对系统说的，还是在对狛治说的。
列车一路向前行驶着。
他还会路过更多风景，多到让他来不及留恋过去，多到所有感伤都变得风轻云淡。
侑斗下车的时候，展现在他面前的，仍旧是一片茫茫雪原。雪原之中，万物寂静，周遭一派萧条的景象。时间列车需要再特定的时间才能进入，侑斗本来是想要回到炭治郎的时代，但是他弄错了下车的时间，他想要返回的话，也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能将错就错。
侑斗踏着一片积雪向前走去。因为积雪实在太深了，他每一步都走得非常艰难，雪从他的裤脚一路灌入了鞋子里。
在这片雪原之中，一切都成了小小的一个点。
侑斗被冻得浑身哆嗦，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个人拍了拍他的后背。对方身上带着灼热太阳的气息，尽管雪花仍旧在他的脚下凝结，但身体却好像因此而温暖了起来。侑斗抬头的时候，就看到一个戴着和炭治郎相同耳饰的人。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侑斗却读懂了对方的关心。他下意识地说：“我没事。”
对方好像松了口气。
他们沉默着一路朝前走。
白茫茫的雪原好像永远也走不到尽头。在察觉到侑斗正在发抖的时候，对方轻声提醒他：“注意呼吸。”
对方话不多，但总是恰到好处。
侑斗其实不明白他嘴里说的那种“注意呼吸”究竟是什么东西，但他看到身边的人时，自然而然就开始模仿对方了。冰冷的空气吸入了胸腔，但给人的感觉却不再像是那种寒冷彻骨的感觉，而是更加温柔一些的意味了。
樱井侑斗模模糊糊之中，将基础呼吸法学了个大概。
他的身上渐渐温暖了起来，于是那种冰冷的感觉也逐渐被驱散了。
侑斗看着面前的人，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身边的人侧头看着他，声音很轻柔，说：“缘一。”
尽管非常好奇关于缘一的事情，但是侑斗还是继续忍耐了下来。两个人走在这片雪原中，周遭都是白茫茫一片，除了他们之外，就没有其他生命存在过的痕迹了。
侑斗问他：“你是要去做什么？”
他本来以为缘一不会回答这种问题的，但他想了想，终究还是给了侑斗一个答案：“去探望朋友。”
“这样啊。”侑斗随口回答，“我大概也是有朋友的，听你这么说了，有机会的话，我也一定会去探望他们的。”
缘一“嗯”了一声。
他虽然反应平淡，但却并不会给人以被冷落的感觉——又或者只有侑斗才会这样想。白茫茫的世界中，两人的脚印蜿蜒地刻在雪原之中。
等到他们上山的时候，天色已经慢慢暗了下来。
在雪原的尽头，是一片燃烧的火光，火光温暖摇曳着，像是在等待着谁一样。樱井侑斗看了一眼，发现那竟然是许多年后灶门一家所在的地方。
这样的话，那个“朋友”指的是谁，就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了。
在无惨去世之后，崭新的世界里已经没有恶鬼了。
不知为何，只要是站在缘一的身边，侑斗就觉得，之前自己那些难以启齿的话，如今都变得能够说出来了。他试探性在心中呼唤了几声系统，但是和他想的一样，系统也不是每时每刻都会在的。
侑斗虽然没有等到系统的答复，但是他听到了系统的呼噜声，于是他就更确信了现在他和缘一的对话，没办法被听到这一点。
他说：“像这样在雪地里走，糟透了。”
缘一侧过头看着他，他想了想，动手就要脱下自己身上的羽织。侑斗拦住了缘一，得到了对方一个疑惑的眼神。
缘一问：“冷么？”
侑斗摇摇头。
他并不冷，甚至在这个时候还稍微有一点热。从他的身体的内部，有灼热的暖流从肺部开始，逐渐延伸到全身，驱散了身体之中的所有寒意。
察觉到了侑斗的变化，缘一停下了要脱下羽织的动作。
在缘一的身边，似乎所有的话都变得容易说出口了。
侑斗说：“我在想，也许我不记得的那些过去，并不是令人愉快的事情。”
他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缘一也不是很在意，他虽然没有说话，可侑斗知道，他正在认真倾听着自己的发言。
于是侑斗又说：“但我总觉得，要是我之前的人生中，在我那些已经忘却的东西中，如果一点也没有值得留恋的东西，那就太可怜了。”
开始下雪了。
雪花落在他们的肩膀上，缘一在一处小木屋前站定，他说：“但且笔直前行，你我之路，绝无阴霾。”
祝福着他人朝前走的人，终于也得到了来自陌生人的祝福。侑斗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姓氏是什么，可是在看到这个人的脸时，他就莫名其妙地觉得——也许他说的话全都是正确的。
于是樱井侑斗郑重其事道：“有一件事想要拜托您。”
对方没有回答，但他的表情却告诉侑斗，他已经答应了接下来的事情。
侑斗说：“我叫樱井侑斗，尽管只是一面之缘，但如果您能够记住我的名字，不再忘却，那就太好了。”
缘一说：“嗯。”
就像狛治记住了他的名字一样。
尽管只是一面之缘，但当缘一很久以后想起自己这次经历的时候，他就连雪花飘落的弧度都能够记得一清二楚。那是个和他之前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的存在，是个内外透彻的存在。
如果是远行的人，身上总会有些风尘仆仆，身上会有漫长旅程中留下的那些尘埃。
可是面前的人不一样。
缘一想，那大概是从很远的地方走来的人。这个年轻人，大概是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才来到这里。不知道他在路上看到了什么，也不知道他在旅程中是否曾感到过疲惫。
但当缘一望向这个年轻人时，他看到的只有年轻人同雪花般透彻洁净的双眼。

第88章 驶向未来的列车22
这时候如果不说些什么的话,就太尴尬了。侑斗说：“雪下得好像更大了。”
缘一忽然对侑斗说：“雪停了。”
但樱井侑斗望向天空的时候，只看到天空之中的雪越下越大，像是要遮蔽了天空一般,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纯白一色。缘一的头发上也落满了雪花，他丝毫不觉得冷,也不刻意拂去头发上的雪，只是和侑斗一样望向天空。
缘一笃定道：“雪停了。”
在白茫茫的世界中,侑斗看到缘一拔刀了。白茫茫的世界被他的刀光照亮，灿烂而辉煌的一刀最后化成了瑰丽的红色，整个世界都因此而被点燃，似灿烂的明日,像是太阳流淌而下的碎片凝聚在了一起。
只一刀。
不停坠落的雪花被他的刀光所斩断，在那一瞬间,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这一刀的色彩。
柔软到就算用手接住,也很快就会融化的雪花,和坚硬而残酷的刀光融合汇聚在了一起。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但在看完这一刀以后，侑斗心中的那些不如意也好,他的迷茫也好，都像是那一瞬间的雪花一样,被斩断了。
侑斗看了一眼时间。
他对缘一说：“谢谢。”
缘一什么也没有说,他就好像是看到了稀疏平常的事情一样,轻易就接受了一切不同寻常的事情,他对侑斗点点头，到底还是道别了：“再见。”
于是侑斗再次踏上了旅程,他坐在时间列车上,时间在他身边一闪而逝,在不断流淌的时光中，他忽然就明白了在这样无尽的旅程中，自己所能够做的事。
那是只有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怀揣着许多人对他的期望，怀揣着许多思念，萍水相逢的一面之缘，或者借此改变了某人的一生。无论他是谁、无论此后他会变成什么模样，用怎样的名字继续前行，他都不会再迷茫了。
就像斩断一片雪花般寻常而震撼。
被梦想束缚的人，实现梦想的道路就如同寻找解开了镣铐的钥匙。生来就没有梦想的人也在寻找钥匙，但不是为了自己所寻找，终有一天，他会用手中的钥匙，解开某人身上的枷锁。
侑斗回到原本的时代时候，已经没有什么扭曲的战斗场景了。
正是新年之后最为忙碌的时代，灶门一家准备了丰富的食物，一家人难得不用出门卖炭，她们缩在温暖的房间里，好像是在聊什么，远远地就能听到他们的笑声。
樱井侑斗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
雪花落在他的身上，皑皑一片，他的睫毛上都带着纯净的白色。
灶门炭治郎打算出门铲雪的时候，正巧看到侑斗站在他家门前。
侑斗几乎已经变成一个雪人了，就算他什么都没有说，旁人也能够从他的面容中感受到冬天彻骨的寒意。
炭治郎忧心忡忡地问：“您没事吧？”
冷当然还是冷的，但侑斗一想到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少年已经不记得自己了，他就忽然反应了过来，摇摇头，说：“我不冷。”
炭治郎好像生气了，他不由分说地拉着侑斗的手走进了温暖的屋子里：“您说什么不冷呢，我可全闻到了，你冷到全身都在发抖呢。”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灶门祢豆子正在帮妈妈葵枝准备料理用的食材，她回头说：“哥哥，有客人吗？”
炭治郎大声回答：“是，餐具请多准备一份。”
弥豆子也不管客人是谁，她爽朗道：“我知道了。”
侑斗被按在了火炉边上，暖融融的温度让他觉得自己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卖炭的人家，当然懂得怎样的炭在冬天的才是最为耐用而无烟尘的。虽然不久之前还勉强算是认识，但侑斗想到了对方大概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这件事之后，他还是拘谨地选择了一种稍微有些疏远的态度。
——只要远远地看他们一眼，知道在无惨去世之后，他们生活得怎样，这样就足够了吧。
但他却在这个时候却多少产生了一些近乎于怯懦的情感。
侑斗就这样坐在炭火边上，等到炭治郎转头将门前的雪花铲干净之后，他回头就看到侑斗的样子，炭治郎还以为侑斗是肚子饿了。他搅了搅锅中的食物，对侑斗说：“还有一些热腾腾的汤，你需要吗？”
侑斗听到“热腾腾”这三个字就觉得心慌。他拒绝了炭治郎之后，对方露出了苦恼的表情，看到他这样的神情之后，侑斗有一种自己仿佛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的感觉，于是他只能老老实实接过了装着汤的碗。
一般来说，侑斗自己是不常吃这种热腾腾的食物的，虽然他有猫舌屏蔽装置，但是毕竟吃了之后，不要说是温度了，就连味道也尝不到，这种感觉实在不算好受，所以侑斗自己独自进食的话，是不会特意用什么屏蔽温度的方法的。
侑斗对着炭治郎期待的眼神，他一口气将自己碗里的汤全部喝了下去。
炭治郎的弟弟竹雄在一边说：“哥哥，你真是太没有分寸啦，那锅汤刚刚六太加了好多盐巴，咸得有些过分了，拿来招待客人太失礼啦。”
炭治郎喝了一口汤：“味道刚好，是竹雄你的口味太淡了吧。”
灶门竹雄转头看着侑斗，说：“看吧，每次都是这个样子，客人你说，刚刚的汤味道究竟如何？”
其实侑斗根本就尝不出味道来啦。
煮汤的人是祢豆子，她听到了其他人的对话，不满道：“真是的，我已经很努力了！下次轮到哥哥做饭了。”
小小的屋子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炭治郎在说话的时候，耳朵上的耳饰晃动。
侑斗盯着耳饰看了一会儿，他问：“炭治郎，你认识一个叫缘一的人吗？”
“你知道我的名字？”炭治郎先是有些惊讶，他想了想，很快又摇头，道，“没有印象了，他是你的朋友吗？”
说是朋友也没有错。
樱井侑斗看着炭治郎的耳饰，他说：“嗯，算是吧。他是一个能够劈开雪花的人，听起来很厉害吧？”
小孩子正好是喜欢听这种英雄故事的时候。
孩子们围上来，他问：“真的有人能够劈开雪花吗？”
在呼啸的风雪之中，侑斗说：“当然会有了，还有那种非常聪明的人，虽然看起来不太靠谱，可是每次都能够猜中我的事情，真可怕。”
那是在说太宰治。
孩子歪着头说：“被猜中心思的话，我就会很开心。就像哥哥每次都知道我喜欢什么礼物一样。”
侑斗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孩子，想了想，觉得对方说得有道理。他继续说：“我也遇到过那种……稍微有点讨厌的人。我有点生气。”
孩子问他：“那你现在还生气吗？”
“笨蛋，怎么会有人生那么久的气嘛。”
孩子们不去想这件事了。他们问：“还有呢？大哥哥，你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吧，能为我们讲讲远方的故事吗？”
篝火噼里啪啦燃烧着。
有些事情的细枝末节，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了。可是在对着孩子们讲述这些事情的时候，侑斗忽然觉得，那些记忆都变得熠熠生辉了起来。
孩子们听了故事就有点困了，他们稀里哗啦吃完了晚饭，揉着眼睛就在炭火边上滚成了一团。炭治郎给弟弟妹妹们挨个盖上被子，转头就看到母亲灶门葵枝手里也拿着被子，她拍了拍身边的床铺。
因为是长男，所以有时候会变得格外成熟的炭治郎也终于像是小孩子一样，依偎着母亲睡着了。侑斗的耳边叮叮当当，知名度的提示响个没完，他趁着所有人都睡着了，打开知名度列表一看，结果发现自己这次好不容易收集到的那些知名度，竟然已经到了90点。
灶门一家有六个孩子，算上作为母亲的葵枝，一共有七个人。狛治也算上的话，到现在为止也只有80点而已。
侑斗对系统说：【剩下的10点，你不要告诉我说是无惨给的……】
系统说：【是缘一啦，虽然只是萍水相逢，但他也许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会特意给你看斩断雪花的那一刀来着。】
灶门葵枝推开门，夜色已深，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明明下午的时候炭治郎才去铲过雪，现在他们门前，又有了厚厚的积雪。她叹了口气，又合上了房门：“炭治郎那傻孩子，这么大的雪，就算暂时清理干净了，一夜过去，门前还是会结冰的呀。”
炭治郎已经睡着了。他嘴里嘟哝着一些呓语，灶门葵枝听了一会儿，她笑了出来，说：“我就说呢，原来他是想看看路是否适合出行，弟弟妹妹们拜托他去山下的商店里带些时兴的东西来呢。”
一家人的生活这些年好了不少，虽然不至于称得上富裕，但孩子们也有了能够偶尔收到些礼物的余钱了。
侑斗学着缘一的样子，对葵枝说：“雪就快停了。”
葵枝说：“这么大的雪，一时半刻是停不下来的，与其斩断雪花，不如烤烤火，歇息片刻。”
侑斗看着葵枝。
过了好久，他说：“好。”
他还会遇到许多人，踏上比这更加漫长的旅程，在那之前，就好好睡一觉吧。

第89章 驶向未来的列车23
在天即将亮起来之前,侑斗好好睡了一觉。
雪下了一夜，纯白的大雪像是要把整个世界的都遮蔽。但屋子里却温暖如春，在侑斗来之前的白天,炭治郎趁着雪还没有落下的时候爬到屋顶上,把屋顶用木材整个加固了一遍。
直到天亮的时候,天色才算是放晴了。
孩子们陆陆续续揉着眼睛坐起来，年纪最大的炭治郎带着一身寒意走进屋内叫醒还在赖床的弟弟妹妹。过了下雪而无法下山的日子，他们就要开始为了生计而奔波发愁了。
不过这个世道还算是个好世道,无论他们一家人有多贫穷,只要靠着自己的双手而拼搏,那么生活总还不至于那么难。
这一觉里,侑斗梦到了过去的事情。那也许是他还是乾巧时候的事情了。
他好像在一条漫长的路上走着,他一直走，一直走,前方的路好像永远都没有尽头。一开始他是一个人前行的，然后路上有了各种各样的风景。再然后，一直朝前走的同伴们也离他而去了。
他坐在柔软的草地上。
尽管是梦，但他仍然舍不得就这样从梦中清醒过来。站在他身边的少女卡不清脸,身形宛如白鹤，而在她的身边,有个同样面目模糊的人对他打了个招呼。
“你还好吗？”
对方这样问。
他不知所措地说：“还好。”
青年好像是在笑,但是因为看不清脸的关系，又有点像是在哭。他分不清自己梦中出现的这个人究竟为何会有这样的表情,只是在看到对方这样的神情时,他的心情也跟着低落了起来。
一切都来得太快了。
站在他身边、身形像白鹤一样的少女就露出了温柔的神情,她说：“别过来啊,你这个傻瓜。我们暂时还不想看到你呢。”
青年也这样说。
他在梦中就这样流下来了眼泪。
侑斗睡醒的时候,睁眼就看到了孩子们围着他，好奇的盯着他的睡脸看。刚才的梦在侑斗的脑中，就只剩下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
系统幸灾乐祸道：【巧，你会说梦话哦，在梦里，你什么都说出口了。】
侑斗背后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他下意识捂住嘴，于是他身边的孩子也咯咯笑了起来，滚成一团。
系统看够了侑斗丰富的面部表情，他笑着说：【骗你的，你没说梦话。】
侑斗：【……】
他总觉得自己梦中应该是梦到了什么事情的，可是在这个时候，他全部都忘记了。
侑斗打开面板，看到自己的知名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集完毕了——可是这太奇怪了，他明明只是睡了一觉，任务却莫名其妙完成了。
他小声问系统：【我果然还是把梦话说出来了吧？】
系统说：【都说了我在骗你了。】
他没有头绪，就只能暂时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中。
侑斗摸了摸脸，走出了小木屋中。他回到时间列车时候的样子不太适合让灶门一家人看到，侑斗打算和炭治郎一起踩着积雪下山去，然后在山脚下分别。
孩子们吵着要跟哥哥一起下山。下了这么大的的雪，地上的厚厚积雪还没有化掉，于是炭治郎只能一个人下山。
炭治郎下山的时候，忽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他忽然飞快地跑了回去。房间里空无一人，水放在炉子上烧着，已经滚开的水在翻涌着。
就在炭治郎感到惊慌的时候，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后背。
炭治郎回头。
在房屋的一侧，几个孩子正跟着妈妈一起，将屋子附近的积雪铲干净。灶门葵枝看到本来应该下山的炭治郎回来了，她笑着说：“是今天不想下山吗？那就先休息一下吧，等我们把雪铲干净了，路也许会好走一些。”
灶门葵枝这样说着。
炭治郎不知为何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送了口气。无论他什么时候回到家中，在家中，就总有亲人正在等回家。他们手里这段时间多少也攒了一些钱，等到春天的时候，他们会在更加热闹一些的地方，建个更大的宅子。
炭治郎这样想着，他凑到了母亲身边，大声说：“母亲，您需要帮助吗？”
他拿着铁锹铲雪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他回过头。
樱井侑斗已经不见了，周围的积雪尚未处理干净，那白茫茫的雪原上，留下了樱井侑斗蜿蜒而去的脚印。
灶门葵枝摸着自己的脸，忧心忡忡道：“他就连一声道别都没有……”
炭治郎顺着母亲的话往下说：“真叫人担心啊。不过我总觉得，如果是那个人的话，他未来的路，一定会很顺利的。”
灶门葵枝笑了起来。她的孩子们围在她的身边，热热闹闹，就连冬天也变得不再那样冰冷了。
任务算是完成了，乾巧原本以为自己会继续去下一个世界，可是没想到，他现在还是坐在时间列车里面。
等到列车抵达了目的地的时候，他才被赶下车。
肚子饿了。
乾巧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他就随便找了一家拉面馆。有了系统的小程序辅助，他就算是这种热腾腾的拉面都变得能够自信挑战了。
乾巧用筷子把拉面搅散，油脂的香气和葱的气味传入鼻腔，身心都因此而变得愉快起来。乾巧把拉面送到嘴巴里，滚烫的温度让他下意识就把吃进去的东西吐了出来。
这家店惯常都是熟客，难得来了一个生人，吃了第一口拉面就露出了这种让人为难的表情。拉面店的老板怒气冲冲道：“你在搞什么，我做的拉面对你来说，难道是这么难吃的东西吗？”
乾巧皱眉不说话，像是默认了老板的话一样，老板转身就撸起袖子，他说：“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做一份让你吃了绝对说不出话来的拉面。”
倒也不是因为这个。
乾巧把一边杯子里的冰水全部倒入了拉开之中，他试了一下，这次拉面的温度总算是能够入口了。乾巧身边的人看到他这样的动作，不由好奇道：“你是觉得他咸了，所以才加水的吗？”
乾巧没有说话。
他一口气把一碗拉面全部吃了下去。因为加了冰水的关系，所以拉面多少有些损失了原本应该有的绝妙风味，可对于猫舌来说，能够在这种时候填饱肚子，已经是很不错的事情了。
猫舌屏蔽忘记开了。
乾巧这样想着，他掏了一下自己的口袋，只在口袋中找到了之前在大正的时候兑换的钱。他木呆呆地又掏了掏，当初五条悟给的那些金子，还剩下了一大半。
这些东西能够在拉面店付账吗？
乾巧老老实实地把小块的金子放在桌子上，这时候老板刚好端着拉面回来，他看到桌子上的金子，随口说：“客人，这是你的东西吧？看起来像是玩具一样，你不会要拿这种东西付钱吧？”
乾巧埋头吃东西，他收回了那一小块金子：“没有。”
他在心中呼救：【系统，系统，有钱吗？】
没有人回答。
乾巧只能假装自己还没有吃完，又叫了一碗拉面。等到他再也吃不下的时候，逼仄的拉面店中，忽然又走进来一个人。
对方看起来有些邋遢，他往乾巧的碗里看了一眼，然后回头对老板说：“老板，我要一份和他一样的拉面。”
老板答应了下来，然后乾巧看到对方付钱，他拿出了一张大面额的钱，送到了老板的面前。
老板挥了挥手说：“给多啦。”
“帮这家伙付的。”他说着，转头对乾巧笑了笑：“怎样，我这个系统来得及时吗？”
这种讲话的态度。
这句话的意思。
乾巧睁大了眼睛：“海堂？”
等到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坐在海岸边晒太阳了。时间列车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刚刚还是冬季下着大雪的大正时代，现在就变成了春天温柔的平成年代。
这样柔软的草地，总让人有些昏昏欲睡。恍惚间他又想起了自己的那个梦，于是乾巧就把自己的那个梦告诉海堂了。
海堂很久都没有说话。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
就在乾巧也学着他想要睡过去的时候，海堂说：“其实，这个时代，是你原本生活的时代。”
乾巧坐直了身体，他偏头看着面前的人：“你的意思是……”
海堂仍旧闭着眼睛，他说：“既然你已经重新变成你自己了，不必再披着谁的马甲来生活，你也已经回到你自己的时代了，那就是说啊，你已经成功复活了。”
这复活来得如此没有实感。
乾巧想了想，他说：“那，他们也在这个世界吗？”
他这样问着。
于是海堂就露出了笑容，他说：“这就是我要说的另一件事了。你可以就这样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但这样的话，你就很难再见到他们了。”
乾巧抬头看着海堂：“那，另一种选择呢？”
海堂说：“还有一种选择，就像之前那样，继续旅行下去。在千万世界之中，总有一个世界里，你能够和他们——你过去的朋友们见面。”
乾巧其实已经想不起来那些人是谁了，可是只要记起那些模模糊糊的身影，他就觉得，无论如何，自己也要找到他们。
无论有多艰难。
他说：“我要继续旅行下去。”

第90章 外道1
“废柴纲,你的国文这次又不及格吗？不愧是你啊。”
“是啊，居然有那么多字的写法都忘记了。”
沢田纲吉抓着自己的试卷，怎么想怎么觉得沮丧。他倒也不是故意考出这种可怜兮兮的成绩,只是他大概真的不是那种擅长考试的类型,所以就算前一天他在自家斯巴达家庭教师的帮助下好好复习过了，考试成绩依旧差强人意。
总之……先回家吧。
沢田纲吉收拾书包。
说起来非常不可思议,虽然他看起来完全就是个普通少年，但在某一天,他被告知自己是意大利黑/手/党“彭格列”的继承人,迟早有一天要成为彭格列的十代目首领。
但至少在现在，他还只是个为了考试成绩而苦恼的普通少年。
在沢田纲吉准备回家的时候,狱寺隼人早就已经在教室门口等着他了。
狱寺是从外国来的,他是混血儿，光是外表就惹眼得要命。
“十代目”狱寺这样说着，“今天稍微了绕一下路如何？”
狱寺从自己的口袋中找了找,找到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那上面是沢田奈奈的字迹。沢田奈奈是纲吉的母亲,她平时负担起照顾纲吉的责任,有时候忙碌起来了,她就会像这样拜托其他人帮她捎上一些东西。
购物清单上是晚饭的食材,这些大概是前一天就写好,因为正巧碰到了狱寺，所以沢田奈奈才会把购物清单塞给对方的吧。
纲吉没有多想,他和狱寺隼人一道出发了。
结果今天不知道是什么日子，好像是附近的电路正在维修的的关系,导致了大面积停电。往常都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今天清一色都选择了暂且歇业。
两个人绕了好久的路,到最后也没有能够找到还在营业的便利店，不仅如此，他们还来到了平常不会有人来的废弃区域。
倒也不是因为什么神秘传说而没有人来，只是据说这里的一大片土地都是私人所有的，既然是别人的地方，大家自然也没有要踏足的意思。
本来就偏僻的地方，因为这个理由，变得更加人迹罕至了。
当沢田纲吉意识到自己迷路的时候，他已经看不到狱寺隼人的身影了。虽然沢田纲吉早就过了那种会因为迷路而哭鼻子的年纪，但就这样在自己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迷路，说出去真的还挺丢人的。
纲吉这样想着，他无意识中跨入了一直以来被人们敬而远之的区域。
他又往前走了一阵，他没有找到回家的路，反而先看到了一栋看起来陈旧而古老的大宅子。是那种只有在电视剧中才能看到的大宅子，木制的建筑层层叠叠，虽然一切陈设看起来就有些破旧了，可是他仍然能够分辨出曾经这个宅子气派的模样。
门口没有写着主人的姓氏。
沢田纲吉站在大宅门前，不知所措。而就在纲吉准备敲门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了一个陌生人站在落满了树叶的地方，正在做着剑道练——他手中的武器通体赤红，可比起那种在博物馆中看过的名刀来说，他的武器看起来就要逊色得多了。
不，这不是普通的武器。
沢田纲吉这样想着的时候，就看到对方动了。
他挥刀斩断了落下的枯叶，不光如此，在斩断落叶的时候，像是有一道燃烧着的火焰掀起了一阵热浪。
这热浪贴着纲吉的额头略过，沢田纲吉额前的头发也因此而被烧掉了一段。
对方这个时候才收起武器，他回过头来。
那是个青年人，沢田纲吉首先注意到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黑沉沉的眼睛，他的目光幽暗，深不见底，好像在其中藏着不可言说的秘密似的。
沢田纲吉被他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迷路了？”对方皱眉，这样问着。
沢田纲吉有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而且我和同伴走散了。”
“嗯。”
对方这样点了点头，他忽然掏出了什么东西，开始在空气之中书写了起来。无形的力量在空气中流动了起来，对方一笔一划写得格外潇洒，可潇洒之中，他每一笔都恰到好处，乃至于对方凌空书写的这个字，即便是纲吉也能够体会到其中的美。
在对方写完了最后一笔之后，那个书空的字在空中燃烧了起来。
文字充斥着力量，一直小小的鸟儿在青年落下最后一笔的时候，挥动着翅膀，振翅飞去。沢田纲吉跟着小鸟走了几步，忽然意识到自己应当是要和那个青年道谢的，可是当他回头的时候，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跟着那只小鸟朝前走着，鸟儿一路低低得飞着，当沢田纲吉终于看到了熟悉的道路时，那只鸟儿忽然消散在了空气中，什么都没有留下。
“十代目！”
远远地传来了狱寺隼人的声音。
沢田纲吉回头的时候，他远远看到了那个古老大宅子模糊的影子矗立在远处。狱寺隼人顺着沢田纲吉的目光望去，他自然而然地说：“在这里居然还有这样一片荒地，真是不可思议。”
纲吉微微睁大了眼睛，他问：“你难道什么都没有看到吗？”
“看到什么？”狱寺隼人有些莫名其妙，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十代目的意思是，要我从眼前的荒芜中学习到人生的道理吗？不愧是十代目。”
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啊。
沢田纲吉想要继续问下去的，但是直觉告诉他，现在这个时候，他最好还是不要继续问会比较好。
沢田纲吉把这件事埋在了心中。
等到热热闹闹的一天结束的时候，他才又是忐忑、又是不安地对rebor
提起了今天发生的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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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换上了睡衣，他本来已经到了入睡的时间，但是看到自家笨蛋学生好像有些心事重重，于是他特意为了少年人微不足道的烦恼而推迟了自己宝贵的睡眠时间。
沢田纲吉没有意识到自家斯巴达教师隐晦的关心。
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应当像谁提问，他只能问：“rebor
，你睡了吗？”
小婴儿模样的家庭教师关了灯，他说：“睡着了哦。”
“这样啊”沢田纲吉回答，“我今天看到奇怪的事情了。”
其实rebor
那种控制欲强烈的家庭教师，对于白天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但在这个时候，他偏偏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静静听了自家学生说完了事情的经过。
本来想要装睡的，但是在看在自家学生好像真的很在意这件事情的份上，rebor
到底还是稍微讲了一些自己知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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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你白天闯入的地方，是属于志叶家的土地。志叶家代代在那片土地上被人侍奉，直到现在，已经是第十八代了。”
沢田纲吉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种答案：“侍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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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因为是殿下嘛，所以会有侍从也不奇怪。虽然满足蠢纲的好奇心也很重要，不过身为世界一流的家庭教师，我给你的建议是，不要再靠近他了，会看到三途川哦。”
斯巴达教师总是把三途川一游挂在嘴边。
沢田纲吉没有放在心上，昏昏沉沉之中，他睡了过去。
这一觉里，他睡得格外熟，沢田纲吉恍惚之中看到了一片熊熊大火，大火之中站着一个小孩。
沢田纲吉毫不犹豫对孩子伸出手，一转眼却发现周围的景象变了一变，他看到了周围乌压压站着一群人，他白天见到的那个人端坐在人群前方，高高在上，寂寞到了极点。
再然后，沢田纲吉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梦快要醒过来了。
他看到那个青年一笔一划，凌空写下一个“火”字，文字是具有力量的，燃烧着的火焰像是要将他吞没一样。
这些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吗？还是说，这只是单纯的梦而已呢？
模糊之中，纲吉听到自己的梦中，有人在说话。
“丈瑠，你已经堕入外道了吗？”
“一切都是虚假的，你这个骗子。”
“你果然还是做不到啊。”
……
燃烧着的火焰渐渐熄灭了下来。
在浓重到化不开一片浓雾之中，沢田纲吉看到青年就这样坐在一边，他的脸上仍然没有什么表情，可沢田纲吉却觉得，如果他这个时候开口的话，就算是在梦中，对方也是能够听到的。
快要天亮了。
沢田纲吉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看的。”
青年瞥了他一眼，他站起身来，身边佩着的刀像是燃烧着火焰。他只是说：“你该走了，快要天亮了。”
沢田纲吉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还蒙蒙亮。他难得起了个早，rebor
慢条斯理地收起了那些用来督促纲吉起床的可怕工具，说：“既然醒了就不要装睡了，起床吧。”
沢田纲吉慢慢吞吞地换衣服。梦中的一切变得很模糊，他隐约间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转头望向rebor
，他说：“堕入外道……是什么意思？”
寻常的早晨因为这句话而气氛凝滞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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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看不出情绪来，他问：“你是从哪里听到这句话的，沢田纲吉。”
他叫了纲吉的全名，气氛压抑到可怕。沢田纲吉实话实说：“在梦里，有人这样说。”
于是，沢田纲吉看到了rebor
拉低了帽檐，他压着声音说：
“人世歧途，是为外道。”

第91章 外道2
从那时候开始,rebor
就很少提起有关三途川的话题了。
以前偶尔他会对纲吉说一些“想去三途川旅游吗”之类的话，可是自从那天开始，气氛好像变得不同了。
那天纲吉还想要继续问下去的,可是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家斯巴达大魔王家庭教师的心情好像变得很糟糕，他到底还是没有胆子继续追问下去，他只能怀着满腔疑虑闭嘴了。
这份困惑就一直持续了下去。
等到第二天沢田纲吉回到学校的时候，忽然记起来了被自己忘记的事情——昨天考试不及格，而且因为发生了那样的意外,rebor
也有些心神不宁，于是他那份不合格的试卷,就这样遗落在了书包的最底层。
考试不合格所以要补考的事情,当然也已经完全忘记了。
为他们补考的老师是个脾气很好的人，虽然沢田纲吉平日里总是不合格的情况比较多,但他一次也没有发过脾气。沢田纲吉对着试卷抓耳挠腮的时候,老师叹了口气,他等沢田纲吉答题完毕之后才开口，说：“沢田同学,这份试卷，你完全没有答对啊。”
说老实话,这种话就算他已经听了千百遍，可是当他再次听到这种话的时候，沢田纲吉还是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老师说：“关于这个，答案是志叶家族哦,你还记得这个家族吗？”
沢田纲吉老老实实摇头,他说：“完全不记得了。”
老师说：“是曾经守护这片土地的人。在传说中,三途川的罅隙会让世界陷入混乱,于是这个家族就世世代代守护着人类。”
试卷上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啊，听起来太离谱了。
沢田纲吉老老实实收回试卷的时候，他缩了缩脖子。
大概是因为他那种怯懦的表情实在太明显了，以至于老师在看到这种表情之后，他又补充了一句：“沢田同学如果阅读得再仔细一点的话，就能知道，其实志叶家族，就在并盛哦。”
恍惚之中，沢田纲吉想起了昨天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青年。
在补考结束之后，他又偷偷摸摸去了昨天去过的那个地方。
仍然是那个破旧到有些阴森的大宅。
沢田纲吉绕着大宅找了一圈，果然看到昨天那个青年正站在宽阔的庭院之中，大宅的庭院只是树了个低矮的墙，就算是沢田纲吉这种中学生的身高，也能够轻易就看到里面正在做的事情。
沢田纲吉抬头望去。
青年正在练字，他袖子稍微被卷得高了一些，本来墨水落在纸上，应当是要写点什么的。
可是当沢田纲吉和这个青年对视的时候，那青年原本应该写在纸上的字，就这样长长拖出了一笔，字不成字，墨渍也把衣服弄脏了。
沢田纲吉尴尬道：“你好，我是来……”
他今天带了一些妈妈做的小点心。他知道，如果自己昨天没有对方那只墨水小鸟的带领，是根本不可能从这里走出去的。
他本着碰碰运气的心理，今天试探着找到了这里，结果，他再次和这个青年见面了——迷雾笼罩的庭院简直像是在欢迎着沢田纲吉的到来似的。
青年眼神冰冷冷，他说：“离开这里。”
他就连拒绝的时候语气中也带着矜贵，那是沢田纲吉在电视里的时代剧中才见过的奇妙态姿态。感觉像是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一样，明明科技已经进步到连死气弹这种东西都出现了，可是面前这个青年，却还像是生活在许多年前一样。
沢田纲吉听到了对方拒绝的话，他想了想，把小点心放在了矮小的围墙边上，他后退了几步，转身跑开。
这次他离开的时候，果然看到有一只小鸟在为他领路，这小鸟在送他抵达了目的地之后，就扑棱着翅膀，化为了一滩墨迹。
沢田纲吉本来以为是幻术之类的东西，但他今□□服上不小心沾到了一点，等奈奈妈妈洗衣服的时候，她皱眉说：“纲君——你的衣服上沾到墨水了哦，洗不干净了，所以不能穿了。”
唉？
那不是幻术吗？
沢田纲吉一整夜都在想着这个问题，等到他模模糊糊入睡的时候，忽然之间，他又在梦中见到了白天见到的那个人。
模糊的梦境之中，一切都变得不甚明晰。
他看到那个青年站在一片繁华的街道之中，他脚下是污水混杂着泥土所留下的痕迹。他踏过这些痕迹的时候，脚上也不由自主地沾上了一边的泥水。
“你叫什么名字？”
忽然有人这样问了。
青年停下了脚步，他望向自己的身侧，那是一个非常年幼的孩子。孩子的眼神中尽管还带着稚嫩的迷茫，可是已经隐约有了些日后那种聛睨一切的感觉来。
青年回答他说：“志叶丈瑠。”
孩子冷哼一声，他看着面前的青年，眼神之中充满了不友善的意味来，他说：“我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吗？”
原来他叫志叶丈瑠啊。
这个姓氏……他好像听过。
沢田纲吉模模糊糊地想着，他继续看了下去。
只是这个孩子好像没有沢田纲吉这种模糊的印象，他看到丈瑠不说话，那种属于孩子微妙的自尊心被对方完全激发了出来。
要是志叶丈瑠随便回答他一点什么，那也就算了。可是现在的志叶丈瑠看起来并不像是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样子，他不仅不回答，甚至还像是无视了孩子一样，一直向前走。
孩子生气了。
他拳头之中燃烧着火焰，直直地向着志叶丈瑠挥动了出去。丈瑠不躲不闪，而孩子的拳头落在青年身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嗡然得让人牙酸的声音，像是撞击到了什么金属的物体似的。
志叶丈瑠回头看了一眼。
沢田纲吉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态度，但志叶丈瑠虽然看起来冷漠又傲慢、危险到了极点，可是光看着他这样的姿态，就给人一种想要落泪的感觉。
总之，不像是人类会有的那种硬度。
孩子龇牙咧嘴道：“你这家伙！”
志叶丈瑠只是看了他一眼，漠然又继续离开了。
沢田纲吉百无聊赖之中，他跟着青年一直走，发现对方在一个流动的寿司摊点边上停下了脚步。他就好像是在怀念什么一样，买了一贯寿司，随手塞到嘴巴里去，咀嚼了几下，表情不太好看地咽了下去——显然，这个寿司的味道并不怎么样。
沢田纲吉甚至还注意到，梦中志叶丈瑠所在的地方，好像是国外。到处都是那种非亚洲人的长相，他甚至还看到一边的流浪汉盖着报纸在睡觉。报纸的头条上。意大利队获得了某个球赛冠军的消息放在了首版的第一栏。
沢田纲吉对这种事情不怎么关心，他陪着青年从天亮走到了天黑。
他忽然发现，志叶丈瑠好像始终与周围的人保持着距离。每当有人想要和他更靠近一些的时候，他就会断然拒绝对方，然后带着这种冰冷冷又不近人情的态度，继续自己的旅程。
沢田纲吉从梦中苏醒了过来。
今天是周末，就算是斯巴达教师也会破例让他稍微多睡一会儿，可是纲吉今天却醒得很早。下楼的时候，鼻腔中传来了早饭的香味，rebor
正在看报纸，看到纲吉的时候，他随口说了一句：“ciaos。”
奈奈妈妈从厨房中探出头来，她说：“早饭是煎蛋、牛奶和吐司，大概还有五分钟就可以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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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动着手中的报纸，应和道：“知道了，谢谢。”
纲吉茫然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昨天做了一整晚的梦，所以今天他睡醒了，自然也就没有什么精神了。
沢田纲吉趴在桌上，在等待早饭完成的五分钟里，他看了一眼一边的报纸，报纸的头版头条上，正是某个球赛冠军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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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种新闻没什么兴趣，他粗略扫了一眼，就翻到了下一页。而纲吉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忽然间愣住了。
梦中的细节和现实对应上了，纲吉问自己的家庭教师：“某个球赛……每年的冠军都是一样的吗？”
“蠢纲”rebor
头也不回地说，“十六年前是意大利夺冠了，十六年后又是意大利，中间当然也会有其他队伍夺得冠军，但是从纪念意义来说的话，还是这种轮回会比较有戏剧性。”
沢田纲吉盯着报纸，他问：“真的有十六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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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一雪前耻呢，的确是有十六年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人类是会变老了，就算拼命用科技挽留自己的生命，但是时间终究还是能够带走许多东西，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可是站在沢田纲吉面前的，却是货真价实的奇迹。十六年过去了，志叶丈瑠的身上没有任何衰老的迹象。
沢田纲吉就想到了什么一样，他飞奔回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之后输入了“志叶丈瑠”这个名字。长长的检索资料里面，他的名字放在了最后一行，冰冷的字迹在告知沢田纲吉——
这明明是几十年前就应当离世的人了。

第92章 外道3
他坐在电脑面前呆滞了好久——搜索引擎其实也并不代表什么,同名同姓的可能性也很大。
有些古老的家族，甚至会重复使用先祖的名字，这一点都不奇怪。
但是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看到的,就是他所检索到的那个人。
沢田纲吉重新下楼的时候,奈奈妈妈的早饭已经做好了。煎蛋传来了诱人的香气。奈奈妈妈还烤了一些小饼干，是她在电视节目上新学到的制作方法。
沢田纲吉坐在位置上，准备吃东西的时候，rebor
放下报纸，冷不丁问：“你去见了志叶家的那位，对吧？”
——沢田纲吉正在喝牛奶,他听到这句话之后，牛奶差点呛到鼻子里去。
见到儿子这么大的反应,沢田奈奈忧心忡忡地说：“是生病了吗？”
沢田奈奈有时候就是会这样脱线，不过看到她那样忧心忡忡的表情,为了安慰他,rebor
随口说：“纲吉他是交到新朋友了,新朋友还夸奖您做的小饼干非常美味呢。”
沢田纲吉看到自己母亲的反应之后，他犹豫了片刻，为了不让母亲担心，他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奈奈妈妈的心情真的算得上是非常不错，总是让她很担心的孩子,竟然也有了那种可以送小点心的朋友，这让她觉得非常高兴。
她轻快地说：“纲君,是新朋友的话,光是吃小饼干就有点无聊了,记得一起出去玩。”
纲吉连辩解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被赶鸭子上架一样,被打发着去看望那个叫志叶丈瑠的人。
以至于当纲吉在拎着小点心去看望对方的时候，他的内心充满了不同寻常的忐忑感。
毕竟对方是那个人啊——光是在搜索引擎上就能够看到的那种厉害的人。
但是当沢田纲吉站在那个大宅的门口时，他却发现一只不起眼的小东西早就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
那东西看起来不像是自然生命，看起来倒像是某种机械做成的生命体。当沢田纲吉试着接近那个小东西的时候，这东西就已经蹦蹦跳跳地带着他往前走了，大概是觉得他走路的速度实在太慢了，这个小东西中途还停下来，等了他一会儿。
沢田纲吉本来是觉得擅自走到别人家里，是有些为难的，可是有了这小东西的指路，他还是硬着头皮走到了大宅的深处。
结果一直蹦蹦跳跳为他引路的东西，在抵达目的地之后就停了下来，他蹦到桌子上，很快就静静地矗立在原地不动了，就好像自己从来没有做过引路这种事情一样。
沢田纲吉听到了外面传来了行走的声音。
这下子是没有办法解释清楚了，毕竟擅自跑到别人的家里，真的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严格算起来还算是犯罪的一种。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志叶丈瑠轻轻浅浅的声音：“又在多管闲事。”
沢田纲吉抬头，他看到刚才带他走进来的那个小东西跳了几下，一副在和志叶丈瑠撒娇的模样。沢田纲吉又等了一会儿，志叶丈瑠就已经在不远处坐下来了，他的语气里没有什么波动：“你来了。”
平平淡淡，就好像是寻常的事情一样。
沢田纲吉把带来的那些点心放在了他的面前，他说：“这些是我妈妈说要……啊不是，是我自己想带给你的点心，请收下吧。”
结果志叶丈瑠望了一眼面前的点心，当真打开盒子开始吃里面的东西了。
寻常人家的那种殿下，也许吃东西的姿态会无可挑剔，就连咀嚼食物的次数都会被规定好。可是在纲吉面前的这个人，他吃东西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人一样。
他吃完了其中一个点心，说：“很好吃。”
沢田纲吉在听到对方这样一句评价之后，不知为何觉得自己好像松了一口气。
吃过了东西之后，沢田纲吉才问他：“你……你一直是一个人生活的吗？”
志叶丈瑠看着面前的殿下，他随口问他：“怎么了？”
寂静的树影笼罩着庭院，太久没有人修剪了，这些树木的枝干全都向外生长着，笼在庭院中，婆娑的树影遮蔽了所有的阳光，于是整个屋子看起来都阴森到可怕了。
站在纲吉面前的人，就好像早就适应了现在的一切似的，他站起身来，打开了窗户。于是一束光芒正好落在他的脸上，这让他整张脸都被照亮了。
那实在是一副非常年轻的面容，在他的双眼中，甚至还能依稀看到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可是现在明明是正午的时间，整个屋子却寂静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死去了一样。
这个宅子的占地面积非常大，绕着这个屋子走一圈都要花上不少时间。
在被带到这间房间中来的时候，沢田纲吉粗略看过了其他屋子的样子，那些房间中落满了灰尘，好像很久都没有人类来了，他穿过了空荡荡的大殿，木质的建筑曾经被装饰得非常富丽堂皇，在大殿中供奉着先代的牌位。
整个大宅安静极了，像是死去了一样。
沢田纲吉在这样回想的时候，却看到志叶丈瑠转身在自己身后的暗格中翻找了一会儿，找到了一张试卷。
试卷上面的字迹让纲吉熟悉极了——那是他自己的试卷。
考出了那种成绩，纲吉当然是会把试卷藏起来的，结果在他来到这个大宅中，第一次见到志叶丈瑠的时候，这张试卷不小心掉在了这里，然后被对方捡到了。
这种感觉让沢田纲吉浑身都不自在了起来。
他接过试卷，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道谢。倒是志叶丈瑠先开口了，他看着面前的少年，华稍微多了一点：“你的名字是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低着头，像是小学生一样等待着对方的叱责。
结果，丈瑠却在他的手中放了一支笔。他带着纲吉走到了院子里，他找了一张白纸，用木夹子固定好，放在架子上。在纲吉的身边还放着已经准备好的墨汁，
对方看了一眼那张皱巴巴的试卷，然后在那张纸上写了个字——这样讲也不太恰当，因为还差最后一笔没有落下。
字不成字，志叶丈瑠将那支笔放在了纲吉的手中，他的表情仍是那样漠然，好像无论什么事情都没有办法博得他的关注一样。
明明是这样一个人，纲吉却在他的眼睛里读到了一些不太明显的关切。
于是纲吉老老实实接过了那支笔，他之前没有用过毛笔，而他手中的这支笔，看起来价格就非常昂贵的样子。
于是纲吉先在一边找了一张废纸，他稍微在废纸上试验了一下，然后才在那个写了一半的字上，小心翼翼地添上了最后一笔。
那是一个“火”字。
这字的前几笔，看起来写得都还算不错，甚至勉强可以纳入到能够让人欣赏的范畴。可是最后一笔看起来就不怎么样了，歪歪扭扭，一眼就能够看出来，这不是一个人写的字。
然而就在纲吉完成最后一笔的时候，面前这个字，却燃烧起了火焰，这火焰很快将写了字的纸吞噬殆尽了。
沢田纲吉睁大了眼睛。
他身边的人声音仍是那样平稳，只是这一次在纲吉听来，多少有些恶趣味的意思在里面。
纲吉一度以为志叶丈瑠这个人严肃得要命，既不会笑、又因为活了太久的缘故，所以平日里也不亲近其他人，这次看到他这样的一面，倒让纲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
志叶丈瑠说：“文字是有力量的，不及格的纲吉。”
——沢田纲吉的心中，霎时间有了一种不太妙的猜测。
可能、也许、大概……志叶丈瑠是看在他考试不及格的份上，所以才故意教他这个的？
志叶丈瑠站在一边，他提笔写字的时候，下笔算得上果断，落笔也很稳。纲吉看得出来，他是为了教导自己，所以写字的速度才会这样慢的。
纲吉回家的时候，墨迹沾了满身。
这种墨水不知道能不能洗干净，这件衣服是他非常喜欢的一件。纲吉回家的时候，心中对于志叶丈瑠的那点点畏惧，也全部消散了。
不过因为丈瑠把试卷也还给自己了，并且纲吉还没有来得及丢掉的缘故，所以纲吉这次回来的时候，是小心翼翼猫着腰走到房间中去的。
他没走出几步，就感觉到自己后腰被什么坚硬的东西抵住了。
纲吉回头，就看到自家斯巴达的家庭教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了，rebor
从他的包里找到了那张几天之前的试卷。
可是这次，rebor
却没有给他什么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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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帮他收起了那张试卷，然后他问纲吉：“你在志叶家那位的身上，学到了如何写字吧？你成功了吗？”
纲吉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说谎的。
可不知为何，这一次，他的直觉告诉他，还是隐瞒这件事比较好。
于是纲吉对rebor
说：“我们就只是普通地写了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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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所思道：“是吗，你没有这个天分的话，那也就没有办法了……纲吉，文字是有力量的，特殊的文字，甚至能够将三途川而来的恶鬼封印，自然也能帮助他们重返人间。”

第93章 外道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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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种会将万事万物全都利用彻底的性格,他说要将纲吉培养成一个合格的黑手党首领，就真的按照这个方向去做了。
尽管纲吉本人好像对此非常排斥，可是在不知不觉之中,他已经成为了一个和过去截然不同的存在了。
凭借着和rebor
的默契,他几乎是在下一秒就明白了rebor
的整个计划。
说是计划也不太恰当，那只是纯粹的利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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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纲吉学会各种各样的技能，于是他故意让纲吉去见了志叶丈瑠。
如果说那个志叶家族的末代真的是什么坏人的话,他的名声早就响彻里世界了。
志叶丈瑠这个人，光是用眼睛看,然后随随便便乱猜一气,都能够看出来，他实在是一个非常寂寞的人。寂寞到了如果沢田纲吉想要学习他身上那些不可思议的技能，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教给纲吉。
可终究还是会有一些变数的,纲吉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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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靠太近,于是他就在附近守着。如果纲吉遇到了什么危险,这位尽心尽责的家庭教师就会立刻现身。
结果没有想到的是，纲吉不仅成功博得了志叶丈瑠的好感,甚至在对方的帮助下学会了使用文字之力。
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来进行了，沢田纲吉在短暂的两次小点心时间之后，学会了许多人梦寐以求的文字之力的使用方法了。这代价对比起他的收获来说,微小到不值一提。
他明明应当感到高兴的。
可纲吉却觉得有些冷。他对rebor
说：“rebor
，我不喜欢这样。”
生平第一次，他注视着自家家庭教师的双眼,沢田纲吉的眼睛里没有半点对于自家家庭教师的畏惧，他平静地看着面前的小婴儿,再次重复了一遍：
“我一点也不喜欢这样,人和人之间,哪怕不依靠利用也能够获得友谊。”
于是在他面前的小婴儿就露出了冷酷至极的表情，他问纲吉：“真是会说漂亮话啊，你又明白些什么呢？你以为的友谊，在那家伙的眼里就只是无足轻重的消遣罢了。”
他这话稍微有些刻薄了。
在说出这些话语的时候，rebor
稍微抬起眼睛来，身上流淌而出的是身为顶尖杀手的气势。如果是普通人的话，说不定会在rebor
的面前浑身战栗、颤抖着想要逃跑。
可是沢田纲吉在看到自家家庭教师的表情时，总是胆小的人身上已然没有了半点畏惧。他就好像在叙述一件普通的事情一样，他说：“我相信自己的选择。”
rebor
拉低了帽檐，发出了意义不明的笑声。他这声笑来得格外突兀，纲吉在这声笑容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对自家的家庭教师说了多么鲁莽的话。
他以为rebor
会生气的。
可是rebor
却说：“按照经验来说的话，你会后悔的哦？”
沢田纲吉说：“那我也不需要利用别人……我的意思是，谢谢你，rebor
。”
这下就算是rebor
也没猜到，他兜兜转转设下的局，得到的竟然是这样一个答案。他做了许多假设，如果纲吉生气了，他就简单粗暴地镇压下纲吉的抗议。如果纲吉平静接受了这一切，他就继续自己的计划。
可是预料之中，却又让他猜测不到的事情是，他家的小孩不知不觉中已经长大了。
那就是大空啊。
就算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句话，也足以感染他人，是无限宽广的大空。
纲吉已经长成了一个足够强大的人，强大到了让rebor
都为之称赞的地步。
那与其说是继承自彭格列的血脉，不如说那是属于沢田纲吉本人的光辉。
于是就连这个斯巴达的家庭教师也拿他没有办法了。
rebor
说：“去吧，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做法。”
沢田纲吉那股勇气用完之后，对rebor
的恐惧就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中。他缩了缩脖子，逃跑似的离开了房间。
空荡荡的房间就只剩下了rebor
。
小婴儿虽然被帽子遮挡住了大半张脸，可是他脸上的笑意是帽子遮挡不住的。他想了想，侧头说：“怎样，这是我的弟子，他很不错吧？”
一旁的手机仍然保持着通话的状态。
在手机的通讯备注上，赫然写着志叶丈瑠的字样。
电话那头传来了丈瑠模糊不清的声音：“……不怎么样。”
rebor
明白他就是那种口是心非的家伙。他也不强迫电话那头的人说什么，只是用平淡的语气感慨道：“你明明就是那种老古董，却明白如何使用手机，每次看到这个，我都觉得，真是神奇。”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模糊：“翻盖手机的话就还好。”
毕竟无论是志叶丈瑠还是乾巧，变身器都是手机，所以他会擅长使用这种电子设备也不奇怪。
只是这种解释当然没有办法让rebor
听到。
rebor
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这种事情算得上稀奇。等他回头看着自己手机的时候，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沢田纲吉正在全力奔跑着。他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样竭尽全力，他一路飞奔到了志叶家的大门口，可是当他停下来的时候，却又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开口、又应该在见到志叶丈瑠之后说点什么了。
志叶家的大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了。
沢田纲吉抬头看着面前得的人，志叶丈瑠刚刚结束了通话，他把造型奇特的手机收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衣兜里。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状似无意地问纲吉：“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沢田纲吉不知道自己是否应当对他坦诚发生过的事情，他磕磕绊绊了组织了半天语言，最后才是闷声闷气地问面前的人：“我……我是约你出去玩的。”
他其实想说的根本就不是这样一句话，他想要坦诚rebor
的那些利用。可是话到了嘴边，他又觉得自己根本说不出口，于是他就只能临阵将自己想要说的话变了变。
什么出去玩啊，他都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可是出乎预料的事情是，志叶丈瑠居然真的同意了。
丈瑠看着面前的少年，恶趣味似的开口：“嗯，由我来选地点，可以吗？”
沢田纲吉根本没有想过，自己大脑混乱状态下的胡说八道，居然真的有被同意的可能性。他迷迷糊糊地点头同意，忽然间又想起了自己注意到的那些细节——他梦里见到的许多年前的事情也好，这个落满灰尘的大宅也好。
如果志叶丈瑠真的是那个独自生活的人，就算他的真实身份多么高高在上，那未免也太让人悲伤了。
纲吉虽然平日里出去玩的次数不太多，但他好歹也算是一个正常的青春期少年。
他看到志叶丈瑠熟练地换上了一身运动装，他也没有什么交通工具，就只是提笔，随便写了一个字，于是那个墨水书写的文字就化成了一匹骏马，丈瑠伸手捞起了纲吉，扔到了马背上他，他骑着马飞快地向着人迹罕至的方向疾驰而去。
就算是rebor
也想要让他学会的文字之力，原来就是这种东西啊。
纲吉迷迷糊糊想着。他这算是第一次骑马，但是他的体验却还算得上非常不错，丈瑠骑马很稳，当他们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发现是其中一处码头。
码头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破旧的绳索牵着同样破旧的小渔船。
在抵达目的地之后，丈瑠稍微愣了一下，他喃喃道：“我算准了日期，原本今天这里是会举办祭典的，惯常还会有烟火大会……”
真拿他没有办法啊。
纲吉看着四周的场景，就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祭典当然是有的，但是看着现在码头这副样子，就能够猜到，那大概就是不知道多久之前发生的事情了，志叶丈瑠总是一个人生活，他没有什么时间的概念。
纲吉虽然不知道志叶丈瑠现在究竟算是怎样的存在，却也明白，时间对于丈瑠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他记得的所有热热闹闹的烟火大会，和他珍惜的一切，早就已经在时光之中湮灭得无影无踪了。
纲吉看着志叶丈瑠的表情，不知为何，他觉得面前的人实在是有些过于可怜了。
他壮着胆子说：“我带你……去商业街玩吧。听说最近那里新开了一家店。”
如果过去已经被时光无情吞噬的话，那么就创造新的回忆。因为时间是不停向前奔跑的东西，所以只要像这样，用崭新的回忆覆盖掉那些无法挽回的过往，这样就好了。
说出来第一句话之后，剩下的话就变得非常容易说出口了。
他说：“如果你喜欢打电动的话，我们可以买最新的游戏回家玩。想吃点东西的话，上次我从小春那里听说了一家不错的店他……”
沢田纲吉看着面前的人，他的个头比志叶丈瑠矮了不少，这样看着对方的时候，他就只能抬起头了。
纲吉说：“你……你愿意去吗？”
他听到面前冷漠的人轻轻开口：“那就拜托你了。”
纲吉看到面前的人露出了不甚明显的笑容。
是冰雪消融，万物生长。

第94章 外道5
于是他们一起去了商业街。
今天的商业街依旧繁华,人群来来往往，天气很好。
他们来的时候，正是商业街一天之中最忙碌的时候。
虽然看起来像是个严肃古板的殿下,可是纲吉是直到刚刚才知道的，志叶丈瑠居然是会弹吉他的。
这种反差感让纲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商业街的乐器可以随意使用,虽说是可以随意使用的东西,但是毕竟那是人人都可以触碰到的东西,不要说音准了，就连吉他的外壳也已经脏兮兮、陈旧不堪了。
而志叶丈瑠正是用这种乐器，弹奏起了不知名的乐曲。
他弹奏第一个音符的时候，街角正好有人停了下来,他大概是外地来的游客，他放下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地图。在听到一边的乐曲声时，他诧异地回头看着丈瑠。
他大概是没有想到，在这种地方，他居然也能够听到这样水准的曲子。
当志叶丈瑠的演奏进行到下一个音节的时候,穿着制服的女学生趴在蛋糕店的窗户上看着他。这吉他毕竟是很破旧的东西了,当然演奏不出什么好曲子,可是看着志叶丈瑠演奏的时候，这些人觉得自己的心仿佛也跟着平静了下来。
时间在这一秒仿佛停滞了,只有午后的阳光伴随着温暖的风落在他们的身上,安安静静的乐声让人昏昏欲睡。
无忧无虑，像是在这里睡上一觉也没有关系的那种安宁感。
古老家族的末裔演奏着吉他这种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现代化的乐器,这种反差感让志叶丈瑠整个人都充斥着神秘的感觉。
沢田纲吉也学着周围人的样子,只是静静倾听着丈瑠的演奏。
他撑着脑袋,当丈瑠一曲结束的时候，他已经在温暖的阳光和轻柔的风声中睡了过去。志叶丈瑠就坐在他一边，他演奏结束之后就去归还吉他，而他周围的人在短暂的聚集之后，又散了开来，他们自己做着自己的事情，商业街重新变得忙碌而繁华了起来。
纲吉睡了一个好觉。
他甚至做梦了，在梦里是同样柔软的风，他躺在碧绿的草地上，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去做，好像就这样睡到永远也没有关系。
他看到了丈瑠在梦里路过了他躺着的那片草地，只是一直向前走。
沢田纲吉问他：“你要去做什么，天气这么好，休息一下吧。”
那个向前走的人就这样停了下来，他看着沢田纲吉，说：“不行，我得一直向前走才行。”
沢田纲吉看到他的双足——梦中的那个人没有穿鞋，他的双脚被荆棘割得鲜血淋漓，于是纲吉说：“可是你已经很累了，而且你也已经受伤了，稍微休息一下，难道不行吗？”
对方伸手，摸了摸纲吉的头发。
他说：“因为有人在等我，等找到他们以后，无论怎样遍体鳞伤，他们都能够疗愈这些痛楚。所以我必须找到他们才行。”
沢田纲吉看着面前的人，他问：“片刻也不能停留吗？”
对方笃定道：“片刻也不能停留。”
当他听到对方的话之后，沢田纲吉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是恍惚之中他在心中感叹着——果然是这样啊。
他看到前方的道路满是火焰和荆棘，而他们此刻的路上铺满了柔软的青草。
只要像这样停下来的话，就不必再痛苦了。
可是，他明白，这个人是绝对不会因为这一点小事就放弃的。
沢田纲吉他这一觉睡了很久，久到了当他睡醒的时候，看到的是被晚霞映红的天空。火烧云停留在天空之中，即将坠落人间一样，整个世界都是粘稠的夕阳色彩。
快要天黑了。
纲吉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慌忙站起身来，急切道：“对不起，我睡过去了，明明说好了我要带你去玩的……”
对方看着纲吉，兀自露出了笑容。
是那种属于年轻人的笑容，充满了蓬勃的朝气，就像是天上的云朵、天边的彩虹一样的笑容，没有半点阴霾——只是在他的笑容之中，仍旧是带着一些疏离的意味。
沢田纲吉在看到这个笑容的时候，他木木地问：“你笑什么？”
他问出这个问题之后，才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居然真的摸到了湿润的意思来——纲吉这段时间也非常辛苦了，他日日在被rebor
训练着，会因为听到了这样轻柔舒缓的音乐，全身心放松所以睡着，真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他摸到自己嘴角的口水，后知后觉地难为情了起来。
可是在难为情之余，他又看到了志叶丈瑠的笑容——原来这个人也是会有恶趣味的一面。
当这个想法充斥在他的大脑中时，这个想法就再也无法从他的脑子里被驱散出去了。
迄今为止都高高在上、看起来不近人情的人，到现在为止，忽然像是活过来了一样。不是那个冰冷冷的殿下，他会和人开玩笑，他会开玩笑，也会乐器，甚至还会在纲吉困倦的时候，像这样安静地等在一边。
这样的人……
一直孤独下去，就太可怜了。
他明明可以拥有普通的人生，可不知为何，他推拒掉了这一切，只留下了自己孤身一人。
沢田纲吉是被对方送回家的，这次不是用那种文字之力变出马匹的方式了，他们两个人一路走回去，天色愈暗。
最近的昼夜温差非常大，当志叶丈瑠走到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沢田纲吉站在门口，他小声说了：“谢谢你。”
志叶丈瑠却只是对着他挥了挥手，他什么都没有说。
纲吉走到房间内的下一秒，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又想到了志叶丈瑠总是一成不变的打扮，他想起了什么一样，匆匆跑到楼上去，拿了一件外套——是沢田家光的东西，对丈瑠来说可能有些不合身，但是御寒的话，就刚好。
等到纲吉拿着外套重新打开家门的时候，门外已经空无一人了。
纲吉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rebor
看到了这一切，他看着纲吉重新将那件外套放到衣柜里去，说：“你们今天玩得怎么样？”
沢田纲吉小声说：“不太顺利……”
何止是不太顺利，简直算得上是丢人了。沢田纲吉在热热闹闹的商业街旁若无人地睡了一下午，等到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间了。
但是这种事情他当然不能对rebor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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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铁不成钢地说：“所以这就是你对我说的……你的选择？”
沢田纲吉看到大魔王的样子，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他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道：“可是我觉得，我们已经是同伴了。”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听到了rebor
的冷哼声。
整个房间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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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里世界的第一杀手，他从来没有掩饰过这一点。沢田纲吉看到rebor
脱下了自己的帽子，他整理了一下帽子的皱褶，然后说：“你知道吗？虽然我已经不记得了，但是我的父辈大概是见过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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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父辈……？
沢田纲吉其实不太明白这其中代表的时间究竟有多么久远，如果是寻常人的话，大概第一时间就会询问——志叶丈瑠究竟多大了这种问题。
可是沢田纲吉想了想，他说：“那，在这许多年里，他就一直是一个人吗？如果是他那样的人，总该有个朋友的吧。”
“一个也没有。”rebor
说：“迄今为止，他的同伴，一个也没有……不，也许曾经是有过的。有人偶然间听他说过一次自己的事情，那也是唯一的一次。”
“那个人问他，他是否有同伴。”
房间之中，只有rebor
的声音在响彻，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于是沢田纲吉就这样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那么，他是怎样回答的？”
“他说，他在寻找自己的同伴。”
虽然世上总会有那种活了很长时间的人，但是通常意义上来说，人类的生命是有限的，人类在面对无可避免的消亡之后，就什么也不会剩下了。
沢田纲吉在接连不断的梦境中，隐约能够猜到，志叶丈瑠大概是某种非人的存在。
他比普通人类拥有更加漫长的生命，他拥有比人类更多的时间。可是他只能向前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朋友离他而去，他却没有办法停下脚步，他只能在时间的洪流之中，继续寻找着昔日那些人的痕迹。
因为他什么都留不住，所以他才会什么都不想留住。
沢田纲吉说：“那……他找到自己的同伴了吗？”
rebor
说：“什么木场勇治，长田结花之类的……他曾经帮了彭格列一个不小的忙，作为回报，九代目帮他在全世界的范围内寻找过这两个人。结果不要说本人了，就连同名同姓的人都没有找到。”
彭格列的力量都没有办法找到……那岂不是就是在为了寻找不存在的人，而一直向前吗？
沢田纲吉说不上来自己心中是怎样的感觉，只是他忽然觉得，这样……未免也太残酷了。

第95章 外道6
大概是rebor
看出了自家学生内心中的某些隐秘情绪,他看着沢田纲吉，忽然说：“你就那么在意他的事情吗？”
沢田纲吉看着自己的家庭教师，他想了很久,最后才说：“我只是在想，是好人的话,就会得到恰如其分的善良回报。是坏人的话，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最后都会迎来覆灭的结局。”
在听到沢田纲吉的答案时,rebor
看着面前的人，他毫不犹豫地说：“你在说什么蠢话呢，在成年人的世界中,可没有什么好人有好报的说法哦。”
沢田纲吉停顿了一秒，他看着rebor
,随口说：“不是蠢话。”
虽然世界总是那样不公平，但他永远坚信自己所相信的东西。
沢田纲吉的勇气只持续了片刻,等到这次谈话结束以后,他安静了下来,就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刚刚对rebor
的态度有多么强硬。
他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问自己的家庭教师：“那么……rebor
，你能告诉我更多和他有关的事情吗？”
这一夜里,rebor
破例告诉了纲吉各种各样的事情。
志叶丈瑠就好像是不会衰老一样,但是rebor
总觉得,那与其说是不会衰老,倒不如说是他掌握了某种可以跨越时间的方法。
那是一个普通的下午。
之前的许多事情,rebor
已经全然忘记了。要是记得的话就会很痛苦,可唯独这件事情他还记得。
那时候的rebor
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他在城市中游荡着,听说有个家族开出了巨额的报酬，只为了一个任务。
这件事情闹得很大，rebor
出于兴趣，也过去凑热闹了。结果他看到任务的内容之后，就笑了出来——那根本就不能称之为任务，不管是让谁来看的话，都会会心一笑的。
这个家族的首领虽然是个地地道道的意大利人，可是却也听说了有关三途川的传说。他无论如何都觉得这个传说是真的，于是这个家族首领就这样发布了任务，不管是谁，只要能够将三途川的风景拍摄下来交给他，就能够得到一大笔酬金。
“这种任务完成起来，再简单不过了。”rebor
说，他转动着手中的木仓，“直接去死一次，不就能看到了。”
话虽然这样说，但他凑完了热闹，也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中的意思。
他就这样在人间四处游荡着。
再然后，他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他看到在人迹罕至的地方，那些城市的边缘，许多缝隙中都残留着有被水浸泡过的痕迹。
rebor
再往前走的时候，就瞥见了不远处站着的志叶丈瑠。
说不上来是多少年之前的事情了，他看到对方站在一片白帆似的旌旗前，层层叠叠相互覆着，只映在志叶丈瑠的身后。
而志叶丈瑠的身形笔直，他看着面前的人，眼神冷漠，只是说：“到此为止了，外道众。”
那声音不近人情又疏离到了极点。
那是rebor
唯一一次见到地狱的模样。
在传说中，人们死后的灵魂会前往三途川，在渡过三途川之后，就会开始自己新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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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一边墙壁和墙壁之间的缝隙慢慢裂开了，透过这个缝隙，有鲜红的液体流淌而出，没有血腥味，可光是看着就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从这个缝隙中，他看到了缝隙另外一头的景象——那毫无疑问就是地狱、是三途川了。rebor
看到地狱之中是永恒的黄昏，一望无际的鲜红河水映照着的是天空的色彩，所有的一切都被尽头了一层模糊的赤红光晕。
有模模糊糊的尖叫声从河水之中传了出来。
他只看了一眼，裂缝之中很快就爬出了模样丑陋的怪物。
怪物的身上还带着湿漉漉的河水，他露出了丑陋的笑容，只是说：“是你啊。”
这怪物似乎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他看到志叶丈瑠，也并不害怕。他只是慢慢打量着对方，然后说：“让你也体会一下属于地狱才会有的痛苦吧。”
说完了这句话之后，这个怪物忽然就抬手了。周围零零星星还有没有来得及逃走的人，这个怪物在看到那些人的时候，忽然手臂之中迸发出了强烈的光芒——触及到这个光芒的时候，那些人类就同样变成了怪物的样子。
“哈哈，你要对这些人动手吗？如果我开心了的话，他们说不定还会有机会变回人类哦。”
怪物是这样说的。
志叶丈瑠站在原地，他一言不发。这种冷漠的态度如果不仔细去看的话，那简直就和畏手畏脚没有任何区别了。
他这样的态度对于怪物来说，毫无疑问会带来强烈的满足感。
虽然这是他第一次来到人类世界，可他果然是最强的，就连在地狱之中也赫赫有名的人类强者也会畏惧他，这简直太叫人高兴了。
怪物转了个圈，他忽然之间想起了什么一样，他抬手，同样的光束照射在了志叶丈瑠的身上。
怪物的声音轻飘飘，他说：“既然这样，那我就送你一个礼物好了。你也一起变成怪物吧。”
他是这样说的。
可是在光芒照射之后，志叶丈瑠的身上没有任何变化，他仍旧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怪物，一言不发。只是这次他动了，他抽出了自己身侧的刀。
在如今这个时代，虽然也会有各种各样的冷兵器，但是丈瑠手中这样刀，已经少之又少了。
冰冷的武器划过一道炽热的线，像是擦着怪物的皮肤划过去一样。在那一刻，没有人能说清楚那究竟是怎样华丽的招数，那像是千锤百炼之中才能够形成的绝妙技巧，毫无疑问，是强大的顶点。
可是怪物完全不明白志叶丈瑠强大与否，在濒临死亡的时候，他看着面前的人，声嘶力竭道：“为什么我的招数没有起作用？如果是人类的话，中了我的招数，绝不会还有保持人类姿态的道理！”
他说完了这句话，志叶丈瑠又补了一刀。
怪物消散在了原地，被他影响着的人类也回复了原状，他们昏睡在四周，所有的战斗结束之后，甚至没有留下半点战斗过的痕迹，想必这些人苏醒之后，也不会有什么印象的吧。
一切好像就这样被解决了。
就在这个时候，rebor
忽然意识到了志叶丈瑠不会被怪物的招数影响的原因。那所谓的原因，说到底就只有一个——
如果志叶丈瑠本人并不是人类的话，那一切就可以解释了。
只见他慢慢抬头。
那一双眼睛已经全然不是人类的样子了，尽管他的长相多少和人类没有什么分别，可是但凡看到志叶丈瑠这个样子的人，就能够理解一个事实。
他原本就是区别于人类的怪物。
rebor
那时候的年纪还小，并不是之后那种沉稳可靠的样子。在看到这一切之后，他也不知道自己怎样想的，只是看着自己面前的人，说：“你不是人类，那你是和刚才那个怪物一模一样的存在吗？刚刚那是什么？”
其实这句话多少有些突兀了。
rebor
会说这种讨人厌的话，无外乎几个理由而已。字面意义，他是真的很想知道刚刚那些是什么，另外一方面，这也是一种试探——他说刚才那些话的时候，语气可是一点也不算好，甚至可以说糟糕过头了。
但志叶丈瑠的脸上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
他就好像是听到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一样，他说：“那是外道众。”
“外道？你们把地狱中的生物叫做外道吗？”
志叶丈瑠慢慢收起自己的武器，他面前那个缝隙正在不断缩小，最终消失不见。一切都变得无影无踪了，就好像刚才他看到的一切都只是梦一样。
只有地上还残留着些许水渍，很快，在阳光的照射下，就连这些水渍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对方看着rebor
，说：“堕入外道并不是妖怪的特权，背弃一切的人，会堕入外道也很正常。”
在那之后，rebor
许多年没有再见到志叶丈瑠了。
等到他成为出色的杀手之后，他听说了志叶丈瑠出现的消息，曾经特意去找过他。结果他看到当年那个一道斩断怪物的人，面容没有丝毫变化。
就好像时光在他的身上停滞了似的。
丈瑠说：“你能够帮我找回记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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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这可真是一个棘手的委托。他刚想要拒绝的时候，志叶丈瑠就把带着一长串的任务清单，和九代目签字信件给他看了。
他把志叶丈瑠带去了彭格列，借助彭格列那些先进的仪器，rebor
做了许多努力。
可是最后，志叶丈瑠也只是不确定地给了两个名字——木场勇治和长田结花。那也许是很重要的人，可是无从找寻的前提下，那就什么有不是了。
再然后，他们开始有了断断续续的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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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知道的全部，就只是这些了。
这是许多许多年之前的事情了。
沢田纲吉听完了所有的一切，他喃喃道：“所以……志叶丈瑠他……堕入外道了吗？”
他仍旧不明白堕入外道是什么意思。
可他却好像猜到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第96章 外道7
这份九代目和rebor
最后没有能够完成的委托,辗转多年，最后被交付到了沢田纲吉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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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面前的学生——纲吉实在年轻得有些过分了，根本就还只是个孩子。
但他确实做得非常好,彭格列代代相传的血脉流淌在他的身上，令纲吉本人也宛如大空一样耀眼夺目。他甚至已经成为了不逊色于许多成年人的出色存在。
可是这些话他永远都不会对自家学生说出口。
rebor
说：“他恐怕早就已经堕入外道了,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够完成这份委托——去找到不可能找到的人。这不是交给彭格列首领的委托，这是交付给你个人的委托，纲吉。”
沢田纲吉总是在说一些不愿意成为彭格列首领的话。
可他在听到这样的一番话之后，终究还是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纲吉听到了rebor
的声音,他说：“如果你拒绝的话，就不必执行这个委托。”
要怎样去寻找不存在的人呢？
沢田纲吉不知道。可是他模模糊糊地想了很多自己的事情，这可真是他遇到过最困难的事情了。九代目不曾做到的事情，而今需要让他来完成——
但他却一点也不害怕这个挑战。
他就如同穿梭在崩塌的梦境之中似的，那是只有他才能完成的事情。好像有个声音在驱使着他向前走,沢田纲吉说：“嗯，我会去做的。”
就这样答应了下来。
——他为什么要接下这个委托啊。
纲吉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才发现这个问题对他来说，也许过于复杂了。
他还在涉世未深的年纪，尚未遭受过背叛，也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一切冒险都美好得宛如童话，再怎样艰险的旅程,都必定有个光辉灿烂的结局。
可是人毕竟是有寿命的。
等到纲吉也足够大的时候，他也会同周围的人道别。但那一切都还为时尚早,一切都还是纲吉所不了解的样子。他还没有体会到周围人无可奈何地老去、唯独自己还保持青春的那种感觉。
天已经足够晚了。
黑暗之中摇曳的影子就像是在昭示着不可言说的秘密。纲吉睡不着,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家庭教师,rebor
好像已经睡着了，他试探性叫了一声：“rebor
？”
对方没有回答他。
rebor
只是在装睡而已，如果沢田纲吉年龄再大一些的话，他就能够发现这一点。不过尚且还是孩子的他对rebor
装睡这个可能性毫无所觉，他只是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夜深人静。
志叶丈瑠平日里这个时候，大概已经睡着了吧。纲吉的内心中满是各种各样的困惑，对别人说不出来的话，总觉得对着他就能够说出来。
他一路来到了丈瑠的那个大宅中。
殿下果然已经休息了，不过他睡得很浅，听到有动静的时候，就起身来看。他稍微拉开了一点纸门，少年人瘦小的身体就从门缝之中钻了过去，他腼腆地对丈瑠笑了笑，小心翼翼地问：“我打扰到你休息了吗？”
“什么事？”
对方好像完全不介意这一点。
于是沢田纲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他不太会说谎，在这个时候，他就选择直接说了实话：“我从rebor
那里听说了你的事情，他拜托我，帮你找到同伴。”
那种态度应该能够称得上是“拜托”的吧？
沢田纲吉虽然不太确定，不过rebor
不在这里，他的胆子就大了很多。
殿下皱眉看着他，虽然是个少年人的话，他却没有半点质疑，他只是说：“嗯。”
虽然话不多，但那就是默认的意思。
沢田纲吉顺着他的话继续说：“我听说了他们的名字……那是很重要的人吧？”
“姑且算是想起来了名字”志叶丈瑠重新拉上纸门，“我也不知道是否重要，但如果不去寻找他们的话，心脏空空荡荡就像是少了什么一样。”
他说了这样的话，沢田纲吉怔了一会儿，他忽然说：“那……我能试试看吗？”
“什么？”
“说不定用文字之力来做占卜的话，会很准确。”
虽然听起来不太可能，不过志叶丈瑠还是找来了纸笔。他把纸笔送到了少年的面前，他就看到沢田纲吉躲着他，鬼鬼祟祟准备了好几个纸团，然后全部把纸团放在了小箱子里。
他把小箱子稍微推到了丈瑠的面前，然后说：“请抽吧。”
志叶丈瑠伸手抓着一个纸团，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说：“占卜的话，你不问我想要占卜的事情吗？”
沢田纲吉只是看着他，说：“我的占卜可是很准确的，你不相信我吗？”
志叶丈瑠说：“相信。”
少年在他的面前笑了起来，他大声说：“那么，我也相信你！”
等到志叶丈瑠展开那个纸团的时候，发现上面空荡荡，没有写任何东西。志叶丈瑠不免觉得有些茫然，他放下了纸团，沢田纲吉就回收了纸团——他把纸团展平，然后问丈瑠：“……我总觉得，您好像在畏惧自己一样呢。”
丈瑠模模糊糊地说：“我对自己没有信心。”
沢田纲吉拿着手中的笔，他也说：“我对自己也没有信心。考试总是不及格，体育课也完全应付不来，意大利语在努力学了，可是总也没有进步。”
沢田纲吉不是笨蛋，他当然明白，志叶丈瑠这段话的意思是——他害怕伤害到别人，所以他才会对自己有这样的态度。
沢田纲吉沉思了许久，他最后简单地说：“不过我对您很有信心，所以也请您相信我。既然不相信自己的话，那至少要信任彼此，不是吗？”
于是志叶丈瑠也笑了，他说：“这是什么歪理。”
沢田纲吉拿着手中的笔，他的字迹仍然歪歪扭扭，不成样子。只是这次落笔，他果断了很多。
沢田纲吉说：“占卜的话一定会有占卜结果的吧？现在我就为您准备，占卜的结果。”
梦中的一切、rebor
告知他的一切都浮现在纲吉的脑海中。
那究竟是人类还是外道呢？
没有人清楚。只是在这个时候，沢田纲吉忽然那就明白了他能够做到的事情。
他用写下了那一行字。
你是人类。
那明明是一行就算是小学生也能够顺利写出的字，可是在沢田纲吉落下最后一笔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看着面前不像是人类的怪物。尽管纲吉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可他还是执拗地大声说：“这就是我的占卜结果，你是人类。”
文字是拥有力量的。
超直感让纲吉没有办法停下来，他顺着自己的直觉，继续向下说着：“你的梦想必定会实现，你一定会寻找到过去的朋友。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为您占卜，这个未来，必定会实现。”
他在这样说着的时候，眼泪不受控制地坠落了下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流泪。可是在他的眼泪坠落到地上之前，有谁轻轻地帮他擦掉了脸上的眼泪。
是志叶丈瑠。
他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沢田纲吉问他：“你还会继续漂泊吗？”
对方纠正他：“那不是漂泊，是旅行。”
“好吧。”沢田纲吉告诉他，“你的旅行，必定会有尽头。”
志叶丈瑠看着面前的少年，其实那只是和他有过数面之缘的人而已，可对方是如此情真意切，以至于那样强烈的情感也传递到了他的心中。
于是他听到了眼前这个少年笃定道：“一定。”
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
就连此刻，在未来的某一天也会被当事人所彻底遗忘。可在这一瞬间结束之前，他们仍然能够期盼未来。
期盼那个理想中的未来。
在某个夜晚，一个活了太久的怪物遇到了一个再纯粹不过的少年，除此以外，没有什么特别的，仅此而已。
沢田纲吉第二天是偷偷溜回去的。
他夜不归宿，也不知道rebor
最后怎样了。只是在纲吉踏出那个大宅的时候，他回过头来，却发现自己身后的大宅消失无踪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他顺着那条路一直往前走。
在道路的尽头，他看到了一家小小的写真馆。如今这个时代，因为有了家庭用的数码相机，还有手机的缘故，这种写真馆已经很少见了。
这个小城市会有这种店，还真算得上稀奇。
纲吉要回家的话，就要围着写真馆走上一圈。他好奇的看着这个陌生的建筑物，冷不丁却听到了相机拍照发出的“咔嚓”声。
纲吉回头，他看到有个人拿着相机，在等待相片显像的时候，他百无聊赖地扫了纲吉一眼。
不知为何，他就是很像逃跑。对方也不拦他，他看着自己的照片，果不其然，相片又是歪曲的，画面完全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了，相片里只有少年的那双眼睛还是明亮的。
他又看了一眼。
相片上扭曲的图像不知为何已经完全不见了。
棕发的少年向着远方奔跑，他前方是无穷无尽的道路。远方是刚刚升起的太阳，朝霞覆盖在他的身上，这样的画面被留在了相片中。
在相片中，隐约还能看到角落中的另一个身影，是熟悉的青年。
也许是光影错位的关系吧，他身旁好像跟着许多人，模模糊糊，只是那个身影的确是在笑着的。

第97章 阴我1
的美术馆。
寂静的城市像是潜藏着看不见的阴翳一般。青年的衣服是很少见的那种款式,白色的长风衣堪堪停在他的脚边。如今已经很少会有人穿这么长的衣服了，青年在行动的时候，露出了穿在长风衣里面的一身漆黑皮衣。
他抬头看着美术馆,冷漠至极的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人类所察觉不到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之中。
美术馆如今已经闭馆了。守夜的门卫听到了有人来的动静，他匆匆拿着警棍走出门外,就看到陌生人手中拎着一把古董似的剑，正在打量这个博物馆。
这个美术馆虽说是展览画作的地方,但是说到底,这里面全是一些没名气的画家会进行展览的地方,就算偷走里面的画作去卖钱,大概率也是卖不上什么钱的。
门卫看着面前的青年,他又看到这个人身上全是雍容的气质,他说：“这位客人，美术馆已经闭馆了,如果您想要来观赏作品的话,要等到明天才行呢。”
青年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一言不发地继续朝里面走。
门卫叫苦不迭,他拦不住青年,只能任由他继续往前走。
表面冷漠的青年其实内心并不像他表现出来得那样冷漠。
青年乾巧在内心呼唤：【你说的那个霍拉，它真的在美术馆里吗？】
【大概。】系统回答他,【你转一圈。】
乾巧听到他的话，他环顾四周，只看到博物馆里面的画作安安静静地沉睡着，那些明艳的色彩全都被涂抹在了画布上，看起来非常动人。
于是系统很快告诉他：【大概明白了,这个霍拉藏在了画作里。左手第三幅,砍下去。】
系统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乾巧就只能按照他的话去做。
他衣服上的金属装饰在微弱的光芒下闪着光，紧接着他抽出了自己的武器，金色的武器上宛如倒影着太阳的光芒。这剑实在太漂亮了，以至于美术馆的门卫要阻拦他的心都没有了。
他在这个美术馆工作了许多年，没事的时候就会进去看看那些藏品。一轮一轮更换的藏品让他的审美能力也稍微有了一些长进，他看着青年手中金色的剑，惊叹道，眼中的惊叹之意任谁都能看出来。
听到他的话，青年只是瞥了一眼自己的武器。
眼看着身边的门卫就要伸手触摸这把剑，他稍微侧身躲开了。金色的剑在昏暗的光芒下愈发耀眼。
门卫终于从那种对艺术品的狂热情绪中清醒了过来。
他问：“xxxx。”
乾巧露出了茫然的表情，但是这种茫然的表情被藏得很好，加上有这个马甲的帮助，寻常人就更加难以辨认出他真正的心情了。
不过实际上，乾巧正在小声询问系统：【系统，他在说什么？】
系统认真说：【他也支持你对着左边第三幅画砍下去。】
……对方说得是意大利语来着。
说起来，意大利语居然是这么厉害的语言吗，虽然他只说了几个单词，却能够表达出这么丰富的含义。
乾巧对系统说的话深信不疑，他抽出剑来，璀璨的光芒照亮了寂静的黑夜，他在门卫震惊的眼神中，对着那张美丽的画作砍了下去。
然而那幅画却没有碎裂成两截，反而有黑漆漆的东西流淌了出来。乾巧皱眉，那些黑漆漆的东西在触碰到他剑的时候，就化成了灰烬。
门卫睁大了眼睛，他看着地上一片污浊，说：“xxx？”
虽然这次他还是没有听懂，不过看到门卫的表情，乾巧就算不用翻译，也能够明白对方现在的想法。
于是他诚恳道：“这是霍拉，阴我滋生，便会吸引它们。”
先不提乾巧的嘴里完全没有半句意大利语，就算他和面前这个人语言相通，对方大概也是听不懂他嘴里那些话所蕴藏的含义的。
很快，乾巧便意识到了这一点，因为系统在听到他的话时，嘴里发出了嗤笑声。
【你说这个有谁明白啊，让他学会闭嘴也就足够了。】
说这种话才糟糕吧。
乾巧总觉得自己这个系统不太靠谱。
系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狐疑道：【喂，你刚刚在心里说我坏话了，对吧？】
乾巧飞快回答：【没有。】
系统冷冷说：【你说谎的时候会拼命眨眼睛。】
乾巧伸手想要按住自己的眼皮，然后就听到了系统慢吞吞说出下一句话：【骗你的。所以你果然还是说我坏话了吧？】
——果然是和之前的那些系统完全不同的风格。
这次没有再继续在内心腹诽什么了。
所谓的霍拉，是生活在魔界的生物。他们会附身在人类或者是物体之上，把它们当成咒灵的话，也许会稍微好理解一些——反正就是那之类的东西。
而阴我，则是一个人身心之中最为污浊的部分。
内心黑暗的人会吸引同类，这是非常理所当然的事情吧？不过就算不明这些事情也没有关系，总之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他就像是这样开始了自己斩杀这些邪恶生物的道路。
粘稠的怪物从画中爬了出来，门卫见到了这样恐怖的场景，他飞快逃了出去。
毕竟是走的不同的战斗路线，为了卖玩具无死角展示皮套的做法，和成人特摄那种追求秒杀感的格斗完全不一样。乾巧尝试用自己的剑尖在头顶上画了一道，灿烂的光芒从他的头顶倾泻而下，照亮了他的脸。
盔甲覆盖在了他的身上，像是狼一样的面具，但是和乾巧那种狼形的怪物姿态不一样，这盔甲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像是能够照亮一切黑暗一样，让整个博物馆都熠熠生辉了起来。
一切污秽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当光芒散去之后，一切又重新恢复了寂静。黑暗的美术馆仍旧黑暗，只有那幅画昭示曾经放生过的事情。
不久之后，这画被送到了某人的手中。
虽说这幅画曾经是热情组织上一任首领的私人收藏，不过鉴于就连他本人也未必知道自己的财产中有这个东西，所以当乔鲁诺拿到这幅画的时候，他思考了不到一秒就做出了决定。
这种东西，捐给美术馆会比留在他身边更加合适。
说到底他虽然对于美术鉴赏稍微也有一些了解，但是那种最基本的了解，根本不足以让艺术品得到原本应当有的评价，与其这样，倒不如直接捐出去会比较好。
结果捐出去没有多久就遇到了这种事情。
米斯达戳了戳断成两截的画，评价道：“这还真是干脆利落的切断手法呢，明明美术馆有那么多画，却只瞄准了这副动手，这算是挑衅吗？”
乔鲁诺其实也不太清楚。
今天他难得有空，因为这幅画无论如何都给他一种不太妙的感觉，他干脆借着去美术馆的机会，打算近距离去看看现场的状况。美术馆里面有监控，他正好也能从监控中看到，对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说走就走，他侧过头问米斯达：“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米斯达露出了苦恼的表情，他说：“饶了我吧，我对艺术这种东西一点也不感兴趣。”
他都已经这么说了，乔鲁诺就只能自己出发。
城市很平静，他走在街道上，就像曾经的某人一样，路过的人对他打招呼，态度亲切得就像是认识多年的好友似的。
乔鲁诺一路走到了尽头，在他踏入美术馆之前，反而被露天的咖啡厅吸引了注意力。
有个青年正在不停地吹着自己杯子里的咖啡。
他的外表看起来非常矜贵，就像是代代传承的那种大家族走出来的人一样。可是他这种吹咖啡的动作完全破坏了他外表给人的这种感觉，这让乔鲁诺觉得有些违和感。
没有见过他。
乔鲁诺首先这样想着。他自然地走到对方的面前，他笑着和对方说：“请问这个位置有人吗？我可以坐在这里的吧。”
他这样说着，人却已经不由分说地坐了下来。
那个青年一副想要端着咖啡离开的样子。
大概是他那种吹咖啡的样子太可怜了，服务员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几块冰块。青年在道谢之后，他手忙脚乱地把冰块放在杯子里，结果咖啡液弄得到处都是。他笨手笨脚地找到了手帕去擦桌子上的咖啡，结果却让一边装着牛奶的小瓶子洒了出来。
一片狼藉。
对方不说话了，他看着满桌狼藉，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样做了。
要搭话的话，现在就是个好机会吧？
乔鲁诺假装帮忙擦桌子，那些难以擦拭干净的污渍被他变成了固体形态的生物。他用手稍微遮掩了一下，他面前的青年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
一般人的话，到这里就应当道谢了，接下来只要顺着对方的感谢，随便说上几句，就能够不着痕迹地套话了。
可是出乎预料，面前这个人固执到了极点，咖啡全洒了，只有薄薄一层留在杯子的底部，和冰块一起待在杯子里。
青年把咖啡连同冰块一起扔到了嘴巴里面，开始嘎吱嘎吱咬了起来。
乔鲁诺不知道怎么做才好了，他叹了口气，说：“初次见面，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青年犹豫了一下，他就好像是在背诵什么事先训练好的话一样，他说：“我是路过的假面……不，我是路过的魔戒骑士。”

第98章 阴我2
乔鲁诺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他曾经从很多同龄人的口中听到过类似的说法,比如黑暗骑士之类的东西。少年人对影视作品中的角色充满了憧憬，在中二未退的年纪，他们会有这样的反应也实在是很正常。
可是如果这种话从面前这个青年口中被说出来的话,那就非常神奇了。
乔鲁诺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比较正常一点，他把青年的回答当成了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意思,他问：“你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系统在乾巧的耳边随口道：【因为我们昨天斩杀了霍拉，所以今天想要当面感谢吗？这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乾巧听到系统这样说,他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要是被人当面感谢的话——要怎么反应才好啊。
保险起见，他说：“的确发生了一些事情，不过我知道得不算很清楚。怎么了？”
总之先试探一下对方的反应再说。
乔鲁诺皱眉，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把手机上的照片展示给他看：“这个是美术馆中价格最为昂贵的一件展品,但是昨天晚上不知道为何，被人破坏了。我正在调查这件事情。”
乾巧：。
他在心中默默呼叫系统：【他说我们破坏了展品。】
系统沉默了片刻，他说：【说得不错，我正是世界的破坏者，如果把我当成魔王来看待的话，未免太胆小了一些。】
乾巧纠正系统的话：【他没有说这个,他说我们破坏了展品……不会要赔吧？】
系统顿了顿，他断然道：【走吧,我们去下一个世界。】
所以是选择直接逃避吗？
乾巧第一次发觉这个自负又不太靠谱的系统也有这样的一面。既然系统给不出什么好的建议，在这种情况下，也许坦白结局会更好一些。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他总听到系统们痛心疾首地对他说，一定要坦白,如果当面没办法说的话,就算用手机短信也一定要说出来,总之不能藏在心里。
乾巧虽然不明白系统们为什么会这样说，可是他还是选择遵守了他们给出的建议。
乾巧只能说：“抱歉，我大概知道一些。您听说过霍拉吗？美术馆的画作中被霍拉附身了，如果放任霍拉不管的话，也许他们会吞噬人类。而且人类是不能沾到霍拉的血液，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我深夜独自前往了。”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而听到他这些长篇大论的乔鲁诺，他脸上的表情再也绷不住了。他皱眉，脑袋上飘出了一个问号。
他也不是没见过市面。
但是中二病严重到这种程度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倒也不是他不像相信世界上会有吞食人类的怪物存在，只是现在这种状态，面前这个青年的话，与其说是在坦白事情的全部经过，倒不如是想要逃避破坏展品所带来的惩罚。
而且普通人在这样的夏天，是不会把自己裹这么厚的吧？
他能够看出来，对方身上的衣服是非常昂贵的那种，甚至在衣服的面料上还有不太明显的暗纹。外衣上的金色装饰闪闪发光，每一个细节都考究到了极点。
可是，如果是夏天穿这么厚，就完全让人提不起赞叹的心了。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虽然乔鲁诺还没有调查美术馆展品被破坏的事情，可是他差不多也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不擅长说谎的人大概就是在说乾巧这样的人。
好像事情的经过，就算不去调查，都已经明白结果了。乔鲁诺叹了口气，如果对方是恶人、或者无意破坏的话，那倒还好。
但是如果是出于这种怎么听怎么可疑的理由，那他就根本不知道怎么应对了。
首先——得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青年，不知为何，那些说教的心思全都熄灭了。尽管很多细节都表现出了这个青年的内心并不如他外表那样冰冷，可是乔鲁诺在注视着对方的时候，只觉得的自己说话的声音都不由自主放小了。
乔鲁诺说：“这张画原本是用来开画展的。画展的收入会完全捐赠出去，结果现在完全损坏了。”
乔鲁诺没有提那张画的价格——他在捐赠这张画的时候隐瞒了画作的真实价格，赚脏钱的人买画的钱当然也谈不上干净，他对这种东西也没有什么兴趣，比起当做财富让这幅画蒙尘，倒不如隐瞒价格捐赠出去，懂得艺术价值的人自然会为了画作驻足。
脏钱买来的画，最后用来参加画展，收入捐赠给那些需要帮助的孩子——没有比这个更恰当的事情了。
结果却成了现在这样。
乔鲁诺不知道自己面前站着的不仅仅只是乾巧一个人，还藏着个性格过分强硬的系统。
假设他开口就说出赔偿之类的话，性格强硬的系统会做出什么事情来——那可真不好说。总之肉眼可见不会是让人愉快的结局。
可是，乔鲁诺在这样说了之后，一人一系统都无话可说了。
系统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性格，乔鲁诺的这句话恰巧戳中了他没有办法耍脾气的地方。
乾巧在心中对系统说：【怎么办，我们好像真的闯祸了。】
系统想了想，他笃定道：【大概明白了，就是办展览需要艺术品的意思吧？摄影展也可以的吧。】
乾巧觉得有点迷惑，可他最后还是选了相信自家系统。
他说：“抱歉。”
尽管他已经发自内心反省过了，可是大概是因为他马甲的关系，乾巧本人的那种歉意完全没有传递到乔鲁诺的心中。
站在乔鲁诺面前的人，他表情冷漠极了——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办法引起他的关注似的。而在他冷漠的同时，却又带着一些疏离感，他看着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似的，模模糊糊。
乔鲁诺说：“所以，真的是你破坏的这张画？”
对方顿了顿，他除了抱歉好像也没有别的话可以说了，于是他只能在乔鲁诺面前，又重复了一次：“抱歉。”
对方已经道歉了，乔鲁诺反而对他的打扮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藏着秘密的人总是这样，与其慢慢解密，对方是这样坦率的人，倒不如将自己想问的事情全部问出口比较好。
乔鲁诺说：“留个联系方式吧……对于你的说法，我暂时持有保留态度。”
他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纸笔。这是以前留下来的习惯，为了以防万一，他会在口袋里放一些不起眼的小东西，需要用到的时候，只要用黄金体验将这些小物件都变成需要的物品就可以了。
携带纸笔的话，也不算突兀。
他做出一副要记录的样子，抬头望向面前的人。
对方抿着嘴，最后到底还是心虚，以至于他最后只报了马甲的名字，他说：“冴岛钢牙。”
于是乔鲁诺笑了：“果然。从刚才开始，我就一直没有用意大利语，你有多久没有和人交谈过了？”
冴岛钢牙这个名字完全就不是意大利人会有的名字。
而且乔鲁诺说的一直都是日语，对方也完全没有察觉到异常。如果是经常保持社交的情况，一定能第一时间就发现乔鲁诺选择的语言方面不对劲的地方——乔鲁诺其实只是试试运气，所以选择了日语而已，没想到一次就猜中了。
乔鲁诺指着自己：“我的名字是乔鲁诺，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他观察着对方听到这句话的反应。
沉默，漫长的沉默。
……只见对方忽然站起来了，他下定决定道：“我会负起这份责任的，我现在就去准备摄影展需要的相片。”
他这样说着，转身就走，只留下乔鲁诺在原地沉思。
明明是画展，为什么这里会有摄影展？
不过这也给了他一个提示，既然这个满身秘密的中二病提供了摄影展这个思路，用来吸引人群的绘画也缺失了，倒不如真的来一场摄影展会比较好。
他着手开始收集相片。
稍微有名气一点的摄影师，无外乎真崎剑一之类的人。但是真崎老师大概是赶不及参加美术展的，听说美术展的主办方身份之后，真崎老师也一定不会同意他的请求。
既然相片可以的话，那么别的艺术品来凑数大概也是可以的。
乔鲁诺这样想着。
画展原本邀请了不少人，包括smartbrai
的那个年轻的新老板。对方是个和善而平易近人的存在，必要的时候也不缺乏魄力，是个很棒的合作伙伴。
请帖早就已经发下去了，说不定鸿上基金会的那个会长也会过来。
如果现在出了纰漏的话，之后会对组织未来的发展非常有影响。
乔鲁诺站在原地思考解决方法的时候，他就看到刚刚已经离开的那个人，他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相机，他的表情有点奇怪，交给他一个信封。
是冴岛钢牙。
他长得不像是会说谎的人，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听得有些云里雾里：“这是一个被世界拒绝的人拍摄的照片，他让我带一句话，这是非常优秀的照片，一定能够帮助你完成美术展。”

第99章 阴我3
保险起见,乔鲁诺是在确保自己绝对安全、绝对不会被什么特殊的替身能力命中的前提下拆开这个信封的。
信封里装着一章相片，看起来像是拍立得之类的东西。乔鲁诺拿起相片，只一眼,就愣住了。
相片中是怪异扭曲的画面，画面中青年在黑暗中行走着，他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若光是这样就算了，相片缺乏光源,整个画面看起来都有些怪异的阴森感。最让人感到不对劲的地方，一定就是扭曲的画面了。
也不知道拍摄者是怎么做到的，他的相片好多角度的人物重叠在了一起，让人分不清相片的主体。
乔鲁诺犹豫片刻,他说：“我能问问,这张照片是你拍摄的吗？”
是系统的珍藏啦。
乾巧有些尴尬，不过好在这个马甲本身就是不苟言笑的性格,所以到最后,乔鲁诺一点也没有发现他心中的这点尴尬情绪。
见乾巧不说话,乔鲁诺只能收下这张照片,他说：“谢谢你,冴岛先生。”
他没有提赔偿的事情,乾巧松了一口气，刚刚他甚至在想，这个世界他要不要干脆不穿马甲算了——冴岛钢牙破坏美术品的事情,和他乾巧有什么关系？
但是最后好歹还是没有走到这个地步，他看着面前的乔鲁诺，松了口气。
乾巧不说话的时候,乔鲁诺已经悄悄把相片收了起来。他适时转移话题,道：“谢谢你的援助,等到美术展正式开放的时候，你要不要来看看？”
他虽然说话的时候客客气气，可是在乾巧这种心虚的人看来，简直是威胁了。
他虽然没有答应乔鲁诺，但是最后他也没有拒绝对方。
等到乔鲁诺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米斯达已经等了他一会儿了。他找来了有修理美术品资历的修理师，大致谈好了维修需要的费用，也约定了日期，大概能够赶得上美术展。
这时候乔鲁诺回来了，他谈到了这件事。
乔鲁诺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同时把口袋中零碎的东西全部都取了出来。他掏出相片的时候，米斯达好奇地凑上前去。
他只看了一眼就发出了夸张的怪叫声：“你这是什么东西？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离谱的相片。”
乔鲁诺不知道应当怎样对米斯达开口。他只能敷衍道：“是别人给我的。”
米斯达拿着相片，笑起来越来越夸张了：“能够把照片照成这样，真是太有意思了。等下修理师来了我要把这张照片拿给他看，说不定他看到之后会吓一跳呢。”
他这样说着，把相片放在了需要维修的画作上面。
他们稍微说了几句话，就要开始忙碌的工作了。米斯达把相片和碎裂的画一股脑打包了起来，也不管里面的东西会不会因为他不够细致的工作而导致二次受损。
乔鲁诺看着他完成一切，提醒道：“别弄混了。”
米斯达嗤笑一声：“谁会把这种照片和相片弄混啊，又不是笨蛋。”
他们这样说着，没有再把注意力分到艺术品上面了。
等到第二天，美术展如约进行。因为支付了相当高昂的价格，加上米斯达交代那些任务的时候，语气的确算不上非常好，结果修理师连夜维修完毕，并且把美术品送到了指定的地点。
乔鲁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有些晚了。
他前一天处理了很多事情，一直到今天早上也都还在工作。所以等到他终于想起来今天是重要的美术展开展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下午。
乔鲁诺站在美术馆门口，他不知道最重要的那个展品现在情况怎样了，他也不知道慕名参展的那些人评价如何，他做好了最差的心理准备。
结果刚刚走到美术馆的门口，乔鲁诺就听到周围人窃窃私语的声音。
“听说了吗，这次的展品之中，有一个特别出色的作品呢。”
“啊，我也是早上听人说了，所以才特地赶来的。的确是很优秀的作品呢，我这样从来都对艺术不感兴趣的人，都被感动到滴泪横流。”
“对啊，简直是震撼人心的大师级作品，如果说一定要对艺术下一个定义的话，毫无疑问，所谓的艺术啊，绝对就是这个东西。”
艺术果然还是最能够引起他人共鸣的东西了。
乔鲁诺这样感叹着，他走到了美术馆里面。
美术馆之中早就已经是人山人海了。
对于这种地方来说，拥有这么多人还真是一件非常稀奇的事情。只见所有人都站在同样的一件展品面前，他们对着这个展品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说到最后，有几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乔鲁诺有了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他穿过了拥挤的人群，好不容易来到了前排的位置，就看到精致的相框中放着一张照片。那种熟悉的扭曲感，那种就连光影也没有办法好好运用的感觉，毫无疑问，绝对就是乔鲁诺在冴岛钢牙手中收到的那张照片。
他的表情顿时变得非常复杂。
乔鲁诺看着这张照片的表情太奇怪了，旁边的人注意到了他这样不同寻常的反应，于是他说：“你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所以看不懂这样的后现代艺术品还挺正常的。多揣测的话，你也会被艺术所打动的。”
他说的所有话都能听明白。
但是拆开的话，乔鲁诺就完全听不明白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接到了来自米斯达的电话，米斯达不知道在哪里，他的声音里面带着怒气。
乔鲁诺问他：“怎么了？”
米斯达说：“我不是说了吗，把美术品给专业的维修人员维修了，结果……结果他们拿错了，我正带着正确的展品过来，你稍微等我一下。”
所以说。
真的是搞错了。
乔鲁诺陷入了困惑之中，他根本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他看着那张乱七八糟的照片，伸手想要取下来，结果他刚刚一伸手，就立刻被旁边人大喝着制止了。
“你这家伙，是想要做什么！”
乔鲁诺试图解释：“我是这个美术展的主办方，因为搞错了展品，所以我想要把正确的展品替换上去。”
他身边乌压压的人群听到了他的话，反应越发激烈了。
他们看着乔鲁诺，抗议着：“难道你要将这种程度的艺术品据为己有吗？你也太自私了。”
乔鲁诺的脑袋上冒出一串问号，他指着照片，谨慎道：“我有一个不太敢确定的想法……你们说的那个艺术品，不会就是这个吧？”
旁边的人更加生气了：“你这叫什么话，你不懂艺术的话就不要随便开口，不懂得鉴赏的家伙。”
乔鲁诺：……
有时候他真的觉得，这个世界可能真的稍微有些问题。
米斯达带着正确的画作赶来的时候，乔鲁诺差不多已经搞清楚了事情的全部经过。米斯达抱着画，问：“发生什么事情了，美术展搞砸了吗？”
乔鲁诺叹了口气，他这个样子，简直颓丧到了极点：“倒也没有。我有一个好消息，这次美术展收集到的金钱，已经足够捐赠给那些孩子们、让他们健康成长了。”
米斯达高兴极了，他说：“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消息了。那么坏消息是什么？”
乔鲁诺说：“坏消息是，我们可能真的不太懂艺术。”
他回头望去，正巧看到两个富商正在为了谁能拥有这张照片的购买权而大打出手。
太夸张了。
乔鲁诺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世界观再一次摇摇欲坠。
而在不久之前，著名的摄影家真崎剑一突然间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陌生号码打来的。真崎剑一以为那是出版社的电话，顺手就接了，知道，从电话的听筒中，传来了一个不算熟悉、但是也不算陌生的声音。
太欠揍了，以至于他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了对方是谁。
真崎剑一说：“你好。”
“是我，门矢士。我要举办摄影展了，记得来捧场。”
真崎剑一，也就是相川始对着已经被挂断的电话，陷入了沉思之中。
片刻之后，他还是打开了电脑。他是最近才学会电脑的使用方法的，他洋洋洒洒对着某个十九世纪艺术品，写下了长篇大论赞美之词，然后他闭上眼睛，发送到了自己的主页上。
十分钟之后，smartbrai
的官网也更新了。
二十分钟之后，鸿上基金会的官网更新了。
三十分钟之后，大修卡……大修卡没有官网，但是他们紧急集合，召开了一个短暂的会议。
那种照片，当然没有人会喜欢，在彼此不知情的情况下，大公司找了一些群众演员来捧场，他们的本意他只是为了让某人不至于冷场罢了。
结果，他们的人数稍微有点多。
再然后，因为文笔实在太过于细腻且具有感染力的缘故，在阅读了著名摄影家真崎剑一老师的推荐信之后，众多摄影爱好者前往了那不勒斯这个小小的美术馆中。
再然后，就有了乔鲁诺看到的这个场景。

第100章 阴我4
问：水军叫到一起去了,这要怎么办？
答：当然是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了。
系统也不知道自己的电话居然会有这样的效果。毕竟严格意义上说起来，他，门矢士,扪心自问，他并不能算得上是人缘特别好的那种人，走在路上被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结果，现在情况居然变成了这样。
他虽然明白,这些人都是看在乾巧的面子上，才愿意帮他一把的，可是当门矢士看到自己的摄影作品居然这么有人气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忍住,小小自豪了一下。
怎么说呢,不愧是他。
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那样完美。
门矢士的这种高兴一直持续到了乾巧惴惴不安的话语响起。
乾巧说：“虽然你的摄影作品非常受欢迎，这是好事啦……不过后面,是不是还有财团的理事长们会来审核作品的？”
门矢士沉默了片刻,他装出了系统的电子音,蒙混过关道：“他们一定会喜欢的。”
乾巧犹豫着问他：“如果不喜欢呢？”
门矢士说：“不存在这种可能性。”
他电话里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张照片拍摄的主体就是乾巧本人，价高者得。不喜欢这张照片是不可能的，毕竟他也说了，如果他们不赎回照片的话，照片就会被大修卡的首领回收。
大修卡首领会永久收藏这张照片。
他没有说谎，所以他没有什么好心虚的,他堂堂正正拍照,用自己的水准获得赞美,光彩得很。
门矢士既没有说大修卡的首领就是自己,他也没有说同样的话,他还说给了其他许多阻止和公司听，甚至他还把这样的话，专门告知了某个行天之道的人。
简而言之，效果拔群。
简直好到了让人赞叹的地步了。
但是他做的事情，当然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说出去的。
所以他面对乾巧的担忧，最后只能选择了默默闭嘴。甚至为了让他自己不至于说漏嘴，他选择了下线装死——反正横竖美术品的事情是不用他赔偿了，剩下的事情，门矢士打算当做无事发生。
有困难，他可靠的前辈一定解决的。
门矢士心安理得地下线了，只留下满脸震撼的乾巧努力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守在美术馆的门口，他看着人头攒动的美术馆，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好。
他是不知道门矢士做的这些事情的。
他甚至不知道画面里面那个凄凄惨惨、被拍摄得乱七八糟的人物，正是他自己——都已经是这样的照片了，能够从照片里面分辨出是谁，这才叫困难。
所以，乾巧只是发自内心地感叹着：“这真是很厉害啊，虽然看不懂，但是这大概就是艺术了。”
他无知无觉地赞美着。
没过多久，他的肩膀就被谁拍了一下，对方脸上还带着平和的笑容，一头金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是乔鲁诺。
乔鲁诺先是打了个招呼，他说：“下午好，这次的展览，多亏了你的帮助。”
他看不懂那所谓的“艺术”，于是他选了稳妥一些的说法。
乾巧也看不懂，但是既然这么多人都对这张照片大加赞赏，要是他说什么批评的话，好像也挺煞风景的。
于是乾巧选择了更加稳妥的说法：“并没有，是我有错在先。能够让你的展览顺利进行下去，这样就足够了。”
乔鲁诺回头看着面前的人山人海，他苦笑着叹了口气，说：“之前被你斩断的画作，我已经托人修好了。本来还想着要不要当做应急方案来作为备用结果是我他小看老师您的水准了。”
乾巧飞快解释：“这不是我拍摄的。”
乔鲁诺也飞快答应：“了解。”
冴岛钢牙没有在这张相片上面署名，那就是想低调一些的意思。他完全明白了。
他在乾巧去逛展览的时候，稍微和米斯达说了一会儿话。
米斯达侧过头，看着那个穿着长风衣的身影，说：“他就是那张照片的拍摄者吗？看起来还挺正常的的。”
他还以为拍出那种照片的人，从外表上来看的话，会更加特立独行一些呢。
结果并没有。
他倒也算不上是失望，只是米斯达在知道了照片的拍摄者是谁的情况下，他对冴岛钢牙这个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打算再仔细看看那张照片。
如果好好观察的话，这照片确实有种艺术感在其中，和那种他看不懂的抽象派画作一样，虽然他难以理解，可是并不妨碍他对艺术稍微改观了一些。
而且……看着这张照片的人，脸上都是带着笑容的。
米斯达喜欢看到其他人脸上幸福的笑容，他觉得哪怕只是为了这个，加上这次展览之后会因为这笔钱而得到帮助的那些孩子，他就觉得，虽然看不懂，但是艺术真好啊。
这张照片，还真是非常优秀的作品了。
米斯达完成了自我攻略之后，他看到冴岛钢牙瞟了一眼那张照片，然后像是逃跑一样离开了。他的样子看起来像是不好意思了。
米斯达想，明明是这样的艺术家，但是却如此低调，这真是太厉害了。
他又看了一会儿这张照片，觉得今天的自己真是从这个优秀的摄影作品里面学到了很多东西。
他的全神贯注没有持续多久。
很快，旁边传来了争吵的声音。
米斯达皱眉向着那个方向望去，结果就看到两个富商打扮的人正在吵架。
“我们财团x听说了这里有让大修卡都为之心动的宝物，这张照片，我们一定会带走的。”
“可是，这是我们大首领的东西。”
“区区修卡居然说出这样放肆的话，真是——”
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不过米斯达能够感觉，这双方好像快要打起来了。虽然这种热闹他也想看，不过那种抱着展览品到处找人修缮的体验，他不想要第二次了。于是米斯达好歹还是好声好气劝了一下双方的。
他掏出自己怀里的木仓，说：“能不能学会闭嘴？你打扰到我欣赏艺术了。”
现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米斯达搞不清楚他们在想什么，他只觉得自己温柔的劝诫起了效果。于是他高高兴兴地继续去看自己完全看不懂的画作，他想到那些孤儿之后会过上好日子，就由衷地感到快乐。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刚刚在争吵的两人吵得更加厉害了。
米斯达怀着愤怒转头，他打算再好声好气地劝诫一下面前这两个人，结果他就看到一个青年手中拿着一只手机，他在走进美术馆的时候，四下打量了一下，他没有见到想见的人，只能就此作罢。
他看到米斯达，客客气气地问：“您就是米斯达先生吧？我听乔鲁诺谈到过你的事情，初次见面，您比传闻中的还要更加出色呢。”
他这样一番话说下来，就算是米斯达这样的人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米斯达摆了摆手，说：“我也没有那么厉害啦，不过，你是谁？”
来人晃动了一下手中的手提箱。金属的银白色手提箱上面，硕大的smartbrai
字样分外醒目。
米斯达立刻就知道了面前这个人的身份。
毕竟是合作方嘛。
他叫了一声：“木场先生。”
木场勇治笑眯眯打了个招呼，他说：“没有必要的寒暄就到此为止吧，我听说有个很让人惊叹的艺术品在这里呢，你能为我指路吗？”
其实完全没有必要指路啦。
刚刚还在争吵的人已经学会了闭嘴，虽然美术馆里面的人很多，但是大家都不约而同选了安安静静沉浸在艺术的氛围之中。
木场勇治走到了人最多的地方。
眼前果然就是那张照片。
杂乱不堪的照片上，他努力分辨出了心中那个人的身形。他废了好大力气找到之后，才算是松了口气，他只是喃喃自语：“一点相似度都没有啊，根本说不上来是谁。”
木场勇治这样的喃喃自语，让米斯达有些好奇。
他问：“你不喜欢这个吗？”
木场勇治犹豫了一秒，知道事情前因后果的他，到最后也没有勇气就这样把这个乱七八糟的作品称之为是艺术。水军那么多，他也有一份。
不久之前，门矢士找到了他。
他大概知道门矢士在做的事情，但是他知道得不算很清楚。当门矢士找到他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想要拿起腰带，再来一次骑士大战。
结果对方开口的时候，说出来的话居然勉强还能算得上是恳切。
木场勇治刚接手公司的事物，他虽然可以接手父亲的公司，但是他还是觉得，他应当自己努力拼搏一下，这样才知道自己能力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哪怕只是为了锻炼自己，见到各种各样的人，他也想要闯荡一番。
这就是他闯荡的结果。不久之后，木场勇治因为出色的工作能力，在上一任社长引退的时候，被选为了下一任的社长。
虽说是大公司，人生到了这个份上，也算是完满了。
可是偶尔，木场勇治还是会模模糊糊想起有关乾巧的事情。他说不上那究竟是他的幻想，还是说的确有这样一个人，他能够想起那些和对方的误会，那些遗憾的事情，他甚至还记起了公司的产品造型师——长田结花。
直到门矢士来找他的时候，他才终于下定决心要去看看，确认一下自己的记忆是否是真的。
门矢士说话时候的语气难得不算是那么惹人发怒了，他说：“我的摄影作品展就要开始了，我需要你稍微帮忙一下……我自信我的作品是最好的，但是那种小展览可能无法凸显作品的魅力，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木场勇治飞快概括了这一段话。
门矢士让自己帮忙炒作一下。
他答应了下来。
他本来以为这是那种只要稍微了解一下就能够敷衍的展览，可是当他看到照片的时候，照片上面那个白色的身影就这样闯入到了他的眼睛里。
身材不同，模糊不清的相片，甚至让他没有办法看清楚这个人的面容。
只是木场勇治在看到相片的时候，忽然莫名其妙有了些许感叹。
他仍是太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