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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服异界从游戏开始
作者：爱吃辣鸡粉
内容简介
 【第四天灾玩家流】 丧心病狂的黑魔法师把异界伪装成游戏，骗来更丧心病狂的地球玩家涌向异界疯狂搞事。 开局一具骷髅架子，装备全靠抢靠缴获！ 亡灵强盗天灾三位一体，来自异位面的风暴从这个夏天开始席卷拿巴伦，带来恐惧和颤栗带来和平、正义、秩序、光明！ 古神复苏，虚空入侵，灭世之战三大天灾已然聚齐，能与之对抗者，唯有第四天灾！ 民风淳朴的地球玩家们，响应吾的号召、拿起你们的武器，拯救这个暗黑系的魔法异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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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黑魔法师回到地球
“2019年九月一日，我记得那天下午安市的太阳特别大，晃得人睁不开眼……”
“等等，等等。”年轻女人面无表情抬手制止，“虽然你一脸怀念遥远过去地说着日期，但今天也就19年九月二号而已。”
满脸胡渣、眼神忧郁的中年男人深沉地道：“对你来说只是昨天，对我来说，却已经是三百年前的事情了。”
女人做了个很用力的吸气动作，额头、脖子上冒出明显的青筋，咬了下牙关、还握了下拳头，似乎是正在全力控制火气：“好吧……从昨天到今天对你来说等于三百年，所以呢？”
忧郁胡子男忽然激动起来：“所以说——老姐，我就是你弟杨秋啊！那天下午你打发我去买菜、抢我电脑双开玩游戏，我气起来直接去网吧玩，结果等我玩到半夜回家，忽然就穿越了，被丢到一个特别暗黑糟心的魔法世界足足三百年！我好不容易才穿回来……”
“滚出去——！！”
“嘭”“哐”二连响，3-2室的大门和防盗门被重重甩上，只留下自称杨秋的忧郁胡子男孤零零站在走廊上。
“你听我解释啊老姐，我真的是杨秋啊！”忧郁胡子男不得不再次拍门，“你叫杨英，我们老妈叫倪克苹，都过去三百年了我还死死记得你们的啊——！”
门内没有声息，倒是隔壁3-1号室的门开了，一个看上去相当陌生、却又隐约有点儿眼熟的大妈呆呆地与走廊上的胡子男对视。
大妈缓缓把门关上。
门锁反锁声响起，忧郁胡子男听见门内传来大妈紧张的声音：“老头子，青山精神病院电话是多少？隔壁杨家来了个疯子在砸门……”
忧郁胡子男&#183;杨秋，落寞地离开曾经住了十六年的红杉小区。
满脸唏嘘胡渣子、批着油腻披肩发的杨秋，身穿到异界又身穿回来，此刻他身上还穿着从异界带回来的行头：
米色长袖高领衬衣、同色系马甲，黑色魔纹布长裤，脚上踩着小鹿皮靴，身上还披了件带兜帽的黑色斗篷，手里拿着把小臂长的精巧法杖。
当他走出小区时，两个刚从学校报道回来的高中生惊奇地打量他，其中一个低声嘀咕：“这么大年纪的人还玩COS啊？这COS的是谁？”
杨秋转头盯着俩高中生看，视线主要集中在她俩身上的蓝白配色运动款校服上。
三百年……地球时间一天前，他就是穿着这套校服穿越的，那套保暖厚实的秋季校服陪伴他渡过了最初那段艰难的岁月……
“噫！”俩高中生被他看得很不舒服，嫌弃手拉手跑开。
杨秋完全没在乎自己被当成变态，神色眷恋地目送她俩的背影，直到看不见。
那不是跑远的女生，那是他失去的无忧无虑的青春……
红杉小区地段不错，从小区出来走两百米的巷道就能抵达安市商业区步行街。借助步行街的人气，不太宽敞的巷道两侧也开了不少门店，转角处还有长长的菜摊，一些小区的老人喜欢就近在这儿买菜。
巷道的人气跟步行街没法比，但也不冷清，杨秋在小区门口站了这么会儿功夫，来来往往的起码有十几个人盯着他那身疑似COS的黑魔法师装扮打量。
幸好这个年代满大街穿汉服的、洛丽塔裙的、玩COS的，啥奇装异服都有，杨秋也套行头没算太出格。
一对中年夫妻从杨秋身边走进小区时，女的那个还跟她老公说：“这COS得真专业，是不是你玩的英雄联盟角色？”
男的本来只扫了杨秋一眼，闻言又回头盯着杨秋看：“好像……不是吧，没哪个英雄是这个造型。”
杨秋低下头，快步离去。
半小时后。
身无分文无家可归的杨秋独自坐在塔山公园中心广场西北角的长椅上，面朝花坛，一脸沉思。
“完全感受不到魔力，地球果然是没有魔力的吗……”
右手虚抬、在虚空中流畅地划出施法符文手势，平日里能随意驱动、甚至不需要施法手势的法师之手却无法召出。
想了想，杨秋将龙骨法杖拿出。
手握法杖轻轻一划，一只肉眼不可见的、约有半人高的半透明大手便突兀地浮现在虚空中。
但……成功召出的法师之手只持续了半秒便后力不继，崩解消散。
“穿越前那场大战把我的魔力都耗干了，还没来得及恢复……”杨秋轻吐了口气，“魔力所剩无几，又失去地球上‘杨秋’这个身份吗……”
处境有些艰难，杨秋的神色却不见得多凝重，甚至还有些放松——没有身份又如何，在地球上生存，无论如何都要比那个操蛋的魔法异界容易得多！
辛苦挣扎三百年才勉强成为高阶黑魔法师、有一定自保之力的杨秋，为啥一看到时空裂痕便不管不顾地冲进来？
除了他在这道突兀出现的裂痕中感受到熟悉的时空波动外，还有个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已经足足被宗教裁判所那些疯子追杀了几十年！
就连躲到次元魔界去苟且偷生，都特么有蛇精病跟过来追着他砍……
不就是路见不平杀了几个红衣主教圣地先知吗，多大仇！
“至少在地球上，不用连蹲坑都要担心会不会有疯子往茅坑里甩炼金炸弹了。”
放松地呼吸了口和平的空气，杨秋脱下太过扎眼的黑色斗篷，左右看看四下无人，将斗篷和同样显眼的龙骨法杖收进了空间戒指。
没了斗篷和法杖，米色精灵布高领衬衣、同色系马甲和黑色魔纹长裤款式就不算显眼了。当然，不能被人深究其材质……
“一回来太激动了，急着回家看情况……我现在变成这个样子杨英肯定不会认，也罢，以后再找机会，这么多年都撑过来了，不急于一时。”
杨秋打了个哈欠，在公园长椅上躺了下来，没多会儿便发出呼噜声……撞大运碰见有着熟悉空间波动的时空裂痕前，被宗教裁判所的疯子上天入地追杀的他已经很久没好好合过眼了。
一口气睡到天色黑尽，公园内外各色路灯招牌霓虹灯竞相争艳，杨秋才被震耳欲聋的广场舞经典曲目吵醒。
伸了个懒腰坐起来，发现长椅下面不知谁给放了两个装在塑料袋里的大包子，还有一瓶矿泉水。
“能回到地球真是太好了。”杨秋真诚地感谢了不知名的好心人，撕开塑料袋，狼吞虎咽地啃起冷包子……穿回来前，他被裁判所的疯子追得只能往魔物森林深处跑，都多久没有吃过正常食物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啃冷包子的吃相太惊人，两个刚下班的996社畜朝这边看了一眼便住了脚。
俩女社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同情，其中一个长头发的便默默走过来，将在公园广场附近买的宵夜放在杨秋坐的长椅上。
“是给我的吗？”杨秋闻到打包好的宵夜传出的香辣气味，浑身一震。
长发女给他吓了一跳，忙不迭边点头边后退。
“谢谢谢谢，小姐姐人美心善！”杨秋一口吞掉最后半个冷包子，一脸狰狞地撕起包装袋。
短发女白领上前一步拉住同伴手腕，低声催促：“走吧。”
两人匆匆离开。
走出人比较少、到了晚上更是冷冷清清的公园西北角，两个女社畜才松了口气。
“你也太冲动了，那家伙人高马大、手脚齐全的就当公园流浪汉，搞不好精神有问题，要是激动起来伤到你怎么办？”短发女低声埋怨。
“我看着挺可怜的……算了。”长发女白着脸道，“也别这么说，要不是遇到事儿，谁愿意沦落到这一步呢。”
“嗨，这年头正常人搬砖都能保证温饱，谁没事会去睡马路？你看看新闻报道里面那些无家可归的都是什么人，不是脑子有问题不记事，就是逃犯。”短发女不认同地道，“你要是看着不落忍，把吃的放得远远的让他自己拿，也好过冒险送过去啊。”
“知道了知道了……”
另一边，时隔三百年再次吃到麻辣烫的杨秋，一粒花椒、一点油星都没放过，把塑料快餐盒舔得干干净净……
“还是地球好啊！”感动得眼泪汪汪的杨秋，顺手把洁净如洗的塑料餐盒收进空间戒指里。
然后他发现哪里不对……
“我靠！在地球上塑料容器只是白色垃圾用不着收藏，我有毒！”
满头黑线地嘀咕了句，杨秋再度把塑料餐盒掏了出来。
他这个黑魔法师吧，混得挺磕碜的，空间戒指只有十个立方大小，里面还装的全是零碎……铺盖被褥换洗衣物生活器具占了大头，剩下的就是逃亡期间顺带收集的魔兽材料啊、破烂草药啥的，施法材料都只剩下一小皮袋。
“咦？”
掏塑料餐盒时，杨秋发现空间戒指里面多了个白色圆球。
穷鬼对自己的身家有多重视呢，那是草药叶子多一片少一片都能记得清清楚楚，杨秋确定自己的资产清单里面绝对没有这玩意儿。
杨秋困惑地把这个白色圆球掏了出来。
平平无奇的石头材质圆球，拳头大小，看上去有些粗糙，但摸起来还算光滑。
“这玩意儿哪来的……草！”
发现圆球居然通过他的手掌接触面吸取他身体里所剩无几的魔力，杨秋下意识便想将球丢掉。
可惜来不及了了……
咻地一声，杨秋整个人瞬间消失。
公园长椅上，只剩下一个被舔得干干净净的塑料快餐盒。

第2章 古神触角
幽深黑暗的丛林。
呼啸的风声，被刮得哗啦作响的林叶。
吵得烦死人的虫鸣交响曲，还有远处不时传来的兽吼。
从文明世界再度穿越回这片蛮荒丛林中的杨秋，目瞪口呆……
“W、T、F？！”
杨秋惊骇地左右四顾。
离他穿越点不远处，几棵倒伏的大树断面还很新。
周围被压倒踩踏的植被和泥土上有不少已然发黑的血迹，有断掉的箭矢，有被黑魔法侵蚀过衣物残片，还有被某种藤蔓法术拧变形的护甲残骸。
这里……是他与宗教裁判所的疯子们大打过一场的地方。
显然，战场已经被打扫过了，尸体都收走了。那帮疯子估计是没找到他，也离开了。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怎么又回到了这个操蛋世界？！
杨秋低下头，看向手中的石球。
他好歹也是在这个暗黑系异界挣扎了三百年的黑魔法师，对魔力的操控不说精细入微，跟这个世界的土著施法者们那种玩法术全凭信仰的风格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好歹也是社会主义接班人，就算高考都没来得及参加就穿越了，也不至于抛弃学了十几年的科学发展观。
他的感知没出错的话……他很有施法者素质地向石球输入魔力时，那种穿越的轻微拉扯感是从石球方向传递到他全身的。
“难道说……这玩意儿是个穿越道具？有魔力就来在两个位面中反复横跳？”杨秋神色不定地思索，“可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时候钻到我的空间戒指里面的，难道说是我无意中捡到的，我给忘记了？”
一时间他也没法琢磨出头绪，左右看了看，先找了棵够粗壮、但树冠树叶比较稀松的大树爬上去。
这算是逃亡生涯中被迫野外生存几十年练出来的本能了，林中过夜最好上树，不然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给草丛里窜出来的小东西咬上一口；且那种树冠太茂盛的树也不能上，因为这种树搞不好就藏着毒蛇之类的玩意儿……
挑了个树杈坐下，杨秋又从空间戒指中掏出驱虫菊粉洒在身上，这才静下心来进入冥想。
冥想，是施法者用来快速恢复魔力的一种通用魔法伎俩，跟地球上道家说的打坐有些类似。
当然，冥想状态不需要打坐，只要能够做到全神贯注地将感知全部放开、快速吸纳天地间的浮游魔力因子便可。
这个暗黑系的魔法异界，魔力也是个很危险的东西。
土著施法者吸纳魔力的过程中渐渐理智崩溃、堕落、失去智慧思考能力变成只有本能的杀戮怪物，甚至是变成一滩烂肉，都是有可能的事。
曾经杨秋还是个倒霉催的魔法学徒，天天帮老头子扫法师塔、挖空心思做美食时，老头子就告诫过他无数次施法者三定律：不可被力量迷惑，不可对魔力不可自拔、不可陷入无尽求知困境……念得杨秋耳朵起老茧。
成为见习黑魔法师后吧……杨秋却发现吸纳魔力虽然确实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却并不到能让人轻易失控的程度，至少对他来说还是很容易控制的。
嗯，这也是老头子很快就看他不爽，把他踢出来游历的原因……嫉妒面前，多年师徒情分不堪一击。
原本在魔法上就颇具天赋的杨秋，这次魔力恢复得尤其快，不过十来分钟左右，杨秋便睁开眼睛，结束冥想。
“是在地球那边安安心心睡了一觉又饱餐一顿的原因吧，这种全身心都得到放松的状态起码有六十年没体会过了。”杨秋唏嘘了下几十年的惨痛逃亡史，戴上手套将石球取出。
这个操蛋世界他肯定是不会愿意呆的，他要回地球。
既然这个石球输入魔力后便能具有穿越位面之力，那他肯定要尝试使用、操控这个石球，找到回家的办法。
手掌上亮起象征着魔力充沛的幽幽蓝光，杨秋尝试着小心地将魔力注入。
魔力刚接触到球面，杨秋便面色大变——这玩意儿居然像是个有自主意识的黑洞一样，不但疯狂吸走他的魔力、还在试图跟他争夺魔力控制权！
“什么鬼！”杨秋本能发现不对，立即试图切断魔力联系。
但……事情却似乎有些失控，以他高阶黑魔法师的操控力，居然抢不过这颗石球……
很快，他才刚恢复到充盈状态的魔力，被这个石球吸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原本平平无奇的石球，“嘭”地一声气化成淡淡白雾，在杨秋惊骇万分的目光中，融合进杨秋身体内……
“唔……！！”
杨秋浑身一颤，脑袋后仰，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像是从高空扎猛子跳进水里、又像是被未干的水泥包裹，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仿佛在被某种外力挤压……有什么东西，正以不请自来的恶客姿态，入侵他的身体！
这种非法入侵并不限于躯壳，还包括灵魂——他的大脑似乎也正被某种不可知外力强势钻入，时而高亢如歌剧、时而低沉如低语的庞大繁杂信息疯狂冲刷他的理智、侵蚀他的神经！
“是……古神！”
身体与灵魂的双重痛苦中，连眼睛都开始翻白的杨秋，心中反而冷静下来。
施法者三定律第一条，是不可被力量迷惑。
而这一条由无数求道者们付出惨痛代价总结下来留给后人的教训……也存在于各类“职业者”的古训中。
原因是，追求力量的道路，是古神复苏的途径——而古神复苏，是压在这个暗黑异界所有智慧种族头上的大山！
“穿越位面之石……是‘规则系’的古神触角无疑了！”
“原来如此——凡人躯体根本承受不了穿越位面的拉扯之力，我当年之所以能够身穿成功，是因为古神在锚定锚点！”
“但当时穿越过来的我，对这个世界的规则体系一无所知，‘不知者不可见’，才能不受古神影响，顺利离开这片丛林。”
“三百年后我再次来到这片丛林，唤醒了曾经的古神触角……它在主动靠近我！”
“是了——难怪这次穿越地球后又回来，这边的时间却没有流逝太多，我之前大战时撞毁的大树，断面都还很新，地上的血迹，也还能看见……原因是，地球人的我，被这只‘规则系’的古神触角锚定了！”
“它要同化我，将我作为锚点！”
心念电转间理清前因后果，不住抽搐、眼睛上翻的杨秋，双眼瞳仁回到眼眶正中。
“开什么玩笑啊混蛋——！！”
愤怒，是能在极短时间内让人的精神力量瞬间倍增的情绪。
杨秋这会儿不是一般的愤怒，而是出离愤怒……原本等着升高三的他懵懵懂懂被拖到这个世界来吃了三百年的苦头，这也就罢了！
终于能回到地球，才见到一面亲姐、还没来得及见到老妈，甚至才刚吃到一顿刻骨铭心地思念了三百年的家乡味道，却告诉他那顿包子加麻辣烫是他的断头饭——他怎么可能甘心！！
狂怒之下的杨秋，不但没有像土著魔法师们那样遭遇古神侵蚀时竭力封闭所有感官咬牙硬扛，反而感知全开、强行进入冥想状态，疯狂吸纳四周魔力。
枯竭的魔力在几秒内便开始恢复——这种过于快速的恢复对施法者是有害的，但杨秋顾不了那许多——魔力恢复到能让他的灵魂有一战之力，他便集中全部精神意志、对入侵大脑的古神低语疯狂反扑！
不就是精神污染吗！不就是叨逼叨吗！谁不会啊！
杨秋额头、太阳穴、脖子上的青筋尽数鼓起，心分数念，每念皆携带着大量信息，与古神低语卷做一处。
嗯……描述起来很高大上，其实么，就是杨秋这个精神力百倍于普通人的高阶魔法师，在精神领域中心分数念同时吟唱《海草舞》、《卡路里》、《我怎么这么好看》、《最炫民族风》、《五环之歌》、《老鼠爱大米》、《我的滑板鞋》、《小苹果》等等经典洗脑神曲……
唱不全不要紧，抓住最洗脑的几句反复吟唱就行。
他能记住的洗脑神曲还不够用，还有大量空闲心念以复读机的形式背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背诵安市第二高级中学校训、背诵化学公式、背诵花木兰出师表赤壁怀古蜀道难阿房宫……
记不全依然不要紧，逮着记得住的地方反复吟唱就行！
不就是海量信息对冲吗，本社会主义接班人怎么可能会输！
杨秋双目如血，表情狰狞，高强度压榨自身精神潜力导致他身体内的血液疯狂上涌，脖子、面部皮肤表层大量毛细血管因不堪重负爆裂，鼻孔、眼眶、嘴角处缓缓渗出血丝。
这种痛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仍能全力输出！
精神领域中，与他的灵魂纠缠做一处的白色迷雾，渐渐被染上了杨秋的颜色……

第3章 地球是我的大后方
“哈……哈……”
天光大亮。
随着太阳升起，各种虫子从泥土、草丛、树皮等阴暗角落爬了出来，或啃食树叶草叶，或互相捕猎，又或是成为鸟儿的美餐。
此起彼伏的虫鸣鸟叫声中，如死尸般挂在大树树杈上的杨秋……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魔法材料制作的米色衬衫和同色系马甲依然干净清爽，但杨秋的皮肤可没法做自洁术附魔，所以吧……他脑门上、脸上、脖子上，此刻斑斑驳驳，全是血痕。
与古神触角的较量持续了一整晚，杨秋起码淌了500CC的血……
要不是他的躯体被强悍的精神力反哺过，流的血还不止这点。
还算幸运的是，他的苦头没白吃。
抓着树枝，小心翼翼地抱着树干滑到地上，杨秋忍着头痛，照空地上打了个响指。
一道一人高的时空裂痕，无声无息地在空地上拉开。
时空裂痕那一面，传来飘飘悠悠的熟悉气息。
是地球的气息。
虽然不知道这条古神触角怎么就能那么好运气地捕捉到刚好随机到地球位面的时空裂痕、又透过裂痕锚定到地球上的他，但此刻这个古神触角既然已被他吸收，那么他本身就能作为锚点，锚定地球与这个物质位面。
杨秋没有急着通过裂痕。
他盯着这道“继承”自古神触角的时空裂痕，陷入沉思……
以海量信息对冲掉古神触角的精神污染、反过来将古神触角同化为己用，只是暂时获得安全。
他获得了“一个触角量”的规则系能力，能够利用这只触角捕捉到的时空裂痕回家，这固然是好事，但这也意味着他的灵魂成分中多了一丝那只规则系古神的气息，他，仍然会被那只规则系古神找到！
他能活多久，取决于那只古神什么时候想起来还有他这么个小蚂蚁存在。
连区区分念都不算的“触角”，都能差点儿把他给“同化”掉，杨秋绝不会过分乐观地认为自己顶得住古神一眼……
这种屠刀挂在头顶的感觉就很糟糕。
“怎么办呢……”
杨秋竭尽全力思索着解决办法。
还只是普通的十六岁高中生时他就挣扎着在这个操蛋的异界活了下来，现在的杨秋更加不会愿意认命。
“天无绝人之路，肯定有办法的，只是我没有想到而已……”
“——对了！锚点！”
杨秋眼睛一亮。
施法者对抗精神污染的办法，是拼命地“修己身”。
苦行僧一样地游历、用双足丈量大地，全是为了磨炼自身精神意志，把自己修成自己的“锚点”。
杨秋相比土著魔法师们的优势，是他拥有在信息爆炸的地球上生活了十六年的经历，混杂在魔力中的低语没那么容易让他迷失。
古神的触角也好，古神的凝视也好，说到底不过是更庞大更复杂的信息量，更强大的精神污染。
他自己的精神作为自身锚点顶不住，那多锚定些锚点不就行了吗？
在这个信仰战争惨烈得一匹的世界肯定不行……可他背后不是还有一整个地球吗！
杨秋振奋地用力一挥拳。
操作难度会很大，但至少他有方向了！
心中升起无限勇气的杨秋，喜笑颜开地穿过时空裂痕……
“嗯？”
从裂痕中出来，他还是在公园内，背后就是他当床睡了一整天的长椅。
不过……这边的天是黑的。
不算万籁俱寂，但对于城市来说绝对算安静，连公园外大马路上都看不见几辆车。
“我在那边呆了十几个小时，这边才到半夜？两边的时间流速不一样？”杨秋皱眉，“即使我已成为具有双边性质的锚点，时空裂痕也是由我开启，依然无法将两边的时间流速同步……地球离那边，确实够远啊。”
问题不大，不耽搁计划。
杨秋弯腰捡起还放在长椅上的塑料饭盒，丢进垃圾桶，匆匆离开公园。
二十来分钟后，他跑回曾经住了十六年的红杉小区。
接下来么……就是趁着夜深人静，把小区里的旧衣物回收箱全给搜刮一遍……
说是旧衣物，其实大部分都不算旧，工业纺织品泛滥的现代，还能把一件衣服穿到旧的城市居民那得是稀有物种。
塞满空间戒指，杨秋便随意找了个地方开时空裂痕，回到魔法位面。
找块空地把搜刮到的旧衣物倒出来挨个整理，商标去掉，印花用魔法融掉，过一遍魔法伎俩&#183;自洁术，再叠好收回空间戒指内。
身为高阶黑魔法师，杨秋自然也有属于高阶施法者的赶路手段，骨龙啊、骷髅鸟啊之类的能飞的玩意儿因为他这些年里一直被追杀、没有时间弄的关系还木有，陆地坐骑就不缺。
利用魔力构成魔法阵图，召唤出亡灵马，杨秋爬上马背，往丛林边缘疾驰而去。
当初他是为了绕开城镇才进入这片丛林的，结果没想到跟一只追捕他的裁判所骑兵队撞了个正脸……
总之，这片完全未开发过的原始丛林其实离人烟密集地并不远，不然当年他穿过来的时候压根活不下来。
骑着亡灵马奔跑了约一个多小时、跑出三十多里地后，蛮荒的原生态大地上，出现了人力耕种过的农田。
杨秋跳下马，将亡灵马放回魔界，步行了二十多分钟穿过成片农田，来到一处小村前。
“……跟当年比起来似乎没怎么变啊。”
站在村口，杨秋面露怀念之色。
这个小村，三百年前他来过。
木头加茅草盖的屋子肯定不可能用得了这么多年，所以村里的建筑应该是全部更换过……但一眼望去还是遍地小木屋，与当初相比并无太大变化。
进出村子的村民们那瘦巴巴的身形、衣不蔽体的造型，也跟当年没啥两样。
杨秋无视村民们好奇的视线，径直走向村中最大的房子。
这个世界的乡村，不存在自由民的说法，只要是靠地里刨食的泥腿子，都要仰仗管理乡间的“管家老爷”鼻息。
没错儿，这个世界不管能不能耕种的土地都是属于贵族的，就算是路边的荒野，开荒出田地的农夫依然要给土地的主人缴税服役。
而由贵族分派到各个村庄管理土地和农夫的管家，本质上，就是各个村庄的老爷……父死子继、世世代代为贵族管理土地财富，直到在某次内部斗争中失败、被换下来为止。
当年惊慌失措六神无主的杨秋跑到这个村庄来时，管理村子的管家老爷姓巴夫，时隔三百年故地重游，杨秋特意看了眼院子大门旁边挂的名牌……嗯，还是巴夫。
看来他们家这一系活得很滋润，过去这么多代人了还能够屹立不倒。
院子里刷马的小门房快跑过来，看了眼杨秋身上的施法者服饰，连忙恭恭敬敬地摘下破旧的草帽：“日安，先生，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吗？”
杨秋看了眼小门房，随手掏出个小东西丢给他：“告诉巴夫管家，有位施法者来访。”
小门房连忙接稳客人打赏的物品。
低头看了眼，小门房的眼睛就瞪大了，呼吸更是粗重起来……
“好的先生，您请稍等！”小门房欣喜地抱着打赏，深深地一鞠躬后便撒开双腿往大屋跑。
杨秋丢给小门房的，是顶儿童牛仔帽，翻旧衣服时随手捡的。
逃亡几十年，穷日子他是真的过怕了。只要是看到还能用的东西，他都忍不住往空间戒指里面塞。
这会儿，这个随手捡的小东西就建了功，小门房进入大屋没多会儿便跑了出来，特别积极地朝杨秋招手：“先生，请往这边来！”
约半小时后，杨秋告别热情地出门相送的小门房，抬头挺胸走出巴夫管家的院子。
“翻新”过的现代工业纺织品，换到了四枚金币。
这个世界的生产力并不是说落后到连成体系的纺织工业都没有，杨秋逃亡前住了几年的肯亚帝国就遍布新兴贵族开设的纺织厂。
但有成体系的纺织工业和这世界的人民是否缺衣少穿是两码事……技术垄断、落后的道路建设和物流，内陆国家别说是普通居民了，一般乡下贵族想搞套体面点的礼服也得攒个半把年的钱。
鸡贼的不知道多少世巴夫管家一再压价、交易谈妥后又拿了成色最差、重量最轻的贵族自铸金币给他，不过无所谓了……好歹也是黄金。
出了村庄，避过村民视线，杨秋再度“开门”回地球。
魔法位面已经是下午了，地球这边天才刚亮。
杨秋径直杀去了果蔬批发市场。
果蔬批发市场得算是开门经营最早的交易场所，当然，杨秋的目的不是市场本身，而是市场周围那些私人经营的小金店。
敲开店门，在店老板吃人的目光中拿出贵族私铸金币。
一番讨价还价后，四枚金币换到了八千多块钱……被店主狠狠地宰了一刀。
依然无所谓，杨秋的目的本来也不是做位面倒爷，他只是需要一笔活动资金罢了。
有钱，就算只是一笔小钱也比身无分文容易做事，在老板奇异的、似乎把他当成啥边缘人物的目光中要求现金交付，揣上钱出了金店，熟门熟路地前往他穿越前常去的网吧。
没错，他现在没有身份证，就算有，以他现在这副造型，拿出十六岁的杨秋的身份证，网吧老板估计会马上报警……但这并不表示没有身份证就不能上网。
大大方方进了网吧，扫视一圈、找到网吧大神专用角落，走过去，找个身上臭味最多的网吧大神，推醒。
同样胡子拉碴、但脸蛋要比杨秋圆润得多的网吧大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老哥，我身份证忘带了，急着上网办点事，你帮我开台机子行不？”杨秋一脸和善地递出一张红色毛爷爷。
睡眼惺忪的网吧大神瞬间就清醒了。

第4章 第四天灾出生点
坐在一群睡出各种姿态的网吧大神中毫无违和感的杨秋，顺利地开机上网。
输入关键词，搜索出一堆穿越前就听同学讨论过的“异界游戏化”网文，杨秋神色郑重地一篇篇打开，学习经验……
没错儿，虽然地球确实是他的大后方，但想像魔法位面那样在地球这边以同化或宗教洗脑的方式获得可用于锚定自身的信徒，几乎不可能。
当然，并不是只有信徒才能作为锚点，只要是互相之间足够信任，能够对彼此开放一部分精神“后门”的、有较为强大的灵魂精神的智慧生物，都是可以互相锚定的。
比如入门第一条训诫就是“不可向神祈祷”的魔法师，有不少人就是师徒、夫妻、同志间互相锚定，增加彼此对精神污染的抗性。
从这个出发点去考虑，杨秋其实可以考虑出道当个魔术师什么的……
尽力提高自身社会地位和知名度，获得对自己有一定程度信任的死忠粉丝，这些死忠粉丝就可以成为他的锚点。
当他遭遇古神的精神污染洪流冲击时，作为锚点的死忠粉丝们，可以提升他的精神抗性、让他的理智能够坚持更长的时间，不至于被古神瞪一眼就失控。
但这只是推演起来美满，真要这么干的话，就很骨感……一是，他拿不出经得起推敲的身份；二是，建立在“对陌生人某项才能上的喜爱”的所谓死忠粉，其实是不靠谱的。
正如被锚定的他可以反噬那条古神触角一样，锚点是可以自主解除、摆脱、甚至是反噬的。
为毛不管正神邪神还是古神都热衷于同化和洗脑信徒？
为毛施法者们明明可以互相锚定，但还是孜孜不倦地“修己身”？
就是因为不被同化和洗脑的信徒不稳定性太高……就更别提只是建立在信任、乃至是更廉价的“喜爱、喜欢”之上的关系了。
在这种种艰难前提下，杨秋可参考的、最具可行性的办法，是穿越前同学间挺流行的“游戏异界”类型网文——
以魔法伎俩中的“精神烙印”，结合吸纳自那条古神触角的空间系规则之力，将地球人的灵魂“借”到魔法位面。
当地球人的灵魂在魔法位面活跃时，精神后门对作为“时空中介”的杨秋来说是全面开放不设防的，是最靠谱的锚点。
能以“玩游戏”的幌子让越多的地球人灵魂保持在魔法位面的“高在线率”，那么他就越稳妥……
在网吧里蹲了一早上，参考了大量网文写手的操作，杨秋谢过提供机位的老哥，离开网吧。
然后吧……他到文具店买了个点零碎工具，跑回红杉小区附近的商业区步行街，站在路边表演起街头魔术……
他这副形象本来就很有流浪艺术家气质，魔法师表演街头魔术的难度更是不要太低，很快，便有大量年轻人汇聚在他身边。
借着频繁与年轻人轻度肢体碰触的机会，杨秋非常轻松便收集到当代普通地球人的灵魂强度样本数据……
魔法伎俩“精神烙印”，可以为智慧生魂的灵魂开辟出有别于物质世界规则的意识通道，原理与电磁波传递有些类似，但运行规则要简单得多。
而在将灵魂精神通过意识通道传递到另一处的过程中，会存在耗损率……也就是说，在这个过程中，生物的精神力是处于持续消耗状态的。
对于施法者而言，这种消耗可以忽略不计，施法者自然恢复的精神力便足够支付消耗，还有富余。
但普通人肯定不能跟施法者那强悍得足以反哺肉身的精神力作比较……
杨秋要想“可持续发展”，就必须将“精神烙印”的强度削弱，至少要将传递过程中产生的消耗降低到不会对普通人造成影响的程度。
采集了足够样本，杨秋笑眯眯地与恋恋不舍的观众们告别。
离开前，他又回红杉小区看了眼。
还没走到自家楼下，便发现老妈和老姐行色匆匆地从楼上跑下来……
杨秋赶紧转过身，装作无关路人，只用视线余光偷偷打量俩亲人。
“杨秋一直没打电话回来？”
“没打！我给他几个同学都打了电话，他不在他们家！二中那边也说他没去报名！急死我了！”
杨秋心头一热，忍不住想跳出去认亲。
“昨天早上还来了个神经病敲我们家门，说他是杨秋！气死我了！早知道当时应该报警，那个神经病搞不好知道杨秋跑哪去了！”
杨秋的脑壳，无力地垂了下来……
目送老妈老姐焦急地跑出小区，杨秋真是又感动，又尴尬。
他“失踪”了两天，连平时恨不能一天打他三顿的老姐都焦急得跳脚……
可他就算是站到她们面前去，杨秋很怀疑会不会老妈也不认他……
叹了口气，杨秋黯然离开红杉小区。
算了……回头再想办法给她俩报平安，至少别让她们一直操心。
找个不显眼的角落“开门”回到魔法位面，杨秋召出亡灵马，一边赶路，一边修改“魔法伎俩&#183;精神烙印”。
他现在所在的位置是拿巴伦大陆以东，莱茵王国境内。
莱茵王国不是圣教从属国，教廷的势力在这边不算大。
但莱茵王国信仰的是金钱与交易的正神，金币女士……换句话说，这个国家从上到下都没什么节操，裁判所的疯子们只要肯付过路费，莱茵王室敞开大门让那帮异教徒的骑士团进王宫过夜都行。
就算不怕再次被那帮裁判所的疯子缠上，在这个王国境内开辟“地球玩家游戏场”也不是什么好主意。
原因么还是那个原因：莱茵王国实在是没什么节操。
稍微想象一下把这个世界当成游戏场的第四天灾&#183;地球玩家，跟这帮毫无节操下限的土著“NPC”勾搭到一起，会产生什么样的化学反应……杨秋就眼前发黑。
就比如以（在这个世界而言）超低廉的价格买走他翻新的旧衣服的巴夫管家，这货别看只是个给乡下地主代管土地的管家，要是给够价钱，绝壁能把村子和村民全部卖掉，自己打包财物卷款潜逃。
万一地球玩家把这当做是获得游戏据点、获得NPC“随从”的途径去钻研……嗯，那杨秋就得满脑门黑线地准备跟本地贵族打领地战争了。
他自己也曾经是游戏玩家，一点儿都不会小看玩家们钻研游戏漏洞的专业精神！
魔法位面时间十几个小时后。
顶着月光赶了数百里路的杨秋，总算抵达了目的地。
莱茵王国与邻国间的三不管地带塔兰坦，由丘陵、沼泽和原始森林组成的千里荒原。
除了塔兰坦这个正式的名称外，这片荒原也被称为古战场、流放之地……总之，这里是片没有正式官方机构宣布占领的野生荒野，第四天灾们随便造。
“就是这里了。”
杨秋左右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山谷，收起亡灵马，步入其中。
这片三面环山的山谷中，还保留着几百间零散分布的、破败的木屋。
干枯的水井，破碎的瓦罐，把木屋挤压得几乎失去立足之地的、野蛮生长的茂盛植被……怎么看，都像是个放大了数倍的封门村。
当然，比起封门村，这里差劲多了……人家封门村至少屋子还是很结实的，把好奇心旺盛的游客留下的垃圾打扫干净，屋子还能继续发挥遮风挡雨的功用。
这些木屋的话……拆下来烧火倒是不错。
“要求玩家自己盖‘出生点’好像过分了点……算了，保留着吧。反正玩家又不是真人，不会介意出生点多烂。”
杨秋把这处流放者军队留下的遗迹走了一遍，选定中心位置，掏出龙骨法杖。
魔力从他体内涌出，在身后汇聚，形成庞大的、约有五米直径的魔法阵图。
“禁忌魔法&#183;枯萎凋零。”
法杖轻挥，杨秋身后的巨大魔法阵图中涌出澎湃黑雾、卷向四面八方。
黑雾侵蚀之下，阻碍道路、将山谷内塞得几乎没处下脚的茂盛植被迅速枯萎、凋零，绿色的枝条、叶片在数秒内枯黄，腐朽，化为黑泥融入大地；树干、树枝崩解成碎渣，簌簌掉落。
黑雾散去，约有1.5个平方公里面积的山谷内，只剩木屋、泥巴墙体等死物依然矗立。
“‘出生点’差不多就这样了。”杨秋满意地点点头。
接下来，是制作复活点。
杨秋掏出一袋魔粉，抓了一把出来，抛向半空。
除了通用的魔法伎俩，不同系的施法者想跨系催动魔法时，需要施法材料魔粉辅助。
杨秋是黑魔法师，黑魔法一系的法术随手就能放，想跨系使用土系魔法的话，哪怕是最简单的聚土成阵，也需要魔粉……
“改&#183;精神烙印核心。”
魔粉抖落到大地上，大地轻微抖动，部分泥土上浮，构成了个大型的法阵阵图。
“再加固成半永固法术，作为复活点使用……嗯，烤成瓷化状态，再封一层保护壳吧。”
杨秋身后，悬浮着的、缓慢自转的巨大魔法阵图涌出热流，将形成法阵阵图的泥土笼罩其中。
黑魔法也可以催生出热能……可以省掉部分魔粉。
将泥土构成的阵图固化，更多的泥土从大地中浮起、构成巨型瓶盖状，倒扣在精神烙印核心阵图上。
“行了。”杨秋拍拍手，散去阵图。
“出生点”有了，还需要准备让地球玩家的灵魂能附着的载体……也就是“游戏角色”。
在别的地方的话杨秋就算是有思路也没“材料”，而这个地方的话，“材料”，还真不缺。
从“出生点”的山谷出来，杨秋召出亡灵马，查探着气息四下搜寻。
搜了一小时左右、跑出十来公里，杨秋来到一片看不到边际的大沼泽前。
在沼泽边站定，召出魔法阵图，杨秋举起法杖：
“禁忌魔法&#183;死者复苏！”
沼泽中浑浊的污水开始翻腾……
数十秒后，不同程度腐烂的人类头部，从翻腾的泥水中冒出。
一具具残缺不全的、拖着各种烂布条、水草、残损盔甲的尸骸，从沼泽中爬了出来……

第5章 独立游戏制作人
只要是黑魔法师都知道……“黑魔法&#183;亡灵大军”类型的禁忌魔法吧，只是看上去牛逼，其实没有屁用。
原因很简单，不管是用尸骸为材料复活的“死者复苏”，还是从魔界直接召唤的“召唤亡灵”，召出来的都是智商约等于无、迟钝僵硬、连撒开腿的熊孩子都追不上的、毫无战斗力的玩具……
就很卖萌。
杨秋从沼泽里召出来的几千具尸骸，眼眶里连个灵火都没有，全靠杨秋提供的魔力才能像个老年人一样慢吞吞地行动。
杨秋一收走魔力，这些尸骸就哗啦啦倒了一地。
当然了，杨秋本来也没指望这种卖萌系技能发挥得了啥作用……他想要的就只是尸骸罢了。
接下来，杨秋挽起袖子，蹲在这堆尸骸中间，逐个挑出完整的尸骨……
辛苦地忙了好几个钟头，可算挑出来三百多具还算完整的。
然后嘛，给这三百多具尸骸注入魔力，让这些造型各异的尸骸排成排跟在亡灵马后面，带回出生点。
接下来，又是一场大挑战——将简化后的精神烙印，和只能用于传送非活人的简易传送法阵加工进这些尸骸里。
要求玩家玩游戏不能浪、一次都不能死，是不可能的。
不浪能叫玩家吗？不能浪的游戏能叫游戏吗？
但就算杨秋找了这片曾经是古战场的塔兰坦荒原当游戏场，也没有那么多完整尸骸能用，所以他必须考虑玩家浪死了以后怎么办……
能传送活人的法阵就别想了，没钱！没材料！搞不起！
传送非活人的法阵就简单了……把施法者召唤魔界仆从的召唤术改一改就行了。
嗯，这种召唤术改的传送法阵没法作用于死物，因为死物无法回应召唤……
总之，玩家挂掉后，作为“复活点”的改&#183;精神烙印核心发出复活（传送）召唤，玩家自然是能够回应的，这也就解决了复活问题。
“想法倒是很好……可尼玛两个阵法加上去，消耗的精神力就倍增了呀！”
搞到一半，杨秋又发现了个大难题。
地球人，或者说，华夏年轻人的精神力素质是比较好的，至少比魔法位面的土著要好。
按杨秋自己琢磨出来的评估标准，如果说一个魔法学徒的精神力得有至少八十点的话，那么华夏年轻人的精神力大约能有四十点的平均值，比魔法位面的土著要高出30%的百分点。
原因嘛，杨秋觉得应该是因为华夏年轻人的精神世界相对完整，从相当幼小的时期就建立起“比起神明更信人类自身”的世界观的关系……
这可不是随意揣测，杨秋是有实据的——要知道在这个位面成为魔法师，入门第一条门槛就是“施法者绝不向神祈祷”。
不信神明、相信人定胜天的华夏年轻人，等于是打小就在夯实精神基础……虽然地球上没有魔力规则，精神力再强也成不了超凡就是了。
总之，精神力平均值比较高的华夏年轻人群体让杨秋有了能把地球人发展成“异界游戏玩家”的信心，但如果铭刻在“游戏角色”上的双层法阵对精神力的消耗超过华夏年轻人的承受力，那么他这戏也没法唱下去……
玩个几小时游戏就精神空虚累成狗，玩家们会不会怀疑游戏有问题？会不会拒绝上线？
那还谈个屁的持续性发展啊！
杨秋双手抱头，苦思冥想。
“等等！”
“玩家挂掉才需要回复活点，不需要一直保持召唤术……呃，复活传送的啊！”
“挂掉的时候才激活复活传送，再增加个死亡惩罚……对，死亡惩罚！死掉的话就强制断线，地球时间半小时内不能上线，休息半小时的话怎么都能补足掉复活传送的消耗了！”
想出解决办法，杨秋又喜笑颜开地继续开工。
总算搞定了死亡复活的问题……更多的问题又暴露了出来。
“逼肝……呃，逼玩家保持长时间在线需要及时回馈的数值奖励机制，不然的话玩家没有成就感，会弃游——还要搞一个等级机制！”
“还有职业体系……没有丰富的职业体系、怎么玩都是刚出生时的鸟样，那玩家新鲜感过去就腻了，还是要弃游跑路的！”
意识到这些问题不解决就算游戏上线也留不住人，杨秋不得不中止工作、回地球跑网吧研究起海量的游戏解说（吐槽）视频……
如是来来回回地折腾，等焦头烂额的杨秋好容易倒腾出个勉强能运作的“游戏机制”、把三百多具骸骨打造成合适的“游戏角色”备用，已经是地球时间二十多天后的事了。
接下来，杨秋又面临着怎么把网上订购的摩托车头盔打造成“魔法系VR头盔”这个超级难题……
铭刻精神烙印倒是不费事，麻烦主要在能连接到电脑主机的USB系统上。
装进头盔的U盘系统不是什么高端设备，就是一个简单的影音转码系统和一个简陋到小学生都能照着教程做出来的操作界面。
玩家玩游戏，肯定是会想截图、想录视频甚至是直播的。
怎么把影音通过意识通道传递到地球、解码压缩成可被电脑播放出来的视频音频，真是把杨秋愁得肠子打结……
魔法解决不了这个技术问题。
杨秋思来想去，索性采取了作弊手段：买个服务器、利用时空裂痕达到物理上的连线；玩家拍的截图、录的画面必须到出生点的指定地点上传到这个服务器里面，退出游戏后，再通过VR头盔登录到游戏官网下载。
为了避免增加工作量和提升成本，杨秋决定以后不是所有玩家都能自由截图拍视频，必须要做出一定贡献后才能申请，然后他再给申请人的“游戏角色”加装拍摄装置。
呃……其实就是网上买的摄像头，不联网只能存储那种。
直播的话就算了，两边的世界时间流速不一样，没法同步！
期间经费不够，杨秋不得不在地球这边的超市里买了套骨瓷工艺品，骑马跑出塔兰坦荒原卖给个乡下贵族……
地球时间进入19年十月，辛辛苦苦两边跑、终于搞定了“开张”工作的杨秋，把游戏开放日定在了国庆长假期间。
十月一日清晨。
通过网上买的身份开的账户购置了电脑，顺带在郊区租了个房子放服务器的杨秋，先登陆自己穿越前使用的社交账号，给老姐留言。
他可是非常辛苦才在半个月前想起来社交账号的密码，然后便立即通过社交账号跟老姐联系上……不急也不行，他的寻人启事都贴到大街上了。
然后吧……他被老姐老妈轮番上、喷得狗血淋头。
绞尽脑汁稳住了亲人后，杨秋也给家里寄了个魔法VR头盔……老姐不爱玩游戏，手游都不玩，但他还是想让老姐看看自己“离家出走”一个月的工作成果……
给老姐留了言，杨秋又打开官网，查看留言板。
因为他没有神奇的系统辅助的关系……不可能申请得到游戏批号，公开的宣传推广不能做，也不可能公然挂上头盔售卖链接——涉及到盈利问题严重性就得翻十倍，官网分分钟被404。
所以吧，杨秋就老实一点不搞多余操作……买了个域名做了个官网，首页就是极其简洁明了的一排大字：《异界》——国内首款个人开发非盈利性独立VR游戏探索版。
打个独立游戏的招牌能不能绕过404怪兽，杨秋心里也没啥数，不过反正只要能尽快骗到玩家上线就行，所以也无所谓……
这个极其简陋的官网上杨秋放了几篇瞎编乱造的游戏背景介绍，又放了几段塔兰坦荒原、“亡灵出生点”的实景录拍，以及他精心制作的“亡灵NPC”战斗视频上去，并于十来天前暗搓搓地创建小号在各类型硬核玩家汇聚的论坛、讨论区、贴吧活动，偷偷摸摸地宣传了一波……
结果嘛，是显而易见的，硬核玩家们对“独立VR游戏”非常不看好，不管杨秋的小号在哪个讨论区发帖都没受到欢迎过，不是冷嘲热讽就是索性被这些玩家无视。
但不得不说，世界上还是有很多无聊人士的，虽然杨秋的发帖小号给嘲弄得非常狼狈，还是有不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的蛋疼玩家顺着发帖摸到了官网来。
然后嘛，讲究程度连中学生企鹅空间都不如的官网，把这些无聊蛋疼党劝退了一大批。
搞到最后……有耐心忍过尴尬得一匹的主页、被极其逼真、宛如电影大片的宣传短片吸引，并半信半疑地抱着赌一波的心态在官网最下方的申请栏填了封闭内测申请信息、付了188块钱头盔物料费 邮费的，只有九个人。
换言之……加上邮寄给老姐的头盔，到目前为止杨秋发出去的登录头盔只有十个……
偌大个官网，封闭内测名单那孤单单地挂着九个申请人，这帮自付了头盔费用的玩家都同情上制作方了。这几天里，这九人时不时就会登录官网在留言板里发上一两句尴尬而又不失人情味的安慰留言，比如：
“好饿，早知道不当独立游戏制作人了”
“制作人是不是把骗到的经费都用来拍宣传视频了，大可不必，不如留点钱吃泡面”
“我都不好意思喊退钱了，算了算了，这头盔就当安全帽用吧。”
“制作人还在吗？投资人有没有打死你？”
“制作独立游戏死路一条，不如跟我一起女装直播啦。”
……等等。
对这些反应，杨秋就很淡定。
只有九个玩家肯买账确实很蛋疼，但要是转换一下视角，解读成有九个地球人愿意主动成为他的锚点——这感觉马上就大不一样了。
欣赏了下留言板上今日新增的几句骚话，杨秋淡定地在官网上挂上开服公告，给九名付费玩家留下的邮箱发去开服提醒，这便安安稳稳地坐了下来，静等锚点上门。
早上九点正挂上的开服公告。
九点二十，在只有一台服务器的机房中COS姜太公的杨秋，猛然睁开眼睛。
他一手打造的、由三百个量产型铭文构成的精神烙印矩阵中，有一处铭文被点亮。
随后，是第二处，第三处……

第6章 你也是骷髅
B站UP主香草布丁，真名秦冠，是个在游戏区算是有一点点名气，但单个视频点击量从来没超过五万、粉丝至今也没到十万的小主播。
粉丝不到十万就接不到恰饭，点击量转化的激励奖金又不够吃饭，为了维持生活，秦冠平时除了做视频开直播，还得兼职代打和打金业务……明明端的是全社会都以为最轻松的自媒体的碗，却活得比社畜还社畜。
一周前，在某个网游黑市……呃，打金业者交流论坛，秦冠看到了个不知谁注册的一级小号发的软文帖，因打金号被封而心情郁闷的秦冠嘲讽了这个硬要装作第三人推荐的小号几句，然后……点开了小号发的官网链接。
无论是简陋的官网还是“独立VR游戏”这个宣传标语都是满满的槽点，然鹅，秦冠还是被那三个宣传视频给勾住了……
尤其是最后一个“亡灵NPC战斗演示”视频，穿着残破铠甲的、比电影特效大片还真实的僵尸挥舞锈迹斑斑的巨大斧头劈砍大树，无论是画面、物理引擎、交互碰撞，都看得秦冠头皮发麻，热血上涌。
然后吧……看到188的VR头盔物料费，秦冠又冷静下来了。
不是太贵，而是太便宜。
好歹也是游戏区主播，该有的常识秦冠还是有的，市面上的VR设备动辄上万，你卖个188的VR头盔，就说能玩到吊打市面上所有VR游戏的黑科技游戏？
怕不是在搞笑！
于是秦冠骂了一句“傻逼”便关了网页。
隔天，鬼使神差地，秦冠再次打开了这个把人当猪糊弄的官网，再次津津有味地欣赏起宣传视频……
如是反复几次后，秦冠默默填写了封闭内测申请，扫码支付了188块……
就当赌一把——不，就当为信仰一搏了！
反正是通过平台付的费，他别点确认收货，就还可以申请退款……
九月末付费的秦冠，十一这天一早起来摩拳擦掌准备继续进游戏打金，忽然发现邮箱里多了封开服提醒。
“要来了吗？是骗子还是信仰就要揭晓了！”秦冠精神一振，连忙把放在电脑桌旁边的箱子抱起来，掏出头盔。
这个VR头盔怎么看都跟摩托车头盔一个样，但确实又跟普通的摩托车头盔不同……插上USB可以连到电脑，连上电脑上开的PC官网界面后，还会弹出个预建游戏角色的界面来。
嗯……就是个跟最古老的IE弹窗没什么区别的简陋创建界面，可以预先设定ID，选择种族，选择性别……种族那一栏里面还只有一个单一选项“亡灵”可选。
秦冠之前拿到头盔时就已经预建了人物，ID么和他的主播号一样叫香草布丁，性别么……女。
没错，秦冠是个人妖大佬。
反正只要玩游戏，别管是打金号还是主玩的号，秦冠一律只玩女号。
开电脑，戴头盔，连USB、激活PC官网上的预建界面后，秦冠发现这次弹出来的窗口不一样了，在ID、种族和性别栏下面，多了个登录按钮。
秦冠毫不犹豫操控鼠标，点击显示器上的登录按钮。
然后吧……又弹了个弹窗出来：“请保持安全稳定的躺姿再选择登入。”
“这么麻烦呢？”秦冠嘀咕了句，把电脑桌拖到床前，靠到床上了再用别扭的姿势点击确认。
下一秒，这个刚起床的哥们脑袋一歪，以侧躺的姿势呼噜噜睡了过去。
当然，在秦冠的亲身体感中他并没有睡着……
铭刻在头盔内的精神烙印符文在他自个儿点击确认登录的按钮后激活、将他的灵魂通过矩阵传递到魔法位面，这个过程在秦冠的感受中，就是忽然眼前一黑，全身都体验到一种轻微的拉扯感。
接着……秦冠张开眼睛，纯黑背景的登录界面出现在他眼前。
“我靠这就进来了？居然不用缓冲的？比登入页游还快？！”
秦冠激动极了，连忙认真打量登录界面……
他的ID、种族和自选的性别出现在视线右上方，下面是一个选择游戏角色的按键。
“这就是VR吗？这就是黑科技吗？！”
秦冠很激动，他完全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但又能明明白白地感觉到自己存在（呃……）。
当他把意识集中在“选择游戏角色”那个按键上时，一具很有年代感的骷髅，便出现在他视线正中。
秦冠：“？？”
虽然没有身体，但秦冠还是感觉自己全身都哆嗦了下……
“是、是为了真实感特意把角色模型做旧的吗……不用做到这个程度吧！！”
秦冠用力吐槽着把这具骷髅PASS掉。
然后吧……又一具更有年代感、满是尘土的骷髅浮了出来。
秦冠：“……”
秦冠面无表情地继续往下划拉。
第三具、第四具……不管秦冠怎么切换游戏角色选择，出来的全是各具特色的、极其有年代感的、仿佛刚从坟墓里刨出来的陈年尸骸。
每具骷髅都具有不同程度的“年代包浆”，骨缝全是黑乎乎的就不说了，连眼窝牙齿这些地方都沾着泥灰；部分骨头上有受损导致的裂痕，某些不太重要的地方缺失小块骨片的更是常见。
“策划是在全力证明他们的宣传视频绝对不是挂羊头卖狗肉、游戏本身绝对货真价实、比宣传视频还真实是吗！”秦冠更加用力地吐槽。
活了二十四年就有十四年游戏经历的秦冠，就没见过把角色模型的细节做到这种细思极恐程度的奇葩！
没错，他这种硬核玩家是很重视游戏的真实感，可真实到这个程度实在是大可不必！
就像他特喜欢宣传视频里那只僵尸NPC的厚重感，可他绝对不会想跟这种造型惊悚的NPC做朋友！
“算了算了，来都来了……”发现无论如何都挑不出口味别那么重的可选模型，秦冠只得悲催地倒回去选择了第一具。
至少第一具看上去比较新，没那么脏……
选定这具骷髅后，秦冠便再次感觉到之前那种轻微的拉扯感，眼前的画面似乎正往那只骷髅无限靠近。
接着……他感觉到，自己仿佛与这具骷髅融为了一体。
没等秦冠搞清楚制作方到底是通过什么黑科技手段让玩家产生这种神奇的“代入感”，他便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徐徐上升。
就像是坐电梯从井内升到地表一样，秦冠眼前那片仿佛没有边际的黑暗渐渐消退，宣传视频中的亡灵出生点出现在他眼前。
嗯……其实就是被传送到精神烙印核心下方、在“尸库”里挑好了“角色”的玩家，从地下浮了上来……
耳边，有风吹过的声音。
清新的、带着泥土清香的空气中，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的气味。
眼前，是座……仿佛荒废了几十年的、由稀稀落落的古旧破败木屋组成的小镇。
秦冠，就站在这座荒凉小镇的中央，身后是出生点的圆形土台，身前，是遍布各种残骸的清冷废弃街面。
“……卧槽！！”
秦冠倒吸了口气。
就……一点都没法说服自己只是在玩游戏，他简直就像是真切地站在这么一个绝对可以拿来拍恐怖片的荒凉古镇里面！
下意识发出吐槽声后，秦冠还听到了自己的上下牙碰磕出的咔咔声……
秦冠：“……”
向来认为自己绝对算硬核玩家的秦冠，默默低头打量自己的“新身体”。
相当有年代感的光溜溜的白骨架子，能自如地握紧、摊开的白骨手掌上，指骨的部分细微的裂痕清晰可见。
“……对不起，我道歉，我绝对不算硬核玩家。”秦冠失魂落魄，交出膝盖。
“啊——！”
属于女性的尖叫声忽然响起，吓了秦冠一大跳。
还在努力修正自个儿世界观的秦冠，连忙扭过头。
离他不到三米远的地方不知何时多了具同样很有年代感的、光溜溜的白骨架子。
秦冠扭头看过去时，这具白骨架子……不，这位玩家，像是也被吓到一样，惊恐地连连后退：“妈呀、有鬼！骷髅会动！”
秦冠都惊了：“你自己不也是骷髅吗？！”
“诶？”这玩家立即低头看自己。
然后……这位大约只比秦冠晚了十几秒进游戏的玩家，双手抱头：“我靠还真是骷髅角色啊！画风还一点都不卡通！不是说人物界面和游戏界面是有区别的吗！”
“啊！！”
又一个粗豪的叫声惨烈地响起。
秦冠和骷髅二号齐齐转脸。
又一具超有年代感的、光溜溜的白骨架子出现在出生点的土台子前，面朝着他俩的方向、大张着嘴巴，甚至下意识地摆出了想逃跑的姿态。
不等这位骷髅三号出声，秦冠便迅速抬起白骨手臂指过去：“别叫，你也是骷髅！”

第7章 潜质门槛
宁静凄凉的荒野古镇。
镇中心处，已然不知荒废了多少年的十字路口、作为出生点的土台子前，三具年代包浆各具特色的白骨架子，面面相觑。
“等等，我记得有个叫‘鉴定术’的初始技能……”声音甜美的骷髅二号一拍脑袋，低头查看了下只有玩家自己能看到的人物面板，抬起右手骨爪，朝着秦冠和骷髅三号打了个响指。
“有了！”骷髅二号下巴咔咔地响，似乎是很激动，“能看到你们ID了！”
秦冠满脑门问号：“哈？你说啥？什么鉴定术？”
“啊，对哦，还有鉴定术啊。”嗓音粗犷的骷髅三号像是也想起来了，大约是做了什么操作后，也朝着二号、秦冠打了个响指，“诶？香草布丁？你明明是男的……等下，你这个声音，你不会是B站人妖大佬草大吧？”
秦冠完全顾不上得意能在这个时候被人认出来，他急得都快原地跳脚：“等等你们为什么都有初始技能？我怎么没有？这个是怎么操作的？”
这下反而把二号和三号搞困惑了：“不是就在人物面板下面吗？”“是啊，呼出面板就能看见了啊。”
秦冠连忙呼出他在选择了游戏角色后获得的人物面板……
面板左侧，是秦冠的角色信息：
“ID：香草布丁”
“种族：亡灵”
“性别：女”
“等级：0”
“潜质：37”
面板右侧，是显示未激活状态、不能点开的任务栏，未激活的成就信息，以及个人日志。
然后就没了。
“没有啊！我的面板上只有我的角色信息、任务栏、成就信息、个人日志，没有你们说的初始技能啊？”秦冠急得汗都下来了，“难道是因为我选了女号的原因？不能玩人妖号？”
“没可能的吧，那喜欢玩人妖号的玩家还玩不玩了。”骷髅二号奇怪地道，“你真的没有初始技能面板？就在潜质值下面，明明有个可使用技能的条目，条目上就有‘鉴定术’这个初始技能的啊？”
秦冠呆了呆。
再次确认了自己的人物面板，秦冠隐约产生了种不妙的预感：“等等……到潜质值这个地方都是一样的，就是潜质下面没有……你俩的潜质数值是多少？”
骷髅二号道：“48。”
骷髅三号惊讶地看了眼二号：“这个潜质不是按种族来？还有个人区别的？我是42。”
秦冠的下巴差点没垂到胸口上：“我靠……我、我是37——这特嘛，角色潜质低了连技能都不能用？我靠我要砍号重选！”
地球上，只有一台服务器的机房中，注视着这三人的杨秋暗暗摇头：“砍号重选也没用的啊兄弟……不是角色的问题，是你精神力不达标。”
为了能让玩家获得接近于“真实游戏”的体验，杨秋在多番尝试后，选择了模仿炼金傀儡的思路来改造提供给玩家选择的“游戏角色”。
当然，游戏角色跟真正的炼金傀儡仍然有很大的差距——这种只有炼金术师玩儿得起的自走战斗辅助工具至少要砸上千金币的魔法材料进去打造坚固耐用的躯体、要铭刻五十个以上的魔法符文配套出多样的战斗体系，还要内置魔晶石作为核心驱动。
游戏角色用不着那么坚固耐用，有玩家的灵魂操控，最贵的内置核心也可以省掉；换言之，杨秋只需要在配套符文上下功夫就行。
说起来容易，研究这套配套符文可是让杨秋挠破了头皮——他倒是可以使劲儿往上怼符文，反正这种配套符文只要搞出一套就能量化复制，然鹅最重要的是玩家的精神力到底能不能承载、能不能驱动！
家用小轿车的发动机装到坦克上是要趴窝的！
于是……杨秋只能精挑细选出考虑使用的符文，先砍一刀砍成削弱版，再挑挑拣拣地凑成尽可能不那么挑发动机的符文阵……
最终，铭刻到游戏角色内部的符文阵，除精神烙印、复活召唤这两个必备符文外，还有“法术侦测”、“初级冥想”、“初级战斗咆哮”、“初级御风术”这三个基础符文。
玩家自己能看见的人物面板（含角色信息、任务栏、成就信息、个人日志）是加载在精神烙印符文中的个人信息具现化，玩家的灵魂激活精神烙印后可显示，反正只是特别简单的具现化信息，并不会增加多少消耗负担。
真正的消耗大头，“法术侦测”、“初级冥想”等符文，潜质（精神力）不到40的玩家，就不能激活……
满足40点潜质条件可激活法术侦测、能用到“鉴定术”这个初始符文的玩家，也有使用次数限制，嗯，也就是内置CD……
当然，设定这些门槛的目的是为了延长玩家的在线时长，并不是为了将玩家赶走。
而且潜质（精神力）这个东西本来就不是固定不变的，也是可以增加的；玩家的灵魂在“游戏”过程中相当于给灵魂“跑步健身”，视个人成长性不同，能得到不同程度提升。
也就是只要你够肝，绝对有用得上技能的一天……
“看这情况，潜质数值具现化后的差异还是会打击到积极性的……要不要加个‘角色素质’随机的说明上去给这类玩家挽个尊呢？嗯……再加个游戏角色不可更换的说明，让他们把自己的弱鸡误解成运气不好得了。”
杨秋摸着下巴琢磨着打补丁，亡灵出生点内，秦冠找了半天也找不到删号的选项，垂头丧气地双手捂脸。
“别丧气啊草大，没准儿是出BUG也不一定呢，哪有选错角色就连技能都用不了的，等会儿退出游戏发邮件问问制作人得了。”骷髅三号劝道。
骷髅三号ID给我吃药，真名药恒逸，现实中的职业是建筑工程师，轻度游戏发烧友，虽然不是秦冠的粉丝但也看过秦冠的视频。
“是啊，再说官方也没说封闭内测删不删档，要是删档的话再开内测时换个角色好了。”骷髅二号的女玩家也出言安慰，“说到这个，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今天明明是《异界》游戏第一天开服，到现在上线的还是只有我们三个呢，说不准封闭内测完了这游戏就倒闭了……”
“我靠！”给我吃药和秦冠同时跳了起来。
地球上，机房里的杨秋默默捂胸口。
二号，你有没有觉得你有点狠……
“这游戏要是倒闭就太可惜了！”亡灵出生点中，给我吃药说了句公道话，“虽然有BUG，但这游戏是真的强，细节特别到位，VR游戏能做到这个程度简直吹爆！草大，要不你帮忙给做个视频宣传一下，多喊点人来玩？”
“我选人物的时候就开始录视频了，现在也在录。”秦冠道，“面板里的个人日志就是用来储存截图和视频信息的，我估计官方也有希望玩家帮他们当自来水的想法。”
二号一喜：“诶，那我是不是可以上镜？”说着便冲秦冠比了个剪刀手，白骨下颌往下拉，似乎是在努力做出笑容……
秦冠&给我吃药：“……”
“算了，不如我们先看看这个游戏是要怎么玩……呃，难得我们三个这么有缘分第一天登录碰到一起，不如组队行动？”秦冠道。
“必须的呀。”本来就是路人粉的给我吃药立即响应。
“可以可以，要我一个人玩的话这个出生点我还真有点不敢乱走，恐怖类型的游戏我不太行。”二号也道。
邀请组队这个功能必须有，组队后玩家之间互相能看到ID和血条。
就是血条上没有数值显示——这毕竟不是真正的网游，没法按血条算抗击打能力，所以杨秋琢磨来琢磨去，索性把战损具现化为条形显示，战损到一定程度就算阵亡，要被复活召唤强制召回……主要也是怕玩家浪到连千年骸骨都能弄成碎渣的程度，提前上的保险。
组上队伍的三名玩家，走出出生点，好奇地打量起这座荒废小镇。
“这个地方……真是够破的啊！”骷髅二号感叹着道，“我看过的废墟题材探索视频跟这里比起来简直是人间仙境，美工到底是从哪取的景？”
“亡灵的出生点嘛，就是要这种气氛。”我想吃药倒还挺欣赏这个荒废小镇的，“比起来幽暗城都太干净整洁了，一点儿都不像是被遗忘者该蹲的地儿……”
说话间，三人绕过一座摇摇欲坠的小木屋。
无论是正用角色自带的第一视角镜头录视频的秦冠，还是满脸新奇的二号、还是一脸满足惊喜的我想吃药，三人骷髅脸上的下巴都整整齐齐地往下掉。
小木屋的侧面，蹲着具僵尸。
一具烂了一半的蜡化僵尸。
只有半个脑袋有皮肉，身上大部分地方被深青色的皮肤包裹，小部分是暴露的白骨，穿着破破烂烂的套头衫和辨别不出材质的、裤脚烂了一半的裤子，双手抱膝，坐在摇摇欲坠的小木屋前。
三个玩家都只是普普通通的年轻人，生平只从恐怖游戏或者恐怖电影里见过尸体，这会儿猝不及防看到这么具烂得特别诡异的半蜡化僵尸，全给瞬间吓呆……
双手抱膝的僵尸，缓缓抬起头，毫无光泽的死人眼珠子往三名玩家看过来。
这一瞬间，秦冠仿佛看见一个大大的“危”字刷到他头顶，这个字还是鲜艳的红色……
“嗨，同胞们。”僵尸阴森森地开口，生硬地往外吐汉字，“看来你们刚从永眠中醒来，愿意帮我做点事吗，我可以给你们衣物作为谢礼。”
叁玩家：“……(&#176; △&#176;(&#176; △&#176; (&#176; △&#176; )”

第8章 有毒的新手装
游戏嘛……有玩家，当然也要有NPC。
杨秋从大沼泽里弄回来的尸骸，大部分是彻底白骨化的骷髅，但也有十来具因为埋的地方比较特殊的关系没有烂透，变成了蜡化僵尸。
这种没烂透的僵尸吧……杨秋觉得要是拿给玩家当“游戏角色”用，估计不得行。看上去比较顺眼的白骨架子都够挑战玩家神经的了，真让选僵尸当人物，玩家很可能在“创建角色”界面就会弃游。
索性，就全拿来做NPC了。
亡灵生物智商极低，迟钝呆板、做啥啥不行，按固定的流程触发重复性反应还是可以做到的，比如看见光溜溜的白骨架子就发出套路化的声音招揽（亡灵只会按命令发出固定音节，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啥），比如按照玩家人数一板一眼地发布任务……这比让亡灵生物去打扫卫生啥的简单太多了。
现在看着这三玩家的反应，杨秋就觉得自己的选择很正确……说白了，再硬核的游戏玩家也仍然是玩家，就像最狂热的CS爱好者也不会跑非洲去当佣兵过战争瘾一样。
“我靠，我错了，玩家角色不是最写实，NPC才最写实，可就是……”骷髅二号咆哮着道，“——有没有必要写实到这个程度啊！能给不擅长恐怖类型的玩家一点活路吗！”
给我吃药也很崩溃，语无伦次喃喃自语：“我也错了，我觉得我是叶公好龙，幽暗城挺好的，幽暗城的胖子也挺好的……卡通化才是最棒棒的，追求真实画风的都特嘛是邪道……”
咆哮归咆哮，崩溃归崩溃，这俩倒是身体很老实地……硬着头皮上前，学着秦冠的样子跟这个僵尸NPC交互。
“你们都愿意吗，太好了。”僵尸NPC得到玩家回应，便按照设定好的反应，慢吞吞起身，进入小木屋，从屋内拿了三份清洁工具出来。
每份清洁工具，含铁皮桶一只，木柄扫帚一把，撮箕一把。
胆子最大的秦冠咽了口唾沫，首先接过工具。
工具入手，秦冠人物面板中空荡荡的任务栏上，便刷了一条任务信息出来：
“《清扫街道》”
“流放镇已经破败不堪，苏醒的你，也许应该为这座小镇做点什么。”
“打扫一工时：0/1。”
最后一个接过工具的骷髅二号看了眼任务栏信息，疑惑地道：“打扫一工时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我们打扫一小时？”
“不至于，上来第一个新手任务就要打扫这么久，那谁还乐意做任务？”给我吃药道。
“先看看打扫多久算一工时吧，好歹也是第一个任务，总是要做的。”秦冠道。
接下来，三名首测玩家便开始了工作……
大件的垃圾，什么倒塌的横梁啊、不知道哪来的石块啊、破烂得完全没法看的推车啥的，他们肯定是不管的；又不是真进游戏来搞生产建设来了，谁管你道路通畅不通畅，能帮忙扫扫街面上的灰土就不错了。
给我吃药一扫帚扫下去，便惊奇地道：“我靠，这路面还是铺的石板的呢？全给黑泥灰盖住了都看不出来了。”
“这里的木屋建筑还是挺多的，面积也不算小，估计曾经也热闹过。”二号骷髅边扫边道，“说起来哦，虽然官方种族背景里面没说，但NPC叫我们同胞，发的任务又是让我们清理街道，搞不好我们玩家原本就是这座流放镇的镇民，因为啥原因死光光了，然后又复活过来……你们说，这个游戏的主线任务会不会就是让我们这些亡灵玩家重建流放镇、复兴流放镇之类的？”
秦冠不由得看了二号一眼：“嗯……没准儿还真是这个方向，你想象力还挺丰富的？”
“那是，我可是吃网文这碗饭的。”二号骷髅得意地道。
“哦哦哦，原来是网文圈的，难怪呢！”
二号骷髅，ID妙笔生花，真名王淼淼，网文圈腰部写手，达到经济自由条件的28岁母胎SOLO单身狗一只。
妙笔生花既不是硬核玩家，对VR游戏了解也不多，“入圈”的原因嘛，跟秦冠一样是被官网上的三个宣传视频吸引，再加上188的物料费对她这种腰部写手来说就是多写一千字的收益……于是爽快地付了款。
创建角色的时候吧，妙笔生花其实差点儿就被过于“追求真实感”的“角色建模”给吓到了……要不是觉得好歹付了钱、不进游戏看一眼有点亏，以及抱着进入游戏后也许建模能稍微卡通化的心态，她估计已经弃游了。
真正进入游戏，“弃游”这俩字就从妙笔生花的字典里蒸发了。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就算玩的是白骨架子、NPC是吓哭小孩的僵尸，她也绝对不会弃游的——哪怕她只是超级边缘的网游玩家、平时玩游戏只当风景党，这个游戏她也要硬核地玩到关门！
VR游戏居然这么棒棒，对比之下PC端游、主机、街机、手游，简直连VR游戏的脚底泥都不如！
她要早知道，老早就入VR的坑了！
嗯……真是美妙的误会……
三人边闲聊边扫灰，扫了十分钟左右，任务栏里的信息便提示“任务已完成”。
“就说新手任务不可能让人扫一小时大街的嘛，就算这个游戏硬件再牛逼也不敢这么任性。”猜中的给我吃药就很得意。
“看来这个游戏的任务还是在正常范围内的。”秦冠也松了口气。
他在创建角色的时候就已经打定主意要做视频当自来水了，但要是官方觉得自家硬件牛逼就不拿玩家体验当回事、任务系统坑得一匹，那他肯定要被入坑的观众骂……
三人有说有笑地回去找僵尸NPC交任务。
僵尸NPC回收了他们还回去的清洁工具，然后……从那间外表破破烂烂、但似乎还挺坚固的木屋里，拿了三套衣服出来。
纯白色的短袖套头衫，和松紧带五分裤。
拿到这套衣物的叁玩家，三脸懵逼……
“是我的错觉吗，这个衣服的款式……我怎么就那么眼熟呢？”给我吃药抖开NPC给的套头衫、五分裤，声音发颤。
“不是错觉……这好像就是那种、菜市场门口大减价甩卖的，十块钱三件的T恤。”秦冠嘴角抽搐，“还有这个裤子……就是拼少少这段时间狂打广告的五块钱一条的均码五分裤吧。”
三人，一阵沉默。
“有毒啊——！不是剑与魔法的世界吗？不是有亡灵种族的世界观吗？？直接拿现实世界里的T恤五分裤来当新手装？！就不怕玩家出戏吗！”秦冠用力吐槽。
“我特嘛真是服气了，美工就不能把设计场景和角色建模的精力分点儿出来做做符合背景的新手装设计？”给我吃药哭笑不得，“画个服装图纸能死吗？”
地球上，机房中。
“订做特定款式不划算啊。”杨秋面无表情地隔空回应。
他只是把魔法位面伪装成游戏，并不能真把异界变成游戏，玩家在游戏内的消耗并不能凭空变出来。
比起花钱花功夫去找厂家订做，现成的清库存甩卖货不香吗？
“算了算了，总归能穿就行了。”轻度玩家妙笔生花并不太在意沉浸感受影响，拿到衣服便套到了自己身上。
很在意游戏沉浸体验的秦冠&给我吃药沉默了下，也跟着穿上衣服。
大家都是光溜溜的白骨架子时还没什么，别人穿了自己没穿，气氛就会变得尴尬起来……
经历新手装款式洗礼，三玩家算是对这个游戏虽然死磕细节但却又十分“不拘一格”的风格有所了解了——其实他们也早该想到这一点，光是那个简陋得像是请不起美工请不起程序员的官网，就能看出这个《异界》游戏的制作方绝对是干大事的人……
给了新手装后，僵尸NPC便不再与玩家交互，秦冠忍着恶心贴到近前它都像是看不到玩家一样，没辙，他们只能继续在这座流放镇中自行探索。
还好，狗策划并没有把NPC藏起来的意思，都放在相当显眼的位置，他们才刚走出自己清扫过一遍灰尘的街道，便看见另一个僵尸NPC站在墙边发呆。
“这个铠甲、这把斧头……是宣传视频里面那个NPC啊！”秦冠见之大喜，立马打头走过去。
玩家进入一定距离，身着残破铠甲、手持巨大战斧的NPC被激活，戴着头盔的面部转了过来。
头盔下，是一张保存很好的、尤其提神醒脑的僵尸脸。
刚激动起来的秦冠瞬间就冷静下来了……
“嗨，同胞们。”搁电影里绝对是终极反派的僵尸将军，顶着张能止小儿夜啼的恐怖面容，以沙哑低沉的嗓音主动搭讪玩家，“看来你们刚从永眠中醒来，愿意帮我做点事吗？”
“愿、愿意。”秦冠忍着逃跑的冲动，要哭不哭地回应。
就尼玛离谱……真货也比视频里面恐怖太多了吧！
这特嘛还是友军——更尼玛离谱！
同样被这位僵尸将军吓得够呛的给我吃药，一脸绝望地喃喃自语：“我再也不骂希表了……希尔瓦娜斯简直是最有魅力最完美的亡灵女王……”
至于妙笔生花……她已经完全隐没在了给我吃药背后，垂着脑壳，盯着自己的白骨脚背，丁点儿没有抬头朝前看的意思。
造型非常不友善的僵尸将军，给他们叁发布的任务是消灭流放镇南面某处区域的老鼠。
接了任务的三人这次没有忙着做任务，继续在镇内探索、找NPC。
把出生点周围的街巷转了一圈，三人共找到十来个烂得各有特色的僵尸NPC。
除了少数几个NPC不搭理人，大部分的僵尸NPC都会给玩家发任务，但发的全是《修理房屋》、《清除垃圾》、《清扫街道》、《收集木柴石块》之类的任务。
于是三人商议了一番，便决定先去做僵尸将军给的任务……这个任务至少是让他们去消灭老鼠，比干修理或是清洁这种杂活的好多了。
按照任务上的指出的地点，三人来到流放镇最南侧、一片几乎看不到成型木屋、全是废墟的区域前。
“就是这一带了，先看看老鼠在哪吧。”秦冠说着，先捡了根棍子，想了下，又捡了块石头拿手上。
给我吃药、妙笔生花见状，也学着找合适的石块、木棍啥的当武器……他们可没勇气用脚去踩老鼠。
自认为做好准备的三人，这便大无畏地进入这片废墟……
“咔”地一声，打头的秦冠踩断了一截腐朽的木板。
秦冠低头看了眼，没在意，继续往前走……虽然他没穿鞋，但他脚上也没皮肉，所以不存在痛不痛的说法。
接着……视力还不错的秦冠，眼睁睁看着一堵倒塌了大半的土墙后面，冒出来一颗足球大小的耗子脑袋……
叁玩家：“？？”
没等懵逼的三人做出反应，那只光脑袋就有足球大的、双眼闪着红光的老鼠，从土墙后面冲了粗来……
“卧槽？！”
“尼玛！！”
“啊啊啊啊——！”
“啧……”地球上的机房，杨秋露出不忍目睹的表情，“三个0级的家伙就去接怎么看都是特殊NPC的僵尸将军发的任务，还立马去挑战新手村小BOSS……得，这种挑战任务还是得打个补丁，加个等级限制进去。”

第9章 热度发酵
“草啊啊啊啊——！”
秦冠惨叫着坐起身。
摘下头盔想砸，没舍得。
转脸看了眼电脑，也没舍得。
于是跳下床，抓起枕头，疯狂往衣柜柜门上抽……
发泄了一番被野猪大小的老鼠撞挂掉、还被死亡惩罚强制踢下线的愤怒，这位一肚子气的小兄弟才气咻咻地坐回电脑前。
第一件事，当然是开官网，发邮件怒喷制作人……这尼玛又是不能用技能、又是新手村接个任务就团灭，就算你是内测游戏BUG多、也没有多到这个程度的吧！！
他一打开官网，巧了，《异界》官网上也正好挂了条公告出来。
《在线补丁更新1.01版》
“一：修复了0级玩家可接到僵尸将军兰斯洛特&#183;埃德加发布的挑战任务《消灭老鼠》的BUG。”
“二：增加了‘玩家选定游戏角色后不可砍号重选，不可删号重来，只可通过游戏历程成长或因新版本更替而进化’的说明。”
“三：增加了‘潜质值非固定，会随着玩家的游戏历程成长’的说明。”
“《异界》大陆封闭内测火爆进行中，欢迎玩家们访问这片古老的土地！”
“——《异界》制作组。”
电脑前的秦冠：“……”
制作组反应很及时、很重视玩家游戏体验，发现问题完全不拖沓、当场就改，这对玩家来说是好事——可尼玛他还没来得及喷制作人呢！他这一肚子火往哪发去！
不对！
果然我的潜质值低是因为选取游戏角色的问题吗？！尼玛居然在这种地方搞随机模式歧视非酋，你们是有什么毛病？！
找到喷点的秦冠立马打开邮件，就这个不合理的随机设定洋洋洒洒喷了几百字……总算是舒服了。
接下来嘛……喷归喷，自来水还是要当的，秦冠按官方给出的截图、视频下载说明，用头盔上的USB链接电脑，激活官网、登录对应账号，把自己录了一个多小时的视频下载了下来……
“……咦？”
网速几次提速，如今下个几G的东西也要不了几分钟，把长度达到67分钟的视频下载下来后，秦冠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我是九点二十左右的进的游戏没错，游戏里前后玩了有一个多小时，也没错，全程录制的视频为证……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现在现实时间还不到十点？！”
秦冠震惊地检查了好几遍电脑上显示的时间，又拿手机确认了下，还生怕自己的电子器材出问题，用渣度看了下京城时间——
“我靠！游戏内外真的有时间差？两边时间流速相差足足两倍？！”
秦冠就很懵逼，这到底是什么黑科技？！
“188物料费的头盔就能玩到跟真实世界一样的全景全息游戏，游戏里面的时间还是现实时间的两倍……难道是外星人黑科技？我靠，扯淡呢！哪来的外星人啊！算了算了，我一个玩游戏的还关心人家怎么做游戏呢，我管得着吗我！”
秦冠自己都给自己得出的结论逗笑了，摆摆头把这些东西抛之脑后，便立马开软件剪起视频来……
死亡一次就要游戏时间半小时后才能上线，已经过去好几分钟了，他得赶紧把视频剪出来。
录两段解说配音进去、再把比较没看点的赶路、找NPC、闲聊之类的片段减掉、让视频看起来简洁一点就行，就《异界》这过硬到能砸死市面上99.99%游戏的素质，秦冠就算一刀不剪原片放上去，点击弹幕都低不了！
以远远高于平日的集中力将样片剪出，秦冠看了下时间，发现已经能登录了，连忙快手快脚给剪好的视频加了片头写了简介、飞速上传到B站，然后抱着手机往厕所冲，一边解决生理问题一边给好哥们去电话让他们赶紧到官网注册抢头盔……
搞定好哥们那边，秦冠还没忘记通知混了几年的打金群内的兄弟，挨个往打金群里发出自己刚上传的视频地址和一句“兄弟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这才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丢到一边，戴好头盔，一脸微笑地躺下……
《异界》，我来了！流放镇，我来了！亡灵同胞们，我来了！
仍然是极其飞快的、比开个APP还快的登录速度，眼睛一睁一闭，蓝天，白云，苍翠的远山，废墟般的流放镇，光溜溜的骷髅架子……便出现在眼前。
辨认了下这具光溜溜的骷髅白骨上的年代包浆，秦冠道：“你……给我吃药？你衣服呢？”
“别提了，我衣服丢了。”给我吃药语带哭腔，“你和妙笔生花都是被撞飞后在空中就挂了，尸体完完整整被传走，我是给撞到墙上撞散架了死的，刚才上来一看，衣服裤子都没了！”
“这特嘛死了还带掉东西的啊！”秦冠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个儿身上的衣物，“那……现在游戏里除了我们也没别的玩家，不如回去看看，也许还能捡回来？”
给我吃药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正等你们上线呢。”
“妙笔生花不是最早死的吗，她还没上啊？”秦冠道。
“没上……啊，上了。”给我吃药朝秦冠后面一指。
秦冠下意识回头。
然后吧……他就看见，出生点平台上，泥土蠕动，一具穿着T恤五分裤的骷髅架子直挺挺地升了上来……
秦冠：“……”
死回来的人，原来是被埋回出生点下面了是吗……
地球，机房。
三个首测玩家先后上线，杨秋提起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通过精神烙印矩阵中转以灵魂形式来到魔法位面的地球玩家，保持“在线”期间，他可以通过矩阵查看这些玩家的行踪，但要是“断线”了、这些玩家的灵魂跟矩阵脱离联系、精神“后门”不朝他开放了，那他就对玩家一无所知了。
才刚玩了一会儿就团灭，杨秋真是有些担心他们弃游……
现在么，看看正回往南面废墟想捡回掉落衣物的三人，显然，只要游戏够硬核、内容够有挑战性可玩性，玩家其实也是很喜欢当M地……
“最重要的还是游戏质量，只要质量坚挺，就不愁没锚点！”
杨秋用力一挥拳，这便打开电脑文档，兢兢业业地写起任务文本来……
前期的工作都花在打造游戏角色、将流放镇更好地伪装成游戏新手村上了，并没怎么重视游戏主线剧情。
从香草布丁和妙笔生花这俩之前的对话看，玩家貌似并不是所有人都只追求无脑畅玩，还是有不少人喜欢有吸引力、有归属感的主线剧情的。
既然玩家有要求，那么杨秋就要尽力去满足——流放镇没故事？编一个！塔兰坦荒原没史诗背景？编一个！
也不能只有僵尸将军有名字，其它的僵尸NPC名字背景身世也要搞起来……
啥叫游戏的人文情怀？花时间用心去编出足够有厚度、有悲情色彩、够跌宕离奇的故事，情怀可不就来了吗！
至于说题材从哪来，对杨秋来说问题也不大——被裁判所的疯子追杀前，杨秋满大陆历练了百多年、走过N多地方见过N多形色人物，摘出部分来扣到僵尸NPC头上就行……
这边，独立游戏制作人杨秋兢兢业业地琢磨起植入背景，另一边，秦冠上传的视频通过网站审核后，出现在了游戏区最新上传页面。
大二学生唐葭，在国庆长假的第一天睡到快十点半才醒来。
然后嘛……起床洗漱是不可能的，不瘫在床上玩个半把个小时的手机根本没有力气下床……
总会有很多人误解女大学生脑子里除了男朋友就是谈恋爱，要么就是追星、看脑残剧、对着小屏幕里的花样美男子大呼小叫。
身为标标准准的女大学生，唐葭对这种刻板偏见只有一句话：图样图森破！
现年二十岁的唐葭对现实里的男人根本没兴趣，当然，对纸片人帅哥也不感兴趣，她只喜欢玩游戏，而且还是奔着爽快殴打其他玩家、让顶着红名的玩家丧失游戏自信气到骂娘去的……
总之，做什么都不喜欢输、玩游戏尤其要赢的好胜妹子唐葭，在某吃鸡游戏中拿到顶级王牌后对市面上的吃鸡游戏暂时失去了兴趣，最近正在各个网站的游戏区中来回搜索，寻找有挑战性的新游。
刷开B站游戏区，发现她关注的人妖大佬香草发了个新游安利视频，唐葭没怎么犹豫便点了进去。
人妖大佬香草在B站并不算火，但在小众玩家中是有一定名气的，因为这家伙完全没架子、经常毫不忌讳地吐槽自己的贫穷，在唐葭这种从来不玩氪金游戏的穷苦学生中好感度还不错……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香草大佬平时安利推荐的都是不需要氪金就能玩得很愉快的游戏，唐葭刚拿到顶级王牌“毕业”的某吃鸡游戏就是香草四个月前专门做视频推荐过的。
“《异界》？RPG？还是VR游戏？”点进视频看到这个介绍，唐葭便萌生了退意。
一个月生活费只有1500的穷苦女大学生，VR游戏还真不是她玩得起的。
不过……想想穷困的香草大佬应该不会推荐门槛太高的游戏，唐葭想了想，还是点开了视频。
第一个画面，是两具骷髅拿着扫帚在扫地。
唐葭：“？？”
第二个画面，是一具狰狞可怖的僵尸将叠得整整齐齐的T恤递向镜头。
唐葭：“？？？”
第三个画面，是一具虽然铠甲破破烂烂、但仍然很威武霸气的僵尸，顶着张特别提神醒脑的丑陋僵尸脸对着镜头，阴森森地开口：“嗨，同胞们。看来你们刚从永眠中醒来，愿意帮我做点事吗？”
唐葭：“？？？？”
唐葭默默退出视频，眯起眼睛细看视频下方的简介……
没错，UP主香草布丁在简介里写得很清楚，他发布是一个极其亲民的、门槛很低的VR游戏体验视频，不是电影片段剪辑。
唐葭满脑门问号地再次将视频点开……
“大家好，我是香草布丁，不久前我意外得到一个新出的VR独立游戏《异界》的封闭内测资格，今天就给大家看看这个游戏的首测体验……”
“这里是选择角色的界面，这段录音是我后面加的，所以这里选角色选得很快，如果是新进游戏的话千万不要像我一样闭着眼睛随便选，不然的话你一定会后悔，因为如果你运气不够好、选的角色比较废，那你就会因为角色潜质不够的关系要比别人多费工夫……”
简短的开场介绍后，香草布丁便没再配音，直接将他在这个游戏中以第一视角拍下的体验过程直观地展现给观众。
视频画面中与电影大片场景无异的背景，牛逼到极致的物理引擎，连走路时的踩到的灰尘都有着超级仿真的运动轨迹演算……唐葭越往后看，嘴巴就张得越大。
尤其是出现在镜头中的另外俩首测玩家，他俩的骷髅角色那超强的真实感，活灵活现的、没有一丝僵直僵硬的动作，说话时牙齿碰磕的咔咔声……要不是知道这俩骷髅都是玩家操控的角色，唐葭简直怀疑香草布丁根本就是找了两具复活的骷髅跑电影片场拍视频骗人来了！
“这就是RPG的世界吗？！这就是VR游戏的世界吗！！”
还躺在寝室床上的唐葭，双手捧着手机发出灵魂质问，把对面正看剧的室友吓了一跳。
接着……唐葭毫不犹豫地打开视频简介中的游戏官网，为信仰充值……
节假日的早上很多人习惯晚起，再加上香草布丁本身不是什么特别有名气的UP主，到目前为止看到视频的人还不多，唐葭充值时，官网上挂出的300个封闭内测号还有百多个名额。
填了自己的地址，唐葭又想到了发小，毅然给发小也付了钱……
这时候的唐葭，绝想不到她的果决给她和她的发小省了多少事——这一批挂在官网上开放申请的内测资格被抢空后，地球玩家再想进入神奇的《异界》大陆，可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第10章 游戏之外
国庆长假首日，下午一点。
官网上挂出的第一批300个（其实只有299）个封闭内测资格全部被领取。
忙着写任务文本的杨秋抽空看了眼被下单订走的290个头盔，又看了看只有三个玩家在撒欢玩耍的“游戏世界”……想了想，利用精神烙印矩阵提供的实时传导性，以在线GM的身份对“在线”的三名玩家发出公告：
捡回遗落衣物后满流放镇摸索着做任务的三名玩家，眼前同时刷出两大排黄字：
“本日封闭内测将于游戏时间十分钟后结束，请在线玩家及时返回复活点安全区域下线。”
“如未选择安全区域下线，则玩家数据（装备、道具等）将有可能流失。”
三名玩家齐齐骂出声：“我靠？！”
“才特嘛玩了多久就关服……卧槽？！咱们玩了快六个钟头了？？”重度玩家秦冠刚骂了一嗓子，看了眼游戏时间，便给吓了一跳，“我们有在线这么久了？真的假的啊，我怎么感觉才玩了没多久？”
“是啊，感觉好像只玩了三、四个小时，还没尽兴呢。”同为重度玩家的给我吃药也很不满。
“呃……我们确实玩了挺久了。”轻度玩家妙笔生花说了公道话，“咱们死了以后再上线，躲开那只老鼠捡回衣服就花了半个多钟头，然后把新手镇里能去的地方跑了一遍，又前后做了四个僵尸NPC给的任务，现在咱们都做到第五个任务了。”
“诶，也是哦。”给我吃药恍然道，“我的潜质都涨了一点，到43了。”
“对啊，我也涨了一点，到49了。”妙笔生花提起这个自己特别有优势的地方就贼高兴，“咱们挂掉的时候在线更新了数值说明，潜质到50就能升到1级呢，我就差一点了。”
“你俩都涨潜质了可我没涨啊！我还37啊！我靠我不服！”秦冠气得跳脚。
“没事没事，多做做NPC给的任务肯定能涨的。”两人连忙安抚这位倒霉催的老哥，提着NPC给的任务道具往复活点走，“回头开服了咱们约好一起上线一起做任务，我俩就算升到一级了也要陪着你，直到你升上来为止。”
秦冠和给我吃药不必说，妙笔生花这种非狂热游戏玩家市面上的游戏也玩过不少，要搁一般的游戏，他们都是很不耐烦做任务的——操控屏幕里的小人反复地跑路打怪实在是很无聊，剧情再好，做上两小时也会腻。
但《异界》不一样，这种全身心都沉浸进来的黑科技游戏，只要是没看过的景色、没做过的事情吧，体验起来感觉都非常新奇……要不是因为那只大老鼠把他们吓着了，这叁保不准已经撒开腿跑流放镇外面去满世界撒欢了。
回到兼具出生点、复活点、下线点功能的土台子前，已经交换过现实中联系方式的三人相互告别、纷纷下线。
杨秋等这三名玩家的骷髅角色沉到土台下的地下墓穴……呃，空间，立即关闭精神烙印矩阵，关闭开给两边服务器物理连线的时空裂痕，匆匆出门，给付款了的玩家们发头盔。
“精神烙印矩阵还罢，在哪都能开。两边服务器物理连线就比较麻烦了……但如果不连线，玩家游戏过程中截的图、录的视频就不能随时从地球上下载。”忙发货的间隙，杨秋思考着游戏正常开服后的问题。
他买的服务器并不需要为游戏运转提供运算，纯粹就是拿来当上传和下载截图、视频的中转站，而要这个中转站能即时传送文件，就必须保持时空裂痕开放。
时空裂痕是绝对不能曝光、不能被第二个人所知的，开放时空裂痕的时间段内，他必须要守在附近……
那么问题又回来了，他只是把魔法异界伪装成游戏，并不能真正将异界变成游戏；要增加游戏内容、拓展玩家可探索空间，就必须要他亲自去做好铺垫、做好伪装工作，哪来的时间一直蹲在机房内？
“……还是把考虑过的方案拿来用吧。玩家在游戏内截的图、录的视频归类在‘精神烙印’伪装成的面板‘个人日志’内，玩家回复活点下线的同时，‘个人日志’里的内容同步上传到放在那边的服务器。”
“不回复活点下线的话就不管了……嗯，这个可以算作‘不正常下线导致数据流失’范围内，是玩家的个人问题。”
“地球这边下载的话……必须等现实时间一天后才能下载好了，这样我每天开一次时空裂痕、通过物理连线把那边服务器储存的信息传过来放这边的服务器就可以了。时空裂痕少开点，也能降低暴露风险。”
不能随时在地球这边下载到自己上传的图片和视频，玩家中肯定会有不满的声音……不过问题不大，这世界上哪有用户满意度100%的游戏呢！
把290个头盔全用顺丰发了出去，国庆长假首日已经过去了一大半，杨秋回到租来的郊区机房时，天色都黑了。
想想本日首测里暴露出来的游戏内容单薄、任务系统不完善、功能性NPC缺失等问题，杨秋琢磨了下，决定结束本次封闭内测，将下一次内测开服时间放在两天后。
将内测推迟公告发到官网上，杨秋揣了些日常用品进空间戒指里，这便开了时空裂痕，前往魔法位面。
另一边，从下线起一直眼巴巴地刷新官网等消息的三名首测玩家，以及另外六名没赶上封闭内测的玩家，等到晚上八点才等来推迟开服的公告，异口同声口吐芬芳……
秦冠直接连剪第二个视频的力气都没了，气咻咻地早早上床睡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玩了七个多小时（游戏时间）游戏、又焦急地等待了一个下午的关系，这一晚秦冠的睡眠质量相当好，一口气睡到了二号早上。
睡眼惺忪地躺床上玩起手机的秦冠一开机，便发现自己手机上装的所有社交软件APP，留言都变成了99 。
秦冠懵逼地挨个点开来看……
几分钟后，每天起码要玩半小时手机才下床的秦冠猛地坐了起来，并情不自禁地骂了一大声：“卧槽！！”
一天过去，秦冠发布的VR新游推荐视频通过热心网友在各个游戏群、游戏论坛、讨论区内的传播，已然引起国内玩家震动。
之前杨秋自个儿用小号到处发推广软文的时候吧，也没少宣传官网上那三个实景拍摄的宣传视频，奈何视频里的画面实在是太“电影级”了点，怎么看都不像是二十一世纪的科技水平做得出来的游戏场景，理所当然被广大国内玩家贴上“只有宣传CG能见人的欺诈游戏”标签，压根没给他好脸。
当然，并不能怪玩家多疑，而是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货不对板、CG跟游戏完全是两个世界、拿电影截图CG动画当宣传、欺骗玩家下载，结果登录进去后不是传奇XX版就是页游多胞胎的屁事，国内的无良游戏业者实在是没少干。
有些制作比较良心的游戏，甚至会被这些无良同行当做素材库使用，别说偷你CG了，你的人物建模、你的场景、你设计的服装我统统拿来就用，就算制作没你良心、建模比你粗糙一千倍，只要能骗到玩家付钱那就是我有本事。
直到秦冠这批信仰玩家头铁付费玩上游戏、又把在游戏内实录的视频放出来，曾经怒喷过杨秋小号的玩家才恍然大悟，忙不迭开官网……然鹅已经来不及了，300个内测资格早就领光了。
有些玩家愿意耐下心来等制作组放新号，另一些比较心急的玩家就没这么佛系了，开始在官网留言板狂刷高价回收内测号的留言……
这么一看仿佛是好事，首次封闭内测时只有可怜巴巴3个人上线的《异界》似乎是要火，而秦冠这个首个放出《异界》实景视频的UP主也很有水涨船高的势头，一夜之间不光是突破了十万粉丝，还直奔着二十万去。
但网络上的事情吧……从来都不可能只有一种声音的，秦冠的视频在玩家群体之间疯狂传播、他本人的ID香草布丁也被越来越多的玩家记住的同时，不和谐的声音也冒了出来……
首先，是某位在游戏圈里很有知名度的主播，在直播中质疑秦冠放出来二十分钟时长的视频存在造假、搞噱头、虚假营销的嫌疑——谁知道会不会是香草布丁这个UP主跟游戏方狼狈为奸、偷了哪个国外大片的画面，用配音加剪辑、后期等手段加工出这么个假视频来骗人？
质疑的理由嘛，也是非常站得住脚：全球范围内VR游戏发展成什么样了，玩过的人都知道；能构造出一片假得别太显眼的小型场景，都得大公司研发部门加班加点呕心沥血才搞得出来。
你一个国际国内完全名不见经传的野鸡制作组，搞出来的野鸡游戏连批号都没有、还得靠打着独立游戏的旗号糊弄玩家，就敢说你们的游戏拥有吊打全球顶尖游戏发行商的黑科技技术，这特嘛不叫世纪骗局，啥叫世纪骗局？
有了这么位很有较真精神的大主播站出来刚了正面，跟风的自然随之而来……秦冠一打开直播站APP，一晃眼就看到了好几个指名讽刺嘲笑自己的视频挂在首页……
“这特嘛叫什么事啊！”秦冠愤怒地关了APP，转而打开微博。
别说评论和私信了，@他的留言都有上千条。
秦冠哆嗦着将@他的留言点开……发现很多@他的留言，都指向一篇长微博。
秦冠咽了口唾沫，点开这片长微博。
只看了两分钟，他就“嘭”地一声倒回床上，脑袋还在枕头上弹了弹。
这篇长微博写得很牛逼，博主用一种非常新颖的角度分析了《异界》游戏玩瑞幸套路的推论，说得特别头头是道：
首先，是用弄虚作假的低成本方式在国内炒出一个没正式上线就有极高关注度的跨时代大型VR游戏。
其次，将该游戏和该游戏代表的黑科技VR技术所属的公司或者企业，在某个国际金融业兴盛的大城市上市，例如伦敦纽约新加坡。
然后嘛，就是一边保持《异界》游戏和游戏代表的黑科技VR技术在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华夏国国内的热度，一边画大饼讲故事忽悠资本世界投资人，割西方世界韭菜……
长微博末尾，博主还貌似理中客地对质疑者们围攻UP主香草布丁的行为表示了不认同，他认为这盘大棋里面香草布丁根本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大家鄙夷一下香草布丁为虎作伥、什么烂钱都恰的行为就可以了，大家要做的是抵制《异界》这种拿华夏玩家当猴耍的游戏制作组，不要继续给这个欺诈游戏送热度……
这篇长微博是昨晚十点发的，隔了11个小时被秦冠看到时，转发上万，留言几大千。
私信骂秦冠、在秦冠微博下面骂他的留言，也有几大千。
秦冠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委屈，气到全身无力冷抖泪：“这特嘛叫什么事啊——是真是假游戏开服了你们上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吗，两天都等不及就上赶着来喷我？！”
他还没从被陌生人骂到臭头的懵逼中醒过神来，当初一起在某游戏里打过金的小兄弟给他来了个电话。
“秦哥，昨天我看到你在群里的留言就把这个月的生活费掏出来给工作室的哥几个都买了头盔，你晓得我日子很不好过的，现在的工作室只有挂马洗号的、开脚本外挂的能挣钱，我们这种老老实实手动打金的只勉强混个温饱……你不会骗我的，是吧？”
秦冠忍着委屈劝道：“小周，别人不知道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外面那些人都是胡说八道乱编乱造的，还我跟《异界》制作组一丘之貉呢，根本没那事……这游戏是真的质量过硬，以后肯定火，咱们赚钱都不容易，我就算骗人也不会来骗你，是不是？”
把玩得好的小兄弟安抚好，秦冠那口委屈还憋在心头，又接到另一个工作室打来的电话。
“草大，你不厚道啊，勾搭到这种有本事去割外国韭菜的大老板怎么也不拉兄弟一把？你吃肉，兄弟们喝口汤也行啊，给介绍介绍——”
“那头盔确实没必要买！你特嘛趁早去把申请退款点了！”秦冠咆哮着挂了电话。
对面，想跟着“干大事”的工作室老板呸了一声，骂骂咧咧着让手下小弟联络官网留言板上求购内测资格的玩家，趁还有傻子接盘早点把头盔转手……

第11章 智能NPC
杨秋完全不知道当他为了丰富游戏内容而辛辛苦苦地在魔法位面四处奔波时，他搞的这游戏在地球上引起了多少骂战、自告奋勇充当自来水的首测玩家秦冠受了多少委屈……
秦冠还在呼呼大睡、还没发现自己被不明真相的群众问候了直系旁系亲友时，一身黑袍的杨秋正猫着腰蹲在麦田里，冲着外面村口大路上来来往往的宗教裁判所武装力量发愁。
“也是草了……就进村卖过一次衣服，这帮闻到腥味的苍蝇就找来了。”
逃亡几十年，总是能被裁判所的疯子找到的原因……是因为杨秋毕竟是个大活人，哪怕身为高阶黑魔法师、野外生存能力殴打贝爷，还是需要到有人烟的地方补给。
裁判所的疯子是肯定不会进深山老林找他的，谁吃多了跟个高阶黑魔法师在无人区斗智斗勇呢，他们只要密切关心各地陌生施法者的消息就行了——只要听到哪儿有外形接近杨秋的施法者出没，这帮疯子就会扑过来，将方圆几十里内的乡村城镇都过滤一遍。
最操蛋的是，地方上的土著，别管是不是父神的信徒，只要听说裁判所追捕的是位黑魔法师，都特嘛配合积极得一匹、恨不能立即协助裁判所将他抓捕……
“黑魔法师刨了多少人的祖坟啊。”自嘲地叹息了声，杨秋默默离开了此地。
要给玩家创造更有沉浸感的任务模式，就需要拥有一定智能的NPC——起码不能像现在的僵尸NPC那样只能记住特别简单的几句台词、只能执行反应要求非常低的命令。
还是那句话，杨秋只能把异界伪装成游戏，并不能真的把异界变成游戏，想在这儿弄出功能性的高智能NPC完全不是写代码就能搞定的，所以他得给流放镇倒腾点智商至少要高于亡灵的镇民来……
他首先盯上的是信仰金币女士的莱茵王国，众所周知，莱茵王国从上到下都没什么节操，就算是魔鬼只要掏出金币他们也肯交易，所以杨秋就先摸了过来……
没想到都隔了两个多月（异界时间），裁判所的疯子居然还在这附近蹲他，杨秋都怀疑是不是自己以前打回马枪打多了，把这帮家伙的死疙瘩脑袋都给打开窍了。
“算了算了，暂时还是放弃莱茵王国这边吧。”
骑着亡灵马避开人烟聚居地踏踏小跑，杨秋啃着干泡面琢磨着上哪物色“智能NPC”人选去。
“嗯——等等！”想到了什么，杨秋眼睛一亮，迅速拨转马头，跑进荒野深处。
昼夜不停地赶了二十多个小时的路，杨秋来到莱茵王国西南面边境。
这个魔法异界是个相当多灾多难的位面，几大帝国为了抢隔壁新大陆的殖民地打了近百年的仗、把本土大陆拿巴伦都牵扯进去就不用说了，持续了上千年的古神复苏OR虚空恶魔入侵简直是消除人口的利器——除了少数几座超级城市，绝大部分的国家和地区都地广人稀得让地球人泪目。
像地球上那种国境线两边是不同的国家城市的景象，在这个世界是看不到的，或者说，这个世界的国家在领土方面都相当“豪奢”，边境根本就不叫线，而是大块大块的无人区——比如他选定为地球玩家出生地的塔兰坦荒原，那块儿就是莱茵王国与邻国什加公国的边境“线”。
塔兰坦南面、莱茵王国南方的边境“线”呢，比塔兰坦还广袤……论战略纵深比日本本岛国土还壮观的索伦森山脉横贯拿巴伦大陆西南板块，不仅担负着莱茵王国与极南地的边境功能，还是堕落者的坟墓，逃亡者的乐土，大陆通缉犯们的天堂。
杨秋左右扫视了眼连绵不绝、看不到尽头的索伦森山脉，微微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在莱茵王国的丛林中再度被古神触角捕获、意外找到回地球的路，那么索伦森山脉，原本是他这趟“旅程”的终点……他实在是逃亡太多年了，已经厌倦了这种生活。
索伦森山脉不是什么好地方，但至少可以让他歇下来喘口气。
“最终还是要到这儿来，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啊。”杨秋摇摇头，将亡灵马换成更擅长走山路的亡灵蜥蜴，进入山中。
亡灵蜥蜴腐烂的四足顺着索伦森山脉内蜿蜒的小路没走多久，杨秋便感觉阵阵耳鸣袭来，尖锐的鸣颤声中，混杂着宛如哭诉、低泣，但又模糊不明，仿佛毫无意义的呢喃。
“不愧是堕落者的坟墓，这欢迎仪式还真是别具一格……如果是克系游戏的话，调查员的SAN值得开始掉了吧。”杨秋啧了一声，掏出耳机塞进耳朵里，将揣兜里的手机音量开大。
“像一颗海草海草海草海草随波飘摇……”
来自文明世界的灵魂歌曲欢快唱响，因阵阵耳鸣渐渐心浮气躁的杨秋，很快便平静下来……
以杨秋打小养成的、华夏人民朴素的唯物论世界观，别说他接触到这个世界的未知恐惧时他已经当了老头子好几年的徒弟、各方面都已经比较成熟，哪怕他当初一穿越过来就知晓这个世界存在的各种未知恐惧，他也不见得就会举手投降。
对叛逆期少年来说，只要是不合理的就是可以反抗的！
当然了，早就是成年人的杨秋也很清楚，并不是所有的反抗都能产生好的效果。
但如果连反抗的精神都没有，那人活着又跟SHI有什么区别——这是他还是小学生时他老姐灌输给他的世界观。
总之……以抗争精神满满的元气状态来看待这个世界最恐怖的天灾“古神复苏”，不过是不甘于消亡的古神挣扎着用尽一切花招彰显存在感罢了，只要做到“战略上藐视敌人”，那么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在播放软件几十首经典洗脑歌曲的“循环护体”下，杨秋顺利地穿过索伦森外围迷瘴地带，进入索伦森深处。
索伦森的居民中只有极少部分愿意报团取暖，大部分人为了避免被其他人影响，大多选择独居——这是明智的选择，比传染病还可怕的精神污染在人群越密集的地方，杀伤力越大。
杨秋活用他这些年的逃亡生涯中被迫练起来的追踪和反追踪技能，经过将近四小时的搜寻，找到了一间盖在大叶乔木树冠中的树屋。
又在半小时后，找到了这间树屋的主人——这家伙自己挖了个坑跳了进去，杨秋发现他的时候，尸体上面堆了密密麻麻的一层苍蝇。
“来晚了吗……”杨秋摇摇头，捡起丢在旁边的木锹，帮这个挖坑不填的老哥盖了土。
又是几个钟头的搜索，在距离树屋主人两个山头远的山洞中，杨秋找到了另一户住户。
破除洞口的障眼法进入洞内，弯弯绕绕顺着洞穴深入了几十米后，杨秋找到了此间主人。
然后他便情不自禁地“卧槽”了一声……
此间主人把自己倒挂在了洞穴深处的钟乳石柱上，黑斗篷从脚裹到头，还用泥土捏了对假耳朵贴在太阳穴两侧。
“没理智了吗……”
费了点力气把这个双目紧闭、脸色青紫的老哥放下来，杨秋先把这货裹着身体的斗篷扯掉、假耳朵扔掉，再拿出一小盒清凉油，给这老哥抹了太阳穴和人中，然后轻拍这老哥的脸颊：“嗨，醒醒，醒醒。”
折腾了会儿，强行COS蝙蝠的老哥幽幽醒转，瞪着一双无神的大眼呆呆地看着正上方，对救命恩人完全不予理会。
杨秋皱眉盯着这老哥看了会儿，掏出……方便面，保温瓶，在这位老哥旁边泡开了面，自顾自吃了起来。
泡面的味道是真的很一般，但闻起来也是真的很香……瘫地上装性格的蝙蝠老哥吞咽了好几次口水，还是忍不住自行坐了起来，死人似的眼睛恐怖地瞪着杨秋。
杨秋不理他，自顾自把面吃掉、汤喝掉，再把空盒子收起来，这才双手抱胸看向这位老哥：“嗨，哥们，你看起来很糟。”
蝙蝠老哥：“……”
“我能理解，即使知道路的尽头是张着血盆大口的恐惧主宰，但谁又能真的忍住不去探索那充满神秘的、让人迷醉的力量呢？”杨秋道，“索伦森山中四处埋葬着你我这样的人，我们不过是比那些解脱的家伙们多苟延残喘了一些时日罢了。”
蝙蝠老哥依然死气沉沉，沉默不语。
“不管怎么说，我很高兴我在索伦森找到了第一个活人。”杨秋向这位老哥伸出手，“坦白说，我是没有勇气拥抱死亡的，我相信你也是。不同的是你似乎已经无路可走，而我找到了个也许可行的办法。我需要同伴来施行我的计划，如果你已经除了疯狂之外别无他路，是否跟我一起走呢？”
蝙蝠老哥眯起眼睛：“你……是个邪恶的黑魔法师，我闻到你身上恶心的腐臭气息。”
“但我们之中，显然你才是离崩溃更近的那一个。”杨秋淡定地道，“如果要担心谁会死于同伴的失控，应当是我比你更加忧心忡忡。”
蝙蝠老哥沉默了会儿，点点头：“你说得对。”
获得智能NPCX1。

第12章 噩梦屠夫·杨
横跨拿巴伦大陆南端、绵延几千里，与包括莱茵王国、什加公国等多个国家领土接壤的索伦森山脉，也有极少数地区因地形或是别的特殊原因而能不被迷瘴迷雾所扰。
与莱茵王国南端接壤范围内，就有这么一条可以避开迷瘴迷雾的、纵向切开群山的峡谷。
这条约有两公里左右总长度，上方终年被重重迷雾笼罩、谷底河水滔滔的峡谷，最宽处相距数十米，窄处也有十余米；两侧峡谷壁上开凿、修筑出几十座嵌于峭壁中的木石结构房屋，各房舍间以铁链、木板修出相通的吊桥；其中，以位于最顶处、横跨峡谷最宽处、以上百条横向排布的铁索架于正中的巨大铁架圆屋最为壮观。
这处据点，属于曾经让拿巴伦大陆以南的行商们谈虎色变的盗贼团……“圣乌鸦”。
“莱茵王国的美酒，什加公国的麦粉，极南地的香料……只要守住通行索伦森的要道，就能得到所有你能想象得到的、想象不到珍贵货物，源源不绝。”
建于铁索之上的圆屋中，一名有着深邃眼神、留着精心修剪的胡须的男人，抓起装在箱子中的极南地生姜，深深地嗅了一下。
“当然，对你这样的……巫妖，而言，这些东西或许没有什么吸引力。”
圣乌鸦的团长，“剃刀”哈尔&#183;玛克斯韦尔，邪笑着看向坐在深棕色沙发上的客人：“让我想想黑魔法师喜欢什么……唔，魔粉，施法材料，炼金材料，对吧，每个施法者都喜欢这些东西，我想你应该也不例外。”
“剃刀”的客人，圣乌鸦的团长也必须亲自接待的神秘来客，微微抬起头。
这位在房间里也仍然披着厚重黑斗篷的客人……居然是一具骷髅。
显然，这位贵客与毫无灵智的亡灵生物不同，它的骨骼洁白而圆润，像是质量上错的美玉，它的眼眶也并非漆黑一片，而是闪烁着摄人心魂的幽幽红光。
当它开口时，哪怕是亲眼看见它的人，也很难相信这样低沉绵软、让人迷醉的美妙音色，居然从一具骷髅口中发出：“‘剃刀’哈尔……如果你想说的只是这种无聊废话，那么我们该说再见了。”
哈尔&#183;玛克斯韦尔的脸色当即有些难堪。
但这位圣乌鸦的团长并没有发火，言辞反而更加恳切：“先生，如果你对这些都不感兴趣，那么一位莱茵王室继承顺位靠前的王室继承人的友谊，如何呢？”
客人似乎失去了继续废话的兴趣，伸手拉了下斗篷兜帽，身影变得虚幻起来……
哈尔脸色大变，上前两步想将客人拉住：“等等，先生，请听我说完——”
坐在沙发上的客人身影如泡沫般消失，哈尔甚至都没来得及抓住它的斗篷一角。
“见鬼！”哈尔呆了呆，恼火地一脚踹到沙发上。
“团长，有、有位黑魔法师来访！”屋外，响起小弟磕磕巴巴的声音。
“去他的黑魔法师，这些该死的魔法师都去死吧！”哈尔暴躁地吼道。
“哦？”披着黑斗篷、提着龙骨法杖的黑魔法师&#183;杨秋，面无表情推开圆屋的大门，“怎么，黑魔法师连盗贼团的祖坟都刨过？”
哈尔：“？？”
“初次见面。”杨秋大大方方步入屋内，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剃刀’哈尔是吗？黑魔法师&#183;杨，向你致敬。”
“杨……？”哈尔先是面露困惑，随后想到了什么，神色微变，“你……‘噩梦屠夫’杨？！”
“我没有承认过那个外号。”杨秋脸都黑了，“叫我杨就行。”
跟在杨秋后面的蝙蝠老哥刚把追进来的盗贼团小弟踹出屋、关上门，闻言惊诧地往杨秋看来。
杨秋不得不跟刚入伙的蝙蝠老哥解释：“那只是裁判所的疯子为了污蔑给我起的恶名，我可完全没干过称得上屠夫的行径。”
蝙蝠老哥半信半疑地点了下头。
“说正事吧，哈尔。”杨秋安抚住小伙伴，转过脸看叫破他恶名的圣乌鸦团长时，神色就有点儿不善，“听说你们圣乌鸦跟人火拼失败，地盘丢了、人也死了不少，正在寻找可靠的合作伙伴，是吗？”
哈尔脸色一僵……
“你们这个据点相当不错，从这儿出入索伦森完全不必担心那些扰人的迷瘴，哪怕丢掉外面的地盘，只要还能控制住这条峡谷，那么总不至于沦落到全团没饭吃的境地。不过……”杨秋一挑眉，“连我这种外来人都看得出这条峡谷、这处据点有多重要，又何况是你们圣乌鸦的敌人呢？”
哈尔神色数变，咬牙道：“如果杨先生有兴趣，这条峡谷我们可以双手奉上——”
“没兴趣。”杨秋即答，“这条峡谷确实是收过路费的好地方，但能进入索伦森的安全路线又不是只有这一条，再加上这儿的地理环境糟糕到根本不适合较大的商队通行，连六足蜥蜴都过不去，就算雁过拔毛，又能有多少捞头？”
哈尔：“……”
“据我所知，莱茵王国南境内还有另一条安全路线。如果想办法把这条峡谷炸掉，让所有试图从莱茵王国进入索伦森山脉的商队和个人都只能选择另一条路，再沿线开设些生意，比如补给站什么的，不比两头兼顾好吗？”杨秋手一摊。
哈尔忍无可忍，咬牙切齿地道：“杨先生，你只是打算来嘲笑我们的吗？”
“当然不是。”杨秋道，“我只是听说圣乌鸦这个曾经也算风光过的盗贼团打定主意作困兽之斗，觉得没必要让你们这仅剩的几十个人白白浪费掉而已。”
“……抱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哈尔。说到底，你们这些总是想着不劳而获……总是指望着靠打打杀杀赚到大笔金币的人，所追求的也不过是上等的美酒美食，获得超过一般人想象极限的享受罢了，不是吗？”
无视哈尔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的脸色，杨秋镇定地摊开手：“跳过打打杀杀、跳过所谓大笔金币，给你们指出更简单轻松的、同样能捞到美酒美食人生享受的明路，并且能保证你们不必再面对盗贼生涯的高风险、能得到稳定和平的生活，带着这种善意而来的我，是你们的朋友。”
在哈尔惊疑不定的神色中，杨秋淡定地掏出超市购买的单价13.8元的朗姆味葡萄酒，半斤超市熟食区卖的酱卤鸭、一盘梅菜扣肉、一块二毛钱一个的大馒头。
成本合计不到四十块钱的丰盛一餐砸出去……五小时后，原圣乌鸦盗贼团含团长在内的十八人，包袱款款地跟在杨秋和蝙蝠老哥的身后出了索伦森。
沿着莱茵王国边境线往塔兰坦荒原走的路上，蝙蝠老哥皱眉观察了半天这帮赶个路就吵吵嚷嚷的盗贼，向杨秋投来不认同的视线。
“如果只是‘剃刀’哈尔，也许还能派上用场。”曾经也是体面人的蝙蝠老哥，如此委婉地表达了对那些野蛮盗贼的不满。
“我明白你的意思，这种乌合之众确实干不了什么大事，但好歹有比没有强。”让蝙蝠老哥跟自己同骑亡灵马的杨秋解释道，“我们要同时接待合计有三百来人的、安全无害的外来客人，虽然他们不需要吃喝、不需要住处，但若只有你和我以及哈尔三人，是忙不过来的。”
蝙蝠老哥沉默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才幽幽地道：“不需要吃喝，不需要住处……你所谓的客人，其实是亡灵吧？”
“唔……跟一般的亡灵会有很大的区别。”杨秋斟酌着道，“总之，你要相信他们除了行事上会有少许出格外，确实是非常安全无害。”
蝙蝠老哥拧着眉头，琢磨着这个有着“噩梦屠夫”外号的黑魔法师口中的“安全无害”到底有多少可信度……
经过两天一夜的长途跋涉，十九名本世界土著……智能NPC，跟着杨秋抵达了塔兰坦荒原中部的流放镇。
此时，距离“游戏关服”已经过去了地球时间的整整三天。
原本公告上说的是推迟两天开服……不过随便了，哪有游戏不跳票的呢。
决定再跳票一天的杨秋，把见到流放镇真容后心凉了半截的十九名智能NPC叫到镇中广场集合：“现在开始我们还有两天的时间（异界时间）做准备，首先，我要给你们所有人都附上相同的精神烙印，让诸位都进入我所构造的烙印矩阵中——”
哈尔一惊，连忙站出来：“等等，杨，我的兄弟们并没有受到污染……”
“我明白，长期在索伦森活动的你们很有经验，懂得怎么去规避风险。但请放心，主持矩阵的是我，一位从不向神祈祷的黑魔法师，所以你们不必担心你们的精神会被添加上莫名其妙的烙印，不知不觉间被某位不可知的存在盯上。”杨秋举起手向下压了压。
哈尔看了眼蝙蝠老哥，欲言又止。
他当然相信黑魔法师不会像神官那样拉着人信仰某位神祗，但……精神污染是有传染性的，面色苍白、眼神经常变得诡异的蝙蝠老哥又是那种一看就知道精神处在崩溃边缘的人，跟这样一个随时有可能失控的人同处于以精神为联系的矩阵中，实在让人没法安心。
说白了，要不是有杨这位高阶黑魔法师压阵，哈尔根本就不会跟蝙蝠老哥离得这么近。
“放心吧，哈尔，这个矩阵中并不是只有我们，还会有三百个对精神污染的抗性高出你的想象的智慧生物，如此之多的可靠锚点，只要没彻底疯掉都能保持理智。”杨秋笑着道，“而且……最好不要拒绝，如不在同一矩阵中，不小心亮了血条……被我们的客人们发现可以攻击的话，是真的会被砍的哦。”
哈尔&蝙蝠老哥&前盗贼们：“？？”
杨先生，你不是说我们的客人非常安全无害的吗？！

第13章 开放内测
地球，2019年十月五日，周六。
国庆长假期间，网民不是一般的闲。
人闲了容易没事找事，没风都要起三尺浪，就更别提本来就有事了……
秦冠早上七点过就爬了起来，眼睛都没睁开就摸过手机划开屏幕……所有的社交软件APP，留言依然都是红灿灿的99 。
要搁几天前吧，一直不温不火的秦冠要能看到这种自己“火了”的表现，不知道得有多暗爽。现在嘛……他就情愿自己没火过……
三天前，发现自己被全网嘲后秦冠恼怒地把自己再次进入游戏后长达六个小时的实录视频一刀未剪（只屏蔽掉三人交换现实联络方式的部分）地放到了网上。
这无疑是对阴谋论“伪造黑科技游戏欺骗国人感情&割外国股民韭菜”的有力打脸……奈何，舆论风评却没有反转。
原因么很简单，太多人只乐意为骤火的草根倒掉而幸灾乐祸，对自己被打脸是毫无兴趣的，秦冠后面放出去的长视频根本没有得到有效传播……
到了三号这天，《异界》大大方方地跳票，还不做出任何解释、连编个不可抗力因素导致跳票的借口都懒得编，更是对留言板上疯狂新增的质疑询问辱骂通通无视……
这两天里秦冠感受到的压力，就完全可以想象了。
制作组不当人，连在官网上更新个跳票解释的公告都懒得搞，网民骂了半天丁点儿回馈都没有是一个原因；原本无人问津的290个内测资格、登录头盔，全是因为秦冠放出推荐视频后玩家们才肯买单，是第二个原因。
事实上，游戏跳票的第二天因为有多名外地网友打电话举报的关系，秦冠已经被请去喝过茶了……要不是他确实嘛也没干，就只是发了个帮小众独立游戏做推广的宣传、且确实没有半毛钱的“不明财产”收入，他保不准就得在看守所里过夜……
总之……年纪轻轻就承受了太多他这个年纪不可承受之重的秦主播，派出所一日游后已经淡定了很多，顶着熊猫眼从床上坐起，打开APP随意浏览了下辱骂嘲讽他的回复条目便关掉，例行开浏览器，刷新官网。
连续数日犹如尸体般没有半点反应的官网，依然挂着那条像是在嘲讽所有人、尤其是嘲讽他这个头号自来水的开服公告——
“？！”
秦冠打了个激灵，人瞬间就清醒了，瞪着满是血丝的双眼凑近手机屏幕。
确实是开服公告，不是前面连续挂了四天半一动不动的推迟开服公告。
“尼、尼玛的……”秦冠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都说不清楚是沉冤昭雪后的兴奋激动还是累积多日的委屈情绪瞬间大爆发，手指头连续按了几下才点对地方将开服公告打开。
《开服公告》
“《异界》游戏将于十月五日上午八点进行开放内测。”
“同步更新补丁1.02版”
“一：开放转职系统。凡等级升到一级的玩家，将可选择生活职业或战斗职业转职。”
“1：可选生活职业或战斗职业视已开放的，具有相关指导功能的高级NPC而定。”
“2：可选生活职业或战斗职业具有唯一性，选择职业后不可更换，请玩家谨慎决定转职路径。”
“二：开放《流放镇》首批高级NPC合计二十名。”
“1：开放高级NPC个人声望模式，玩家完成高级NPC发布的任务将可获得该NPC的声望值。”
“2：玩家在与高级NPC交互时采取‘沉浸式扮演’、表现符合自身角色定位，将可获得更多高级NPC个人声望。”
“3：玩家在与高级NPC交互式时如扮演失败，或激怒该NPC，将有可能被该NPC攻击，后果包括且不限于阵亡。”
“4：高级NPC具有唯一性，如某位高级NPC不幸死亡，则该NPC声望值清零。若该高级NPC属于功能性NPC，则流放镇诞生的所有玩家将永久失去该服务功能。”
“5：首批高级NPC名单：亡灵种族复生导师：杨。（若杨死亡，则玩家将永久失去创建亡灵种族角色功能，所有亡灵死亡后将不可复活，并永久失去魔法学徒转职路径。）”
“武器大师：查理&#183;雷克斯。（若查理死亡，则玩家将永久失去战士转职分支&#183;武器大师进阶路径，及生活职业猎人转职路径。）”
“行者大师：‘剃刀’哈尔&#183;玛克斯韦尔。（若哈尔死亡，则玩家将永久失去行者转职分支&#183;刺杀者进阶路径。）”
“游侠塔特尔&#183;乔。（若塔特尔死亡，则玩家将永久失去行者转职分支&#183;游侠进阶路径。）”
“屠夫马南。（若马南死亡，则玩家将永久失去生活职业剥皮、屠夫转职路径。）”
“宝藏专家……”
把这几千字的开服&更新公告看完，秦冠简直惊呆了：“得罪NPC了居然会被NPC砍……也就算了！尼玛NPC挂掉就永久失去功能服务可还行？！这个杨要是挂掉了亡灵直接亡族灭种？！希女王瓦王跟你们比起来简直就是黄花菜，老王老谢都输了啊！！”
一边疯狂吐槽，秦冠一边忙不迭跳下床，跑厕所排泄洗漱一气呵成，又赶紧烧水泡麦片，边泡边紧张地盯着时间……七点半了！马上到八点了！他要第一时间上线！
被涛涛骂声压了几天的秦冠都迫不及待想上线，更别提那些看见视频后花钱买了头盔，且这几天里一直被舆论影响、犹豫焦虑中还是坚持住了立场、抱着一丝希望期望游戏能开服的玩家了；开服公告一出，官网留言板上询问和发泄类的留言骤减。
至于那些没买头盔、又或是已经把头盔转手出去的，则是疯狂刷屏质疑嘲讽，反正就是不信这游戏真能正常开服上线，一口咬定制作组只是在打拖延战术，时间到了绝壁又要出幺蛾子跳票……
杨秋的姐姐杨英，从一开始就没对老弟被人忽悠着跑出去搞的什么破游戏有过多少信心，就算杨秋一直在社交软件里表示他这边啥啥都好，杨英还是一天几十条的留言催杨秋别犯二、赶紧回家复学。
结果吧……杨英是万万没想到，她老弟不但被人骗出去搞什么游戏制作，这个制作游戏的制作组居然还被全网嘲成骗子——从来不关心游戏的她，居然在自己的微博首页看见了《异界》这个游戏的讨论！
杨英是绝对反对老弟辍学做游戏的，要不是她见不着杨秋，早把杨秋痛打一顿拖回家、逼着这个不靠谱的老弟去上学了——但她不支持归不支持，一帮陌生人根本连游戏都没玩上呢就说她老弟跟着骗子混、她老弟是骗子制作组的其中一员，她肯定就不干了，国庆长假期间哪也不去，天天蹲家里跟网线那头的网友打口水战。
这天早上发现游戏官网居然更新了、老弟所在的制作组发了开服公告，连手游都不玩的杨英迅速把丢走廊上纸箱子里的头盔拿出来，准备上线截图录视频继续跟那些网友战斗……
“真的真的，官网出公告开服了，肯定是真的了，我现在就准备上线，你也上来看看嘛！”
大二学生唐葭也没有转手头盔，虽然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但对UP主香草布丁很有信心、觉得这个同样贫穷的主播不会骗穷学生的唐葭始终抱紧了自己的头盔，在头盔到货后还立即把给发小订了那个亲自送了过去。
当然，唐葭没有转手的最大原因是除了一号那天还有人出过高价收，在舆论爆炸、香草布丁口碑暴跌后，肯收头盔的人便迅速压价，到昨天晚上甚至有人开出了88块一个的回收价……
啥都没玩到就血亏100块，连饭卡上的数字都特别斤斤计较的唐葭能接受才怪了！
八点欠两分，唐葭最后跑了一次厕所，提醒室友自己要玩VR游戏别随便碰她，便躺到床上，戴好头盔、USB插到手机上连上官网，激活账号。
八点整，用别扭的躺姿刷着手机的唐葭，脑袋一歪。
对面的室友：“？！”
长假期间和唐葭一样为省车费不回老家的室友连忙跳下床，跑到唐葭床前仔细观察……发现她只是睡着了、轻声打着呼噜，这才摸摸胸口，退了回去。
进入游戏后的唐葭，发现这个游戏跟她想的不一样。
“不是说可以自由选择游戏角色的吗？不让选啊……”
努力找了半天也看不到更换角色选择的操作界面，唐葭只好捏着鼻子选了唯一能选的角色。
这具骷髅角色吧……看上去有点脏脏的，胸口肋骨的地方还有个拳头大的洞，搞得唐葭非常不满……但也没办法，总不能卡在选角色上面就不玩了吧。
选定角色，经历了神奇的“视角融合”后，唐葭便进入了游戏世界。
然后吧……她一睁眼，就看见满地密集站立的、挤挤挨挨的骷髅架子。
稍微能下脚的地方，还有骷髅架子正直挺挺地从地下冒出来……
想了想自己也是这么直挺挺地从地下冒出来的，唐葭便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嗓子“我靠”，再一抬眼发现有具更脏的骷髅跟自个儿贴脸站着，唐葭一边吼出“我靠”一边下意识后退。
“我靠别挤啊！”
被她撞了下的另一具骷髅发出不满的声音，转“脸”过来看到唐葭……这兄弟也跟唐葭似的大幅度后退、撞到又一具骷髅。
“卧槽！”
“啊——！”
“尼玛别挤！”
“我靠真特嘛全是骷髅！”
“别鬼叫了！大家都是骷髅架子不带还互相嫌弃的！”

第14章 最聒噪的亡灵大军
对于玩家来说早上八点的开服时间，于魔法位面的居民而言，却是在下午四点。
开服两小时（异界时间）前，杨秋把十九名待上岗的高级NPC喊到流放镇东区新建的“镇政厅”——其实就是选了块平地用土系魔法盖起来的方方正正的小房子——集合开会。
坐满人的大厅中，杨秋满意地打量了一圈下属们：“怎么样，大家还习惯吗？”
除了蝙蝠老哥神情呆滞、明显在发呆，其他人都面无表情。
“还好……就是……”哈尔僵硬地抬起手，指向自己的头顶，“就是为什么我们的头上要顶着这种奇怪的方形文字呢？”
哈尔的脑袋上，离头皮高度大约十公分的地方，漂浮着两排绿色的汉字，第一排是：“‘剃刀’哈尔&#183;玛克斯韦尔”，第二排略小一些的是“刺杀者导师”。
“这当然是……同伴的证明。”杨秋笑呵呵地道，“矩阵内的成员才能看见相互间的头顶名称，方便我们直观辨认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陌生人。”
杨秋自个儿脑袋顶上，足足有三排漂浮的汉字，分别是“塔兰坦领主”、“亡灵复生导师&#183;杨”以及“魔法学徒导师”。
原本杨秋并没打算亲自下场当NPC……但考虑到第一批入选来被玩家折磨，咳，来为玩家提供服务的高级NPC九成是前盗贼，为避免玩家跟土著NPC间闹出麻烦再来殚精竭虑地发补丁修正，不如一开始就直接介入监管。
“我们的客人们与我们同在一个烙印矩阵内，精神的联系让我们可以轻松理解双方间的语言和文字，方便我们沟通。“杨秋神色一正，“不过我要提醒你们的是，当这些‘特殊的客人’并非与你交谈时，不要去在乎他们在说什么，我再重复一次，客人并非与你交谈时，不要理睬他们说出口的东西。”
饱受精神污染之苦的蝙蝠老哥……武器大师查理&#183;雷克斯依然没什么反应，呆呆地抬头看着天花板。
哈尔和他的亲信游侠塔特尔&#183;乔对视了眼，狐疑地举起手：“抱歉，杨，我没明白……总不可能说我们的客人都曾被某位古神污染，会控制不住地胡言乱语吧？”
“不，哈尔。”杨秋严肃地道，“‘客人们’的疯狂之处，与古神毫无关系，也不具备传染性。当你们手握我给予你们的、通过烙印矩阵为他们提升‘好感度’的权力时，‘客人们’于诸位而言是最安全无害的，这一点绝对不会变。”
“在此基础上，你们可以发布任务吩咐他们做事，可以让他们帮你们所有的忙——当然，不可超过我给大家规定好的任务发布范畴，否则后果自负。”顿了下，杨秋沉声道，“相信我，若被‘客人们’认为你身上有邪恶的标签、你是流放镇的敌人，那么……即使我们的‘客人们’目前仍然弱小，他们也会团结一致地找到击杀你们的办法，不死不休。”
哈尔、塔特尔等前盗贼团的成员脸色顿时非常难看……
被骗到这座位于塔兰坦荒原深处的幽灵镇一般的鬼镇时，这群奔着轻松好日子来的原盗贼，可谓是当场心凉了半截。
然而还没等他们做出“与一位高阶黑魔法师翻脸”这种艰难的决定，便被拉进了精神烙印矩阵里面……哪怕千般不甘，也只能硬着头皮留下了。
即使镇子里的“镇民”除了他们这群活人外还有十几头外形狰狞的僵尸，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忍……
“当然，我们的‘客人们’仍然是我们重建这座城镇，将百废待兴的流放镇打造成梦想家园的好助力。”杨秋缓和语气，微笑着道，“大家作为这座镇子的第一批正式镇民，只要为镇子重建出了力，我就绝不会吝啬待遇。希望大家在接待‘客人’的期间，在尽可能不受‘客人们’出格言行干扰、影响的前提下，努力学习如何用各位手中有限的资源支使‘客人们’为你们工作，如何获得这些‘客人们’的喜爱和尊敬。”
“是……”哈尔等人有气无力地应声。
中肯地说，杨这位新首领对他们并不算差劲，虽然半强迫着他们加入了烙印矩阵，但每个人也确实都领到了前所未见的生活物资……
动员会议结束，哈尔一边回自己的临时住处，一边长吁短叹。
“只能说，还好没有要求我们自己亲手来重建这座破镇了……我哈尔可是鼎鼎有名的‘剃刀’，真让我去做这种苦力活，我可绝对不会干。”
亲信塔特尔&#183;乔也是唉声叹气：“我总觉得不太对劲，不管是这座镇子，还是那个……黑魔法师。”差点儿说溜嘴的塔特尔强行把邪恶这个词儿咽了下去，心虚地左右看了眼，压低声音，“杨自己都承认了这座镇子将迎接大量的亡灵生物、被这些亡灵生物当做据点——真是见鬼了，居然还要我们来安排这些亡灵做事，这怎么可能呢！”
“嘘，塔特尔！”哈尔连忙朝好基友竖起食指，“得了，别说这种话，反正杨并没有要求我们一定要让那些亡灵参与工作，要是它们也不肯干，那可完全不关我们的事！”
塔特尔啊了一声，面露恍然：“对，哈尔，如果亡灵不干活，那么这座镇子就永远也建不起来。”
俩人相视一笑，都明白了怎么安全地对付那个自大地自封塔兰坦荒原领主、还疯狂地想利用亡灵建设领地的邪恶黑魔法师——不就是拖吗！反正他还得管我们饭，我们有什么拖不起的！
自认为找到解决办法的两人，昂首挺胸地各自回到临时住处，按杨的要求做好等“客人”上门的准备……
异界时间两小时后。
被分配的住处离十字街最近的哈尔，忽然听到极其激动的怪叫声。
哈尔忙不迭从帐篷里出来，伸长了脖子往十字街方向看。
因镇内木质建筑倒塌毁损严重的关系，隔着足足两条街面、一个街区的哈尔也能清晰看到十字街方向的情形；这位视力不错的刺杀者，瞠目结舌地看见一具具头顶漂浮绿色方块字的、年代久远的白骨骷髅，接二连三地从十字街街心土台子周围冒了出来……
从未见过如此骇人场景的哈尔，手里的磨刀石掉到了地上。
“亡、亡灵天灾？这就是传说中亡灵天灾的景象吗？！那个邪恶的黑魔法师果然——”
没等哈尔产生具体点儿的阴谋论的思想，他又目瞪口呆地发现……那些从泥土里冒出来的亡灵大军，跟他想象的亡灵大军不太一样。
这些在极短的时间内挤满十字街街心的亡灵实在是非常有活力，一“出生”便发出各种各样也不知道是欢喜还是惊吓的惊人噪音；并且……有一部分十分活泼地脱离“大军”队列，一边发出各种“啊啊”怪叫，一边四下乱窜……
完全理解不了发生了什么的哈尔，眼睁睁看着其中一具亡灵展开双臂疯狂奔跑，“哐”地一声撞到土墙上，白骨架子散落一地。
哈尔：“？？”
“哈哈哈哈！尼玛真实上演‘走着走着就散了’！”
“神特嘛走着就散了！”
“卧槽了哈哈哈哈！”
散了一地的那只亡灵狼狈地爬起来，没有丁点儿皮肉的喉咙内发出清亮的小伙子声音：“别特嘛笑了，快帮我把骨头捡回来！”
远远偷窥着这群亡灵的哈尔，双手抱头：“？？？”
“不是说了上线先汇合别乱跑吗？”
又有几个亡灵脱离大部队，小跑着跑向最先离队的几具亡灵，其中一具高声喊道：“别玩了小周，先带上你兄弟几个去把领新手装的任务做了！”
发现这后来的几个亡灵居然穿着衣服，哈尔完全理解不能：“？？？？”
“知道了秦哥。”摔散架的亡灵拼好自己的骨头站了起来，“我这具骷髅是不是跟你们的不太一样啊，怎么这么容易散的？”
另一具穿着衣服的骷髅道：“不是你容易散，是你撞到墙上了。咱们这亡灵种族好像不经撞，要小心点。”
“要能像那个僵尸将军一样弄套铠甲穿上，估计就没这么容易散了。不过NPC发任务不给钱，也不晓得这游戏的装备是怎么获取的……”
穿衣服的亡灵和没穿衣服的汇合一处，边聊天边走向北面街道……
哈尔目送这群亡灵消失在木屋后方，缓缓地抬起手，揉了下自己僵硬的面皮。
脑子里一片空白的哈尔，又将视线投向十字街街心处，那一大群亡灵。
这群亡灵……依然很吵。
似乎个个都在非常激动地说话，完全听不清它们在说什么。
哈尔面无表情，他可以肯定了，这群亡灵绝对不是“亡灵大军”……他见过最烂的民兵都没有这么混乱无序的。
像是在证实哈尔的猜测，这群不管哪方面看都不像亡灵大军的亡灵，开始或几人一组、或单独行动，四面八方地散了开来……
“是真的是真的——！！这个游戏是真的啊啊啊啊啊——！！”
一具光溜溜的亡灵如此欢呼着，在满地垃圾的街面中横冲直闯。
“喂快来这边！这个僵尸NPC有任务！”
一具亡灵发现了蹲在某座小木屋前的僵尸，立即大声呼朋引伴。
“这个新手村也太破了，跟视频里的一模一样……咦，谁看见香草布丁了？”
“刚才好像看见过，人太多了没看清往哪走了。”
“管他呢，赶紧找任务！”
“我——靠！凭什么我这个游戏角色潜质才31点？！比香草布丁还低那么多？？”
“哇靠，你是传说中的非酋吗？”
哈尔实在是被这些隔着街区还能制造出惊人噪音的聒噪亡灵吵得脑仁疼，转过身用力捏了下眉心。
“啊——！！”
一声特别刺耳、特别响亮、肺活量特别大的叫声忽然响起，把准备退回帐篷里的哈尔唬得一哆嗦。
哈尔惊魂未定地回头……
隔着残破的、没一间完整房舍的街区，一只站在大街上的亡灵，惊喜地抬手指着哈尔：“青月！快看！是人类！高级NPC！”
“我听见了，唐葭你小声点……”这只亡灵的同伴有气无力地呻吟了句。
ID夹心软糖、真名唐葭的亡灵玩家情绪激动下的一嗓子，仿佛捅了马蜂窝。
“高级NPC？！在哪在哪？”
“啊！那边！九点钟方向废墟那个帐篷前面！”
还没离十字街太远的几十具亡灵，目光炯炯地看向哈尔。
接着……这些不管原先是准备截图录视频的、还是做任务的、还是跑地图的玩家，全部以饿虎扑羊之势、气势汹汹地从各个方向往孤零零的哈尔冲过来……
哈尔：“？！”

第15章 搞事流玩家
人体骨骼的重量约占人体总重量的35~40%，于玩家而言，所操控的身体忽然间轻了60%以上、行动能力又不受影响，那是运动神经再差的人也能变得灵巧活泼身轻如燕。
哈尔还在紧张地回想着杨规定工作期间擅离岗位会受到啥惩罚，这群亡灵玩家就已经将他团团围了起来……
“我靠！这NPC建模做得好真实！”
“妈耶，毛孔都看得好清楚啊，这是怎么做到的啊？”
“喂喂你们看，他居然在冒汗？”
“有没有任务啊，任务怎么接啊？”
“香草大佬是怎么跟NPC接任务的来着？”
整个人懵掉的哈尔：“……”
“别吵了，接任务要对话，你们这么多人一起嚷嚷NPC怎么知道要理谁？”最先发现高级NPC、也是最先跑到哈尔身前的唐葭恼怒了，“都排队，按顺序来！”
幸运地抢地内圈的玩家们只是安静看着她，谁也没有主动退开到后面去排队的意思……
“算了，一个个的对话好了。别忘记高级NPC是会因为玩家言行不当被激怒的，后面的人看看前面的人是怎么对话的，也不是没好处。”唐葭的发小连忙出声道。
这个ID叫熵不增的妹子讲话就要有理得多，至少比唐葭的话听起来中听，玩家们便纷纷符合：“也是，那靠得近的先对话吧，其他人安静一下。”
唐葭当仁不让，也不管别人是不是认同，看了眼哈尔头顶的绿字便主动出击：“你好，‘剃刀’哈尔&#183;玛克斯韦尔，请问有任务发布吗？”
给一大圈儿亡灵围困，半步动惮不得的哈尔，看了眼开口的这具骷髅。
这具骷髅一看就是不知道多少年前死在塔兰坦古战场上的亡者，眼窝、牙缝、骨头关节里面塞满黑泥，胸口肋骨上还有个拳头大小的洞，偏偏发出来的却是十分有青春活力的爽朗女子的声音……违和感简直强烈到让哈尔起鸡皮疙瘩。
奈何他们是有工作规定的，虽然感觉实在是非常地荒诞别扭，哈尔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做出反应，点了下头，尽力做出和善的表情、僵硬地按规定背起台词：“嗨，亡灵朋友，看来你们刚从永眠中醒来，愿意帮我做点事吗，我可以给你们我的友谊作为谢礼。”
唐葭一阵激动，连忙点头：“愿意愿意！”
也许是因为太久没有听到年轻女人的声音了，哈尔看这具骷髅顺眼了许多，连忙按规定将任务发布给这具亡灵：“领主杨要求我们重建这座流放镇，但我们人手不足，实在无法开展工作，我也不知该如何在这片废墟中建立起行者们学习技艺的殿堂……”
“嗯？”面前的骷髅不再搭理他，而是低头看了眼什么，随即转过头，朝发小道，“这个NPC的声望奖励里面只有提供行者转职路线和给这个职业路线专用的装备武器，我看这个行者系好像就是魔兽里面的皮甲职业，青月你想玩行者吗？”
“唔……我比较想玩施法职业。”发小道。
“我也不想玩皮甲系，咱们去找找教施法和教战士职业的高级NPC吧。”唐葭自顾自地说着，拉着发小便挤出人群往外走。
“玩家夹心软糖拒绝了你发布的任务。”
听到烙印矩阵传来的提示，哈尔一脸懵逼：“？？”
“喂喂，接了任务能看到NPC的声望奖励？”旁边的玩家冲要走的唐葭喊。
“是啊，接到任务高级NPC的声望条就刷出来了，在面板里面。”唐葭回头道，“这个NPC的声望刷到友好可以选行者学徒转职，还给发一把匕首，到后面还有给皮甲啊、给进阶刺客转职什么的。”
“我不想玩近战啊。”听了这话，问话的玩家便也转身离开……
“我也是，想玩远程要找哪个NPC来的？”
“好像是……一个叫什么什么乔的游侠？”
“我也找战士NPC，等等我！”
“好像教魔法的是咱们亡灵的复生导师是不是，这NPC在哪呢？”
呼啦一下，包围着哈尔的几十号亡灵散去了一大半。
哈尔：“？！”
剩下的十来只亡灵完全不理解哈尔转眼间从众星捧月掉下来的心理差距，另一具同样脏兮兮、满身年代包浆的骷髅凑到哈尔脸上，照着唐葭刚才的做法照本宣科：“你好，‘剃刀’哈尔&#183;玛克斯韦尔，请问有任务发布吗？”
哈尔的面皮狠狠地抽搐了下……
想想那个邪恶的黑魔法师正通过烙印矩阵监视着他们的言行，哈尔不得不强忍怒气，憋屈地开口：“嗨，亡灵朋友……”
哈尔有权限发布给玩家的任务，是提供简单的工具，如铁锹、十字镐等工具，让玩家帮他清理帐篷前几百平米的废墟，腾出地儿来盖正式的行者公会。
跟哈尔一样以后要在行者公会“上岗”的游侠塔特尔和宝藏专家这两个蹲在附近的伙伴，则一个发布的是将清理出来的垃圾运走、一个发布的是收集建材的任务。
总之，就是以高级NPC们提供的声望值、以及NPC声望值附带的转职、武器装备为胡萝卜，把这些奔着玩游戏来的玩家当成廉价劳动力使唤……
每个高级NPC同时期内能发布的任务是有数量限制的，主要么是因为“任务道具”的铁锹、十字镐数量有限……比如哈尔，他的帐篷里就只放着三十套工具。
很有兴趣转职为行者的几名玩家接了任务领了工具，一边互相讨论猜测着这个游戏的行者系怎么玩，一边兴致勃勃地开始清理跟废墟没两样的街区。
另外几个玩家，却没有上前接任务。
这几个人观摩了一番别人接任务的流程，在接了任务的几人开始“工作”后，头碰头地商议了几句什么……其中一人便离开队伍，往哈尔走来。
憋着一肚子气的哈尔，面无表情地盯着这具骷髅，准备着再念一遍台词……
结果这具骷髅完全没有理他，直接从他身边穿了过去。
然后吧……在他这个主人就站在旁边的情况下，这具骷髅，光明正大地钻进了他的帐篷里。
哈尔：“？！”
“我靠里面好多东西！都可以交互、拿得起来，不是贴图！”骷髅欣喜地拿着哈尔刚还在磨的、闪耀着特殊红光的附魔匕首，从帐篷内探头出来招呼同伴，“快看，这个一看就是神兵啊！可以直接拿走——”
“你这肮脏的小偷——！”
暴怒的哈尔抽出长刀，狠狠地砍飞了这具骷髅的头骨。
“卧槽——”被砍飞头骨的骷髅发出一声惊叫，损伤度超过当前负荷、判定死亡，飞出去的头骨和留在原地的白骨架子在白光中消失，附魔匕首嘡啷一声掉落在地。
“靠！”阵亡玩家的小伙伴们，吓了一跳。
“老三给踢下线了！”
“这高级NPC还真的会砍人啊，攻击力还贼高，一下就给秒杀了！”
“智能也高，能识别到别人是在偷他东西。”
发现高级NPC果然很危险，这群玩家大大方方地蹲在距离哈尔不到十米远的地方嘀咕了一阵……又一名玩家起身，走向正勤恳地做任务的那几人。
然后吧……这哥们直接捡起其中一人放在旁边的十字镐，扛起就跑……
被抢走任务道具的玩家直接惊呆了：“我靠？！”
“哦哦哦——！你这肮脏的小偷——！”
老老实实做任务的玩家&无聊犯法试探游戏交互极限的搞事玩家，两帮人呆呆地看着原本只站在帐篷前的NPC哈尔，狂怒地追了出去……
体重减少60%的玩家跑起来确实很快，但暴怒BUFF下的职业级强者哈尔更快，那玩家还没跑出废墟街区范围就给哈尔撵上，捅了个对穿，惊叫着被传送回复活点并被踢下线。
连续砍死两具亡灵，哈尔发现自己的心情忽然愉快了许多，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起来……
捡起十字镐还给懵逼的任务玩家，哈尔回到帐篷前的“岗位”站定，目光炯炯地看向摆明要搞事的那几个。
只剩下三人的搞事玩家紧张地、当着人家的面儿商议了一阵，其中一人起身，走过来跟哈尔接任务。
被某位黑魔法师监视的压力压头上的哈尔，没敢抽刀就砍也没敢罢工，默默地发布了任务，给了任务道具。
然后吧……领到任务道具的玩家，扛着十字镐、拖着铁锹，抬脚就跑。
脑门上冒出青筋的哈尔，按照规定，站在原地不动。
等这只想坑走他的工具害他被扣薪水的骷髅跑出废墟街区范围，哈尔猛地抽出长刀：“给我站住！你这肮脏的小偷——！”
“把任务道具带出范围也会被NPC追砍？这游戏也太过分了吧？！”眼睁睁看着拉出百多米距离的小伙伴眨眼间被追上砍死，硕果仅存的俩搞事玩家惊呆了……
任务玩家们也惊呆了：“接了任务没完成的话不能带着任务道具下线？”
“我靠太硬核了吧！”
“够真实，我喜欢！”
搞事玩家&任务玩家齐齐看向那个发出不和谐叫声的玩家。
“真实个屁！万一任务做到一半有急事怎么办？”
“就是，原地下线还会损失数据，太扯淡了！”
“这啥破游戏！”
有个一直埋头做任务的玩家听不下去了，抬头道：“你们接任务都不看任务说明的吗，任务道具只能在任务范围内使用是有标明的啊，而且任务期间是可以把任务道具还给NPC、选择保存任务进度再下线的，再上线时从NPC这领回去就行了。”
这个对任务很认真的玩家又朝俩搞事玩家嫌弃地摆手：“你们要不做任务就别在这折腾了，这游戏的高级NPC做得太细致，万一你们频繁骚扰他导致我们刷友好度的效率降低了怎么办。”
其他任务流玩家一听，便也跟着驱赶：“快走快走，别在这搞事了！”
只剩两人的搞事玩家势单力孤，再加上连续被激怒几次的高级NPC哈尔确实也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只得灰溜溜地离开。
从废墟街区出来、走到大街上，俩搞事玩家正商量着是不是等挂掉的三个小伙伴上线再继续搞事……便见街那头，有几个玩家推着辆工地上用的那种铁皮手推车，正飞奔而来。
“卧槽！你们搞了个大事啊！”俩搞事玩家惊奇羡慕地吼出声。
“快让开快让开——！”不知道从拿弄到这辆铁皮手推车的玩家却很紧张。
没等俩搞事玩家开口问情况，只听几声“咻、咻”破空声响起，推着铁皮手推车狂奔的几人相继发出“卧槽”、“草”之类的叫骂，化作白光消失。
一名背着长弓、头顶漂浮着“塔特尔&#183;乔”、“游侠导师”的高级NPC，脑门上顶着肉眼可见的青筋，默默走过来抓住手推车扶手，把车子拉走……
目送这名杀气腾腾的远程NPC消失在街道转弯处，搞事玩家A打了个寒颤：“……要不，我们还是做任务去吧？难得开放内测第一天呢……”
搞事玩家B默默点头：“也、也是啊……我想玩战士，你呢？”
“我也是。”
“那我们去找战士导师在哪？”
“还是先把僵尸NPC给衣服的任务做了吧……”

第16章 武器大师查理·雷克斯
地球时间八点二十分。
《异界》游戏正式开服二十分钟后，约十分之三的玩家……阵亡下线。
四四方方的镇政厅中，呆在这边位面坐镇的杨秋，默默以手扶额。
玩家这个群体到底有多么热爱作死，杨秋是有心理准备的，但作死的效率居然这么高、作死的比例居然这么大，他就有点儿猝不及防……
挑战NPC交互底线被一群前盗贼花式击杀就算了，明明都看过香草布丁发布的视频、知道镇子南面那只大老鼠压根不是现阶段的玩家可以匹敌，但居然还是有这么一帮人上线后立马兴冲冲地跑过去试图越级强杀新手村BOSS、试图抢占所谓的先机……这特嘛就很扯淡了啊！
“——这样下去可不行，老是死亡下线，就谈不上充作稳定锚点了。”
杨秋琢磨了下，站起身，往镇政厅建筑上丢了个封印法术、免得有作死玩家想方设法闯进来，打开时空裂痕返回地球。
他决定“借用”玩家角色内部装置的摄影头拍下的画面，把这些作死玩家的横死场面凑出个花式死亡集锦视频来放到官网上；再作重强调死亡后会被踢下线，必须等待游戏时间一小时、现实时间半小时才能上线的严厉惩罚……希望能对劝阻这帮热爱搞事的家伙起点儿作用。
这边杨秋回了地球，外间，一群因寻找NPC而凑到一块儿的玩家，找到了镇政厅前。
“哇靠……这么个土墙房子居然就是镇政厅？这玩意儿就是咱们亡灵种族出生地的中心建筑？这也太磕碜了吧！”
看到四四方方的土墙房门上居然挂着《流放镇政务厅》的牌子，玩家们纷纷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你哪怕是像幽暗城那样的地下城，希女王好歹是住在像模像样的宫殿里面的；就算是住山上的牛头人，人家酋长的帐篷也比你这土屋子体面啊！
“一帮转职导师还蹲帐篷里指望玩家帮他们盖职业公会呢，咱们就别对这里里外外透着寒酸的游戏有啥期待了。”唐葭摆摆手，上前拍门，“有人在吗，魔法导师在吗，哈喽？”
理所当然地，没有任何回应。
“咋回事，NPC不在还是不会开门？”
“这些NPC都能追出两条街把人砍死，不可能不会开门吧。”
“那就是人不在咯，我靠，NPC还有摸鱼的啊。”
立即就有行动力强的玩家试图撬窗子：“我看看能不能翻窗子进去……哎呀这破窗子居然这么结实？”
“窗户能砸开吗？”
“喂喂这里好歹是镇政厅啊，会被NPC砍死的啊。”
这群人中除了少数几个互相认识，大部分都是为着找某个NPC而聚在一起的陌生人，见镇政厅没NPC，便有人道：“算了，找不到魔法导师就先不找了，我和我朋友先去做僵尸NPC的任务，反正要到一级才能转职，潜质值还差不老少。”
“也是啊，看香草布丁的视频，他们做了好几个任务才加了一点潜质值，这游戏好像升级挺难的。”
“僵尸NPC的任务有什么好做的，不如先去做生活职业导师声望……”
见人群陆续散开，唐葭便招呼了一嗓子：“有没有一起继续找战士导师的？”
有个站在原地没动、不住东张西望的玩家连忙跟过来：“我和你们一起。”
这个玩家脑袋上顶的ID似乎是用的本名，叫杨英，唐葭和发小郑青月都是年轻姑娘，自然不会拒绝女玩家加入。
三名女玩家凑到一块儿继续行动，性格开朗的唐葭很快跟杨英聊了起来：“你是用本名当的ID？”
“是啊，我以前没玩过游戏也不怎么上网，一时间想不到起啥ID好。”杨英坦然地道。
“诶？”唐葭吃惊地道，“听你的声音，应该和我们差不多大呀？”
“我应该比你俩大吧，我二十二。”杨英道。
“也没有大很多啊，我和青月都二十，读大二。你呢？”
杨英豁达地一笑：“大学生啊，我不是大学生，前几年到高考的时候家里面出事，耽搁了，高中毕业出来就开始工作了，没时间玩儿。”
唐葭跟发小郑青月面面相觑，主动转移了话题……
她们俩的家庭都是普通人家，没上大学前以为所有的家庭都差不多，上了大学才知道原来有钱的人家是真有钱，穷的人家也是真的穷——生活费不够冲饭卡、勉强读了两年便因为家庭有困难而不得不休学退学的同学，她们都听说过。
闲聊间，三人将原本就不算大的流放镇之前没转到的地方走了个遍，找到了……一座孤零零地藏在一道土墙后的帐篷。
“有了！”唐葭眼睛一亮，激动地道，“公告上列出的NPC除了魔法导师没看到，另外十八个咱们都见过了，这里肯定是那个武器大师的帐篷了！快快，找找那个NPC在哪！”
杨英结伴跟她俩走的这么会儿功夫就听唐葭安利了一大堆玩战士的好处，本来只是上线看看弟弟参与制作的游戏到底是不是货真价实的她也稍微对玩游戏产生了点儿兴趣，便也积极地帮着找NPC。
三人迅速将周围搜了一圈，果真找到了最后一个NPC——头顶“查理&#183;雷克斯”、“武器大师导师”的青年男性。
发现到这个NPC后吧……包括杨英这个游戏小白在内，三名女玩家齐齐懵逼。
这个NPC在着装上跟别的高级NPC很相似，奇幻风格的干练装扮，材质偏厚实紧密的深色劲装，手臂戴着缠了牛筋的皮套，腰带上挂着一排精致的小巧皮包，膝盖上套着护膝，鞋子是厚底的高帮靴，身上还穿了件主要防护胸口腹部位置的半身铠甲。
这么一个仿佛从十分讲究细节的奇幻电影里面走出来的“勇者”造型的NPC……却是瘫坐在地上的，背靠土墙，偏着头，双手垂在身体两侧，面色苍白，满头冷汗，眼皮紧闭，嘴里似乎还在低声呢喃着含混不清的音节。
“卧了个大槽——战士导师怎么是这个德性？”唐葭整个人都傻眼了，“这、这货怎么这么像电影里面那些犯了戒断反应的瘾君子？！”
唐葭的发小郑青月蹲下来仔细打量了下，摇头道：“虽然很像戒断反应……但戒断反应的话应该控制不住眼泪鼻涕，情绪表现更加激烈，没这么安分。”
杨英惊讶地看向这个平时表现得挺寡言少语、挺没存在感的姑娘。
更让杨英惊诧的是……郑青月居然凑到NPC身前特别近的地方，一只手撑开这NPC的眼皮，另一只手在这NPC眼前晃动……
“瞳孔有散大迹象，但对白骨反射的光线仍然有反应，是脑部受伤？”郑青月自言自语着双手抱住NPC的头部，大略检查了一遍，“不像是受伤，那就是副交感神经纤维病变引起动眼神经麻痹？”
“口唇无异色，无异味，粘膜颜色正常，应该不是中毒……”
在唐葭&杨英惊恐的注视下，郑青月还把手指骨节探进NPC的喉咙里：“无干呕，无呕吐物，排除因呕吐物堵塞气管导致呼吸不畅脑供血不足。”
“估计是因为某种刺激产生了强烈的应激反应。”郑青月放开NPC的脑袋，“游戏里又没有镇定剂能给他来一针，咋办？”
“NPC还会应激？”唐葭一脸匪夷所思。
“这不他们心情不好还会砍人呢。”郑青月道。
“那这要怎么办，等这个NPC自己醒过来？”杨英好奇地道。她反正没玩过游戏，对于正常的游戏里面正常的NPC应该是啥情况压根不了解……也就不觉得这游戏的NPC有啥特别奇怪的地方。
“很麻烦呀……”郑青月抱着胸口琢磨。
陷入噩梦中的雷克斯，迷迷糊糊中仿佛听到属于年轻女士的交谈声。
她们的声音清脆，悦耳，无忧无虑，仿佛具有某种使人放松的感染力，让被噩梦所苦的雷克斯不自觉地放松下来，那仿佛要将他吞噬殆尽的恐怖幻影也似乎正因这些年轻女士的干扰而渐渐远离。
查理&#183;雷克斯眼皮动了下，慢慢睁开。
三具骷髅围在自己身边，六只幽深的眼洞盯着他看。
“？！”
查理&#183;雷克斯猛然坐起。
“哇，醒了醒了！”三具骷髅连忙稍稍退开，但依然围着他，并发出惊喜欢快的、年轻女士的声音。
雷克斯呆了呆。
狰狞的骷髅骨架，清脆悦耳、充满温暖气息的年轻女士嗓音……巨大的反差让刚醒过来的查理&#183;雷克斯产生强烈的荒谬感和违和感，他感觉自己刚刚稳住的理智又在迅速流失——
“你好，查理&#183;雷克斯，请问有任务发布吗？”
其中一具头顶“夹心软糖”绿色字体的骷髅，急切地凑到雷克斯身前。
活泼爽朗、自信大方的年轻女士嗓音中带着明显的期待，如果雷克斯把眼睛闭上的话，他一定会感觉怦然心动……
然而他大睁着眼睛，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发出欺骗性动听嗓音的，是一具不知道在泥土埋葬了多少年的陈旧尸骸。
噩梦还没有醒……？
雷克斯闭上眼睛，缓缓倒回去。
“我靠！给我任务再晕！”唐葭急了，一把抓住雷克斯衣领子，“这NPC怎么回事，任务呢？你不是战士转职导师吗！”
雷克斯虎躯一震，一下清醒了过来。
他现在的状态其实是要比在索伦森的时候好很多的，烙印矩阵中相连的精神锚点大大提升了他的理智稳定性，至少像被杨秋捡到时那样直接放弃治疗不当人的情况不会再发生。
比如现在，被唐葭一提醒，他总算想起来自己这会儿应该要干什么……为了保持理智、获得留在烙印矩阵中与那位黑魔法师共享锚点的资格，他必须扮演好他的角色——在亡灵种族诞生之地流放镇担任战士转职导师！
于是雷克斯强打精神，尽力保持着理智和冷静，打量了下急切地想得到任务的唐葭……
“亡灵朋友，亡灵不适合成为战士。”恢复理智的查理&#183;雷克斯直愣愣地道，“亡灵很难抵御冲击，也不具备足够的力量，放弃吧。”
唐葭：“……”
郑青月&杨英：“……”
“吗的NPC还搞种族歧视？！”唐葭勃然大怒，“是我愿意选亡灵吗？有别的选择给我选吗？少啰嗦，给我任务！！”
“别激动唐葭，被砍下线不划算。”郑青月连忙劝道。
杨英一脸稀罕：“NPC还会劝退玩家的？网络游戏都这样？”
“通常来说应该不会这样……”郑青月一脸为难，不晓得咋跟杨英这个游戏小白解释，“可能这个NPC出BUG了吧？”
查理&#183;雷克斯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很认真地道：“亡灵确实不适合成为战士，如果渴望近身战斗，死亡行者、死亡骑士都是更好的选择。如果你执着于此，你只会走上遍布荆棘的道路。”
“哦！”唐葭一脸恍然，松开骨掌，“我靠，我还以为这NPC出毛病了呢任务都不给，原来是安排了个劝退的程序啊。行了别啰嗦了，快给任务！”
雷克斯：“……我是认真的，女士。”
“我也是认真的，对话剧情怎么这么长？”唐葭不耐地嘀咕。
雷克斯沉默地盯着这位执着的骷髅女士……
明明是不适合成为战士的骷髅亡灵，明明是一位年轻的女士，却仍然执着地追求战士之路——这种精神，让雷克斯隐约有些触动。
“好吧，但愿你永远不会后悔你的选择。”雷克斯轻叹口气，把任务发布给唐葭。
“接到任务了！”唐葭精神一振，连忙招呼杨英。
“你好，查理&#183;雷克斯，请问有任务发布吗？”杨英学着唐葭的样子上前交互。
本着担任导师职责就要尽指导义务的精神，雷克斯照样苦口婆心地进行劝退……然后被纠缠着发布任务。
领到任务道具，三人丢下雷克斯，兴致勃勃地走向工地，边走边讨论：“我有经验，越是难获得的职业就越牛逼，这个转职武器大师的进阶后期搞不好猛得一匹，英姐，我们一起转了战士以后要不要一起转武器战？”
“好啊，反正我不会玩，你教我怎么玩就行。”
“那我以后转个奶，给你们加血。”
“嘿嘿青月最好了！”
刚还在为不适合成为战士的亡灵女士（……）都如此执着地追求着力量之道而欣慰的查理&#183;雷克斯：“？？”
等下！你们想要成为战士只是因为觉得战士很威猛吗？！
这种邪道追求是对战士的亵渎！
你们迟早迷失在力量困境中！
怒气升腾的雷克斯，忽然神色一滞。
等等——如果不尊重战士的荣誉就会迷失于力量困境，被趁虚而入的邪恶污染，那他的遭遇……又算是什么？
雷克斯感觉头又痛了起来，眼前再度出现幻象。
“不，不……我不一样……我只是、只是……”
雷克斯扶着土墙，缓缓坐下。
他脑子冒出了一个让他极其难以置信、又让他难以无视的念头。
“难道说……错的是我吗？我的执着，我对力量之道的坚持错了吗？”
雷克斯尽力保持着理智，强迫自己忽略幻象、盯着嘻嘻哈哈地开始“做任务”的亡灵女士。
“或许……这些将战士精神视为儿戏的亡灵，能够给我一个答案。”
然后……雷克斯便亲眼见证了这三个嘻嘻哈哈、一点儿都不正经的亡灵女士，一口气做任务到天黑。
期间，没有接任务的那只骷髅离开了一会儿，回来后很不满地抱怨着什么“找到杨了，不到一级不能刷这个NPC的声望”之类的话，又继续帮着同伴做任务。
仗着亡灵不知疲倦、无需进食休眠的种族特长，三个没什么力量的亡灵，硬是将战士公会预定建设地清理出来一小片儿……
期间，雷克斯见到那个相当无礼地抓着他衣领子的骷髅女士忽然欢喜地跳了起来，极其大声、欢喜地宣布：“我的潜质值涨了一点诶！没交任务居然也能涨，是只要在任务过程中就能涨潜质值的吗？”
“啊，我也涨了一点！”另一名骷髅女士似乎也很开心。
它们欢喜地互相交谈、猜测着这个潜质值提升的规则，稍作休息后又继续埋头清理……
雷克斯实在无法理解这些亡灵为什么愿意为了它们本身都视若儿戏的“成为战士”这个理由而坚持做这么无聊的“任务”，从土墙下走出来，慢慢走到工地边。
没等雷克斯想好怎么开口搭话不算违背杨的规定，他便听到“夹心软糖”这个亡灵女士作出让他瞬间毛骨悚然的发言……
“天色都黑了呢？视线不受影响，我都没注意到。”唐葭一手扶着十字镐，一手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我有些饿了，你们呢？”
“是哦，我们不知不觉玩了多久了，我也饿了。”杨英道。
雷克斯面色骤变，本能地悄悄后退……就算杨重复了数次这些亡灵客人对他们而言“安全无害”，但在夜晚听到听到亡灵谈起饥饿，依然是很惊悚的事！
“有点奇怪啊，我们进游戏的时候游戏时间是下午四点，现在是晚上九点，换算一下现实时间，等于我们才进游戏玩了两个半小时，我早上喝了一大碗麦片的，居然才过两个半小时就感觉饿？”郑青月困惑地道。
“是因为我们一直在游戏里做体力活的关系？”唐葭一边收拾工具一边道，“我们是戴头盔在玩游戏没错吧，那我们在游戏里的活动是不是跟我们的脑波有关系？脑波一直高度活跃所以饿得快？”
“……好像也说得过去。”郑青月把铁锹在石头上磕了下、磕掉泥巴递给唐葭，“交了任务下线吃个饭再上吧，你要来我这里吃吗？”
“好啊，我把头盔带过来，吃了就在你那里玩。”唐葭连忙点头。
“那我下线了喊个外卖。”郑青月转脸看杨英，“英姐，你下午还上吗？”
“上。”杨英笑着道，“本来准备上线截图录视频就下线跟人继续打口水战的，现在玩起来就不想去搭理那些口水战了，没有游戏好玩。”
唐葭开心地道：“那说定了，我们一小时后再来这里碰头，现实时间的一小时啊。”
三人有说有笑地从“工地”出来，找上雷克斯交任务。
虽然没听懂 、但隐约明白过来自己好像误会了什么的雷克斯，默默给唐葭和杨英结算了奖励……
添加了“智能NPC”后杨秋顺手也修改了下任务奖励模式，不管是僵尸NPC发布的普通任务还是智能NPC发布的声望任务都按照任务贡献度来结算。
除了给玩家发服装的一次性新手福利，其余的任务都以烙印矩阵中新添加的小程序按玩家在任务中的有效工时（不划水、卖力干）来结算奖励，同样在烙印矩阵中“连线”的“NPC”们按照矩阵反馈的提示操作就能做到公平公正。
“有效工时四小时，400声望和八个铜币？”唐葭好奇地把玩了一下雷克斯发的铜币，“这钱币看上去好像电玩厅的游戏币啊。”
郑青月也好奇地凑过来看：“任务奖励改了呢，之前看香草布丁的视频，做任务是不给奖励的。”
杨英接过铜币，好学地看向刚认识的俩小姐妹：“这个游戏币要怎么收起来？”
唐葭&郑青月：“……”
“我靠这游戏根本没背包！这么大的BUG居然一直没修正！”唐葭气到发抖，“搞毛啊，我们都是光溜溜的骨头架子，这钱往哪放？！”
雷克斯想想自己之前误会了这三位亡灵女士，为表示歉意，主动出声提醒：“亡灵朋友们，镇政厅附近的木屋中有位叫亚里沙的裁缝售卖腰包，可以到他那儿去购买。”
“哦哦！”三玩家这才想起那个目前无人问津的、教生活职业裁缝的智能NPC，连忙告别雷克斯，匆匆赶过去。
雷克斯目送她们走远，看了眼天色，倒回自个儿的帐篷里，点起酒精灯架起篝火。
杨秋对他们的工作要求不算太高，早八点到晚十点必须在岗位周边活动、以能被玩家找到为准，只要别跑太远、别刻意藏起来，成天躺着睡觉都没问题。
就算是在最严格的工具管理方面，其实杨秋也没强制限制不能让玩家带走工具……反正玩家的活动范围都是在矩阵监管下的，不管玩家把工具带到哪去，都能收得回来。
杨秋真正限制的，是不能让玩家拿着“任务道具”去搞事，比如一帮人领了清理任务扛着十字镐去给新手村BOSS送人头，又或是用于相互之间打假斗殴啥的……这才限定任务道具只能在任务区域内使用。
虽然这些任务道具其实都是从二手市场、废品回收站收集而来，成本很低，但谁叫杨秋就是穷呢……
总之，因为蹲点比较隐秘而暂时不需要接待太多玩家的雷克斯压力完全木有哈尔那么大，把三位亡灵女士送走，雷克斯弄点了吃的、将工具收回帐篷里，便宣告下班，拉起帐篷睡觉。
游戏时间半夜十一点、现实时间正午，以ID香草布丁的秦冠为首的一大群玩家，浩浩荡荡地进入战士公会预定建设地。
“留言板上那个‘夹心软糖’说的战士导师应该在这边……啊，在那！”
天然拥有夜视能力的一群亡灵，目光炯炯地将在他们眼中跟白天没两样的安静街区打量了一遍，很快发现已经被清理出一小片儿的空地。
“NPC的帐篷说是在一堵土墙后面……有了，在这！”
“NPC人呢？”
“好像是睡觉了。”
“我靠NPC还要睡觉的？！太过分了吧，还让不让人接任务了！”
“查理&#183;雷克斯！查理&#183;雷克斯在不在，吱一声啊！”
“别睡了，起来发任务了！”
帐篷内，雷克斯双手抱头，睁着遍布血丝的双眼，面无表情地瞪着帐篷顶部。
这帮混账亡灵，真的理解它们自己说出来的“过分”这个词吗——武器大师如此疑惑着。

第17章 防骚扰程序
虽然二次开放内测选定的时间是很不友好的长假期间早上八点，但因为先后被人直播喷、做视频嘲、写小论文阴阳怪气的关系……别管是手上有头盔的玩家还是没头盔的喷子，对《异界》这个游戏的关注度都特别高，这才能出现早上七点出公告，八点开服，领了号的玩家能达到九成以上上线率的盛况。
然后吧……第一时间上线的这两百八十多号玩家，还没玩到八点半呢，就挂了五十多个出来……
惨被踢下线的这帮玩家，等“复活CD”的半小时现实时间里干点什么好呢？
当然是上官网留言板大战喷子啦~
虽然他们挂了出来才发现游戏里截的图要隔一天才能下载，相当不爽，但反正游戏都玩上了、甚至享受了一把被IA超级高的智能NPC砍死的待遇，就算没图也不妨碍这些提心吊胆了好几天、总算是吃到定心丸的“付费玩家”跟那帮啥证据没有就急赤白脸泼脏水黑人的喷子对线。
反正“复活CD”足足三十分钟，闲着也是闲着……
喷完“复活CD”的玩家上线玩游戏了，又有刚死出来的玩家接棒。
当然了，就算玩家接力对战，在无需登录就能留言的官网留言板依然输得丢盔弃甲，原因么，是“敌人”实在是太多了——谁叫之前香草布丁那视频火出了圈、吸引到太多眼球呢？谁叫国庆长假期间闲人实在是太多，群起而攻之地喷人又一没负担二没风险、简直不要太轻松愉快呢？
杨秋回地球位面弄好玩家花式作死视频正准备往官网上放，发现留言板比之前还乌烟瘴气，沉默两秒，默默挂出了条留言板将在二十四小时后关闭的通知。
然后嘛……就是把花了几百块钱在网上找了个大学生做的玩家论坛放出来……版主管理员完全木有，版面只有一个交流区，必须注册才能发言。
然后他就懒得管了，检查了下地球这边的机房封印没问题便抬脚回了魔法位面，应付那些连一级都不到就想来刷他这个魔法导师声望的玩家。
杨秋一言不合便通知关闭无需登录便能留言的留言板引起啥反应且不提，他以制作组名义放出的《内测玩家的五十种死法》，才叫一石激起千层浪……
与香草布丁曾经放出的游戏视频相同的背景、相同的画风，荒凉的流放镇中肆无忌惮来去如疯的、顶着玩家ID的骷髅；超越当前顶级CG技术的、与电影中的真人别无二致的人类NPC，以及这些人类NPC花式击杀骷髅玩家的场面集锦——挂到官网上的视频，短短半小时内便突破了十万点击，还因为允许外链的关系，点击量飞速上升。
曾经拿到过登录头盔，但又在创建人物绑定角色前将其转手、倒卖给其他人的玩家、工作室，盯着视频画面骂出了无数句“卧槽”。
开放内测当日中午，第一批通过正常下线离开游戏的玩家登录官网，便发现不管是无需登录就能发言的留言板、还是需要注册登录才能发帖的官方论坛，全是各种花式求购头盔的留言帖……
“哈哈哈哈，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死心吧，头盔连上官网预创建过人物就绑定了，没法转让了！别说你们收不到，肯卖的都是骗子！”
“版主出来干活了，好好的交流区全是求购贴叫什么事？”
“谢谢三天前骗我这游戏的账号绝对增值、三百块钱卖了个头盔给我的工作室老哥，谢谢了啊！我已经绑定好角色上线玩过了，这游戏确实给力，不亏！”
“哈哈哈哈我买到的也是工作室的头盔，当初300卖我现在找我500块求回购？晚了呀，我都上过游戏了呀！”
给外面的舆论吓得风声鹤唳、提心吊胆了好几天的这帮玩家，这会儿立于不败之地，不疯狂嘲讽回去才怪了……
当然，玩家们除了嘲讽“外人”，相互间的气氛也没和谐到哪去，相继发帖把求购贴刷下去后，这帮蛋疼孩子就游戏内的不公平问题掐上了。（以下部分内容来自书友“来个小段子”）
“y1s1，这游戏好玩是好玩，但策划是不是NC？整个随机的潜质值系统还不让人砍角色重选刷初始，咋想的啊，不怕玩家炎上么？”
“不想玩就g，就凭这个拟真度的黑科技我可以当一年异卫兵。”
“我就不明白了，固定潜质值明明是对所有人都有好处的事，有些人就非要吃SHI？自己吃不够还要让别人也跟着吃？”
“也许策划有他的考虑呢，这不是才刚刚开放内测吗，我觉得现在就下结论大可不必。而且我玩过这么多年游戏从没听说过这个制作组，我觉得大家还是对小作坊宽容一点。”
一帮人趁着下游戏吃饭的功夫正就潜质值固定不固定争论个没玩呢，一个ID叫欧鳇的玩家跳出来拉了把仇恨值：“只有我一个人觉得随机潜质值有意思吗？所有人都一样哪里体现得出异界？当然我的潜质值是满的。狗头保命。”
于是“欧鳇必死”、“海豹滚粗”、“狗头保不住你的狗命了死吧欧鳇”之类的回复刷了N多楼。
这时，有个ID叫“熵不增”的玩家发了段小论文：“比起讨论潜质值固定是否公平，我倒是觉得我们应该首先考虑我们在游戏中的操作到底是以什么原理实现的问题。我朋友提到我们是戴着头盔在玩游戏、游戏里的角色操作应该是靠我们的脑波活动来完成，这个想法有些想当然，但我仔细考虑后，发现是能说得通的。证据是，在游戏内高强度活动似乎会让我们饿得更快。”
“如果说我们玩游戏的过程中消耗的是‘脑力’，那么玩游戏的过程就像是集中精神在做某种脑力劳动的过程，反馈到我们现实中的身体上就是糖分和热量消耗更快，那么是不是有这种可能性，脑力更强、精力更旺盛、精神更充沛的人，潜质值也更高呢？”
“当然了，目前我并没有更可靠的证据支持这种猜想，一切都只是猜测。不过我依然坚持这应该是相关的，毕竟目前我们大家都明确知道潜质值数据的三名封闭内测老玩家，潜质值最高的‘妙笔生花’是位网文大佬，六本百万字以上的完本小说，且从不注水，完本质量相当高，她的潜质值高达48，现在应该是49了，比起楼上那位自称登陆就满值的玩家，妙笔生花大佬应该是我们知道得最清楚的、即将升到一级的玩家。”
“顺带一提，我本人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二本院校普通学霸，我的初始潜质值是45点，玩了一早上的游戏后，现在是46点。”
这篇小论文一出，评论就炸了。
有嚷嚷“香草大佬37点潜质胸大无脑石锤”的，有哀嚎“2开头潜质的还有救吗”的，有反对熵不增玩个游戏还搞唯智力论、嘲讽她自称普通学霸是在装逼的，有要求上面那个炫耀过满潜质值的欧鳇自证身份不然就是吹牛的。
等到成功激怒战士导师查理&#183;雷克斯的秦冠被击杀下线时，这位头号《异界》自来水，才发现自己身上中了N多枪……
看了“熵不增”的小论文，秦冠气坏了，麻溜把毕业证书打了个薄码放到论坛上，证明自己绝不是学渣。
然后吧……那个大约是吃完饭回来准备上线的玩家“欧鳇”，也发出了新回复：“我不是学霸啦，不过我也觉得熵不增的结论有一定道理，有可能潜质值真的跟精力精神有关。”
然后这玩家就发了个某省登山协会的荣誉证书出来，证明自己十八岁的时候就登顶过珠峰。
一时间，包括如今已然是知名游戏区主播的秦冠在内，论坛上这帮趁着下线吃饭斗嘴皮子玩的玩家，都沉默了……
登山这种一般人压根没啥了解的领域，对玩家这个群体而言，属于降维打击……
时间线跟着地球这边走的杨秋，到了中午也选择了回地球这边吃饭，自然也看到了这个讨论帖。
“玩家里面也有不少强人嘛。”扫了眼熵不增的小论文，杨秋不由一笑。
首批登录游戏的281名玩家，潜质值（精神力）30以下之间的占十分之一，30~40间的占了八成以上，40以上的仅有不到十分之一。
潜质值最高的，确实是ID“欧鳇”的玩家，登录就有54的潜质值，自称满值算是在谦虚、不想过分打击其他玩家的自信心。
其次么，就是当前潜质值49点的妙笔生花。有毅力连续五年日更六千的牛人，确实非同一般。
再次，是他的老姐杨英……初始潜质值47，下线时已达48。
嗯，这绝不是暗箱操作，杨英本来就是个牛人，还是高中生的时候就敢拎着菜刀把不靠谱的老爸赶出家门，十八岁就进入职场工作，在杨秋记忆里从未见她吃过亏、战斗力强得一匹，她要没有这个精神力，才叫不科学。
当然，觉得这帮玩家才第一天登录就发掘出这等“内幕”很牛逼，不表示作为“游戏官方”的杨秋要承认这帮玩家发现了真相——所有对潜质值的质疑猜想他都是绝对不会回应的，游戏就只是游戏而已，你们别总想着搞大新闻。
一边吃着黄焖鸡外卖，杨秋一边在官网上发布了《在线补丁更新1.03版》：
“一：增加了高级NPC夜间防骚扰程序，凡是在非工作期间试图打扰高级NPC休息的玩家，将有可能被防御陷阱困住。”
“二：新增高级NPC上岗时段说明：高级NPC正常交互时段为游戏时间的早八点到晚十点。”
“三：如正常上岗期间高级NPC有个人私事暂时离岗，不建议拥有该高级NPC个人声望值在尊敬以下的玩家强行与该NPC接触，否则后果自负。”
“四：高级NPC休息时段，建议玩家选择与僵尸NPC交互，僵尸NPC全年无休，对亡灵同胞更为友好。”
这么一份宣布高级NPC在岗工作时限远远超过劳动法规定时限的公告，并没有引发玩家们对高级NPC的同情，而是让刚还在就潜质值公平问题内讧的玩家们瞬间就团结了起来……
“吗的活久见，NPC还带下班休息的！制作组追求真实感都特嘛追求到疯魔了吧！”
“大可不必！我只想随时上线都能做到任务！”
“神特嘛僵尸NPC全年无休，僵尸NPC又不给声望！”
没错，玩家就是这么现实……
杨秋反正不管这些，吃饱喝足回到魔法位面，第一件事，是给“智能NPC”们住的帐篷加个防骚扰的保险。
前盗贼们就不说了，脾气又好又有战士精神的雷克斯都给逼得朝玩家们痛下杀手，可见他们被骚扰得有多糟心。
顶着月色来到战士公会预定建设地，杨秋便见……饱受精神污染之苦的雷克斯，手持大剑气势汹汹地站在帐篷外面，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不住四下打量。
“你还好吗雷克斯？”杨秋同情地挥挥手。
“杨。”雷克斯一看见杨秋，那个委屈劲儿就别提了，“我们的约定可不是这样，你从未说过这些亡灵会无休止地打扰我们，连夜晚都不罢休！”
“呃……这个是我的失误。请放心，我们的约定不会变，我会限制亡灵们的行为的。”杨秋不好意思地拎出一网兜芒果塞给雷克斯，“来一些新鲜水果吧，然后回帐篷里好好睡一觉，这次绝不会有人能打搅到你。”
因为道路基建约等于无的关系，这个世界大部分人还真没法吃到新鲜水果，抱着网兜的雷克斯闻到芒果香味，顿时就不再埋怨了，立即拿出把小刀子削果皮。
趁着雷克斯被水果安抚住的功夫，杨秋掏出龙骨法杖，在雷克斯的帐篷外施加隔音结界、泥潭诅咒、骨针穿刺……等防骚扰设施。
雷克斯小刀差点没拿稳：“杨，你这是在做什么？”
“只靠嘴上说辞是没办法让那些无法无天的亡灵懂得尊重的，最有效的手段永远是让他们知难而退。”杨秋欣赏了下自己的工作成果，淡定地道，“从之后，除你之外的任何生物都将无法靠近你的帐篷，你可以安心过夜了。”
雷克斯看了眼帐篷外面那一圈泛着危险冷色调的蓝光字符，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就……好像也没必要这么狠……
“我得去看看哈尔和塔特尔他们了，祝你好梦。”杨秋一点儿也不耽搁，跟雷克斯挥手告别。
雷克斯目送杨秋离开，抱着网兜小心翼翼地穿过陷阱带……这些比贵族墓地还危险的防护陷阱，确实并不会攻击他。
接下来……这一晚，雷克斯果然没再被打搅，美美地睡了一觉。
等他睡到天亮爬起来，伸着懒腰钻出帐篷——
“啊！”
只穿着套头衫和睡裤的武器大师，吓得迅速钻回帐篷内。
“别走——！”
“放人啊老大！”
“是我们啊雷克斯，你的亡灵朋友，快放我们出来给我们任务啊！”
被变成泥潭的地面淹没得只剩脑袋在外面、又或是给凸出地表的巨大骨针挂在半空中的数名玩家，可怜巴巴地朝帐篷内叫唤。
腰上都挂着腰包、身上都多了套新手装的唐葭、杨英、郑青月三人等游戏里的天亮了才找过来，一看雷克斯帐篷外挂着的玩家，当场笑喷。
“真的是有好多人不看公告就上线乱搞，官网上都发布在线补丁更新了还是有这么多人要作死。”唐葭幸灾乐祸地道。
“正常的，做任务不看剧情，用家电不看说明书才是大众习惯。”郑青月淡定地道。

第18章 来，肝！
开放内测开服首日下午六点，游戏“正式营运”十一小时（现实时间）后。
蹲在流放镇政务厅的杨秋，正默默监视着在玩家与“NPC”之间流转的货币情况。
这个游戏是注定了不存在刷钱的说法，原因么很简单，这游戏里的钱就是实打实的实物，而不是数据——玩家通过任务获取的铜币全是杨秋通过网络以市场价购买了一吨重的黄铜，再找了个铸游戏币的小厂家订做的铜含量不低于50%的铜合金钱币……
目前来看，铜币估计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担当游戏货币大梁，反正杨秋是搞不起银币的，白银再便宜一吨也要几百万，他可变不出这么多钱来。
当然了，铜币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这批产自地球工业的铜币哈尔、雷克斯这些本地人也愿意认，虽然他们不能理解不需要吃喝的亡灵为啥肯为了铜币卖力干活（比起为了钱，他们更不能理解所谓的声望值），但将这种铜币作为薪水发给他们，他们也是肯接的。
反正这个世界的货币本来就一团糟，规格档次成色相差极大的贵族私铸币肆意流通，印制得还算精美的50%含量铜合金铜币已经足够殴打很多王国流通的破烂绿铜钱了。
总之，为了在提高玩家参与任务积极性的同时让有限的货币无限地流通，杨秋这边让NPC通过任务形式把铜币发到玩家手里，另一边也得安排回收货币的手段。
目前，货币回收的渠道有两条，第一个玩家必须的“刚需”，是裁缝亚里沙售卖的腰包。
嗯……就是一条厚帆布腰带上挂着四个牛仔布带拉链的小包，能装不少零碎，杨秋在网上联络到某监狱（……），跟监狱订做的，非常物美价廉。
这种腰包的价格，是八个铜币一条。
再来么……是僵尸NPC处出售的“新手装”。
每名玩家只能接到一次“打扫十分钟换一套新手装”的福利任务，要是不小心遗失或毁坏，那就得付出十二个铜币才能从该僵尸NPC处购买。
不说两个货币回收渠道够不够用，反正腰包和新手装都得杨秋自己从地球买过来投放，就很亏……
所以杨秋才会把任务报酬压得比较狠，给声望的高级NPC一小时只发两铜币、不给声望的僵尸NPC多发一个，绝不是因为他穷逼抠搜，而是玩家玩游戏本来就是吃……呃，穿他的，玩他的，不精打细算怎么行！
上线下线了有两三轮的玩家，目前在线是226人，从论坛上热烈的讨论看，再过地球时间两小时便能到本日高峰，估计300人都能整整齐齐地上线。
已经上过线的281名玩家中，在线最短的玩家也保持了（游戏时间）五小时以上的在线时长，参与至少两小时的游戏任务、获得最少四个铜币。
比较肝、又热衷于做任务的玩家呢，揣兜里的铜币算上购买腰包的消耗，平均值在四八个铜币左右。
以目前杨秋手头20万的铜币储备，几千个铜币放出去流通算不上压力，他现在也完全不担心货币够不够流通，而是考虑到了更深入的问题——
杨秋将精神沉浸进烙印矩阵中，注视着活跃在行者公会预定建设地的一群人。
这群玩家共有六人，全是年轻男性，为首的小伙子ID叫“一口八个”，似乎跟香草布丁那个头号自来水关系很好，以“秦哥”、“小周”互称。
因为香草布丁的关系，杨秋一开始便注意到了这群人，并且几乎没怎么费力就看出这帮人绝壁是工作室——做了领新手装的任务后这六人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找到游侠导师塔特尔，往那一蹲就不走了。
杨秋好歹也是玩过网游的，他知道只要是MMORPG游戏，物理远程职业都是打金首选。
这帮搞工作室的小年轻也没“辜负”打金之名，一点也不瞎搞胡搞、特别卖力地专心做任务；游戏里天黑了、塔特尔不发任务了，他们就全体转移去做僵尸NPC的任务，游戏里天亮了，他们又倒回来。
就连“刚需”的腰包，这六人也只买了一条，全体人员赚的铜币都放在“一口八个”身上。
如果是正常的网络游戏，那么官方对开服就入驻的工作室肯定是十分痛恨的，别扯什么有工作室的游戏才火爆、工作室也能方便玩家，这个群体在游戏里干的每一件事都是奔着缩短游戏周期寿命去的。
要是经济体系脆弱点儿的游戏，能顶住一年不让工作室搞黄，都得算是运营团队给力。
当然，《异界》伪装得再像游戏，说到底，并不是游戏……所以杨秋是一点儿都不反感积极赚钱的工作室，甚至还巴不得这种又廉价又努力的劳动力越多越好……
所以问题也就在这了，工作室是奔着钱来的，他们追求的是将游戏里获得的钱币变现为RMB，如果这帮小伙子辛苦打的金没有价值、卖不出去，那么他们的积极性就会受到打击，也就不会再积极地做任务。
杨秋摸着下巴，视线透过辛勤劳作的工作室小伙子们，看向更深邃的远方。
不仅仅是工作室，对于肝帝玩家这个群体来说玩游戏的过程中顺带赚点小钱也是很能激发游戏积极性的事，甚至如果游戏里的经济体系做得好、游戏币变现渠道通畅，那么数量远高于工作室的肝帝玩家搞不好还能给他更多惊喜。
这个结论是有依据的，杨秋在琢磨着将塔兰坦荒原改造成游戏场的期间没少了解地球网游，两个月前刚开的某兽怀旧服，活跃在打金一线的就不是工作室，而是数量庞大的法爷玩家……
“不能只考虑货币正常流通的问题，还要考虑货币本身的价值……简单来说，就是让钱更值钱。”杨秋眯起眼睛，若有所思，“毕竟……不是所有玩家都愿意上线就做任务，做累了就下线的，给声望的高级NPC比不给声望的僵尸NPC更受欢迎就是这个道理。”
“普通玩家愿意做高级NPC给的任务，是为了获取转职通道、为了获取转职后的武器装备，简而言之，还是为了数值奖励，为了变强。”
“一昧地按头做任务，在刚接触到全息游戏的阶段，玩家的好奇心较强，还没什么，时间长了，玩家腻了，就会弃游……”
“那就……不必等到玩家成规模转职了，尽快把游戏币价值提起来、把玩家的任务积极性提起来。”
有三位转职导师蹲点的行者公会预定建设地，是流放镇中最热闹的大工地。
二十二个小时的游戏时间过去，约有五百平米大小的工地已经被玩家们清理走不少垃圾，原本互相隔着看不见的三处任务场地打通，分别接了哈尔、塔特尔和另外一名高级NPC任务的玩家甚至能够隔空喊话聊天。
“想转行者的人不少啊。”妙笔生花举目打量了一圈热火朝天地忙着搬砖的玩家们，发自内心地感慨，"看这情况，行者公会估计是能最快建起来的了。"
给我吃药刚交掉任务，一边往腰包里装钱币一边好奇地冲来接他的妙笔生花道：“魔法导师那边还没开工吗？”
封闭内测三元老之一的给我吃药也是行者公会工地搬砖党的一员，他对跟传统MMORPG中的刺客挺相似的刺杀者没兴趣，也不想玩远程，努力在刷的是宝藏专家的声望。
“不知道，我还接不到魔法导师的任务。”妙笔生花蛋疼地道，“现在到了一级、能接到魔法导师任务的只有那个叫‘欧鳇’的，但我问了一圈，那家伙好像是个独行侠，不爱跟别人一起玩，谁也不知道那人跑哪去了。”
“不急，才开放内测第一天呢，而且你离升到一级的五十点潜质值也只差一点，说不准明天就能去接魔法导师任务了。”给我吃药安慰道。
“我没急，香草都不急呢我急什么，大不了我再做两天僵尸NPC的任务刷点钱。”妙笔生花笑道，“咱们去找香草吧，看看晚上搞个探索活动。”
总是做搬砖任务肯定不是正常玩家能接受的玩法，就算游戏刚开大家都是新号、连镇南那只老鼠都打不过更别提出镇去浪，但探索下镇子的隐秘啊、把流放镇翻个底朝天啊啥的，他们还是有兴趣去做的。
两人正准备离开宝藏专家管的工地，给我吃药不经意间一转头，发现……那个貌似被玩家得罪得不轻、除了交互任务时念台词其它时间都挂着张死人脸的人类NPC，在帐篷前插了个木牌，张贴了个布告出来。
“等等！”给我吃药连忙朝妙笔生花一摆手，当先跑了过去。
宝藏专家潘西，是个看上去有些年纪的中年男性，原本他蹲点的位置比较隐秘、一开始的时候没怎么被玩家骚扰，但当他被玩家交互激活声望条以后吧，他负责转职路径的“宝藏专家”职业特色被玩家们发现，他就藏不住了……蹲他这儿的玩家比蹲哈尔那儿的还多，仅次于塔特尔。
负责战士转职的雷克斯好歹是先睡了会儿才被玩家吵醒，潘西那是在杨秋跑过来打“补丁”前，完全就没得睡……
对这群肮脏的亡灵完全没啥好感的潘西，接收到杨秋通过烙印矩阵发来的指令、挂出布告，也只是冷着脸坐在旁边，完全没有跟玩家说明的意思。
好在每个“高级NPC”要负责的奖励机制都是前期准备好的，潘西也不需要多余废话，把布告张贴出来就行……
给我吃药跑到布告木牌前，几个离得近的玩家已经凑上去看完了布告内容，发出此起彼伏的卧槽声……
给我吃药凑上去看完布告，也发出了好大一声的卧槽：“前五名达到友好声望的玩家除升到一级可正常接取行者学徒转职、发放学徒武器，还能参与竞买‘欺诈宝珠’？”
“限量饰品‘欺诈宝珠’，由宝藏专家潘西亲手制作，本次只放出三个，下次开放竞买要到一个月以后？可制造视觉伪装、为亡灵种族玩家制造类人幻影，竞买起价300个铜币？！”
“嗯？这个不就是某兽里面的道具吗？”也是游戏通的妙笔生花一听便道。
“没错啊，就是欺诈宝珠！尼玛给前五名竞买权却只放出三个宝珠，狗策划是逼着玩家砸钱啊！”给我吃药激动地道。
“反正也就是能改一下外表而已，跟时装差不多的吧，也不一定就非买不可。”妙笔生花无所谓地道。
旁边一名玩家当即出声反对：“玩别的职业当然无所谓，但选宝藏专家路径的话这东西就必不可缺。”
“对啊对啊。”又一名玩家道，“宝藏专家到后期就是专找宝物的，要去人类的领地探险，不能伪装出人类外表的话岂不是走哪都一堆红名怪？”
妙笔生花想了想流放镇这些给亡灵种族复生导师工作的人类NPC对他们这些亡灵玩家的态度……不由得点头认同：“好像也是啊，要出亡灵出生地，这东西还真是个好东西，还没限定只有宝藏专家或行者才能用，确实是件神器。”
一群玩家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提起各自的任务道具，转身奔向工地。
竞买权只有五个，就算抢到竞买权后买不起，也可以把竞买权转卖出去，抢到前五必须没坏处！
给我吃药也想到了这一点，立即严肃地转脸对小伙伴道：“晚上我不和你们去活动了，我得赶紧肝声望。”
“好的。”妙笔生花忙道，“你的铜币不够，我这里的铜币都给你留着。要不要我跟香草大佬说一声，让他帮忙联系他那些工作室朋友，把他们的铜币也留给你？”
“要的要的！”给我吃药一边跟潘西交互接任务一边猛点头，“就说他们的铜币我全要了，按市场价算！”
“好，那我这就去。”妙笔生花也不废话，转身就往战士导师雷克斯的方向跑。
一路小跑的妙笔生花，经过另一名高级NPC、但并不怎么热门的骑士导师附近时，发现那个人类NPC的帐篷边上也多了个木牌子，上面贴着张布告。
再看这名骑士导师身前的工地上数名玩家都特别勤奋地埋头大干……妙笔生花连忙凑过去，看了眼布告。
之前看到欺诈宝珠并没怎么心动的妙笔生花，这次发出了好大一声的“卧槽”。
骑士导师这边开放的“竞买”活动，放出来的居然是坐骑亡灵马！
依然是最先友好的前五名玩家能获得竞买权，但亡灵马却只有一匹！
起拍价格还是目前来说堪称天价的1000铜币！
意识到短期内铜币必定很难收的妙笔生花再不敢耽搁，甩开两条腿跑去找秦冠。
正忙着肝战士导师声望的秦冠得到消息，忙不迭丢下任务把全镇的高级NPC都跑了一圈，确认目前开放“竞买权竞争”的只有宝藏专家和骑士导师。
“只有这两个也够呛了——欺诈宝珠还罢，那匹亡灵马肯定会掀起腥风血雨！”秦冠一阵头痛，“吗的狗策划，我还说这游戏没搞修装备要钱复活要钱消耗品要钱这些货币回收套路特别良心，原来坑埋在这儿呢！”
换成普通玩家，玩游戏的同时能把到手的游戏币换成RMB，肯定非常乐意。
秦冠也不是说不乐意游戏币值钱，不光跟着他进游戏的工作室老板小周是他的小兄弟，他自己也非常热爱打金……但如果涨得太离谱，他的另一个小伙伴给我吃药，就很难收到足够铜币买下他想要的欺诈宝珠了。

第19章 塔特尔·乔
塔特尔&#183;乔，三十一岁，原“圣乌鸦”盗贼团骨干成员。
没有人生下来就愿意当罪犯，出身莱茵王国中产人家的塔特尔从十岁起在父亲的指导下十年如一日地训练体能、弓术，自然也不是奔着当盗贼来的。
如果塔特尔&#183;乔的父亲没有因为挡了某位权贵少爷进入国民守备队镀金的路，那么正当壮年的塔特尔这会儿应该已经接了父亲的班、担任莱茵王国最大城市卡加斯的国民守备队弓箭队队官的职务，领取丰厚的薪水享受超过一般国民的待遇，快快乐乐地做他的中产人家当家人。
可惜现实没有如果……于是六年前，潦倒落魄的塔特尔在小酒馆中遇到了“准备大干一票”的哈尔&#183;玛克斯韦尔时，毫不犹豫地上了贼船。
总之……不管是地球上也好，还是这个魔法位面也好，中产阶级，或者说中层收入者，在韭菜本质并没啥区别——韧性好点么就一茬茬地长出来任由宰割，韧性差了，那被割一次就得跌落尘埃。
出身还算不错的塔特尔在一群野蛮盗贼中算是比较讲究生活细节，他的帐篷打理得最干净，杨秋发下所谓员工福利的超市特价甩卖版&#183;生活用品后，也只有塔特尔细心地把自己的胡子刮得清清爽爽，内外衣物全部换洗过，还把驱蚊花露水当香水用……反正是收拾得颇为体面，出入大城市也绝对没有丝毫违和感那种。
奈何玩家们根本不在乎提供任务的NPC是体面干净还是邋遢糟糕，以最好的精神风貌“上岗”的塔特尔，依然“享受”了一番被玩家明目张胆强闯帐篷、试图抢走任务工具、骚扰他的休息时间等等待遇。
这也就罢了，最让塔特尔难以忍受的是，当他到了进餐时间正常地进食时，这帮混账之极的肮脏亡灵，还会对他进行惨无人道的围观……
游戏时间中午十二点，塔特尔看了眼挂到正上方的太阳，回到帐篷内准备食物。
他们的所有生活用品和一日三餐都由黑魔法师杨包办，一周（异界时间）一次自行到杨那儿领取以下生活物资：
用奇怪的薄膜包裹着的松软面包——这是塔特尔目前最喜欢的主食，一点也不比他父亲还在时吃过的面包差。
各种口味的、又酥又脆的香甜饼干，各种蔬菜干，黄瓜片，红薯干、山楂片等点心——塔特尔有吃点心的习惯，这份点心大礼包对他而言非常贴心。
一箱子泡面——这东西在哈尔他们那儿很有市场，但塔特尔觉得味道太刺激了，他并不是很喜欢，来的时候领了一箱到现在都没吃完。
除此外，还有麦片、能量棒、糖果、淀粉火腿肠等能用于快速补充消耗的辅食。
嗯……以上所有全都是超市下架的临过期乃至过期货色，杨秋完全不挑，不管多难吃、多卖不出去的他都要。超市方面很喜欢这种愿意长期帮他们处理过期食品、还爽快付了半年订金的下家，那边超市下架，这边就给用小卡车拉了过来……
这些现代工业产能过剩导致的淘汰产物去掉包装袋后用二手市场上买的真空塑装机大包大包地包装好再转运过来，直接解决人类员工们的三餐问题。
要不是觉得不太厚道，没准儿过期猫粮都会给杨秋弄过来……
没有肉类提供（异界这边还是夏天，塔兰坦荒原气温较高，比过期猫粮还便宜的过期冷冻肉没法保存一周）让这份福利食品有些美中不足，不过包括出身中产的塔特尔在内的一众前盗贼们已经十分满意，就算被亡灵们疯狂骚扰也愿意留下来打工了……
在帐篷外用石块垒好的火堆中生起火，架上铁锅烧出热水、泡了碗麦片，往麦片里面丢了些蔬菜干红薯条饼干屑，拿出充当饭桌的小方凳和坐垫，摆上杂粮麦片，两掌厚的午餐面包，切了条淀粉火腿肠，一碟子饼干糖果当点心，塔特尔便正式开动。
吸取昨晚在帐篷外吃晚餐被那帮肮脏的亡灵惨烈围观的教训，这次塔特尔是躲在帐篷里进餐的，虽然会有些闷气，但总比一群骷髅架子稀罕地围着他、大呼小叫着“他居然在吃东西”、“我靠食物好像不是贴图，真的被他一口口吃掉了”、“真尼玛绝了，策划追求真实感都疯魔了吧”之类莫名其妙的疯话强。
要只是被围观倒还罢了，好奇心旺盛的骷髅们试图把脏兮兮的手指骨往塔特尔餐盘里戳的行为，塔特尔是真的不能忍……
在帐篷外的隔音结界和各种防御陷阱保护下吃了一顿在塔特尔看来属于“中产人家体面食物”的午餐，塔特尔收拾桌子，将餐盘拿到外面清洗。
流放镇虽然荒废多年、镇中的水井都废弃了，但并不是没有地下水，为了让人类“NPC”们住得安心，杨秋跑农机店买了手压式抽水机，花功夫把还能用的几口水井用土系魔法加固维修了下、丢了净水片进去，如今这些水井已能正常使用，行者公会预定建设地旁边就有一口。
塔特尔按压手柄抽水清洗餐具时，一名刚上线的玩家又好奇地凑了过来，蹲在旁边一脸纳罕地东看西看……
“这NPC是在洗盘子？NPC也会吃饭洗碗？”
这个ID叫“你老师始终是”的骷髅发出的声音是听上去很清脆、很有知性气质的女士嗓音，引得对这些奇葩亡灵没什么好感的塔特尔也忍不住侧头看了眼。
“会啊，你过来之前他还在那生火烧水泡麦片呢。”另一具发出青春甜腻女性嗓音的骷髅好笑地道，“尉迟老师，你这个游戏ID怎么起得这么怪啊。”
“嗨，在官网上创建ID的时候没提醒ID字符超过六个字就不显示，我本来起的是‘你老师始终是你老师’来的。”尉迟老师摆摆手，扶着膝盖站起来，“这游戏还真挺不一样的啊小柳，买头盔那三百块钱没白花。”
嗯……没错儿，这个尉迟老师的头盔，也是从工作室那买到的，给中间商赚了一次差价……
至于购买大量头盔后又迅速卖出的工作室老板在游戏开服内测的今天有没有吐出满口鲜血，这就不得而知了。
“那必须的啊。”叫小柳的女玩家嘻嘻哈哈地笑，“我先上来玩了小半天，做任务赚到了点铜币，刚才看到有人说别人出价五比一收游戏币，都能顶一顿饭钱了。”
“喝，玩游戏还赚上钱了。”尉迟老师一乐，“得，那你忙着，我再四处看看。”
“尉迟老师，你不做任务吗？”小柳朝蹲水井边洗餐盘的塔特尔一指，“做这个NPC声望的人挺多的，估计以后游侠会是热门职业，你要不要也来玩游侠？”
塔特尔面无表情地看了眼这个很无礼、很随意地拿手指骨指着他的骷髅。
要不是杨规定不能随意击杀这些肮脏的亡灵，光这种无礼就够他拉弓的了……声音再甜腻柔美也得死！
尉迟老师发现塔特尔对小柳说的话居然有反应，特别惊奇地道：“喂喂小柳，他好像很不满意你的态度啊？”
“正常，这游戏的NPC特别智能，脾气还大。”小柳不以为意地道，“中午的时候游戏里天黑了，这NPC不是去睡觉吗，要下线吃饭的人赶着交任务，这家伙就拎着弓出来追杀人家八条街，还跑去找领主告状，把他们这帐篷周围搞了一大堆陷阱，简直比玩家还大爷。”
“喝，NPC还会告状！”尉迟老师再次给逗乐，“这游戏真有意思啊，得了，你做你的任务吧，我得赶紧四处转转，看看还有什么好玩的。”
“好吧，那老师你去玩吧。”小柳道，“你小心不要去镇子南面啊，那边有只特别大的老鼠，今天一天弄死不少人了。”
尉迟老师正准备走，便见几个人大步往这边跑来。
“兄弟姐们注意一下啊！市场价最高八比一收铜币，支持支付宝微信交易，收满三百铜币就结束，有愿意卖游戏币的赶紧啊！”
“涨这么快？刚还是五比一在收呢。”小柳惊奇地看过去。
“他们收这游戏里的钱干什么，还出这么高价的？”尉迟老师也挺惊奇，“魔兽怀旧服金币最贵的时候也没这么夸张啊。”
“哦，是因为NPC搞了个什么竞买活动的关系啦。”小柳道，“那边那个工地上的宝藏专家NPC刷新出三个欺诈宝珠，还有往这边去的工地有个骑士导师刷了匹亡灵马，特别是亡灵马，光是起拍价就要一千铜币。”
“等会，这不等于买个坐骑最低都要几大千RMB？抢钱啊？”尉迟老师吓了一跳。
“游戏里第一匹坐骑嘛，有些人就在乎这个面子。”小柳道，“下一匹亡灵马要一个月之后才推出，到时候也是竞买，而且那个时候服务器游戏币产出更多，还不知道要抬到多少钱，不会比第一匹便宜。”
“玩个游戏，不至于。”尉迟老师连连摇头。
“嗨，别说是这种黑科技全息游戏了，PC游戏出绝版坐骑还不是抢得头破血流，几十万买坐骑给小人骑的都有，好歹这个游戏是玩家自己能骑，体验感杠杠的。”小柳笑道。
“那也太夸张了。”尉迟老师依然不认同。
这时，又有两个人匆匆跑到搬砖玩家最多的游侠大工地，嘶声竭力地喊：“全场最高十比一收游戏币！有多少要多少！卖的兄弟速度联系！收到明天早上！”
尉迟老师&小柳：“卧槽？！”
“老师我先不做游侠声望了，我要去僵尸NPC那边搬砖。”小柳果决地道，“那边比这里多一铜币，任务期间还有机会涨潜质值，我先去把头盔钱搬回来再说。”
说着，这姑娘便迫不及待地飞奔而去……
正卖力地搬砖赚声望刷铜币的搬砖玩家们，有的立即找上买主把兜里的铜币变现，有的则似乎认为铜币还有升值价值，决定先观望；不管是当场变现的玩家还是观望的玩家，都当即收拾任务工具，准备转场……
塔特尔刚把洗好的餐具收拾好，一群骷髅便狰狞凶残地扑过来要求交任务。
塔特尔面无表情退回帐篷内，把他的长弓拎了出来。
刚还疯狗般争抢前排的玩家们立马就老实了，乖巧地排起长队……

第20章 游戏制作人杨秋
开放内测首日,地球时间晚上八点。
三百名玩家,整整齐齐地上线。
坐镇镇政厅的杨秋，感受着三百个代表地球人精神链接的光点,感觉自己的理智上限上拉了一大截,安心感满满……
“抵抗古神触角入侵时能有现在的状态,我绝壁不可能像当时那么狼狈。”
杨秋满足地给自己泡了杯奶茶，安然坐在扶手椅上享受难得的心灵安宁。
虽然当时他险险过关,但并不表示古神触角就有那么好对付——这种承载着虚空古神部分意志的触角，也被称为“古神之种”；如果没有抵御住来自古神意志的污染,就会被同化，变成古神的神使,在失控状态下为古神散播恐惧与灾难,变成一坨没有自我意志的行尸走肉。
这个世界的智者们拒绝承认那些迷失于虚空中的扭曲意志、被隔离于次元之外的旧日支配者与神祗齐名,“神之种”、“神使”这种正面的词汇不愿意用在古神上，这才将“古神之种”另称为古神触角。
反正不管这玩意儿叫什么杨秋都敬谢不敏,他连对公认正神的神祗都没啥感觉，更别提古神了……
“可惜没法让玩家不作死,也不可能让玩家全天候在线……即使是精神力最高的‘欧鳇’,最长保持十二个小时左右的游戏时间就要下线休息一次。”
杨秋幽幽叹了口气。
至于说扩大玩家数量……目前来说还做不到。
烙印矩阵添加的乱七八糟的功能太多了,三百玩家 19个原住民的精神链接进去已经是极限，再加入烙印,以杨秋的精神力就没法撑起这个矩阵。
就连游戏必不可缺的聊天频道、私聊、好友名单功能,杨秋都只能等到玩家大规模升到一级、能薅玩家的精神力羊毛来支持矩阵运转了才能开放……
“古神触角又不是大路货,不可能随时冒出来。目前的话……最低在线在五十人以上,作为稳定锚点来说就够用了。”
观察了下属于查理&#183;雷克斯的精神链接光点，确认这个本来已经在崩溃边缘疯狂试探的老哥在玩家大规模入阵后越来越稳定，光点都比之前亮了不少，并不贪心的杨秋便放了心。
连这种步入不当人阶段的都救得回来，烙印矩阵的锚点功效毋庸置疑。
“再来，要验证一番矩阵对我的作用。”
放下奶茶，杨秋沉静心神，进入冥想状态。
魔法伎俩&#183;冥想，是一种集中精神开放全部感知，快速吸纳魔力因子的通用伎俩，使用门槛极低，普通人借助符文辅助也可正常催动。
也正因为使用门槛极低的关系，无论是人类的领土，还是兽人、精灵的国度，“冥想”符文，都是被封杀得最严厉的禁术。
原因很简单，哪怕没有呼唤邪神名讳、或是被某些邪典古籍欺骗搞出邪教仪式，只是平常地催动冥想符文接触到魔力，一般人的精神力也并不足以抵御魔力中的“疯狂”。
当他们通过符文辅助打开感知魔力的大门时，他们获得的不仅仅是能让他们强大的力量，还有能让他们那脆弱的精神瞬间迷失的可怕精神风暴……
正经的施法者使用冥想吸纳魔力时都十分小心翼翼，许多施法者甚至要靠魔药来保持理智，何况是精神力远远不如施法者的普通人呢？
外族的领地杨秋不大了解，以人类为主体种族的拿巴伦大陆，反正每年都能听到某地某某白痴沉迷神秘学乱用符文、结果把自己连带全家甚至隔壁邻居都送掉的传闻……
总而言之……在这个诸神遍地走，超凡不如狗的世界，力量是有代价的。
且，这个代价往往会沉重得让人难以承受。
十来分钟后，杨秋睁开眼睛，面露喜色。
“不枉我一番辛苦，矩阵锚点，确实够给力！”
冥想时快速吸收的魔力对杨秋来说是有负担的，虽然他并不像别的施法者那样担心失控，但他同样要花费心神去抵御魔力中的污染。
打个简单比方的话，就像是……正常的施法者吸纳魔力，像是缺水的人一边承受壮汉连续挥出的老拳，一边忍着疼痛喝水。
杨秋的话呢，就像是一边被一群熊孩子拿着枕头疯狂抽打，一边忍着恶心喝水……虽然会比正常的施法者轻松得多，但难受是肯定的，一不小心还会呛到。
而在矩阵锚点加持之下进行冥想，便仿佛他和那群抽疯的熊孩子之间隔了一层玻璃罩；他不但可以安心喝水，还能顺带观摩那些熊孩子癫狂的丑态……
“耽搁六十年之久的大魔法师冲刺，可以搞起来了！”
杨秋振奋地握了下拳头，又来了一发冥想……
又一发……
又又一发……
连续四次冥想，杨秋魔力充沛到直接溢出，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仿佛要就地飞升的幽幽蓝光中……
“停止，太过度了也不好。”
杨秋摇摇头，把再再再来一发冥想的冲动按捺下来，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把指甲盖大小的、精细打磨过的骨片，沉浸心神，勤奋地刻画起符文……
这些骨片，是玩家升到一级并解锁“游戏角色”铭刻的“初级冥想”、“初级战斗咆哮”、“初级御风术”这三个基础符文中的任意一个，完成转职任务有资格学习“技能”后，以物理手段加载进玩家“游戏角色”中的新技能……
没错儿，虽然安排了所谓的“转职导师”，但杨秋一点儿都不指望这帮玩家有耐心通过转职导师的指点学习正经的战斗职业技能——真要硬核到让玩家以年为时间单位去学习某个技能，这帮家伙绝对会怒喷狗策划并弃游。
所以杨秋只能用作弊手段，通过往“玩家角色”里以物理手段新增硬件的办法，让这帮家伙能爽快地“一键”灌顶……
符文是最简单粗暴也最暴殄天物的运用力量的方式，以这种炼制炼金傀儡的思路“成长”起来的玩家，对上正牌的职业级强者估计只能十个被一个打……
但这不表示玩家就不能打——不怕痛不怕死、一小时CD的无限复活大军，就问还有谁！
一个多小时后，杨秋刻完了抓出来的骨片，溢散出的魔力也消耗得差不多。
喘了口气暂停工作，再次泡了杯奶茶的杨秋，隐约感觉哪里不太和谐。
他连忙将精神沉浸进烙印矩阵中……
“快两小时的游戏时间里居然一个玩家都没作死？这帮家伙转性了？？”
杨秋惊奇地通过烙印光点偷窥这帮第四天灾……
然后他发现，除了极少数追求不同凡响的特立独行玩家，九成的第四天灾都正积极地活跃于各个大工地搬砖。
虽说这本来就是杨秋一手经营推动而成的，但看到这么壮观的搬砖热潮兴起，杨秋仍然感觉到成就感满满……
“高级NPC刷到友好需要5000声望，实打实的五十个小时游戏时间搬砖强度。就算是肝帝拼命刷，每天极限在线十二个小时、二十四小时的游戏时间都用来肝声望，首批达成竞买要求的玩家，也需要至少肝三天。”
每个地球日十二小时的极限使用时间是明确标注在头盔上的，单日总在线时长超过这个极限就会被踢出游戏无法登陆。
加入这么个限制的原因，主要是杨秋怕遇到那种明明玩得精神极度疲惫了但就是不肯下线休息的二笔……他这游戏本来就是打着擦边球开放给玩家玩儿的，搞出人命来绝逼被查水表、被强制封禁掉。
胳臂不能跟大腿对着拧，容易骨折……
“三天内，砸得起钱的人会想方设法把玩家产出的铜币抢夺到手中，转而促使没事干的闲人产生搬砖动力……到国庆长假结束前，都不必担心在线率了。”
“这波搬砖热潮过去后嘛……就得及时开放隐藏任务了。”
通过烙印矩阵，杨秋惬意地将在线玩家一一扫过，优先看了遍潜质值（精神力）在四十以上的二十六人。
这二十六人中绝大多数都在搬砖，包括他的老姐杨英……
杨英似乎在游戏里认识了两个小伙伴，上线的时间里一直跟这俩小伙伴一块儿行动，这会子三人都蹲点在镇子东南面的四号僵尸NPC那儿卖力地做任务。
“老姐认识了智者类型的玩家啊。”
见杨英三个选中这个僵尸NPC刷铜币，杨秋便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倒不是说杨秋觉得老姐没智商，而是他老姐吧，是那种不涉及原则性问题的情况下，并不会在意细节的人……
四号僵尸发布的任务是清理河道，看上去跟别的僵尸NPC发的任务差不多、都是苦力活儿，然而亲自给这些僵尸NPC设置重复型任务的杨秋非常清楚这里面的门道——清理河道时弄出来的碎石和淤泥，可以作为“收集建材”任务的任务物品，交给距离四号僵尸不远的六号僵尸。
换句话说，别人做了两个任务的时间，她们就能做成三个任务。
见杨英跟那俩女玩家一边卖力做任务一边聊得挺开心，杨秋安心了不少，又将视线投向他处。
封闭内测三元老也都在搬砖，给我吃药奋战在塔特尔主持的工地上，本来在刷战士导师声望的香草布丁跟妙笔生花一样跑去刷僵尸NPC任务。
香草布丁这家伙也挺会玩，不但找到了个性价比不低于四号僵尸的NPC刷任务，还叫了一帮大约是他路人粉的玩家跟他一块搬砖……
杨秋刚把视线投过去，就听到一玩家正跟香草布丁表忠心：“草大你放心，我们刷的铜币只卖给你朋友，绝对不卖给别人。”
杨秋：“……”
行吧……这个叫秦冠的小伙子虽然潜质值差了点儿，但确实有在玩家中当大佬的气质，杨秋估摸着要是开放公会的话这小子绝壁是第一个把队伍拉起来的人。
“不过这个世界的职业强者们组成的组织不叫公会……条件达成后开放的玩家团队形式还是叫盟吧，入乡随俗。”
以“团”为名的，不是佣兵就是盗贼，以“会”为名的，不是涉黑组织就是邪教教派；正经的正派组织（或者表面上正派），大多会避过这两个命名方式。
比如炼金术师们的炼金术师协会，就是个涉黑组织……
正派的施法者们组成的组织，叫“法师塔”。
正派的行者们组成的组织，叫“疾风之影”。
各地官方组织成立的各类合法武装，大型的叫“军”，小型的叫“队”；官方认可的民间合法武装，就是各种“盟”了。
虽然奇幻背景游戏里的玩家大佬被喊成盟主有点儿出戏，但杨秋好歹自封了塔兰坦荒原领主，名义上属于他领地内合法民间武装的玩家团体，还是叫“盟”比较合适——塔兰坦左挨莱茵王国右临什加公国，到了“游戏中期”玩家难免要跟这俩国家碰上，要是顶着“会”的组织，不利于外交。
至于俩人类国家邻居能不能接受这帮亡灵玩家，杨秋倒不担心。
只要这帮第四天灾能把闻风而来的烈阳教会轮上几次，塔兰坦领主的合法与否问题解决起来并不难；邻居是不是亡灵，也完全不是问题……
围观了一番秦冠如何豪迈地拉拢玩家跟着他打金，杨秋这才将视线投向他关注的第三人。
ID“欧鳇”，初始潜质值54、经过一天的游戏后涨到56的游戏第一人，这会儿……正在流放镇中某处隐蔽的地下室内活动。
“这地方居然也能被你找到，不愧是游戏第一人。”看着这个耐心细致地翻捡着地下室杂物的玩家，杨秋忍不住感叹了句。
这玩家开服一个半小时后才登陆，除去下线吃饭、休息的时间，在线将近二十个小时的游戏时间内，只做过一次拿新手装的任务。
十八岁就有条件去攀登珠峰的必须不是一般人，看不上搬砖那三瓜两枣的外快杨秋可以理解，但居然连转职导师的声望都不去，这操作就有点骚……
虽然没做任务，这玩家也没闲着，流放镇不到1.5平方公里范围内都跑了个遍，南面那只用来避免玩家跑出山谷的大老鼠也去看过，嗯，也在那只大老鼠那儿贡献了一血……
目前为止，死在那只大老鼠手上的玩家，比NPC们击杀过的玩家只多不少。
杨秋利用9块9的特价冷冻鸡胸肉把这只大老鼠从山谷外勾过来、并用黑魔法把它困在镇南看大门时，都没想到这只魔化老鼠这么能杀……
总之……欧鳇这个画风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样的、有追求的玩家，对于刷数值变强的兴趣似乎并没有探索游戏背景来得大，很执着地希望发掘到别的玩家都没发现的东西，确实是个触发隐藏任务、把杨秋有心秀一手的“深厚游戏背景”慢慢带出来的合适人选。
但杨秋完全不打算让欧鳇来当这个隐藏任务触发者。
因为这货太不“玩家”了——你丫不去做无脑搬砖任务却偏偏能触发隐藏，万一让别的玩家认为这是触发隐藏的玄学，那特嘛流放镇重建工作杨秋得指望谁去？！
绝壁不能让这种风气被带起来！
肯搬砖我们才能友好相处！
杨秋面无表情地转移视线，看向目前全游戏内最积极的搬砖王。
毫无疑问，全游戏做任务最积极的玩家，非ID“一口八个”的工作室老板莫属。
这个人选，也很……不科学。
杨秋是挺喜欢卖力搬砖的工作室不假，但让工作室独占鳌头，对游戏风气的影响也不好。
再度默默转移视线，杨秋将目光投向非工作室玩家中任务最积极的那一位。
封闭内测三元老之一、正挥洒汗水奋斗在塔特尔主持的工地上的给我吃药。
香草布丁要拍视频素材，要东奔西跑地给他的路人粉当领路人组织者，妙笔生花东游西逛地做任务，这俩都没给我吃药积极。
“好吧……就你了。”杨秋眯起眼睛，“这茬竞买活动结束，还能保持这种任务热情的话，你就是隐藏任务触发第一人。”
一点儿也没觉得自己是在无耻地搞暗箱操作的杨秋，淡定地起身、出了镇政厅，召出要作为拍卖商品放出的亡灵马。
然后嘛……这货骑着亡灵马，潇洒悠闲、不紧不慢地在各个大工地间转了一圈。
所过之处，不管是忙着搬砖还是忙着聊天闲逛的玩家，“卧槽”声成片。
能从次元魔界万千骸骨生物中脱颖而出、被杨秋这个高阶黑魔法师选中为代步坐骑，这匹身披黑铁战甲、皮肉僵尸化、双眼自带幽冷紫光的亡灵马，必须很帅，非常帅，超级帅……
当杨秋骑着亡灵马来到骑士导师主持的大工地时，十来个卖力地刷骑士导师声望的玩家，一个个眼睛里仿佛都伸出了渴望的小手手……
要不是亡灵分泌不出口水，本来就想玩死亡骑士的玩家光口水都能把自己淹死。
骑士导师杰罗姆是个留着满脸大胡子依然能看得出眉清目秀的帅哥，不仅帅，还很有谦卑有礼，一见提供他们饭食的黑魔法师杨过来便立即起身，摘下草帽躬身行礼：“日安，杨先生。”
“日安，杰罗姆。”杨秋笑着点头还礼，翻身下马背，牵着亡灵马走到杰罗姆近前，把缰绳递给他，“我来把亡灵马交给你，希望你能为它找到优秀的新主人。”
交过缰绳，杨秋又撸下手腕上以兽筋绑着的水晶圆珠，递给杰罗姆：“这是召唤亡灵马的水晶，有了它，即使不懂得召唤法术的人也能自如地召唤这匹马。”
杰罗姆咽了口唾沫，一边称是，一边接过缰绳和召唤水晶……
召唤生物出现在交易市场上不是稀罕事，一般人难得一见的魔界生物对于能自由穿梭次元魔界的高阶黑魔法师而言并不算珍奇。
但杰罗姆还是很不理解为啥杨要让他来负责这匹马的分配……他看得出来，想将塔兰坦荒原收为己有的杨是个野心家，意图将这些虽桀骜不驯但意外地有灵性的亡灵训练（？）成更加可靠、有战斗力的亡灵大军，可这种应该是彰显实力、收买亡灵心的事儿，杨为什么不自己来做呢？
不理解归不理解，很懂得揣摩上位者心态的杰罗姆依然很有眼力劲儿地……把亡灵马的缰绳绑在了布告牌上。
杨秋欣赏地看了眼这位大胡子帅哥，不错，不需要特别交代就知道他特地骑着马招摇过市地过来是就为了让这帮亡灵多多欣赏到这匹亡灵马的英姿，没有蠢到自作主张地用召唤水晶将亡灵马送回次元魔界。
“这几天你会有些辛苦，好好干，我看好你。”杨秋满意地拍了拍杰罗姆的肩膀，“稍后来镇政厅找我，有些事需要你的意见。”
杰罗姆脑内自动把杨秋的话翻译成“下班了来镇政厅领好处”，腼腆地笑着应是。
等杨秋一走，刷骑士导师声望的玩家立马扑了上来，以各种角度对这匹帅到上天的大黑马全方位截图……
想玩骑士的玩家没那么多，这帮卖力刷声望的玩家多数是为刷出竞买资格后转卖拍卖权而来的，亡灵马越有吸引力、想要的老板越多，他们便越能利用这个机会赚辛苦费！
时间渐渐推移，很快到了地球时间晚上十一点，部分单日总在线时长接近十二小时（地球时间）的肝帝玩家被不住刷屏的断线提示驱赶着急匆匆跑回复活点下线。
因游戏时间也到了高级NPC下班的点儿，骑士导师&游侠导师不再发放任务，有心肝声望抢竞买权的玩家没到极限在线时长的也回了复活点下线，准备养精蓄锐、休息好了再战。
哈尔给最后两个玩家结算了任务奖励，将任务道具全部收回帐篷里后拎了些食物，去找最亲信的塔特尔。
塔特尔这儿的玩家早就走干净了，见哈尔过来便挥手招呼：“你那边清净了吗？”
“清净了，比起昨天那噩梦般的遭遇，今天实在是轻松了很多。”哈尔放松地道。
两人寒暄着在塔特尔帐篷前面空地上坐下，生火架锅，将泡面和蔬菜干、淀粉火腿肠之类的食材丢进锅内。
没多会儿，同样主持行者公会预定建设地工作的宝藏专家潘西也拎着袋食物来跟两人“聚餐”。
照例一番寒暄后，哈尔压低声音道：“杨把那匹亡灵马交给了杰罗姆，你们知道吗？”
“知道，那帮聒噪的亡灵在这两个钟头里不知道提到了那匹亡灵马多少次，我简直恨不得将它们那颤动不止的下巴都砸碎。”宝藏专家潘西暴躁地道。
哈尔和塔特尔这半天里都很清闲，就他一个仍然被那帮明明没有舌头却依然喋喋不休的亡灵吵得头都快炸开。
塔特尔没有应声，欲言又止。
“别误会我，老兄弟，我并不认为杰罗姆会背叛我们，他也是我们的兄弟，我信任他。”哈尔当即为自己辩白。
“当然了，哈尔。”塔特尔连忙点头。
潘西一愣，视线在俩同伴之间转了个来回，没再出声抱怨。
性格有些暴躁的潘西并不蠢，蠢蛋可没法成为宝藏专家，只是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他便反应过来了——他们的首领哈尔，正因为首领地位被那个黑魔法师杨取代而焦虑。
围着篝火的三人，沉默下来。
这古怪的气氛让哈尔非常不自在……“圣乌鸦”快要连最后的地盘都保不住的时候，他确实是想找个大树来遮风挡雨的，也做好了对某人俯首称臣的准备——但他能接受的是“圣乌鸦”依附于某个可靠的大树，并不能接受这棵大树把手伸到“圣乌鸦”内部来！
片刻后，塔特尔主动打破沉默，幽幽地道：“我想……我认为黑魔法师杨，对那些亡灵的兴趣，比对我们的要大得多。”
哈尔愣了下。
接着，这个把胡子修剪得很整齐的前盗贼头子，就算咬紧腮帮子也掩饰不住脸上的尴尬……
可不是吗——安排他们担任莫名其妙的职责给那些亡灵找事做、给那些亡灵钱币也好，借潘西的手放出去的“欺诈宝珠”也好，借杰罗姆的手放出去的亡灵马也好，其实都是杨在费尽心思变着法儿地拉拢收服那帮地下冒出来的肮脏骷髅！
相比之下，他们这些人只是被安排了住处、发了食物、交代了让小孩子来做都不容易出错的事——每个步骤都在烙印矩阵中安排得明明白白、连脑子都不用动！
“啊，煮好了，赶紧吃吧。”潘西拿起盘子。
“嗯嗯，真香呢。”戳了下哈尔自尊心的塔特尔配合着转移话题，积极地拿起叉子为俩同伴叉泡面。
哈尔好容易把那股子羞恼劲儿压下去，呐呐着强笑：“是很香，很香……”
几个前往复活点下线的玩家从旁边小路路过，闻到熟悉的气味，几人特别惊奇地看向正围坐聚餐的NPC。
“喂喂，是不是我的嗅觉设置出问题，我怎么闻着感觉像是NPC在吃泡面？”
“你也闻到是泡面？卧槽真的是泡面味儿啊？！”
“真的假的，NPC吃泡面？？”
这几个玩家好奇地拐了个方向，往聚餐的NPC凑过来。
三个看似悠闲地坐着吃喝闲聊的NPC齐齐转头，六只充血的眼睛杀气腾腾地、凶残无比地看向这群玩家。
玩家们：“……”
“感觉好像凑过去就会被砍的样子啊喂……？”玩家A疑惑地道，“咋回事啊，这几个NPC哪来这么大杀心？”
玩家B开了个脑洞：“该不会是他们那锅里煮的是不能被人看见的东西吧？反正我觉得绝对不可能是泡面。”
“去看看，去看看，反正我们也是要去下线的，死掉就死掉呗！”玩家C满不在乎地道。
几秒钟后。
“受死吧肮脏的亡灵——！！”
“尼玛NPC真的在吃泡面！我靠这游戏有毛病吧！！”
又有几个回复活点下线的玩家经过附近，看见叁NPC嗷嗷叫着追杀玩家，连忙远远绕开……
地球时间2019年十月六日，国庆长假倒数第二天。
清晨六点，便有不少人挣扎着爬起床，或解锁手机、或开电脑，登录同一个网页。
“吗的昨天截的图/录的视频终于可以下载了！”
身处全国各地的玩家们发出异口同声的欢呼。
随后……短短两小时内，各种各样的《异界》游戏截图/短视频，被这帮疯玩了一天也憋了一天的玩家们上传到了华夏国互联网所以具有一定知名度的社交网站……
几天前香草布丁的视频火出圈、以及被喷到火出圈，便先后两次怒刷过存在感，引起不少路人的注意；这回这些井喷似的截图/短视频一放出来，一些原本并非游戏玩家的网民也在好奇之下多看了两眼……于是热度腾一下就上来了。
一开始的热度让人有些啼笑皆非，因为VR游戏实在是太小众、且这些井喷式爆发的截图/视频一般人实在很难跟游戏联系上的关系，最先上爬上知某热门的问题居然是“《异界》是什么电影？是国产片吗？CG很牛逼啊。”
也不知道多少《异界》玩家看到这个最热的提问后喷了豆浆……
显然，玩家们是没有那么多耐心跟网友解释《异界》到底是啥的，很多人发了帖子后就上游戏搬砖去了，压根不知道路人网友们把他们报复式的井喷发帖误解成了电影宣传造势。
直到中午，笔名妙笔生花的网文大佬在微博发了篇图文并茂的小论文，靠着这位大佬在网文圈的知名度迅速转发到全网，这个误会才被解开……
“大家好，我是妙笔生花。
数日前，某位财经大佬的‘伪造黑科技游戏欺骗国人感情&割外国股民韭菜’火爆一时，引得许多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对黑心制作组口诛笔伐、将我的朋友香草布丁黑成为诈骗犯前驱的马前卒，当时因我手头没有能为我的朋友辩护的有力依据，所以我只能保持沉默。
今天，我终于可以拿着有力证据向所有网友证明：我的朋友香草布丁绝不是什么烂钱都恰的无良主播，也从来没有跟诈骗犯经济犯打过交道。
《异界》这个游戏是真实存在的、国人制作组自研发的超时代VR网游，夸一句黑科技也不为过，以下是我本人亲自在游戏中截图的玩家游戏角色，以及游戏内人类NPC的截图。图片没有经过任何后期加工，挑战任何检测工具，实录视频附录在文章末尾。”
这段话下面，是妙笔生花以第一视角拍下数张照片。
第一张自然是开服内测时两百多玩家齐刷刷挤在出生点的“大合照”，真实感满分、有着各具特色年代包浆的骷髅架子们虽然看不出表情，但动作都很鲜活，能看得出截图时绝不是静态。
接下来么……是初次体验到全息实景游戏的玩家们在流放镇大街上来去如疯的狂奔照……妙笔生花还专门拍了张摔散的玩家狼狈地捡自己骨头的超诡异照片。
最后么，就是一溜儿的高级NPC正面截图了——为了截到这些NPC的清晰正脸，昨天妙笔生花小半个白天都没能顾得上好好做任务。
“玩家只能创建亡灵角色，这种设定或许是制作组的某种坚持吧，我相信等主线任务出来后制作组应该会在游戏背景上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从目前放出的超级精细的高级NPC模型看，制作组是完全能做出绝对符合玩家要求的角色模型的。
不仅是人物建模，场景细节、日夜变化、甚至NPC的生活细节制作组都很用心，如果不是玩家明确知道自己在玩游戏，搞不好会以为自己穿越到真正的异界、变成了真正的亡灵。
我也算玩了十几年游戏的老玩家了，国内外的PC、主机游戏都玩过不少，《异界》是我见过最用心、最有沉浸感、自研发的引擎也最强的游戏——之所以我认为游戏引擎是制作组自研发，是因为全球都找不到第二个有一丁点儿《异界》痕迹的游戏来。
事实胜于雄辩，我相信在《异界》的内容越来越公开、越来越透明的现在，应该不会还有人坚持这是一场骗局了，我也相信应该不会再有人拿着没有根据的脏水往我的朋友身上泼了。
除非……这个人别有用心。”
妙笔生花这篇小论文吧，粗看上去仿佛什么都没说，得仔细想想，才能理解这位网文大佬到底在字里行间藏了多少言外之意……
一个国内制作组无比用心地制作出来的纯国产黑科技VR游戏，被全网黑的原因为何？
细品出真滋。
趁着下线吃午饭的功夫抽出五分钟码出这篇小论文的妙笔生花，上线前又开微博看了下回复。
无数人在评论里帮忙@那位财经大佬，然鹅那位财经大佬并没有回复。
妙笔生花得意地一笑，关掉微博，戴上头盔进游戏。
两小时后，正在实验室忙碌的华科院脑科学研究院院士柯经国接到领导的电话。
“老柯啊……现在的脑科学，进展到能用脑电波玩游戏的程度了？”电话那头，领导自己的语气都很不确定。
“开啥玩笑！”柯院士一点儿也没有因为对方是领导就客气。
领导沉默了会儿，幽幽地道：“你看一下邮箱。”
“我回头看。”
“你现在就看。”
柯院士脾气直是直，但也不好因为这么点事就跟领导对着干，挂了电话没急着回实验室，满脸不耐烦地开了电脑查看邮件。
领导让秘书发给他的是一段不同视角的、由多名玩家上传的视频剪辑而成的所谓“脑波控制游戏”实录视频合集。
柯院士：“？？”
柯院士迅速掏出手机，回拨了领导的电话，一接通便嘶声力竭地吼：“这是什么人搞出来的？！哪国的科学家？？”
电话对面，领导沉默了很久，很久……

第21章 魔高一丈
十月八日,国庆长假结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
下午两点,华科院脑科学研究院院士柯经国匆匆赶到脑智中心时，心理与认知科学研究方面的专家、京大认知系的教授、脑科学与智能技术创新中心的中青代大牛等等已经坐了一屋子。
“柯老来了。”
主持会议的,是脑智中心——脑科学与智能技术创新中心——主任卢逸云,刚到四十岁,华夏科研领域新生代中坚力量，是位主持并参与过国内多项AI技术研发、拥有多项专利的牛人。
嗯,也是柯经国曾经的学生。
“小卢不要客气，赶紧开始。”就算见到自己的学生,柯院士也没半分客套寒暄的意思，抬手制止准备招呼他的卢逸云,自己找了位置坐下。
“好。”卢逸云别提多清楚柯老的性子，并不废话，立即打开投影仪。
一众科学家众目睽睽下,投到白板上的……是一间实验室里的画面。
一名小青年乖巧地坐着，任由研究人员往他脑袋上套了一圈儿贴片。
接着,这名脑袋上连了一串贴片的小青年,小心翼翼地戴上个塑料感十足的、用数据线连着手机的摩托车头盔,一边注意着别压到脑贴片连线，一边躺下。
这个头盔出现在画面里,凡是对脑科学研究、脑神经领域有一定了解的科学家们，嘴角都在抽。
这么个一看就是拿摩托车头盔改的“神经接入器”、“脑波接收器”,居然能比霍金用过的那套设备还牛逼,简直让人怀疑他们要面对的究竟是科学问题还是玄学问题！
画面内,这个小青年躺下后便给当场表演了个秒睡，呼噜声响起……
研究人员迅速记录这个小青年的脑波数据、各项身体体征。
几分钟后，小青年忽然醒过来，跟研究人员对话了几句。
说完话，这个小青年再次当场表演秒睡……
“配合我们做实验的年轻人，是我们脑智中心一名工作人员的家属。”卢逸云暂停画面，朝着一众大牛道，“六天前，这名家属通过网络从一家游戏工作室手中花三百块钱买到这个头盔，并于三天前，十月五号当天以这个头盔登录了名为《异界》的、自称自主研发的独立VR游戏。”
“接下来，是这名家属在五号当天从该VR游戏里以他的‘游戏角色’为第一视角录制的画面。”卢逸云介绍了下，又放出了一段画面。
这段画面出来，一屋子大牛们就算来之前已经看过类似视频，也不由纷纷咋舌……
大屏幕上，蓝天白云和苍翠的远山都展现得无比清晰，荒废多年的古老小镇中，头上顶着各种奇葩ID的、活灵活现的骷髅架子来回疯跑……
当录制视频的小青年“视线”停留在大群骷髅架子上时，卢逸云暂停了画面。
“六号上午，此类视频在网络上大规模上传。到六号下午，我们请到这位家属配合我们工作，取得原视频素材后，特意请公安大学的法医学专家看过……”卢逸云深吸了口气，“专家的结论是，所有被录制下的……骷髅，都不像是虚拟模型，而更像是真实的人类骸骨。”
一屋子的科学家们，一个个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通过视频中相当清晰的画面，有经验的法医都能辨认出某具骷髅的性别特征来，比如正对镜头这一具，盆骨结构的女性特征就十分明显。”卢逸云明白自己的结论说出来意味着什么，严肃地道，“最重要的一点是，法医专家认为，视频中录下的骷髅，没有两具是一模一样的。”
柯院士眉头紧拧，下意识将视线投向坐在他附近的老教授。
京大心理与认知系主任关国民，也正凝重地往他看来。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继续专心听卢逸云介绍情况。
卢逸云已经切换到下一段画面，出现在画面中的……是几具怪异的、穿着短袖棉T恤和大短裤的骷髅。
被这几具骷髅围着的，是一名神色暴躁、一看就知道正强忍怒气的中年男子。
这名中年男子不是亚洲人，面部骨骼、五官特征像是斯拉夫人加拉美人种混血，四肢比例又像是黑人。
当然，卢逸云关注的并不是这名“NPC”，而是NPC身上穿的很有奇幻风格的衣物着装，以及骷髅们们的新手装。
展示了一段玩家与NPC交互时各自衣物的动态表现后，卢逸云暂停画面，沉声道：“针对此部分片段中展示的衣物布料材料与皱褶变化，我们分别连线了北美方面研究虚幻引擎布料材质方面的专家，以及国内AI物理引擎服装材质面料实验室，得出的结论是……就算是目前全球最顶尖的实验室，也很难提供这种完美展现面料材质和布料皱褶的即时变化运行演算。”
顿了下，卢逸云补充道：“两方的专家都认为，这种拟真度的布料演算做成CG是没问题的，但要想做到即时演算，除非拿超级电脑来当服务器。”
这还仅仅只是布料……
所谓听话听音，卢逸云说到这个程度，这一屋子的科学家都能明白她想说什么了——全球顶尖的实验室都无法做到实时演算的布料物理表现黑科技，区区一个自称“自研发”的“独立VR游戏”居然能做到；本来就是AI智能技术研究领域专家的卢逸云以身为科学家必须保持的严谨态度，对此抱持保留态度。
柯经国默默点了下头。
他很能理解卢逸云，作为脑科学研究方面的专家，他也非常难以置信脑波能通过这么简陋的“接收器”接入架设在异地的“网络游戏”、还能在游戏中完成一系列复杂操作的黑科技居然能存在于现实中，更扯淡的是，还是一帮自称“游戏制作组”的民科搞出来的！
科学家的脸往哪放！
然鹅科学家必须有严谨的科学态度，虽然呕到不行，也仍然要保持客观中立的立场，所以包括卢逸云在内的科学家们都不会旗帜鲜明地否定……
并不用确实的语言表态的卢逸云，接下来又展现了三个由脑智中心员工家属提供的“实拍”片段。
这三个片段都以游戏内的“人类NPC”为主，分别为被玩家言语激怒后强忍怒气、连语气都变得硬邦邦的第一段，提着武器追杀玩家的第二段，以及最重要的第三段——玩家骚扰NPC进食、无礼地将NPC吃的食物“徒手”拿起来观察，然后被NPC一刀砍死……
场面虽不血腥但很残暴，一众科学家更是看得满脸愕然。
如果说与活人无异的情绪表现、语言反应勉强还能归类为“游戏制作组有某种手段将超级电脑作为实时演算的服务器使用”的话，那NPC吃的食物居然跟现实生活中的一致、都是超市里常见的商品，那就很诡异了——虽然去除了包装装在盘子里，但怎么看这个NPC吃的都是淀粉火腿肠和早餐面包吧！！
在一屋子的科学家满脸的匪夷所思中，卢逸云脸色诡异地……拿出了一份盖着国安绝密公章的文件。
“这是对《异界》游戏放出的登录头盔进行溯源调查后得到的……结果。”卢逸云咽了口唾沫，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叠A4纸，将其摆到幻灯机下。
“这批头盔流出源头，是九月二十五号到十月一日之间，自G省安市一处郊区民房中寄出。寄件人和租用民房留下的是同一个人的身份证件，户籍警取档调查后，确认登记的身份证件属于一名被失信执行人，此人因涉嫌违法已于18年被逮捕，本人还在看守所里，应当是他的身份被人冒用。”
说到这儿，卢逸云深吸了口气，脸色更加诡异：“当地民警于昨日对头盔流出地进行实地走访，接触了民房房东、附近邻居、以及周边餐馆后，确认……自上月月中起，租用该民房并长期出入的，只有一名年纪在三十到四十之间的男子。”
科学家们：“？！”
“一个人？！”柯经国失态地惊呼出声。
“是的，只有一人。”卢逸云神色别提多怪异，“此外，网警部门协同调查、调取了这名冒用他人身份的嫌疑人一个月内的网购记录，确认此人在一个月内分别网购了三百个抗压塑料摩托车头盔，五百件州广小厂家出产的无印花白色T恤，五百条工装五分裤……还跟某监狱订做了五百条牛仔布腰包，五百个人造皮革双肩包。”
科学家们：“？？”
“不会是，那个游戏里面的骷髅穿的那身吧？！”柯经国连声音都在颤抖。
“就是那一身。”卢逸云沉重地道。
科学家们，目瞪口呆……
“还有……通过调查被冒用身份的支出记录，当地民警发现……这名冒用他人身份的男子，与当地线下超市达成合作，定期收购线下超市下架的过期商品。”卢逸云再度咽了口唾沫，“超市业务员证实，这名男子收购的过期商品包括各种面包，方便面，饼干，能量棒，淀粉火腿肠……等等。”
科学家们，瞠目结舌……
“小、小卢。”柯经国激动地站了起来，声音发颤地道，“没、没有惊动这个人吧？”
“当地警方配合国安调查期间，并未惊动被调查人。”卢逸云说话仍然很严谨，很镇定。
嗯……这当然也是因为这位科学家已经震惊过了……
满屋子的科学家顿时就爆了，各种略带口音的普通话响起一片。
“大家静一下。”卢逸云连忙抬手，“领导的意见是，希望我们能统一意见，拿出一个稳妥的方案来，接下来不管是采取哪种接触方案……领导都会参考我们的意见。”
她这话依然很严谨，很滴水不漏，不过意思已经很明白——领导也不是不知道这个神秘人暴露出来的黑科技意味着什么，不会贸贸然插手胡来，一切以国内科研领域的需求为优先考虑！
一众科学家这才冷静下来……
不管《异界》游戏的黑科技是被一群人还是一个人掌握，也不管这人到底是民科也好、还是有什么未明背景支持的科研工作者也好，既然这人身处国内并自称国内人，那都是要争取合作、争取学习机会的！
正经搞科研的跟那些搞文艺文学的不一样，能走到国内国际顶尖水平的科学家，可没那搞圈地称王的精神头——有那精力干点别的啥不好！
要是科学家也跟文学界某些人一样搞学术门阀，那这世界就要完蛋了！（PS：没有暗示，不要过度解读_(:з」∠)_）
“小卢，那个登录头盔呢？”柯经国急切地道。
“经过该家属同意，我们尝试对头盔进行了拆解。可惜这批头盔不知是否经过特别工艺加工，与后脑接触的部分似乎已经加工为一体，不采取暴力手段无法拆开。”卢逸云遗憾地道，“在留下相关数据和X扫描图片后，因该家属强烈要求，已经归还。”
说着，她便把头盔实物图和X扫描图片用幻灯机投影到屏幕上。
科学家们坐不住了，纷纷起身，围到屏幕旁边观看讨论……
X光图片中，能看出头盔内部贴合后脑这一块儿确实加装了一些东西进去，可惜关键部分似乎被含铅物质隔离，看不到内部结构。
“能弄到个头盔好好研究下就好了！”柯经国说着，目光炯炯看向卢逸云。
卢逸云点头道：“可惜这些头盔都已经有归属人了，我们尝试过，非初次使用头盔时在该游戏官网上申请过个人ID的第二人，戴上头盔后并不能成功连线。目前，我们已经安排了工作人员通过该游戏官网论坛联系对方，希望能以‘玩家’的身份申请到账号和头盔，只是一直没有回复。”
柯经国听出她是在委婉表示“脑智中心家属不愿意为科学献身献出头盔”，当即板起脸。
卢逸云也没办法，她也非常想把那个头盔拆开来看看，奈何那小青年配合实验就已经是极限，扬言抢他头盔他就要爬到脑智中心最高的科研大楼楼顶直播跳楼，没有妥协余地……
见柯老不接受她的解释，看样子要发火，卢逸云赶紧补救：“柯老放心吧，我们正在积极联系拥有头盔的玩家，如能说服玩家转让，就有拆解研究的机会了。”
柯经国脸色这才缓和许多。
要不是领导明确指出由脑智中心这边出面主持工作，要不是脑智中心派出来的是他曾经的学生、他也很认可的卢逸云，以柯经国的脾气搞不好是要“强横”地插手“指挥权”的，反正华科院经费充足人才储备又丰富，砸钱砸俩头盔过来立马就能展开工作。
另一边，杨秋并不知道短短两天的时间他已经被调查了个底儿掉……
就算他知道了也无所畏惧，反正"制作组"只有他一个人，他用的身份还是买的身份；而且归根到底他并没做啥违法乱纪的事，虽然卖出头盔仿佛有非法集资的嫌疑，但反正买了头盔的玩家压根不可能投诉举报他——别说他随时能跑路了，就算给请去喝茶，也不过是去警察叔叔那儿混两顿饭的事。
此刻，杨秋正坐在流放镇镇政厅中，笑呵呵地看着玩家们围绕着今日即将出炉的四件竞买商品勾心斗角……
截止到地球时间十月八号下午三点，给我吃药狠命肝了三天、连工作日都特意请了一天假，终于排在第四个肝出友好声望。
声望条拉上去后，他便蹲在了游侠导师工地，眼巴巴地等着第五人出现。
像给我吃药这样蹲在旁边的，还有前三名肝帝，以及砸钱买下其中两名肝帝竞买权的老板。
这俩老板都背着缝纫NPC新上架的双肩皮包，目前算是游戏里“RMB战士”的象征——对出了不了流放镇的玩家而言，这个双肩皮包的作用只有一个：装钱。
同样款式的双肩皮包，给我吃药也背着一个……
等了没多久，便见两个玩家一前一后同时冲向游侠导师交任务。
然后吧……先交任务的那玩家气愤地大骂了一声“我草”，后交的那个则是喜笑颜开。
含给我吃药在内的四名肝帝，露出同情的表情……显然，先交任务那玩家算错了自己的有效工时，虽然抢先一步交了任务，但是结算时给的声望不够。
“有效工时真的是太坑了，尤其是对刷声望的人来说。”陪给我吃药蹲着等结果的妙笔生花感慨地道。
“是啊。”给我吃药点头道，“有效工时不足一小时，给的铜币倒是不变，但要扣掉声望。昨天我就吃过亏，算错了几分钟，结果塔特尔只给我算了及格分的60%声望，简直血亏。”
除了收集物资类型的任务没有时限，只要收集到足够物资就能上交外，其它搬砖任务都有“有效工时”的限制。
不划水、或者不要划水得太明显地做满一小时（游戏时间）的任务，高级NPC和僵尸NPC都会给足“工钱”。
要是算错了时间，每有效工时不到一小时，差距在十分钟以上的话，NPC会拒绝结算；差距在十分钟以内的，“工钱”也会给足，只是NPC会在一段时间内拒绝给你发任务——比如一次性做满三个半小时就去交任务，NPC会给四个小时的工钱，但接下来会有一小时的游戏时间内不搭理你。
若是高级NPC的话，会将本应给满100的声望值扣掉，只给保底60点声望……
凑齐五名肝帝，游侠导师塔特尔&#183;乔当即拿出三枚以兽筋串着的、铭刻着“伪装幻影”魔法符文的水晶，宣布半小时（游戏时间）后五名友好玩家便可对“欺诈宝珠”进行竞买标价。
给我吃药和妙笔生花这俩潜质值在40点以上、激活初始技能“鉴定术”的玩家，立马非常有玩家素质地朝塔特尔&#183;乔拿在手上的“欺诈宝珠”甩出技能。
“欺诈宝珠”
“装备效果：使佩戴者获得主动技能‘伪装幻影’。”
“‘伪装幻影’有50%概率被潜质值高于佩戴者30%以上的智慧生物看破。”
给我吃药激动地道：“我靠，装备名称是蓝色的，是蓝字装备！跟塔特尔那把弓是一个等级！”
玩家中激活了初始技能“鉴定术”的有二三十人，流放镇里的NPC早就被他们鉴定了个遍，其中除了亡灵种族复生导师潜质值比玩家高出太多、鉴定术甩过去啥也看不见，像塔特尔那把射杀过无数玩家的弓、哈尔那把砍死过N多玩家的长刀，装备信息都被人贴在论坛上了。
“老哥，老哥，鉴定出来是什么样的？”蹲在旁边的肝帝玩家连忙凑过来打听。
虽然同属竞争者，但反正欺诈宝珠有三个，五名游侠声望肝帝玩家还不至于分外眼红，给我吃药爽快地把鉴定到的装备信息分享给肝友。
“真不错啊。”这个头顶ID叫伽罗的肝帝是个女玩家，听了装备信息后羡慕地道，“可惜了，我没那么多钱，只能陪跑。”
“好歹是辛辛苦苦肝出的声望，怎么不把竞买权卖了？”给我吃药好奇地道。
“嗨，别提了。”伽罗糟心地道，“我算了算我应该能抢到竞买权的时候发过帖了，也有个妹子找到我说她想要。结果这几天那帮大佬一个个的都把搬砖党的铜币预定了，那妹子压根收不到铜币，气得下线了。”
给我吃药不由得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铜币价格涨到十二块钱一个后，砸钱的大佬们发现一直相互抬价不是事，便跟着首位玩“从产出源头控制铜币流向”的人妖大佬香草布丁学习，纷纷通过线下线上搭人情拉关系等等手段各展神通拉拢搬砖党，在收铜币的同时拉起了各种小团体，虽然还没开放建会系统，但玩家内部硬是把公会雏形给搞出来了。
要搁那种单服在线数万人的大型游戏，这一套肯定玩不转，但……《异界》满打满算就三百个玩家，能拉拢到一定数量的搬砖党，还真能控制住铜币流向。
就比如香草大佬尽力在帮的给我吃药，包括小周的工作室在内，足有二十来人产出的铜币流向给我吃药，拿下个欺诈宝珠完全是板上钉钉。
闲话间，最后一名肝到竞买权的玩家在几个朋友的陪同下喜滋滋地往他们这边走过来。
明显，这玩家不是伽罗这种独行侠，是有朋友支持的，对欺诈宝珠也有想法。
蹲在附近聊天的俩老板，一下严肃了起来……
得亏了骑士导师那边出的亡灵马吸引走了更有氪金实力的RMB战士，让游侠导师这边的竞争压力小了很多，但四个拿得出钱的人抢三个欺诈宝珠，这就得有一个人拿不到。
俩老板对视了眼，齐齐起身，朝有竞买权也有购买意愿的给我吃药和最后一名肝帝玩家走来。
“哥几个，打个商量，咱们和谐一下？”老板之一笑呵呵地道。
给我吃药没出声，最后一个肝帝玩家却似乎很有兴趣：“怎么说？”
老板之一道：“我是这么个意思，咱们四个人拍三个欺诈宝珠，反正肯定会有一个人买不到，三个人买得到，对吧？那咱们要是第一个宝珠开始拍卖了就发力互相抬价，那第一个买到的人搞不好要吃亏，因为后面两个可能不会抬到第一个那么狠。就算倒过来也一样，个个都想到第一个出来的时候不用急，先看看情况，都集中在第三个宝珠时才厮杀，照样是要血亏一大笔。”
“是啊，我们玩家之间为了抢拍卖品互相厮杀，溢价的铜币就等于是白白回流、让系统给回收了。”老板之二接着道，“这挺不划算的，还不如把铜币卖给等着抢亡灵马的人呢。”
因骑士导师没有游侠导师热门的关系，那边到现在还只刷出两个友好，剩下三个名额还在竞争中。
“这么说是有道理，可是还是得有一个人买不到啊。”最后一名肝帝玩家摊手道，“咱们四个里面，我看着也不像有哪个愿意主动不要宝珠的吧？”
老板之一笑着道：“所以才说和谐一下对我们都有好处，比如说，我们四个商定每个宝珠300铜币，买下宝珠的三个人每人给没要宝珠的人200铜币，这样一来三个人能得到宝珠，一个人能得到600铜币，这样不就很划算？便宜系统不如便宜玩家嘛。”
蹲在旁边的伽罗不由得“我靠”了一声：“不买就能拿钱，那也算我一个嘛，我也有竞买权的啊。”
老板之一看了她一眼，仍旧笑呵呵地道：“不是有竞买权就可以和谐，要至少拿得出500铜币才好谈和谐的嘛，要不然其他人不是很亏？”
伽罗闭紧嘴巴不说话了，她是个独行侠肝帝，确实拿不出500铜币。
俩个已经卖掉竞买权的肝帝玩家听他们这么一商量感觉也很亏，听到有500铜币才有资格谈和谐，便也不再想太多……
最后一名肝帝玩家想了想，道：“也可以……那谁愿意白拿600铜币退出？”
俩老板都不说话，只站在旁边看看他又看看给我吃药。
给我吃药蛋疼地道：“别看我，我反正不会退出的，我要玩宝藏专家的。”
最后一名肝帝玩家皱了下眉：“那……等下，我和我朋友商量下。”
这个大兄弟跟他朋友走到旁边，碰头嘀咕了好会儿，再回来时，态度爽快了很多：“我退出也可以，你们什么时候给我钱？”
俩老板大喜，老板之一连忙道：“这个简单，咱们互相不抬价完成拍卖了就当场付钱。反正这游戏就这点玩家，又不可能砍号重练，不存在骗一把就跑路的说法。”
说着，俩老板便主动将他们准备的钱展示了出来……
因为这游戏过度硬核、游戏币就是实物铜币的关系，单个十克重的铜合金钱币必须随身携带，俩老板背着的双肩背包里都装着十几斤重的铜币。
这种“实物”货币使用起来非常麻烦，玩家们也不是没有抗议官网不出储物行囊，然鹅狗官方做出的反应居然是承诺会在近期上线银行、给玩家们提供更容易携带的大面额“铜票”，气得不少玩家直喷狗策划追求真实感追求到蛇精病。
给我吃药见状，便也默默打开了背包。
要能和谐一把，给我吃药当然也是极其愿意的……
通过烙印矩阵围观全程的杨秋，不由得感叹：“会玩还是你们会玩，这都能谈成和谐。”
“不过……不可能由着你们这帮家伙扰乱货币回收，抱歉了！”
没有感情的杨秋，当即通过烙印矩阵修改了传输给塔特尔的指令。
于是……刚辛苦谈成和谐的玩家们，便见游侠导师在开始拍卖十分钟前，走到他们这帮“友好玩家”前面，公布了拍卖模式——
“暗拍？！”
谈和谐时出力最大的老板之一，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
面无表情的塔特尔冷血无情地道：“不错，你们五个同时出价，价格最高的三人可得宝珠。”
一群玩家顿时神色各异起来……
之前觉得自己拼不过两老板、对着给我吃药这个有香草布丁支持的封闭内测元老更没胜算的第五名肝帝玩家，很明显地产生了动摇……
三个宝珠放在一起暗拍，所有人都只有一次出价机会。
换句话说……别人出价300，你出301就能拍赢。
根本没法和谐！

第22章 伪装幻影
“我们之前的约定还算数吗？”第五名肝帝玩家道：“你们低价拍走三个宝珠,就每人给我200铜币。”
“当然，只要我们三个都能以300铜币的起价拍到宝珠,多出来的铜币都是你的。”老板之一强笑着道。
“那好，我就等你们好消息了。”第五名肝帝玩家嘿嘿一笑，朝他那几个朋友一招手,走到稍远点儿的地方蹲下。
俩老板盯着那家伙看了会儿，又转脸过来看原地没动的给我吃药。
给我吃药幽幽的黑眼洞也朝着他俩。
虽然骷髅做不出表情……但三人都能猜到对方绝壁在暗自骂娘……
谁也说不准那个口头承诺不参与拍卖的家伙到底是真的愿意继续退出竞买权,还是故意做给他们看、安他们的心，再偷摸在暗拍时出个301铜币的价格！
退一万步说,就算这家伙真的乐意拿600铜币走人、不要“欺诈宝珠”了，旁边还蹲着个同样有竞买权的“伽罗”呢！
伽罗没把她的竞买权卖出去,但还是没甘心走人、一直蹲在这,至少能证明这个女玩家别管身上到底有多少钱，起拍价的300铜币肯定是能拿得出来的！
换言之……不管第五名肝帝玩家做不做戏、表不表演,三个确实舍得为拍下宝珠付钱的玩家,都不可能继续“和谐”约定。
这种口头约定只要双方约好的条件没达成，伽罗也必然有理由毁约，在暗拍时偷摸出价。
暗拍又不是明拍,要是明拍的话承诺让出竞买权的玩家中途反悔出手抬价，他们还可以加价,暗拍中所有人都只有一次出价机会！
要是他们继续约定只出300铜币,那两个有竞买权的玩家出301就能拿走欺诈宝珠不说,还不会给他们半个铜币的安慰钱……
给我吃药暗暗叹了口气,明显,想省点钱是不可能了。
俩老板都不再出声，说明他俩也很清楚和谐约定在暗拍里面压根没用……
不过……还是有机会的。
俩老板与给我吃药深深地对视后，回到他们原来蹲的位置，坐下。
欺诈宝珠有三个，他们三人并不存在直接竞争关系……只要出价比伽罗和第五个肝帝玩家高就行了！
给我吃药紧张地思索起出到多少价格最稳妥……
这时，一直没吭声的妙笔生花，伸手指捅了捅给我吃药。
给我吃药低头，看见妙笔生花把手藏在后面，悄悄比了个九的手势。
给我吃药微微偏头，表示困惑。
妙笔生花侧头示意他看第五名肝帝玩家方向。
给我吃药默默转头。
第五名肝帝玩家和陪同他的三个小伙伴坐在一处，四人不时交头接耳，也不晓得是在商量着什么。
妙笔生花又拿手指捅了下给我吃药，凑到他耳边低声道：“那玩家的几个朋友我看见过几次，他们是一群五个人组成的玩家小团队，只在前期零散收到些铜币，后来都只能自己肝。刚才我算了算，他们能凑出的铜币数量应该在八百上下……再考虑到这群人只用腰包装钱，没用到背包，之前看到你们三个背着背包的就爽快认输，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在八成以上。”
给我吃药相信小伙伴的判断，立即点头：“好。”
虽然他的铜币来源有香草布丁帮忙张罗，但花出去的每一个铜币自己都是要掏钱的，当然是能省一点好一点。
等了几分钟后，游侠导师塔特尔&#183;乔进了下帐篷，拿出五张纸皱巴巴的纸，又从火堆余烬里面捡了五块小木炭，分发给五名友好玩家。
这么扯淡的暗拍，看得一众玩家眼角直抽抽……
第五名肝帝玩家领到纸的时候有点懵，他估计是万万没想到这个暗拍居然是要当面手写，而不是通过游戏系统弹出的弹窗输入数字啥的……
然后吧……这个玩家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坦然地迎着另外四人审视的目光，刷刷在纸张上写了个数字。
出价上，这玩家是没多少犹豫的，反正三个用双肩包装钱的款爷摆在场上，他的机会本来就不大，把能凑出来的铜币数字写上去就完事了。
包括给我吃药在内，三个原本打算用钱砸走这玩家的款爷暗自骂娘——就知道你这货没安好心！
领到纸张的伽罗叹了口气，一副尽人事的样儿写上自己的家底……她一直蹲这没走，确实是想捡漏。
塔特尔才懒得理睬这帮亡灵就这么会儿的功夫玩了多少心计，收回五张纸，按数字大小依次贴在布告板上，面无表情地宣布结果：“前三中标结果已出，出价的亡灵朋友请立即带上铜币上来交易。”
不用他吆喝，在场玩家不管是竞拍的、还是看热闹的，早就哗啦啦围了上来……
排在最上面的两张纸条出价一模一样，都是1001铜币，显然是俩老板出的价。
第三位，出价901铜币，是给我吃药的手笔。
第四位，ID为“爱拼才会赢”的第五名肝帝玩家……出价801。
发现自己出的价只比第三位少了100铜币，爱拼才会赢用力挥了下拳头，不甘地骂了声草。
“算了，蒋维，拿不到就拿不到吧。”这玩家的朋友也叹气，抬手拍了下自家兄弟伙肩膀。他们五个人凑到800铜币，真的已经是倾尽全力了。
爱拼才会赢侧头看了眼只比他多出100铜币就拿到欺诈宝珠的给我吃药，没说什么，带着朋友们走人。
第五位，出价342、连宝珠的边儿都摸不到的伽罗，怨气满满地看向三位中标老哥：“真过分啊你们这些土豪，一点机会都不给别人。”
“哈哈哈，不好意思拉。”给我吃药春风得意，等排他前面的俩老板交易走宝珠，便立即凑到塔特尔前面，倒出背包里的钱币。
拿到宝珠，给我吃药立马戴到脖子上，激活饰品上的技能。
看热闹的围观党和让出竞买权的肝帝玩家们“哇哦”惊呼声中，给我吃药从一具穿着棉T恤大短裤、腰里挂腰包背上背背包的怪异骷髅，变成了一名穿着类似骑马服干练装束、虎背熊腰的金毛大汉。
“啊哈哈哈哈，帅不帅，花花，我帅不帅？”给我吃药低头看眼自个儿鼓鼓的胸肌，欣喜若狂。
“帅，帅爆了！马上去演美式硬汉大片都能当主角！”妙笔生花比起大拇指。
“我靠兄弟，你这胸肌怎么摸起来像真的一样，你本体不应该是个干瘪骨头架子的吗？”有个玩家忍不住撸了把给我吃药的胸口。
“真的假的，不是只有层幻影吗……卧槽真的有胸肌！”旁边玩家见状，有样学样。
“嗨嗨别乱摸啊！”给我吃药忙不迭挥舞胳臂拍开这帮不知道啥叫礼貌的家伙。
“我靠这屁股手感真好！”
“你特嘛摸哪呢？！”
俩老板本来没准备当场试用的，见这边给我吃药用了饰品技能后效果居然这么牛逼，便也好奇地试用了下。
然后吧……这俩老板一个变成了满脸威严、特有将军气质的大背头老年男性，一个变成了五大三粗的健美女战士。
“我靠你怎么是个老头？！”
“妈耶你怎么能变成女的？！”
“我选了女号啊……我靠这幻影还跟着玩家选的性别走的？！”
“啊哈哈哈你别用老爷们嗓子说话了我要笑死了！”
围着给我吃药的玩家们迅速……围到那个选了女号的老板旁边。
“变出来的幻影都穿一样的衣服啊？能换外观吗？”
“卧槽这身材能上生物教科书！”
玩女号的老板反正自己看不到，也不在乎自己这女性幻影配上老爷们嗓音有多违和，被围观了还挺高兴：“等下，我看看……可以换外观，饰品技能上面还有二档技能，有三个选项。”
这老板当场表演换装，唰地一下，从穿着紧身骑马服的女战士变成穿着华丽雍容长裙礼服的……女战士。
“卧槽哈哈哈好像女装大佬啊哈哈哈，还是肌肉版女装大佬！”
“这胸肌真是绝了，真特嘛硬——”
“咻”地一声破空声响起，没礼貌地拿骨爪拍女号老板胸口的玩家当场被爆头，化为白光消失。
“尼玛嗨嗨嗨嗨？！”
围着女号老板的一众玩家惊恐万状地迅速退开。
人群外，塔特尔面无表情地放下长弓，冷血无情地道：“对女士无礼者，死！”
一众玩家：“……”
女号老板：“……”
“NPC还尼玛是女权人士啊？！不对这家伙根本就是男的啊？？”有玩家惊叫。
“不不我觉得这游侠导师只是想找借口击杀玩家，女玩家在这搬砖也没见这家伙怜香惜玉过，击杀女玩家的时候照样心狠手辣。”也有玩家机智地看穿了一切。
塔特尔冷哼一声，不屑于跟这帮肮脏的亡灵解释……反正杨规定只要这帮亡灵做事不合规矩就能就地格杀，他只要发现机会是绝对不会错过的！
可惜这些可恨的不死亡灵再怎么杀也无法彻底杀死，隔一段时间又会活蹦乱跳地出现，真是让人一想起来就心浮气躁。
游侠导师一言不合明箭杀人，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玩家们震惊过后照样该干嘛干嘛，十分眼热女号老板能“换装”华丽礼服的妙笔生花迫不及待地朝小伙伴伸手：“也给我玩玩，也给我玩玩。”
“哦哦，好。”刚换出饰品技能二档换装中铠甲武士造型的给我吃药连忙中止技能，把宝珠项链摘下来递给妙笔生花。
妙笔生花激动地激活了佩戴饰品后出现在技能面板上的装备技能……
然后，她变成了一个横向发展更宽、比女号老板的幻影更健美的超级肌肉女士……
没等妙笔生花从发现自己胳臂比别人大腿还粗的震惊中回神，便注意到原本站她旁边的玩家，包括小伙伴给我吃药在内，一个个都正惊恐地跟她拉开距离……
胆大包天的玩家可是连丑到提神醒脑的僵尸NPC都没法让他们退避三尺，这种反常立马让妙笔生花产生不妙的预感，不由颤声道：“你、你们这是干什么，怎么离我那么远？”
“没什么，没什么。”至少拉出两米距离的给我吃药连忙摇头。
“没什么？那你干嘛还在一直后退？”
“就……真的没什么。”给我吃药似乎是有些承受不住，僵硬地把脑壳别开，不敢正视妙笔生花。
妙笔生花：“……”
她缓缓转过脸，面向伽罗妹子。
身为独行侠肝帝玩家，也能想尽办法凑到三百多个铜币的坚强的伽罗妹子，没控制住干呕了一声。
妙笔生花：“……”
她必须不能接受自己的游戏角色幻影丑到比僵尸NPC还惊悚的程度，只能认为是饰品技能出问题，连忙手忙脚乱地操作二档。
唰一下，她身上的幻影默认骑马套装变成了跟女号老板同款的华丽礼服。
退出三米开外的玩家们发出“啊！”“操！”之类的声音，纷纷惨叫着战术后仰，有的双手捂眼，有的忙不迭别过头，有的直接转身就跑。
本来兴致勃勃地实验换装的俩老板，隔着相当远的距离骇然地看着这边……
原本还不满自己的幻影是个老头的老板一号，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有毒啊——！”妙笔生花大叫着取下欺诈宝珠，强行中止了她身上的伪装幻影。
然后……妙笔生花拖着小伙伴给我吃药，满脑门黑线地跑去找香草布丁。
秦冠想玩的是战士、并不想玩骑士，再说身为十八线穷逼主播的他对自己的经济实力很有逼数，完全不会对亡灵马有啥不切实际的幻想……但因为他拉起来的小团队中有个肝出了骑士导师声望的玩家、又有个想要亡灵马的土豪看上他拉人的实力找上了他，所以在快要出结果的现在，他也蹲在骑士导师这边的工地上。
欺诈宝珠拍卖完成后，骑士导师这边也出现了第四个肝出声望的玩家，等在周围的老板、围观党们，都紧张地盯着正最后冲刺的几个人。
妙笔生花跑到地方，二话不说把欺诈宝珠套到秦冠脖子上。
“恭喜啊吃药，成功抢到宝珠了啊。”秦冠高兴地看了下装备信息，“这是要让我也试用一下吗？”
确认使用装备技能并不会导致宝珠被绑定，秦冠便激活了“伪装幻影”。
唰地一下，秦冠便从平平无奇的陈年包浆骷髅架子，变成了个……狼背蜂腰、四肢修长健美、披着大波浪卷发的超霸气大美妞。
身材比盖尔&#183;加朵健美，气质比盖尔&#183;加朵更具进攻性，相貌也比盖尔&#183;加朵漂亮。
“我草草草草草？！”
别说妙笔生花和给我吃药，原本只关注亡灵马花落谁家的玩家们，也整整齐齐地把目光投了过来，并献出蹲路边摊吃炒面时冷不防看见佟丽娅坐在他们中间时的狂喜乱舞叫声。
“凭什么啊！”妙笔生花直接哭了，“我不服——！！”
镇政厅，不忍心继续看这个为了《异界》游戏摇旗呐喊、连自家做任务都耽搁了的妹子玩家嚎啕大哭的杨秋，默默退出矩阵监视。
“我也没想到啊……”杨秋尴尬地给自己泡了杯奶茶，“伪装幻影只能在基于使用者自身外形条件的前提上加工，原型还是这些死于古战场的士兵原型……当初给一排女性骷髅让你俩挑，男的选走最漂亮那个，妹子选了最惊悚的一个，这特嘛谁能想到呢……”

第23章 塔兰坦领主的声望
杨秋也不是没考虑过让玩家自选相貌、自己捏人——不说捏脸本身就是氪金痛点,玩家花费心思自个儿捏出的角色，代入感、游戏粘性啥的也会比较强。
这计划没能落实的原因是，炼金傀儡的材料太贵了。
就算忽视以他现在的被通缉身份没法找到安全渠道买材料这个难点,把骷髅骨架填充成只要外表能看就行、内里随便塞点垃圾玩意儿凑数的“驴粪蛋型”炼金傀儡，一具的耗材也要十金币起步……
所以……还是算了吧。
反正要额外花钱的东西在杨秋这儿都挺费力，还不如多出出像这次放出的“欺诈宝珠”、“亡灵马”这种他能自产自销的东西比较省事……
喝杯奶茶缓解尴尬，杨秋再次将精神沉浸进烙印矩阵，关注骑士导师工地那边的情况。
第五个肝出骑士导师杰罗姆友好声望的玩家已经出现。
这玩家刚交掉任务,还来不及发出欣喜笑声,立马被几具骷髅一拥而上,架到一边……
亡灵马只有一匹，而想要的人显然不止一个——这玩家还没反应过来呢,一袋子铜币就贴到了他脸上：“三百铜币放弃竞买权，干不干？”
“干！”这玩家斩钉截铁地道,“不用给我铜币，RMB结算！”
“又用这招消灭竞争对手啊,太无耻了吧！”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玩家们当即起哄。
成功消灭安全隐患的几具骷髅完全不搭理这帮看出殡不嫌殡大的家伙,立即让小伙伴把有竞买权的肝帝玩家拖走……
于是……骑士导师NPC宣布半小时后正式拍卖时，留在现场的有竞买权的玩家，依然还是三位。
当然了，这三位指的不是肝帝玩家，而是买下他们竞买权的老板……
欺诈宝珠的拍卖玩家们能达成和谐,比欺诈宝珠关注度更高、重要性更大的亡灵马,这帮肯砸钱的老板虽说不可能和谐吧,但也达成了拍卖开始前一致对外的共识——每人出点小钱、现场带走有竞买权的玩家只属于后期工作，前期，这帮死有钱人早就抓住游戏内大部分的铜币产出源头，从根本上杜绝了新竞争者的诞生。
所以第五个肝出声望的玩家才能答应得这么爽快，因为长期蹲这的他们非常清楚已经没人拿得出足够多的铜币跟这帮死有钱人竞争了。
“还是很难啊！”
三个死有钱人之一、跟秦冠达成合作的老板感叹着道。
这老板ID叫雁丘，看ID就知道是个文艺青年，还是家底儿厚实的文艺青年。原本对游戏里的坐骑没啥兴趣的他四天前看到塔兰坦领主NPC骑着招摇过市的亡灵马，惊为天人，当场把原准备用于买个相机装逼的零花钱拿来收铜币，在秦冠的帮助下，垄断了约莫20%搬砖党产出的铜币。
“咱们尽力吧。”秦冠安慰道，“吃药那边只花掉了900铜币，剩下的钱都带回来了。”
为避免继续刺激妙笔生花，秦冠已经把欺诈宝珠还了回去……不过妙笔生花似乎还是很受打击的样子，提前下线吃饭去了。
“行吧，尽力，就算拍不到，也要把价格顶上去，不然都对不起咱这几天的辛苦。”雁丘幽怨地道，并将视线投向了目前为止拉拢最多搬砖党、对他们威胁最大的竞争者。
秦冠顺着雁丘的目光看过去，也隐约有些牙疼……
让雁丘这个二代文艺青年十分头痛、也让秦冠挺牙疼的，是个ID叫“拉轰哥”的玩家。
这位拉轰哥并不是那种砸钱解决一切事情的传统土豪，而是个特别有亲和力、有个人魅力、人气挺高的江湖大哥型土豪；进入游戏时就带着十几个某网游中认识的兄弟，游戏开服才几天，汇聚到这人身边的各类型玩家就高达五十多人，比身为封闭内测元老兼头号自来水的秦冠还混得有牌面。
秦冠看过去时，拉轰哥注意到他俩的视线，朝他们挥了挥手。
“还没拍到马呢就炫耀上了，真过分啊喂。”雁丘的语气更怨气满满了。
秦冠：“……”
秦冠觉得雁丘有点想太多，拉轰哥他其实也认识，这人现实里是个做生意的小老板，真名叫刘爽，人线上线下都是一样的海派风格，刚才那纯粹就是打个招呼表示友好而已。
文艺青年跟社会人没法做朋友实锤……
半小时时间到，骑士导师杰罗姆直接走到玩家中间，举手宣布拍卖开始。
出价的方式么就很朴素，反正有竞买权的玩家就这么几个，直接口头喊价就行。
“3000。”
雁丘这边首先出价，直接把起拍价抬了三倍。
“4000。”
另一位老板也出价了。
社会人拉轰哥，轻描淡写地甩出了个让全场震动的数字：“一万。”
围观群众当时就炸了：“我靠！！”
“真尼玛假！老子玩了几天兜里才几十个铜币，别人一万都拿得出来！”
“废话，没见人家光是大钱包（双肩背包）都背了十几个！”
雁丘扭头看秦冠。
秦冠无奈摊手。
辛辛苦苦折腾了半天弄到下场资格，但居然连抬价资格都混不到这种事……谁也不想的。
小周的工作室和自己路人粉丝们搬砖攒的钱，以及雁丘自个儿找人在外面收的铜币全放到一块儿，也没这么多……
被拉轰哥的绝杀报价抽得缓不过劲儿来的不光是雁丘这边，另一个老板也是气得骂了几句，紧张地跟自己的小伙伴们商量了会儿，才硬着头皮出价：“1万零100。”
拉轰哥举起手：“一万一。”
“靠！”那老板高声叫道，“还让不让别人玩了啊拉轰！”
拉轰哥笑道：“别激动，我这不是给大家省点事，把这匹马赶紧拍掉吗。”
“我也想要这匹马啊，我还刷了两千多骑士导师声望呢！”那老板打起了哀兵之策。
“哎呀，实在不得行你也来我们这边就好了嘛。马不能单独给你一个人，但有需要的时候可以打个商量，比如做任务有需要啥的，大家都是兄弟姐妹了，这些都好说。”拉轰哥极其豪迈地道，“再说这个马又不是出了这匹就绝版，下个月刷马了我们这些兄弟姐妹都可以支持你一把的嘛。”
“卧槽？！”全场玩家都惊呆了，双方还在血战呢你就把招安旗子打出来，还能这么玩？！
那老板也惊呆了：“我、我了个去，你这话说的，不加入你们那就连下一匹马也别指望？这算是威胁吗？”
“嗨嗨，过度解读就没意思了啊。”拉轰哥连忙压了压手，“我这不是考虑到你筹这么多钱没买到马也挺不容易的吗？这游戏的任务这么硬核，估计到了一级的转职任务也相当难，搞不好骑士学徒的转职就需要用到马啥的，你要是外人，我也不好把我们这么多兄弟姐妹齐心协力才弄来的马借你用，对不对？”
“行！你赢了！”那老板当即比起大拇指，“可以，你说服我了，打不过就加入嘛，拉轰老板还缺端茶送水的小弟不？”
“卧槽！！”全场玩家再次惊呆了。
两军对垒，一刀斩落敌军大将都不算啥了，说服敌军大将临阵反水才够骚！
文艺青年雁丘活这么大估计就没见过这么骚的事，僵硬地转过头，呆呆地看向他唯一还能信的秦冠。
秦冠一脸蛋疼……
骚不过，社会人的手段，只是区区人妖号主播大佬的他真的骚不过。
于是……全游戏第一匹亡灵马开拍不到两分钟便以一万一铜币的价格成交，原本白刃相见的两拨玩家聚在一块，狂喜乱舞围着这匹帅上天的大马马拍照，独留围观玩家和被冷落的第三拨风中凌乱……
亲眼见证了一把玩家骚操作的杨秋，也很哭笑不得。
“没想到我还漏了条有潜力的大鱼？”杨秋不得不重点关注了下这个拉轰哥。
这玩家潜质值普普通通，玩到这会儿潜质值也才41点，堪堪够着地球玩家平均值及格线，刚能用上“鉴定术”。
这潜质值，杨秋看了就摇头……
开服第四天，三百名玩家中大部分人的潜质值都有3~7个点的提升。其中，潜质值达到40以上、能激活“鉴定术”的玩家，从开放内测当日的二十六人提升到六十八人。
这是很正常的潜质值增长水平，就像长期不运动的胖子刚开始减肥时体重都降得比较快，没有专门提升过精神力的地球人每天都把灵魂投送到这边来“锻炼”，前期必然会有个爆发性增长的阶段。
按杨秋的推测，这个爆发性增长的阶段应该能维持到玩家的潜质值提升初始值的30%左右。
而等这第一波的增长爆发峰值过去，便会进入平台期……
拉轰哥这41点的潜质值，得是增长峰值中期的表现，看情况是很难借着增长峰值一口气蹿到50点——很可能玩家大部队都完成一档转职了，这老哥都还没到一级。
不过……从表现上看，这位拉轰哥并不是那种在意游戏数值的玩家，团结了这么多玩家在身边也完全不是因为他能打。
虽然这老哥潜质值条件比秦冠还差，杨秋对这玩家也挺有信心：“领导型的玩家，能不能打完全不重要！”
杨秋给这玩家的烙印光点加了个特别标注的记号，毫不客气地把这人归类到特别劳动力里面。
类似的特别劳动力，杨秋已经标记了不少人……他蹲这天天监视又不是闲着无聊偷窥玩家隐私，而是在从玩家中选定特殊人才！
威逼利诱这世界的土著担任高级NPC已经是极限了，塔兰坦领地要发展、亡灵种族要壮大，还是要更多地利用好玩家这一发个任务便会屁颠颠地跑过来、为了点儿“游戏数值”便肯呕心沥血地辛勤劳动、不惜抛头颅洒热血的群体！
就像这次，要是杨秋雇佣土著清理几成废墟的流放镇，光是给土著管吃管住发工资、组织劳动，就得把他折腾到焦头烂额。
搞成逼肝活动呢，就只是花点儿时间弄出三个铭刻“伪装幻影”符文的水晶球、再把除了耍帅没啥大用的亡灵马放出去，玩家就给他搞定了！
现在的流放镇，早已不是当初的荒废模样——完全不能用的危房都拆了，满街满地的垃圾废物能回收的都回收了，回收不了的也运到镇子西面山脚下填埋了，就连被垃圾堵了多年变成臭水沟的河道都给打捞干净了！
接下来，只要继续发任务逼着玩家一砖一瓦地建设就行了。
各个职业导师的声望任务还要继续刷，让这帮玩家任劳任怨地把职业公会盖起来完全不是问题。
至于说各公会预定建设地之外、那些僵尸NPC们发布任务清理出来的空地……也跟容易！开放血盟系统、玩家自己造血盟根据地，丫们照样得使劲肝！
当然，只逼着玩家干活也是不行的，杨秋还是得做点游戏制作人该做的事。
隐藏任务已经安排好，就等挑个合适的时机砸到预定的触发者脑门上。
至于更关键的转职任务嘛……
杨秋把目光投向玩家中按潜质值排列的第一梯队。
进入第一梯队的共有五人，都是已经升到一级、符合转职条件的玩家。
首先，是登录就有54点潜质值、直接跳一级的欧鳇。
这个欧鳇吧，画风是相当地别致——开服首日闲逛了一整天，到次日才肯做任务；别人狠命肝铜币时这玩家不紧不慢地刷着杨秋的声望，别人热热闹闹地倒腾铜币、围观讨论亡灵马归属，这人也是自顾自地忙着自己的事，像是跟别的玩家没活在同个次元……
其次，是当前潜质值54点的妙笔生花。这妹子两天前就刷到50潜质升级了，一直忙着帮小伙伴肝僵尸NPC任务攒金，到这会儿还没来他这里报道。
第三个，是他老姐杨英，当前潜质值53点。逼肝活动出来后杨英便很积极地一直在刷僵尸NPC任务，到今天把铜币卖了才倒回去继续肝雷克斯的战士声望，离刷到友好做转职任务估计还得等几天。
第四个是爱拼才会赢，一个玩家小团队里的领头人。
第五个，是熵不增，他老姐在游戏里认识的小伙伴，也是忙着刷僵尸NPC任务耽搁了刷声望任务，够等级了也没来他这里报道——熵不增和妙笔生花一样都来找过他，是铁心想玩法系的玩家。
“看来第一个开始跑转职任务的，只能是这个‘爱拼才会赢’了。”杨秋摸着下巴，将视线转向属于这玩家的烙印光点。
然后他便发现……这玩家根本没去接塔特尔那里的转职任务，而是正独个儿往镇政厅赶来……
“……嗯？”
几分钟后，已经肝出游侠导师声望的爱拼才会赢推开镇政厅的门，目不斜视地往坐桌子后的杨秋走过来，特随意地抬手招呼：“你好，杨，请问有任务发布吗？”
在玩家眼中NPC就是NPC，交互对话时肯加个礼貌用词就已经算是很有玩家素质，尊敬啊、尊重啥的是不存在的，就算是顶着“塔兰坦领主”、“亡灵复生导师”称号的杨也没牌面。
杨秋：“……”
他倒不在乎玩家态度咋样，他蛋疼的是，万万没想到这个肝出游侠导师友好声望的家伙原来压根不打算转行者学徒，而是冲着他来……
“……你好，亡灵同胞。”杨秋板起脸念台词，“你已经醒来一段时间，知道我们亡灵一族的处境，我们被困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四周都是我们的敌人，你愿意为了亡灵一族的复兴和荣耀献出一切吗？”
爱拼才会赢嘀咕了句“这NPC话真多”，等不及杨秋说完话便道：“愿意，给我任务。”
所以说，NPC们经常控制不住想砍死玩家的冲动是有原因的。
杨秋二话不说把他这个魔法导师兼领主的声望任务甩了过去。
“管理药田？”爱拼才会赢低头看了眼任务面板上的信息，没跟杨秋废话，照着任务指引离开。
杨秋目送这个无礼的家伙离开，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想拍欺诈宝珠便能狠下心肝出游侠声望，算是个人才……那就千万顶住，可别轻易放弃了——领主的声望可不是那么好刷的！”
一无所知的“爱拼才会赢”蒋维，顺着任务上的指引文本绕到镇政厅后方，果然发现了任务提示里面标注的破旧仓库。
进入仓库，便能看见一排有盖子的铁皮桶，以及通往地下的地窖入口。
蒋维拿了个标注“任务道具”的铁皮桶，踩着木梯进入入口，在用木架固定的漆黑地道中走了几分钟，一片足有两个篮球场大小的天然地下洞穴便出现在眼前。
“流放镇下面居然还有这种地方？”蒋维走出地道，惊讶地四下打量。
这地方似乎还不止眼睛能看到的大小，洞穴最里面还有处流动的地下河道，地下河上方洞壁上，密布着数个黑暗幽深的、不知通往何处的通道。
地下洞穴没有光源，不过黑暗对于亡灵来说不算什么，蒋维仍然能够很清晰地看清周边环境。
所以他很快便发现……整个洞穴的地面上，都爬满了极其诡异的藤蔓植物。
看清这些诡异植物的造型，蒋维顿时感觉头皮发炸。
像是红薯藤一样的地蔓上长着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白色叶片，这些叶片极其肥厚，形状特别像人类的手掌，乍一看去，就像是无数只苍白的人手堆叠在地上一样。
蒋维完全惊呆了。
这时，他听到身后地道内传来“嚓、嚓”的声音。
地道里的地面是潮湿的泥地，走在上面是踩不出声音的，这个“嚓、嚓”声，是骷髅走动时骨骼碰撞发出的声响。
对这个声音已经非常耳熟的蒋维，不知道为啥硬是吓得心底一颤……
僵硬地回过头，蒋维看见一名头顶"欧鳇"两字的玩家，提着个铁皮桶走了进来。
“……这家伙果然老早就在刷领主的声望了？”蒋维当然知道这个欧鳇就是游戏里的潜质值第一人，默默看着对方。
欧鳇也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搭话的意思，自顾自走向那些诡异的手掌叶片植物。
接下来……亲眼见证了塔兰坦领主的声望任务有多操蛋的蒋维，嘴巴越张越大……

第24章 隐藏任务
黑暗潮湿的地下洞穴中，沿着钟乳石滑落的水珠跌落地面,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忽然响起“哗啦”水声,是一具骷髅蹲在安静地流淌着的地下河河岸边,用桶里的葫芦水瓢舀起水。
将桶子装到半满,这具骷髅拎着铁皮桶，走回“药田”。
行走间，顺着桶子外壁滑下的水滴洒到药田内唯一的“草药”、一片安静地匍匐于地的人手叶片上。
这只人手……不,这片叶片，像是被激活了什么开关,猛然弹起,牵着长长的藤蔓，凶狠地往装满水的铁皮桶抓来……
骷髅眼明手快，一脚将这片凶悍袭击水桶的叶片踩下。
然后……骷髅略微弯腰,辨认了下这丛“草药”的藤蔓，确认这一株不需要浇水,立即提着水桶离开。
远远看去仿佛连成一片的草药,其实是按株种植的，只是这种怪异的藤蔓叶片实在是太密,把植株间留出来的空地填了大半，不走到近处看不出来。
骷髅走到一丛叶片与其它株无异,但叶片下藤蔓略显干枯的草药前，以葫芦水瓢舀水,小心地避过叶片,往藤蔓根部浇灌。
但因为叶片太密的关系,再小心也难免将水滴溅到叶片上，于是原本安静地趴着不动的叶片纷纷被激活，起舞……
“草！”骷髅不得不忍受着无数牵着细长藤条的叶片跟千手观音似的狂乱拍打，一边拍开叶片、一边坚持着继续往藤蔓根部浇水……
站在地道出口处的蒋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颤抖着呼出面板，再度看了一遍任务信息……
作为够肝又够专业的游戏玩家，蒋维做任务肯定是会仔细看剧情、看任务文本的：
“《管理药田》”
“为塔兰坦领主&#183;杨照料药田。”
“‘大叶藤’，一种经济价值极高的沙漠草药，活性充沛的叶片可加工为魔粉。黑魔法师杨八十年前游历沙漠时取得大叶藤种子，将其种植于流放镇地下药田。”
“大叶藤不惧虫害，不惧杂草，无需除虫除草，照料药田期间只需注意浇灌，植株藤蔓部分表层出现缺水皱裂现象时应及时浇灌。”
“因大叶藤叶片耐涝性极差，过量接触水份时极易腐烂，浇灌时请尽量避开叶片。”
“如浇灌过程中不慎致叶片腐烂，应及时摘除，避免腐烂蔓延。”
“如任务期间照料不力，植株因缺水或叶片沾上过量水分腐烂而损失整株大叶藤，则所有参与照料药田的任务玩家扣除相应工时、声望值。”
任务介绍的画风是非常正常的，既介绍了药田草药的价值，又介绍了这种草药的照料方式，虽然最后一条说明搞了个“株连”让人有些不爽，但考虑到这是为了避免相互有仇恨的玩家在共同进行任务时互相使绊子，也还算可以理解。
无论从哪个方向看，接到这个任务的玩家都不会觉得这个任务能有多少难度——除虫除草都不用，就浇浇水而已，比搬砖简直轻松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反正没看到实物前，再有想象力的玩家也绝对想不到这草药到底有多操蛋……
蒋维一脸怀疑人生地将任务介绍仔细又看了一遍，再抬起头来时……发现“欧鳇”浇水时小心地藏在身后的水桶被另一株大叶藤伸出来的无数只叶片手抓住了，正想把水往自个儿身上浇，吓得欧鳇丢开葫芦水瓢，满头大汗地跟叶片手抢水桶……
“——蛇精病啊！这叫大叶藤？大爷藤才对吧！！”
蒋维发出一声惨叫，迫于“株连”压力、不敢继续作壁上观，立马冲过去帮忙……
有了蒋维的加入，两人合力下总算把水桶抢了回来。
但因为欧鳇还没来得及浇掉更多水的关系，桶内还剩五分之二的水在抢夺中溢出了一小团，洒落在一片执着地抓着桶沿的叶片手上。
然后吧……蒋维便亲眼见证了这种会本能地无脑抢夺水分的叶片手到底有多不耐涝：
仅仅只是被不到小半杯的水砸中“手背”，这片肥厚结实的叶片手便像是被硫酸浇到的泡沫模型那样，“伤口处”迅速融化成流体脓液往下滴落，溃烂处还特嘛飞快地往连着叶片手的藤蔓处蔓延……
“卧槽！！”蒋维嘶声竭力地吼出声。
明明不是在玩克苏鲁游戏，他却硬是感觉到了自己的SAN值在疯狂往下掉！
还好已经刷了好几天领主声望的欧鳇就在旁边，当机立断抓住这只溃烂的叶片手、从完好的藤蔓处将其拧断，这才避免植株整体被波及。
而被拧下来的叶片手……居然像是具有某种生物神经反应一样，一直轻微地挣扎扭动着，直到尽数化为脓液……
蒋维：“……”
蒋维默默退了几步，又退了几步。
他后悔了。
他就不该来。
这种操蛋声望谁爱刷谁刷，他觉得自己就不用刷了，选择游侠转职也挺好的——
化解一场危机的欧鳇轻轻吐了口气，抬眼看了蒋维一眼，仍然没有出声招呼，默默捡回葫芦水瓢，独个儿安静地继续浇水。
这家伙的态度吧……仿佛是从一开始就没觉得“爱拼才会赢”会有勇气留下来，成为共同刷领主声望的难兄难弟，所以也懒得浪费时间打交道。
蒋维：“……”
忽然觉得自己转身就走的话，就像是输了的样子……
可要是为了这么点儿面子上过不去，就硬着头皮留下来继续干这操蛋任务，蒋维又觉得牺牲实在是有点大，很特嘛大可不必……
正当蒋维犹豫不决时，又有俩玩家各自提着铁皮桶，一脸纯洁地走出地下通道，进入这片奇葩空间。
“已经有人在刷领主声望了啊……我靠！那是啥？！”
走前面的玩家看清药田里堪称重口味的植株，尤其是看到了一边跟乱舞的叶片手搏斗一边浇水的欧鳇，发出灵魂嘶吼。
“妈耶，这、这就是大叶藤？任务里面要照料的草药尼玛长这德性？！”妙笔生花整个人都傻住了，“我靠——魔法导师长那浓眉大眼的样儿，私底下居然偷偷种这猎奇玩意？”
接任务时跟妙笔生花碰上的熵不增也是一脸操蛋：“……虽然有想过亡灵复生导师设定上是黑魔法师，药田里种的肯定不能是普通草药，但这也太奇葩了吧……”
“是哦，复生亡灵的黑魔法师貌似谈不上正义阵营，怎么看也像是阴谋征服世界的超级反派。”妙笔生花惊魂未定，疯狂吐槽，“等会，那咱们玩家这算是怎么回事，被复苏的亡灵？邪恶黑魔法师的爪牙？”
“我觉得应该是，领主杨的声望条后面可以转职的奶妈分支都叫黑暗先知呢，跟传统游戏里面的牧师差距大了去了……”
吐槽归吐槽，两个早就决定为了自家的小伙伴们转法系、以后玩奶妈的妹子，依然坚强地走进洞穴内，学着欧鳇大佬的样儿去洞穴最里面的地下河那儿取水……
“欧鳇大佬，做这个任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生性开朗的妙笔生花还主动招呼冷冰冰的欧鳇。
欧鳇看了她俩一眼，态度不大亲切，但也还算友好地开口：“桶里水别装太多，免得走路时洒出来溅到叶片。要有叶片沾到较多水烂掉了，赶紧摘除，不然一整株都要烂。”
“好的好的！”俩妹子连连应声，学着欧鳇的样子把水桶保护在身后，小心翼翼地浇水……
然后吧……因为经验不足的关系，妙笔生花身体稍微往前探出了点儿，被几十只狂躁乱舞的叶片手抓住、举起，啊啊尖叫着被丢远……
幸亏熵不增跟她一块儿行动，赶紧把她的水桶拿开，这才避免了一场灾难。
“这特嘛什么鬼任务啊！”被丢开的妙笔生花，哭着跑回来。
她才刚归位，同时保护两桶水的熵不增防住了前面没防住后面，给后方一丛大叶藤偷袭成功，一巴掌拍了个狗吃SHI。
“我靠！”熵不增大怒，反手抄起葫芦水瓢还击。
“别打了，赶紧浇水。”欧鳇再次出声提醒，“这些植物没脑子的，打输丢人，打赢了也没意思。”
俩妹子一脸暴躁地继续浇水……
站旁边划了十几分钟水的蒋维，默默提起水桶，走向地下河。
妹子都没说不行，他身为老爷们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呢！
“啧啧，真是无聊的自尊心啊……”
洞穴上方镇政厅，杨秋感慨了句，将注意力抽离这四个正忙着刷他声望值的玩家。
虽然不知道爱拼才会赢的心路历程，但只看这货的表现，杨秋用膝盖都猜得到这家伙一开始是想放弃的……要不是跟俩女玩家一比，实在那丢不起脸，杨秋毫不怀疑这家伙转脸就跑行者学徒转职去了。
所以说男人就是种很没事找事的生物，人家俩妹子压根没搭理过他，这货就自个儿跟自个儿较上劲了。
不过这并不是坏事，杨秋缺魔粉缺得要死，巴不得多个人帮他看着点娇气无比的大叶藤——这东西搁外面是要专门去买异族奴隶培植的，人类搞不定那些攻击性较强、只晓得无脑抢水又被淋即死的蛋疼叶片。
而最便宜最廉价的兽人奴隶一个也要好几十金币……
总之，玩家这种给点一钱不值的数值奖励就愿意拼命的劳动力，真是太棒棒了！
杨秋心情愉快地把目光投向他内定的隐藏任务触发者。
既然暂时没玩家跑转职，他便把这事搁置一下，先把隐藏任务的事儿搞定。
目前放出的任务都是无脑重复任务，看在数值奖励的份上短期内还能激发玩家的积极性，时间长了肯定不行。
玩家这个群体是非常任性的，逼肝活动期间都有那么一些特立独行的玩家不在乎铜币收益、上线只玩自己感兴趣的东西；现在逼肝活动告一段落，再不赶紧整点事让他们忙活，这帮无聊犯法党就要翻天了。
被游戏制作人盯上的给我吃药，并没有发现最大的机遇&最大的风险即将砸到自己脑袋上，围观完了亡灵马的拍卖，还差两点潜质值升级的他便转回宝藏专家工地，接了任务继续搬砖。
NPC潘西的声望刷到友好，升到一级便能接到行者学徒转职，并获得行者初级武器一把。
刷到亲密，潘西会送玩家一套三件套的游侠装备，含魔防胸甲、跑速鞋子和能提升力量的护腕。
刷到尊敬，潘西便会开放宝藏专家转职分支，并会发布属于宝藏专家的特殊支线任务给玩家。
从声望条里面看不出潘西会给什么样的职业限定特殊支线，但只看列在声望条旁边的装备，谁也不会怀疑这任务的含金量——毕竟宝藏专家的职业介绍里面说得很清楚，这个职业就是为了财富而生！
虽然是理工男，但性格里面也有冒险因子的给我吃药别说多喜欢宝藏专家的职业设定，就算是无脑搬砖任务也干得特别积极，完全不会腻……
一口气搬砖到游戏里天黑，NPC要收工休息了，以无数次被砍死的代价学会不骚扰NPC的玩家们交了任务便陆续离开，有的匆匆赶去复活点下线吃饭，有的商量着去僵尸NPC那边转转。
给我吃药围观完亡灵马拍卖后下线吃过饭了，没打算下线，把任务工具还给潘西，便独个儿赶往此前秦冠告诉过他的任务性价比最高的僵尸NPC。
拍欺诈宝珠时妙笔生花借了他150铜币，没要他付RMB，只让他有空了刷铜币还她就行，给我吃药领了她的情，自然要尽快把钱还上。
堆积的垃圾被反复清理、摇摇欲坠的木屋也拆除了不少的流放镇变得开阔了许多，站在街这头能顺畅地看清楚街那头的情况，撒开腿跑步不用再担心不小心绊倒摔散架，或是撞到某堵土墙上。
盘算着肝多久任务能把负债还清的给我吃药，转过一条小路时没注意看脚下，不知道踢中了什么玩意儿，“哎唷卧槽”的一声飞了出去。
“谁特嘛乱丢东西呢？！”
给我吃药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捡骨头，一边恼火地别过脑袋。
然后他手一抖，刚捡回来的小腿骨掉到地上。
他看见路边那间因比较完整而被保留的木屋，木门微敞，一条套着破烂衣袖、皮肉灰白的胳臂从门内伸出来，搭在台阶上……
“……僵尸NPC？”
想起自己是在玩游戏，给我吃药迅速把“意外撞到杀人现场”的想法抛开，重新捡回小腿骨按到膝盖下面，好奇地伸手将木门推开。
随即，他便再度虎躯一震……
这条胳臂，还真是只有一条。
胳臂那头，并没有连着某个头顶绿色名字的僵尸NPC身体。
“这……镇里除了正常的僵尸NPC，还有不完整的僵尸？”给我吃药狐疑地踩上台阶，往木屋内打量。
这间木屋明显是给玩家清理过的，屋内比较干净……呃，非常干净，四壁空空，一件家具也无，丁点儿杂物看不到。
给我吃药低头看了眼孤零零地搭在台阶上的僵尸胳臂，正奇怪是不是哪个僵尸NPC把手丢这了，便发现……这条胳臂的下面，还压着一张老旧发黄的、泛着毛边的羊皮纸。
给我吃药没想太多，弯腰把羊皮纸抽了出来。
当他把羊皮纸拿起来，看到纸张上的字符时……他的任务面板自动弹了出来：
“你无意中发现了一条无主的断臂，断臂下，还有一封古旧的信件。”
“触发隐藏任务《家书》，是否接取？”
“卧槽？？”给我吃药捏着羊皮纸的手都在抖，“隐藏任务？！”
用不着犹豫，给我吃药立即选择了接取。
他的任务面板上当即刷新出来个“支线任务”分栏，《家书》任务出现在分栏内，但只有任务名，并没有任务文本。
同时，他手上的那张写满不知名字符的羊皮纸，也浮现出了中文翻译：
“亲爱的安娜：”
“跟随夏洛特将军来到塔兰坦的第一百二十八天，我每时每刻都在思念着你，思念着我们的家。”
“开拓者们在塔兰坦建立起了属于我们的小镇，夏洛特将军宣布，将从我们之中挑选一人担任镇长，再由镇长选出政务官，治安官和税务官。”
“我很为亚尔林高兴，他是我们中最稳重可靠也最睿智的人，我相信他会是镇长的最佳人选。”
“我想竞争治安官这个职务，我的父亲就曾是一名受人尊敬的治安官，我以我的父亲为荣，我希望我们的孩子也会以我为荣，我相信你支持我的想法，我的爱。”
“我期待着你带着我们的孩子来到塔兰坦的那一天。”
“爱你的莫里斯。”

第25章 任务动员
“《家书》”
“你无意中发现了一条无主的断臂,断臂下,还有一封古旧的信件。”
“获得信件：1/5”
看了眼任务面板里更新出来的进度条目,给我吃药立即将羊皮纸塞进腰包内,对这间小木屋展开搜索。
“啥也没有啊！”
五分钟后,给我吃药不得不放弃搜索……这间小木屋都不知道被几拨刷任务的玩家清理过了，除了灰尘和细碎泥沙，别的啥也找不着。
“难道是被别的玩家带走了？不，不可能,要是真有信件给别人拿走,那这隐藏任务早就被触发掉了，等不到我来。”
给我吃药皱眉思索了会儿，忽然想到了什么：“等等,这条路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走，刚才就有俩玩家从我前面过去了,他们怎么没有发现断臂？！”
给我吃药连忙跑出门外。
正好，有个玩家小跑着从复活点方向过来。
给我吃药直接站在台阶上挥手招呼：“哥们,去做任务呢？”
那玩家奇怪地看了眼给我吃药，似乎是没明白这人发什么疯；封闭内测三元老这玩家倒也认识，从小木屋门前经过时便客气地回应了下：“是啊药哥。”
给我吃药目送这玩家转过弯跑远，低头看脚下。
那条僵尸断臂,还搭在台阶上。
说到底……是在玩游戏,给我吃药完全不觉得自己是遇到灵异事件啊、撞鬼什么的,并不可能被吓到。
“难道说,触发隐藏任务的关键道具不是人人都能看到,只有特定的……符合某种条件的玩家才能看到？”不但没被吓到，给我吃药还隐隐兴奋起来，“就好像基三里面的奇遇一样，同个服务器N多人在挖宝打藏宝洞，但只有万中选一的幸运儿能触发三山四海？！”
“这游戏隐藏任务的价值等同于普通PC端游的奇遇，这也说得通！”
“哦哈哈哈！我特嘛才是真正的欧皇啊！”
给我吃药开心到飞起，立马把断臂和羊皮纸信件都截了图，然后……捞起这条断臂，兴冲冲地跑去找小伙伴。
妙笔生花为了给他攒铜币一直在肝僵尸任务、没顾得上刷魔法导师声望，这会儿好不容易开始刷了，给我吃药自然不好去打搅她。
正在镇南废墟边缘处取景、拍摄视频素材的秦冠，奇怪地看着单臂虚举、仿佛扛着什么东西，但肩膀上啥也没有的给我吃药飞奔而来。
这货还大老远就鬼吼鬼叫：“香草！香草！你看得到这是啥吗？你看到什么东西了吗？”
秦冠：“……我看到一个逗比。”
给我吃药把秦冠拉到离废墟远点儿的地方，免得被那只大老鼠发现，这才将自己触发隐藏任务的事儿说了出来。
“卧槽！”秦冠急眼了，“这任务能分享吗？能的话共享给我！”
“我看看啊。”给我吃药仔细看了下支线任务分栏上关于隐藏任务设定的说明，“不能共享给别人，但有隐藏任务的人可以邀请他人组队、共同完成任务，队友能视任务贡献获得……卧槽！可以获得流放镇声望奖励！”
“领地声望开了？啥时候开的？官网有更新吗？”秦冠惊了。
“我之前下线吃饭时看了眼官网，没更新公告，别急。”给我吃药道，“这上面写的介绍是……首个刷到流放镇声望友好的人会成为镇长？？卧槽？！”
“你赶紧把文本全部看完！仔细看！”秦冠都无奈了。
给我吃药就是那种很任性的重度玩家，刷数值也好游戏活动也罢，参与积极性都很高，但就是不看剧情，不看任务文本……
这次他耐下心来仔细看了一遍，这才发现这个隐藏任务压根不是简简单单一个奇遇可以描述的，重要性大了去了，瞠目结舌地道：“我的妈耶，这个任务是、是流放镇的开放阶段激活任务，任务完成度达到60%，开放探索模式，玩家可以使用组队功能出镇，能出去刷怪……”
“任务完成度达到70%，开放领地声望，第一个到友好声望的是镇长，这镇长职务按月轮换，由结算日领地声望最高的玩家担任……”
“任务完成度到80%，开放血盟系统，玩家可通过向领主杨缴纳一定量的物资和铜币获得土地自建血盟根据地。根据地可作为血盟成员复活点、上下线存档点使用，并可获得血盟仓库……”
秦冠深深吸了口气，情不自禁地抓住了给我吃药的衣领子，深情地道：“还有呢？”
“如、如果因任务玩家操作不当导致任务失败，或完成度低于60%，则以上待开放功能将暂时搁置，需等待下一次隐藏任务被触发……”给我吃药哭了。
秦冠：“……”
今天是游戏开服第四天。
但对于玩家而言，在游戏里呆的时间早就超过了实际感受的一周。
这一周里……除了极少数对游戏数值没追求、也不在乎赚个三瓜两枣零花钱的佛系玩家，绝大部分的玩家已经搬砖搬到吐。
好不容易等到狗策划做个人、把刷怪建会这些常规游戏一开始就丢给玩家玩儿的内容放出来，却居然要跟被玩家随机触发的隐藏任务挂钩——万一失败，作为触发者的给我吃药，绝壁会被愤怒的玩家们口诛笔伐千夫所指……
“……我明白了。”秦冠抬手拍了拍给我吃药的肩膀，“这个任务你别急着做，也别到处乱晃免得不小心挂掉，早点下线睡觉。过了晚上12点起来把你截的图发给我，我去论坛上做个动员，发动游戏里的大佬们团结起来一起攻克这个任务。”
“属于你的任务奖励可能会被分薄，不过这样做起码不用你一个人来抗所有责任，你觉得如何？”
“就这么干！谢谢了香草！”给我吃药猛点头。
什么独吞任务奖励不肯让别人插手啥的，这种想法身为成年人的给我吃药是绝对不会有的——就这游戏的硬核程度，刷声望的无脑搬砖任务都能把人搬哭，还想独个儿解决跟游戏内容开放阶段挂钩的重量级隐藏，是在想屁吃！
这个游戏他是打主意要一直玩下去的，完全不想游戏初期就给打上千古罪人标签！
午夜零点到凌晨两点期间，是《异界》游戏玩家论坛最热闹的时候。
玩家们玩了一天截的图片录的实拍视频都要过了当日午夜零点才能从官网下载，有不少玩家便会顺手把截图视频啥的发到论坛上，怒刷一把存在感……
对于同是玩家的群体来说，这种天天在游戏里都能看到的画面自然没啥新鲜感，但是吧……总玩家人数只有300，而注册了玩家论坛的账号却有好几万，这海量的云玩家，对于他们玩不到的游戏还是很赏脸的。
零点过五分，一篇标题为《震惊！百人目睹香草大佬胸大无脑实锤现场》的帖子出现在论坛上，并在短短几分钟内引爆了眷念不去的云玩家眼球，热度直线上升……
这个由秦冠的粉丝发出来的帖子吧……多角度、全方位地展现了秦冠戴上“欺诈宝珠”后，在骑士导师工地现场“艳压全场”的风姿——一众穿着磕碜白T恤大短裤的骷髅架子中间鹤立鸡群的、披着黑色大波浪卷发、英姿飒爽的女武神，这个艳压是妥妥儿的真实描述，完全不掺半点水份。
更无耻的是，在云玩家&真玩家舔舔舔了几十层回复后，楼主又跑出来暗搓搓地发了两张别人“友情提供”的、在宝藏专家工地现场截的图。
第一张，自然是玩女号的老板的伪装幻影，超级兄贵女装大佬穿着身文艺复兴风格华贵晚礼服长裙的形象……图片一刷出来，便有无数云玩家笑喷。
第二张，是妙笔生花的游戏角色幻影截图。
“啊啊啊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要瞎了！”
“OH——NO！MY EYES——！！”
“感谢楼主，宵夜省了。”
“打码啊！打码！我要举报了！”
“我的上帝啊！州长穿超短裙都要比这玩意儿养眼100倍！生花大佬到底干了什么坏事被惩罚长这样？！”
“放弃吧生花大佬！你不要做人啦！你的骷髅架子可爱一万倍！”
……万幸妙笔生花接了魔法导师的声望任务后一直没下线，还在游戏里肝，不然她估计得给这帮呼天抢地的云玩家气死……
更可恨的是，还有看出殡不嫌殡大的云玩家把妙笔生花和香草布丁的截图合并成一张，兴致勃勃地跑去外站乱发……
然后吧，这张超级反差的合并图又被再次加工，做成“你以为你的网上女友&真实的你的网上女友”、“镜子里的你&现实里的你”、“别人的老婆&你的老婆”等等表情包……
秦冠收到给我吃药发来的截图后便一直在肝视频，搞到三点才算是把图文并茂、深情热切的游戏内容&动员视频做好，立即上传到B站和玩家论坛。
接下来，秦冠去上了个厕所洗了个澡，又吃了点儿东西，准备睡前戴上头盔再战。
这个套路是玩家确认自己进了游戏后身体在睡觉“发明”出来的，睡前戴上头盔进游戏玩儿，下线了也不用醒过来，直接睡过去——戴个保护颈部的U型枕，第二天起来完全不会有任何不适。
美中不足的是每个自然日内只能登陆十二个小时，晚上玩多了，第二天就只能算着时间上线……
上线前，秦冠照例刷新了下官网，顺便看了下玩家论坛。
然后吧……他便发现，不管是视频弹幕还是评论区，不管是真玩家还是云玩家，不管是男网友还是女网友，全在喊他老婆……
秦冠：“？？”

第26章 第一梯队玩家实力
地球时间十月九日,凌晨四点。
发现自己成为大众老婆的秦冠面无表情退出论坛,登录游戏上线。
游戏里天已经亮了，高级NPC都上班了。
秦冠在复活点上线,发现有人在附近等他……
虽然秦冠放出的视频被无数不请自来的老公刷屏,但视频里面放出的内容还是很有份量的,本也习惯通宵的重度肝帝玩家们对他发出的邀请很有兴趣。
“香草。”最先出声招呼的是拉轰哥,这个社会人老哥直接领了几个人过来，笑呵呵地上前跟秦冠握了下手,“我看到你视频了,我本人比较水,就不瞎参合了，我这几个朋友水平都还挺可以的，你看看要没问题就带上。”
“拉轰哥客气了。”秦冠嘴上说着，手上很有玩家素质地朝拉轰哥带来的人甩鉴定术。
“ID：沉迷学习”
“潜质值：48”
“ID：幻灵”
“潜质值：49”
“ID：冥风淳朴”
“潜质值：49”
虽然玩家对潜质值这个目前唯一能作为攀比的游戏数值争议较多，但毕竟大部队的潜质值都才刚进入40~50这个阶段,达到50升到一级的只有寥寥几人，压根没几个通过转职的……所以不管是接受还是不接受,现阶段，潜质值离升级的50点距离远近,是玩家们区分高手和水货的硬件条件。
拉轰哥带来的这三个玩家都是离满级转职只差临门一脚的,算得上是相当有诚意了，秦冠立即堆起笑脸：“多谢了拉轰哥,那几位兄弟,接下来就要麻烦你们多辛苦辛苦了。”
“好说好说。”ID叫沉迷学习的玩家豪迈地一挥手,架势上就很有拉轰哥那海派社会人的风范。
然而，这玩家的嗓音却是很清甜脆嫩的少女嗓……
对此，秦冠见怪不怪。
这游戏的游戏角色虽然分男女，但本来也没几个玩家能牛逼到通过骷髅架子识别性别，更别提玩家中还充斥着大量人妖号……没开口说话前，想辨别玩家的性别是很艰难的事。
秦冠这种拿玩游戏当职业的玩家也不可能认为玩家能力跟性别有关，别说目前全游戏升到一级的玩家里面女玩家占六成了，传统的端游手游里，中层高手里面女玩家本来也不少。
“几位等一下，现在只有我朋友‘给我吃药’有组队权，我给他打过电话了，他一会就上，上来了就把大家都拉进队。”秦冠笑道。
等在旁边的几个玩家见秦冠二话不说把拉轰哥带来的三人收下，似乎是很受鼓励，其中一个主动凑了过来：“你好草大，我算是你路人粉，虽然跟你朋友‘给我吃药’抢拍过欺诈宝珠，但这应该不算过节吧？”
秦冠一看对方的ID，立即热情地道：“当然不算，正常的游戏竞争吗，兄弟也一起来做这个任务？”
ID“爱拼才会赢”的蒋维松了口气，忙不迭道：“是，我看到视频了，这任务关系着游戏功能开放，我也想来帮帮忙。”
“欢迎欢迎！”秦冠索性也不等别人开口了，主动朝等在复活点附近的玩家招呼，“几位怎么说，也都是来帮忙的吗？”
“对对！”唐葭早就等不及了，连忙拉着自己的俩小伙伴走上来，“我朋友熵不增和杨英，她俩都升到一级了，应该能帮上忙。”
秦冠眼睛发亮地扫过郑青月（熵不增）和杨英，连连点头：“当然，当然，实在是太感谢了！”
转眼间第一梯队中的玩家来了三个，秦冠别提多喜不自胜——尤其是熵不增，这个至今已经在玩家论坛上发了三篇小论文的脑力派玩家名气还是有点儿大的。
很快，秦冠的另外俩小伙伴，给我吃药和妙笔生花先后上线。
妙笔生花是肝到NPC起床上班后才下线的，下线后匆忙上了个厕所吃了点东西又上线了，还没开玩家论坛，自然也不知道自己那惨烈的形象已经全网流传，心情还保持得挺好，一看秦冠这么短的时间内便拉到一帮潜质值靠前的玩家，开心地道：“唷，这就把队伍拉起来了啊，挺效率的啊。”
给我吃药二话不说，先把这帮积极地来帮忙的玩家们拉进队伍……
触发隐藏任务后获得的组队面板，除了队长本人外还能再组十个人，给我吃药组上妙笔生花、秦冠、熵不增、杨英、爱拼才会赢、以及拉轰哥带来的三玩家后还有俩位置，跟秦冠交换了个眼色，便把带来人后没舍得离开的拉轰哥和唐葭也组上了。
毕竟人家也是有心帮忙才跑过来等的，不好让人寒心。
接下来，这只由四名第一梯队的高手参与的11人玩家队伍，便立即往给我吃药触发任务的小木屋出发……
“啧，连老姐都搅和进去了吗……”
镇政厅，自秦冠上线后便关注着这群玩家的杨秋，皱起眉头。
他老姐杨英搬了三天砖赚到超过一个月的薪水后似乎是看上了这门养家糊口的营生，毫不犹豫地辞退钱少事多的打工、投身游戏打金大业，这点上杨秋倒还没怎么意外……高中学历能找到的工作实在是很有限。
杨英从小就是性格好强的人，这个好强还不光是嘴上好强，而是更多表现在行动力和心灵强大上，明知道自家老弟跟游戏制作组有关系、连头盔都能给自家老姐留一个，却从来不说什么“让老弟利用职务之便给她开后门搞好处”之类的话；甚至对游戏里认识的小伙伴都没漏过半点口风，从没拿“认识官方的舅舅党”来吹过牛逼。
跟杨秋在社交软件中的交流，一直是“赶紧回家一趟让老妈放心”、“你未成年不要乱签合同”、“要做事就好好做事不要耍小孩脾气”、“有钱不要乱花、存起来以后继续考大学”之类的话。
总之，就是个很靠谱、很让人放心的家人，一点儿也不用担心她能弄出什么乱子来。
当然，再让人放心也毕竟是自己家人，杨秋难免会有些私心，见杨英参与到这个任务里面来，他便开始反省自己亲手搞出来的这个任务会不会过分了点……
“算了……反正杨英也不是没被NPC砍死过，也就下线休息半小时的事。”
杨秋吐了口气，把徇私的念头压下。
史诗型的任务不可能没有难度，不可能不折腾玩家，要不然这帮家伙还以为这个游戏无脑刷刷就能玩到底，岂不是白费他一番心血——足够硬核的玩家，就要玩足够硬核的游戏！
某兽升级任务比市面上同类型的游戏难多了，哪个玩家没体验过被精英任务小BOSS砍死的经历？怀旧服一开，还不是玩家蜂拥而来！
他这个制作人下定决心让玩家感受这个暗黑系的魔法位面到底有多残酷期间，玩家们已经抵达了小木屋。
照例把这间小木屋搜索了一遍，玩家们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组上队后我们都可以看到吃药找到的羊皮纸和这条僵尸手臂了，没道理线索出现在眼前我们这么多人都发现不了。既然这里什么都没有，那只能证明这里的任务线索只有一张羊皮纸和一条僵尸手臂，大家以为呢？”
妙笔生花首先道。
“我同意。”同样是脑力派玩家的熵不增开口，“这个任务是游戏内容开放阶段的关键性任务，信件的内容，我们可以理解为流放镇的来源，这种背景之下，我认为有很大可能整个流放镇都属于任务区域，我们很可能需要搜索整座镇子……不，搜索这座镇子的关键地点。”
“等一下。”拉轰哥忙道，“咱们这么多玩家刷了这么几天任务，除了镇南那片被老鼠堵着的废墟，其它地方早就被人翻了个遍，无数垃圾都被清理掉了，这样还能找到线索？”
“这间屋子也被玩家清理过。”爱拼才会赢忽道。
拉轰哥：“呃……”
“你觉得什么地方会是关键点？”妙笔生花看向熵不增。
“地下。”熵不增道。
“诶？”拉轰哥惊讶地道。
“这个镇子里不少房屋都有地窖、地下室之内的地方，这些地下室的空间都很小，大多也就是一、两个平米的空间，看上去像是曾经居住在这儿的人们用来储存物资的。”熵不增道，“因为这些地下空间都非常狭小的关系，玩家们都不是很关注地面之下。”
“哦……”妙笔生花反应过来了，“但如果接到领主杨那个NPC的任务，就会发现这个镇子的地下其实是有很大空间的。”
“没错，镇政厅后面那间仓库的地窖可以通往足有篮球场馆那么大的地方，那么其它的地窖呢？”熵不增道，“会不会存在这种情况，玩家们发现过的某个看起来很狭小的地窖或地下室，也有通往类似地下空间的通道，只是被堵住了、或是塌陷了？”
“也对。”妙笔生花摸着下巴道，“如果这个镇子曾经是一帮‘开拓者’建立的小镇，是用来居住的，那么相对应的，曾经居住在这里的人也会考虑做居住地安全防护工作，比如搞一些城墙之类的防御措施。”
“现在我们玩家都能看见这个小镇是在一片山谷中的，东西北三个方向都是大山，只有南面一个出口，而南面又被那只大老鼠挡着了，我们根本出不去，那么我们可以这么认为……南面之外，还有比那只大老鼠更危险的东西。”熵不增接话道。
“曾经居住在这里的人放弃这个小镇，很显然是因为他们被大老鼠之类的东西袭击了，无法保证安全了，但在被逼得彻底放弃这个小镇前，他们应该有防御虽然危险，但不如能将他们赶走的东西危险的袭击者的应急手段，也就是，避难措施。”妙笔生花道。
“所以，镇政厅下面那处空间应该不太可能是这个镇子唯一的地下空间，应该还有别的类似于防空洞之类的避难地。”熵不增道。
“这样的话，我们重新搜一遍玩家发现过的地窖、地下室，应该就能发现线索了。”妙笔生花点头，“那咱们就开工吧。”
她俩这一通对话，听得其他人一愣一愣的……
秦冠、给我吃药和唐葭、杨英四人，默默对视了一眼。
发现自家的小伙伴跟别人家的小伙伴似乎更有共同语言什么的……实在是很让人心情复杂。
“这么多人一起找的话有点浪费时间。”熵不增又道。
“我们分两组吧，你一组我一组。”妙笔生花道。
“你那边多分一个人，杨英激活了个‘初级战斗咆哮’，关键时刻能当两人使。”熵不增道。
“那好，爱拼才会赢和幻灵、冥风淳朴到我这组来。”妙笔生花不客气地道。
“其他人跟我走。”熵不增转身对队友们，重点对拉轰哥和沉迷学习道。
众人：“……”
拉轰哥这个玩游戏一直当帮主、当会长的社会人，还是头一次在玩家活动中连句话都没插上就给安排得明明白白，但对着妙笔生花和熵不增这俩个非常有主意的妹子，他犹豫了下，还是闭紧了嘴巴。
这任务确实很重要，封闭内测三元老都不敢自己拉队伍做、香草布丁都公开发了视频动员玩家中的高手参与，他还是安分点的好……这种直接面对面交流的全息游戏又不是对话要靠语音工具辅助的传统游戏，谁声音大谁说话算话。
触发任务的小木屋处在镇子中轴线的中心大街上，两组人马各自负责一边，熵不增这一组，从小木屋出来便直奔最近有地窖的地方。
跟另一组分开，拉轰哥看了看这个队伍里的人，虽然没有恶意，但也还是忍不住开口挑战了下熵不增：“既然要去搜玩家发现过的地下室，那是不是等更多人上线了问一问？”
“全镇一共有一百二十三间木屋，其中六十八间有地下室。这些有地下室的木屋中过半被归类为危房拆除，剩下完整保留的有三十二间。”熵不增想都不想便道，“以中轴线为分隔线，东面这一块完整保留的有地下室木屋为十三间，木屋拆除后被填埋的地下室有二十一个。”
“诶，你数过啊？”沉迷学习惊诧地道。
“不是我数过，是包括我和妙笔生花、欧鳇，还有爱拼才会赢之内的几人都各自私下统计过。”熵不增解释道，“这个游戏官网上没放游戏背景，只简单介绍了下亡灵种族复生导师特意招募人手回到被遗弃之地塔兰坦，想复兴亡灵种族这个设定。这个领主杨为啥要复活亡灵，游戏的背景设定到底是什么，我们都推测应该是作为主线任务被藏在任务文本中的。”
“因为官方没给主线任务的触发路线，所以我们都认为，这个游戏的主线或许需要玩家达成某种条件后才能去触发，私底下多少都揣摩过……对流放镇这个新手村明面上能看到的建筑进行统计，只是微不足道的前期工作。”
沉迷学习&拉轰哥：“……”
这就是第一梯队玩家的实力吗，果然恐怖如斯！

第27章 治愈系
郑青月在玩家论坛上发小论文的时候没掺假,她确实是个普普通通一本院校的普通学霸——位于某穷省省会的一本院校,虽然排名靠后，好歹汇聚全省英才,学霸数量不必说,所以郑青月在学校里并不算啥风云人物。
但要放在全国20~30岁年轻人这个群体里面看,那她就得算是万里挑一的天才……
总之，智商和行动力都没什么问题的郑青月,领着四个玩家跑了几处地下室后，在一处木屋完好的地窖内,成功找到了第二件任务物品：“信件X1。”
“亲爱的安娜：”
“来到塔兰坦的第一百五十一天,亚尔林成功当选了镇长，而我们的这位挚友，也将担任治安官的机会交给了我。”
“我迫不及待想要跟你分享我的喜悦,我的爱,可惜商队一年只来一次,我每日都期待着冬天快些来临,望眼欲穿。”
“我们成功将南面的荒地开垦出来，种上了小麦、土豆和萝卜，长势非常好。”
“夏洛特将军的长绒羊牧场也已经建了起来,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属于我们的牧场也可以在两到三年后建立。”
“繁荣女神庇佑着我们,我们坚信荒芜的塔兰坦将会成为可让我们流传给后人的富饶宝地,这儿气候宜人,雨水充沛,土地比我们想象的更加丰饶。”
“当你和我们的孩子来到这里时，你会爱上这儿的。”
“爱你的莫里斯。”
熵不增把羊皮纸信件给队友们传阅，大伙儿都看完了她便将信件收起来。
又继续搜索了半小时左右，在一处被填埋的地窖内，用木板、木棍之类的工具将玩家填进去的碎石泥沙挖出来后，众人便发现，约一米左右深度的地窖底部泥沙之下，居然有扇灰扑扑的木门！
“找到了！”唐葭大喜，双手在盖着厚厚灰尘的木门上摸索了下，抓到个门扣之类的东西，用力往上一提。
跟唐葭一样主动下来清理填埋物的沉迷学习，立即发出好大一声“卧槽”……
不知道封闭了多少年没敞过风的地下通道气味肯定不怎么好闻，但反正玩家都是骷髅，只有视觉听觉和触觉比较正常，嗅觉和味觉比较差，痛觉等于无，所以问题其实并不大。
让沉迷学习叫出声的原因……是向下延伸的地道阶梯上，趴着一具头朝上、脚朝下的残缺骸骨。
骸骨已经彻底白骨化，身上的衣物倒还保持完好，能辨认出像是棕色衬衣配黑色长裤的款式，脚上还挂着一只烂得只剩鞋带的鞋底。
衣物背部的地方，还留有非常夸张的、像是被老虎抓过的三道爪痕状裂口。
唐葭把木门提起来立在一旁，往地道里看了眼，吐槽沉迷学习：“叫啥啊吓我一跳，要是正经尸体就算了，骷髅咱们不是天天见吗。”
沉迷学习：“……”
她还挺不喜欢唐葭这种说法方式的，但一时间居然无法反驳……
不到两平米大小的储物地窖进不来太多人，唐葭和沉迷学习一前一后进了地道，郑青月才跟杨英、拉轰哥一块儿跳下来。
郑青月没忙着深入地道，招呼大伙儿等她会儿后，在斜向下的、宽度只有半米左右、仅能容一人通过的地道口蹲了下来，伸出骨爪、翻看趴在地道口的这具尸骸。
“你怀疑这具尸骸会不会是莫里斯？”拉轰哥也没急着往下走，蹲在旁边盯着她看。
郑青月摇头：“不是。这具尸体应该是位女性。”
拉轰哥：“？？”
“女性的头骨跟男性的头骨还是能看出区别的，我最早看香草的视频发现这游戏的玩家角色建模都是独立建模时特意看了些法医方面的书。”郑青月举起尸骸的头骨，指着太阳穴的地方道，“看，这个部分跟你的头骨比起来的话要更平滑一些，没有明显的鼓起弧度。”
拉轰哥：“……”
郑青月把头骨放回去，在这具尸骸的裤子口袋里摸索了下，还真让她找到了东西……
“金戒指？”看到郑青月掏出来的东西，拉轰哥也稍微来了点儿兴趣。
“不是金的，银镀金，鉴定术能显示出物品信息，是枚婚戒。”郑青月举起戒指，示意拉轰哥用鉴定术。
拉轰哥不得不暗自庆幸他的潜质值也到了41点，能用得出鉴定术，不然脸就丢大了……
鉴定术下，这枚戒指的物品信息显示为：
“一枚银镀金婚戒，内侧刻着‘安娜’这个名字。”
“安娜？我靠！”拉轰哥脸色大变，“不会是写信的莫里斯的老婆吧？！”
“应该就是了。”郑青月把戒指收到腰包内，“婚戒用不起金的，只能用银镀金，说明戒指的主人在经济上比较拮据，符合作为丈夫的莫里斯狠心离开妻儿跟随开拓者团队跑到异地开荒这个设定。”
别看拉轰哥一个老爷们，人还是挺感性的，完全做不到像郑青月这么冷静，倒抽着冷气道：“等会等会，这个任务该不会是治愈系吧，远在家乡的妻子都跑到流放镇来了，还死在地道口……那岂不是说写信的莫里斯，早就已经挂了？！”
郑青月做了个挥手往下的动作，示意堵在前面的人往下走，并继续以理智平静的口吻对拉轰哥道：“仔细想想，这个小镇被黑魔法师杨挑选为玩家操控的亡灵种族复生之地，我们出现在游戏里的形式又是从地下冒出来的……再看这个任务的尿性，显然，策划是在暗示我们：原流放镇的居民一个都没跑掉，早就团灭了。”
拉轰哥：“……”
另一边，同样找到了一封完整书信的妙笔生花小组，在查看了多个被玩家填满掉的地窖后，也发现了一处通往地下的通道。
这处通道并不是因为伪装得好而没被填埋的玩家发现，而是因为出口塌方；大伙儿很是花了不少的时间才将堵住出口的石块泥巴清理掉……
斜向下的通道口内没有出现尸骸，倒是有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被团成一团丢在阶梯上。
当先进入通道的蒋维捡起羊皮纸团看了眼，转身递给后面的妙笔生花。
这封同样为羊皮纸材质的信件，上面写的内容十分混乱，像是乱涂乱画、连系统都不提供翻译的字符占了九成，剩下能稍微看出点形状的字符经过系统翻译后显示出几个并不相连的词组来，分别是：“饶恕，它，渴求。”
“系统显示这个确实也是要求玩家搜索到的五封信件之一。”妙笔生花将羊皮纸交给队友们传阅，“如果这封信，暂且当它也是信件好了，同样出于我们所知的写信人‘莫里斯’之手，那至少我们可以确认一点，这个写信的‘莫里斯’，应该是出事了。”
“手残疾了，或者是疯了？”秦冠看了眼羊皮纸上大量比儿童涂鸦还糟糕的字符，摇摇头，递给下一位。
“更大的可能是疯了，或者是精神受到严重刺激。”妙笔生花说到这儿，摸着下巴往深邃的地道尽头看了眼，“暗示写信的人陷入疯狂的信纸出现在地道入口，看来这个镇子的‘地下世界’戏份很大啊。”
蒋维跟俩妹子一块儿刷了半个通宵的领主声望，虽然跟玩家第一人的欧鳇还是八字不合，跟这俩女玩家处得倒还行——不管是妙笔生花还是熵不增都不是那种“我是女的你要让着我帮着我”的蛋疼性格，相反，她俩仿佛都很有种“是女人就更要证明女性力量”的精神，是相处起来很能让人感觉舒适的类型。
妙笔生花这么一说，蒋维便自然地接话道：“做领主声望任务的时候我就在想了，一般的游戏，还真搞不出‘大叶藤’这种画风的奇葩草药来。如果不是狗策划的恶趣味，而是‘大叶藤’才是符合这个游戏背景设定的正常画风的话，那搞不好这个游戏的背景并不是我们以为的奇幻风格。”
“你想说克苏鲁风格？”妙笔生花道。
“对。”蒋维点头，“克系的话，大叶藤的奇葩画风就说得通了。而且游戏里的高级NPC聊天时会提到一个叫‘肯亚帝国’的地方，这个肯亚帝国有很多工厂和大船，很富庶，是高级NPC向往的国家。有工厂和大船，怎么也不能是封建蒙昧的中古世纪，也符合克系设定。”
“啊！”走在妙笔生花后面的秦冠连忙道，“说起来，高级NPC里面最奇怪的战士导师查理&#183;雷克斯，经常一副神经兮兮的样子，特别像克系游戏里面半疯的调查员！”
镇政厅，同时监视着两组玩家的杨秋赞叹地道：“可以的啊地球人，哪怕只是区区三百玩家，牛逼人士也不少呢。”
地球小说家霍华德&#183;菲利普&#183;洛夫克拉夫特所创造的克苏鲁神话，以非狂热爱好者的客观立场来说，其实还是没有超脱人类认知上限中对“未知恐惧”的想象力极限：出生于十九世纪末的霍华德对于克系古神最恐惧的想象是跟深海恐惧绑定的，他认为海底是充满未知恐惧的极限。
无数爱好者参与群体设定的克系古神体系里，又或是各种二次创造、二次加工的游戏小说漫画跑团剧本中，这些古神没少亲自下场；不少被誉为经典的克系游戏、电影里面，都有类似的、克总于海面之上“人前显圣”的画面镜头……
跟这个暗黑系魔法位面让无数站在智慧生物顶峰的强者们战栗的“古神复苏”，就有比较大的差距……逼格上的差距。
古神，并不在大海中。
智慧生物生存的物质世界，是不可能存有古神的，哪怕是一部分本体都不可能——不然的话这个物质位面早就沦陷了，不可能还留存有活着的智慧生物。
古神也是不可能“人前显圣”、又或是有意地把“种子”下给某个特定人选的，渺小的智慧生物于古神而言连蝼蚁都不如……人类会去占领某个蚂蚁窝，并挑选其中一只蚂蚁当自己的“代言人”吗？必然没人会去做这种傻缺事。
当然了，即使有着非常巨大的逼格上的差距，杨秋也必须承认，地球上的“克系想象”，有着古神的倒影碎片。
杨秋的猜测是，地球上诞生的克系神话，很可能是古神以精神投射影响物质位面时，曾经有那么一丁点儿古神意志无意间穿过时空裂痕、进入地球次元；因在无魔宇宙下古神的意志无法存续，迅速消亡，但在消亡前……这一丁点儿的古神意志与那位创造克系神话的作家精神共振，留下了有关于它的……倒影碎片。
被隔离于次元外的旧日支配者、迷失于无尽虚空中的扭曲意志，其实已经不具备有意识地攻陷或占领某个物质位面的意志。
它们投射到物质位面的精神影响，只是它们曾经作为神明时保留下来的惯性……只是曾经被誉为神迹的投射行为，在古神因长期在虚空有当中失去神性、只剩下狂乱后，变成了货真价实的天灾。
失去理智的人类疯子都会给全人类带来巨大的灾难，更别提失去理智的神祗了……
而杨秋不担心地球被正版古神侵蚀的最大原因，是因为在地球上，魔力并不会自然恢复，更无法吸纳……地球宇宙的次元规则，是否定魔力的。
“规则”这个东西，是非常强大的。
即使是地球人自行创造、自行维护推行的规则，也非常难以被消灭（正面&负面皆如此，比如才刚诞生十几年的反疫苗运动，本来只是某些西方民粹主义搞的反智活动，正常人看这帮家伙都像在看白痴，但成为某种游戏规则后吧，哪怕是国家力量也很难把这股反智风潮压下去），就更别提以某个次元的宇宙意志为主导的次元规则了。
缠上杨秋的古神触角，也是得把他拖到这个位面才能酿酿酱酱……
“虽然有逼格上的天渊之别……但有‘克系文化’打底，地球玩家要理解这个‘游戏世界’的背景设定，会容易许多。”
杨秋淡定地继续监视两组玩家的行动。
他敢放出大叶藤这种一般人看到绝壁要掉SAN值的草药让玩家照料，就源于他对地球人接受力的自信！连触手系开车本都能流行起来的地球人，怕个蛋蛋的掉SAN值！
在地道中走了十来分钟的熵不增小组，忽然被一只悬挂在地道顶部的蜘蛛型十三足目低级魔物袭击。
“卧槽！”
“尼玛啊啊啊——！”
沉迷学习、熵不增、拉轰哥几个大惊失色，尖叫逃窜。
低级魔物甩出的带吸盘触手抓住了沉迷学习，把重量只有正常人40%的骷髅甩了起来……
“喝！”
“啊啊啊——！”
杨英抄起一根地道内捡的木棍、吓出攻击性的唐葭挥着地道内捡的烂掉的铁锹，两人并肩子上、想把沉迷吃药救回来。
“我靠别往我身上打，我特嘛要被打碎了！”连续挨了好几下的沉迷学习尖叫。
跑远后恢复思考能力的熵不增高声提醒：“别打触手，打本体！”
“够不着啊！”杨英喊。
“你把唐葭扛起来！”
杨英赶紧丢掉木棍，抱起唐葭双腿……反正玩家的骷髅角色都很轻，互相间都能扛着跑。
这只长了十三条触手的蜘蛛怪物本体果然不经打，挨了唐葭几铁锹后便丢下了沉迷学习，往地道深处逃窜。
“这怪残血了会逃跑！快追！”
初遭遇时被吓到跑路的拉轰哥瞬间恢复老玩家本色，迅速招呼大伙儿追了上去……
“嗯……以游戏的角度来认识这个世界的真面目，果然要轻松很多。”
见证了这帮玩家的英勇追击，杨秋顿感欣慰……

第28章 地面之下
被玩家们追着跑的这只触手蜘蛛,是一种被称为“织梦者”的低级魔物。
没错儿……虽然看上去像是很不能打、居然被玩家抄着烂木棍破铁锹之类的东西打得仓促败退,但这玩意儿确实是个货真价实的魔物。
之所以会显得比较“水货”，是因为这只“织梦者”最大的威胁并不是物理攻击，而是十三条触手上密密麻麻的肉刺毒针——只要是活着的生物被触手轻轻碰触到,哪怕只是被沾到一丁点儿的皮肤,也会瞬间被“织梦者”注入神经毒素。
而一旦被注入这种邪门的蜘蛛毒，即使是强壮得像头牛的哈尔也撑不了几秒身体便会开始麻痹，最多撑个半分钟左右意识便会开始模糊,以清醒着的状态进入梦境,在不知不觉中变成“织梦者”的美餐。
善于潜伏，能在任何地形上移动，十三条两米长的触手能形成无死角攻击范围，堪称低级魔物中的掠食王者；换成正常的近身类型职业级强者，比如哈尔&#183;玛克斯韦尔、查理&#183;雷克斯、又或是潘西等正常人来挑战这只“织梦者”,搞不好就得陷入苦战。
奈何……玩家虽然行动如疯、聒噪饶舌、活蹦乱跳，但还真不能算是活着的生物，织梦者给玩家注入再多的神经毒素,也只有顺着骨头缝流走的份儿……
免疫最大的毒物杀招，体重只有正常人40%的玩家们速度又足够快，再加上织梦者确实只擅长潜伏袭击、并不以灵活机动见长,很快便被玩家们追上。
接下来，这只生不逢时的织梦者被玩家们以砸石头、摔泥巴团、抱住触手拿着烂木棍往蜘蛛躯干上捅的赖皮打法活生生干穿了本来就是弱点的腹部,憋屈地扑街……
“这鬼东西弄我一身脏。”作为主力输出之一的杨英,没见得有多喜悦,直抖新手装上沾上的绿绿的玩意儿。
“我也给沾上不少，还有点点臭，回去得洗了。”另一个主力输出唐葭也是满脸嫌弃，“这游戏就这点不好，狗策划跟奥利给吃多了一样疯狂追求拟真，玩游戏还带要自己洗衣服，我真是活久见。”
镇政厅中，亲耳听到女玩家骂狗策划的杨秋一脸淡定。
她骂的是策划，跟我游戏制作人有什么关系？
“我们这是都跑到哪了啊，这地道怎么这么长？”
击杀掉触手蜘蛛的玩家们，总算意识到不对劲。
“应该已经出了镇子范围了。”追击中落在最后面的熵不增这会儿才走上来跟大伙儿汇合，“从刚才我们遇到这只怪物起，地道内部的样子就变了，从有木架固定变成了无木架固定，空间更宽敞、且地道墙面像是被什么特殊手段巩固过，比之前我们走过的看上去应该是镇民自己挖的地道要结实。”
“诶？什么意思？”唐葭给搞迷糊了，沉迷学习和杨英也是满脑门问号。
熵不增稍稍怀念了下跟妙笔生花的短暂合作，耐心地解释：“我的意思是，从遇到这只触手蜘蛛怪物起，我们就已经进入了‘非人力’开辟出的地下通道内。再考虑到在进来的地窖入口处看见的那具疑似安娜的尸体，我觉得，很多可能当初开挖地道的镇民不小心挖通了通往怪物巢穴、又或是怪物领地之类的地下空间，这很可能是导致镇民团灭，至少也是损失大量镇民的原因。”
三人精神一凛。
拉轰哥没参与她们之间的讨论，他的注意力一直在怪物尸体上，这会儿，不但没有半点被吓到，还极其亢奋地扭过头，激动地道：“喂喂，大发现啊……这东西能用鉴定术鉴定！”
四个妹子一愣，连忙各自甩出鉴定术……
“织梦者”
“LV1 ”
“低级魔物，擅长精神攻击，对猎物注入神经毒素后可使猎物陷入麻痹、意识恍惚、白日梦状态。”
“可能掉落：织梦者毒囊，织梦者毒珠，魔力残渣。”
鉴定出来的信息上，“可能掉落”这一栏信息里，“织梦者毒囊”显示的字体是白色，意味普通材料，“织梦者毒株”、“魔力残渣”显示的字体为蓝色，意为精良级材料！
“掉落精良级材料的小怪？！”唐葭这个游戏瘾特大的妹子一下也亢奋了起来，激动地道，“这里就是刷怪的地方？我们找到刷怪点了？！”
“没错！”同样是重度游戏玩家的拉轰哥用力点头，“唯一能出镇的南面被那只大老鼠堵着出不去，我们现在发现的绝壁是正确的出镇刷怪路径！”
唐葭二话不说提着破铁锹冲上去，跟拉轰哥一块儿刨怪物尸体，并且还真的从这怪物腹腔内刨出来个看形状像是猪心的器官来：
“织梦者毒囊”
“常见的魔物毒囊，可用于毒物加工、炼金制作，上缴给黑魔法师杨可获得20点声望。”
唐葭想都不想就把这个材料递给熵不增：“太好了青月，能多刷点这个东西的话你就能早点凑够声望转职了。”
“是啊，有机会的话多杀几个这个怪。”杨英也总算理解了唐葭为什么听到能刷怪就这么激动，高兴地点头。
熵不增看了眼拉轰哥和沉迷学习，见他俩都没意见，便不客气地把毒囊收了起来：“再往前看看吧，从我们下来开始就只有一条路，既然这里出现了怪物，那么路的尽头很可能就是我们攻克这个任务后开放的刷怪点，也许会有重要的任务信息在这个地方。”
镇政厅中，监视着玩家们的杨秋放心地点了点头。
看来对于刷这种光看外形都很掉SAN值、战斗期间会被恶心吧啦的触手攻击、还会给弄一身剧毒毒素的怪物，只要给数值奖励，玩家们就不会特别排斥……
ID“熵不增”的玩家也确实够机灵，把他故意留下的线索解读得明明白白——没错儿，给镇民们挖出的通道多加了这么条长达八百多米的地道的，就是杨秋。
搞定这条地道，直接把杨秋身上的魔粉存货耗光……土系魔法不费魔力，但真是特废魔粉。
但为了提供适合玩家刷怪、又能让自己有好处可捞的刷怪点，这种投资是值得的。
杨秋精心挑选给玩家刷着玩的织梦者，除了这玩意儿确实被“亡灵天灾”们完克外，它的毒囊和毒珠、以及魔物体内分泌物形成的“魔力残渣”都属于热门且实用的材料，给点自己的声望就能从玩家手里换过来，不要太愉快！
如果玩家遭遇战时别连熵不增都慌了神、顾得上先放个鉴定术的话，玩家还能看到这只魔物红色的头顶名称、LV1的等级，以及血条……
“这边很顺利……另一边又如何呢？”
另一条地道中探索的妙笔生花小组，在木板、木柱固定的狭小地道中绕了好会儿后，找到了一个较为开阔的、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地下空间。
这处空间比领主杨种植大叶藤的地洞狭小、低矮，是很明显的人工造物，内里还堆着一些物资，一看就知道是曾经被镇民们当做地下避难所经营的地方。
“这里储存的物资都已经烂透了。”蒋维掀起一个木箱上破破烂烂的木板，看了一眼便将木板盖上，“上一次这里有活人活动时，应该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妙笔生花摸着下巴打量了下角落里这一堆数量还是有些可观的木箱、麻袋，若有所思地道：“这里的镇民都属于一个由‘夏洛特将军’带领的开拓者团队，要比一般的小镇镇民更团结、更有集体精神，从这里堆积的物资来看，这个结论也是可以成立的。那为什么……遭遇危险时，这些镇民一个都没往这个地下避难点逃跑呢？”
“因为危险来得太紧急，镇民们来不及转移？”秦冠想了想，出声道。
妙笔生花摇头道：“虽然我们不知道这个开拓者团队到底有多少人，但这个镇子共有一百二十三间木屋，其中有六十八间屋子在建造时特意挖出存储物资用的地窖，那就证明这个镇子曾经至少也居住过六十八户以上的、有盈余物资需要挖地窖储存的人家。”
“在极短的时间内同时对这么多人家造成危及性命的威胁、并让所有镇民都来不及往地下避难所躲藏，是很难的。除非……”
“除非是这些镇民自己放弃了地下避难所。”蒋维平静地接话。
“没错。地下避难所，或者说地下的所有空间，都让镇民们感觉更加危险、更加可怕，才可能出现这种镇民都不敢进入地下的奇怪现象。”妙笔生花笑着朝蒋维点点头。
给我吃药&秦冠两个，默默地看着蒋维。
熵不增就算了……你也来秀上了？
蒋维没有理睬男人们无聊的嫉妒，继续跟妙笔生花讨论：“但我们要做的这个任务，任务主角‘莫里斯’显然是个例外，他在失去理智后写下文字的羊皮纸被丢在入口处的阶梯上，可以解读成这家伙再次进入了地下通道内，是不是这样？”
这两人一边嘴上讨论，一边手上不停地在这处避难所内四下搜索，只是跟其他人随处乱翻不同，他们似乎是很有目的性地只在一些关键地方停留。
“我也这么认为，任务里的主角‘莫里斯’，应该是镇民中最后一个进入地下通道内的人。只是关键信息太少，我们无法确定具体原因，只能……卧槽！”妙笔生花将两个叠在一起的空箱子推开，冷不防被箱子后的景象吓了一条。
给我吃药和秦冠这俩小伙伴连忙关心跑过来……然后也发出了特震惊的“卧槽”声。
箱子后的墙壁，被掏空出一个旅行箱大小的空洞。
空洞内，别扭地卷曲着一具……勉强能看出穿着衬衣马甲和工装背带裤的，男性尸骸。
妙笔生花对惊悚恐怖类型的场景是不太能接受的，连续后退了好几步——自己是骷髅跟不怕骷髅是两回事！
秦冠大着胆子、小心翼翼地上前，从这具似乎是自己把自己塞进去的男性尸骸手中，抽出张被卷成一团的羊皮纸。
羊皮纸上的字迹非常潦草，完全没有给我吃药发现的那一封工整，但至少也没像地道口发现的那封那样混乱，勉强能看得出成型的字体，大部分的内容也能被系统翻译出来：
“亲爱的安娜：”
“我不记得今天是来到塔兰坦的多少天了，也许是两百天，也许是三百天，我不知道（字迹模糊）”
“（内容缺失）”
“他们都以为我疯了，可我知道我没疯（字迹模糊）有问题的绝对不是我，而是他们！”
“最开始，是农夫儿子比尔达说他听到遥远而清晰的狂笑，那笑声仿佛来自世界尽头，又仿佛来自枕头底下。”
“我怀疑比尔达背叛了繁荣女神，但他坚决否认。我将他带回我的住所，要求他在我的眼皮底下过夜。”
“繁荣女神庇佑，这个信奉了邪典的背叛者，在深夜来临时，疯魔般地哈哈大笑……那笑声不是来自别人，而是比尔达自己！”
“比尔达在我的眼前失控了，他疯狂地大笑着攻击我（字迹模糊）”
“所有人，包括住在我隔壁的亚尔林，都否认听到了比尔达那可怕的笑声，他们怀疑我是出于私人恩怨杀死了比尔达。”
“我不想让亚尔林难堪，交出了治安官职务，但我绝对没有出于任何上不得台面的原因去杀人，我独木难支，我多么希望能得到你的支持。”
“不久后，我也听到了笑声。”
秦冠打了个激灵，把信纸递给妙笔生花。
妙笔生花看完这封信的内容吧……明知道是在玩游戏、是在游戏里面做任务，也忍不住感觉头皮发麻，高声喝道：“真的是——制作组是狗吗！这到底是做任务还是玩儿恐怖游戏啊！不能玩恐怖游戏的都没资格做任务了？！”
镇政厅，再次被女玩家怒喷的杨秋依然很镇定。
她骂的是制作组，跟我塔兰坦领主&#183;黑魔法师&#183;杨，有什么关系？

第29章 对不起，打搅了！
“喂喂……等等！”秦冠忽然叫了一声,“这具尸体不是莫里斯！”
“诶，你还懂看骷髅识人？”给我吃药一愣。
“鉴定术啊白痴！鉴定术也能对尸体用！”秦冠白了他一眼。
秦冠这一提醒,另外五人才恍然大悟，纷纷朝墙洞里的尸体甩鉴定术……
这就是所谓的“轻易得到都不会珍惜了”——两组玩家中,秦冠和拉轰哥都是那种初始潜质值很够呛、辛辛苦苦肝了好几天才把潜质值提到40点的门槛才能用上鉴定术的倒霉蛋；好容易把这个初始技能学到手,自然有机会就想秀一手……
反倒是其他轻轻松松就能获得这个初始技能的玩家，对鉴定术的利用率没他俩高。
鉴定术下，墙洞内的白骨化尸骸脑袋上浮现一排字：“亚尔林的尸体。”
“亚尔林？！”妙笔生花震惊地看向爱拼才会赢。
爱拼才会赢蒋维，也正震惊地看向她。
他们之前的猜测错了？最后一个进入地下通道内的镇民,不是任务主角莫里斯？
“等会,亚尔林是莫里斯的好友，信中提及的镇长,他带着莫里斯的家书死在这里……难道说，镇民打出GG团灭前，莫里斯已经死了？”妙笔生花抽了口冷气，“等会儿！吃药跟信一起发现的僵尸胳臂,难不成是莫里斯的手臂？！”
僵尸胳臂就在给我吃药背着的背包里，闻言忙道：“这条手臂我鉴定过,显示的是‘无主的断臂’。”
“我知道，只有一条胳臂当然辨认不出主人，我的意思是,莫里斯很有可能死在亚尔林前面,所以他的家书才会落到亚尔林手上！”妙笔生摆摆手,语速极快地道,“还有可能，莫里斯因为那个‘笑声’的关系，变成了某种失了智的神经病啊怪物之类的，是镇民团灭的元凶或元凶之一！”
“卧槽！主角就是凶手？！”一直安静听他们吩咐的冥风纯粹&幻灵都惊了。
“不一定，只是有这种可能性。这样的话，除了找到剩下的信件，我们或许还需要找到莫里斯的尸体。”说到这儿，妙笔生花顿了下，“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一是先出去跟熵不增他们汇合，二是继续搜索。我个人建议是先跟他们汇合再来搜索比较好，你们觉得呢？”
地下避难所有多条通道，且以他们找到的这个避难所的规模看，这里不像是能提供给所有的镇民用，换言之，顺着通道找出去，或许还会有比他们发现的避难所更大的地下空间。
无论是生前主动藏到空箱子后面墙洞中活生生憋死的“亚尔林”，还是他们找到的第三封信，都让妙笔生花有种不详的预感，她感觉只他们这六个人继续在这个诡异的地下空间深入搜索，很可能要出事……
秦冠跟给我吃药肯定是支持妙笔生花的，冥风淳朴和幻灵这俩玩家本来就是拉轰哥叫来帮忙的，也没意见，四人对视了下，不约而同把目光放到爱拼才会赢身上。
玩家之间互相都能用鉴定术查看基本信息，爱拼才会赢LV1的等级和53点的潜质值，在数值为王的玩家中天然就代表着发言权。
蒋维往避难所另外几条幽深的通道看了眼，犹豫了下，勉强点头：“也好……给我吃药在这儿，还是保守点比较稳妥。”
蒋维并不觉得冒个险莽一下能有什么问题，反正最多团灭一次。不过他也担心触发任务的给我吃药挂掉了会对任务有影响，毕竟这游戏的任务又邪门又硬核，他也不敢赌。
六人意见达成一致，迅速退出这处避难所……
另一边，熵不增小组在黑漆漆的通道中又跑了好会儿后，来到一处怪石狰狞、地形崎岖，遍布钟乳石、怪异蘑菇的山洞内。
这个山洞超级大！非常大！领主杨的草药田跟这儿比而来就像是一桶水比对游泳池！
更惊悚的是……这个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巨大山洞内，到处都是各种款式的蜘蛛！
所有的钟乳石间都缠绕着古怪的厚重丝网，视线能看到的地方，都有大大小小造型各异的蜘蛛在爬行蠕动。
地面上，甚至还有一种八条腿锋利得像刀子、形体也比较像螳螂的蜘蛛型怪物来回穿梭……
刚走出通道的五人，二话不说掉头狂奔，一路上都在津津乐道如何更有效率地刷怪的唐葭和拉轰哥跑得尤其快，其他人差点儿都追不上。
对不起，打搅了！
二十分钟后。
两组玩家在约定的时间内范围给我吃药发现任务的小木屋汇合。
“咦，你们怎么只剩下两个人了，其他人呢？”妙笔生花奇怪地看了眼熵不增和拉轰哥。
“呃……挂掉了。”熵不增尴尬地道，“我们跑到刷怪点去了，满山洞都是蜘蛛怪……逃跑的时候我不小心摔了下，夹心软糖（唐葭）、杨英和沉迷学习三个回头救我……我倒是跑掉了，她们叁没了。”
唐葭和杨英是郑青月的小伙伴，肯定会积极救她；沉迷学习那个姑娘呢，大约是觉得自己被救过一次，所以想把人情还回来……
妙笔生花：“……”
“你们发现了刷怪点？！”秦冠一点儿都没说同情下那三个死下线的妹子，惊喜地道，“你们找到出镇子的安全路线了？”
“路线倒是挺安全的，就在镇子东北面最挡头那的地窖下面，一条路走到尽头就是。”拉轰哥道，“不过刷怪的地方谈不上安全，那山洞里面怪密得简直没处下脚，我估摸着不拉个大团过去，估计是站不住。”
“刷怪点的事情先放一放。”妙笔生花连忙道，“这个刷怪点是任务带出来的，不解决掉任务，说不准狗策划什么时候就把通道给封了。”
她还能不知道玩家是什么德性吗，要知道能刷怪，搞不好就丢下任务跑去疯去了！
这话说出来，确实已经开始心动的秦冠和拉轰哥便安分了……他俩都是有能力组织大团刷怪的，非常有可能丢下任务去嗨皮。
接下来，两边便把互相搜索到的信息汇总了下……
“莫里斯的妻子找过来了，但是找错了路，进了那条通往怪物巢穴的地儿是吗……”妙笔生花语气有些沉重，到底是吃写手饭的，比较感性，就算是任务剧情里的悲剧她也觉得不落忍。
熵不增把妙笔生花小组找到的两封信反复细看了一遍，凝重地道：“你们这边也发现了很了不得的东西啊……这个游戏还有邪神这种设定的？”
“八九不离十。”妙笔生花点头，“无法判断距离、别人听不到的笑声，失控，发疯，怎么看都像是克系神话。最重要的是，‘亚尔林’这个镇长是自己把自己藏在空箱子后面的墙洞里憋死的，我们玩家的骷髅架子上还有或多或少的伤痕呢，亚尔林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熵不增了然：“是这个道理，恐惧镇子里发生的事，所以躲到了地下，然而地下也有让亚尔林十分恐惧的事，所以藏起来不敢动弹……不愧是游戏设定里被黑魔法师选作亡灵种族复生的地方，这个镇子的问题不小。”
顿了下，熵不增继续道：“还有个问题，莫里斯的妻子到底是为了寻找丈夫的踪迹主动钻进地道，还是因为在地表上遭遇危险，所以不得不钻进地道逃生？”
“这镇里除了那只老鼠还能有什么危险，总不至于是那些慢吞吞的僵尸NPC吧。”给我吃药吐槽了句。
他这话一出来，在场所有人都死死地盯住了他看……
“对啊！僵尸！”妙笔生花用力掐大腿骨，“我们怎么就把这么明显的事情忘了！”
“镇里的僵尸NPC就是曾经的镇民？可不对啊，信里面提到的将军明明是叫夏洛特，但复活点不远处那只僵尸将军明明叫兰斯洛特&#183;埃德加啊。”秦冠懵逼地道。
“等、等等！”熵不增忽然想到了什么，激动地举起在亚尔林尸体手中发现的信件，“这封信里面提到的‘农夫的儿子比尔达’是第一个发疯的人，发布清理河道任务的那只僵尸NPC，就叫比尔达！”
玩家做任务的时候，真心很少去关心发任务的NPC叫啥名字。
尤其是外国人名的NPC，除了特别重要的、有重要剧情或身份的、又或是让玩家印象深刻的，一般并不能被玩家记住——比如无数某兽玩家肯定报不出幽暗城旅馆老板叫啥，飞行NPC又叫啥。
就算是《异界》这种沉浸感满分的全息游戏，目前为止全游戏的玩家能报得出名儿的，也就高级NPC中经常毫不留情地砍死玩家的那几个，比如刺杀者导师哈尔、游侠导师塔特尔、宝藏专家潘西、武器大师雷克斯、骑士导师杰罗姆……
换成玩家必须要去买腰包的缝纫技能导师NPC，那估计九成玩家都想不起来这个卖背包的叫啥名字。
熵不增能把发布清理河道任务的NPC想起来，还是因为她跟唐葭和杨英在这里搬了几天砖的关系……
玩家们赶到河道附近，找到了这只头顶绿色名称“比尔达”的僵尸NPC。
见到玩家，这只智能很低的僵尸NPC便按设定程序主动搭讪：“嗨，同胞们，愿意帮我做点事吗？”
“比尔达，你认不认识莫里斯？！”妙笔生花急切地道。
莫里斯这个名字似乎是某种开关，呆板机械、只会按照任务程序交互的比尔达冒出了新的话语来：“莫里斯？真是个让人深刻的名字啊，我记得他。”
“有戏！”玩家们精神一振。
妙笔生花继续交涉：“莫里斯出了什么事？他到哪去了？你这里有没有莫里斯的信？”
“有。”比尔达只对最后一句话有反应，慢吞吞地起身，进入自己身后的小屋内……
连动辄杀人的高级NPC住的帐篷都乱闯的玩家，当然也试图混进僵尸NPC们住的小木屋翻箱倒柜过。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玩家想这么干了——僵尸NPC倒是不会像高级NPC那样砍死玩家，但如果玩家进入它们的屋子吧，马上就会弹出“玩家违法亡灵种族扮演者禁令”的红字警告、然后强制死亡回复活点，并被踢下线。
总之，这帮僵尸NPC有系统大神保护，比高级NPC还惹不起。
一群玩家等了半天，这只行动比百岁老人还慢的僵尸NPC总算是拿了一卷羊皮纸出来。
任务要求玩家找到的第五封信，上面的字符排列是比较整齐的，但字体却很糟糕，每一个字符的线条都抖得非常厉害，像是写信的人在拿起笔时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一样。
好在写这封信时莫里斯似乎是比较理智的，信的内容还可以被系统翻译出来：
“亲爱的安娜：”
“我记不清已经离开你多少天了，我的爱。”
“如果可以的话，多么想再看你最后一眼……”
“可我不能再与你相见了。”
“也许……疯狂是种解脱，而理智才会让人痛苦不堪，我痛恨自己总是能清醒过来，又能用理智的大脑一遍遍地回忆起过去，回忆起对你的爱，回忆起我这罪恶的灵魂是如何麻木不仁。”
“夏洛特囚禁那些可怜人时，所有人都暗自庆幸最辛苦的重活将由那些外乡人包办，所有人都暗自得意自己不是沦落至此的可怜虫……我也是其中之一，我有罪。”
“我渐渐明白过来，那些诡异的笑声，其实是在地道中回荡的哭声……”
“他们活着时，我们竟对离我们如此之近的绝望哭声视若罔闻，我们将他们的痛苦当做常态，我们不认为他们有值得怜悯的价值，我们居然枉顾了最基本的常识——他们，也是人。”
“他们回来了……”
“我闻到自己身上腐烂的臭气，我已经不能再用这双手拥抱你了。”
“我们这些人污浊的灵魂和腐朽的躯体被永远长留此地，是最后的救赎……”
“我不记得我这次浑噩了多久，隐约中，我好像做了一场梦。”
“梦中，我看见了你，我的安娜，我梦见你为了我而来，我梦见你在镇中走动，呼唤我的名字。”
“我忍不住走向你，可却把你吓到了。梦中的你不认识我，你尖叫着逃走，让我心痛极了……”
“幸好，这只是一场梦。”
“永远爱你的莫里斯。”
妙笔生花：“……”
这姑娘面无表情地将信纸递给队友们传阅。
所有看到信纸上内容的玩家，都露出曰了狗的表情……
“狗策划做个人吧——！！”

第30章 亡灵种族精神大旗
“支线任务已更新。”
“《听不见的哭泣声》”
“你找到了名为莫里斯的男子留下的五封家书,透过古旧的羊皮纸，你窥见了曾经在这座小镇上演的悲剧序幕。”
“找到莫里斯的遗骸：0/1”
“莫里斯的左臂：1/1”
给我吃药将更新的任务文本分享给队友们，自个儿吐槽了句：“这特嘛居然还只是悲剧序幕,狗策划摆明不当人了。”
“不管策划当不当人，任务还是要做的。”熵不增道,“镇内被玩家反复做过清理任务，莫里斯的遗骸应该不太可能会在地表上了,镇里的僵尸NPC又基本上都是完整的，没见过独臂僵尸,你们怎么看？”
“只能在地表下咯。”拉轰哥随口道。
“喂喂,这个范围也太宽泛了吧,地下洞穴是地下,随便找个地方一埋也是地下，没法找啊。”秦冠头痛地道。
妙笔生花想了想，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我有个想法，如果策划是想借隐藏任务把流放镇的背景剧情展现给玩家,那么这个任务的每一环节都应该跟完成后能开放的游戏内容有关。第一阶段的开放内容,‘探索模式、玩家可以组队、刷怪’这部分很明显跟第一个支线任务《家书》扯得上联系，莫里斯的妻子误入的错误地道，是我们玩家的刷怪点。”
“嗯？！”熵不增虎躯一震，“等等,要这么说的话,这个《听不见的哭泣声》是跟第二阶段开放的领地声望有关,完成这个任务可以解锁城镇声望？等等等等,要这么去考虑的话，那我们找到莫里斯的尸骸过程就是我们解开更大悲剧谜题的过程，这样的话——”
“对，尸骸很可能不是在地下，而是在我们意想不到，但又顺理成章的地方。”妙笔生花凝重点头。
“两位能说普通话吗？”秦冠面无表情道。
妙笔生花解释道：“任务的名称是‘听不见的哭泣声’，莫里斯的信中也提到‘他们对近在咫尺的哭泣声视若罔闻’，对于剧情中的人物而言，这个镇子的‘悲剧’其实是摆在明面上，但所有人都视若无睹的东西。如果这是狗策划对玩家的暗示，那么我们也可以解读成：莫里斯的尸骸摆在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地方，但我们却并没有发现。”
秦冠、给我吃药、拉轰哥等人：“……(▔︹▔ )”
“拜托了，直接说结论吧，我只想不动脑子地轻松玩游戏。”给我吃药面无表情地道。
“我倒是稍微明白了，你们的意思是，莫里斯其实就在最显眼的地方，对吧？”一直没参与讨论的蒋维忽道，“那么镇子里最显眼的地方显然就是镇政厅了，是不是？”
妙笔生花打了个响指：“宾果。”
给我吃药震惊地看向说话的爱拼才会赢。
不是，哥们，我也没记仇你出尔反尔抢拍欺诈宝珠的事，咋你专挑打我脸的时候冒泡呢？！
接下来，这群玩家便匆匆赶往镇政厅……
领主NPC蹲的镇政厅是座完全谈不上逼格的建筑，一间比农村土房子好不了多少的方方正正的土屋子；因为呆里面的NPC几乎不理人、连声望都要到一级才能刷的关系，目前很少有玩家特意找过来，大多在隔壁缝纫师那买了包就走人。
一群玩家赶到地方，都不用特意寻找，大伙儿的视线便齐刷刷集中在了门口门牌上方……
镇政厅挂着的木板门牌上，写着几个大字：流放镇政务厅。
这排大字的上方，挂着一个装饰性的骷髅头。
不说平时从这儿路过的玩家，刷过领主声望的爱拼才会赢、妙笔生花、还是熵不增，都没注意过这个骷髅头——蹲里面的NPC是正经挂着“亡灵种族复生导师”称号到处晃的黑魔法师，一个黑魔法师的住处有骷髅头装饰，实在是没啥好奇怪的。
但现在吧……领到剧情任务并奔波了两小时（游戏时间）的玩家们，看到这个骷髅头时的心情，那跟平时是大大地不同……
熵不增这个理智型的脑力派都忍不住吐槽：“虽然我是很清楚咱们亡灵种族的复生导师不会是什么好人，但拿真正的死人头骨来当装饰品这种事——真是小看你了啊领主杨！”
“我靠了，亡灵种族邪恶阵营实锤？咱们真就是反派爪牙？”秦冠也是一脸的卧槽。
吐槽归吐槽，玩家们依然很有素质地齐齐朝门牌上的骷髅头甩鉴定术：
“黑魔法师杨初入流放镇时遇到了一具攻击性极强的僵尸，将其击败后一部分肢体充做花肥，一部分弃于河道中，较为完整的头颅留下当做装饰物。”
玩家们：“……”
给我吃药一脸操蛋地上前，亲手将头骨取下……
“支线任务已更新。”
“《听不见的哭泣声》”
“你找到了名为莫里斯的男子留下的五封家书，透过古旧的羊皮纸，你窥见了曾经在这座小镇上演的悲剧序幕。”
“找到莫里斯的遗骸：0/1”
“莫里斯的左臂：1/1”
“莫里斯的头骨：1/1”
“亡灵种族导师大反派属性实锤了，就是这家伙把莫里斯给分尸了！”给我吃药喝道。
“攻击性极强……是说莫里斯果然跟别的僵尸NPC不一样吗，这样的话想想他那个‘梦’，更加细思极恐了啊……”妙笔生花一面招手示意大伙儿跟她去地下药田，一面吐槽。
地下药田内，初次见到大叶藤这种奇葩生物的玩家们再次疯狂吐槽了一波玩家阵营首领NPC的反派属性，尤其是给我吃药，斩钉截铁地表示“领主杨迟早进本”。
一通鉴定术把药田扫描了一遍，玩家们成功找到了“莫里斯的躯干”、“莫里斯的右臂”。
他们分别扛着四件“零件”奔向河道时，有些刚上线的玩家看到他们这群人，全以看蛇精病的样儿看着拿头颅之外的三人……除了头骨，莫里斯其它部分的零件似乎没任务的人完全看不到。
接下来，在垃圾碎石泥沙已经被玩家清理掉不少的河道中，一群人从头到尾搜了两遍，才算是把莫里斯的两条腿找出来……
“支线任务已更新。”
“《听不见的哭泣声》”
“你找到了名为莫里斯的男子留下的五封家书，透过古旧的羊皮纸，你窥见了曾经在这座小镇上演的悲剧序幕。”
“找到莫里斯的遗骸：1/1”
“莫里斯的遗骸上有许多陈旧的战斗痕迹，也许僵尸将军兰斯洛特&#183;埃德加知道些什么。”
看到新刷出来的任务文本，给我吃药有种砸桌子的冲动：“早说去找僵尸将军不就完事了吗，费这么多事！你这游戏又不是点卡制，至于哪哪都逼着玩家肝吗！”
“冷静点兄弟，做任务就是这样的。”拉轰哥贼不拿自己当外人，揽着给我吃药的肩膀就走，“好歹这任务只要在镇里面跑腿就行了，我以前玩魔兽的时候做个任务要跑几个大陆呢。”
挂掉的杨英、唐葭、沉迷学习三个刚上线赶过来跟大伙儿汇合，杨英好奇地拿着条僵尸腿左看右看：“青月，我们之前在河道里面挖了老多天怎么就没看到过这玩意儿呢？”
“正常，很多游戏都有任务物品或者任务NPC相位设定，没任务的玩家既看不到任务道具，也见不到任务相关NPC。”老玩家唐葭主动代替发小解释。
一帮人扛着莫里斯的整套零碎赶到僵尸将军面前，不等玩家开口，此前对来来去去的玩家们完全没反应的僵尸将军便主动看了过来，那张特提神醒脑的僵尸丑脸都激动得抖动起来：“这不是莫里斯吗，同胞们，你们找到了他？”
“是的，他被邪恶的黑魔法师杨分尸了。”给我吃药毫不犹豫告黑状。
可惜这些僵尸NPC智能很低，不像人类NPC那样玩家说啥他们都有反应，哪怕是所有僵尸中“语言功能”、“交互性能”最强的僵尸将军也不例外……
这货完全无视给我吃药告的黑状，自顾自念起台词，像是很感叹地道：“莫里斯是个敏感纤细的人，他总是比其他人都更感情充沛。也正因如此，他总是被困在过去中，无论过去多少年都无法解脱。他似乎已经永远沉睡了，这对他来说也算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喂喂你听到我在说啥吗？莫里斯是被黑魔法师杨干掉的，还把他分尸了！”给我吃药喝道。
“估计是任务流程设定这个将军只要看到莫里斯全尸就会接受莫里斯挂掉的事实，别勉强。”妙笔生花安抚了下越做这个任务就越不耐烦的小伙伴，上前一步跟将军交互，“我们看到了莫里斯写给他妻子的信，可以告诉我们这个镇子发生了什么吗？”
僵尸将军沉默了下，忧伤地道：“这是个悲伤的故事，你们准备好接受事实了吗，我的同胞们？”
“当然。”妙笔生花眼睛一亮，并立即开启录像功能……
僵尸将军幽幽地道：“我不记得是多少年前了，可能五十年，也可能六十年，正在什加公国边境执行任务的我接到开拓团的紧急求助，于是我带着你们，我的士兵们，来到了塔兰坦。”
妙笔生花跟熵不增对视了眼，都能看出对方的激动之情——来了！亡灵种族的背景剧情来了！
“开拓团的首领夏洛特将军曾经是我的上司，而开拓团中的成员，莫里斯、亚尔林，都是老熟人，我并不担心他们的开拓任务会失败，但我仍然关心他们的安全，毕竟，塔兰坦一直不太平。”
“我们抵达这里时，开拓团的气氛还不算太紧张，只是莫里斯的情况不太妙……据亚尔林所说，莫里斯或许受到某种刺激，失手杀死了比尔达。”
“我先去见了莫里斯，发现他仿佛恐惧着什么东西的接近，无法跟我们交流。”
“我让士兵们看好莫里斯，又去见被他失手所杀的比尔达……”
“可比尔达的尸体，居然不见了！”
“面对我的再三询问，亚尔林不得不说了实话——”
“夏洛特将军独吞了购买奴隶的费用，开拓团来到塔兰坦后，夏洛特带领士兵袭击了邻国莱茵王国的村庄，抓捕了大量邻国国民充作农奴！”
“莱茵王国虽然不像我国一样信奉繁荣女神，他们是那位贪得无厌的金币女士的信徒，可既然两国之间并未交战，夏洛特又怎么能去掳掠，折磨，甚至是害死他国的国民呢？”
“比尔达同情那些被夏洛特所害的可怜人，与那些痛苦的亡魂产生了共鸣，他的精神受到污染，即使不被莫里斯失手所杀，也会因失控而转化为不死者。”
“比尔达已经‘重生’，他所受到的污染却传给了莫里斯。”
“我们的朋友亚尔林实在不忍杀死莫里斯，他想尽办法掩藏比尔达被转化为不死者和莫里斯已经被污染的事实，他希望我能将莫里斯带回国内，并尽量不要让莫里斯背上‘叛逃者’的罪名……”
“但……夏洛特却不允许我们将莫里斯带走。”
“夏洛特坚决否认他肆意抓捕奴役他国国民的事实，不承认比尔达和莫里斯的悲剧与他有关，他要求处死莫里斯，要求我保证绝不对外吐露半个会污及开拓团名誉的字眼。”
“我们谁也无法说服对方，夏洛特便像是疯了一般，想要将我们这支边境守卫队全部干掉。”
“当我们在愤怒中选择还击时，谁也没有想到，被污染的并不仅仅是莫里斯和比尔达，同情那些无辜的莱茵王国国民的人，比夏洛特想象的要多。”
“我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感染，听到了那不知从何而来的，绝望而疯狂的笑声。”
说到这儿，僵尸将军忧伤地叹了口气：“我不记得那场混乱的细节了，当我从浑浑噩噩中清醒过来时，我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而我的士兵们，有的永远长眠了，有的变成了像我一样丑陋不堪的行尸走肉。”
“夏洛特和亚尔林，在那之后再也没见过他们。”
“那些被强迫干完了开垦荒地、挖掘地下避难所等重活后，不仅没能等到放回家乡的承诺，却被集中杀死在地下的莱茵国民，谁也不知道他们在绝望之中呼唤了‘哪一位’的名字……不管是迫害他们的夏洛特，还是对他们有所同情的比尔达，又或是我们，都无法得到宽恕……”
失落的僵尸将军说到这儿，又迅速振作起来，郑重地道：“但即使是失去生而为人的资格，失去什加公国边境守卫队的荣誉，我们依然是以保卫为天职的士兵，我们不能失去这种骄傲，同胞们。”
“我分不清楚你们之中谁是我的士兵，谁又是曾经的镇民，又或是为夏洛特为虎作伥的爪牙，但既然你们在我的眼前醒来，就必须响应我的征召。我要求你们捡回曾为什加公国国民和士兵的荣誉，我们将作为新生的秩序种族接管被夏洛特亵渎的开拓任务，这是我们的使命，我们的责任！”
这僵尸将军语言功能确实不错，沙哑低沉、反派味道十足的嗓门儿说出这么慷慨激昂的台词来居然毫不违和，听上去不但特有说服力，还挺提神提气。
“这才像是阵营领袖嘛！”原本对这任务的治愈系剧情十分不满的给我吃药拍着大腿道。
“因混乱而生但却向往秩序吗？作为亡灵种族的精神大旗还算不错。”妙笔生花也给点了个赞。
“这将军生前也是个好人啊，会为冤死的人鸣不平，敢跟老上司叫板。”杨英充满敬意地道。
玩家们还没刷完好评，丑得吓死人但却满身正气的僵尸将军又一本正经地道：“我们得到了一位黑魔法师友善的帮助，他带来了愿意与我们亡灵成为朋友的人类，协助我们建设属于我们亡灵种族的家园……”
“将军你等等！你确定是得到黑魔法师的帮助不是鸠占鹊巢？！那家伙都把塔兰坦领主称号顶头上了！！”秦冠用力吐槽。
“将军听我一句劝，让那个杨进本对我们都有好处！”给我吃药高喝。
“打倒邪恶的人类！塔兰坦属于亡灵！”唐葭瞎起哄。
镇政厅中，全程关注这帮玩家任务进度的杨秋，淡定地喝了口奶茶。
玩家们玩命吐槽的是邪恶的黑魔法师杨，跟他地球人杨秋有什么关系？

第31章 亡灵种族的诞生
之前杨秋在地球上做开服准备功课的时候看了不少游戏相关视频，发现只要是有名气点儿的主播UP主做的MMO类型游戏解说,都很强调“归属感”这个东西。
再加上封闭内测时对三名元老玩家的观察,杨秋确认玩家这个群体并不是真就对精神需求没追求。
玩游戏也有精神追求说起来有点夸张……但至少可以归类为精神方面的需要。
市面上的常青树MMORPG游戏都有对抗性阵营,不同阵营间的对抗能给玩家提供较强归属感、能让玩家群体更有共同语言；换言之,一个游戏想要对玩家产生较高的粘性、提高玩家在线时长,那么就一定要能让玩家产生“我和别的同类玩家是一个集体”的认知。
不过对抗阵营这种简单粗暴的办法杨秋没法弄,他只能找到骷髅骨架当“游戏角色载体”,且短期内没法接收太多玩家，区区三百人内部还要分两派搞阵营,简直是在搞笑……所以,他只能在玩家可选的亡灵种族背景设定上下功夫。
塔兰坦是夹在什加公国与莱茵王国之间的、由丘陵、沼泽、原始丛林和少量平原组成的千里荒原。
几百年来两国都曾经派出过拓荒军队试图征服这片荒原……但都以失败告终。
失败的原因嘛，跟明明有这么个比较好通过的荒原摆在这,商队却还是更愿意冒险从索伦森取道是一个原因——这破荒原荒废了上千年有余,各种妖兽魔物滋生,到处都是不稳定的虚空裂痕；几千人的拓荒队丢进来跟往狮群里丢兔子一样,别说是占地称王了，能逃出生天都算是祖坟冒青烟。
杨秋选中的这片藏在山谷里的小镇,几十年前确实也属于某群拓荒者，嗯,就是谁也不知道这群跑来开荒的到底是莱茵王国的人还是什加公国的人。
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处拓荒小镇覆灭的原因,确实是因为邪神崇拜。
杨秋清理掉占领地表的植被后没多久就发现了藏在地道内的残余献祭法阵和献祭台,以及大量堆叠的人类残骸,只看现场，都能想象得到当初有多惨烈……
而对于这种现象，杨秋是一点儿都奇怪——这个位面的国家又不是华夏国，舍得拿正规军去拓荒、大西北荒漠一蹲就是几十年；这个位面的国家吧，当有“拓荒”的政治需要的时候，常规操作是把监狱里的囚犯拉出来凑个流放者军队，再选个脑袋顶到天花板的平民军官送个将军的封号，随便施舍点物资，就给派出来了。
说白了，这个位面的拓荒要么是政客有作秀需要，要么就是处理监狱里爆炸的囚犯，反正绝不是为着开疆拓土来的——真要开疆拓土，人家也看不上这种需要从头收拾的大荒原，外大陆那些有大量土著经营垦殖的殖民地不香吗？
更操蛋的是，绝大部分国家的囚犯构成里面，绝对有邪教徒&异教徒……
这种拓荒军队派出来，凉才是正常的，不凉才叫惊世骇俗。
当然了，不可能让玩家去“继承”罪犯组成的流放者拓荒队“荣誉”，这玩意儿也实在没啥荣誉好继承，于是杨秋就编了个“为救人而来的边境守卫队”的戏份出来，再把从沼泽里捞出来的僵尸王塑造成“正气凛然的兰斯洛特&#183;埃德加将军”……
“自混乱而生却向往秩序”、“因邪恶而孕育却向往光明”——这种顶着反派脸却一心一意做好人的阵营精神，不就很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再说了，地球人好的也就是这一口“反差萌”——视频里放浓眉大眼大义凛然的正义主角高喝“放开那个阿婆”，观众面无表情地就把片段跳过去了；换成左青龙右白虎大金链子的光头花衬衫怒吼“放开那个阿婆”，这帮观众不狂喊带感算杨秋输。
这不，丑得提神醒脑、又不给发搬砖任务的僵尸将军，平时这帮玩家从人家面前路过都不带正眼瞧的；这会儿僵尸将军随着任务剧情进展把“正义凛然”这个属性透了出来，玩家好感度就上来了。
原镇民设定上，杨秋考虑再三还是没把囚犯&异教徒这种身份放出来，参照他在这个操蛋世界游历时的见闻，略加修饰后编出了“夏洛特将军”、“莫里斯&安娜夫妇”、“亚尔林”等等人物。
总之，玩家们非常不满的治愈剧情并不是杨秋有意发刀片，实在是这个暗黑系的位面，被亲戚朋友邻居同事甚至是陌生人牵连、给污染了精神发疯掉的可怜人太多了，都快成常态了。
解锁僵尸将军的对话剧情完成第二阶段任务，接下来的第三阶段是个护送任务：僵尸将军得知玩家们发现了“亚尔林”的尸体后要亲自下地道给“亚尔林”收尸，在这期间玩家要保护僵尸将军进入地下避难所，顺带在地下四处转转、参观一下呼唤邪神名字的后果。
也就是杨秋当初清理地道时特意留下的“邪教祭祀现场”——当然，太过残暴的他都收拾掉了，给点痕迹意思一下就行。
这个“给点痕迹”，就是留几具残缺尸骸、留了点献祭台边角的意思。
僵尸将军领着这帮玩家转到现场时，玩家们非常冷静，内心毫无波动……毕竟比起角落里堆的那些满是灰尘的残缺骸骨，跟他们一块行动的僵尸将军乃至是他们自己都更具惊悚效果。
除了参观之外，玩家们还要面对尸鬼攻击的考验——就是杨秋当初清理地道时特意留下的一只“小怪”。
这只尸鬼大约是当初邪教徒搞献祭时召唤出来的玩意儿，物攻挺高且速度极快、还有潜伏天赋，大概能宰掉一半左右的玩家——史诗任务不死人实在不像样。
当然杨秋并不打算让辛辛苦苦做到这一步的玩家团灭，玩家死到一半后身为亡灵种族阵营领袖的僵尸将军便会因“同胞阵亡过多”获得“悲愤”BUFF，把尸鬼干掉——好歹也是僵尸里的重量级NPC，打造这只僵尸王时杨秋没小气，装了不少符文进去。
果然，一帮玩家跟着僵尸将军进入地下避难所，还没来得及搬出“亚尔林”的尸体呢，站在队伍中间的妙笔生花就给从地下冒出来的尸鬼一爪子抓成了白光……
“怎么又是这个妹子倒霉？”远程监视的杨秋哭笑不得。
这帮玩家除了杨英都是游戏老手，接任务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任务要打怪，特意安排了阵型、让不太能打的妙笔生花、拉轰哥和熵不增呆队伍中间；万万没想到小怪“刷”的地方不对、一刷出来就在他们队伍里面，顿时一阵骚乱。
妙笔生花化为白光挂掉，来不及跑开的拉轰哥也步了后尘，熵不增关键时刻给杨英拉了一把，险险保住小命。
“这鬼东西怎么这么快？！”杨英抄着根破木棍想反击，挨了两爪子，只来得及喊出一句话，光荣战死。
杨秋嘴角一抽：“老姐，看也知道这怪不是玩家能打得过的，你别这么头铁啊……”
他还没嘀咕完呢，就见那个ID叫夹心软糖的玩家试图拦腰抱住尸鬼，给尸鬼一个后踢踹到墙上，当场散架扑街。
杨秋：“……”
好吧，玩家反正能复活，有头铁的资本。
连续挂了四个，玩家们总算晓得自己只是弟弟了，慌忙做鸟兽散。
“往僵尸将军身边跑啊。”杨秋摇头。
ID爱拼才会赢的玩家被尸鬼抓死后，僵尸将军的“悲愤”BUFF激活——其实是杨秋限制这只僵尸王攻击性的封印符文短暂解封——怒吼一声、健步如飞冲向尸鬼。
“卧槽？！”
上蹿下跳的玩家们，被慢吞吞的僵尸将军这堪比博尔特的速度吓呆。
接下来，这帮魔法位面的弟弟们便亲眼见到了这个世界的战斗方式——一身残破铠甲的僵尸将军眨眼间追上速度极快的尸鬼，胳臂一伸把这尸鬼脖子逮住，跟摔沙包一样疯狂往地面上砸了几下，又捏起老拳往尸鬼那三角形的头部狠揍……
“我靠！咱们这将军不是用剑的？！”秦冠都看傻了。
僵尸王当然不用剑，它这一身铠甲和腰间佩的骑士长剑都是杨秋为了让“亡灵种族领袖”多点逼格才加上去的……
“亏了亏了，怎么领袖是僵尸我们却是骷髅呢，骷髅根本打不出这么霸气的肉搏战来！”给我吃药眼红地掐大腿。
熵不增、秦冠等人面无表情。
僵尸再能打，这游戏要只能选僵尸的话，他们也不会玩——就算自己看不到自己啥德性，队友全是僵尸也完全不能忍的好吗！
以老拳活生生将本就是邪教献祭搞出来的尸鬼揍成飞灰，僵尸将军“悲愤”BUFF解除，照旧以慢吞吞的动作抱出“亚尔林”的尸体，慢吞吞地回到地表上。
将“亚尔林”放进小木屋后，僵尸将军便像是完成了什么大事一样，按预先植入的程序念了一串要求亡灵玩家们团结起来对抗所有来犯之敌的台词，并放出任务完成度达到80%后的开放内容。
简单来说，就是玩家们忙忙碌碌好几个钟头、又挂掉了一半的小伙伴后，终于赚到了继续给杨秋肝新声望的机会……
僵尸将军这边给出结算剧情的同时，看了半天热闹的杨秋也适时地通过烙印矩阵向所有在线玩家发布通告：
“系统公告：恭喜玩家给我吃药，熵不增，妙笔生花，香草布丁，杨英……完成世界观突破任务《亡灵种族的诞生》”
“因世界观突破任务完成度超过80%，服务器将开放部分内容。”
“《在线补丁更新1.04版》”
“一：玩家熵不增、杨英、夹心软糖、沉迷学习、拉轰哥于任务探索中无意间发现了一条通往镇外的地道，地道的尽头是一座密布蜘蛛型魔物的山洞，玩家可组队前往探索此地。”
“二：玩家妙笔生花、熵不增、给我吃药、香草布丁……于任务探索中成功解密流放镇的过往与亡灵种族的诞生过程，开放塔兰坦领地声望，玩家可通过击杀怪物及缴纳材料给塔兰坦领主获取领地声望。开放镇长竞选，由每月结算日领地声望最高的玩家担任。”
“三：开放血盟系统，一级并成功完成转职的玩家可在僵尸将军‘兰斯洛特&#183;埃德加’处接取血盟令任务。”
“四：开放血盟根据地……”
“五：开放主线任务，一级并成功完成转职的玩家可在僵尸将军‘兰斯洛特&#183;埃德加’处接取《亡灵种族的诞生》，了解那段尘封的过往。”
在线的大量搬砖党和极少数咸鱼党，发出了无数震惊的“卧槽”声……
仔细看完公告内容后，这些沉迷搬砖、又或是每次上线都只愿意自己跟自己玩的玩家们，发出“666”、“大佬牛逼”、“又尼玛要一级才能玩”之类的嚎叫……
镇政厅下方的地下药田，不喜欢集体行动的欧鳇随意地看了眼公告便将注意力转移到大叶藤上。
同样不喜欢集体行动的独行侠伽罗正在努力搬砖，攒钱顺带冲刺最后的两点潜质值，看到公告后这妹子呆了会儿，低声喃喃自语：“公告上面都说刷怪点要组队去，就是不能单刷的意思？洞穴这种刷怪场景，对单刷确实也不太友好……要去找个小团体加入吗？”
游戏内发出公告，游戏外，约十来分钟后官网上也刷出了更新公告。
每天都有人蹲着等放号的玩家论坛，立马又热闹了一波，各种催内测号的帖子疯狂刷新：
“《版本都更新到1.04了，到底什么时候放新号》”
“《三百玩家能测出什么，制作组快放新号出来，我免费帮你们测啊，我抓BUG贼溜》”
“《当时我为什么要犹豫那一下没拍下头盔啊！》”
回地球这边更新公告的杨秋打开玩家论坛时，毫不意外地看到一堆例行求放号的帖子占据了交流区主板……
“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当初我没钱买GTO只能看别人玩的时候，我也是这么焦虑的。不过肆意发水帖还是不能忍，统统禁言三天。”
杨秋对这些渴望进入游戏的云玩家表示了同情，然后毫不手软地挨个删帖禁言。
删掉上百张无意义水帖后，杨秋忽然发现了一个画风特别不同的帖子：
“《惊天大瓜！看到就是赚到！》”
“开服都没十天呢，哪来的瓜？”杨秋疑惑地点进帖子。
只扫了一眼主楼，杨秋便是虎躯一震。
“告诉你们一个惊天大瓜，当初喷制作组想搞骚操作割韭菜的财经大佬其实是收钱帮人发的微博！给钱的那崽种原本没抢到头盔，花钱请财经大佬发了那篇微博后，这崽种立马就收到头盔了！”
杨秋：“？？还有这种操作？！”
不光他，点进这帖子的云玩家们也是超级震惊：
“卧槽了真的假的？楼主怎么知道的？”
“我靠难怪呢，前一天还有人出价500、800都收不到，第二天到处是300抛售的！”
“300抛售的是工作室放出来的，我妹的头盔就是跟工作室买的，我靠当时我还骂我妹二笔钱多烫手呢！”
“我朋友头盔也是买工作室的，那工作室要哭了吧？”
“尼玛我已经在哭了，我的头盔就是这个时候卖的！楼主知道这个搞风搞雨的崽种是谁吗？老子要砍死他！”
“同情楼上哈哈哈哈哈……咦为什么我的眼角有泪？”
“啊哈哈哈哈我根本连买头盔的机会都没有，我知道《异界》的时候已经没有没绑定的登录头盔了，有钱都买不到！”
“制作组快放号啊！”
“为了抢头盔还真是什么骚操作都有人搞得出来，比起来我这边的瓜都没吃头了。我爸在脑智中心上班，前几天脑智中心有个特牛逼的科学家找到我，请我带上头盔去配合他们做实验……”
扫到这一楼层，杨秋虎躯再震。
然后……他开了个渣度，搜索这个脑智中心到底是啥……

第32章 互相试探
看完脑智中心的背景，杨秋陷入深深的沉思……
他是万万没想到,盯上他这游戏的不是某化部、工信部乃至警察叔叔,而是华夏国顶尖的脑科学、神经科学与AI智能技术领域的科学家……
要是被其它部门盯上还罢，杨秋大不了官网一关、不再继续公开发放“内测号”。
虽然我没审批但我也没打算盈利，就是个自娱自乐的局域网联机游戏,还不像传奇私服那样有被游戏公司告的风险,谁也管不着；要是这样还不行,大不了咱收拾收拾把“服务器”搬东南亚去,反正咱这服务器本来也不需要多大的带宽……
把头盔当做奖品投入游戏里，还能持续地逼着玩家继续肝——没有足够吸引力的前提下玩家是不可能任劳任怨挖土建房的,就算游戏里的角色不会累不会饿也不可能。
盯上他的是一帮科学家，这就让杨秋有些犹豫了。
虽然他穿越的时候还是个十六岁的小屁孩,80%的人生都是在异界渡过的,对异界的常识比对地球的常识了解程度要深刻，但尊重知识、尊重科学家这个基本常识他还是有的。
想了想,杨秋打开论坛管理后台。
玩家论坛上没有版主,只有唯一一个ID为“制作组”的管理员，从论坛开放注册之日起,管理员的后台就被各种花式求号的邮件刷爆,杨秋只在最初的时候看了几眼就没再关注过。
这回杨秋打开后台,邮件内容倒是不仅仅是求号了，还有各种也不知道是正规还是不正规的公司发来的求合作求合体的商务邮件——有夸下海口能给《异界》游戏拉到多少多少轮投资融资的,有明示暗示强力资本带你飞带你上市的,甚至还有豪气冲天地想把《异界》收购并购的。
对于这类商务邮件,不管是正经公司还是骗子，杨秋统统跳过不理。
他是穷到两袖清风没错，但他本来也不在乎钱这个东西。物质方面的需求够用就行了，依靠过量财富带来的名誉地位，以对同类的剥削、霸凌、玩弄操控创造的满足感、虚荣感，他压根看不上——会追求这种原始本能的施法者，压根走不到他这个程度。
会所嫩模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追求就更多别说了，连物欲、性欲这种低级本能都不能超脱，当个鸟毛的施法者？
别说是施法者了，地球上那些真正精神强大的牛人，有几个是会追着金钱、追着异性屁股跑的？
更重要的是……在地球上，精神上有破绽还不算是啥问题，最多道德水平被人诟病几句，其它方面不会有影响，哪怕是知名演员曝出私生女丑闻了一句“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就能赢得主流社会认同，照样能混得风生水起。
而在魔法位面，精神破绽就意味着站得越高，被污染精神变成疯子乃至失控、崩溃成肉块或变成行尸走肉的可能性更大……
简而言之，杨秋是不可能被所谓的利益打动的，别管是真正的资本还是假的骗子都没可能引他多看一眼。
跳过这些商务邮件，又在海量的求号邮件里翻了好会儿，杨秋总算看到了一封署名为“华夏脑智中心主任卢逸云”的求合作的邮件。
这位卢主任的邮件相比各种舌灿莲花的“商务邮件”就要务实严谨得多，恳切地提出了希望能与《异界》游戏开发者交流的请求，并表示会对《异界》游戏的核心技术绝对保密，包括且不限于采取将该游戏的核心技术提升到华夏国国家机密等级的手段，承诺《异界》游戏的核心技术拥有受华夏国法律保护的专利权云云。
除此外，这位卢主任还抛出了脑智中心愿意为《异界》游戏开发者背书，会极力为开发者申请各种福利，包括且不限于华科院院士待遇的橄榄枝……
言下之意，《异界》制作组愿意跟脑智中心“交流”技术的话，华夏国科学界绝对会还以相应的待遇！
杨秋：“……”
他稍微想象了下自个儿亲身亮相教科学家们学习魔法入门、初级冥想、念咒施法的场面……自己都想对自己吼“住脑”。
这橄榄枝，没法接。
地球人能不亲身穿越到魔法位面，最好不穿越——谁也说不清楚那个把他拖到异界的古神，会不会连跟他穿越过去的地球人也盯上。
虽然古神只能向物质位面投射精神影响，这种投射影响到目前为止还只是“触角”的程度、没真正引起古神“注视”；但连他这个在异界磨砺了三百年的高阶黑魔法师对抗“触角”都有相当高的风险性，就更别提一般人了。
穿越异界这个“核心技术”没法拿出来“交流”，那一切合作都是扯淡。
“合作是没办法合作了，但也没必要彻底割裂，说到底，我也是华夏人。”
想了想，杨秋给自己划了一条线，跟这些科学家产生接触的安全线。
他还是挺尊重科学家的，毕竟打小就能在教科书上看到三钱，看到华罗庚詹天佑，还有那些为了大蘑菇牺牲青春的老一辈科研工作者，以及网络上人人都要拜的袁隆平。
于是……杨秋单选了卢主任的ID，拉到白名单，然后全选邮箱里的邮件，全部加入“拒收邮件”黑名单里。
随后，在玩家论坛发布了条置顶：“《关于发放内测号的通知》”
“亲爱的玩家：”
“因限于服务器承载力的技术问题和制作组本身资金紧张原因，本游戏暂无能力大规模放出测试账号。”
“但感于广大玩家的热情，经深思熟虑后，决定极限增加十个内测账号。”
“内测账号分发方式将于近期公布，敬请期待。”
“请勿在论坛里反复发布求号相关帖，一旦发现，删帖并禁言三天。”
“游戏制作组。”
这条置顶发出来，杨秋便起身换了套衣服，出门吃饭。
他当时租下这户郊区民房，除了这座民房是带小院的独门独户住所外，还有附近就有一家非常好吃的卤粉店的原因……一天要不吃碗加满卤菜的红薯粉，杨秋都觉得生活了无生趣。
等他饱餐一顿回来，平时只在近黄昏时才把过期商品拉过来的超市送货员居然大中午的就过来了，小货车停在院子门口，送货的司机还拿帽子扇着风，不住四下张望。
“张哥！”看见杨秋，司机便积极地出声招呼。
杨秋在网上买的身份证姓张，他出门活动时也给自己施加了个伪装幻影法术：在自身原本的相貌上略作加工，调整头部骨骼位置、眉眼间距，眼睛略微缩小、嘴巴扩大，做到与身份证上的照片有八分相似的程度……
“今天怎么这么早？”杨秋笑着跟司机点了下头，掏出钥匙开院门。
“呃……我今儿下午点有事，就早点给你送过来。”司机强装无事地笑着道，“小王，帮把手搬货。”
“好勒。”跟司机来的一年轻小伙爽快应声，手脚麻利地拉开货车门。
“这次还有人来帮忙啊？”杨秋笑着看了眼搬货的小伙子。
“诶、诶，这不我下午还有事吗，就叫了个同事来帮忙。”司机强笑着道，似乎是怕杨秋再逮着他问话，也跑去搬货，“张哥，还是放在老地方？”
“还放一楼仓库里，跟前一批没用完的错开放。”杨秋像是看不出司机的紧张，随意地摆了下手。
一货车的临过期&下架商品搬完，司机拿了单子让杨秋签，杨秋打眼一扫，发现清库存半卖半送的毛巾牙膏花露水里面居然还混着十个摩托车头盔……
“这头盔也是下架的？”杨秋随口道。
“是、是啊。”司机擦了把汗，“一小厂家的货，摆了半年没卖出去，经理就让一块儿拉过来了。这几个头盔不要钱，算添头。”
这话没啥毛病，国内终端零售商本来就没国外大超市那股洋气劲儿，生鲜蔬菜卖场跟菜市场差不了多少，找钱时没毛票收银员还会搭你几颗糖。
像杨秋这种付钱爽快事又少的收破烂的，卖你一车货的过期商品送十个头盔的添头，一点儿也不过分。
但杨秋四十分钟前才说要放出十个内测号，吃顿卤粉的功夫十个现成的摩托车头盔就到了手上，这问题就有点大……
杨秋状若无异，笑呵呵地在单子上签了名，回头把院门关上了，他才自言自语了句：“这也太迫切了，就不能等两天吗，搞得这么明显也不怕把人吓着……”
以华夏国基层动员能力，杨秋从一开始就没觉得自己的伪装能天衣无缝到永远不被发现——反正他这个身份和他明面上拥有的“财产”随时都能扔掉，真到不得已的时候拍拍屁股走人就完事了。
唯一遗憾的，不过是不能在现实中见到家人罢了——虽然老妈老姐认不出他来，但坐几站公交车，他还是能回去看看她们。
现在看来，情况到不了那一步，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找到合适的理由把头盔送过来的人，立场上还是比较友善的、至少是没有敌意的，不然就是找借口请他去喝茶，先把他控制住了再谈其它了。
“虽然没法合作，但既然没敌意，那就在双方心知肚明的情况下PY一下吧。”
杨秋进到库房，先把装头盔的箱子抱了出来……
大批量增加矩阵里的烙印节点他确实有心无力，十个单位的话，还在承受范围内。
他只是区区一个游戏制作人而已，科学家们再好奇，他也只能向科学家们开放游戏这个窗口，这是杨秋的底线。
至于科学家进了游戏能探索出来什么来，那就不关杨秋的事了。
这边，杨秋着手将十个头盔加工成“登录器”时，另一边，G省某地，以脑智中心牵头、由各个“相关部门”精锐成员组成、并特意赶到G省展开工作的“专家组”，正在一帧帧地查看前方侦查员同步传回来的第一现场接触录像。
至于这个专家组里面为啥会有华夏安全局、华夏公安大学的人，为啥能有权限取得前方侦查员同步传回的接触录像，这个问题此处便不赘诉……
“……确实很像张某。”看完录像，一名穿着制服、但很有学者气息的老年男子哭笑不得地首先发言，“要不是确认张某确实在服刑，我都要认为有人徇私枉法把张某放出来了。”
“还是有区别的。”另一位同样穿着制服，气质要硬朗得多的中年男子道，“张某是X省人，从未来过G省，而录像里的男子普通话里面有明显的G省口音。”
“各位领导。”卢逸云不在乎录像中人到底是谁，她只关心能不能跟这个拥有黑科技的神秘人争取到交流机会，迫不及待地道，“目标坦然收下头盔，显然并不抗拒与我们合作，我们是不是——”
“不要急，小卢。”最先说话的人是华夏公安大学犯罪心理系教授殷正亮，安抚地朝卢逸云压了压手掌，“目标是不是有跟我们友好合作的意向，得看目标接下来如何采取行动。目前为止目标并未释放过交流信号，这说明目标还是有所顾忌的，我们得耐心一点。”
卢逸云欲言又止。
科研工作者里面卢逸云绝对算是情商比较高且擅长组织工作的，上面让她来牵头这个专家组已经很能说明对她的信任……但问题是科研工作者里面不是所有人都“通情达理”，比如华科院的柯经国院士，要不是她一天一个电话的汇报，柯院士老早领着学生跑到G省来了……
做神经科学、脑科学研究的，都必须要面临一个难题：植物人的大脑到底是否具有意识？植物人是否还能清醒？
围绕着这个课题，无数的脑科学、神经科学专家前仆后继，想尽各种办法探索大脑的奥秘，但至今依然没有明显的成果。
华夏国每年有近10万患者因颅脑外伤、脑卒中、缺血缺氧性脑病等病陷入昏迷，继而进入长期的意识障碍状态，也就是所谓的植物人状态；脑智中心近些年的努力，也只能做到将相关神经表征与机器学习方法相结合，对患者意识状态的临床诊疗提供新的参考。
通过“头盔”就能将人的意识牵引到“异地服务器”的《异界》游戏横空出世，对所有脑科学领域和神经科学领域的专家而言都是平地惊雷。
震惊过后，所有相关领域的专家们，必然会将这种难以理解的黑科技联系到至今依然让相关领域科学家们头痛的意识障碍患者——如果通过脑波活动就能让人的意识“活跃”在所谓的“异地服务器”中，那是否等于可以借助这个“游戏登录器”，让意识障碍患者恢复清醒？
这是个能让无数专家学者疯狂的猜想，在对这个实验的求证渴求下，那些拥有“游戏登录器”的网民们到底是真的在玩游戏还是意识跑到了另一个真实存在的异世界去，都得暂时搁置。
殷正亮教授明白卢逸云的难处，笑着道：“目标在读取了你的邮件后立即放出十个内测账号，又坦然收下我们安排过去的头盔，我觉得应当尽快跟这位‘制作组’联系，确认这位‘制作组’会将这十个头盔投放到何处，我们也好判断目标对我们的态度，到底是严防死守呢，还是可以考虑进一步合作。”
卢逸云点头，当即坐下来酝酿邮件内容。
安抚住专家组里的“科学派”，接下来，殷正亮教授便与同行们讨论起更深入的话题……
到目前为止，他们已经调动了不少基层警力围绕着目标进行了各种调查，奇葩的是，即使在G省警务部门的全力配合下，依然无法查到这个神秘目标的来历。
目标到底是不是华夏人？是华夏人的话为什么没有丝毫生活轨迹？户籍警、网警部门几乎查阅了国内三十四十年龄段男性失踪人口的档案，为什么都无法跟对方的指纹、DNA匹配上？
不是华夏人的话又是通过什么路径进入国内的？
要知道G省并不是边境省份，不存在外国人翻过某段偏僻国境就能混进来的说法。
当然了，专家组更倾向目标是华夏人的考虑，原因是对这家伙的生活轨迹进行调查时，发现这人身上的华夏国国民的生活习惯实在是太明显……公交出行，租住民房，联络当地终端零售商收购临过期下架商品，前往旧货市场采购，跟监狱买手工工艺品等等，外国人真想这么无缝融入国内环境，没个十几年的生活绝对学不来。
也正是因为对方像是空降于G省一般完全无法查到来路，专家组才没有考虑直接接触——万一把人惊了、让目标跟出现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已经知道目标存在的科学家们是绝壁要大闹特闹的……
杨秋把十个头盔加工好，再开论坛后台时，毫不意外地收到了“卢主任”发来的、言辞恳切的求号邮件。
邮件中，这个应该是个学者的卢主任非常诚实地表示他们是正经的神经科学研究单位，希望能借助游戏登录器的头盔来实验植物人大脑脑波是否活跃、是否能连线到游戏服务器，这个连线行为是否能刺激到植物人意识障碍的大脑、让植物人清醒云云。
杨秋的地球常识仅限于高中生水平，还真不太懂这个，于是本来就打算把这批头盔PY给科学家的他，便爽快地打电话给快递站，把这十个头盔寄了出去。

第33章 玩家内部
当晚,按正常流程来说应该还在物流转运中心分拣的这十个头盔,就落到了亲身赶赴G省的专家组手上。
以暴力手段拆解头盔、结果拆除过程中惊骇地发现头盔与后脑接触部位只要被拆开便会化为一堆粉末后……专家组叫停了这种浪费行为,转而上马植物人实验佩戴。
植物人是没办法自己连线官网、自己填ID的，专家组决定随机起个ID名,再由患者试戴。
同时，为了检验植物人的意识是否能在“游戏中”出现，卢逸云亲自领了个头盔、填写了自己的本名当ID,陪同植物人一起“登录”游戏。
很快，头上顶着“卢逸云”三个大字的一具骷髅，出现在流放镇出生点。
卢逸云惊诧地打量着这个给她感觉完全不像是虚拟游戏、而是另一个世界的天地。
本着科学探究精神，卢主任先尝试着做了个深呼吸——她发现虽然操控的是骷髅架子,在做出“呼吸”动作时,能感觉到气流涌向口腔；但气流也就是到口腔就停下了，并不能真的被吸入。
又活动了下“身体”,发现“身体”非常灵活，活动起来没有丝毫生涩感，且因为骷髅架子比正常人要轻60%以上的关系，即使是年过四十的她也能很轻松地跳起来,仿佛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多岁。
当卢主任站在出生点好奇地东摸西看时，几个头顶绿字、穿着T恤大裤衩的玩家从附近路过，纷纷震惊地往她看来。
“居然有新人？？发内测号了？！”
“中午是有看到论坛上说会发新号,但没听说有公布发号方式啊？”
“我靠不是狗策划把新号PY出去了吧？！尼玛暗箱操作啊！！”
“快下线看看论坛！”
这几个玩家一边说着,一边冲进出生点的土台子。
卢逸云眼睁睁看着这几个玩家的骷髅角色沉入地底,嘴巴大张,难以置信地上前摸玩家们沉下去的地方。
还没等她研究出个所以然，刚沉下去的几个玩家又纷纷上线，从地里冒了出来。
“根本没公布发号就把号发出去了，狗制作组果然搞暗箱操作了！”
“吗的我还说给我老妈申请个账号呢，她把腿摔了几个月下不了床。”
这帮玩家一上线就骂骂咧咧，其中一个看到卢逸云还蹲在出生点，便厚着脸皮上前搭话：“哥们儿，你的号是怎么弄的啊？是跟制作组PY交易了还是舅舅党？”
卢逸云：“呃……”
“啊，是妹子，不好意思啊。”这玩家连忙改口，非常恳切地道，“能说说新号是怎么弄到的吗，我也想给我老妈弄个号。”
卢逸云四十出头的人被这没谱儿的玩家喊成妹子，那个尴尬就别提了：“……抱歉了，小伙子，具体的不能说，总归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这玩家听出人家的年龄搞不好不比他老妈小多少，秒怂认错：“对不起，打搅你了阿姨。”
这几个玩家走远，卢逸云还能听到他们嘀咕着“都叫你别乱喊妹子”“我怎么知道”之类的话。
卢逸云摇摇头，仍旧站在原地等待。
等了约莫十分钟左右，依然没有人“上线”，让卢逸云一颗心直往下沉。
她退出游戏，一屋子等结果的人见了她的神色，一个个脸色都黯淡了下来。
卢逸云深吸口气：“继续下一位。”
1号患者头上的头盔换到了2号患者头上。
十来分钟后，又换了3号患者。
连续试了三位，专家组的科学家们不得不接受现实……
“患者佩戴头盔后，脑电、磁共振成像有短暂的波动，但仍然不如正常人的脑电波成像……”一位神经科学研究领域的专家叹气道，“这倒是可以证明我们推测的头盔运作原理是读取脑电波信号了，患者的神经元交互产生的脑电波太微弱了，这很可能是实验失败的原因。”
卢逸云沉痛地点了下头，幽幽长叹……
地球上的科学家们发现并论证的神经元电波信号，与魔法位面的精神力波动理论有异曲同工之处。
杨秋附加进头盔中的精神烙印已经为了适应地球人的精神力平均值大大削弱过，但再怎么削弱，激活精神烙印并通过烙印进入矩阵，仍旧需要标准线内的精神力，也就是正常人的脑波活跃程度……
不过科学家们当然不会这么轻易放弃，患者的意识虽然不能在“游戏”中清醒过来，但患者佩戴头盔时脑电波成像会出现短暂活跃的情况，这也是有研究价值的。
科学组围绕着如何利用头盔对植物人提供“按摩、刺激”治疗时，其中一个头盔由殷正亮教授做主，送往了G省某军区医院。
地球时间十月十二日，周六，中午十一点。
一名特殊的新玩家，在流放镇出生点上线。
与一般人登入游戏后惊奇地四下打量、对这个真实得不像是在玩游戏的世界充满好奇不同，这名新玩家……似乎更好奇自身。
从进入游戏的那一刻起，他便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足，小心翼翼地、珍惜地抬起脚，又放下，又抬起脚，又放下。
真切的脚踏实地感觉似乎让这名新玩家很受触动，他缓缓地蹲了下来，用双手抚摸过白骨脚背，动作十分专注。
数秒后，这名新玩家突然站起来，像是发疯一样在街上疯跑起来……
“卧槽！小心点！”一群正回往复活点下线吃饭的玩家差点被撞到，没好气地喝了一句。
“不好意思啊。”新玩家回头道了句歉，脚下完全没停，继续往前疯跑。
“等等、纪棠？没见过的ID啊，还没穿衣服，是新号？！”差点儿被撞到的玩家看清楚那具转眼间跑得老远的光溜溜的骷髅，整个人都震惊了，“我靠论坛上说的是真的啊，狗策划把新号PY出去了？！”
“嗨，就算没PY出去，再想搞到号也不容易了，外面收不绑定头盔的都开价到五位数了。”这玩家的朋友催促道，“走吧走吧下线吃饭，吃完赶紧上线跟香草大佬他们去开荒蜘蛛洞。”
另一人摇头道：“下午你们去刷吧，我不想去送了，还是回去刷任务去，升到一级能转职了再说。”
“不是吧老三，昨天才灭了几次就把你心气儿灭没了？”
“不一样啊哥哥，别的游戏灭团最多重新跑本，这游戏灭团尼玛就得下线蹲半小时，太憋屈了……”
“有什么不一样，打奈法团灭的话还不是要耽搁半小时……”
“唉，太难了，这游戏太难了。”
这群玩家满脸唏嘘地下线没多久，因NPC下班而选择下线吃饭的搬砖党也三三两两地往下线点赶来。
“英姐，青月，我们下午要不要再去挑战一轮蜘蛛洞？”唐葭道。
“还是算了。”杨英糟心地道，“现在玩家都太弱了，进去死得太惨了，大家都升上一级再说吧。”
“是啊。”新加入她们这个纯妹子小团队的独行侠伽罗唉声叹气地道，“我们昨天跟着大团混进去，明明都很注意保持距离了，他们一灭我们还是没得跑。”
“诶，你们都不去啊？”唐葭失望地道。
自从突破任务被玩家攻略、开放蜘蛛洞这个刷怪点后吧，玩家们便非常积极地组起大大小小的团队、集合了两百多号人浩浩荡荡赶赴蜘蛛洞……然后第一批勇士还没撑到十分钟就给团灭了。
被踢下线的玩家愤怒地群起涌到论坛上喷刷怪点太密太坑、玩家赤手空拳根本搞不过，于是杨秋便也从善如流地开放了武器商人护甲商人——其实就是把批量购买的木柄钢片砍刀和跟监狱订做的扣了一层贴片儿的人造皮马甲款式护甲，交给未担任导师职责而闲出屁来的高级NPC贩卖。
一把钢片砍刀售价二十铜币，一件丑不拉几的钢片皮护甲三十铜币，玩家们纷纷表示价格还算良心、肝两天就能买得起一套，全副武装后组团再战……再次扑街团灭。
还有不少人掉了装备，尤其是武器掉得最多——玩家到底是一群没啥战斗经验可言的地球人，“血条”给蜘蛛怪搞没前就把武器脱手甩掉的实在太多了；杨秋偷摸放了几个召唤物去把玩家掉落的武器捡回来，又白回收了一笔铜币……
先后团灭两次，玩家们依然很有斗志，想出了用藤条牢牢将砍刀绑在手上的办法继续拉起大团出征。
这次玩家们顺利地砍杀了十几只蜘蛛怪，因为有人不慎踩破蜘蛛卵、引起各种蜘蛛怪围攻，再次团灭。
到得今天早上，能拉得起大团的拉轰哥和香草布丁都偃旗息鼓，老老实实组织跟他们玩儿的玩家搬砖，并放出风声下午再战，让有兴趣的队伍一块儿来集合……其他人什么想法不论，唐葭是真的很有兴趣跟着去。
“不然下午你去跟香草的团玩吧，唐葭。”郑青月道，“我这几天赶紧把领主杨的声望刷出来转职奶妈，到时候我们再组小队去。”
“可是跟他们玩多了，他们建血盟叫我的话就不好意思拒绝了。”唐葭纠结地道。
“你自我意识别太强了，没看见更新公告上的解释吗，一级血盟只能加三十个人，多少人跟着香草大佬玩呢，到时候你想加人家的血盟人家还不要呢。”郑青月毫不留情地嘲了发小一把。
“嘿嘿……也是哦，那我去跟他们玩去。”唐葭不好意思地抓抓光滑的骷髅头。
“别总想着玩，赶紧把战士导师的声望刷满，别到时候潜质值够了不够声望转职就搞笑了。”杨英劝道。
“放心吧英姐，我有数！”唐葭大咧咧地一挥手。
几个妹子嘻嘻哈哈地互相道别下线，过了四十分钟左右的游戏时间，又差不多在同一时间内先后上线。
唐葭心早就飞到刷怪大团那边去了，匆匆跟小伙伴们招呼了下便飞奔而去，郑青月和杨英摇摇头，与伽罗妹子一块儿去刷僵尸任务——昨天跟着别人的大团进蜘蛛洞，几个妹子都掉了武器或护甲，得努力一把将损失搬回来。
三人在目前最热门的搬砖僵尸比尔达处做了半把个小时的任务，便见拉好大团的香草布丁和拉轰哥各自领着一大群玩家，浩浩荡荡地从旁边街道上经过。
“也不知道他们这次能撑多久？”杨英抄着大铁锤夯实充作地基的木柱子，抽空道。
“有昨天的经验，今天应该不会死很惨了吧。”郑青月一边拌水泥一边道，“大团别都进蜘蛛洞，把怪小心地一批批拉出来打，应该还是能苟住的。”
“主要玩家都没转职，没技能，打起怪来太费劲了。”伽罗妹子手上飞快地抹水泥垒砖块，“最好打的织梦者也要把腹部那块儿全破坏才能杀掉，更别提最难缠的剃刀蜘蛛了，只要引到剃刀蜘蛛，就没有不死人的。”
旁边跟她们蹲一处做任务的男玩家等了好半天总算等到插嘴机会：“妹子，你们昨天去过蜘蛛洞了？今天怎么不去啊？”
“掉装备了，得刷点钱买装备。”杨英诚实地道。
“嗨，妹子玩游戏还用得着自己买？”这男玩家贼猥琐地道，“找个老公不就好了。”
杨英一皱眉。
她玩这游戏遇到的玩家素质都还挺高，还是头次遇到这种无聊人士。
没等杨英冷下脸开喷，伽罗便抬手指着那男玩家道：“你那堵墙歪了。”
男玩家：“诶？”
伽罗道：“真歪了，你自己仔细看看，赶紧改吧，不然回头交任务NPC要叫你拆了重砌，就白忙活了。”
男玩家狐疑地退后了两步，仔细一打量，汗都下来了……不是一般歪，都歪到姥姥家了。
于是这男玩家便赶紧趁水泥还没干，拆了重来……
“搬了这么久的砖，我都快练出泥瓦匠的技术了。”伽罗感慨地朝俩小伙伴道，“要不是现实里我没这体力也不扛晒，我都打算到工地打工去。”
杨英&郑青月同时笑粗声……
笑完了，郑青月一脸蛋疼地道：“这游戏是真的没下限，一开始我还以为让玩家拆危房扫大街搬运垃圾就算是极限了，没想到还能刷新出砖块水泥来让咱们盖房子的。”
“就是啊，NPC还给多了个验收功能，盖太差劲了NPC还不肯结算。”伽罗也挺蛋疼，“要不是咱们这骷髅角色不会累又不怕晒，这游戏真没法玩。”
“还好僵尸这边要盖的房子都特简单，跟我去乡下玩的时候帮舅舅家盖的猪圈差不了多少，不然我估计都没多少人能继续搬砖了。”杨英笑着道。
“嗨，一帮僵尸还住什么好房子，蹲外面日晒雨淋的也没见这些僵尸NPC动弹过。”伽罗又道，“得亏我早些时候就把游侠声望肝出来了，现在行者公会那边的声望任务别提有多难，验收标准比僵尸高，好些玩家肝了工时都不合格，多少人一边骂娘一边下线看视频学砌墙，简直不要太惨。”
“喂喂，战士工地那边也没好多少啊，你这是把我也扫射上了。”杨英哭笑不得地道。
“我说伽罗，你刷到友好了也别太幸灾乐祸吧，以后又不是你就不用刷游侠导师声望了，还想不想接二转任务转游侠了。”郑青月乐道。
“以后再说啦，要100潜质值才能二转，早着呢，等我要再去刷声望的时候行者公会早盖好了。”伽罗满不在乎地道。
妹子们嘻嘻哈哈地边聊天边搬砖，反正骷髅不会累不会渴不怕灰尘不怕晒、体力无限，心态好的话还能把搬砖当成搭积木……就是脏了点，肝完任务就得下河洗刷下骨头上的灰。
又过了一小时左右的游戏时间，便见跟拉轰哥混的几个玩家，啥幻灵啊、冥风淳朴啥的跑到各个搬砖工地喊话：“兄弟姐妹们注意一下，市场最高价十比一收铜币啦，支持各种交易方式，信誉保证，欲售从速！”
亡灵马拍卖结束后，铜币价格并没掉下来，原因么一是大部分玩家都把之前攒的铜币卖掉或是借给别人了，手头都没几个钱；二是不少人坚信还会出值得氪金的好东西，铜币价值不会跌，都在暗搓搓地攒钱。
这不，蜘蛛洞一开、高级NPC卖武器装备了，铜币市场便又活跃了起来……
“看来是又灭了。”伽罗同情地摇头。
“估计是。”杨英也道，“他们这些人真奇怪，明知道打不过干嘛还一次次的跑过去呢？”
“你不懂了吧？别看拉轰哥和香草大佬表面上和和气气同心协力的，其实暗地里都较着劲在竞争呢。”伽罗嘿嘿一笑，“这游戏以后出不出副本不好说，反正现在能让玩家刷怪的只有蜘蛛洞，哪边先在蜘蛛洞里面站住脚、能稳定刷怪了，想刷怪的散人玩家啊、小团队啥的都会往哪边靠拢。就算暂时加不进血盟，先把人抢过来安排成自家二级盟、三级盟的预备会员也行。这游戏就这么多人，提前把人都先拉拢到自己这边，对手就完全没机会成长起来了，第一血盟的地位就稳妥了。”
杨英惊诧地看了伽罗一眼，又看向郑青月。虽然认识时间不长，对郑青月的智商杨英还是信服的。
郑青月点了下头：“伽罗说得没错，现在打好‘第一血盟’的基础，以后游戏里再增加新人，有实力的新人都更有可能往第一血盟跑。”
“玩个游戏还有这么多门道啊。”杨英不由咂舌。
郑青月好笑地道：“我们昨天上午做完任务，拉轰哥和香草大佬不都特意找我们说过话？他们都想把咱们拉过去呢。”
“诶？”杨英有点回不过神来，“那不就，一般聊天吗？”
郑青月好笑地摇摇头，杨英这个大她两岁的姐们儿也不是说没脑子，就是有点儿不拘小节、不在乎细节地方，耐心地解释道：“我让唐葭去跟香草大佬他们团，是因为香草大佬毕竟是个有点红的主播，要脸，让唐葭去跟拉轰哥的团，估计唐葭就回不来了。”
杨英：“……”
“所以我玩游戏就不爱去加入那些大公会大帮派，强制活动就算了，反正怎么玩都是玩，最烦的就是各种勾心斗角。”伽罗道，“之前我玩的那个游戏，服务器几个帮会明争暗斗，其中一个帮会搞不过别人，就去别的服务器请了一帮工作室过来二十四小时仇杀敌对帮会，天天都在口水战，烦都烦死。”
“哦哦——！”杨英一脸稀罕，“我还以为工作室就像‘一口八个’他们那帮人那样勤奋搬砖呢，还有玩得这么凶猛的？”
郑青月笑道：“正常的，有些游戏的第一公会直接就是工作室。工作室为了赚钱什么都干，别说收钱仇杀了，抢一般玩家资源、垄断服务器某种特殊材料都做得出来，‘一口八个’他们那种只打金的小工作室只是少数。”
伽罗点头补充：“对啊，这游戏也是幸亏玩家少，准入门槛高，要是敞开来注册，一般散人肯定接不到僵尸NPC的搬砖任务，都会给工作室垄断掉。三个铜币变现就是三十块钱，一小时的游戏时间只等于现实时间的半小时，你想想工作室抢不抢。”
“要是工作室垄断铜币出产大头的僵尸NPC任务，铜币的价格就不会是十块钱一个了。”郑青月道。
“没错没错，肯定会给往上抬。”伽罗点头赞同。
杨英听得一愣一愣的……感情能在游戏搬上砖还得庆幸玩家少呢？
“看来玩游戏也不是简单的事啊。”
跟她们叁蹲同一块的另一位男玩家听了半天，忍不住出声道。
“是啊……嗯？”伽罗转脸看了眼这个一直默默搬砖的玩家，“纪棠？这ID怎么没见过？”
头顶ID纪棠、只穿着新手装腰间没腰包的玩家朝伽罗友好地笑了笑：“你们好，我是今天才登陆游戏的新人。”
“卧槽！新人！”伽罗惊了，“论坛上没说错呢，狗策划真把新号PY出去了！”
“你是舅舅党？”郑青月好奇地道，“你认识制作组的人？”
“呃……不认识，我这个头盔是别人送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纪棠镇定地道。
杨英听到“送”这个字眼儿，探究地看了眼这个新玩家。
虽然杨英是游戏萌新，不过好歹都玩这么多天了，线下也没少刷玩家论坛，外面喊收头盔的不光是开价到五位数，还有排队收的趋势……搞得杨英私底下挺紧张，社交软件上留言问了老弟好几次给她的头盔会不会引起其他人不满、让老弟被罚钱什么的。
因为自己的头盔就是老弟送的，虽然对方否认，杨英也下意识把这新玩家当成了跟她一样的“舅舅党”——也就是游戏开发组的亲戚朋友之类的。
“你以前玩过游戏吗？”莫名产生同类人认同的杨英，主动跟纪棠搭话。
“入伍前玩过。”纪棠老实道。
“你当过兵啊？”这下伽罗也感兴趣了，上下打量了这玩家一遍，并特意往这玩家面前那堵墙扫了眼，“说起来是有些当兵的气质，你这墙也砌得挺好的。”
“我农村的，家里条件不太好，读书的时候放假了要去工地打工，亲戚邻居盖房扩建也去帮过忙。”纪棠不好意思地道。
纪棠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而年轻的男性吧，对着一群陌生的年轻姑娘时还真挺难直接承认自家经济条件不行的，大部分人都难免受虚荣心驱使闭着眼睛吹嘘几句；这人这么诚实，倒是迅速博取了几位女玩家的好感，聊天的时候也把他带上了。
蹲旁边听了半天才鼓起勇气搭话的纪棠，暗自松了口气。
可算完成初步任务，打入玩家内部了。

第34章 疯狂的亡灵
地球时间下午三点半,游戏时间清晨六点。
原圣乌鸦盗贼团团长“剃刀”哈尔&#183;玛克斯韦尔钻出帐篷,面无表情打量四周。
行者公会预定建设地从荒废街区变成了个真正的大工地，建设中的公会大殿被铁管和不知名材质的大渔网（其实就是脚手架）包围,提供给导师们的生活区也挖出了半米深的地基。
以这些诡异的亡灵对“工作”的热情，哈尔觉得最多再等大半个月，或许他就能从逼仄的帐篷搬出去……
但他一点儿也不会为了这种事高兴。
相反，随着建设进度推进,哈尔的心是越来越凉……他才三十多岁,完全不想把自己的一生葬送在这种跟一堆骷髅架子、僵尸、还有个邪恶黑魔法师作伴的操蛋荒原！
几名头顶着古怪方块形绿字的骷髅从附近经过，其中一具骷髅把视线投向站在帐篷前的哈尔。
哈尔一动不动，自然下垂的手慢慢靠近不离身的长刀。
这玩家低头看了眼系统显示的游戏时间，并非靠过来打搅还未到上班时间的哈尔，跟同伴闲聊着走远。
哈尔失望地把手从刀柄上放开……
这些诡异的亡灵确实很聪明，越来越不给他们“合法”砍杀的机会了。
叹了口气，哈尔拎起早餐用的食材,往塔特尔住的方向走。
好人家出生的塔特尔&#183;乔是他们之中最讲究生活细节的人，同样的食材塔特尔总是可以弄出比其他人更美味的食物，哈尔和同样蹲在这片工地上的宝藏专家潘西已经习惯了早晚在塔特尔的住处聚餐。
“早安,哈尔。”
离塔特尔较近的潘西已经到了，手上拿着纸盒装的一种牛奶，随意地跟哈尔打了声招呼。
“早安，潘西。塔特尔,给你这个。”
哈尔把手里拎的纸袋子放在正忙活着准备食材的塔特尔手边,又到潘西旁边拉了条马扎坐下：“你的纸盒奶还没有喝完？”
“还剩一些,你要来一盒吗。”潘西随手掏了盒出来。
“谢谢。”哈尔不客气地接了过来……
“咱们的那位黑魔法师真够神通广大，蹲在这种荒凉之地也能找到各种物资。”潘西意有所指地道，“虽然他找来的东西总是有些奇怪，比如这种纸盒装的牛奶，像是放了许多糖。”
“可不是呢，反倒是奶味儿没有多少。”哈尔眯起眼睛，“之前发下来的饼干，上面直接撒了一层糖霜……就算是在莱茵王国的王都，那些知名的饼干店也没有这么大方。”
“所以说——”塔特尔抬着装满食材的炖锅过来，放在两人围坐的篝火上，边擦着手坐下边道，“你们都认为，是有外大陆的势力在支持着这位黑魔法师？”
“最大的产糖地在外大陆。”潘西言简意赅，“据我所知，莱茵王国因与肯亚帝国有过节，没能搭上殖民外大陆的顺风船。”
塔特尔摊手道：“好吧，背靠邪恶的肯亚帝国的邪恶黑魔法师，打入拿巴伦大陆东部深处意图不轨，这似乎是说得过去的……但我们这些天里轮流安排人守夜，却从未见过有任何陌生人进入此地，给这位黑魔法师输送过物资。”
“如果说供应我们这十八个人，还有那个雷克斯的生活所需，只需要让一位神通广大的隐匿专家携带一枚空间戒指就行——”塔特尔抬手指向不远处工地上堆积的青砖、水泥，“这些玩意儿，至少要两艘中型以上的飞空艇才能装得下，飞空艇那么显眼的东西，除非守夜的人是瞎子才会看不见。”
哈尔&潘西沉默不语……
一夜间出现的大量建材对于玩家而言没啥太奇怪的，反正游戏嘛，策划想“刷新”啥出来就能“刷新”啥出来。
对这些土著来说，就很操蛋了——他们完全无法理解跟他们一块儿蹲在这个鸟不拉屎、满地妖兽魔物的大荒原的黑魔法师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嗯，转运这个量级的重物确实是非常麻烦的事，杨秋腾空了空间戒指跑了十几趟才搞定……
至于来源么，跟提供的生活物资一样完全没给下属们解释，因为也确实没法解释……
“塔特尔，你的想法是什么？”哈尔叹了口气，强打精神问道。
塔特尔沉默了下，道：“……或许，暂时接受现实，对我们来说不是个坏主意。”
哈尔面色大变，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哈尔。”潘西连忙起身抱住哈尔的胳臂，并忧心忡忡地看了塔特尔一眼。
塔特尔扶着膝盖站起身，直视着哈尔愤怒的目光，坦然地道：“相信我，哈尔，我一天也没有忘记过我们当初的誓言，我们始终是一路人。”
哈尔重重地吐了几口气，强忍怒意、咬着牙道：“那你又是什么意思？”
虽然他们附近并没有那些聒噪的亡灵转悠，塔特尔还是谨慎地凑到了哈尔耳边，把声音压得极低：“我在想，也许我们可以考虑利用这些古怪的亡灵……以及，杨。”
哈尔震惊地看着他……
“杨自封塔兰坦的领主，之前我们都认为这个黑魔法师发了疯、痴人说梦……但显然，杨是认真的，他确实打算将这片荒原经营成属于他的领地，他或许已经花了许多年的时间囤积物资做准备，而这些怎么杀都不会死的亡灵，是他的领民。”
塔特尔轻声道：“对于黑魔法师来说，召唤多少亡灵领民都不足为奇，如果他真的能在塔兰坦站住脚，那么我们跟随他也没什么，只要有足够的好处就行。如果他不行……”
塔特尔将声音压低到离他们很近的潘西都只能勉强听清的程度：“‘噩梦屠夫’的悬赏金额，高达九万金币。”
潘西&哈尔两个的眼睛顿时贼亮贼亮……
“——等等，如果他发现不能成事后选择逃走呢？黑魔法师想逃走时，别人要留下他可不容易。”哈尔一把抓住塔特尔的手，急促地道。
塔特尔拉着哈尔和潘西坐下，凑到这两个一脸迫切地看着他的小伙伴近前，冷酷地道：“所以我们要尽早做准备，首先，我们需要尽可能拉拢到一些亡灵……我想你们也发现了，这些亡灵疯狂且倨傲不逊，即使是杨从它们面前经过，也没有谁对杨保持礼仪；我有理由认为，这些亡灵或许……并不认为杨是它们的主人。”
哈尔一拍大腿，恍然道：“你说得对，杨会防备我们，却不见得会防备那些亡灵。”
“可在我们跟那些亡灵接触时，杨也在矩阵中监视着我们。”潘西皱眉道。
塔特尔冲潘西点了点头，同伴们都知道潘西虽然性格暴躁，但其实是个机敏且充满智慧的人：“确实如此，我们需要通过矩阵才能与这些亡灵产生交际，我们的一言一行都被杨所监视，但这种监视不过是确保我们必须遵守他的规定吩咐这些亡灵干活，并不阻止我们与那些亡灵们产生其它联系……比如，当我们砍死某些烦人的亡灵时，只要我们的行为没有出格，杨就不会注意到我们。”
潘西眼睛一亮：“你是说……我们可以寻找机会，给这些疯狂的亡灵一些暗示？”
“对。”塔特尔肯定地点头，双眼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我想你们也注意到了，这几天里，几乎所有的亡灵都在谈论‘隐藏任务’……它们似乎十分期待能接取到并不公开发布的、特殊的秘密任务。虽然我们不能发布规定之外的任务，但我们可以让它们相信我们也能给它们想要的东西。”
潘西&哈尔用力点头，哈尔尤其激动地道：“没错，这些聒噪的混蛋这几天比之前还亢奋，有一些找事的家伙接取我的任务后不满意，还一直缠着问有没有别的任务，我砍死了好几个这样的混蛋！”
“……”塔特尔擦了把汗，“下次不必全部砍死它们了，我们可以考虑选一些不太疯狂的……不，选一些我们能够辨认出来的亡灵，有选择地放过一部分，再观察这些亡灵的后续反应，看它们会不会与我们更友好……”
“这种事儿不能急，我们要慢慢来，耐心地甄选出愿意与我们亲近的亡灵，慢慢地给予这部分的亡灵我们能给的好处，尽可能保持不至于亲密到被杨察觉的联系，时机合适时，给它们一些暗示……”
食物炖煮好，塔特尔一边为两个小伙伴分餐，一边道：“秘密如果被太多人知道就不能算是秘密了，我建议，这件事最好只由我们三个来干，你们觉得呢？”
“不错，不是不信任其他人，而是知道秘密的人越少越好。”潘西立即赞同。
哈尔也没意见……前盗贼团留到最后还跟着他的十七人里面他相信不会有叛徒，但他们之中确实有一些没什么脑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蛋。
商议好大计，这个白天的上岗时间里，平时烦玩家烦得要死的哈尔，便拿出了有别于平时纯划水的敬业精神，目光炯炯地、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在他这儿做任务的亡灵们。
“这特嘛搬砖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我靠啊，最后一点潜质值死活不涨！”
“这批水泥谁搅的，稀成这样糊都糊不上去，是返工没返够？”
“搬砖赚的钱给我老婆买了口红，她说下次绝对不强摘我头盔了……”
“晚上还去不去蜘蛛洞？”
“妈耶你还想去，掉装备没掉够？”
“我感觉去蜘蛛洞就别考虑刷怪了，捡装备都能发财……”
明明只有十多只亡灵却硬是折腾出了菜市场的喧哗气势，再加上不远处同个工地的塔特尔、潘西那边传过来的二重唱背景音，哈尔只觉脑门上的青筋一直跳，很有种想抽出长刀狂砍一通的冲动……
哈尔用这辈子最大的自制力强忍烦躁时，一只亡灵鬼吼鬼叫地跑了过来：“喂喂你们听说了没有？欧鳇大佬已经在跑转职了，全游戏第一个法爷要出现了！”
“我靠，真的假的？”
“那崽种一上线就是一级，刷够声望就能转职，是比其他人要快。”
“吗的太不公平了！老子这号只有32点潜质！”
“谁叫狗策划不当人搞潜质随机呢，脸黑你就认了吧。”
“不如我们去把领主杨砍了吧，大家都做不成转职公平点！”
哈尔，虎躯一震……
搬砖不会累、哔哔也不费口水的玩家们一点儿也没觉得他们那发言有啥不对，还在继续哔哔：
“想多了吧你，一级的蜘蛛就灭得香草老婆他们欲仙欲死了，三级的大老鼠就拿到屠灭玩家成就了，鉴定术都鉴定不出等级的领主杨还想砍死？来个尿黄的兄弟滋醒他！”有个努力拌灰的玩家喊话嘲讽。
“就是，砍死拿着声望值剥削咱们的高级NPC还实际点。”另一个玩家伸手朝哈尔一指，“这NPC五级，比领主杨好杀，哥们拿这个练练手怎么样？”
哈尔脑子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啪”一下断掉，抽出长刀，黑着脸冲毫无礼貌地拿脏兮兮的骨爪指着他的亡灵冲过去。
“我靠就哔哔两句NPC还会砍人？！”幸好那玩家离得比较远，立马撒腿狂奔。
“噗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老子要笑死了！”
“快跑，跑出范围这NPC就不追了！这个哈尔比隔壁的塔特尔腿短……我操怎么冲我来了！”下一个被哈尔盯上的玩家跳起来就跑，边跑边回头喊，“别激动啊哈尔桑，我是开玩笑的，我是你的亡灵朋友啊~”
“草哈哈哈哈哈！”
“够了啊你们，能别调戏NPC了吗哈哈哈哈！”
“迟早给你们这帮沙雕笑死！”
“快把NPC还回来，要接任务的！”
隔壁的塔特尔听到哈尔那边的欢声笑语，还惊诧哈尔忽然之间转变这么快、立马就能跟这些他一直抱怨烦人的亡灵打成一片……
扭头一看，才发现哈尔在一群亡灵的哄笑声中发疯般地追砍着一具上蹿下跳的骷髅。
塔特尔：“……”
正跟塔特尔交互的玩家发现这NPC不理人了，横移两步挡住塔特尔视线，把满是泥水的任务道具往人家脸上怼：“塔特尔&#183;乔，我要结算任务，听见了吗？喂？哈喽？”
撑过一个白天的工作，三人小组下班后聚餐时间。
“我觉得不行。”哈尔一脸阴沉地道，“想从这群疯子亡灵中找出不那么疯的，太难了。”
塔特尔&潘西：“……”
怎么说呢……虽然他们都觉得这里面有哈尔不够有耐性的问题，但那帮亡灵确实也问题很大；不管亲眼见证亲身经历了多少次，他们都很难习惯这些亡灵在同伴被砍时那副纵情狂笑的幸灾乐祸劲儿……
“唉！”
三人同步叹气。
“不必太早放弃，只是第一天而已。”塔特尔打起精神道，“这些亡灵都十分……有性格，且从它们的言谈来看，我坚信是可以跟这些亡灵……至少能跟它们中的部分成功沟通的，只要我们有足够的耐心，一定可以找到愿意在关键时刻协助我们刺杀杨的亡灵。”
哈尔沉默了下，幽幽地道：“你没懂我的意思，塔特尔。让某个亡灵去刺杀杨并不难，这群毫无逻辑可言的疯子对召唤它们的杨根本毫无敬畏之心，更别提将杨当做交付忠诚的主人。难的是，如何与这些亡灵正&#183;常地沟通。”
塔特尔&潘西：“……”
“最糟的是，在这群亡灵眼中，我们与领主杨，很可能只有容易刺杀或不容易刺杀的区别。”哈尔一脸操蛋地道，“至少我完全不敢保证，这些亡灵会不会盯上我们。别忘记了，最开始时杨就说过，这些桀骜不驯的亡灵……会杀死任何它们能够杀死的目标，不计代价。”
塔特尔的脸色顿时有些僵硬。
说实话，因为这些亡灵砍杀起来都很容易的关系，他早就把当初杨的警告抛到脑后了……
再想想这帮亡灵这几天里前赴后继地往杨打通了地道的蜘蛛巢穴跑，屡战屡败依然毫不气馁的精神，塔特尔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潘西的脸色，比塔特尔还难看。
这位宝藏专家在圣乌鸦时代便是除塔特尔外最可靠的智囊，当哈尔和塔特尔为早上商议出的计划受挫而意兴阑珊时，他已经想到了更深入的地方：“喂喂，伙计们，我有个不太妙的猜想……杨召唤出的这些疯狂如恶灵般的骷髅，会不会……不是一般的亡灵？”
塔特尔忙道：“潘西，你有什么看法？”
“虽然杨声称他从未承认过，但他挂在拿巴伦国际公约通缉榜上的绰号，确实是‘噩梦屠夫’。”
潘西深吸口气，脸色难看地道：“他视为领民召唤而来的这些骷髅，也确实跟一般黑魔法师的亡灵大军不同……一点儿也不迟钝，十分灵敏，疯狂的同时具有相当高的智慧，这种智慧根本就不像是普通的召唤物能够具备——”
塔特尔&哈尔两个只听到这儿，便觉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潘西语气越发激动：“会不会，这些亡灵完全不是我们以为的亡灵，而是在这之上的、更高层次的次元魔界生物？！”
“之所以会以脆弱的骷髅形态出现，要么是——这些亡灵的本体无法进入物质位面，又或是，杨为了‘驯化’这些亡灵，才暂时限制了它们的力量，让它们表现得如我们所见的弱小？！”
“证据是哈尔所说的，这些亡灵居然不受召唤契约束缚，它们居然能对杨产生杀意！我都难以想象这些亡灵的本体到底是什么层次的可怕生物！”
哈尔瞠目结舌，塔特尔目瞪口呆。
仿佛一直遮盖在眼前的迷雾被风吹散，哈尔瞬间想起无数疑点，声音都开始发颤：“对啊，对啊……杨自己就说过这些亡灵会越来越强大，可只是普通骷髅的话，又怎么可能越来越强呢？见鬼，当时我们就不应该来到这儿，我们都被那个邪恶的混蛋假装出来的友善骗了，我们都被这家伙慷慨施舍的物资骗了！”
“这种事——‘噩梦屠夫’的话，确实做得出来！该死！这家伙是想要创造天灾吗？！”塔特尔同样满头冷汗地低吼出声。
“是时候下定决心了，伙计们。”潘西重重地吐了口气，“赌一把趁夜逃走、这家伙不会追杀知道他秘密的我们……又或是，干掉他！抢在这些危险的可怕生物没有被‘驯化’成功、真正的实力还不能展现前！”
三人间的气氛，变得极其凝重。
单方面地认为邪恶的黑魔法师会放过他们，这种幼稚到了家的观点三人都不会信——那家伙可是特意千里迢迢跑到索伦森山脉把他们骗过来的！
“干了！”哈尔发狠咬牙，“不管这个疯狂的黑魔法师在发什么疯，我们没有必要跟他一块儿疯！”
好歹当过数年的拦路强盗，这帮家伙发起狠来确实很敢拼，当即埋头大吃、将肚子填饱，随后四散开来，联络其他人……
唐葭、郑青月、杨英、伽罗、纪棠五人在出生点集合组上队，便朝着镇子东北角赶路。
“游戏里的一个小时等于现实里的半小时，转职必刷声望的NPC只在每天的凌晨四点半到早上十点、下午四点半到晚上十点这个时间段内给任务，僵尸NPC的任务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接。”
边赶路，郑青月边热心地给小伙伴们认识的新朋友介绍游戏：“一天只能登陆十二个小时，也就是二十四小时的游戏时间，你初始潜质值这么高，就要自己算好时间登陆，尽可能把每天的声望时段都刷满。”
“明白了，我以后会仔细算着时间登陆。”纪棠点头道。
“你第一天玩，先把登陆时间用尽了再说。”唐葭豪气地一甩手，“今天我跟他们大团去刷怪，发现了个小团也可以安全刷怪的地方，咱们现在就去验证一下能不能刷，能刷的话就搞点材料给咱们青月去交声望，她把奶妈转职弄出来，我们这个小团队就强力了！”
纪棠不管听不听得懂，都连连点头……
无论任何游戏，女玩家都更愿意带着新人一块玩，这个全息游戏也不例外。
郑青月无奈地瞪了唐葭一眼，转头对新队友补充：“你也别全听她瞎扯，她这个人有时候挺没谱的。这趟我们反正就当是去看个热闹，做好挂下线的准备……”
“啊，是熵不增大佬！”
两个迎面跑来的玩家看到熵不增的ID，一脸惊喜地停下，挥手招呼。
“你们好。”郑青月礼貌地朝俩玩家点头。
“大佬，要一起做隐藏任务吗？”这俩玩家完全没拿自己当外人，激动地跑过来，“我们好像撞到了一个大任务，刺杀领主杨的大任务！”
“这么刺激的？！”唐葭惊喜地叫出声。

第35章 超级疯狂的亡灵
“刺杀谁？”
妙笔生花愕然抬头。
“领主杨,就是蹲镇政厅喝茶那个NPC,你刷声望那个！”给我吃药兴奋地道，“搬砖党发现的任务，他们看到下班的NPC没回帐篷在外面跑，就过去搭话，里面有个NPC说他们正准备刺杀领主杨，还问玩家愿不愿意一起干！”
“等会等会，领主杨不就是魔法导师……亡灵种族复生导师吗，这个NPC死了咱们亡灵就没办法复活了呀？！”秦冠惊诧地道。
“别急,给玩家发任务的是哪个NPC？”妙笔生花连忙收拾起任务用的工具。
“是护甲商旁边那个，教生活职业剥皮和屠夫的，对了,叫马南。”给我吃药道。
“生活职业导师反水谋害领主？这是什么奇葩剧情？”秦冠哭笑不得。
给我吃药眉飞色舞地道：“不光是教生活职业的，马南说了，是镇里所有高级人类NPC联合起来反对领主杨，绝对是个大剧情！”
“我先交掉任务过去看看。”妙笔生花又问给我吃药：“有多少人发现这个任务了？”
“呃……这个目前不好说。”给我吃药为难地道,“那几个搬砖党发现有大任务就各自叫人了,来通知我的是我一哥们。”
“卧槽！”妙笔生花一惊,“香草，你赶紧把人组织起来,这任务不一定真要刺杀谁,教技能的NPC怎么可能挂,不过肯定有后续任务,咱们可不能落后了！”
“好！”秦冠撒腿就跑……
另一边,听俩搬砖党玩家介绍完情况后，郑青月等人也急急忙忙跟着往高级NPC“串联”的地方赶……
“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呢，不是说高级NPC死了就会有一种职业不能转职吗？那个领主杨是魔法导师对吧，他死了想玩法系的玩家怎么办？”跟着跑的杨英满脸懵逼。
“嗨，游戏里的NPC就像是西游里面拦路的妖怪，没后台的该死就得死，说不准一个小任务就拿去献祭了，连个挂掉时的过场动画都混不到；有后台的那就怎么死都死不了，就算进本了都能给洗白。”唐葭满不在乎地道，“现在镇里的高级NPC除了战斗职业和生活职业导师，不还有好几个闲着没事干成天搁那不动的吗，我估计啊，这任务别管前面冲谁喊打喊杀，到后面死的肯定是那些不重要没戏份的NPC，咱们等着瞧好了。”
“没错，有背景有任务的NPC一般是不会真弄死的。”伽罗也道，“像基三里面的多多，都进了几次本了，换别的NPC早凉透了，多多有个九天的身份就死活凉不了，一到新版本就给官方推出来跟CP秀恩爱。”
杨英听得一愣一愣的……感情游戏里面当NPC还得拼后台的？太现实了吧？！
“也有例外，如果是剧情杀的话，重要的NPC也可能会挂掉。”郑青月出声了，“不过真剧情杀的话那就是要出新资料片了，高级NPC里面会出来一个顶替掉领主杨的位置的。反正就是个流放镇高层NPC内斗的剧情，杨那种一看就是反派的黑魔法师要挂掉也挺正常。”
“呃……是哦是哦。”唐葭一点儿也不坚持自己原先的看法，一点犹豫没有就支持了发小，“之前咱们做突破任务的时候领主杨还把任务里的男主角莫里斯杀了分尸，拿别人脑袋当装饰品用呢。”
“或者领主杨不会挂掉，但会进本变成BOSS。”郑青月又道，“野外刷怪点都推出来了，没道理不推出副本。”
“大佬说得对！”俩个迎面抱紧熵不增大腿的搬砖党玩家信服地比起大拇指，“开新本的话大佬能不能带我们一块玩啊？”
“没问题！”郑青月还没开口，唐葭又大包大揽上了，“你俩刷的哪个导师声望，以后转啥？”
一群准备下线的玩家见他们热热闹闹地赶路，出声招呼：“你们干嘛去呀，这么晚还去刷怪？”
“去做任务。”唐葭嗓门儿极大地招呼，“要一块来吗，大型剧情任务！”
“我靠还有这等好事！”
“算我一个算我一个！”
“大佬求带！”
哈尔、塔特尔和潘西三个提着风灯在暗夜中奔走了半夜，在约定的时间点赶到秘密集合点碰头。
某僵尸NPC管的偏僻工地，三人灭了风灯，蹲墙角处猥琐地窃窃私语。
“都通知到了？”哈尔问。
“都通知到了。”塔特尔点头。
潘西道：“我绕开了查理&#183;雷克斯，那小子跟我们不是一路人，叫镇西那边的兄弟时我提醒过他们不要惊动那家伙。”
“干得好，潘西，我都差点忘了这小子。不能惊动这家伙，不然鬼知道这小子会不会给杨通风报信。”哈尔赞赏地道，“我也暗示了一名亡灵配合我们的秘密行动……”
三人说话间，骑士杰罗姆、当过裁缝的安东尼、屠夫马南等兄弟先后赶了过来。
“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裁缝安东尼迫不及待地挥舞着短剑，咬牙切齿地道，“哈尔，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安东尼是位身高超过两米的壮汉，曾经是肯亚帝国普通市民的他确实干过裁缝，但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当安东尼发现自己拥有战斗天赋、毅然投身佣兵行列后，他便将十几岁时干过的裁缝活计视为“黑历史”——明明是合法佣兵的他之所以沦落成盗贼团成员，正是因为他将某个嘲讽他“回去给女人缝内衣”的家伙砍成了重度伤残之故。
非常得意于自己很有天赋吃战斗职业的饭、自豪于自身勇武的安东尼，被杨秋在脑袋上摁了个“裁缝师”的称号，并要求他贩卖针线背包等零碎、准备着为肯转职裁缝职业的玩家提供教学指导……这货这段时间过得有多屈辱，完全可以想象。
相对于斗志高昂的安东尼，骑士杰罗姆显得忧心忡忡：“塔特尔，这么快就动手是不是太冒险了，我们完全不知道黑魔法师杨真正的实力……”
“闭嘴，杰罗姆！”安东尼眼睛一瞪，“如果你害怕那就滚去你的狗窝里藏起来，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好了。”塔特尔抬手按了按，沉声道，“黑魔法师杨确实深不可测，只靠我们，或许无法与之对抗，但我们也并非全无机会。杨所召唤的亡灵有多疯狂你们是知道的，我们可以利用这些来自次元魔界的生物。”
“啊？！”杰罗姆大惊，“这、塔特尔，你们怎么会做这么冒险的事？！那些亡灵可都是杨的召唤物！”
“放心吧杰罗姆，我可以保证，这些亡灵能为我们所用。”哈尔志得意满地笑道，“事实上，我已经尝试着暗示了某个亡灵，告诉它，如果它能为我们反抗杨提供帮助，那么我们就可以给它它想要的东西……这名亡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积极，已经去联系它的同伴们了！”
哈尔话音刚落，几人便听到了骷髅行动时特有的“嚓、嚓”声从街面方向传来。
“看吧，它们已经来了，杨那个疯子将为他的疯狂付出代价——”
哈尔高兴地站起身、一抬手，示意小伙伴们看向“嚓、嚓”声传来的方向……
然后他就懵逼住了。
他看见最起码好几十个亡灵，大大方方地占满整条街道、十分嚣张地往密谋行动的地点赶来……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接受了他的“暗示”、并惊喜地表示它会带上人手来参与“秘密行动”的亡灵，还咋咋呼呼地老远就用力挥舞白骨手臂朝这边招呼：“哈尔桑！你的亡灵朋友们来帮你的忙了！”
杰罗姆、塔特尔、潘西几个，目瞪口呆地看向哈尔。
哈尔蛋疼欲裂，不得不赶紧做出嘘的手势：“小声一些！小声！”
接到“暗示”……不，无意中触发到隐藏任务的搬砖党玩家，连忙回头对老大拉轰哥道：“NPC说让我们小声一点。”
“大家都小声点！！”拉轰哥扯开喉咙喊。
玩家们积极响应：“知道了！”
“OK老大！”
哈尔：“……”
塔特尔默默别过头去，潘西以手扶额。
哈尔绝望地回头看小伙伴们，苍白地解释：“我确实告诉过它们，要隐秘地召集人手，再秘密与我们汇合……”
没等其他人发表看法，又是一阵密集的“嚓、嚓”声传来。
一众前盗贼们哆哆嗦嗦地扭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又一大群骷髅嚣张跋扈地铺满整条街道、光明正大地往他们的“秘密集合点”找来。
“啊，找到了！在那边！”打头的玩家看见猥琐地站角落里凑成堆的高级NPC们，惊喜地高声叫道。
“我靠总算找到了！”
“拉轰哥他们都已经到了，我们没错过剧情吧？”
“早说动作快点的啦，拖拖拉拉一个等一个的，哪有那么多时间耽搁！”
“马南！你的亡灵朋友来帮你们的忙啦！”
前盗贼们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面无人色的马南。
马南都快哭了：“我、我只是……我只是想出点儿力，多拉几个亡灵帮忙……”
智囊潘西惨白着脸喃喃自语：“金币女士啊，这还能叫秘密行动吗？”
两大群亡灵、百多具骷髅一左一右包围了十八名高级NPC，双方距离越近，便越顾不上关注NPC，注意力全集中在了对方身上。
“哈哈，香草，你们也接到任务了啊。”拉轰哥不尴不尬地首先出声。
“呵呵，是啊，吃药的朋友接到的。”秦冠强笑着回应。
双方沉默对视，气氛一时间尴尬了起来……
给我吃药上次接到的隐藏任务两边组队做，但到战斗关卡时出力的大头怎么算都不是玩家这边，而是靠僵尸将军；这次的任务有十八个高级NPC冲锋陷阵，双方都觉得以自家的实力绝对拿得下。
再加上两边大团凑一块刷蜘蛛洞穴期间因为频繁灭团的事情大家难免都心浮气躁、出现互相甩锅这种常规操作……虽然跟上次合作只隔了几天，但拉轰哥和秦冠都不太想开这个“双方精诚合作共同攻略任务”的口。
拉轰哥这边一个玩家沉不住气，跳出来叫道：“香草大佬，就算你们也接到了任务，但先来后到要讲的吧？”
有人开口，其他人便也纷纷接话：“是啊，我们都来了你们才来，这还要抢就说不过去了啊。”
“就是，要不然排个队好了，我们先做，要我们做不成你们再来。”
香草这边的玩家也不是吃素的，立马也有人跳了出来：“话不是这么说的吧，吃药哥先前接到突破任务就是叫上你们的人一起做的，这回怎么你们就要独占任务了？做人不能这样吧？”
“就是啊，香草大佬有好事没忘记你们，你们有好事就把香草大佬忘了？”
不提上个任务还罢，一提上个任务，拉轰哥这边就更有话说了，负责口头输出的玩家立马高声叫骂：“要点脸吧，吃药接的那任务明明我们这边也出力了，还有熵不增那几个散人妹子也没少贡献，结果呢，僵尸将军给的结算奖品你们独吞的时候问过其他人意见没？”
给我吃药不得不站出来回应：“别乱扣帽子啊哥们，什么叫独吞啊，奖品只有一把蓝字匕首，我不是也给全队的人分钱了吗？”
“跟谁俩呢，全游戏第一把带特效的蓝字武器拍都不拍直接拿，分几个铜币就把别人打发了？我们这边出不起钱吗？！”
“不是，我一转要转行者的，这把匕首我职业需求啊！”给我吃药急了，“当时任务队里除了我没人玩行者啊！”
“你既然给其他人分钱那证明你也承认这把武器能用铜币结算，那就应该谁钱多谁说话，直接拿走就是黑！”
“就是，黑装备的垃圾！”
“草！你们嘴巴放干净点！”
一众前盗贼还没从秘密行动变成菜市场的打击中回神，便目瞪口呆地看着两帮骷髅刷刷亮出钢片砍刀、互相砍杀了起来……
哈尔&#183;玛克斯韦尔，缓缓抬起双手，抱住脑壳。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我特嘛只是想干掉杨、有机会的话顺便抢一把再跑路而已，这么简单的计划为啥子会弄得这么跌宕起伏？！
以熵不增这个ID的号召力拉起来的散人团队跑到地方时……远远便看见了上百号玩家挤在街道上混战，人群中不时亮起白光……
“卧槽？！”
搬砖党、休闲党为主的散人玩家们，惊得立即住了脚。
“怎么回事，怎么打起来了？”
“是为了抢任务吗？太夸张了吧，不能好好说话吗？”
“熵不增大佬，怎么办，我们还过去吗？”
“先等等。”郑青月也有点惊，抬手示意大家不要急。
她还以为这个任务也能像之前的突破任务一样集体合作来着，毕竟游戏开服才多少天呢，玩家之间没可能闹出多大矛盾——
“啊。”郑青月一拍头，想起之前隐藏任务结算时的事。
隐藏任务三个阶段做下来，僵尸将军给的奖励还行，是一把挺漂亮的有暴击加成特效的蓝字匕首，因为给我吃药这个触发者本身就是要转行者、用得上的关系，喜滋滋地把武器留下自用；当然了，毕竟是十一个人一起做的任务，为了让别人心理平衡，香草布丁凑了几百铜币给大伙儿分了钱。
郑青月自己是要转奶妈的，她的小伙伴唐葭和杨英都要玩战士，对这把武器的分配没有异议，但当时拉轰哥的脸色明显不太好——人家那会儿就拉起团队了，要转什么职业的都有，确实也很眼馋这把匕首。
想清楚前因后果，郑青月便对相信她的信誉而跟着来的散人玩家们道：“我们都别急着过去，等他们打出结果再说吧。”
顿了下，郑青月又补充道，“不管哪边打赢，我们都别去抢任务，跟他们好好交涉，愿意让我们一起做的话我们就跟着去，奖励什么的大头我们就不要了，能分点汤就行。要他们不愿意让我们跟着做的话，大家就当看看热闹了，如何？”
比较好勇斗狠的玩家早就去跟拉轰哥或者秦冠混了，至今依然自个玩自个儿的玩家都比较佛系，纷纷点头认同：“好的大佬，听你的。”
于是这三十来个玩家便各自找地方坐下，安安心心地当起吃瓜群众……
纪棠默默看了会儿远处那群猪脑子打出狗脑子的玩家，又看看自己这边气氛友好地蹲地上看热闹的人群……嗯，看来玩家这个群体也是多种多样的。
战斗中心处附近，呆滞地看着这群亡灵二话不说混战起来的前盗贼们，默默后退，再后退。
“……哈尔。”塔特尔艰难地开口，“我忽然觉得……拉拢这些不可理喻的亡灵，不是个好主意。”
“我觉得也是。”潘西僵硬地附议。
哈尔脸色数变，发狠咬牙：“算了！我们自己干！”
这帮疯狂的亡灵这一场混战，不管他们还继续不继续行动，事儿迟早会给杨知晓——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混战中，有玩家发现高级NPC们要离开，连忙惊叫：“别打了、别打了！停一下！NPC要跑了！任务要没了！”
正杀气腾腾地互砍的玩家们抽空扭头一看……可不是吗！原本应该老老实实站在旁边等他们分出胜负再交出任务的高级NPC，都尼玛跑出去几十米了！
大家又打口水战又开片的原因为啥，还不就是想抢到任务？于是互相间已经有不少死伤的玩家们迅速休战，双方皆焦急地开追眼看要溜的任务……
“等等、别走！给了任务再走！”
远处看热闹的散人玩家们见高级NPC集体撤离，也急了：“是不是太久不交互NPC脱离了？”
“熵不增大佬，怎么办？”
“我们绕到他们前面去！”熵不增立即道，“这些NPC要去刺杀领主杨就要去镇政厅，我们先过去！”
这边散人大团移动，那边，跑前面的玩家已经追到了集体撤离的前盗贼们。
“交出任务——！”
最后面压阵的前盗贼团成员哪见过这种上百骷髅杀气腾腾地冲过来的场面，眼见自己要被骷髅们伸出的骨爪抓到，下意识出手还击、一刀将这个跑得最快的玩家砍成白光。
“我靠？！”
眼睁睁看着高级NPC出手砍人，追上来的玩家都惊呆了。
“怎么回事，不是这帮NPC招呼咱们跟他们一块儿反抗领主杨暴政吗？他们怎么还砍我们的？”
“不知道啊！之前触发到任务的人呢？任务文本里怎么说的？”
“没有！只是触发到对话剧情，任务面板上没刷出任务！”拉轰哥这边接到任务的玩家一直被有意识地保护着、没在混战里面挂掉，这会儿赶紧出声。
“任务面板上没任务？”香草布丁这边，同样给小伙伴们保护着没挂掉的妙笔生花，连忙看向给我吃药的朋友，接到任务的那搬砖党。
“呃，确实没有，只有对话剧情，说让咱们帮忙杀掉领主杨就有好处。”搬砖党连忙道。
玩家们的眼神，立马就不太对……
“我来试探下！”给我吃药二话不说捡起块石头，用力往跑在最后面的高级NPC砸过去。
同在烙印中的玩家和前盗贼们，理论上是互相看不到血条的，但并非不能互相攻击——不然的话玩家们也不会经常被高级NPC砍死。
“哎唷！”
这高级NPC给砸得踉跄了下，大怒回头，提着刀往玩家们冲来……
“可以攻击——？？”
“我草这是亮血条了？！”
一时间，不知多少玩家兴奋地狂吼出声……
因为武力的差距，以及玩家们默认的“绿名&看不到血条就是同阵营”潜规则，所以玩家们确实还没发现高级NPC也可以攻击这个事实……
妙笔生花总感觉哪里不对，想把大伙儿叫住再仔细商量下，然鹅刚打了半场混战、战斗兴致正高的玩家们显然没那么容易被喊住；不管是香草布丁这边，还是拉轰哥那边，都有不少人呀呀怪叫着抄起钢片砍刀，狂热地迎了上去……
前盗贼们一贯也不太看得起“脆弱易碎”的玩家们，只是被烙印矩阵中的规定限制才老老实实按捺住脾气；这会儿反正要跟杨翻脸，自然也不在乎杨制定的规矩，见这帮疯狂的亡灵“不知好歹”，一个个的凶性也上来了，悍然出手……
中肯地说，这帮前盗贼并不差，武力值最低的按杨秋设定的“职业等级体系”算都得有三级以上，比镇南那只大老鼠只强不弱。
但……那只魔化老鼠之所以在玩家们采购了大量武器装备后还能继续看门，是因为那只大老鼠的皮够厚，以玩家们的攻击力破不了防；生为人类的前盗贼们，可没法儿跟魔化的魔兽比防御力……
自持勇武的安东尼一口气砍杀了好几名玩家，手臂上护甲没盖住的地方冷不防挨了下，手一抖、长剑掉了。
“掉装备了！！”围着安东尼砍的玩家之中，有玩家欣喜地扑上来抢到长剑。
旁边玩家认识这个抢到长剑的ID，确定对方是“敌军”，立马毫不犹豫地下黑手、一刀将这玩家脑袋砍飞、抢走安东尼掉落的长剑……
“混蛋你干什么！”
“吗的还抢装备！”
“找死！”
刚还齐心协力围攻安东尼的玩家们，转眼间又内战了起来……
安东尼：“？？”
塔特尔是个弓兵，本身就不擅长近身战，在数倍于他们还完全不怕痛不怕死的玩家围攻下安东尼这种猛人都给伤着了，他自然也是挨了好几下，焦急地叫道：“不行！它们数量太多了！快走！”
“快撤！跟我撤！”眼见同伴们数人挂彩，哈尔也急了，“往镇东撤，都走！”
地球时间十月十三日，清晨六点。
回地球安安稳稳地睡了一夜，杨秋起床洗漱一番、到门口小摊上吃了早点，这才换上法袍披上斗篷，打开时空裂痕回到魔法位面。
出现在他的工作岗位镇政厅内部后吧……一打眼看清楚屋内状况，杨秋便是虎躯一震。
所有原盗贼团成员，全蹲在他的工作间里面。
这帮人全员挂彩，一个个形容狼狈、灰头土脸。
屋里的桌子椅子柜子家具全被拿去堵门堵窗，窗框和门框都有刀砍过的痕迹。
隔着堵门的家具和被砍得破破烂烂的门窗，还能听到外面玩家的咋呼叫骂声……
杨秋：“……你们搞什么飞机？”

第36章 后续处理
哈尔等人是万万没想到,当他们冲到镇政厅时，还有一波骷髅在等着他们。
没错儿,这帮前盗贼自持武力跟俩玩家大团混战期间，以熵不增为首的散人团队已经跑到前面了——因骷髅躯体的自重够轻的关系,玩家们习惯了“操控”方式后个个都能超越博尔特、化身飞毛腿,速度那是一点儿也不比这个位面的职业强者差。
原本只是想混到跟NPC交互机会的散人团队,见这群NPC丢盔弃甲狼狈奔逃而来，后面还跟着一屁股喊打喊杀的玩家,那是用膝盖想都知道应该怎么干,瞬间从守序阵营跳到混乱邪恶，一个个振奋地抄起武器就上……
要不是追上来的俩玩家大团里面有人不忿“被抢怪”、朝抢到NPC装备的散人玩家们挥刀就砍,再度爆发玩家内战，哈尔等人都不定能全身而退、顺利跑进屋子里。
接下来么，就是两边人马围绕着这间全镇唯一的土房子展开了一整夜的乱斗……
按理说三百玩家就算整整齐齐地上线、齐心协力地过来“围剿”这十八名前盗贼,也不可能将盗贼们尽数歼灭；玩家都是没转职的“空号”,又没技能又没远程攻击手段，哈尔等人想脱离战场，玩家们其实是没什么办法的……更别提有不少玩家已经下线，通宵在线的只有不到一半人。
奈何盗贼们打一开始就没打算逃走，他们不但想干掉杨秋，还想临走前抢一把。
发现杨秋没在镇政厅过夜后完全不甘心就此作罢，几次尝试打散玩家大团……于是毫不意外地被拖进了消耗战的泥潭。
玩家们会怕消耗吗？
玩家存在战损承受力这个东西吗？
必不可能有……
会掉装备的都是怪,战友都是抢装备的渣渣；玩家们都恨不得先在自个儿这边先清一波场再安安心心地刷怪,盗贼们试图心狠手辣地宰掉一批玩家吓走其他人,那是想烧了心。
更别提被杀下线的玩家一小时（游戏时间）后还能再上线……
更别提，这帮玩家疯狂到被砍成白光前还想着抢装备……
直到杨秋“上线”，这十八个盗贼就没有一个是“身家”齐全的：
武力值最高的哈尔&#183;玛克斯韦尔只剩件半身铠甲和手里面的长刀，头盔、护腕不翼而飞。
武力值其次的塔特尔&#183;乔除了心爱的长弓其它零碎都给抢没了，连臭美戴的耳环都不知道丢哪去了。
潘西的腰带连腰间短匕首全不见了，裤子不得不用条鞋带系着。
穿得跟罐头似的杰罗姆倒是看起来比较整齐，就是两手空空……
这群仿佛被难民洗劫过的前盗贼，那灰败的脸色，委屈的表情，怀疑人生的小眼神儿，简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听完哈尔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忏悔，杨秋简直不知该做出啥表情。
他都不知道是该夸这帮前盗贼够有种、够胆大包天，还是同情这帮货做人不带眼……
连任务框都没法弹出来，就敢作死欺骗利用连他本人都要谨慎对待的、丧心病狂的第四天灾？！
现在这帮天灾能老老实实搬砖盖房，没拿水泥团块打雪仗、也没说浪费“公共财产”把青砖搬去空地上拼出各种表情包，全是因为他一直小心翼翼地保持着游戏里的经济体系、维持着铜币的变现能力，让这帮天灾向钱下跪老老实实肝工时好吧！
为了不让这帮“高级NPC”被无聊犯法的玩家想办法弄死，他特嘛连“某NPC死亡便永久取消某类职业转职”这种妥妥儿的霸王条款都搞出来了，你们这帮家伙居然还主动去给玩家递刀子，你们是有多想死？！
游戏玩家风筝死阵营领袖、砍死门派老大、屠灭全城NPC这种事，从来就不是新闻好吗！
杨秋平复下了心情，面上浮现微笑。
他这和善的笑容……看得哈尔心肝儿一颤。
“老夫，不在乎你们的背叛。”杨秋和善地道，“从一开始，老夫就没指望过获得谁的忠诚，于我们的亡灵朋友而言如是，于你们自然也如是。”
哈尔忍着惧意，硬着头皮道：“杨先生，我、我们真的……无法接受与这些邪恶生物共生，如果、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我不介意，我当然不介意，你们想离开，对吧？这并不是过分的要求，我们当初的约定并不包括强制你们一定要留在塔兰坦。”杨秋笑着道。
死气沉沉的前盗贼们顿时精神一振，一个个忙不迭坐起身，惊喜期待地往杨秋这边看来。
“把账单结算一下，你们就可以走了。”杨秋笑着点点头，抽出一卷卷轴。
“账单？！”哈尔傻眼了。
“对。”杨秋再度点头，理直气壮地道，“你们为我工作、为塔兰坦工作时，领取的物资自然是免费的，但既然你们不想干了，当然需要付钱。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还要老夫教你们吗？”
一众前盗贼：“……(&#176; △&#176;(&#176; △&#176; (&#176; △&#176; )”
杨秋抖开卷轴，淡定地算起账：“先从最廉价的消耗品算起，首先，是厕纸。这种纯白无瑕又柔软又不掉沫的厕纸就算是莱茵王国的王都也只有富贵人家用得起，当然我不会原价跟你们收费，就算成一银币一卷得了。”
“再来是纺织品，毛巾就不算钱了，虽然老夫发给你们的毛巾在莱茵王国也属于贵族专用的档次，但我们之间不必如此斤斤计较，只算毛毯和精织内衣就行……”
“洗发水、香皂、沐浴露、剃须刀和刀片……”
“方便面的面饼不必算钱，我们来算一算香料钱就行……”
“面包也当是福利赠送了，各类宫廷点心得付钱……”
洋洋洒洒算了一通帐，杨秋笑呵呵地将卷轴递给哈尔：“你对一下是否有错漏，哈尔，没问题的话把账结清，你们就可以走了。”
哈尔一屁股跌坐在地。
塔特尔、潘西等人，脸上的表情完全凝固。
十八个人连粗重点的呼吸声都发不出来，门外玩家们的叫骂催战声便显得尤其刺耳……
这个世界并不是蒙昧蛮荒到一无所有的世界，肯亚帝国的蒸汽大海船常年往返外大陆，稍微密集点儿的居住地天上也时常能看见各种型号的飞空艇。
枪械、有线电话、纺织机、缝纫机、魔法蒸汽列车、魔法蒸汽轿车等工业或者魔法工业制品，在莱茵王国腹地的大城市也不算太罕见。
这个世界还是有生产力这个东西的，也有极少数人群能在生活中享受到不低于地球上二十世纪初期的近现代化便利。
但就好像地球上的全球工厂屹立东方、杀进老牌资本家垄断的国际市场将一切可流水化生产的商品全部冲击成白菜价之前，99%的地球人民逢年过节才看得见新衣服一样——哪怕已经诞生过蒸汽革命，工业流水线产出的商品，对于绝大部分的异界人民来说还属于奢侈品。
一名在莱茵王国的王都为贵族提供服务的佣人，两个月的薪水才买得起一只最便宜的钢笔。
一本肯亚帝国印刷发行的通俗小说，便需要一名普通工人攒上个把月的钱。
乡下贵族想进城参加某个重要的酒会，必须提前半年做准备：订做一套像样的礼服，临时聘用上得了台面的仆人，准备马车或付出高佣金去租用轿车……
一位住在莱茵王国王都的老妇人想要看望嫁到外地的女儿，必须提前一年攒来回的路费和给女儿带的礼物……
生产力这个东西吧，要是没有全球工厂这种恐怖的对内推行力度，其实真的福泽不到多少人群。
二十一世纪的地球，跟全球工厂做邻居的白象国，还有超过七成的国民购买洗发水时只买得起散装的小包装……且越是香味浓郁的小包装洗发水越受欢迎，因为这些挤出钱来购买洗发水的白象国民将洗头后带香味的头发视为一种面子，一种档次。
地球上的文明灯塔，能对全体国民提供堪称优越的最低生活保障，也是建立在对全球国家薅羊毛的基础上——他们的邻居老墨都被折腾成啥样了。
而且吧，众所周知，老牌资本主义国家愿意给国民提供基本生活保障福利，最大的原因是切&#183;格瓦拉说的那句话“因为我们来过”……
简而言之，别看杨秋像个杨老抠一样只给这帮前盗贼提供超市下架的生活物资，喂了这帮前盗贼一肚子的过期面包方便面饼干零食淀粉火腿肠等等，真按这个位面的物价来算账，也绝对是这帮当了多年拦路山贼的强盗们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不说别的，就方便面里面的料包按香料价钱算，这帮热衷于拿料包煮汤的家伙们就得疯。
哈尔都没敢接过卷轴，略微心算了一下需要支付的生活费，便泪流满面地交出膝盖：“对不起，请让我们继续为你工作。”
“不走了？”杨秋笑眯眯地问。
“不走了。”哈尔坚定地摇头。
“你们呢，也不走了？”杨秋和善地询问其他人。
塔特尔、潘西等人面如土色，齐齐摇头，异口同声：“不走了，不走了。”
“好吧。”杨秋慢条斯理收起卷轴，笑容依然十分亲切和善，“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下次你们还想走时就不要搞出这么多麻烦事了，直接跟我说就行。”
“不不不，我们永远都不会想走了，我们喜欢塔兰坦！”一众前盗贼无比坚定地道。
“别急着下决定，多想想再表态，我会一直留好账单的，放心吧，强扭的瓜不甜，咱们好聚好散就行。”杨秋笑呵呵地道。
“不不不，我们真的不想走了！”前盗贼们简直恨不得把心掏出来。
杨秋只笑着点点头，也没说就相信了这帮家伙——他觉得自己是真的好说话，约定好的除上班时间外不监视他们就不监视；反正不管这帮家伙怎么折腾，他都准备好了让这帮前盗贼无法拒绝的条件……
像他这么有原则、有底线的人，根本就不怕找不到人为他工作嘛！
“既然大家把话说通，那这次的事儿就当彻底过去了，咱们也别搞什么追究责任了，大家都是朋友，不值当。我现在就安抚住我们的亡灵朋友，你们呢，回去洗漱一下、用冷水洗把脸，收拾好精神面貌继续上班。”
这回前盗贼们，一个个都露出被人塞了满嘴奥利给的表情……就，刚互相砍杀了一整晚，马上跟没事人一样各干各的，这也太挑战他们的接受力了吧？！
杨秋可没半点体贴他们那脆弱心灵的意思，立马沉浸进烙印矩阵，给在线玩家发了个公告：
“系统公告：”
“动态任务《镇压反叛》已结束。”
“因地下蜘蛛巢穴的出现，流放镇内部人心浮动，高级NPC们产生了叛逃之意。”
“玩家们镇压叛逃成功，凡动态任务期间登录游戏的玩家皆获得100点流放镇声望，凡动态任务期间参与战斗的玩家皆获得500点流放镇声望。”
“任务期间掉落物品由玩家自行处理。”
“任务期间毁损流放镇公共财产的玩家将被扣除100点流放镇声望。”
“感谢玩家们的积极参与，获得或扣除声望可在个人面板中进行查询。”
“附录：非任务期间恶意攻击高级NPC，将扣除全部流放镇声望并进行封号处理。”
镇政厅外，公告一发出，不住叫骂催促NPC们应战的玩家顿时一静。
“原来这是动态任务？我靠策划也太懒了吧，任务开始前都不给个提示的？”
“还好我今天上线早赶上一波战斗，要不然声望就要落后了。”
“打了一晚上的跟只打一两场的同等奖励，也太不公平了吧！”
“别占了便宜还卖乖，你们都弄到多少装备了！”
“集合集合，拍卖装备了！”
“等会别忙着拍，还有人死下线了没上来呢。”
“我要困死了，谁帮我领一下拍卖工资？”
玩家们吵嚷着散去，杨秋从被砍烂的木门往外看了眼，示意前盗贼们给他把家具归位。
哈尔等人不敢太快出去，磨磨蹭蹭地把家具恢复原样，还主动找借口帮杨秋打扫了一下，这才保持着战斗队形，小心翼翼地往外探头。
亡灵们果然走干净了，外面一具骷髅都没有。
这群前盗贼依然不敢贸然离开掩体，一个个困惑地、欲言又止地回头看杨秋。
“回去洗漱吧，别担心，我们的亡灵朋友不会再攻击你们了。”杨秋挥手。
前盗贼们没办法，只得三三两两地抱团，各自回往帐篷所在地。
哈尔、塔特尔和潘西这三个行者系的难兄难弟抱团回到行者公会建设地，见到熟悉的岗位后吧，不但木有产生激动欣慰的心情，反而是在清岗位上的情况后，集体石化。
因为行者工地肝任务的玩家多，已经铺出了个面积可观的小广场的关系，依靠熵不增灵活的指挥和杨英、唐葭、纪棠三个的带头突破抢了不少零碎的散人团队，选了这个地方当拍卖场地……
叁职业导师归位时，便见……头顶ID“夹心软糖”、嗓门特大的唐葭，举着从潘西身上抢去的短匕首，正大声吆喝：“白字匕首，虽然是白字装备没特效但攻击挺高，手柄很好拿，能当副手用，十个铜币起！”
“十二个！”
“十五！”
“二十！”
“二十第一次，还有没有要的？这可是宝藏专家潘西掉落的好东西哦！错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啦！”
杨英捅了下坐她旁边的纪棠：“你不是说这把匕首手感不错吗，出价呗。”
“我没钱……”
“没事我借你。”
纪棠赶紧举手：“二十一！”
“二十一第一次！有要的快加价啊，潘西用过的匕首哦！”唐葭卖力地吆喝。
街面上，呆若木鸡的三人中，潘西的表情忽然鲜活了起来……
“冷静点，潘西！”哈尔&塔特尔两个赶紧一左一右抱住好兄弟，“不要冲动！”
传统PC网游中，匕首是挺受欢迎的武器，但在这个全息游戏中吧，武器的长短还真是明显影响着玩家的战斗力；所以虽然是潘西这位宝藏专家精心打磨保养、使用了多年的惯用匕首，依然拍不出高价，最终被纪棠以二十六个铜币的价格拿下。
拍卖完匕首，唐葭又举起了一只……蒙着怪异兽皮的护腕，嗓门儿更大、感情更加充沛地高声吆喝：“注意了大家，重头戏来了！刺杀者导师哈尔&#183;玛克斯韦尔掉落的精良级护腕，带坚韧特效，刀砍不坏箭射不穿！虽然咱们只抢到一个、另一个被给我吃药抢了，但不成对并不妨碍使用，我已经试用过了，效果非常的好！”
哈尔：“……(゜ロ゜) ”
哈尔的装备得算是盗贼团中的翘楚，从头到脚都找炼金术师附魔过，这对护腕就请人附魔上了坚韧符文，不仅轻便、灵活，还能抵御住大型妖兽的撕咬。
见自己的护腕被肮脏的亡灵亵渎，哈尔只感觉一股冲天怒气从心底升腾上来，唰一下拔出长刀……
“算了算了哈尔，算了！”这回换潘西和塔特尔努力抱住哈尔。
散人团毕竟人少，且以搬砖党居多，战斗力比起拉轰哥和秦冠那边的玩家团队确实要差一点，虽然有纪棠这个强力的小伙伴加入也没抢到多少好东西，除了哈尔的护腕（单个）拍到百铜币以上的高价，接下来拍的零碎单价都在二三十铜币之间。
这帮玩家目中无人地当着人家苦主的面足足拍卖了半个多小时，才宣告结束，欢欢喜喜地分钱散伙……
哈尔完全不记得自己这一天是怎么撑过来的，前一晚惨烈地与他们厮杀、疯狂地抢走他们身上装备的亡灵们，一个个像是患了失忆症似的一脸无所谓地与他们对话、交接任务。
这也就罢了，最让哈尔恨得牙龈出血的是，这帮亡灵，居然一边干着他们发布的任务，一边还当着他们的面儿反复提及昨晚发生的一切！
“我靠真的假的，你们抢了NPC一波？！”
“什么叫抢，刷怪掉落的好吧，还有声望呢！”
出声问话的骷髅往哈尔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惊奇地跟同伴道：“NPC不是还在吗，被你们刷掉后又刷新了？之前更新公告上说的高级NPC唯一性是假的？”
“没砍死，这游戏的怪跟传统游戏不一样，能攻击到就有可能掉装备。”另一具骷髅羡慕地道，“这个哈尔掉的都是好装备，可惜我们团没抢到，一对护手让香草他们团的人和散人团的抢到了，头盔也是香草的团拿的。”
站在帐篷前岗位上的哈尔，几乎咬碎了牙关才能勉强控制住怒气。
问话的骷髅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我说今天看这个NPC怎么跟昨天不一样呢。难怪叫唯一性NPC，掉落的装备都刷新不出来，那砍死的话也肯定没法复活了。”
“是啊，还好不用砍死就能掉装备，不然就转不了刺杀者了，我这声望也白刷了。”
满腹怒气的哈尔，瞬间被一盆冷水兜头淋下。
这个曾经也以胆大包天闻名的盗贼团头子……小心地、惊恐地往那俩轻描淡写地讨论他的生死问题的骷髅看了一眼，又担心被它们发现，强迫自己将视线别开。
他真的——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相信那个混蛋黑魔法师的鬼话、就不该来塔兰坦！
哈尔后悔得心里面冒苦水……
杨秋一面制作符文消耗魔力、冥想恢复，一面观察高级NPC与玩家们的交互情况。
玩家们没啥可说的，第四天灾本来就是在守序善良和混乱邪恶之间反复横跳的群体。
前盗贼们的话……切身体会了一番玩家们的疯狂混乱，也老实了挺多。
高级NPC的唯一性和转职声望绑定，是杨秋给盗贼们提供的保护，只要盗贼们自己不作死，玩家大体上主动攻击他们的可能性很低——比如辛辛苦苦刷出刺杀者导师声望的玩家，肯定会自发保护自家的转职导师；玩家刷出的声望值越高，对该导师的保护倾向就越重。
毕竟……虽然把异界伪装成了游戏，杨秋也并不希望让地球同胞们不知不觉间变成杀人犯。
“现在看着是还行，但已经开了这个头，难免会有蛋疼玩家起心思，琢磨起不杀死NPC只抢装备的办法……”杨秋摸着下巴思索，“把这帮盗贼逼得太狠，光靠勒索……算账，就压不下去了。”
“必须树立起除非NPC异常，否则不仅不能攻击NPC，还必须对NPC提供保护的正面风气。”
“——好吧，也是时候引入平民NPC了！”杨秋从座位上站起身，理了理衣角。

第37章 工具人玩家名额
游戏第一人、ID“欧鳇”的玩家,十二号当天做了一天转职魔法学徒的一转任务就下线了，十三号一整天都没上线。
十四号，欧鳇仍然没上线,而游戏里,诞生了第二批踏进一转门槛的玩家,其中一人，是我们的老朋友给我吃药。
给我吃药的宝藏专家声望老早就刷够了,给最后一点潜质值卡了好几天,终于升到一级,便趁着中午休息的时间兴冲冲地上线跑去潘西那儿接了转职。
然后吧……没过多久，给我吃药就死下线了。
死下线的给我吃药有多暴躁且不提,总之咱们的药哥身为工程狗抗压能力是很强的，死亡惩罚时间一到，他便立即上了线，斗志昂扬地再战。
没忙活多久,给我吃药再度死下线……
短短两小时的午休时间,给我吃药硬生生挂了三次。
到下午上班时,戴着安全头盔蹲（现实中）工地上的给我吃药,便掏出手机愤怒地上玩家论坛发帖——
《制作组给我进来！转职任务是给人做的吗？！》
“正冲级冲声望的玩家注意了！转职任务完全是在坑爹！”
“我联系不到欧鳇大佬，不知道魔法学徒的一转任务是怎么做的，但是行者转职简直坑到妈不认！”
“转职第一环！真的，就第一个任务,就要求玩家在镇南那只大老鼠的眼皮底下溜出去、到镇子在的山谷外面摘取一种叫做‘无叶花’的任务道具！就尼玛离谱！”
“被那只大老鼠撵死三次,就一个中午的时间！那只老鼠到底是让玩家刷的怪还是拿玩家刷着玩的怪？！隔好几十米我都特嘛没看见它呢,它就奔我来了！”
“区区一转任务这么蛋疼像话吗，还让不让人转职了，坚决要求降低任务难度！”
玩家里面有不少工作党，到上班时间都跟给我吃药一样没法玩游戏，见到这个痛斥任务难度的帖子，好些离升级只差临门一脚的玩家连忙帮着吆喝，花式求狗策划手下留情……
当然了，任何发生在网络上的公开讨论都少不了标榜理中客的杠精，这种为了玩家的游戏体验发声的帖子里，也免不了各种阴阳怪气：
“我感觉转职任务这么设计没毛病，行者这个职业应该就是传统游戏里面盗贼猎人的综合体，潜行过去啊/风筝把怪杀掉啊，不会潜行/风筝转个毛的行者，菜鸡老老实实去玩生活职业。”
“区区一只精英怪都杀不掉，你们这游戏玩得太失败了。”
“不是游戏难，是你们菜！”
搁别的游戏吧，这种阴阳人跳出来，那是必须掀起一场骂战，原本是抗议游戏官方不当人的帖子还不晓得会被歪楼到啥方向去。
《异界》这游戏就没这回事了，就310个内测资格，狗策划PY出去的那十个头盔至今只看见过俩“新人”，玩家们不说能把所有人的ID记住，至少云玩家想混进他们之中浑水摸鱼难度还是挺大的，这几个杠精很快被辨认出来压根不是正式玩家，给好一顿冷嘲热讽。
然后吧……这帖子倒是没歪楼，但却冒了N多个“云玩家被歧视”、“云玩家需要被尊重”、“云玩家也想给游戏花钱”的帖子出来，把给我吃药的呼吁帖洗到了第二页……
ID欧鳇，本名林如龙的玩家经历两天半的自信心重建回来刷玩家论坛时，刷了好几页才看到给我吃药的帖子。
这位“游戏第一人”沉默了下，点击了“发表新帖”。
与欧鳇本人的高冷风格不同，欧鳇发帖时字里行间总是充斥着卖萌的气息，这个帖子也不例外：
《关于我转职魔法学徒那些事》
“大家好，我是欧鳇(〃&#39;▽&#39;〃)”
“运气比较好的关系，我在两天前接到了魔法学徒转职任务。”
“转职任务真的好难，严重打击了人家的自信心┭┮﹏┭┮”
“第一个任务是要求准确率70%以上的答题考试，任务面板会列出几十种植物的名称和特性要求记住，然后出题，这个倒是很简单啦”
“第二个任务就好痛苦，任务要求是让玩家进入地下通道，在镇民避难所中激活冥想，进入一个叫‘精神试验’的任务位面。”
“就有点像是百层闯关，在试验中必须要集中精神快速做出各种选择，哪一项失败就要重头再来，人家好辛苦也只突破到六十层_(:τ」∠)_”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精神试验’好像对精力消耗很大，连续闯关几次失败就要下线休息ヘ(_ _ヘ)”
“总之，人家决定再次挑战这一关了，大家也要加油，早点完成转职学到技能哦(づωど)”
其他玩家看到欧鳇这个帖子后引发什么样的争论且不提，双双在今天刷够声望的妙笔生花和熵不增这对智将组合的妹子，看到这个帖子后，便互相通了个电话。
已经有了小伙伴的熵不增并不打算加入目前崭露头角的两大玩家组织，且在十二号当天的“狂欢夜”中还带着散人团从两大玩家组织碗里硬生生抢走不少肉，但这并不妨碍她和妙笔生花的交情——别说惺惺相惜的她俩了，撕破脸的拉轰哥和香草布丁，跟着他俩混的玩家中都有不少闲着没事时组队肝任务刷怪的。
当晚，这俩妹子便相约了同时上线，一块儿去做魔法学徒转职任务。
她俩赶到镇政厅时，正好遇到一块儿来接声望任务的幻灵和冥风淳朴这对跟拉轰哥混的好基友，两天前还互相砍杀得不亦乐乎的好基友组合是丁点儿不拿外人地跟她们打招呼，并表示希望能得到经验分享……
“没问题，我俩本来也准备转职成功后发经验贴。”妙笔生花笑着跟他俩挥手。
告别这对好基友，俩妹子便正式跟成天蹲镇政厅里不动的领主杨交互。
跟别的高级NPC比起来，领主杨这个NPC属于比较帅的类型，充满成熟男性韵味和岁月沉淀气质的中年帅大叔，胡子刮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大背头披肩发，脸庞瘦削、眼神忧郁，还是能让华夏人有天然好感的东方面孔。
每次玩家交接任务看到这个NPC的时候，杨不是穿着逼格满满的黑色长法袍坐躺椅上看书，就是一身正式的衬衣马甲西装裤坐桌子旁边喝茶，要说杨算是这个游戏里人类NPC的门面，也完全撑得起。
但……游戏里的NPC再帅也是NPC，再加上玩家们做过的主线任务里面杨实在没啥好戏份，所以就算是喜欢帅大叔的妹子玩家，对领主杨也谈不上好感……
“你们做好走上魔法求道者之路的准备了吗？”
俩刷到友好声望的妹子玩家一靠近，端着杯子喝茶的领主杨便抬起头，主动搭讪。
“是的，杨，我们想转职魔法学徒。”妙笔生花上前交互。
这游戏的高级NPC是非常智能的，就算交互时使用的对话不是很正式，该提的关键词提到了NPC也会做出相应反应。
当然，也因为这些NPC都太智能的关系……所以交互时的用词要注意礼貌，态度也别太差劲，不然很可能激怒NPC，被一刀砍死……
领主杨放下茶杯，双手在桌沿交握，深沉地道：“魔法，是危险的力量。魔力虽美丽，却容易让人迷失。探索求知之路的求道者必须拥有最坚定的意志，如论身临任何处境，都不可放弃心灵深处最纯净的坚守；无论掌握多么强大的力量，都不可迷失自我。自邪恶混沌中诞生的亡灵朋友们啊，你们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妙笔生花&熵不增俩妹子面无表情。
——你个连纯洁的僵尸将军都欺骗，借着人家复兴亡灵种族的机会鸠占鹊巢、连领主之位都抢走的邪恶黑魔法师扯个什么蛋呢？！
考虑到这货毕竟是高级NPC中唯一的法爷，激怒这货的话没准儿当场就得给大火球砸成灰烬，妙笔生花只得绷着脸，尽可能保持社交礼貌：“是的，杨，我们已经做好准备了。”
这次这NPC总算没再叨逼叨，点了下头，装逼犯十足地来了句“我欣赏你们的勇气，亡灵们。”便发布了任务。
出门的时候，俩妹子就在那嘀咕“这货迟早进本”……
打发走俩妹子，杨秋再度将精神沉浸进矩阵中。
现在是地球时间的下午六点，异界时间的上午，正是在线高峰期，包括从脑智中心卢主任处得到头盔的新玩家纪棠在内，301名玩家整整齐齐地在线。
这个新玩家纪棠吧，杨秋也稍微关注过……这人挺牛皮的，初始登录就有五十三点潜质值，且杨秋还发现这人精神上似乎受过很大的创伤，能被玩家操控的骷髅角色内部符文数据化出来的五十三点潜质值，是精神严重受创伤后的数值。
考虑到这玩家登录游戏后气质特殊的言行举止、毫无疑问有华夏国军队背景，杨秋便也不觉得奇怪了。
别看他穿越时才十六岁，对华夏国军人的信心是很足的，全地球，不，包括这个魔法异界在内，也就华夏国的军人能当得起军人标杆。
也正因如此，杨秋在决定增加平民NPC后吧，就一直在等纪棠转职……没纪棠去做“接收平民的动态剧情任务”领队，看看别的那些哈奇士似的撒手没玩家，杨秋实在不放心。
这不，兜转了两天还是决定做战士转职的纪棠，到战士公会工地那边才刷了多久任务，就主动照顾起一看就是病患的查理&#183;雷克斯来了……
玩家们的“狂欢日”，雷克斯因精神状态比较差、且与前盗贼们格格不入的关系，当晚一直在自己帐篷里休息，完全没被卷入。
雷克斯这个“高级NPC”，在玩家眼中比较透明。
虽然战士向来是MMORPG游戏里的人口大户、最开始的时候确实有不少玩家跑来刷战士声望，但玩家说到底绝大部分是智商正常的地球人，是懂得分析自身情况的；发现亡灵种族确实又没力量优势、又有不耐冲撞的缺点后吧，大部分人都跑路了，只剩下唐葭、杨英、秦冠这几个“信仰党”还在坚持。
需要应付的玩家少，对雷克斯来说倒也是好事，虽然加入矩阵后他稳定了许多，没总是徘徊在失控边缘了，但精神上的创伤是没那么容易恢复的，他不时还是会看到幻觉，整个人的精神处于比较紧绷的状态，要是一堆哈士奇天天在耳边聒噪，他的情况搞不好还得恶化……
纪棠第一天跟着唐葭和杨英过来刷声望时，就忍不住注意到总是呆呆地坐在帐篷旁边的雷克斯。
今天是纪棠刷战士声望的第二天，他按着熵不增的提醒算好时间上线，跟杨英、唐葭碰头，再次来到战士公会工地。
雷克斯坐在帐篷前，眼神呆滞地看着无人处，身前火堆上搁着个罐子正在烧水，火势微弱得都快灭了。
唐葭见到这个半死不活的NPC就牙疼：“咱们这战士导师真是绝了，别人家的NPC动不动提刀砍人，就我们这个NPC，我都担心跟他交互时声音大点就把人吓没了。”
“真出这种事，那也是你嗓门儿太大的关系。”杨英笑着嘲了下小伙伴，“你不去大卖场打工真是屈才了。”
唐葭叫屈：“天生的呀，我有什么办法啦——”
纪棠沉默地观察了会儿这个NPC，轻手轻脚走出去，缓缓在侧面蹲下，小声地道：“朋友，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这NPC一直是这样，尤其是刚上班这会儿，反应特别慢，我们都习惯了，等一会儿就好了。”唐葭无所谓地道。
纪棠回头看看已经站在原地闲聊起来的俩小伙伴，又转头看看仿佛患有某种精神疾病、对外界反应极其迟钝的NPC，默默抓过放在旁边的木材，帮这NPC把火烧旺。
这个过程中，头顶查理&#183;雷克斯绿字名称的NPC始终一动不动。
纪棠就当他是“默许”了，拎过这NPC放在脚边的食材袋看了眼……
无标识的透明塑料袋密封包装的油炸面饼，估计是因为太琐碎懒得处理、所以还是原包装的方便面料包，干巴巴硬邦邦的过期面包，商标被撕掉的马口铁罐头，原包装的盒装牛奶，重新塑封的淀粉火腿肠，重新塑封的蔬菜干、红薯干……满满一袋三无食品。
纪棠：“……”
一般的玩家要是看到这袋东西，只会蛋疼狗策划是有多闲、连这种NPC吃的食物都搞出这么真实的建模。
纪棠的话……他得到头盔时，是看过专家组的报告并且带着任务进来的，所以看到这些“目标”从地球上的线下超市收购走的下架商品出现在这里，他的感想那就比一般玩家复杂多了……
不管别人怎么想，纪棠反正是觉得搞出“异界游戏”的“目标”，应该再教育——别的那些满身匪气、一看就知道身上绝对背着事的“高级NPC”就算了，这个查理&#183;雷克斯明显是个需要照顾的病人，给病人吃这种没营养的东西像话吗？
可惜上面领导严禁任何人私底下与“目标”接触，纪棠一肚子的腹诽没处说去，索性挽起袖子，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照顾下这个只有他知道并不是NPC的病人。
玩了这几天“游戏”，几乎把流放镇转悠了个遍的纪棠已然记下了镇子的地形和周边山谷的绿植生长情况；还根据太阳的位置、植物的分布和对“NPC”们穿着的观察判断出大概的气温、镇子所处的经纬带；还趁着跟玩家们分开的机会搞了个简易的松鼠陷阱抓了一家子小松鼠，试验了一下这个世界跟地球类似的野菜有无毒物，是否可食用……
于是……纪棠便让俩女玩家帮忙看着火，自己直奔穿镇而过的河道上游，在山体流出地下水的出水口附近采了些马齿苋和水芹菜……
然后再去平时没玩家过来的山谷山体一侧，找到早先发现的兔子洞，折了根荆棘条倒提着往洞里捅，成功捅出只比老母鸡还肥的大灰兔……
用出自潘西的白板匕首将大灰兔宰杀、清洗干净，用草绳拎着回到战士公会工地，在两名女玩家惊愕的目光中，利用现有的食材给雷克斯烹煮了一锅营养勉强还算丰富均衡的“加料版部队锅”……
别说唐葭和杨英目瞪口呆，稍微从早晨的低迷中清醒过来的雷克斯都惊呆了。
这些骷髅有着相当高的智慧和自我意识、愿意为了得到铜币和所谓的声望值为黑魔法师杨工作，本来就已经是非常震撼雷克斯三观的事；而现在，这个刚来到他这儿做任务的骷髅，居然懂得烹饪？！
更让雷克斯傻眼的是，这只奇葩骷髅，居然还把顺手摘的浆果捣碎、加入热水冲泡，撒上饼干上刮下来的白糖搅拌后装进罐子里，绑到水桶上沉入水井内，然后很自然地对他说：“冰镇两小时再拿出来喝，可以解暑。”
雷克斯：“……多谢。”
“不客气。”纪棠点点头。
没等雷克斯想起来要“主动”搭讪并交付任务，这名骷髅又自顾自走开了。
雷克斯看着这名骷髅离开的背影，呆呆地转过头，看向他已经比较熟悉的唐葭和杨英。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这位老哥还有什么神奇招数。”唐葭目光呆滞，这个大大咧咧的妹子很难得地有些心虚，“呃……查理&#183;雷克斯，你是需要我们照顾的吗？”
“不，谢谢。”雷克斯必须不可能对一位亡灵女士提出这么丢人的要求。
唐葭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无助地看向杨英。
杨英：“……”
杨英努力修正了一下自己的世界观，决定老老实实扮演好玩家角色：“雷克斯，能给我们任务吗？”
“当然……工具在那边，你们自己拿。”雷克斯的语气、态度，都比平时客气了许多。
半把个小时后，纪棠拖着一堆用草绳捆着的、大约是在镇南废墟那边收集的木板、木柱子之类的东西回来……
在两名女玩家和NPC雷克斯呆滞的目光中，纪棠亲自动手，在雷克斯的帐篷旁边给搭了个简陋但能用的凉亭……
唐葭就觉得刷声望都不香了，杨英也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两人默默放下任务工具，主动给纪棠打下手。
秦冠这个坚持要玩战士的信仰党总算处理好自家团队内部的闲杂事务、跑过来刷声望时，便震惊地发现先到的玩家们都在围着雷克斯这个半死不活的NPC转。
“你们干什么呢？接到隐藏任务了？”秦冠连忙跑过来问。
“什么任务，没任务就不能做该做的事啦？”唐葭甩他一记大白眼，“你这人真俗，白长了张漂亮脸蛋。”
秦冠：“？？”
镇政厅中，杨秋满意地摸着下巴，隔空对纪棠这个可靠的预定玩家领队点了点头。
“可惜只有他一个人……要再来几个他这样的就好了。”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要是玩家中有号召力的明星人物是肆无忌惮搞事的蛋疼党，那其他的玩家也会有样学样；要是玩家中的大佬是非常正气的正面人物，那么游戏里的风气就会好很多。
可惜他没法直接跟卢主任那边开口，让他们多安排几个纪棠类型的人物进来……
“他倒是给我提了个醒。‘工具人’的选择上，不必执着于土著，也可以考虑让玩家担任。”
杨秋敲着桌子琢磨了会儿，拿出手机，往备忘录上记录灵感。
“给第一批完成转职的玩家安排‘接收平民NPC的动态剧情任务’时，同步开放‘工具人’玩家名额……这批人不用太多，十二十个左右应该够了，目前矩阵里也最多只能塞这么多人……”
“招进来的人必须担任镇内功能性职务，按工作时长发铜币薪水，待遇向搬砖党看齐，有相关特长技能的优先考虑……”

第38章 头盔的附加价值
地球时间十月十四日深夜十一点,异界时间也已进入深夜。
下班后照样集中到塔特尔的帐篷前聚餐的三人组，气氛低迷。
“……虽然之前的行动十分失败，但至少我们证明了一点,这些疯狂的、混乱的、邪恶的亡灵,确实对杨毫无敬意。”哈尔强打精神道,“如果不是镇政厅以土魔法建成，我毫不怀疑那些该死的亡灵会把杨的住处拆掉。”
默默嚼着“餐后甜点”红薯干的塔特尔踌躇了下,勉强地道：“哈尔,我想，我们最好还是……别再想着利用这些亡灵。我为我当时的愚蠢道歉，我不该提出这种天真的想法……这些亡灵，根本不可理喻。”
“……我知道。”哈尔神色有些不自在，“我想说的是，这些完全不可控的亡灵，总有一天会反噬杨那个混蛋,我们完全无需做什么，只需耐心等候时机。”
塔特尔再度沉默下来,潘西一言不发。
哈尔居然主动提隐忍、主动建议耐心等候时机,他俩真是不知道应该高兴这位老朋友成长了好，还是悲哀居然连哈尔也低头了好……
当然了,哈尔愿意“暂时”屈从，于这两位前盗贼团的智囊而言是正确的选择——那个邪恶的黑魔法师在得知他们的背叛后不仅没有愤怒,反而好整以暇地拿出了早就准备好胁迫他们的手段,这说明了什么呢？
说明黑魔法师杨愿意跟他们讲道理。
这……并不是好事。
“道理”这种东西在无法地带是没有生存空间的,谁的拳头大谁才能说话算话。
只有那些有法律、有规矩的地方，道理才有通行余地。
换句话说……他们轻视了杨的野心，这个该死的黑魔法师，确实打算在塔兰坦荒原建立起法律和规矩。
杨根本不觉得他们是值得以武力“镇压”的反叛者，人家压根不屑于跟他们玩“我能揍到你听话”这种小孩子的游戏，而是从一开始，就把他们视做了盘子里的肉……（比如群雄逐鹿，大家都是军阀就有机会互相比拳头，其中一家傲视群雄了，才会谈判，谈政治）
尴尬的是，事实确也如此，当杨拿他那套道理来压服他们时，他们确实连用拳头表示反对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塔特尔和潘西这俩智囊不会劝大伙儿从现在开始拒绝领取杨发下来的物资、免得越欠越多，因为摆明了要制定规则的是杨，在别人的规则体系里去玩游戏必不可能赢，摆他们面前的只有顺从并享受或直接掀桌子这两条路。
掀桌子是掀不动的，坐在桌子对面的杨份量太重了，一只手就能把桌面压得稳稳当当，反正俩智囊至少在当下是完全看不出胜算在哪……
沉默片刻，潘西觉得应该给哈尔一些正面的回馈，免得哈尔多想。
他正酝酿措辞时，仿佛噩梦般的、密集的“嚓、嚓”声，伴随着肆无忌惮的嘈杂交谈声从街道方向传来……
“？？”
三人顿感头皮发炸，同时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帮该死的亡灵哪怕是深夜也会不眠不休地满镇乱窜，这个情况他们是相当清楚的，但大多数情况下这些亡灵并不会大团大团地活动，要么独自游荡，要么三五成群。
出现在街道那头并制造出扰民噪音的是二十来只亡灵，且行进方向很明显不是行者公会工地这边，这让三人组暗暗松了口气。
等这群亡灵跑出街尾，三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同时起身，悄悄跟了上去……
当夜行动失败，三人私下里都没少反省对这些疯狂的亡灵认知不足，同样的错误，他们自然会尽量避免犯第二次。
玩家们并不知道平时一“下班”便恨不得躲着他们走的高级NPC居然玩起了跟踪，一路叽叽喳喳地跑到镇南废墟前。
这片废墟中横行无忌的大老鼠开服以来不晓得残杀了多少无辜闯入甚至是路过的玩家，这个情况“高级NPC”们也门儿清——蹲他们那做任务的玩家经常拿出来骂的除了他们听不懂的“狗策划”、“沙雕制作组”，就是堵镇门的魔化老鼠了。
潜伏在暗中的三名行者面面相觑，又困惑地看向那群骷髅。
难不成，这帮疯狂的家伙……试图将这只魔化老鼠干掉？
自从四百多年前本土大陆与外大陆频繁接触开始，也不知是否外大陆那些信仰邪神的奴隶被转运到本土大陆后死得太多的关系，本土大陆拿巴伦各处频频出现不稳定时空裂痕。
而这些裂痕，又有许多通向次元魔界，乃至无尽虚空……
塔兰坦荒原也是受不稳定时空裂痕影响的重灾区，因被不稳定时空裂痕中溢出的魔气感染而被魔化的魔兽与妖兽并行，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哈尔等人对魔兽并不陌生，毕竟他们原来讨生活的索伦森山脉也不是什么善地，每年到了春秋季节，住在峡谷峭壁上的他们甚至能听到头顶森林中魔兽的咆哮声。
像这只魔化老鼠这类肉眼可见皮毛强化、体型异变的魔兽，是这个世界的职业强者们最厌恶的类型——这类魔兽整副躯体都是武器，防御极强且蛮力十足，不仅非常不好对付，就算千辛万苦地宰杀掉，收益与付出也难以成正比……
“体质异变”类魔兽，只有异变处有价值，比如皮毛，骨架。皮毛也就罢了，骨架一钱不值——虽然硬度和韧性比金属高，但加工难度和成本是金属的十倍以上，还因为本身的异变性质无法为炼金术师所用，职业强者们捡都懒得捡。
暗中观察的三人组正莫名其妙，这只深夜行动的亡灵队伍中，其中一只站了出来。
站出来的这玩家……是给我吃药。
这货手里提着个钱袋子，抓出铜币，挨个发给队伍里部分人，边发还边感谢：“多谢各位兄弟来帮忙，感激不尽。”
“有啥啊药哥，多大事呢，不就死一次吗。”玩家们一边笑嘻嘻地收钱，一边拍胸脯，“一会我们引开那只老鼠你就赶紧冲，跑出废墟范围就安全了。”
发完辛苦费，这些自告奋勇来帮忙引怪的玩家便开始脱衣服、解腰包，将自家的财产交给跟着来帮他们拿东西的小伙伴……
这一幕看得暗中观察的三人组满脑门的问号。
好兄弟做任务，秦冠肯定也是要来帮忙的，他把自己的新手套装、腰包和上次狂欢夜中买到的装备都交给妙笔生花，光溜溜地走到队伍前列：“大家准备好了没有？好了就准备上了！”
“OK了！”
“可以了！”
“好，都注意别抱团啊，都散开，能分多散分多散、尽力把那只老鼠拖久一点！”秦冠骨爪一挥，“要被追上的兄弟注意选个开阔点的地方死，撞飞到半空直接就白光了，要给撞到墙上，那还得感受下散架的滋味，挺蛋疼的。”
玩家们嘻嘻哈哈地应声：“玩亡灵了还有不散架的，习惯了习惯了！”
隔老远偷窥的三人组正犹豫要不要靠近点好听清楚这帮亡灵在说什么，便见那些脱得光溜溜的骷髅架子二话不说蹿进魔化老鼠的地盘……
哈尔三人：“？？”
有玩家踏进废墟，瞪着一双红眼睛趴垃圾堆里打盹的大老鼠就给惊动了，猛然起身，咻一下弹射而出……
“卧槽好快！”
帮忙引怪的玩家们连忙四散奔跑。
“不要抱团！都分散！分散！”秦冠边甩开腿狂奔边高喊。
“在分了！在分了！”四下乱窜的玩家们七零八落地回应。
“卧槽怎么冲我来——”一玩家遗言都还没交代完，就给冲向他的大老鼠拱到半空、化成白光消失。
“跑啊！快跑！”废墟外观战的玩家连忙出声助阵。
“我靠不要又把老鼠往这边引，往远处跑啊！”
奔逃的玩家有心想骂几句别催命，奈何大老鼠的速度实在是太快，这些玩家压根不敢分心，互相以小命做接力，把大老鼠往反方向引。
连续挂掉三、四个人后，这群玩家总算把大老鼠引到较远的地方，给需要出去做任务的给我吃药腾出条路来。
不用别人提醒，给我吃药立即开启升级后就能学的初始技能“初级御风术”，跟箭一样BIU了出去……
“妈耶这速度！插上翅膀都能飞了吧？”帮亲友保管财物的玩家中有人羡慕地道。
“是挺快，可惜只能持续八秒。”抱着小伙伴家当的妙笔生花道，“技能结束后还有十五秒的虚弱期，速度降30%，没法一口气冲出去。”
“也已经很牛逼了。”旁边一玩家道，“我朋友想转骑士，升级后激活的是初级战斗咆哮，这技能开启后八秒时间内力量提升50%，就亡灵这力量基数，加成实在不大，虚弱期还足足有三十秒。”
“至少战斗咆哮虚弱期不减力量，只是不能再开技能。”妙笔生花道，“要后期有能加怒气值的装备，那就能保持三十秒一个咆哮，比行者系的御风术实用。”
——为了方便玩家适应职业体系，杨秋把玩家激活技能符文时需要消耗的微量精神力在玩家的个人面板上显示成蓝条/怒气条，显然，玩家们很吃这套，理解起来毫无门槛。
“我朋友也这么说，所以他坚持要刷骑士声望，不转行者。”这玩家点头赞同，“花花，你们法系的初级冥想是什么效果？”
刚还侃侃而谈的妙笔生花，瞬间低落到下颌骨搁到锁骨上。
玩家：“？？”
“别戳人家痛处了，花花晚上刚跟那个熵不增去做法系一转，失败了。”旁边人捅了下这玩家胳臂，“他们那法系的转职还跟行者这边不一样，不能找人帮忙。”
“这么苛刻的啊。”这玩家咂舌，“还好我刷的是行者声望。”
“好啥呀，连花花都能被卡在转职上，你想想以后玩奶妈的能有多少？”旁边人一脸蛋疼，“传统游戏奶妈没爽感玩的人少也就罢了，这游戏的法系奶妈也能打，还一奶难求，以后组队又是要DPS排队了。”
官网上游戏背景没介绍多少，各职业转职后的技能倒是在上次突破任务完成后放出来了，法系后期二转的两大分类，一个是黑暗先知，一个是黑魔法师，都有输出技能和治疗技能（黑魔法对亡灵这种生物本来就具有治愈效果），只是比重不同。
闲话间，给我吃药已经冲出废墟、跑到废墟外的苍翠草地上，等在镇里的玩家们连忙放声招呼自家还活着的亲友：“药哥冲出去了！别送了！赶紧回来！”
只残存寥寥数人的玩家连忙拼命往回跑……虽然收了辛苦费，但能不耽搁玩游戏的话还是没人愿意死下线的。
远处，鬼鬼祟祟暗中观察的三人组：“……”
这三人一言不发，默默撤退……
一言不合挥刀内斗，同伴被砍边跑边笑，是前盗贼们对这些亡灵内部关系最深刻的认知。
万万没想到，这帮亡灵居然还愿意为了送某个同伴安全地离开小镇，不惜慷慨献身……
就算它们的“命”毫无价值，死在魔化老鼠手下的家伙很快又会继续在镇中活蹦乱跳，三人还是觉得，他们有必要重新认识这群亡灵。
杨秋的生活节奏是跟着地球这边走的，到了睡觉休息的时间，自然要回地球享受足够便利的现代生活。
外表再看不出，杨秋好歹也是300多岁的老人了。比起一两百岁时的血气方刚豪情万丈，对如今的杨秋而言，啥也没有安稳的睡眠和愉快的好心情重要……他不在的时候随便那帮贼心不死的前盗贼和跟哈士奇一样的玩家怎么折腾，等他“上线”了再清算就行。
临睡前，杨秋用电脑登录玩家论坛，给脑智中心的卢主任去了封邮件。
卢主任那边安排的人都晓得在游戏里照顾病患“NPC”了，杨秋就觉得以双方这互相都心知肚明的情况，咱们能敞开来说的话索性就敞开来说了——
虽然我绝对不会承认我这边有能力让“游戏玩家”穿越到另一个世界，但既然你们认为这里面有研究价值，那么我有困难的时候向你们开口也是理所当然……咱不是你们的下属部门没资格要经费，但好歹支持了你们的研究，不能一点好处不给不是？
于是……次日一早，刚起床的卢逸云，便看到了这封堪称无耻的邮件：
邮件中，自称《异界》游戏制作组的“目标”，非常坦然地发来了一长串物资清单，并极其不要脸地表示希望能在三天内安排妥当，送到安市郊区某地。
最让卢逸云无语的是，这家伙索要物资，连个理由都没想！
完&#183;全没有出具任何理由、不找任何借口，就是坦坦荡荡地伸手要东西！
卢主任做了几个深呼吸，再次仔细看了一遍这封邮件。
很好……不但连要物资的理由都不给，甚至连给了物资后如何回馈的承诺都没有！
卢主任的心情，那简直是无数个卧槽都难以形容……
身为华夏国AI领域顶尖的科学家、又在脑智中心干了多年协调统筹的主任工作，卢逸云是见过不少无耻人士的——在世人看来纯净神圣的科学领域照样有小人。
比如，实际学历最多高中水平，却居然能掌握某个领域的话语权的，某个年龄段的人。
又比如，隐藏在高等学府乃至正经机关部门的学术混混，学术骗子……
这些学术界之耻、科学界的贾跃亭，正经的成就贡献没有，骗经费的手段那是比专业的骗子还溜；没什么项目是丫们吹不出来的，没什么蛋是丫们扯不出来的，没什么大工程是丫们不敢转包给学生乃至外行人去干的。
一千万的经费拨下去最后只有五万块钱用到了正经做事的人手上，这个笑话并不局限于“地方”。
所以卢逸云感觉就很操蛋……连个借口都不编、连个空口承诺都不给，这“目标”到底是哪个位面来的奇葩？
嗯……虽然感觉操蛋，卢逸云也没当即回绝，一脸黑线地先给领导打了个请示电话……
“给，当然给，有所求就是好事，最怕的是‘目标’无所求，那我们才没处下手！”电话那头，领导极其豪迈地下了批示。
卢逸云默默挂掉电话，面无表情地回复邮件，表示相关物资已经在统筹……
两小时后，卢逸云又收到了“目标”发来的新邮件。
这封邮件中，“目标”表示内测账号将考虑新增二十个名额，这批名额不公开发放，只通过邮件申请发放给指定申请人。
账号申请人要求拥有包括且不限于厨师、医生、护士、教室、文艺工作者等领域从业经验，且登录游戏后每个游戏日内申请人必须抽出五小时的时间在游戏内担任指定职务。
也就是以每天满登录12个小时现实时间算，有五个小时要当游戏里的“工具人”，剩下的七小时才能自由活动。
这批特定内测账号优先考虑身有残疾、有必须卧床的老年病的申请人。
邮件末尾，“目标”直言不讳地表示，这批号的审批通过权将作为对物资支持的感谢，交给专家组。
卢逸云看到这儿，神色就变得非常诡异……
游戏的时间流速只有地球时间的一半，这一点专家组老早就知道了，且围绕着这个难以理解的现象讨论过多次。
纪棠进入游戏的这些天里，每次登录游戏时都有外派到该军区医院的工作人员谨慎地记录着他的身体情况，短期来看，“精神”在“游戏”中度过的双倍时间，对纪棠的身体状况并无负面影响。
相反，因负伤而身体日渐虚弱的纪棠，精神状况渐渐好转，连食欲食量都日渐恢复。
军区医院的主治医生认为，纪棠再修养半年左右便能出院。
“这家伙能猜到纪棠与别的玩家不同，不奇怪，纪棠身上的特质太明显。但他怎么能知道纪棠的情况，还知道纪棠在游戏期间……恢复较快？”
卢逸云匪夷所思地喃喃自语。
纪棠的身份本来就是保密的，在外网是绝对查不到的。
专家组对头盔的安排也是保密的，并没有公开——在深度睡眠中获得自由活动的能力，变相延长寿命，这两点的诱惑力不言自明。
发现纪棠在进入游戏后居然缓慢地、一点点地恢复精神这个更加难以解释的现象后，就连领导都要求他们务必要严密看管剩下的七个头盔……太多人家有常年卧病的病人了，就算戴上头盔并不能治病，但能让病人在深度睡眠中暂时忘记病痛折磨、缓慢恢复精神，对于病人家属来说也值得一掷千金——要知道止痛药是有副作用的，吃多了还有耐药性。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卢逸云明白过来为啥这货伸手要物资的时候这么坦然了，这让她愈发惊疑不定。
变相延长寿命、还能缓解重症患者痛苦的东西当然是好东西，但再好的东西运作方式出问题，也会造成大问题。
专家组从一开始就搬到G省来，就是不想惹麻烦。
专家组的人包括卢逸云在内，都不是很希望“目标”发现登陆游戏的头盔的附加价值，因为他们都很担心这家伙利用这种“垄断资源”搞事。
想来想去没有头绪，卢逸云只能默默将邮件内容拷贝到U盘里，再将邮件删除。
这事……她可不能自作主张，得交给领导。
“还是领导有魄力，换我的话，搞不好这批物资会拖上两天，等对方后续表态……那样的话，也许‘目标’，就不会这么爽快了。”
卢逸云叹了口气。
只在将头盔临床应用于意识障碍患者的当天上过线的卢主任估计万万想不到，如果她多上线几次，没准儿就能发现到“目标”发觉纪棠精神状况变化的原因——游戏里的玩家互相甩个鉴定术就能看到对方的潜质值（精神力），十二号时初次上线的纪棠53点的潜质值，才短短三天过去，就暴涨到了60……
普通的玩家长期通过烙印矩阵将灵魂投射到异界去“跑步锻炼”都能提升精神力，又何况是因身体原因而导致精神下降的病患呢？
虽然地球上没有魔力存在的空间，地球人的精神力上限较低，没法儿像魔法位面的施法者一样将精神力增强到自身极限后反哺肉体、达到使肉体躯壳超越寿命年限的神奇效果，但能让精神力提升，对地球人而言也绝无坏处。

第39章 黑魔法师杨·出征
地球时间十月十六日，上午十点。
一列看上去十分低调的车队开进G省某藏在群山环绕间的研究所,与研究所负责人完成交接后,一群穿着作训服的战士手脚麻利地将车队送来的病人病床连带生命维持器械抬进所内。
这一批病人是G省某植物人疗养院送过来的,随病人来的还有不少医护人员，将病人安顿好后，医护人员就被叫到研究所第二会议室，听取研究所方面出具的报告。
这些临时得到通知、被上级部门硬性要求参与某项计划的党员医护，来的路上没一个人说得清楚哪些领导们到底是打算让他们做啥；直到见到这个神秘的研究所里的科研人员,医护们才恍然大悟，并随即激动起来——全是脑科学和神经科学领域的专家,难道国内对植物人的病理研究医药研究取得突破了？！
……直到看到那些奇葩的摩托车头盔前,这些新来的医护们都以为自己能看到的、应用在病人身上的会是什么大块头医用器械,又或是某种新药……
总之……当医护们看到这帮专家居然把这些怎么都是摩托车头盔的“器械”，准时准点地给按昏迷时间分出批次的意识障碍患者们“佩戴使用”时,一个个的脸皮都在抽……
“这个……卢主任啊,这到底是……？”疗养院院长、一位虽然论文稀烂但临床经验丰富的医生，忍不住用探究的眼神看向研究所负责人、脑智中心的主任卢逸云。
卢逸云没废话,直接把一位病人的病历档案塞给这位院长，并带他去看了这位病人……
“龚明兰，十九岁,今年六月份K省重大车祸事故幸存者,因脑部受到冲撞陷入昏迷,至今昏睡了四个月零八天。”隔着观察室的窗口,卢逸云指着里面病床上的患者对院长介绍,“采取特殊治疗方案后，从语言层级追踪相关神经反应看，患者的微脑电已经能对亲属名字、籍贯、学校名称、乃至同学老师的名字产生反应，我们的判断是，患者认知神经和感觉神经都有一定程度的恢复，意识水平康复状态预测良好。”
院长把这位患者的脑电波成像记录翻了一遍，激动得话都差点说不出来。
卢逸云的神色却不见得有多轻松，依然眉头紧蹙：“我们手头能投入治疗的只有七个头盔，且以到目前为止的观察看，昏迷期越短的患者效果越大……古院长，请你谅解我们的难处。”
古院长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就这么被卢逸云挡了回去，呆了呆，不由苦笑。
意思就是，有限的治疗手段只能尽可能投入到最有救治可能的患者身上是吗……
卢逸云晓得这位干了多年植物人临床治疗的院长心有不甘，又将一份厚厚的文件袋递给他：“意识障碍超过一定年限的患者，即使采取特殊治疗方案，微脑电波成像也没有丝毫变化……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
拆解中毁掉一个头盔，卢逸云试戴“浪费”了一个头盔，纪棠分配了一个头盔后，剩下的七个头盔一直集中用于病患临床实验。
只要是在佩戴头盔的过程中脑电波出现过细微反应的患者，专家组都没有放弃，都一直在尝试着准时准点佩戴实验，期望着头盔产生的对精神方面的细微刺激性能对患者的康复起作用；但对于佩戴头盔后微脑电无反应的患者，专家组也确实无能为力。
人的灵魂，地球人是无法看见的。人类至今对精神、灵魂领域的探索，止步于对人体大脑神经元反应的研究。
专家组无法理解头盔中装置的无法拆解的东西到底是因什么原理而运作、为什么能够对人类的大脑神经元微电波产生正面刺激作用，但这并不妨碍专家组想尽办法把这种“特殊治疗”手段利用起来，为人类医学做贡献。
全华夏每年约有十万人因颅脑外伤、脑卒中、缺血缺氧性脑病等病陷入昏迷，继而进入长期的意识障碍状态，国内对于这一领域的治疗手段之迫切，毋庸赘言。
每一名患者的清醒，都意味着一个家庭能得到挽救。
也正是在这种迫切的需求下，专家组不仅挡住了国内任何集体对“目标”的窥视，自己也采取了最保守的“不接触”策略。
原因很简单，以专家组目前可获得的对“目标”的情报、了解，哪怕是再不通人情世故的人都能发现：“目标”似乎是个相当随性（任性）、相当不拘一格（瞎鸡儿胡来）、心理年龄飘忽于年轻人和老年人之间的异常人士（有年轻人的好玩心态，但又十分沉得住气，比积年逃犯还能苟）。
最重要的是，目标在物欲方面的需求，即使是以普通人的标准来看也相当低。
三岁小孩都懂得假哭要挟父母索要好处，而“目标”，手握超出地球现有科技水平的“黑科技”，居然不采取任何谋利行为，甚至连“经营”的“游戏”都坚持非营利性。
如此种种综合考虑下，专家组得出统一分析意见是：
一：“目标”的行为，应当是围绕着某个不为人知的、限定“目标”本身所需求的“特定目的”而进行的。
二：这个“特定目的”，与专家组将头盔应用与医学领域的目的并不冲突。
三：这个“特定目的”于目标而言非常重要，重要到让目标无视一切外物诱惑。
这个结论，让专家组的所有人都很头痛，也让专家组对“目标”的心理刻画更加扑朔迷离——连专家组内相关方面的专家、华夏公安大学犯罪心理学教授殷正亮都不敢拍着胸脯鉴定这家伙到底是个老谋深算的奸猾之徒呢，还是个脑子空空什么都不想的小年轻……
总之……无论“目标”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在行动，对专家组而言，尽可能稳住对方、让对方安心地留在国内都是最稳妥的选择。
专家组需要与这个神秘“目标”保持现阶段的平稳合作，并在合作中慢慢摸索出双方都不排斥的路线办法、来逐渐扩展合作空间，在这个大原则下，专家组方面会尽力满足对方在合理范围内的诉求。
当然，万一“目标”预谋不轨、到了啥时候忽然图穷匕见的话……嗯，G省的十万大山里是藏高精尖武器的好地方，地面部队也已经调了几个团屯在安市周围的山区里拉练、演习……
杨秋并不知道他租住的民房小院已经全天候处在卫星监视之下，更不知道他的常在坐标点已经出现在某些机密文件上……
当然了，就算知道了杨秋也不在乎，专家组专门面向他研究出来的对策、政策，他本人非常满意，他也压根就没考虑要在地球上搞事——异界那么大的舞台还不够蹦跶是怎么地？
专家组的科学派跟临床方面的专家合作研究“特殊治疗”手段对病人的正面刺激原理、规律时，杨秋正端着一杯花果茶，安安稳稳地坐在流放镇镇政厅内，观察着地道中的玩家们。
地道内，刚有一名玩家从“精神试验”考核中失败，一边骂着狗策划一边抱头蹲下，这玩家的亲友们正围着他转。
杨秋稳如老狗，淡定地看向下一位挑战者。
头顶ID“幻灵”的玩家，见到自己的好基友失败后有些紧张，但还是坚强地走进“考场”、一个很有奇幻风格的巨大魔法阵中。
约半分钟后，幻灵大骂了一声“卧槽”，双手抱头退下……
杨秋面无表情，将注意力转移到下一位挑战者，至今已经重复挑战多次、屡败屡战的欧鳇……
欧鳇，是刷出杨秋友好声望的第一梯队。
妙笔生花、熵不增、爱拼才会赢（蒋维）是第二梯队。
升级没前面这几个人快的幻灵、冥风淳朴，是第三梯队。
而直到第三梯队这两个跟着拉轰哥玩儿、也曾经在《亡灵种族的诞生》突破任务里面出过力的好基友刷够声望开始做任务，前面那俩梯队依然没能成功达成“魔法学徒转职&#183;首杀”成就……
欧鳇发了多少卖萌哭诉帖就不说了，妙笔生花和熵不增、爱拼才会赢的小伙伴都愤怒地在玩家论坛上发了N多为好友叫屈、控诉转职任务不公平的呼吁帖。
其中，还包括他老姐杨英……一口一个狗策划、坑爹制作组喷得贼溜，搞得杨秋哭笑不得。
这事儿吧，杨秋是真没法解释，也确实没法降低难度。
这个世界的魔力是有毒的，哪怕玩家们只是通过烙印矩阵将灵魂投射过来、本身还安安稳稳地呆在地球，并不会受魔力中的疯狂因子感染，但只要是在本位面使用冥想吸纳魔力，就一定会受到干扰。
因为玩家只是投射过来的投影的关系，魔力中的负面影响对玩家而言其实跟人看B级片时被恶心到、看恐怖片时被吓到差不多，但毕竟也是一种非正面的影响，所以在这些想玩法系的玩家转职学到（植入）职业技能之前，必须通过考验。
考验的原理说穿了很简单，杨秋在地道内搞了个幻术师们擅长的视觉欺骗法阵（魔粉来源是刷他声望的玩家们给他养出来的大叶藤），输入一定量的魔力，以魔力和幻术师们用来搞事的视觉欺骗法阵达成内循环，并置入他自制的考题：刷新频率极高的、跟正经的精神污染差不多的《随机排列100题秒选冲击大作战》。
玩家们在地道内按任务要求激活“初级冥想”时，充沛的魔力中同样充沛的精神污染就会毫不留情地冲击玩家的感官神经，让玩家在高压状态下以本能秒速答题。
题目么当然是非常简单，比如刚才挑战失败的玩家幻灵随机到的100题，第一题就是出现壮汉抢小孩棒棒糖的画面，让玩家选择帮谁……
第二题，暴徒当街烧杀抢掠时应该赶紧通知治安官还是加入其中？
第三题，老人摔倒，是过去搀扶还是马上嗨皮地冲过去踩上两脚？
第四题，小屁孩坐在路边吃零食时，是否冲过去抢走小屁孩零食扔地上再踩给小屁孩看？
……诸如此类。
只要不是天生反社会、又或是家庭环境病态的、三观正常的小学生，都能简单搞定的100题，放到别的环境下让一个正常的地球人做这套题，估计会收获不少白眼，并怀疑出题人是不是脑子有坑。
但在高密度的精神污染加压下还要正确地答完这100道脑残题目，就没那么容易了，需要玩家具有一定程度的抗压能力，在高压环境&强精神干扰下也能保持清醒理智地正确做出选择。
至今为止……挑战进度最高的是欧鳇，上一次挑战时这玩家成功撑到了第81题，在82题时折戟沉沙，这一次欧鳇再来挑战，连杨秋也对他多了几分期待。
只有站在幻术师那帮老阴比研究出来的视觉欺骗法阵中才能看到的“精神试验”，沉静心神、绷紧神经的欧鳇顶着高压、忍受着精神污染的噪音干扰（玩家事实上是听不懂魔法异界语言的，能跟NPC沟通是因为双方都在烙印矩阵里的关系，所以不知名的低语在玩家听来像是带有强烈情绪感染力的噪音），快速地做着题目。
六十题……七十题……七十五题……
在旁边排队等着挑战的妙笔生花、熵不增、爱拼才会赢几个，注意力都集中到稳稳站着超过两分半钟还没失败的欧鳇身上。
试验中的脑残选择题应答时限是两秒，能站在里面多少秒，就等同于答对了秒数一半的题目。
随着欧鳇坚持时间的延长，刚失败过的幻灵、冥风淳朴两个，也忍不住看了过来。
三分半后，站在阵中的欧鳇骷髅身体抖了下，发出嚓的一声，下颌骨往下拉，露出个虽然惊悚，但玩家们已经见怪不怪的笑容来……
“大佬！求教程！”妙笔生花&熵不增，立马扑上去抱大腿。
镇政厅中，确实有些担心玩家们会放弃法爷这一光明职业的杨秋，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很好。”
杨秋放下茶杯起身，从丰富了许多的空间戒指里掏出一袋子满满的、玩家们的汗水浇灌出来的魔粉，撒到自己的椅子周围。
幻术师的法阵都非常好用，就是他这个黑魔法路线的想跨系就得消耗魔粉……
布置下微缩版本的幻术师法阵，又一个“杨秋”，便出现在椅子上。
以阵法构造出特定光影制造投影，在投影内部留下精神烙印的话，施法者还能通过烙印链接操控投影，只要不产生实际接触，这个投影跟真人毫无区别——所以说幻术师都是老阴比，这帮家伙甚至能长期制造投影代替本人活动，让想刺杀他们的家伙连他们的真身都找不着。
留下投影应付玩家，杨秋收起魔粉，开启隐匿身形的亚空间结界，出了镇政厅，召唤亡灵马——没有之前放出去给玩家竞争的那匹帅气——大大方方离开镇子。
骑着马在荒野上跑了没多久，欧鳇便在玩家们的簇拥下来交任务了，于是杨秋边赶路、边分出分念操控自身投影，给欧鳇做了转职洗礼——其实就是搞个长对话剧情来强迫欧鳇呆呆站着不动，然后把“魔法学徒”这个一转职业能学的魔法符文手动植入到玩家角色内。
不管是哪个职业转职，做到最后环节都要到镇政厅来“接受亡灵种族复生导师的洗礼祝福”，就是这个原因……
一边赶路、一边分念应付着玩家，十来个小时后杨秋便穿越了塔兰坦荒原西部，来到更西边的什加公国。
在“平民NPC”的选择上，相比于信仰金币女士的莱茵王国国民，杨秋还是愿意选择信仰繁荣女神的什加公国……这个世界的神明崇拜对信徒还是有很大影响的，相比起毫无节操的莱茵王国，什加公国的名声好的不是一点半点。
当然，繁荣女神之所以能有好名声，主要还是这位正神喜欢蹲在内陆，从不派神使到处跑的原因……要像金币女士一样神使的活动范围相当大、总是难免与其它正神相争的话，名声就没这么好听了。
以农耕民族为主体的什加公国也有着相当发达的手工业和低端制造业，是周边几个国家的商队必经之地，一到夏季，什加公国的边境城市总是热闹非凡。
嗯，这里指的是临近索伦森山脉的边境城市和其它方向的边境城市，换成挨塔兰坦荒原这一面的话，那几乎整条国境线都看不到像样的城镇……
什加公国东境，最有人气的小镇卡摩尔，居住着方圆百里内几乎所有的中小地主（乡下贵族）以及服务于这些乡下贵族的仆人佣人。
杨秋在距离镇外不远的地方解散了坐骑，保持着亚空间结界，坦然地当着卡摩尔镇外巡逻士兵们的面儿穿过城门，进入镇内。
因“上等人”密度相对高的关系，卡摩尔镇的风气相当之好，精神风貌相当之文明，大马路上来来往的马车中传出年轻姑娘们的欢声笑语，走在路边的行人大多神态放松，谈吐得体，穿着体面，长裙盖过脚踝的女士比比皆是；街道干净清爽、显眼的地方几乎看不到垃圾，临街的商铺也敢用纯净度相当高的大块玻璃做橱窗，大大方方地将普通人攒上几个月也不一定买得起的商品陈列出来。
如果不是杨秋刚经过几个农夫们衣不蔽体的村庄，杨秋都得以为卡摩尔小镇的镇民才是这个国家的国民形象代言……
转进背街巷，没走两分钟，就看不到衣着得体的绅士和长裙盖过脚踝的女士了。
狭窄曲折、如同迷宫般的巷子，低矮密集的住宅，石板铺就的地面低洼处总是积着发臭的废水，坐在自家房檐下闲聊的妇人们打了补丁的裙子只能勉强盖过膝盖。
再继续深入几分钟，路面没了石板，只有被雨水浸泡后又被反复踩踏出各种坑洼的泥地，红砖房变成了少数派，更多的住宅被木制棚屋取代。
所有的木棚屋屋顶、靠近河面的空地，都以木桩和绳子拉出长长的晾衣架，晾晒着长短不一的布匹。
织布业，是卡摩尔小镇非“上等人”镇民赖以为生的产业。
卡摩尔的气候与塔兰坦类似，夏季炎热，光照充足，昼夜温差很大，正好适合棉花的生长。
为了更有效率地种植棉花，拥有土地的卡摩尔贵族们老早就结成同盟，采取各种手段夺走自由民的土地、又或是把自由民从农民变成棉农。
但规模化地种植棉花并不需要那么多农夫，至少在采摘期之外的时期贵族们没必要养着这帮特别能吃又特别能生的家伙，于是……这些曾经也跟贵族们一样信仰繁荣女神“勤劳致富”教义、千百年来勤恳耕耘土地的农夫们，摇身一变成了镇上居民，变成了一个个“自由织户”。
“——这个地方，也是没什么变化。”
站在“自由织户”们集中居住的区域前，百多年前曾经路过这地儿的杨秋，摇了摇头。
比起面朝黄土背朝天，采摘期时给贵族们打工摘棉花、平时也能跟贵族管家领取棉花防线织布的手工业者生活，显然是要稍微轻松一些。
但要说是不是真的自由……那就见仁见智了。
只能说，比起地球上老欧洲那种将人弄进工厂后只需短短三年时间就能把工人变成尸体的剥削方式，卡摩尔的这些“自由织户”们还是要好过一些的……
“总之……先找些能办事儿的人吧。”
杨秋打量了下四周，选定目标，径直走了过去……
平民窟中，一座鹤立鸡群、门前吊着酒杯牌子的高大建筑前，几个神情凶悍的壮汉正蹲在台阶下赌骰子。
杨秋绕过这些人，踩上阶梯，进入大屋内。
这座大屋，很显然不是普通的酒吧……进门能看见的除了柜台、酒桌、满墙壁的酒桶，还有围着不少人的长赌桌。
赌鬼得算是少见的比玩家们还要嘈杂的群体了，杨秋在一楼站了会儿便上了楼梯，进到二楼。
二楼有许多包间，有的包间传出赌鬼的吆喝声，有的包间传出男男女女的纵情调笑。
杨秋一间间包间门口听过去，经过其中一间时，听到内里传出某位男士压抑着怒火的斥责声。
杨秋脚步一顿，推门进入，再随手关门。
包间内的人不少，几个穿着跟大街上的行人一样体面的中年人坐在放着酒瓶酒杯的茶几后，还有数个一看就是打手的人随意地站在房间四周角落。
门忽然被打开，又忽然被关上，让屋内的人都停止了谈话。
靠近门的一名打手困惑地走过来，开门检查了下走廊外，又将门反锁，并转头对自家老大摇摇头，表示没有可疑人物。
于是坐在沙发上的几名貌似体面的中年人，便又继续谈话……
杨秋很耐心地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了十来分钟。
随后……他忽然现出身形，抓住其中一个满脸红光、相貌颇有几分帅气的中年男子头发，将这人的正脸儿狠狠地磕在茶几上……
“什么人？！”
“住手！”
同样坐在沙发上的其他人满脸惊骇，并忙不迭退开，倒是不怎么动脑子的打手们啥也没想，一拥而上想制服杨秋。
杨秋没理他们，将亚空间结界笼罩住整个房间，限制住房间内所有人的活动，并抽出一根金属棍，将被他抓住头发的男子两只手自手肘以下的手骨仔细地、专注地敲碎……
一屋子人的目瞪口呆中，杨秋将疼晕过去的男人搀扶着平放在沙发上，这才站直身体，看向呆若木鸡的众人，礼貌地点头：“日安，先生们。”
长相与被废双手的男子有几分相似的一名胖子，很想抬起手指控杨秋的暴行，但可惜他做不到，不住侧眼看自己的堂兄弟，强忍着怒气和惧意颤抖着开口：“你、你是谁，为什么要废了我的兄弟？！”
“初次会面，诸位可以称我为杨。”杨秋冲这个胖子微微颔首。
“我问你为什么要废了我的兄弟！！”胖子气得一身肥肉都在抖。
“当然是因为这位先生的指控。”杨秋抬手，指向另一位穿着得体的男士，“这位先生指控你的兄弟欺骗了他们家族未成年的妹妹并导致她怀孕，这不正是你们在这儿谈事的原因吗？”
在场的绅士和打手们，都极力转动眼珠，惊骇地看向被杨秋指到的那位男士。
这老哥也是满脸的莫名……虽然他看到仇人被废非常爽，但他确实不认识杨秋。
杨秋也没有要跟这位男士攀关系的意思，淡定地道：“我并不认识这位先生，也不认识诸位之中的任何人，不过我个人的准则是……凡是对少年或少女出手的人渣，只要被我遇到，就有必要视其行为造成的后果严重程度打断双手或双腿，以确保这类人难以再次犯下罪行。”
众人：“？？”
“通常来说，我会选择在受刑人的直系亲属面前动手，以保证充分的震慑效果，这次实在是太久没有出手过了，有些冲动。”杨秋又补充道。
“啊——！”家族在卡摩尔中下层挺有势力的胖子忽然失声惊叫，惊骇地道，“你、你——你难不成是传说中的、那个曾经闯入汉斯爵士府邸、当众将爵士手脚打断的噩梦屠夫？！”
杨秋的脸色立马垮了下来：“慎言，老夫从没承认过那个称号。”

第40章 《勇敢的金》
“总之……你们，是班奈特家族的人。”
杨秋将手指点向提出控诉的男士,停顿了下,又点向神色阴沉不定的胖子，“而你们,是尤金家族的人。”
杨秋像是想起了什么,笑道：“说到尤金这个姓氏,我倒是想起一个人来。上次我路过卡摩尔镇时,有个让我印象深刻的小女孩叫丽贝卡&#183;尤金。”
胖子脸色一变：“这……这是我曾祖母的名字。”
“噢,这可真巧。”杨秋一挑眉,“这么看来，丽贝卡达成了她的愿望。”
尤金家的胖子,脸色顿时僵住。
班奈特家的两位男士,神色也古怪起来……
“看起来这座小镇也发生了不少故事。”杨秋没有深究的意思,坐回沙发上，挥手解除对这些人的限制，“坐下吧,先生们。”
三位男士面面相觑，活动了下手脚,各自拉了把椅子坐下……不说沙发上坐着杨秋，就横躺沙发另一头那个双手手肘以下血肉模糊的家伙也让他们没有勇气凑过去。
“我就直说了，我需要接收一批在本地生活艰难,除了一条命一无所有的人。”杨秋毫不客气地道,“你们的家族掌管着本地的织户工会,这样的人在哪儿能找到你们应当最清楚。”
来自两个家族的三位男士,不由愣住。
“杨……先生，我不太理解您的意思……”班奈特家的男人鼓起勇气开口，“可以的话，是否能说得详细一些呢？”
“那就让我换个说法……”杨秋更加不客气地道，“我比你们更清楚卡摩尔的织户工会是怎么回事，四百年前肯亚帝国的蒸汽大船传征服了无尽之海，将棉花种子从外大陆带回来后，这些‘吃人’的棉籽又被商队带到了什加公国。”
“卡摩尔的绅士们认为这是绝佳的让他们的财富增殖、让他们的家族地位更稳固的好机会，他们使用各种手段夺走了自由民的土地，集中起来种棉花，将农夫们赶进自家的种植园充当棉农。毕竟棉花不像粮食那么容易贬值，放上一年半载就会变成陈粮，出虫，腐烂，发霉，卖不出好价钱。”
“但很快，绅士们又发现将农民全变成棉农并不划算，除了采摘期之外，棉田里用不着那么多农夫。于是他们又想出了解决问题的办法——他们与棉农中那些更加俯首帖耳的人合作，指示这些人带领泥腿子们抗议，要求所谓的自由，闹出几场‘和平的、非暴力的、不那么激烈的’冲突后，绅士们‘退让’了，他们解放了所有的棉农，给予他们自由民的身份。”
“领导‘抗议’的家族顺其自然地成立了工会，把散沙一般的自由民们‘团结’起来，与绅士们谈判……”
说到这儿，杨秋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总之……这出闹剧的最后，自由民们胜利了，他们不但获得了自由的镇民身份，还‘逼’得那些绅士退让，付钱雇佣他们工作，让他们从什加公国的传统农夫摇身一变成工作更轻松、地位更高的手艺人。”
不管是尤金家的胖子还是班太特家的两位男士，都听得大汗淋漓……
而那些一直没被放开禁锢、依然站在原地不能动弹的打手们，则是满脸的惊愕……
“上一次我来到卡摩尔时，织户工会还只有一家，属于丽贝卡&#183;尤金的丈夫。这次再来，织户工会分成了两家，多了一家我未曾听过的班奈特。看起来，这些年织户工会内部的竞争还挺激烈。”
杨秋笑着道：“真正骑在卡摩尔本地人头上拉SHI的绅士们隐藏到了幕后，而你们这些能吃到肉的黑帮头子……抱歉，工会头子，成了卡摩尔最遭人恨的‘反动派’，那么想必应该会有不少人不识趣，得罪过你们，把这些人交给我，这就是我的意思，说得够清楚了吗？”
半小时后，双手血肉模糊的笛卡尔&#183;尤金被斗篷裹着由忠诚的打手送回了尤金家的大宅。
杨秋没有说错，卡摩尔的织户工会性质上确实跟一战后的英国黑帮差不多，属于一种“地方性质的家族企业”。
当然，比起英国黑帮，织户工会头子的日子要稍微好过一些，他们用不着跟别的帮会真刀真枪地抢地盘，也不用担心被吉普赛人捅上一刀……只要自身家族够大、家族里的成年男性够多，前期好勇斗狠地在抢到工会控制权，后期便能收小弟办事，自己都不怎么用下场了。
风险少，收益上却不见得比英国黑帮差，镇上的几万织户、以及受雇于各个棉花种植园的工人想领到活儿干都得给他们上供；因他们“管束底层”有功，镇上那些真正的体面人还会时不时给他们点儿打赏……
自百年前曾祖母丽贝卡&#183;尤金干掉丈夫领着自家的兄弟叔伯抢到工会控制权后，尤金家族的日子就过得一直很不错。
虽然当时与丽贝卡一同“起事”的班奈特家带走了不少当时的工会成员另起灶炉、分走了近半收益，但也足以让尤金家族在这百年间持续壮大，不但盖起了不输给正街那些体面人的住宅，还经营起了酒馆、赌场、赛马场之类的产业。
这种堪称地方一霸的家族，青壮一代的中坚人物笛卡尔出门谈判回来就被废了双手，自然会引起尤金家的人极大的愤慨。
笛卡尔的堂弟、胖子哈维擦着冷汗跑回家时，便见家里的女人们哭成一团，叔伯兄弟们正愤怒地召集人手，准备打上班奈特家。
“都住手！都停下！”胖子哈维魂都差点吓飞了，连忙让自己的亲信马仔把大宅的正门关上，自己冲上去一把抱住了激动的大伯，“不是班奈特家干的，相信我！我们是在咱们家的赌场谈判的，全是我们的人！班奈特家的人根本做不到！”
“哈维！到底是怎么回事！”愤怒的大伯甩开胖子哈维，大声斥责，“你跟笛卡尔在一块儿，怎么还会让笛卡尔出这种事！”
胖子哈维颤声道：“大伯，你还记得曾祖母提过的黑魔法师杨吗？”
情绪激动的大伯吼道：“什么黑魔法师？！”
“黑魔法师杨，噩梦屠夫！”胖子哈维高声道，“我小的时候治安官的公告栏上还张贴着他的通缉令，九万金币的悬赏金！”
吵吵嚷嚷的男人们，和哭哭啼啼的女人们，瞬时一静。
“曾祖母曾经指着公告栏上的通缉令对我说过，她年轻的时候，见过这个黑魔法师。”胖子哈维喘着气、神色狰狞地道，“这个被多国联合通缉的黑魔法师上一次来到卡摩尔时，入侵汉斯爵士府邸，当着爵士的家人和许多参加酒会的客人，将爵士的手脚锤断，又绑架了镇长的小儿子，将那位少爷挂在城墙上晾了三天，还、还将一位男爵赤身果体地赶上街头，骑着马逼迫这位男爵满镇子狂奔——曾祖母说，正是因为这位黑魔法师将正街那些体面人折腾得灰头土脸，她才有机会为尤金家族抢到工会！”
小镇上的生活是相当枯燥无聊的，有什么比较稀罕的传闻都能被人们口头相传多年，当初杨秋大闹卡摩尔镇时，在正街上搞出的那些事儿自然会让镇上的老人们记一辈子。
笛卡尔的父亲、胖子哈维的大伯，当然也听过这些传奇般的故事，因爱子残废气到失去理智的这位尤金家族当代家长被哈维的一番话惊出了一脑门的冷汗，惊愕地道：“你说这个——等等！你说这个黑魔法师‘上一次’来到卡摩尔，是什么意思？！”
胖子哈维咽了口唾沫，哆嗦着道：“班奈特家的吉米想用他妹妹的事逼迫我们家让出东街的那家赌场，我们正争执不下时，这个、这个黑魔法师忽然出现……以‘他不能容忍少年少女被侵犯’为由，亲手废了笛卡尔……”
一屋子尤金家的人，都惊呆了。
“繁荣女神啊——！”笛卡尔的母亲、胖子哈维的婶婶双手按着胸口，失措地尖叫，“噩梦屠夫不是只针对那些正街上的人吗？为什么要对我们家的笛卡尔这么残忍？！”
笛卡尔的妻子也忍不住道：“明明是班奈特家的表子勾引笛卡尔，凭什么要笛卡尔倒霉！”
“就是！”又有尤金家的女人道，“那个贱货管不住自己的裙带，关别人什么事？”
“够了！”尤金家的家主喝止了女人们，满头冷汗地抓着胖子哈尔的胳膊，“告诉我，哈维，这个黑魔法师到底想干什么？！”
哈维赶紧把杨秋的要求说了出来……当然，关于织户工会这个不光彩的行业起源，他自觉规避掉了。
“他只给我们五个小时的时间，让我们尽快选好人。”哈维咽了口唾沫，紧张地道，“如果我们不能给他提供满意的人数……他声称，会将我们家和班奈特家的所有成员全部带走！”
这话一出来，之前还为笛卡尔的遭遇气愤不已的众人，无不打了个寒颤。
“给他！找人给他！”哈维的婶婶当即冲丈夫尖叫，“赶快把这个瘟神打发走！”
“给我注意你的措辞！”尤金家主气到咆哮。
卡摩尔这种东境小镇，隔几年、十几年才能看到一次游历途中的魔法师。
这些魔法师大多不怎么与当地人打交道，只有少数人会跟当地人闲聊，喝酒，说一些游历见闻，休息一两天补给食物和水后便会离开。
当然，像黑魔法师杨一样不满某些不公的事件而出手的人，也不少见……但大多数只是教训一下欺凌他人的人，再给穷苦受难的人一些散碎零钱。
像杨一样折腾得整个镇子翻天覆地、吓得正街那些体面人们战战兢兢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以致于几十年后黑魔法师杨多了个“噩梦屠夫”的称号，并被多国通缉时，他的通缉令在治安官的布告栏里挂了许多年。
而关于这位噩梦屠夫的流言，直到尤金家的老祖母去世时，镇上的人们还津津乐道……比如收棉布的商人带过来的、他把某位烈阳教会的红衣主教拖到市民广场上与狗熊交配，以及锤杀某国王子等等骇人听闻的传言，在当时可是流传甚广。
总之……证实这一位确实是“噩梦屠夫”，尤金家这种地方性质的黑帮家族是绝对生不起丁点儿的反抗之心的，几乎全员出动，把那些平时就不服管、又或是壮劳力已经死得差不多只剩下孤儿老人的织户全强制召集了起来……
而在尤金家族与班奈特家族满头大汗地四处拉人时，一切的元凶、让人又恨又怕的黑魔法师&#183;杨，出现在卡摩尔“首善”、比镇长还有话语权的林恩子爵家里。
他是很正式、很讲究地先找了个报童给自己送拜帖，然后隔了半小时才上门的，还没忘记给子爵的家人带伴手礼，非常符合这个世界贵族们的规矩，一点儿也不冒昧。
至于当代林恩子爵收到拜帖后会有什么感想……这个杨秋并不在意。
总之，他上门的时候，林恩子爵很客气地带着妻子亲自接待，并准备好了一整壶魔法师们都比较喜欢的甜茶。
嗯……就是晒干的花瓣加糖泡制出来的茶水，干花瓣以玫瑰、菊花为主。
林恩子爵府邸，盖在花园中、以高纯净度玻璃为墙体的会客室内，杨秋放下茶杯，笑着对子爵一家点点头：“我上次来时，这儿的主人还是克罗夫茨&#183;林恩，再来时，只能从油画中见到这位老朋友了，真让人不由得感叹时光荏苒。”
“很高兴您还记得我的曾祖父。”林恩子爵得体的微笑中带出些微的感伤，一举一动十分优雅放松，半点儿都看不出他其实慌得一匹……
林恩子爵的妻子，一位出身不错、家教良好的女士，也微笑着轻轻点头，像是对杨秋的记得他们家的长辈十分感激。
既然人家装得这么好，杨秋就当做完全没发现这对夫妇的紧张了，扯了几句没啥营养的寒暄后便道：“我这次来，是打算带走一些在镇上难以讨生活的可怜人。我走后，烈阳教会裁判所的人应该会闻风而来，届时，子爵可不必为难，告诉他们我的去向便可。”
林恩子爵脸色一僵，体面人的面具差点儿绷不住：“这、这个……杨先生？”
“不必紧张，我没有试探你们的意思。”杨秋笑着摆摆手，“与这些疯子纠缠多年，我已经感觉腻味了，是时候把事儿了结一下了。”
林恩夫妇不约而同低头喝茶……眼前这位居然坦荡荡地称呼别人是疯子，他们要不赶紧掩饰一下就装不下去了。
“此外，我希望子爵告知我去向的时间，能拖到自我离开起的五天后。”杨秋微笑着道，“总得先把我带走的可怜人安顿下来才行。”
“呃……嗯。”林恩子爵直接应声也不行，拒绝也不敢，只得模糊地嗯了一声对付过去。
“如是，我就不打搅了。”杨秋拿起放在桌上的法杖，站起身，微微点头致意，“希望两位的小公子能喜欢我带来的礼物。”
林恩夫妇连忙起身相送……
非常礼貌客气地把这位瘟神送走，大门一关，这对卡摩尔镇最体面的夫妇立马抓狂地往儿子呆的娱乐室跑。
“波利！快把那东西扔掉——啊！”
看到儿子已经把杨秋送的伴手礼拆了、拿着个怪异的东西好奇地在玩耍，这对夫妇腿都软了。
“繁荣女神啊！波利，你怎么能拆邪恶的黑魔法师送的东西！”林恩太太冲进去就想抢走玩具。
“不行，妈妈，这是我的礼物。”波利连忙抱着玩具躲开。
“听我的，宝贝，把它交给我，妈妈给你买更好的。”林恩太太急坏了。
小孩子肯定没法抗拒大人，在夫妇俩和女仆的“围攻”下玩具没多会儿就被夺走了，气得这小孩哇哇大哭。
林恩夫妇顾不上哄孩子，指使仆人把玩具拿去烧掉、让男仆看住儿子，这便急匆匆换衣服出门，去跟别的人家商量怎么把这次卡摩尔的大难关应付过去……
杨秋带来的伴手礼，是华夏国玩具代工厂自家出品的、有抄袭变形金刚嫌疑的变形汽车人，仆人没舍得烧，偷偷藏了起来……
只是上别人家喝个茶就把人家搞得如临大敌的杨秋，一点儿也没有灾星自觉，出了子爵家便通过烙印矩阵，给在线的纪棠搞了个暗箱操作的触发式任务……
纪棠刚跑完战士一转任务，正前往镇政厅交任务接受“洗礼”。
跟他一块儿的还有杨英和唐葭这俩小伙伴。
妹子玩游戏更热衷于抱团，比纪棠早几天刷到友好完成转职的杨英和唐葭，在纪棠跑任务期间全程陪同，省了他不少事——战士的转职比法系、行者、以及骑士系都简单，组队参与蜘蛛巢穴刷怪，获取二十个蜘蛛毒囊上交就行。
当这三人一边小跑，一边交流近战刷蜘蛛怪时的操作细节（其实主要是纪棠教俩妹子）时，一个安安静静蹲在路边、平时也不给玩家发任务的僵尸NPC，忽然抬起腐烂的胳膊朝他们招呼。
三人立马一个急停，同时看向这名僵尸NPC——只有会发布任务的NPC才会在玩家接近后主动搭讪，这个从来不搭理玩家的NPC有动作，明显是要发任务了！
头顶名称为“休&#183;波特”的僵尸NPC，缓缓抬起头，灰白色的眼珠子停留在纪棠身上：“嗨，同胞，我早就想跟你说几句话了，你的气质总让我想起一个人。”
“隐藏任务啊——！”唐葭用她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一声大吼，吓得纪棠和杨英都忍不住离她远了点儿，又激动地拽着纪棠的胳臂往前推，“快快跟它交互，把任务接过来！”
纪棠无奈地把她的爪子拍开，站到僵尸NPC面前。
玩家们操控的骷髅都能满街乱跑，僵尸NPC会说话会动似乎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反正纪棠年纪轻，入伍前也是正常的九零后小伙子，接受力还是挺强的：“你好，休，你想起了什么人呢？”
僵尸NPC沉默了会儿，纪棠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没说对关键词时，它又出声了：“他叫……金，我们叫他勇敢的金，他是个卡摩尔人，很喜欢唱歌。当初……我们一起在边境守卫队服役时，他总是提起他的故乡……”
纪棠还没听完这个语速特慢的僵尸NPC把话说完，他的任务面板便突然弹了出来：
“你如平时一样路过第三街区时，休&#183;波特叫住了你。”
“触发隐藏任务《勇敢的金》，是否接取？”
“该任务为动态剧情任务前置，请谨慎考虑。”
“果然是隐藏任务啊，还能激活动态剧情任务呢。”纪棠高兴地把面板上显示的内容告诉俩小伙伴，并麻溜接了任务。
跟给我吃药当初接到突破任务时一样，纪棠的任务面板上当即刷新出来个“支线任务”分栏，《勇敢的金》任务出现在分栏内。
纪棠接下任务，僵尸休&#183;波特的语速便变得稍微快了一些：“金是个又勇敢又聪明的人，他总能轻松解决掉别人都应付不来的麻烦。但我们叫他‘勇敢的金’时，他并没有表现得很高兴，只是落寞地苦笑。”
“后来有一天，休假的时候我们一块儿喝了点朗姆酒，金总算告诉了我们原因……”
“他的家乡卡摩尔镇，曾经发生过让他极为愤恨却又无能为力的事，他们祖辈的土地被夺走，而夺走他们土地的人却摇身一变，成了施舍给人们工作和食物的大善人。”
“金出生时，他家的长辈甚至说不清楚曾经属于他们家的土地在什么地方了。”
“他的母亲常年坐在昏暗的屋子里织布，手上全是伤口，视力越来越差，而他的姐妹，长到六、七岁就要学习如何纺线和织布，人生的轨迹与他的母亲没有任何不同。”
“像金那样的男孩，又为了谁能进曾经属于他们的田地中种植棉花而打架，争执不休……”
虽然只是从NPC口中说出来的“剧情”，这样的内容也听得三个玩家直皱眉。
絮絮叨叨的休&#183;波特对白还没完，长长叹息一声后又道：“在我们来到塔兰坦的前一年，金请假回了一次老家，离开前，金私下里告诉我，他会劝他的家人离开卡摩尔镇，哪怕是加入开拓团，也比留在那儿更能看到希望。”
“那之后，我就没有再见过金。”

第41章 三轮车远征军
“《勇敢的金》”
“你如平时一样路过第三街区时,休&#183;波特叫住了你。”
“你得知了一位名为金的原什加公国边境护卫队成员过往,休&#183;波特十分怀念那位卡摩尔出身的队友。”
“得到更多关于卡摩尔的信息：0/1”
纪棠接到任务后没多久，他们这个小团队便叫齐了人,在冷门的屠夫导师马南处集合。
伽罗一听他们自己人接到隐藏任务,激动坏了：“太好了,也轮到咱们自己接到大任务了！纪棠,你真是个福星！”
纪棠：“呃……”
小团体中毫无疑问的智囊郑青月（熵不增）仔细问了一遍触发任务时僵尸NPC的对白,道：“任务里的‘金’和触发任务的‘休&#183;波特’都是边境护卫队的人，上次我们做突破任务的时候僵尸将军亲口说过‘我们中的一部分是他的队员，一部分是原开拓团成员’,从NPC的视角来看这个‘我们’除了玩家之外应该也包括僵尸NPC，我们找到僵尸NPC中属于原边境护卫队的成员对话，应该能获得信息。”
“这个简单，把僵尸NPC都交互一遍就行了，反正僵尸NPC拢共也没多少个。”唐葭摩拳擦掌,“河道边那个比尔达可以跳过，那NPC是原开拓团的。”
这会儿是现实时间的晚上十一点,游戏时间的晚上九点,高级NPC们已经“下班”，刷声望的玩家也下线了不少,不过游戏里在线的玩家仍然很多——第一批升级并完成转职的玩家越来越多，对于刷够声望但潜质值不够的玩家刺激不小,一些玩得比较佛系的玩家也开始肝了。
他们这个五人的小队,除了熵不增还卡在转职最后一步,杨英、唐葭、纪棠和伽罗都先后完成转职学到了技能；所谓艺高人胆大，他们这个小团队是一点儿都没考虑要去叫人帮忙，这便自行忙活了起来……
僵尸NPC连僵尸将军在内合共有十五只，去掉在突破任务时证实属于开拓团的比尔达和发布任务的休&#183;波特，要交互的只有十三只，四个妹子陪着纪棠挨个交互过去，到了第七只时便有了反应。
这只头顶名称“拉斐尔”、平时给玩家发布搬砖任务的僵尸NPC拖着慢悠悠的语气缓缓地道：“勇敢的金？这真是个让人怀念的绰号，同胞们，你们怎么想起要问关于金的事？”
“呃……其实我们是想问问金的故乡，卡摩尔镇的情况。”纪棠尽可能努力地把他觉得有用的关键词说出来。
“卡摩尔镇？我知道那个地方，以富庶闻名的什加公国东境‘棉花之乡’。”僵尸拉斐尔呆板僵硬的语气里居然带出几分嘲讽意味来，“只要缴上足够的税和献金，不管是大公府的人还是教会的人都不关心那里的人们是不是还拥有土地，繁荣女神的教义是否被亵渎！”
五名玩家，虎躯齐震。
就……虽然知道这游戏的背景里有各种神明，比如宝藏专家潘西那个NPC就爱跟喊“我的上帝”一样叨逼叨“金币女士”；但区区一个僵尸NPC居然很在意啥啥繁荣女神的教义，还会为教义被亵渎而生气，就这就离谱……
僵尸拉斐尔还继续在那慷慨激昂：“繁荣女神的神职是财富与契约，繁荣女神的教义是让信民们都有累积财富的权力和公平交易的权力！卡摩尔的混蛋们夺走了人们累积财富的机会，他们干的是叛教者和渎神者的行径，他们应该被送上断头台！”
五名玩家：“……”
“嗯……这意思是，跟咱们这些亡灵的背景剧情有关系的这个什加公国，有原教旨派和新解释派的争端？”伽罗蛋疼地道，“玩个游戏而已，不用还要咱们去瞎掺和啥教义之争吧，我可是最讨厌宗教色彩浓厚的电影的啊，前面剧情再精彩，扯上宗教色彩也得往脑残路线一路狂奔。”
“你想多了吧，一看就是地方统治者瞒上不瞒下鱼肉乡里的故事嘛！”唐葭提出反对，“屁股歪了故意把经文念歪这种事情多常见呢，三字经说‘子不教父之过’，千百年来哪里的孩子出了事情不是先骂孩子妈？口头嚷嚷‘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私底下可劲儿撬孔老二棺材板的人咱们历史上数都数不过来。”
杨英稀罕地道：“诶……你俩平时那咋咋呼呼的样，看不出还有这文化水平。”
伽罗&唐葭：“……”
郑青月别过脸去忍住笑。
玩家这边瞎扯淡的功夫，僵尸拉斐尔已经充分表达了它对卡摩尔上层的不满，并指示玩家们下一步去找僵尸将军兰斯洛特。
五人找到这位站在离复活点只有一条街的转角处当地标的僵尸将军后，僵尸将军一点关子不卖、直接把后面的剧情贡献了出来，先是叨逼叨一番对金的怀念，然后对没有与金这位老队友同生共死表示遗憾，最后么就是询问玩家：“同胞们，你们是否愿意为我们曾经的队友做些事，达成他生前没有完成的遗愿呢？”
纪棠在弹出来的任务界面上点选了“愿意”，正奇怪任务文本没变化呢，站着当地标的僵尸将军忽然动了：“既如此，我们就去向领主提出申请吧，同胞们，跟我来。”
纪棠、杨英两个游戏经验比较少的立马二话不说跟上。
游戏经验丰富的郑青月、唐葭、伽罗三个，则是异口同声地骂出声：“卧了个槽！”
“怎么了？”纪棠&杨英还挺不解，回头催促，“快跟上，去领主那边继续任务。”
伽罗跺脚道：“你俩小白咋还想不到呢！这僵尸将军一动，傻子看到了都知道是有剧情任务在进行，咱们这小团队没法吃独食了！”
纪棠：“呃……”
杨英：“啊！”
果然，他们这五个人跟着慢吞吞走路的僵尸将军还没走出五十米，就给附近工地上的玩家发现了……
走出两百米，他们身边多了至少三、四十个不请自来的玩家……
慢吞吞地移动的僵尸将军还没走到镇政厅门口，连蜘蛛巢穴的刷怪团都特嘛跑回来了，叽叽喳喳地把镇政厅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纪棠哭笑不得，杨英一脸呆滞，郑青月面无表情，伽罗以手掩面。
“青月啊……”唐葭有气无力地道，“这事闹得，咱们得怎么收场好？”
“……拉个大团吧，唐葭你把队长给我，咱们先把团队模式开起来再说。”郑青月也挺蛋疼，倒不是为着不能独占奖励，而是上回多方合作做突破任务时搞出来的一地鸡毛搞得她有点心有余悸，给我吃药为着那把匕首至今还在论坛上被人喷，黑装备的大帽子估计是没指望能甩脱。
拿到队长，郑青月便开启了团队模式——这个游戏里的小队组人上限是十一个人，但不同的小队可以由队长领头加入团队、让同在一个团队的不同小队之间都能互相看到ID和血条。
开好团队模式，郑青月便站出来朝玩家们喊话：“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几句。我们队有人触发了个能激活动态剧情任务的隐藏，就是上次那个‘镇压反叛’类型的动态任务，有要兴趣一起做的队伍请队长到我这里来加个团。”
拉轰哥、秦冠这俩也混在玩家之间，听到熵不增这么喊话，这两个已经有大佬心态的都有点儿微妙……
他俩没在开始时冒头，就是因为发现跟在僵尸将军后面的人里面有熵不增的缘故。
这妹子特有主见，脑子还好使，不是那种忽悠几句就能屁颠颠地跑过来主动求合体的人；偏偏她那几个小伙伴都挺能打，不说唐葭杨英伽罗这几个，连刚收的小白纪棠在上次“狂欢夜”时表现都特显眼……
所以吧……这俩大佬才会选择先混在玩家之中看情况，看熵不增会优先选择跟他们哪边合作——只要是大型点儿的任务，就目前游戏里的情况，是背不开要在他们之中挑一方的。
万万没想到熵不增压根不跟他们玩这宫心计，完全没考虑过要给这俩玩家团队中的大佬级别人物多少眼神……
这不，熵不增口一开，一些本来就是组队做任务的、又或是组队刷怪的玩家队长便主动凑过去，带着自家队伍加了团队；没组队的也赶紧跟认识的人组队，拉好队伍便加团……
拉轰哥&秦冠还犹豫着是不是矜持一下呢，便见自己这边也有队长兴冲冲地跑过去加团了……
“得了，是队长的都去把团加上吧。”拉轰哥见状索性也不跟个女的计较了，主动把自己这边的刷怪团团队模式解散掉，自己也往熵不增走过去——他也是队长来着。
秦冠见拉轰哥都动了，默默效仿。
很快，以熵不增的小队为首的大团里便加入了十几只队伍，有的满组有的没满组，熵不增看了眼团队界面显示的各小队人员，又朝队长们招呼：“没满组的组一下人，把没加进来的都组上。”
有的队长从善如流组人，有的队长则朝熵不增喊：“团长，我队友下线去叫人了，我这里几个坑得留着！”
熵不增也没计较：“行，一会到动态剧情时组满人就好。”
又朝还没进团、捉急地喊求组的散人们吆喝：“还没队伍的散人互相组个队，队长来加团！”
拉轰哥和香草布丁（秦冠）这俩大佬到场后为啥都在装低调，原因郑青月门儿清。
就他们这五个人的小队一开始都有独个儿做任务、独个儿独吞奖励的心思呢，长期拉着大团刷怪的拉轰哥和香草布丁有想法，很正常。
但郑青月确实不乐意让哪边做主……就像上次给我吃药二话不说拿走匕首一样，人家拿了团长权限，有好事能不优先考虑自己人？
这边玩家闹哄哄地玩心计、拉队伍，那边，僵尸将军兰斯洛特完全不受干扰，慢吞吞地进了镇政厅，慢吞吞地跟“领主杨”上演对话剧情。
幻影&#183;领主杨认真地听取了僵尸将军的请求，严肃地当着一众挤进屋子看热闹的玩家的面儿道：“我能理解你想要完成故友遗愿的心情，兰斯洛特，但我们并不能保证卡摩尔的人民是否愿意接受来自流放镇，来自亡灵种族的友善。”
“僵尸也跟咱们骷髅算一个种族？”有玩家小声嘀咕。
“算的吧，僵尸不都叫咱们同胞来着。”另一玩家道。
“那干嘛不让咱们选僵尸，僵尸比咱们这骷髅强多了。”有玩家埋怨。
“可别，我完全不想队友里面有僵尸，除非我想减肥……”
僵尸将军继续对话剧情，谦卑地道：“尊敬的杨，我知道我们的形象会让我们曾经的同胞对我们产生误解，但这并不能成为让我们无视我们曾经的同胞继续受苦受难的借口，我和我的同胞们愿意冒险离开安全的流放镇，去迎接卡摩尔的人民，我们应该给我们曾经的同胞们一次选择的机会。”
“啊，圣光！”有玩家夸张地道，“这个僵尸让我看到了圣光！”
幻影&#183;领主杨沉默了会儿，叹气着道：“我明白了，兰斯诺特，我尊敬你的意见。让我们的亡灵们带上充足的物资出发吧，如果……你们曾经的同胞愿意接受你们的善意，那就将他们带回来，塔兰坦是温情的土地，她不会拒绝任何带着友好而来的新客人。如果你们的善意不能被接受，那就赠予他们礼物，至少能让他们好过一小段时间。”
幻影&#183;领主杨话音落下，纪棠这里便显示了任务完成，僵尸将军转过头郑重地对熵不增小队念感谢台词，并递了个装备过来……
熵不增毫不客气地把装备收掉，都没给别人看——她组团的时候就说清楚了是组人做后续的动态剧情任务，前置任务的奖励没有拿出来分的道理。
同时，在线的玩家们也收到了系统提示：
“动态剧情《塔兰坦的拥抱》已触发。”
“僵尸将军兰斯诺特&#183;埃德加希望能完成故友金的遗愿，照顾卡摩尔的人民。”
“参与模式一：响应埃德加将军的号召加入远征队，在埃德加将军与任务触发者纪棠的领导下携带领主杨提供的物资前往塔兰坦西部凄凉荒漠，建立据点，接收卡摩尔人民。”
“参与模式二：击退追兵，将卡摩尔人民护送回流放镇。”
“护送任务：每成功护送一位卡摩尔人民，参与护送人员全员获得50点领地声望。每死亡一位卡摩尔人民，参与护送人员全员减少50点领地声望。”
“击退追兵：每击杀一名追兵，击杀者获得20点领地声望。每成功俘虏一名追兵，俘虏者获得200点领地声望。”
“失去生命的亡灵种族比活着的生物更明白生命的可贵，祝亡灵们一路顺风。”
看完动态剧情介绍，拉轰哥和秦冠同时把视线投向了混在熵不增小队里的纪棠。
触发任务的是这货，做任务的时候还要听这货的话——他们自动把埃德加将军过滤掉了，反正僵尸NPC不会跟玩家抢存在感——明显，这次活动指挥上要听熵不增的，行动上居然还要听这家伙的！
拉轰哥暗暗掐大腿骨，这么有潜力的新人他当时怎么就没捡到呢，给一群女玩家拉过去混散人多浪费！
秦冠也暗暗掐大腿骨，熵不增这帮人到底啥时候才肯跟他们一块儿玩，明明他们这边气氛超级好、福利多活动多，只跟散人玩有啥意思！
戳了下小伙伴的肩膀，秦冠凑到给我吃药耳边嘀咕：“吃药，你下线给花花打个电话，催她上线。”
给我吃药迟疑地道：“可她说她要码字来着，让咱们别去打搅她……”
“没事，就让她上一下线，然后别回下线点就下线，咱们扛着她的角色跟上大部队一块走。”秦冠道，“不回下线点下线只会损失个人日志里面存的东西，问题不大，等她上线就可以跟我们一块儿做任务了。”
给我吃药立即点头：“行。”
官网提示过不建议强行下线，但玩家在玩游戏的过程中难免遇到被摘头盔啊、或是忽然有啥急事必须下线的情况，于是玩家临时下线后没能沉到地下、骨头散了一地这种情况便也不罕见……
衣服、腰包装备啥的临时下线后居然能被别人捡走，这个问题玩家们不知道喷了多少次，但官方一点儿反应没有、一副爱玩玩不玩滚的态度，逼得不少独行侠都不得不找队友抱团……自己要是临时有事必须下线，起码队友能帮忙保管东西，不至于再上线后发现自个儿清洁溜溜，干净得连条毛都找不出来。
发现这个任务居然要离开流放镇“远征”后吧，不止是秦冠想到了要带着小伙伴的“尸骨”上路，不少人也赶紧下线去叫人……
NPC并不管玩家们要搞啥骚操作，剧情走完，僵尸将军便带着玩家们去领物资。
然后吧……跟着剧情走的玩家们，便被带到了镇子西面出去的山脚下，看到了两大排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的集装箱。
全体玩家：“……”
因触发任务的关系被僵尸将军带在身边的熵不增小队，除纪棠外，四个妹子的下巴都落到了锁骨上。
唐葭颤抖地抬起手：“喂喂，是不是我眼神不好使，这些东西……我怎么看上去像是集装箱呢？”
伽罗边把下巴扶上来边一脸操蛋地道：“你没看错，真是集装箱，还分红色涂装和蓝色涂装两种。”
“真尼玛绝了啊！”唐葭双手抱头，“亡灵满地跑的游戏里面出现集装箱策划就不觉得违和吗！出戏了啊！非常出戏啊！”
知道一切的纪棠，紧紧地闭着嘴巴。
他就……他其实也超级震惊，“目标”居然一点儿伪装不做、直接把领导批示的物资原分原样地搬进来这个操作，他真的超级震惊。
“目标”根本就是破罐子破摔了吧！放弃治疗了吧！都懒得继续掩饰他那黑科技本事了！！
嗯……其实杨秋只是要到物资后才发现一个人处理这么多东西根本就是扯淡，索性不跟自己过不去而已……
本身智能极低、只能按设定好的程序行动的僵尸将军并不理会下巴掉一地的玩家们，上前打开集装箱，让玩家们把里面装的东西卸出来……
第一个集装箱，装的是……一批脚踏式三轮车。
没错儿，就是那种收垃圾的老头老太太踩着穿街过巷的人力三轮车，国内某老牌自行车厂家出产，皮实耐操，载货量大……
玩家们一脸操蛋地把这批层层叠叠摞在集装箱里面的人力三轮车拉出来，僵尸将军又开了第二个、第三个集装箱。
这俩集装箱里面装的就都是物资了，全按照杨秋的要求用厚帆布打包、再用缆绳捆好，运到地方了拆开，厚帆布直接能拿来搭帐篷……
玩家们给这游戏蛋疼到上天的任务环节设计雷得外焦里嫩，一边帮忙把打包好的物资搬到三轮车上，一边疯狂吐槽：“我都特嘛搞不清楚狗策划到底是追求真实感代入感还是光顾着折腾人了，能不能给玩家省点事，这种搬运物资的活儿来个互动键按一下就行？”
“可别天真了兄弟，别忘记NPC住的房子都是咱们一砖一瓦地盖出来的。我觉得狗策划对玩家需要的游戏体验有误解，尼玛华夏人是喜欢种田没错，真没喜欢到乐意自己盖房子的程度啊！”
“要不是这游戏的账号千金难求，我真特嘛要弃游！”
好容易装好物资，再被要求轮流蹬三轮车运货的时候吧，玩家们已经连丁点儿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当然，这种自由度高到让人蛋疼的模式也不是没有好处，那些有事没法通宵的玩家被各自的小伙伴叫上线又强行下线后，留下的“尸骨”可以用衣服裹好堆到三轮车上，一块儿拉着走……
“不对啊，出镇那条路有那只大老鼠蹲着，还全是废墟呢，咱们这三轮车远征队要怎么出去？”浩浩荡荡的三轮车远征队开始出发，便有玩家犯嘀咕。
结果吧……三轮车远征队骑到了镇南废墟前，便见领主杨已经等在那儿了。
“这领主也跟我们一块走呢？路上要不要试一下这家伙能不能捅，这NPC随便掉点装备绝对是极品！”永远在作死路上狂奔的玩家中，当即有人激动地摩拳擦掌。
幻影&#183;领主杨，面无表情看向这个“出言不逊”的玩家。
其他玩家也特别机灵，迅速跟这个作大死的家伙拉开距离。
还好，出征在即，领主杨没跟这个嘴贱的家伙计较，而是严肃地对僵尸将军道：“兰斯诺特，让我为你们铺平出镇的道路吧。”
接着……这个很少跟玩家互动的NPC领主高举双手，以不知名的语言咏唱起咒语。
通往镇外的废墟中，大地缓缓震动，随着逼格满满的领主NPC悠长的咏唱，黄土上升、挤开满地的废弃物，形成一条可容两辆三轮车并行的黄土路……
“卧槽！！”
首次看见这种范围极广的大型魔法的玩家们，下巴再次掉了一地。
之前还想着找机会捅领主杨一刀的玩家，双手捂紧嘴巴。

第42章 玩家们的战斗力
上千年前,塔兰坦曾是拿巴伦大陆著名的交战之地,东部国家与西部国家的军队都在这片土地上抛过头颅洒过热血，在各处密林、沼泽中留下累累尸骨。
战争过去了许多年，塔兰坦也从东西部必争之地变成了三不管的大荒原,但当初各国为方便投放军力运送辎重开出来的交通路线,还约莫能看到旧时痕迹。
千年前大军通行的土路已经彻底被荒草覆盖,有的地方还变成了丛林的一部分，不过依然能够通行,至少三轮车从上面走没啥大问题……
今夜无风，黑暗苍穹下的大地被轻纱般的薄雾笼罩，有轻灵虫鸣,有悠远兽吼,朦胧树影中蹲着夜间捕食的猛禽，瘴气沉沉的草丛中,草叶不时被蛇虫拨弄。
一只穿着残破铠甲、腰配长剑，面色发青的僵尸……踩着一辆满载货物的人力三轮车,伴随着清脆悦耳的叮铃铃声,出现在荒草萋萋的荒野间。
僵尸身后不远处,上百只骷髅或随队嚓嚓小跑,或踩着同样满载货物的人力三轮车，拉出长长的队列，紧随其后……
刚开始出发时还有心情惊奇镇外的世界建模精致得像超级大片、特有荒野漫游浪漫感的玩家们,这会儿就很沉默,非常沉默。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队伍前列的熵不增小队,机械地踩着踏板的唐葭麻木地道：“以这狗比游戏的尿性，我感觉咱们这个‘远征队’……可能不是说着玩的，搞不好真尼玛要远征……”
“还用你说。”在唐葭旁边跟着小跑的伽罗一脸操蛋地道，“出来快一小时了，风景就没怎么变过，我真是服了，特嘛搞个动态剧情任务光赶路就要赶半天，这游戏的策划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东西啊！”
唐葭前面，同样踩着三轮车的纪棠咬着嘴巴不说话……
他估计这赶路的“剧情”不光是要赶半天，几天都有可能……呃，游戏里的几天。
说到底纪棠也是年轻人，还是能理解年轻人的心态的，这会儿他就特理解玩家们为啥总逮着“目标”骂狗策划、狗制作组……换成他，他也想骂。
如果是救灾抢险，年轻的志愿者们知道自己是在救人，是很愿意餐风露宿辛苦上十天半月的；可是游戏里打着任务的借口忽悠也是年轻人的玩家们去救人，只把一切都当数据的玩家们愿意受这个罪才怪了……
出发的时候有十八个小队，150多名在线玩家（下线同伴的尸骨不计）；才赶路一小时不到，就有二、三十人借口有这事有那事，把“尸骨”留到自家小队负责的三轮车货斗里下了线……
纪棠都很担心，这些玩家到了天亮发现还要继续赶路个没完的话会不会干脆死回城……这种事玩家是绝对做得出来的。
每个小队要负责两辆三轮车，再加上僵尸将军骑的那辆，合共是三十七俩。
要是玩家们跑掉一半人，能不能把这三十七辆三轮车护送到“建立据点”的地方就很成问题了……
纪棠正替等着被救援的“卡摩尔人民”犯愁呢，他踩着的三轮车车斗里，货物夹缝中，由衣服包着的白骨忽然自动动了起来、从一堆散乱白骨组合成人形骸骨……
目睹这么惊悚的一幕，跟纪棠屁股后面的唐葭和在旁边跑的伽罗却是一点儿也没吓着，反而纷纷出声：“英姐上来了？”
“嗯嗯，我来了。”组成成人形的骷髅架子手一撑从车斗里跳出来，边穿衣服裤子边道，“家里没存粮了，下楼吃了个宵夜，还好小区门口的汤包店二十四小时开门，不然就得饿着了。”
“多买点散装蛋糕放家里嘛，这个管饱，热量够高。”伽罗道，“之前我刷游侠声望的时候就是靠散装蛋糕撑过去的，还有可乐。”
“我不爱吃甜的呢。”穿好新手装的杨英又往身上套皮甲、扣皮甲上的扣带，“纪棠，唐葭，你踩腻了没，要不要换手？”
“不用，反正不会累，骑着车子还不会太无聊。”唐葭道。
纪棠也说不用。
穿戴好行头、钢片刀也插到腰上的杨英便跟伽罗一样跟车小跑，不时低声闲聊。
他们这个小队算上队长也只有五人，组大团的时候加了四个散人进来，因为这些散人跟他们不太熟且不好意思跟妹子们凑近乎的关系，是吊在唐葭的三轮车后面跟着跑的。
枯燥无聊地赶路还没法顺便刷个手机什么的，四个散人渐渐有些顶不住，便准备上前提出要下线，把“尸骨”寄存一下……
没等这四个散人开口，前面领路的僵尸将军忽然停下了。
不但停了车，还从座位上跳了下来，高举僵尸铁拳，中气十足地朝后面的玩家大队咆哮：“准备迎击敌人！”
闲极无聊的众玩家顿时精神一振，一边嚷嚷着“有怪？”“刷怪了？”，一边停住车，一个个都把钢片刀抽了出来。
没过多久，只听附近丛林哗啦噼啪一阵乱响，一只块头有小货车大小、满身肿包、体表油光水滑、不住流淌着诡异液体的、丑得惊世骇俗的大蛤蟆，撞断无数枝叶冒头出来……
“卧槽？！”
“妈耶！！”
“什么鬼！！”
被丑到的玩家纷纷捂眼怪叫。
当然，也有不怕丑的很有玩家素质地朝这只巨大的蛤蟆甩了个鉴定术：
“魔化蛤”
“LV3”
“游荡于密林沼泽中的低级魔兽，擅长声波类攻击，体液有剧毒。”
“可能掉落：剧毒水晶（稀有），精纯魔力残渣（稀有），纯净魔力水晶（稀有）。”
一看掉落列表里面有三种紫字稀有材料，玩家们的惊吓立即转化为惊喜：“卧槽出三种稀有材料！是精英怪！”
目前玩家勉强能保持不团灭地刷的蜘蛛怪，掉落的普通材料蜘蛛毒囊十个就能换取到200点的领主杨声望，市价是一铜币二到三个。
精良级材料蜘蛛毒珠和魔力残渣，可换取到二十点领地声望，价格便翻了十倍，还有价无市——毕竟领地声望跟能不能抢到镇长职务关联，长期都有人蹲在蜘蛛巢穴入口那收购。
稀有级的材料，玩家们还没见过。
不管见没见过，好东西玩家们肯定是很有兴趣去抢的，用不着僵尸将军动员，玩家们便跟疯狗一样地冲了上去……
“呱——！”
蹲密林里的大蛤蟆估计没想到这群小虫子居然这么主动地上前送死，张口便是一声吼。
声波类攻击不能算是精神类攻击，而应该往物理攻击那边靠，毕竟是以攻击生物的耳膜、破坏生物的平衡感官为主。
但是吧……玩家们以投射而来的灵魂操控着的骷髅架子，确实不能算生物……
于是这一声呱不但没有半分建功，等它吼完，冲前面的玩家都把钢片砍刀捅它身上了……
“我靠砍不开！破不了防！”
“用技能啊白痴！”
“没转职的都让开！！”
拉轰哥&秦冠这俩平时就没少指挥团队刷怪的大佬站了出来，叫住乱哄哄往前挤的玩家，招呼着自家精锐部队顶上一线。
几个转了骑士的玩家身罩红光（初级战斗咆哮外显特征）首当其冲，一帮转了行者的紧随其后，拿着转职成功后导师送的小匕首或是用惯了的钢片刀，刷刷地朝魔化蛤笨重又庞大的躯体上砍。
同样是三级魔兽，魔化蛤因“强化”路线不一样的关系还真没镇里那只大老鼠皮糙肉厚，丑陋的外皮很快被砍穿，毒液四溅。
这种普通生物沾之即死的毒液，不能算是生物的玩家完全不带怕的，但玩家们也很讨厌被这种黏糊糊的东西溅一身，纷纷退避。
“别退！这玩意儿要跑！”见魔化蛤想缩回丛林里，拉轰哥急了，连忙抄着钢片刀带头冲锋。
被缠上的魔化蛤愤怒了，忍着剧痛把笨重庞大的躯体往玩家这边撞来。
这个速度特慢的冲撞吧……跟镇里那只大老鼠的赛车级冲撞完全没法比，但因为玩家挤得比较密、且亡灵也确实不耐冲撞的关系，一时间胳膊骨腿骨啥的给撞了一地……
纪棠抓起一个双腿给撞散的玩家皮甲扣子、把这玩家甩到一边，沉声大吼：“都散开，保持距离！”
“注意救援队友，别死人了！”
“这只怪只能冲撞前方和两侧！保持走位绕背，从后方攻击！”
“不要贪输出！转面向就退！”
“骑士去堵树林方向！”
混乱之中，玩家们下意识跟着这个有明确指导意识的声音动了起来；原本密集笨重的大团散开，本来就有轻灵优势的亡灵们变成了撕咬落水河马的食人鱼群，一截截地往下削减这只精英怪的“血线”。
转眼间被抢走指挥权的拉轰哥，和还不来及表现的秦冠，心情复杂地看向一边沉着地调动玩家分组进攻、一边亲自上场正面应对魔化蛤，以灵巧走位牵制魔化蛤面向的纪棠。
“怪的动作迟钝了！战士组的上！”纪棠再次发出指令。
“来了！”杨英&唐葭两个立马开启初级战斗咆哮，朝着魔化蛤的正脸儿来了个冲锋。
行者系的一转只能学到两个近战武器（包括匕首、刀、剑）技能和两个弓系技能，因为玩家们暂时没有弓系武器的关系，再加上近战武器技能CD短（其实是消耗精神力少），所以连伽罗这种一心玩游侠的都暂时还走着近战路线。
骑士的四个技能更倾向防御向，虽然还是很不耐冲撞……但如果是刷蜘蛛怪那种自重较轻的怪物时，他们的盾击、震撼，都能将蜘蛛短暂控制住，以减少自身受到的伤害。
战士就不一样了，四个技能全是狂暴进攻型……
杨英&唐葭两个一左一右同时使用冲锋撞上去，吨位起码在三、四吨左右，重心又低的魔化蛤，硬生生被撞得晃了晃。
平时刷怪中配合就很好的俩妹子，又同时起了个剑刃风暴……
这种地球人在传统网游中发明的“大风车”，自己轮着武器原地旋转、对身周怪物造成大量伤害的技能吧，在这个世界是没有的——稍微脑子正常点的职业强者都不会蛋疼到对战中变身大陀螺，敌人不会跑吗？把自个儿变成挨打的木桩、将自家的背后空门送给敌人是有多蠢？
但杨秋还是模仿地球网游里面的传统战士技能，生造出来个剑刃风暴；原因么一是这技能够简单粗暴，能快速制造大量伤害，二是玩家打怪反正都是群殴，玩战士的前面都顶着骑士，短暂地暴露空门也不要紧……
这不，非常了解战士这“职业”的短板在哪的纪棠，在魔化蛤因伤势变迟钝后才让自家的俩队友上场给这怪物“放血”；俩妹子一左一右旋转起来的剑刃风暴中，魔化蛤正面下巴到左右腹部的皮肤被卷得毒液和皮肤碎片满天乱飞，玩家使用鉴定术后能看到的“血条”（损伤评估）飞速下降……
“卧槽好帅！”不少没转职的玩家激动得直掐大腿骨，“老子不玩行者了，老子也要玩战士！”
俩妹子的剑刃风暴技能结束，又特别默契地同时开了个“剑刃乱舞”——这个技能倒是这世界就有，快速挥出兵器、对身前30度范围内的区域进行连续攻击；顶尖的大战士们甚至可以玩二刀流，在身前制造出水都泼不进的刀幕来。
杨英和唐葭都只是一转，能熟练使用单刀技能还得亏她们一直在积极努力地刷怪，短期内还没可能玩二刀流；不过只是单刀也够用了，舞出的那漂亮刀光别说是没转职的玩家看着眼馋，转了行者、骑士的看着都眼馋。
“可惜战士保命太弱了，挨打不如骑士，跑路不如行者，不然我也玩战士去。”看得无比眼热的拉轰哥忍不住道。
一打眼看见旁边嘴巴大张的香草布丁（秦冠），拉轰哥不由道：“香草，你不也是战士吗，不上去练练手？”
秦冠：“呃……”
要不是知道拉轰哥虽然是竞争对手但确实人品过硬，秦冠都得怀疑这货是在找机会嘲他……虽然也是战士、也完成了转职，但他平时都在指挥，压根没怎么亲手砍过怪，技能都用不熟练，上去不是逗吗……
放了一套技能的杨英&唐葭俩妹子被纪棠叫了回来，又继续亲身上场引着这怪调整方位，给行者们制造输出环境。
等杨英和唐葭这俩妹子怒气值（使用符文技能时需要消耗的精神力）自然恢复到满值，纪棠又把这俩战士放了出来……
有技能的玩家，确实要比一般人有战斗力。
但有技能并不表示就会善用技能——就像地球上的现代化武器，在工业国家系统训练出来的现代士兵手里面和部落制民族国家拼拼凑凑出来的民兵手里面，就完全是两回事……拿着“美援”（大家都懂）器械的几大千部落民兵给几百个雇佣兵打得抱头鼠窜这种事，完全不叫新闻。
杨秋需要玩家们形成一定的战斗力，但又不可能强迫玩家集体训练，于是提供刷怪场地、让玩家们在刷怪们渐渐养成小队配合的默契，又在放出动态任务时暗箱操作一把，将纪棠这个正经的士兵提到指挥官的位置就很有意义。
——玩家们不懂，经过系统训练且有实际执行（现实中的军事）任务经验的纪棠，在知道玩家们要救援的是真正的活人这个前提下，肯定会想办法组织起玩家们的战斗力、竭尽全力保存玩家们的有生力量……
比如这只魔化蛤，要不是纪棠的出色安排、努力地为玩家们制造安全的输出环境，以玩家那乱斗一通的搞法，减员是正常操作，不减员才叫不正常……
经过二十来分钟的酣战，伤势过重的魔化蛤嘶吼一声悲鸣倒地，都不用玩家“剥尸体”，给砍得稀烂的肚皮皮脂下就滚落出好一大堆带着危险绿油油光泽的水晶来。
“大爆啊哈哈哈！！”
这下是谁也不嫌弃这只大蛤蟆的毒液黏人了，一个个嗨皮地涌上前捡掉落。
熵不增下线睡觉去了，纪棠再不喜欢干麻烦事也不得不带头收拢掉落的材料，在队伍行进中进行拍卖，给在线并参与战斗的玩家们分钱……
兵哥纪棠焦头烂额地算账时，距离玩家大部队约两百公里之外、临近什加公国东境的荒野中，骑着亡灵马的杨秋，正与一位身着全覆式铠甲、提着长矛的骑士对峙。
夜晚的塔兰坦气温很低，跟着杨秋连夜赶路的三百余名卡摩尔织户被冻得嘴唇发白，挤在杨秋身后不远处瑟瑟发抖。
这些人……没有一个是青壮年，连更年轻些的少年少女都没有，全是已经无法胜任织布种棉工作的老弱病残。
原本尤金家和班奈特家这两个织户工会的掌管家族，是有心将那些平时就不服管的混蛋塞进队伍里让杨秋带走的，但发现织户中已经完全无用、数着日子等死的老弱病残数量不小后，这两家人便改了主意……
就算是不服管的刺头，要生存就得工作，要工作就得给他们交钱。
反正黑魔法师杨并没有明言他们一定要给出健康的正常人，也没有说老弱病残不算数，他们又何必跟自己的钱袋子过不去呢？
于是，这些连自家家人都嫌弃的废物们，便给提溜过来，交到了杨秋手头……
杨秋也果然没有挑剔，甚至付了些钱买了几辆破旧的马车安置失去自理能力的人……
杨秋带着这批人离开卡摩尔的时候，无论是底层织户、还是冷眼旁观的正街体面人，都觉得这个黑魔法师带走这些残废肯定不是拿去干什么好事的。
黑魔法师杨在镇内活动的时候，体面人们生怕“打老鼠伤了玉瓶儿”，不管杨秋是拜访林恩子爵还是镇长，所有人都恭恭敬敬客客气气。
等杨秋离开卡摩尔足够远的距离了，体面人们安排的后手才放了出来……
“黑魔法师，杨。”
沉默的对峙持续了好一阵，全覆式铠甲下的骑士出声了，声音苍老而威严：“果然是你。”
“夜安，朋友。”杨秋淡然地道，“你似乎与我相识，故友相见，何不坦诚一些呢。”
骑士沉默了下，伸手将面罩朝上拉，露出来一张满面刀刻般皱纹、威严正气的脸。
“恕我冒昧，我似乎对阁下没什么印象？”杨秋道。
“你当然不认识我。”这位面容苍老、体格却比年轻人还强壮的骑士沉声道，“当你闯入爵士府，残忍地当众折磨汉斯爵士时，初次在父亲带领下进入社交场所的我，还只是个见习骑士，我——”
杨秋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对方：“这么说来你是卡摩尔本地人，对吧，通常而言，体面家庭的年轻人会在十八岁后由父母带入社交场合，一是继承长辈人脉，二是寻觅结婚对象，换句话说，那时的你应该是个懂得分辨善恶是非的成年人了？”
骑士隐约有些怒气上升：“你认为我对你的‘残忍’行为描述不够恰当？”
“对。”杨秋理直气壮地道。
骑士都快给他气笑了：“真不愧是——噩梦屠夫！如此肆意妄为、如此罪恶滔天！却居然没有任何失控迹象，想必你对自己的恶行从未有过任何的愧疚之心！烈阳教会放走你这样行走人间的恶魔，他们真应该自戕谢罪！”
这骑士的全覆式头盔上有繁荣女神的标记，明显是繁荣女神的教会骑士，看不起烈阳教会是很正常的事……
杨秋跑去“拜访”林恩子爵，说啥“子爵阁下可向烈阳教会指出我的去向”，林恩子爵没有当场翻脸，全是因为杨秋就坐在他们家花园会客室里的关系……
简而言之——杨秋的挑衅行为，其实是想激怒这帮繁荣女神的信徒，让他们自己来干“消灭邪恶的黑魔法师杨”这桩苦活……
毕竟流放镇还百废待兴，杨秋要忙着建设，暂时不想跟烈阳教会那帮疯子刚正面。
对于这位繁荣女神教会骑士的愤怒指控，杨秋不但一点儿都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算一算，你的年纪应该在一百三十岁左右，居然还不辨是非，这些年月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你认为我对汉斯爵士的行为是残忍的恶行，那你怎么就不想一想，如果不是我锤断这个崽种的四肢、让这个崽种只能躺在床上过一辈子，这个跟烈阳教会的主教们有同样癖好的玩意儿，能喘气的几十年里要侵害多少无辜少年？”

第43章 荒野上的辩论
“别为你的罪恶找借口！黑魔法师！”
这名繁荣女神的教会骑士勃然大怒,提起长矛指向杨秋，厉声道：“仅仅因为他年轻时与几个小男仆过于亲密,你便妄断爵士终生有罪吗？！你以为你是谁？”
“爵士不仅仅是一位绅士,也是一位好丈夫,好父亲,因为你的妄断毁去他的一生、让整个家庭陷入悲痛,你，才是罪人！”
杨秋嘿了一声,冷笑道：“你不过百多岁年纪，怎么比我还老糊涂,记忆这么差？汉斯爵士只是与几个小男仆过于亲密？他可是先后给六个家庭分别支付了五十银币和三金币的赔偿金,那些拿到三金币的人家，再也不曾见到自家孩子。普通的亲密关系居然能让活蹦乱跳的十来岁小少年殒命，汉斯爵士究竟是个什么样可怕的魔鬼？”
骑士神色一滞。
“在我看来，戕害无辜小少年的汉斯爵士,才叫做残忍，才叫做罪人。让这样的人为自身的罪行付出应有的代价，敲碎他的四肢骨头让这个罪人终身无法痊愈、无法再次作恶，应当叫大快人心,皆大欢喜,普天同庆,喜大普奔……”
“胡说八道！”骑士怒吼。
杨秋咋可能被个“小年轻”吓到,眼睛一瞪,厉声呵斥道：“身为本地人,在当时又已经是教会见习骑士的你本应与那些失去孩子的家庭更加感同身受、对他们的哭声更加满怀怜悯才对，可你做了什么，为汉斯爵士那种可怕的人辩护？你的同情居然施舍给那种可怕的魔鬼？！”
“耳聋目瞎，不通人情！身为繁荣女神教会骑士，不保护女神的信民，却视他们如草芥！”
“你向繁荣女神祈祷时，从未觉得羞愧吗！！你质疑为何我这种邪恶的黑魔法师没有失控时，从未考虑过你自己吗？！”
骑士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碧色瞳孔中不时闪过红光，遍布刀刻般皱纹的、古板的面孔也忍不住露出痛苦痕迹。
这个世界的力量，是有毒的，无论是站到何等高度的强者，精神上出现破绽时，也会被无所不在的古神污染侵蚀。
不过……这位毕竟是教会骑士，坚定的信仰能让他与繁荣女神的诸多信徒互为锚点。
繁荣女神也确实是一位教义正面的正神，足以庇佑住这些虔诚的教会骑士，不会像雷克斯那种孤家寡人一样轻易陷入迷失。
很快，这家伙便摆脱了精神污染的干扰，神色变得坚定起来：“汉斯爵士即使有错……他可也确实是位被卡摩尔需要的绅士，他的种植园为许许多多的人提供了工作机会，是爵士养活了上千人民！”
杨秋，面无表情。
跟这种顽固不化的封建骑士讲阶级、讲生产资料生产关系是讲不通的，劳动人民的伟大之处，连地球上那些二十一世纪的资本家们都嗤之以鼻，更别提这个世界了。
手握资本，手握生产资料的人，一定会将人民视如草芥韭菜，这与人品道德无关，只跟屁股有关。
所以杨秋并不跟这个骑士浪费口舌讨论那些属于汉斯爵士的种植园土地来历，而是做出惊奇又恍然的表情，冷笑着道：
“有足够重要的地位，就有资格致同属卡摩尔本地人、同属繁荣女神信民的小男孩们死于非命而不必被追究责任？就能对身份卑微的平民为所欲为？！这种冷血残酷至极、如同丛林野兽生存法则一般野蛮的论调，没想到能从一位繁荣女神教会骑士的口中听到，老夫，自愧不如！”
“这个世界根本就不需要公理和正义，只要互相比较一下身份和地位就能解决掉所有的争议，凡身份低下者皆不能追究上位者的罪过，你是这么认为的吗，教会骑士！”
骑士满面骇然。
随后……这个本欲与邪恶的黑魔法师较量一番的教会骑士，拨转马头，一言不发掉头狂奔。
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杨秋，冷哼了一声……
渣渣！还敢跟老夫辩论，老夫戴过的红领巾是戴假的吗！
他把亡灵马的马头拨转过来，看向那些围在马车边的卡摩尔织户。
这些老弱病残原本对被驱赶出来跟着一位凶名在外的黑魔法师离开是极其不安的，要不是自身也知道自己是家中的拖累，又被工会的人威胁“不老老实实跟着走家人就要倒大霉”，很多人情愿自杀也不会愿意强撑着随队出镇。
这一路上，哪怕走得磕磕绊绊、许多人又累又饿，快要抬不起脚，也没人敢出声要求休息……甚至因今晚没什么风的关系，这些人心中再痛苦惶恐，都不敢低声抽泣，生怕被那个决定他们命运的黑魔法师听到。
教会骑士追上来时，许多本已绝望的人，心中悄悄萌发了希望……他们无比渴求着这趟前途渺茫的行程能被中止，他们想要回家——就算家里也没有多少温暖，但那至少是他们的家。
于是……这些人亲耳听到了教会骑士与黑魔法师的辩论。
并亲眼见证了教会骑士是如何丢盔弃甲狼狈而逃。
当杨秋转向他们时，原本对杨秋极其畏惧、不敢对视的织户们，都把目光投向了他。
就连那些不到四十岁眼睛便跟瞎掉差不多的妇女，也努力地抬起头、眨着昏花的眼睛，想要找到黑魔法师所在的方位。
一位皮肤病态地发黑、苍老得像是耄耋之年的中年人（不到五十岁）强撑着走出人群，缓缓地摘下破旧的草帽，颤巍巍地躬下身：“谢谢你……先生，谢谢你……”
这个将青春贡献在棉花田里，失去劳动力后迅速被赶回家的棉农，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感谢什么。
黑魔法师与教会骑士的辩论中，其实有不少词汇他都听不懂。
但他只要知道这个黑魔法师是怜悯着他们的，是愿意为了他们这种卑微的人说话的，是愿意为他们之中的人鸣不平而找那些体面人老爷麻烦的，这就够了。
杨秋叹了口气。
世界上大部分的人民是不幸的，这句话在哪个世界都适用。
地球上，若将目光投向华夏之外，也会看到许许多多的、与这个世界的平民一样连大规模死亡都引不起任何关注的人……
“文明世界”的人们抱怨嘲笑着接收难民的国家“伊O兰化”时，谁想过难民们原本愿不愿意成为亡国奴？
“文明世界”的人们一副小布尔乔亚的装逼姿态鄙夷“懒惰、犯罪癖、没有民族自尊心”的黑人时，谁想过这些非洲大陆的人们从十六世纪起就一直在承受着被全球无数国家和地区当做非人奴隶贩来卖去，祖祖辈辈颠沛流离的命运？
《乱世佳人》这部电影，观众会同情美丽优雅的女主角，还是会同情那些远离家乡的黑奴？
土鸡和毛子默契地维持着利比亚的军阀分裂内斗现状，有谁为利比亚振臂一呼？难道别的国家不知道战乱对一个国家意味着什么吗？
包括人类在内的智慧生物，其实大多数情况下对同类的哭声是极其冷漠的。
少数人的欲壑难填，决定着绝大多数人的命运，这就是人类社会的真相。
就连杨秋自己，也没有高尚到哪里去……如果不是被古神触角侵蚀同化，如果不是被古神凝视秒杀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他早就安安稳稳地当他的地球华夏人了，回头看一眼这个操蛋的暗黑系异界算他输。
带走这些人，也完全没有什么拯救他人的高尚念头，出发点，依然是为着杨秋的自身利益——“游戏”需要平民NPC，他的领地塔兰坦需要人手去做玩家不愿意做的事，仅此而已。
对于织户们的感谢，杨秋内心没有什么触动，本来就只是出于自身目的考量才去做的事，因为顺带帮了别人一分半点的忙就自我满足自我升华，大可不必。
反正杨秋从没把自己当成啥救世主，他只要无愧于心就行。
“走不动的上车，继续出发。”
拉着这帮其实已经疲惫不堪的人又继续走了两个多钟头，直到不少人摇摇欲坠了，杨秋才吩咐停下休息。
然后么……就是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食物——特地去菜场买的肥猪肉油渣、油炸鱼片（鱼贩没及时卖掉的内陆河鱼炸的）、油炸方便面饼（没料包的那种）、一块钱一斤的大白菜等等，下锅煮成乱炖，便算做一顿。
这种乱七八糟的乱炖搁已经“享受”过超市下架货的前盗贼们那，是必须不受欢迎，在织户们这儿反响倒还不错；反正跟着走了快十几个钟头才吃上这一顿，织户们不但没有怨言，还更加顺从听话……
这期间，玩家们的僵尸&骷髅大部队也保持着四十分钟一个小时左右刷一次怪的频率，稳步向西面推进。
杨秋从没幻想过能让第四天灾们跟正经的部队一样埋头赶路，真要这么干，走到地方时还能强忍着不耐烦、没自杀回镇的玩家能有三分之一，都得算是这群玩家意志够坚定，对任务的偏执心理近乎变态……
之前他走这条路到卡摩尔镇搞事的时候，有一半的时间就是花在赶走玩家暂时对付不了的魔物，以及搜寻适合当前玩家大部队刷的小BOSS、精英怪上面去了——不然以亡灵马的脚力，他怎么着也费不了这么多时间。
有不时“刷新”出来的拦路BOSS、精英怪刺激下，这帮玩家才没有出现太多人甩手强行下线的情况……
到了游戏里的天亮时，这帮边赶路边刷怪的玩家们意识到全程跟队的话每日在线时限会不够用，于是互相约定了上下线时间、有组织有计划地保证在线人数。
拍到亡灵马的拉轰哥那边还玩出了骚操作：发现沿途刷怪收益实在是爽上天后，拉轰哥亲自下线把那个目前保管亡灵马的玩家叫上线、把昨晚喊人时没喊到的人也喊上来，然后让那个骑士玩家骑着亡灵马，一趟趟地把没跟上大部队、又或是意外死回去的同伴给运过来……
秦冠这边看着眼馋，也找到拉轰哥希望他们能帮忙“带人”，拉轰哥二话不说应下，但是要收钱……
上线下线无比热闹的玩家们，因为上下线都是在非“存档点”的下线点进行的关系没法儿截图录视频，但也接力把这次超级激情的“大远征”在玩家论坛上来了个全程直播，引得一帮云玩家口水滴答：
“游戏时间凌晨三点，大军行进到一个临近湖泊的地方，湖畔聚居着一种头顶有尖角、身上有鳞片和水草状乱毛的鱼人怪物，这个怪物老牛逼了，居然还会联动的，打一只旁边的怪都会过来。挂了好几个人回去，只能排队等亡灵马专送快车了……”
“楼上没说到重点，咱们刷掉鱼人怪后我队友看到湖边有莲花就下水摸了下，居然有莲藕！比咱们大腿骨粗好几倍的莲藕！”
“你才说话没重点，我们不是僵尸就是骷髅，发现莲藕有啥用，谁能吃？”
“带回去卖给那些高级NPC嘛！他们平时顿顿吃泡面，看到莲藕还能不淌口水？”
“我靠连NPC的生意都做上了，6666！”
“上交莲藕给高级NPC会有声望吗？”
“放开让我来，我会做藕夹！”
“上面的云玩家先搞到账号再说吧。”
“求号……”
“游戏时间清晨六点，这回刷新出来的精英怪更牛逼了，鉴定术甩上去显示游侠玩家可捕获为宠物！”
“别说了，我要笑死了，一帮行者冲上去想活捉，尼玛一死一大片！”
“我是挂掉的行者之一，我怀疑狗策划是在溜咱们行者玩，吗的根本没给捕获技能就骗我们上去送……”
“求号啊啊啊啊我也想玩啊！”

第44章 干扰我们的友军
现实时间十月十八日,早上八点。
熵不增上线接力的时候游戏里已经是下午了，连续在线十几个小时游戏时间的纪棠已经有些疲惫,等到她上来便立即团长权限转交给她。
临下线前，纪棠还没忘了叮嘱熵不增一番遇到精英怪和小BOSS如何组织玩家进攻、如何针对怪的种类给玩家们制造相对安全的输出环境、如何保证玩家战损率别太大……
唐葭、杨英和伽罗也一直在上下线存时间,熵不增上来时唐葭和伽罗刚下线,队伍里只有杨英和俩散人在线。
熵不增看了下团队里的在线情况……便把秦冠和拉轰哥叫了过来。
“现在咱们大团总在线勉强够百人，纪棠也先下线了,我看,再刷怪时我们最好是精诚合作，尽量避免挂人回去，大家觉得呢？”熵不增道。
“应该的应该的。”拉轰哥满面春风地道,“我们现在能补给人员的只有一匹亡灵马,来回送人一趟要的时间越来越长，快递员骑手都换了好几个了,是应该尽量少死人。”
秦冠也点头赞同：“你是指挥，我们都听你的。”
玩家们的“狂欢夜”、高级NPC们的“受难日”时,领着一帮散人跟他们打得有来有回的熵不增至今还让这俩玩家大佬记忆犹新……
熵不增微微一笑，再“刷怪”时，便一点儿也没客气地把这俩大佬亲手带出来的精英队使唤来使唤去……
传统PC游戏里的团队指挥个人能力再强，能不能顺利出本往往也要看演员们愿不愿意“息影”……那种全程打本都在梦游，不是走开干这个就是走开干那个，甚至连打着BOSS还能切出游戏去视个频聊个天、屁股一动就要ADD（引怪）的杀手级演员,往往能把团长们气到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异界》这个全息游戏就不一样了,虽然指挥没法像PC游戏那样转一下鼠标就能从显示器里面观察到全团,但玩家们也没法边打本边聊天刷网页看剧啥的；还因为密聊功能还没开放的关系就算划水也没啥事能干，相对都比较专心、愿意听话——只要指挥别水到做啥事时心里面一点陈算没有，基本都能把团带起来。
当然，能带起团队和能够发挥出团队实力仍然不是一回事，同样是刷怪带起来的精英队，在拉轰哥手上就只晓得抱团冲锋蛮干，在熵不增手上就能做到有节奏有目的性地进退攻防；熵不增才带着大团推了两只拦路的精英怪，拉轰哥&秦冠这俩就打消了想办法把这妹子拉到自家碗里来的想法……
这妹子一看就是自己能拉得起人手搞得起精英团队带得起血盟的人，捞自己碗里来，是生怕没机会上赶着送墙角给人家挖呢？
传统网游公会里面，早期给拉进公会的牛逼人士到了中后期想单干，振臂一呼就把大半个公会核心骨干全带走这种事，简直不要太常见。
接着……这俩被激发了戒备心的、明争暗斗了有一阵子的玩家大佬，在接下来的材料拍卖中便暗中合作了一把，搞起了材料垄断战术。
这个游戏的怪只掉材料，不掉装备也不掉钱，但并不表示材料就不值钱——普通的材料可以交换到领主杨或者别的高级NPC的个人声望（换哪个NPC的声望就交给谁，因领主杨的声望难刷的关系交给领主杨性价比最高），普通玩家用得着；精良级及以上的材料可以交换到领地声望，有心竞争镇长职务的也用得着。
尤其是后者，官网上公布“镇长”的可操作范围后，任何有心在游戏里当老大的看了都得心动：
首先，是镇长拥有的镇内外土地使用分配权：
想建血盟的玩家刷到血盟令、声望也够，就能申请到血盟根据地，但这个地儿往哪边划，得由镇长分配。
这里面的操作空间有多大，懂的人都懂……
其次，镇长可指定治安官，分别负责“镇长”和“治安官”这两个常设职务的玩家，每天可以发布三次日常任务——没错，真就跟高级NPC一样，玩家也能对玩家发布任务！
这个日常任务还不是特定的搬砖任务，而是类似于僵尸将军所发布的《清除老鼠》这种团队型的刷精英怪任务！
哪个血盟能包下镇长&治安官这俩头衔，哪个血盟就每个自然日比别的玩家团队多六个能刷到精英怪的任务，其中好处不言自明。
纪棠指挥的时候拉轰哥和秦冠就一直在撕材料，因为大家的钱流转来流转去总有不够用的时候，也让散人捡了点儿漏；如今发现熵不增很有作为第三方竞争者下场的潜质，警觉的两人很默契的就合作上了：
散人出价拍材料，他们就顶价；对手出了最高价，他们要是手头钱不太够的话能放就放。
一轮拍卖下来，所有散人都看清楚了他们这无耻的垄断战术……
队伍继续出发时，杨英忍不住凑到熵不增旁边：“青月，他们是故意的吧，这么一搞别人都完全拿不到材料了。”
“他们到底人多，能凑到的现金散人当然比不了。”熵不增微微一笑，“没事儿，这次动态剧情任务又不是只有材料这个声望获取途径。”
“你的意思，咱们把精力放到护送任务和击退追兵任务上？”杨英道，“但护送任务的声望是全团加的呀，根本拉不出差距来，那就要抢着抓俘虏了？”
“是的。”熵不增点头，“精良级的材料有20点领地声望，稀有级的材料有50点，抓到一个俘虏，能顶四个稀有级材料，十个精良级材料。我们跟他们肯定是没办法比财力的，也就只能在这方面一较高下。”
拉轰哥和秦冠倒也没防备错，熵不增这边确实是有心竞争镇长这个职务。
原因么很简单，要是镇长给大血盟的人抢到了，那每天六次的团队日常散人是绝对别想有机会接到的，就像上次的“狂欢夜”，要不是熵不增出头组织，高级NPC掉的那些东西散人玩家绝对没份。
熵不增自己本人倒不是很介意，但她那个本来脾气就挺大的发小唐葭，搞不好要给气到吃不下饭……所以熵不增也只能尽力去竞争一下了。
“以我对熵不增的了解，如果她有心竞争的话，是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三轮车远征队后方，并排跟着自家小队负责的车辆跑的妙笔生花，肯定地对小伙伴秦冠道。
“果然啊。”秦冠皱眉道，“啧，这就有点麻烦了，以这妹子上次在‘狂欢夜’的时候建立的信誉，她要是放出话来，手头有材料的散人团队肯定会支持她。”
“狂欢夜”时，他也好，对手拉轰哥也好，两边都没带散人玩。
熵不增出头组织散人还确实抢到不少零碎，拍卖分钱啥的又干得相当公平，半个铜币都没黑；要不是这游戏玩家就这三百多号，在线相对较活跃的玩家中大部分都给他们两边拉走了，秦冠都怀疑这妹子老早搞出大事来了。
妙笔生花也不是不知道散人玩家也有散人玩家的优势，当初她其实是出声建议过带散人玩的，奈何跟秦冠混的人多了，出来几个比较活跃的嚷嚷几句“平时都不跟咱们刷怪的人干啥要带”，她的话就不太好使……
要知道这游戏的铜币变现渠道是很流畅的，多带一个人玩就要多分一个人的工资；妙笔生花牌面再大，也不可能要求六、七十号玩家人人都自觉为团队未来考虑、短暂牺牲当下利益——别说稳定1:10的《异界》铜币，某兽怀旧服里面为了不值几块钱的金币分配吵架吵散团的事情还少？
这些事情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妙笔生花性格也是挺豁达的人，并不在意，想了想便道：“熵不增昨晚一直没上线，她上来了纪棠就下线了，他们应该是在存游戏时长，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跟要接收的卡摩尔难民接上线、要对付追兵时，他们小队的人应该都能在线。”
“把竞争重心放在抓俘虏上了是吗……”秦冠摸了摸下巴，“这个他们倒是挺有优势，他们那个队就没有一个弱的，那个纪棠更是牛逼，真比活捉俘虏，我们搞不好比不过。”
如果这种以抢某种资源为目的的任务是在传统游戏里做的话，那人多的一方绝壁能赢；玩家们注意点儿只集中让一个人拿资源，绝对能堆出一个积分特别高的号来。
这个游戏的话……至少玩了快半个月（地球时间）的玩家们，就完全不会做这种幻想了——高级NPC都会撒丫子跑路，人形怪能不跑？
他们又不是没跟高级NPC打过……要是镇里那帮高级NPC当时没回头跟他们打、没借着镇政厅当掩体跟他们拉锯战，光逃跑的话玩家拿那些NPC其实没啥办法。
“纪棠确实超牛逼的，听说好像是当过兵。”妙笔生花点了下头，又笑道，“也没必要怕，他们那小队单兵作战再厉害，毕竟他们人少，散人全帮他们也不如我们人多。要是纪棠抓俘虏的效率太高，大不了咱们跟拉轰哥通个气，各出几个人把纪棠纠缠住就完事了。”
“只能这么办了。”秦冠点头。
做任务的时候友军之间互相干扰、互相拖后腿，对于玩家而言压根就不叫啥问题。
只是拖后腿算啥，没痛击友军就算很有素质了……
地球时间十月十八号晚上六点，游戏时间中午11点。
经过两天一夜游戏日的长途跋涉&一路刷怪，浩浩荡荡的三轮车远征队，抵达了僵尸将军携带的纸质地图上标记的任务地点：凄凉荒原。
嗯……就是一块荒草丛生、荆棘遍地的盆地型平原。
这地方地势算是相当开阔，很适合拿来当预设战场，僵尸将军选了个靠近河流的地方停下，给玩家们发布起《建立营地》的即时性任务：
一类是清理地面，把地上乱七八糟的石头啊烂木头啊绊脚的荆棘啥的移走。
一类是安营扎寨，把三轮车上的包裹卸下来，包袱皮加上就地取材的木头啥的搭帐篷……
“我就知道，这破游戏根本就不搞唰一下刷新出来个新营地那种操作，都尼玛要咱们自己动手！”
愤愤不平的玩家们一边日常问候狗策划，一边认命忙活。
换正常生物的话在这种大荒原里面连续赶了这么久的路&还要一路对付来袭的怪物，早就累趴下了，也就玩家们还精神旺盛的一匹，甚至还有人很遗憾不能再继续刷怪……
另一边，杨秋带领的那卡摩尔织户队伍就没有这么顺利了。
玩家们开始建设营地时，只走了不到玩家四分之一路程的织户们，被卡摩尔方向追过来的追兵，撵进了一处山谷内。

第45章 圣教士骑兵队
杨秋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人口密集,尤其是体面人较为集中的城镇中时，其实是比较安全的。
所谓人的名树的影，不会有人愿意与一位被烈阳教会那群著名的疯子们追杀多年也不能得手的高阶黑魔法师在城市这种地方开战；除非这家伙不是本地人,砸烂的不是他家,他不心疼……
毕竟，所有的施法者中，黑魔法师得算是最擅长覆盖型攻击魔法的了——炼金术师不要钱似地甩出来的炼金炸弹跟黑魔法师那些动辄毁掉整个街区的禁忌魔法都没法比。
当然,这个“安全”，必须指的是没有被烈阳教会的那帮疯子跟上来的情况下。
那些家伙可不会在乎什么叫战损、什么叫牵连无辜；只要能贯彻他们那自以为是的“正义”,这些个混账玩意儿非常愿意慷他人之慨地拿个把个城市来给杨秋陪葬。
总之……杨秋人还在卡摩尔镇的时候，整个镇子的体面人都绝对不会跟杨秋说半句稍微有那么点儿不敬的话；等杨秋离开卡摩尔足够远的距离了,这些体面人的怒火才毫不留情地宣泄出来。
“这么仓促的时间里居然能请到圣教士军团……林恩子爵比我想象的还有价值。”
凄凉荒原以西约十余公里外,站在一处低矮丘陵上的杨秋,淡定地看着正渐渐接近的骑兵们。
繁荣女神教会圣教士军团，以苦修士、圣武士、圣骑士组成的护教军团，也是什加公国的第一军团。
当然了，林恩子爵还没那么大的脸面请动整个军团,追上杨秋、并迫使杨秋仓促间将织户们藏进丘陵后方山谷中的,只是一支大约二百人规模的骑兵队。
骑兵队中,有背着链枷的白袍苦修士、提着斩马刀的圣武士,以及穿着全覆式铠甲的重装圣骑士。
队列有些混乱的追兵们在距离丘陵不远的地方停下，沉默而有序地整队。
训练有素、马术娴熟的教士们整队完毕,两名领头人也凸显了出来；其中一位是曾经被杨秋嘴炮逼退的“年轻”骑士,另一位,是身着褴褛黑袍、光脚踩着马镫的黑袍苦修士。
乔伊斯&#183;安德烈只是看了眼山丘上的黑魔法师便感觉眼睛刺痛，两日前嘴炮不如人的屈辱涌上心头……
“就是他，罗威尔监察。”安德烈颇觉难堪地别过头，保持着还算镇定的语气对黑袍苦修士道。
黑袍苦修士抬起头，凝目注视山丘上的黑魔法师。
杨秋，也在打量这个黑袍苦修士。
教会中，监察一职往往由苦修士担任。
这些苦修士就像是帝国军队中的宪兵，除了监管教会神职人员行为外，也负责维持保持护教士军团的军纪；当战斗发生时，苦修士同样是不可或缺的战力。
“你看上去……有些眼熟。”杨秋首先开口，“唔——黑袍监察亚尔佛列得&#183;罗威尔？”
“黑魔法师，杨。”黑袍苦修士硬邦邦地出声，一上来就明确表示没有什么可叙旧的强硬态度，“你在什加公国的领土上曾经的所作所为，吾可以不计较。归还你带走的卡摩尔领民，你就可以走了。”
“无意冒犯。”杨秋似笑非笑地道，“罗威尔修士，如果我如你所愿，坦率地将我带走的卡摩尔人还给你们，你们会如何安排他们呢？”
“那不关你这个外人的事。”黑袍苦修士果断地道。
“诚然，我并非繁荣女神信徒，也不是什加公国的国民，确实没有资格管什加公国的事。”杨秋一挑眉，“不过……修士，这里不是卡摩尔，也不是什加公国的领土，你们脚下的土地，属于塔兰坦。在非什加公国的地面儿上，你也强硬地认为我带走的人依然属于什加公国吗？”
“你……！”圣骑士安德烈被这强词夺理的话气得勃然大怒，黑袍苦修士及时抬手制止了他。
与安德烈这个一百多岁的“年轻人”不同，年纪比杨秋小不了多少的黑袍苦修士罗威尔，非常了解这个黑魔法师……
这个行事放浪到近乎疯狂的黑魔法师如今声名不显，但在六十年前到两百年前这个时期内，这个家伙可得算是拿巴伦大陆的风云人物之一，他制造的那些匪夷所思骇人听闻的传闻以及他本人的肆意疯狂，整个大陆都如雷贯耳。
总之……换成是罗威尔，是绝对不会跟这个以诡辩、和常人难以理解的诡异行事逻辑闻名当世的黑魔法师做口舌之争。
“那就失礼了。”苦修士微微颔首表示歉意，抬手朝前做了个手势。
安静地矗立在他身后的骑兵们迅速往两边散开，将杨秋所站的丘陵包围了起来。
“何必这么心急呢。”
杨秋抬起脚，轻轻往地上一踏。
巨大的、比他所站的小丘陵还要大上一倍的魔法阵图，突兀地浮现在半空中。
缓缓旋转的巨大法阵，将整个丘陵，乃至所有的护教士们笼罩其下。
随着这遮天蔽日的巨大魔法阵图显形，平时没什么存在感的空气仿佛变成了厚重粘稠的死水，沉重地压到所有的护教士和他们的坐骑之上；重装骑士骑乘的马匹不堪重负，嘶鸣着东倒西歪。
“不好！”
黑袍苦修士面色骤变，连忙跳下马背，手中凭空出现外形如枯木般的权杖，双手并握、将权杖一端插进大地中：“如女神所祝福，大地将生机充沛！”
肉眼可见的、仿佛涟漪般的奇妙波纹自权杖中心速度极快地荡漾开来，厚重得让人连呼吸都感觉困难的空气重量骤减，那些差点儿摔下马背的重装骑士们顿时松了口气。
“后退！离开这座山丘！”安德烈大吼出声。
“不、不行！安德烈队官，我们走不了！”有人满头大汗地回应。
发现山丘被提前设置了大型法阵，身经百战的护教士们当然晓得应该远离；但……当他们试图拨转马头时，才发现无论是屁股下的坐骑还是自身，都被死死地定在原地，只有上半身能够动弹！
安德烈&黑袍苦修士双双怔住，猛然间，两人都想到了什么，同时低头看向地面。
杂草和碎石间，果然……散落着一些极其不显眼、份量也很少的魔粉。
黑魔法师杨，布下的陷阱居然不止是山丘上空那个笼罩着所有人的巨大魔法阵！
黑袍苦修士额头浮现青筋，愤怒地看了眼山丘上那个明明一把年纪了还毫无廉耻地使用阴私伎俩的黑魔法师，松开扎在地面的权杖，双手比划出繁复手势，沉声暴喝：“如女神所祝福，所有的困境都将被——”
“所以说我讨厌苦修士，能打又能奶实在太烦人了。”杨秋摇头感叹了句，再次抬起脚面，轻轻踏下。
法阵笼罩范围内，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诡异的、由下而上的吸力。
黑袍苦修士惊愕抬头，发现头顶那巨大的魔法阵图中心处，符文组成的阵眼，正缓缓睁开。
“住手！你疯了吗！”
黑袍苦修士又惊又怒。
“我也不想啊，这不是你逼的吗。”杨秋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往下一按：“禁忌魔法&#183;地狱之息。”
“所有人！封闭感知！”安德烈惊怒高叫。
阵眼之下，猩红降落。
浓郁如血的猩红之雾，自阵眼中喷出。
这血一般的雾气迅速扩散、短短数秒间充斥被魔法阵图笼罩的区域。
黑袍苦修士立即终止施法，但还是晚了一些……已经扩散得相当淡的猩红之雾借助他自行开放的神性感知入侵了他的精神，他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连瞳孔中都有红光闪现。
“岂有此理，你这个疯子——”黑袍苦修士恼怒地再次看向杨秋。
他的愤怒，瞬间转成惊愕。
“你——不可能！你为什么没有疯狂？！”
山丘上的黑魔法师眼神清明，神色淡然，被质疑后还笑了笑：“我为什么要疯？”
“你不是也开放了感知吗？！”黑袍苦修士惊骇地道。
“没错，我还要维持住这玩意儿的运转呢，不然你们就要跑出去了。”杨秋笑着抬手指了下头顶。
黑袍苦修士难以置信地瞪着这个家伙，并……初次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怀疑，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安德烈。
“我……我不知道。”安德烈的困惑、茫然和惊骇并不比黑袍苦修士少。
“冷静些吧，朋友们。”杨秋背负着双手，像是在自家的花园中散步那样随意地、自然地从并不高的丘陵上走了下来，“罗威尔修士，别人且不提，至少对于你，我是抱有敬意的。既然在这个充斥着地狱之息的法阵空间中开放感知是件危险的事，那我们之间不妨先摒弃野蛮的争斗，先静下心来聊一聊，观赏一场或许会很别开生面的战斗……如何呢？”
本就因踩中魔粉而无法动弹的护教士们，在不能开放灵感感知神性的情况下，对这话还真没啥能抗议的，只能一个个冲着杨秋干瞪眼……
黑袍苦修士罗威尔，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你到底想做什么，杨。”
走下山丘的杨秋，从空间戒指中掏出两把木椅，一把推给罗威尔，一把自己坐下，还拿了杯纸杯装的、带吸管的奶茶出来……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罗威尔修士。”杨秋吸了口奶茶，淡定地翘起脚，“圣教士们可是大忙人，我都不相信你们能有空将一群老弱病残送回卡摩尔，请动你们的人自然也不会相信。”
“让我用膝盖想一想，支付开拨军费、请求你们为了卡摩尔、为了什加公国和繁荣女神的荣誉出动的人，应该拍着胸脯承诺过你们干掉我或是赶走我就行了，他们安排的人会处理好后续……对吧？”
黑袍苦修士：“……”
他再次转脸看安德烈。
身为卡摩尔人的安德烈队官并没有露出震惊或是被拆穿的可疑神色，而是跟他一样困惑。
“坐下吧，罗威尔，你我都不年轻了，没有必要像年轻人一样硬挺。”杨秋又吸溜了口奶茶，语气仍然很淡定，“虽然我们不曾有机会好好闲聊，但我想假如你听过关于我的事，你就应该能理解……我对所有的教派都不太看得上，并不表示我鄙夷所有的宗教人员，至少对于各个教会的苦修士我是抱有敬意的。”
罗威尔沉默了会儿，拉过椅子坐下。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
一小时后，丘陵后方出现了一群衣衫褴褛、神色仓惶的平民。
这是被杨秋藏到山丘后方山谷内的卡摩尔织户，等了很久不见黑魔法师回返，便出来了几个人看情况。
魔法阵图隔绝的空间非施法者难以看穿，这些仓惶的平民完全看不到近在咫尺的杨秋和被困在阵中的护教士骑兵队，四下找了找没有发现，一个个紧张地碰头私语。
荒野对于普通人而言是危险的代言，哪怕只是荒野食物链中最底层的野兽也能对这些脆弱的人们造成伤害，所以他们最终还是没敢乱走，匆匆躲回了山谷内。
又一小时后，西面出现滚滚烟尘。
杂乱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队形混乱到跟街头混混没两样的、打着贵族家纹旗号的私兵，出现在杨秋&护教士们眼中。
与长途奔袭中依然保持着一定队形、找到目标后能迅速整队的圣教士军团骑兵队不同，这帮贵族私兵们的字典里反正是没有“纪律”这个单词的；前面的人发现护教士们留下的马蹄印中断，吵吵嚷嚷地下马四处搜寻了好会儿，最后面的人都还没赶上来。
当着杨秋和护教士们的面儿……这些分属好几个贵族之家的私兵们就圣教士骑兵队和黑魔法师杨的去向争执起来。
不多会儿，有个斥候发现了平民留下的脚印，稍一搜寻，便发现了山丘后面有个山谷。
这名斥候惊喜地跑回来，朝其他人招呼：“这边！那些家伙藏在这后面的山谷里！”
“真的？”
“太好了，可算找到了！”
分属于不同贵族的私兵们一边如此说着，一边纷纷抽出兵刃。

第46章 别开生面的战斗
“不……不！停下！给我停下！”
乔伊斯&#183;安德烈惊怒地吼叫。
他焦急地摆动着身躯,想要离开马背、想要冲出这该死的法阵结界阻止那些人，但他做不到……魔法陷阱的时效还没结束，他和他的马都无法离开原地半步，而他的声音也无法被结界外的人听见。
手持利刃的私兵们保持着那散漫的、只要来几个懂得配合的骑兵就能轻易冲散的松垮垮队形，从法阵结界旁边经过。
“这些个玩意儿还真够能跑的，居然跑到这么深的地方来。”
“我可受够了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了，赶紧把事儿办完回去喝两杯……”
安德烈双目发红，双手和面皮皆因过度震惊和愤怒轻微地颤抖起来。
哪怕安德烈自懂事后接受的只是狭隘的、只朝“上等人”开放的礼仪、尊重和骑士精神,人生百多年岁月中从未想到过要去在意过那些不体面的下等人,但至少，安德烈并不是一个能对“听得见的哭声”视若无睹的人。
他先后两次看到过那些织户区的平民,甚至还记住了其中几个人的相貌，要让他坐视这些人在近在咫尺的距离下惨遭屠戮而不动容，安德烈是不可能做得到的——任何只要稍微有一丁点儿人味儿的人，也都不可能做到。
“……黑魔法师！”
捧着书本悠闲地翻动着的杨秋,略微抬头，迎上目眦欲裂的骑士。
“你为什么要冲我发火,年轻人？”杨秋微笑着道，“对遭遇悲剧的人袖手旁观，这样的事，在场有哪一位敢说自己没有做过？”
“胡说八道！”
“一派胡言！”
同样为法阵结界外的变故惊怒交加的护教士们,七嘴八舌地骂了起来。
“好吧,那就让我换个说法……”杨秋依然没有站起来的意思,仍然安稳地坐在椅子上,“一百多年前，我在拿巴伦大陆各国游历时，每经过有一定规模的城镇，就会停留一阵子，做个小小的社会调查。”
“够了！黑魔法师，快阻止他们！”安德烈吼道。
杨秋不理睬旁人，只把视线集中在对面的黑袍苦修士脸上：“……什加公国的王都，是有着近百万人口的大城市，我当然也在该地进行了我感兴趣的调查——这个调查的主题是，年收入上万金币以上的体面人家，平均几年死一个仆人？”
一直沉默地与杨秋比耐心的黑袍苦修士，眼皮不由得一跳。
惊怒交加的护教士们，惊愕得一时间忘记了叫骂。
杨秋依然不在乎他们的反应，自顾自侃侃而谈：“就我的调查，年收入能达到这个数目的人家，至少需要子爵爵位，还必须是拥有实际领地和领民、又或是在公国官方机构中担任高位的绅士。”
“我想办法与这些体面人家的看门人、采购男仆攀交情，套取信息，调查下来的结果是……财富更多来源于领地税收、庄园或种植园产出的人家，几乎每年都有仆人发生‘意外’。”
“财富更多来源于兴办产业，比如建学校、经营纺织业、榨油、盖工厂、又或是经营别的手工业的人家，以及明面儿上的官方收入的人家，这个频率就要低一些，平均下来大约两到三年才会发生一次‘意外’。”
“更有意思的是……在我归类总结了多位服务于不同人家、因类似的‘意外’殒命的仆人来历后，我还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杨秋凉凉地笑了下，“这种会频繁发生在不同大户人家家里的、会导致健康的仆人丢掉性命的‘意外’，往往并不会发生在那些世代服务于主人家的世仆身上。”
“诸位中大多数人应当是体面人家出生，即使不像那些年入万金的人家仆役成群，几个仆人也是养得起的。不知你们家中，又或是你们家的亲友、邻居家中，有没有出现过类似的事呢？”
杨秋将手撑到扶手上，手背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盯着黑袍苦修士：“相比起诸位极少接触到的失地农民，服务于有钱人家的仆人应该是距离诸位最近的平民了。到这个时候才来表达诸位对底层的关怀怜悯，不觉得引人发笑吗？”
黑袍监察罗威尔，紧抿着的嘴唇微微颤抖起来。
此时，法阵结界外，他们看不到的丘陵后方，传来凄厉的、惊恐的惨叫声……
虽未表现出来，但确实已经有些怀疑人生的罗威尔，于腹前交握的双手一颤。
“——够了！”心理防线早已崩溃的骑士安德烈绝望地叫道，“不必再证明你更加正确了，黑魔法师！做点什么吧！”
杨秋这才终于想起来要搭理这个可怜的卡摩尔骑士，他依然保持着那副气死人的不紧不慢态度，对安德烈微微一笑：“不要心急，年轻人，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们只需保持安静，观赏一场或许会很别开生面的战斗就行。”
话音落下。
这群被定在原地无法动弹的护教士，便目瞪口呆地看见……那些两分钟前才刚杀气腾腾地从他们身边经过的贵族私兵，惊叫着、惨嚎着，连滚带爬地倒了回来……
安德烈：“？？”
罗威尔：“？？”
所有只能勉强转动上半身的护教士们：“？？？”
紧接着，怪异密集的“嚓、嚓”声与乱哄哄的哇呀乱叫声同时传来，一大群披甲持刃的骷髅，像是饿坏了的狼群看见肥美的猎物那样，疯狂地从丘陵后面追了出来……
“WOWAKAKAKAAAA——！”
“叽里咕噜！！”
“KualaLumpurKualaLumpur！！”
安德烈：“？？”
罗威尔：“？？”
所有只能勉强转动上半身的护教士们：“？？？”
“AH！YAWAKAKAKA！”
有骷髅看到法阵结界中的两方，像是很惊奇地指着他们呀呀怪叫。
但即使如此，这些骷髅也没有停下追击的脚步，依然执着地撵着那些贵族私兵狂追不止。
嗯……护教士们听不懂，杨秋当然听得懂，这帮嚣张的第四天灾正指着他的鼻子，喊着“我靠老杨在这”、“吗的这个装逼犯跑战场上看书”、“老杨是在见老基友吗”、“我靠那个黑衣服的小白脸NPC好帅”……之类的话。
黑袍苦修士再也没法保持镇定，满脸惊骇地站了起来。
有个仓促逃窜的私兵正好在距离黑袍苦修士不远的地方摔倒。
几只骷髅迅速涌上来将这个倒霉蛋摁住。
罗威尔不由眼皮一跳。
……想象中的血肉横飞没有出现，将这个倒霉私兵摁倒的骷髅们，居然……非常齐心协力地、效率极高地脱起这个私兵的装备来……
带护心镜的半身盔甲首先被脱掉，接下来是以绑带固定的护腕，插着随身匕首的腰带，甚至是橡胶底的高帮皮靴……都被这些骷髅们麻利地搜刮一空。
罗威尔：“…… (&#176; △&#176; )”
这还没完，这个被脱走所有装备、只剩下衣物在身的倒霉私兵，又给这些骷髅们用一种很奇怪的塑料带子绑住双手拖走……
抢到装备&抓到人的骷髅们，更加兴奋地发出“WAKAKAAAA”之类意义不明的吼叫声，撒开双腿发出更密集的“嚓、嚓”声、狂欢般地追击下一个目标。
“发财了哈哈哈哈！”
“我靠还有马！好多马！能抓吗？！”
“能抓也没用，鉴定术显示普通马匹咱们亡灵骑不了！”
“卧槽！”
不能靠“缴获”获得坐骑，玩家们纷纷表示遗憾，不过手头抓俘虏抢装备的动作是一点儿也没落下……
跟在圣教军骑兵队的后面进入塔兰坦外围清理一群手无寸铁的老弱病残不需要太多人，再加上时间仓促来不及去雇佣正经的雇佣兵，所以这群私兵，其实是林恩子爵和卡摩尔的镇长带头、从各家种植园中抽出来的护院打手。
为贵族看家护院，算得上是天赋不够、又或是没有机会成为职业级强者的好勇斗狠之徒最好的归宿；虽然这类人的战斗力跟正经的职业级没得比，但收拾个把个闹事的屁民、揍揍不老老实实干活的农夫农奴，本来也不需要多高的战斗力。
就算是贵族之间产生龃龉要打领地战，平时就好吃好喝地养得膘肥体壮的护院打手，拉出来也比仓促间征用的民夫好使。
简而言之……这群私兵要丢到正规战场上只是炮灰的命，想进商队混饭吃只能当力夫，但在小地方狐假虎威狗仗人势地干干欺男霸女的活儿，还是能顶事的。
要是单对单地跟刚完成转职的玩家单挑，胜算也不能说低。
奈何，现在这个时间点吧……正好是玩家们的在线高峰期，凡是“尸骨”给亲友带出来的玩家都上了线，两百多个披甲持锐的骷髅，打这群私兵三个围一个还能有富余……
更别提这群私兵从一开始就以为自己只是来对付老弱病残的，压根没有跟一群数量三倍于他们的骷髅大军交手的心理准备，连稍微像样的阵型都没理出来，摆着经典的挨打阵型一字长蛇阵就跟玩家们撞了个对脸……
总之，丫们输得不冤。
半小时后。
黑袍监察罗威尔，迈着僵硬沉重的步伐，回到杨秋给他的木椅前，缓缓地，一脸沉痛地坐下。
包括卡摩尔骑士安德烈在内的两百名护教士，集体静默。
撒开脚丫子漫山遍野地逃跑的私兵们，被撒开细腿速度比他们快得多的骷髅全逮回来了。
所有的私兵都享受到了从头到脚只要能算得上是装备的物件儿全被剥得干干净净的待遇，一个个失魂落魄、魂不守舍地给绑着双手拖回来，被按着蹲到地上时，都没啥太大反应……
他们居然没有死。
这些可怕的骷髅，居然没有杀他们。
没错儿……因为这群只有对付手无寸铁的平民时才有心理优势的私兵们没想起来反抗的关系，他们居然没受多少伤……凡是鼻青脸肿的，都是自己摔的。
“确实很够别开生面吧。”杨秋笑着对坐回来的罗威尔点头。
黑袍苦修士：“……”
杨秋还没完了，又继续往罗威尔心口上插刀子：“邪恶的亡灵居然从正义的贵族军队手中救下了手无寸铁的老弱病残，不知黑袍监察有何想法？”
黑袍苦修士：“……”
安德烈硬着头皮开口为领导挽尊：“我们都承认……这种现实确实……但这并不证明你就永远都是对的，黑魔法师，只不过是……世间总会有出人意料的事儿发生，仅此而已。”
“何必说些你自己都并不确定的话来呢，年轻人。”杨秋淡定地道，“正如你之前指控我对某位爵士的残忍行为，而我认为我的行为应当证明这是我对无辜受害的少年所抱持的慈悲一样，残忍或慈悲，正义或邪恶，正确或错误，其实都只是人们以自身立场为出发点对同一件事作出的定义罢了。”
“邪恶的亡灵生物们劫掠了贵族军队的士兵，抢走他们的行头、将他们像猪羊一样捆起来，这样的行为，是邪恶的。但如果加上亡灵生物们因此而拯救了只能引颈就戮的弱者这个前置条件，这样的行为看上去又似乎是正义的。”
说到这儿，杨秋笑了起来：“邪恶，正义，说白了，只看人们怎么去定义。某个人永远正确，说出这样的话只能证明你还没有成长起来，年轻人。我可从不标榜正确……老夫做事，只要问心无愧就行。”
安德烈侧过脸去，低下了头。
强烈的羞耻心让这个一百多岁的“年轻人”十分难堪……
一直沉默地观察着这位黑魔法师的黑袍监察罗威尔，终于开口了：“这就是……你的信念吗，杨，你追求的，是无愧的道路？”
“是啊。”杨秋坦然地道，“我年轻的时候体验过愧疚的滋味，不得不说，那真是让人极其难受。你知道的，罗威尔，施法者无法像你们苦修士那样以神明的神性为锚，将信仰的正神神职当做自身的道路，坚定不移地走下去就行。施法者一旦对自己的坚持产生怀疑，那就离失控不远。”
“正因为认识到愧疚是多么危险的事，让自己问心无愧就尤其重要。”杨秋坦率地一笑，“你们所认为的我对某位爵士的残忍也罢，这些在你们看来污浊不堪的邪恶亡灵也罢，都只是做事的手段，只要目的是能让我无愧于心的，那究竟是残忍还是慈悲，是正义还是邪恶，都不重要。”
“我明白了。”罗威尔抬手制止对方，深切地后悔起自己为什么要去好奇这位黑魔法师强大的秘密……就连他自己对这个疯狂黑魔法师的话语都产生了动摇，这种不亚于古神秽语的语言，实在不适合让护教士们听到，“卡摩尔的事，就此结束。安德烈？”
“……是。”安德烈仍然低着头，不肯让杨秋看到他难堪的脸色。
对方直接地表示出妥协态度，杨秋当然也不是非要在口头上争论出输赢的人，当即笑着表态：“能解除误会最好不过，罗威尔监察，下次有机会的话，欢迎你再来塔兰坦。”
好歹是以后要长期相处的邻居，杨秋当然不会跟圣教士军团把关系搞得太僵……
这是杨秋第二次意有所指地提起塔兰坦。
罗威尔当然听得懂这个黑魔法师的意思，深深地看了杨秋一眼：“……好。”
虽然这位黑袍监察对于杨秋无视精神污染的原理仍然存疑……但对方确实能够强行制造出充斥地狱之息的空间而自身不受影响，足以证明单人跟烈阳教会的疯子们纠缠多年依然毫发无损的噩梦屠夫，拥有足够让人忌惮的实力。
至于杨秋要怎么处理那些被他带到塔兰坦来的平民，和沦为阶下囚的贵族私兵……罗威尔就懒得管了，大不了之后将林恩子爵支付的开拨军费退回去。
带队离开前，罗威尔发现那些满口不知名语言的亡灵们围着垂头丧气的私兵大声吆喝着什么，不由好奇地多看了几眼。
“它们这是干什么呢？”有个白袍苦修士忍不住低声嘀咕。
杨秋说他尊重苦修士不是在扯白，很客气地对这位白袍苦修士解释：“没什么，只是拍卖而已。”
白袍苦修士：“……”
护教士们：“……”
罗威尔：“……”

第47章 黑魔法师的邀请
穿着教会骑士铠甲的乔伊斯&#183;安德烈追上来时，杨秋就知道卡摩尔的绅士们对他的仇恨极深、警惕性极大,跟织户工会那种只想“送瘟神”的态度完全不同,是真想给他来两下子痛击。
这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杨秋游历的那一百多年里确实对绅士们不太客气……
总之,嘴炮逼退安德烈后吧,杨秋就已经琢磨着要把战场分割开来、不能让玩家们去碰真正的硬骨头了——说到底天灾们现在还只是一帮仅有一半人完成转职的萌新，打圣乌鸦那种散兵游勇乌合而成的前盗贼团还行，打正经的军队那估计挨上两轮冲锋就要团灭。
之后的发展也没出乎杨秋意料，卡摩尔的绅士还真把什加公国的圣教士军团骑兵队请了过来。
繁荣女神这个深宅正神还是挺牛逼的，她的护教士们也确实能打；这支总人数不详、传言应当在八千人到一万四千人之间的护教军团，哪怕放到整个拿巴伦大陆也算得上是一流的强军。
就是这个强军的定义得局限于拿巴伦大陆西南部,远了就不行。
原因么，一是什加公国的国家财政状况比较糟糕,没能力发动大军远征,这只圣教士军团哪怕是出征半年都足够把什加公国的财政拖垮……
二是,受繁荣女神这个小农经济思想严重的死宅女神影响，这位女神的信徒都有偏宅的倾向,越是虔诚的信徒越宅……
不过,再死宅、再财政困难，出征个就在家门口的塔兰坦也不是很大的问题,那么为长远发展考虑，杨秋肯定不能真跟这帮护教士打出火来,怎么着也得先把自己的行为正当化,再尝试着跟这帮护教士勾勾搭搭下……
黑袍监察罗威尔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帮亡灵叽里咕噜争执了会儿,其中一只亡灵掏出一把看上去挺精致的钱币递给另一只亡灵，便欢欢喜喜地冲其它骷髅招手，将几个垂头丧气的私兵拉起来、搁到旁边。
罗威尔停下脚步，转过脸，怀疑地看向杨秋。
“别误会，监察阁下，亡灵们拍卖的并非这些私兵们的归属权，而是俘虏权。”杨秋淡定地道。
罗威尔不说话，眼神儿非常深沉。
“我，与一般的黑魔法师不同。”杨秋厚颜无耻地自我吹嘘上了，“我召唤的这些亡灵，自然也与一般的亡灵不同。诸位应当发现了吧，这些塔兰坦特有的亡灵并不像普通的次元魔界生物那样迟钝蠢笨，它们有着不输给一般人的智慧，且比活着的人类更加懂得珍惜生命。你们看见了，它们不但保护了手无寸铁的老弱病残，连对凶残的贵族私兵也不舍得伤害。”
这话护教士们确实没法反驳，一个个面面相觑，罗威尔也显得有些迟疑。
杨秋本就不打算让这帮护教士太快离开，现在就走的话这帮人下次搞不好给谁煽动几句、领到开拨军费又会打过来，当即坦然地道：“我知道亡灵们与我这个黑魔法师在人们看来同样邪恶，只是苍白的说辞很难让人相信这些塔兰坦亡灵的高尚品德，如果诸位不介意的话，不妨与我们同行两天，用自己的眼睛亲眼见证一番，如何？”
见罗威尔似乎有些意动，杨秋立马拍胸脯：“为尽地主之谊，诸位在塔兰坦的开销可由我负责。”
——只供饭。塔兰坦又没商场酒店，还想购物游玩怎么地？
又指着吵吵嚷嚷地拍卖俘虏们的亡灵们，一脸正气地道：“高尚的塔兰坦亡灵为接应投奔塔兰坦的平民，早已备好了活人需要的物资。”
罗威尔&护教士们：“……”
我信你个鬼——！
……这话护教士们当然不会说。
罗威尔一时间难以应答，是因为他很担心跟这个黑魔法师接触越长就越有可能会被对方的危险言论影响；之前杨秋提出“正义与邪恶的区别只在于如何定义、谁去定义”这个理论时，罗威尔甚至没有跟对方争辩，就是因为他担心自己被这种看似逻辑自洽的疯狂思想污染。
杨秋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出这位黑袍监察的顾虑，微笑着道：“请务必答应我的请求，罗威尔监察，我非常希望诸位能给这些塔兰坦亡灵一个证明自身的机会，它们虽自混沌邪恶而生，但却拥有着向往秩序、向往光明的高洁精神，它们绝不会伤害平民和俘虏。”
——只要鉴定术扫不出装备的、没法儿攻击的，第四天灾们都友好得很！
罗威尔没有当即表态，而是先看了眼自己的副手，安德烈队官。
安德烈眉头紧皱，看得出对黑魔法师杨的提议十分纠结；见罗威尔看过来，犹豫了下，勉强地点点头。
“那就叨扰了，杨。”罗威尔这才应下。
这并不仅仅是出于好奇心，而是罗威尔觉得，这或许是揭穿黑魔法杨那副“虽然老夫不说但老夫觉得老夫永远正确”假面的好机会——毕竟就这些亡灵那疯狂剥别人行头、疯狂逮俘虏的劲儿，罗威尔本能地就觉得杨秋是在吹牛逼。
反正罗威尔半点都没看出这群别致的亡灵有丝毫“向往秩序”的样子。
于是这帮护教士就不忙着走了，一个个从马上下来活动因被定身了挺久而有些僵硬难受的四肢，好奇地打量着周围那些闹哄哄的亡灵们。
忙着把要立即“交任务”的俘虏拍掉的玩家们，也纷纷朝这帮护教士甩鉴定术……
“是绿名，不是BOSS。”有玩家惋惜地道，“可惜了，这些NPC等级都还挺高的，能给一两只打打就赚了。”
“打得过才叫BOSS啊老铁，最低的都有六级，比流放镇的高级NPC都高，打个屁啊。”也有玩家对收益非常满足，并不在乎还有没有BOSS能推，“这帮NPC可能是动态剧情里面的出场人物，看见跟老杨挨挺近那个黑袍小白脸没有？建模搞这么精致，搞不好是以后剧情里面的大人物。”
“这个NPC确实很帅，比老杨帅，好像等级也不低，啥都鉴定不到，别的NPC至少能看到等级，这个跟老杨一样全是问号。”
“吗的回去还要走好久的路，没法把截图带回去存档点下线……”
黑袍监察罗威尔觉得这群杨秋不要脸地夸了半天的亡灵根本毫无秩序可言，其实吧……要不是纪棠及时上线，熵不增又想出了个能解决玩家们因争抢俘虏而引发混乱的办法，他们还能看见更加毫无秩序的场面……
杨秋用陷阱困住护教士们后才给玩家发布了《紧急救援》的任务，让玩家们带上少量物资狂奔了十多公里、赶过来接管平民。
那群织户出来找过一次后就没再乱跑，原因正是因为玩家们赶到了。
一大群活蹦乱跳的骷髅架子连好勇斗狠的贵族私兵都吓得不轻，织户自然也挺够呛；还是多亏玩家带来的食物让这些老弱病残稳定了下来——哪个世界的底层都是非常容易满足的，几句用对地方的公道话，必要时的一口吃的，都能迅速获得底层的好感。
再来么，按任务要求发放了食物的玩家们，蹲在山谷里面等“小怪”送上门就行……
毫无斗志的贵族私兵根本没交上火就尖叫逃窜，差点把玩家们的步骤带乱；不过鉴定术下一个个“小怪”从头到脚的装备，又迅速把给带乱的玩家步骤正了回来。
有过“控制住NPC就有抢到装备”经验的玩家们，用不着指挥熵不增辛苦地吆喝，便非常有组织性、有纪律性地按小队出击，摁倒一个抢一个，抢完一个绑一个……
没错儿，熵不增给出的解决纷争的办法就是：这次行动不再按以往大团分配模式集中拍卖“缴获”，而是按小队算！
哪个小队抢到的装备，哪个小队内部自行消化，团长和其它小队都无权介入！
小队抓到的俘虏NPC，也是由小队自行处理，要自己上交换声望还是拿出来拍卖给其他人、小队成员分钱，都行！
游戏玩了半个多月，有不少玩家已经养成了跟固定队友组队刷怪的习惯，这些平时队内配合就还不错的队伍，当然非常愿意自家“吃独食”，纷纷举四足支持小队分配、谁来说理都不行！
堂堂阳谋下，拉轰哥&秦冠暗搓搓预谋的、安排人去干扰纪棠的计划，胎死腹中——大团作战还罢，小队分组作战里面有这么一批人不跟自家队伍抱团、而是跑去别人队伍里乱窜，不用熵不增小队的人自己抗议，其他玩家的口水就够喷得这些想捣乱的狗血淋头。
“俘虏NPC”拍卖搞了二十多分钟，各个小队抓到的俘虏NPC大部分集中到了拉轰哥、秦冠和熵不增手上。
熵不增点选了下自家这边垂头丧气坐成一堆的俘虏数量，得意地朝俩玩家大佬笑了笑，全队出动帮忙“牵”俘虏，让纪棠首先上去跟领主杨交任务。
“……靠啊！”拉轰哥&秦冠两个，默默掐大腿骨。
散人玩家的队伍果然都更愿意给熵不增面子，再加上熵不增小队自家抓的俘虏，硬是比他们俩手头的俘虏加起来都多……

第48章 亡灵的招待
当着护教士们的面儿,塔兰坦的亡灵们押着成串的私兵上前,交给了杨秋。
杨秋按俘虏人数给上交的玩家结算声望,完了又临时发布个“看押俘虏”的任务,仍然让玩家们管着俘虏，以及俘虏们的马匹……
这个交接任务的行为吧，虽然玩家们的态度实在是很散漫、很随意,但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还是可以解读成“这些塔兰坦亡灵懂得听命行事、服从于黑魔法师杨”的。
护教士们虽然不愿意与这群肮脏的亡灵接触、老远就退让开来,看在玩家们勉强算是“守序”的份上,至少也没对玩家们产生太强烈的敌意。
也是万幸双方语言不互通了，不然的话护教士们的世界观又要再碎一回……
“喂喂你们注意到没有，这帮NPC里面鉴定术能扫得出职业的都是圣武士、圣骑士，看上去不像是能跟老杨这种黑魔法师尿一壶的啊？这啥沙雕剧情？”
“嗨，这帮NPC的头头不是跟老杨特亲密吗，咱们来的时候就见他俩对着坐，估计是老基友什么的呗。我看这游戏的阵营不像某兽那样见面只能打生打死,更像是基三那种，恶人谷跟浩气盟的NPC没事还能谈谈恋爱搞搞基啥的。”
“这个黑袍小白脸的建模真尼玛帅,老杨给秒得渣都不剩。”
杨秋淡定地无视了玩家们比古神秽语还精神污染的叨逼叨,安排好看押俘虏的玩家，便开口邀请玩家口中的“黑袍小白脸”罗威尔同行,转回安置“平民NPC”们的山谷。
一动起来,圣教军骑兵队&塔兰坦亡灵大军的区别就更加明显了……
护教士们整整齐齐地跟着黑袍监察罗威尔行动,队伍要有多令行禁止就有多令行禁止。
玩家们这边呢,只有接到《看押俘虏》任务的几队人跟着杨秋移动,别的小队都直接蹲原地拍卖起装备来，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杨秋……
杨秋：“……”
杨秋面无表情地又连续发布了几个过时不候的时效型任务。
玩家们这才纷纷跳起身、捉急忙活地跟上大部队——就很现实了。
牵马走在前面的护教士们，有不少人不住回头看那些粗看上去似乎能算是“有序”，但稍微仔细一看又会发现它们实在是散漫无序的亡灵。
教会护教士的本职工作并不是为着点儿开拨军费就去给人当佣兵，无论是哪个国家、哪个教会的护教士，职业生涯里面干得最多的事儿都能分成三类：
对抗不稳定时空裂痕中跑出来的虚空恶魔，追捕剿杀邪教徒（跟异教徒是两回事，搞血腥献祭的才叫邪教徒），以及消灭所有对人类有害的非物质位面本土生物——包括且不限于游荡魔物、某处滋生的亡灵等。
换言之，护教士们对亡灵其实是相当了解的。
也正因为相当了解亡灵，护教士们对这群怪异的骷髅才会尤其纳罕……
“罗威尔，我感觉不太对……它们发出的叫声似乎是某种语言，从繁复的发音看，这种语言似乎比通用语还要复杂……懂得使用如此复杂的语言交流，我实在不认为这像是亡灵能具有的智慧。”默默观察了好会儿的安德烈，凑到罗威尔耳边低声说出自己的困惑。
罗威尔微微点头，眼睛始终放在前面领路的杨秋身上，轻声道：“次元魔界的亡灵并不具备复杂的语言能力，也完全不可能像这些亡灵一样灵活。杨，对这些亡灵的来历没有说实话。”
“您认为，这些亡灵并非来自次元魔界？”安德烈小心地道。
“如果杨能在某个次元魔界找到如此聪慧、如此有灵性的亡灵仆从，那么没有道理别的黑魔法师找不到。”罗威尔冷静地道，“但事实是，我所见过的黑魔法师，他们的亡灵仆从最有灵性的也只能干些看门扫地的杂活。”
安德烈沉默下来，额头上渐渐冒出薄汗……
被杨秋一口一个“年轻人”喊着玩的乔伊斯&#183;安德烈，当然不可能真是个不知世事的小年轻；人家当了几十年的教会圣骑士、又干了十几年的圣教士军团士官，只要不当着杨秋&罗威尔这种活了两三百年的老头面儿，走出去搁哪都得算是受人尊敬的长者。
次元魔界中当然也有智慧不低于人类、且十分有灵性的生物。
比如……恶魔。
这就让安德烈又匪夷所思，又万分忌惮。
恶魔这个种族，得算是所有正神&邪神信徒的共同敌人。
厮杀得再惨烈的正神&邪神信徒，要是有只恶魔空降在旁边，双方绝对二话不说携手合作、甘愿付出一切代价也要把恶魔消灭掉。
究其原因……是因为恶魔的魔性，与神性有共通点；魔族的魔性，比复苏的古神意志更让宗教人士忌惮
如果说源于失控古神的精神污染是所有职业强者头顶上悬着的利剑，那么恶魔族就是所有以信仰为力量之源的宗教人士不同戴天之敌。
踌躇了下，安德烈还是忍不住问道：“罗威尔，您认为……”
“不。”罗威尔摇头道，“黑魔法师杨，是个……理智的疯子，他应当明白，与恶魔合作的代价。”
安德烈这才略略松了口气。
想想也是，如果是魔族的话，不可能连唾手可得的灵魂都肯放过，而这些诡异的塔兰坦亡灵，确实没有杀死任何一个贵族私兵。
“这家伙……真是无法看透。”看了眼黑魔法师杨的背影，安德烈叹息着道。
对下属的感慨，罗威尔不置可否。
如果这个黑魔法师是个容易看穿的人，烈阳教会的疯子们也不至于被他戏弄了好几十年。
进入平民们藏身的山谷后，护教士们不约而同地盯着堆在草地上的物资发怔。
以类似帆布材料的布料包裹的物资，堆成了一座小山。
有些包裹已经被打开，内中物资有被取用的痕迹。
约莫有三百来人规模的、以老弱病残为主的平民，都畏畏缩缩地挤在物资周围，像是在用那连野兽都扛不住的脆弱躯体保护这些东西。
这就让护教士们非常风中凌乱——这些奇葩亡灵，还真的晓得带着人类才需要的物资前来接应平民？！
先一步进入山谷中的杨秋没有半分体谅护教士们的意思，用“任务步骤”指使玩家把俘虏们赶到角落里、连双脚也用束带捆上后，便毫不客气地活用“任务发布权限”，把散漫得跟放羊似的玩家们指使得团团转……
在旁观的平民&护教士们眼中，展现出来的便是——黑魔法师杨一个字都没说，这些诡异的亡灵，就十分主动地忙活起来了：
接到《收集柴火》任务的亡灵，成群结队地捡树枝、砍树杈。
接到《寻找水源》任务的亡灵，成队地拎着物资里带来的铁皮水桶行动，到山谷深处的山泉处取水。
更多的接到《为卡摩尔逃亡民众烹煮食物》、《招待贵客》任务的亡灵，热热闹闹地拆包裹、取出食材，就地刨坑生火……
“卧槽果然还是方便面！这游戏是打算给NPC都吃一样的东西省建模？”有玩家拆开标记了数字符号的包裹，边取出塑封的油炸面饼边疯狂吐槽，“料包还是大包装的啊！意思是这玩意儿是批发的是吗！在这种操蛋地方追求细节，策划是奥利给吃多了吗！”
“我靠老干妈都有！没商标我也认得出是老干妈，这瓶子我家里好几个还没扔呢！”
“妈耶，这不是小区里大妈买来喂野狗的淀粉火腿肠吗？我说这包东西这么重，全是这玩意儿呢！”
“吗的魔法世界生火也要用打火机的吗！太出戏了吧！”
“制作组有本事把香烟也搞出来，我特嘛指定来一根……”
“有没有会做菜的啊，来掌厨啊。”
“你有毒吧你，煮个方便面还要讲技术的？”
“哈哈哈哈！煮泡面我擅长，让开我来！”
全体护教士，面皮僵硬地看着亡灵们又是捡柴、又是取水、又是生火……
有个年纪比较轻的圣武士一脸的失魂落魄，呐呐自语：“繁荣女神啊，我是不是在做梦？亡灵居然真的懂得烹饪食物？”
另一名圣骑士，惊恐地说出了大部分人的心声：“安德烈队官，罗威尔监察，亡灵做的食物能吃吗？真的没问题吗？”
安德烈回头给了队员们一个安抚的眼神儿，并用手拍了拍腰间的皮袋。
护教士们见状，安心了不少……他们出发的时候带了三天的干粮，就装在各自的皮袋里；他们完全可以吃自己带的东西，随便找个借口拒绝掉亡灵提供的食物就行。
对于玩家而言，煮一顿五百人份的泡面不算啥，这活儿的技术含量比他们平时在流放镇里干搬砖任务还低。
生火，才是个大问题……现代人早就习惯一键式操作的液化气炉&电炉了，拿个小打火机就想把柴火升起来对玩家而言确实有难度。
好在玩家中还有纪棠这个除了生孩子啥都会干的“退伍兵”，发现一帮玩家搞了半天只能折腾出阵阵黑烟后纪棠主动帮忙，这才没让“NPC”们饿肚子……
约半小时后，用石块垒起来的简易灶台烧热了大锅里的水，负责“掌厨”的玩家便十分粗犷地用洗过的白骨手爪往锅里甩菜干、火腿肠，倒老干妈，倒直接从厂家拿过来的没分装的调料，扔油炸面饼……
污染极大的方便面香气，迅速充斥整个山谷……

第49章 领主杨的宣言
杨秋实在是厌烦了亲手拆包装,伸手跟自称脑智中心主任的卢逸云要物资的时候吧,特地在物资清单里标明凡是食物类的都要无商业包装的“散装”,最好连方便面料包都不要流水线分包过的……
卢逸云那边还能怎么说？物资都给了还计较这点子要求？满足，统统满足！
于是，这批物资里面的方便面，就全是生产线下来后的“原始”风貌，面饼是整摞整摞用无标识塑料布塑封的,油包、料包也是整斤整斤的用无标识塑料袋密封的……
至于说料包没分装会不会导致用料不均匀……这个问题也不是很大,最多咸点淡点，又不是不能吃……
油炸过的面饼煮起来别提有多快,现代工业流水线加工过的调料别提有多入味，很快,一大锅一大锅污染气味四溢、热气腾腾的煮泡面便新鲜出炉。
玩家们取出物资包里面的纸碗（批发市场一毛五两毛钱一个、能装500毫升汤面的纸质饭盒），按照任务优先级，先给以后就是“自己人”的平民NPC们分发食物。
另一边,卡摩尔底层织户出身的平民们，在泡面香气飘出来的时候就坐不住了。
这些躁动起来的人,左看看负责烹煮食物那一大群吓死人的骷髅,右看看给捆了手脚丢在旁边的贵族私兵,暗暗咽了口唾沫，略略骚动后,又很快安静下来……
这个世界可没有义务教育的说法,底层人民别说是接受像样的教育,能拼写出自己名字的人都没几个；别说是组织性、纪律性了,最基本的思想美德都不见得有。
说难听点，就是未受教化，愚蠢野蛮——要不是他们身处塔兰坦荒原深处，山谷外又一直杀声震天，再加上这群人里面确实也没几个身强力壮之辈……否则的话，趁着没人注意时偷偷带着物资跑路这种事，这些卡摩尔织户出生的底层是绝对做得出来的。
玩家们并没注意到这群“平民NPC”的异动，合力抬着大锅（食堂用的那种直筒式不锈钢锅）到平民这边来，挨个发放装满泡面的纸碗和一次性木筷……
筷子这种餐具，平民们必须不会用。
不过吃的都摆在面前了，没有说餐具不会用就情愿饿着的道理，早就口水哗啦眼睛发绿的平民们压根不在乎筷子顺手不顺手，端起纸碗就用手里的小木棍疯狂扒拉……然后给烫得不住呵气。
“NPC还会烫着的？”玩家们别提多惊奇，有个家伙还凑到个眼泪水都烫出来的平民脸上细看。
本来就给烫得够呛的那平民，吓得整个人都木住了。
“行了行了别吓人家了。”这玩家的队友笑骂着把小伙伴拉开，“这游戏追求真实感都快追求疯魔了，平民晓得怕烫也晓得怕咱们，多正常。”
“行吧，是够有真实感的，我要不是个骨头架子我都怀疑我其实不是在玩游戏，是真穿越了。”吓到别人的玩家感叹地道。
几组玩家分头发食物，很快，平民中约一半人捧起了纸碗，唏哩呼噜的嗦面喝汤声跟交响曲一样响了起来……
玩家们对这些NPC的反应都挺稀罕：“有这么香吗？我闻着感觉没啥味道啊。”
“这不废话吗，亡灵的嗅觉又不咋地。”
“还别说，看他们吃这么香我就觉得咱这任务还算没白忙活，不枉咱们辛辛苦苦跑这么老远跑来。”
“你可拉倒吧，你拢共赶了几小时的路啊，纯躺尸过来地……”
玩家提着空掉的大锅回临时灶台，倒水刷洗了下，重新烧水——大锅就十口，没法一次煮出供应所有人的食物。
正忙活着呢，平民那边忽然响起惨烈的叫声……
“啥情况？”忙着烹煮的玩家们纷纷回头。
却见……几个有些年纪的男性平民正抢夺其他人的纸碗，好些人被推倒在地，乱成一团……
“卧槽？！”玩家们都惊呆了。
坐过火车的人都知道，半饥半饱的情况下近距离看到别人吃泡面，尤其是能闻到那股味儿，很难不食指大动。
同样的情况搁到这个世界来，后果便要更严重一些……
然鹅，玩家们并不会考虑到这一层。
“区区NPC还会抢吃的？！”这才是玩家震惊的点。
“我靠我真心永远猜不到狗策划能有多闲出屁来，平民NPC都搞这么多事！”
“不会是任务吧，又是动态任务？”
“任务面板没动静啊，谁接到任务了？”
唯一知道真相的纪棠哭笑不得：“别扯淡了，快阻止他们！”
玩家们连忙分出一部分人来，跟着纪棠跑过去……
有人带头抢纸碗后，不少没能第一批分到食物的人也蠢蠢欲动起来，一个个作势起身；见亡灵们急匆匆跑过来，这些人才又畏惧地蹲回去。
抢到食物的人就不管那么多，不管不顾地往嘴里倒面汤。
这三天里，杨秋也不是没有给他们发过食物，一天两顿的在投喂。
但是吧……杨秋的空间戒指能装的份量是有限的，再加上杨秋也确实不耐烦盯着他们守序进餐，哄抢、互相抢夺这种事，这些人没少干……
有个叫里德的中年男子（外表看是老年）就是抢食累犯，大部分人都只能混个半饱的情况下这家伙就没饿过，玩家们冲上来把他摁住时，这货硬是抢着喝掉了最后一口汤。
“太嚣张了吧！”摁住里德的唐葭忍不住骂了一句。
“就是，这家伙的样子真的很欠打诶。”伽罗妹子不爽地道。
被抢走食物的瞎眼妇女看不见抢她泡面的里德已经被摁住，还在低声哭求着让人把吃的还她；虽然语言不通，这可怜的样儿也看得一群玩家于心不忍，对破坏秩序的人便也越发不顺眼。
“这NPC还是绿名呢，这咋办？”杨英为难地道。
他们队伍里的智囊熵不增没应声，正困惑地打量这群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智能”得过了头的平民NPC。
“捆起来跟俘虏放一块吧。”纪棠想了想，道，“等所有人都领到食物了，最后才给这些人和俘虏发。”
熵不增默默看着小伙伴们捆人，偏头看了眼不远处的领主杨。
领主杨这个NPC没有理会他们对平民NPC的处理方式，老神在在地蹲在黑袍小白脸那边。
“自由度……好像高得太过头了。”熵不增低声嘀咕了句。
再次煮好大锅泡面分发时，熵不增便有意地观察了下平民NPC们的反应。
领到食物的NPC，会急切得像是怕被抢走一样地进食。
暂时没领到的NPC，虽然不争不抢、看似安分地在等待，但……眼神里面的那种急切、期待，以及那股子恨不得把别人推开自己先领的狠劲儿，实在是“真实”得过了头——电影里面最敬业的群演都演不出来那种。
熵不增：“……”
这个IQ140以上的女学霸，强烈地感觉到不对劲……
感觉更不对劲的，还有两百多人。
山谷另一侧，包括黑袍监察罗威尔在内的护教士们，下巴就没合上过。
亡灵可以烹煮出香气四溢的食物……这也就罢了！
亡灵还会给活人分发食物！
亡灵还会晓得阻止不守秩序的人！
阻止的方式也不是他们想象的咒骂殴打、乃至杀死，而是捆起来挪到一边！
这种比（异界的）军队还仁慈的亡灵叫个鬼的亡灵——不对！
罗威尔僵硬地别过头，抬手捏了捏眉心。
……要不是非常清楚自己不是在做梦，杨也确实不是幻术师，罗威尔都得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方面出了破绽、陷入了某种幻觉里面……
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的罗威尔，发现正面对着他的黑魔法师，正拿着个比手掌略长、厚度比手指还薄的长方形金属状物对着自己，这东西的背面还有个仿佛很像照相机镜头的圆形装置。
“……你这是……？”
“没什么。”背对着玩家们的杨秋，淡定地收起手机。
亲眼见证繁荣女神教会著名的黑袍监察三观碎裂，身为合格的地球人，当然要拍个照留念一下……
见罗威尔一脸狐疑，杨秋果断地转移话题：“罗威尔监察，若非眼见为实，我想你必不会相信世间还有如此守序的亡灵，可见人们对某一事物的定义总是带有局限性的，同一事物由不同的人来定义，便会产生不同的印象，但这种定义，并不能确实体现某一事物的本质。”
“……你说得是。”罗威尔勉强地点了点头。
杨秋微微一笑：“对我有偏见的绅士们会如何编排我带走这些在卡摩尔难以生存下去的人们的目的，我也能猜到一二。借此机会，希望能让你和你的圣教士们理解，那些充满偏见和狭隘的臆测，绝无半点可信。”
罗威尔：“……”
默默坐在旁边的安德烈：“……”
怎么说呢……反正他俩都觉得，绅士们对这货的看法吧，也不能说全是偏见……
“塔兰坦是片被抛弃千年的废土，千百年来，人们关于塔兰坦的印象，只有荒芜和危险。”杨秋不管他们信不信，他只管自己全力输出就行，“多年前我游历此地时，对这片虽然蛮荒但却生机勃勃的土地便已十分印象深刻……”
罗威尔&安德烈：“……”
遍地都是的游荡魔物、感染魔兽和变异妖兽也能算得上是塔兰坦的“生机”……行吧，你高兴就好。
“……我相信这片土地能够焕发出属于她的光彩，我也相信这些与众不同的亡灵能够在这片荒废的土地上建立起文明和秩序。”杨秋微笑着道，“接收卡摩尔遗弃之民，是我与亡灵们共同的意志。正如诸位所见，我们会用行动证明我们的友善。”
满肚子吐槽欲的罗威尔听到这儿，脸色严肃了起来。
杨秋这个说辞，等于是在正式宣告他要把塔兰坦圈起来自封领主了。
挨着自家国门的荒原被个黑魔法师占地称王，这种事情吧……搁一天之前，罗威尔绝对是拿来当笑话听。
原因很简单，塔兰坦这块荒原不但没有原住民，还不靠海。
找块无主之地占地称王，却没有原住民能垦殖，更不能借着靠海的便利建码头，收奴隶……那这地儿占来能干啥？
从外部迁入大量移民倒是个办法，但是……要钱的。
就算用坑蒙拐骗的方式骗到领民，但在开荒成功、垦殖出产前，所有的领民都要靠领主保护、靠领主养活。
简而言之，这简直是拿钱烧着玩，还是无意义的烧——有这资本，买条船队养一群雇佣兵，去外大陆抢殖民地不香吗？
卡摩尔的绅士们情愿抢本地农夫的土地都懒得出门看一眼塔兰坦，总不可能是这些绅士们脑子不好使。
“……原来如此。”心念电转间，罗威尔便决定了应对方式，严肃地点了下头，“我尊重你的想法，黑魔法师。但为了我们双方的长久友谊考虑，接收什加公国国民这种事，希望是最后一次。”
杨秋打了个哈哈，既不应诺，也不否定……
他还能不知道这个世界这帮统治者啥德性，要是他这个自封的塔兰坦领主跟什加公国不对付了，什加公国绝对会主动把丫们国内的穷困户集中起来往他这边塞，然后乐呵呵地等着他给一大帮嘴巴吃垮……
自诩文明的地球中产都傲慢地把自家跟贫困同胞割裂开来看呢，动不动穷地方全员死绝全国人民幸福度就能上升多少多少，动不动蟑螂人口挂嘴上；指望比地球中产还狠的绅士们把本土同胞当人看，那是受的毒打还不够。（注）
说话间，玩家们烹制的第三批大锅泡面出炉，一群骷髅抬着大锅抱着成摞的一次性纸碗走了过来……
好容易成功转移掉注意力的黑袍苦修士，虎躯一震。
这位繁荣女神圣教士骑兵队的监察，神色僵硬地回头，看向自家队员。
……包括安德烈在内，所有人都十分安静地、面色深沉地坐在原地不动。
没有人找借口离开，也没有人解腰间的皮袋。
大伙儿虽然都很稳得住，没有做出吞口水、抽鼻子吸气等失礼举止，但眼神儿全都跟着亡灵们抬着的大锅转……
罗威尔：“……”
更糟心的是，这位黑袍监察还没法强硬地要求大家坚守本心，因为随着这些大锅被搬到他们面前来，那股诱人的、让人五脏六腑都忍不住激动起来的刺激香气，更加激烈地冲击着他们的嗅觉感官，连罗威尔自己的唾液分泌都旺盛了不少……

第50章 你的亡灵朋友
经得起几亿华夏人挑剔的味蕾考验的国产泡面,要有时空商人能往十九世纪二十世纪的地球倒卖,那绝壁能赚个盆满钵满。
别看二十一世纪的华夏人挑剔这个挑剔那个，一个个口口声声非纯天然原生态的就不吃，然鹅事实上吧……别说是把时间线推到十九世纪,仅仅往上推个三十年，许多人其实压根没啥挑剔的资本——绝对没多少人会关心家里那两罐猪油是不是喂的转基因饲料,更不可能嫌弃猪油没豆油健康、抬手就把猪油扔掉。
过剩的产能让一般人也有挑剔的资本,其实只不过是近二十年内才有的事。
抱怨泡面不健康不营养口味单调容易腻，也得是吃得起的人才有资格……华夏人家里搁箱泡面很可能会放到过期，换成印度索马里或任意非洲穷国,那可没这事。
总之……粗暴地用流水线加工香料并以极其低廉的价格送进千家万户这种事情吧,在这个异界并木有发生过；方便面料包里面疯狂堆砌的甜味料、鲜味料、咸味料、香辛料等香料,征服本世界土著的味蕾还是挺容易的。
更别提泡面锅里还倒了整瓶的老干妈这个大杀器——无论是一辈子没吃过好东西的卡摩尔平民还是出身较好的护教士们,吃完的纸碗里面,连点汤水都没剩下。
“我靠，看这帮NPC吃这么香我都想来一碗了。”玩家们一边收拾一边嘀咕，“咱们这游戏人物要不是骷髅而是人类,也不知道能不能吃这游戏里的东西？”
“没可能吧,这游戏就算再牛逼也不可能把味觉感官给模拟出来，最多就是给个吃东西的动作画面。”
“嗨呀，网文里面的全息游戏不是吃东西都能有味觉的嘛,这游戏不给力啊！”
“醒醒！该搬砖了！”
“哈哈哈……”
熵不增暂时离开小队,在各处做任务的玩家堆里转了会儿,好容易才找到妙笔生花。
“花花,跟你说点事。”熵不增远远朝妙笔生花招手。
妙笔生花正跟小伙伴商量回城时的上下线安排，闻言应了一声，离队过来：“咋了，青月？”
熵不增小队的人都跟着唐葭喊她青月，时间长了妙笔生花也喊上了。
熵不增左右看看，拉着妙笔生花走到人少点地方，低声道：“花花，你有没有发现这些NPC挺奇怪的？”
“嗯……你指哪方面？”妙笔生花没明白。
熵不增也挺为难的，不知道咋开口，犹豫了下才道：“就是……我总感觉这些NPC实在太智能了，行为逻辑太真实了。”
“这游戏的NPC不一直是这样的吗？”妙笔生花一头雾水，“流放镇那些高级NPC还听得懂玩家嘲讽他们呢，一言不合送玩家回复活点，比现实里的人工智障牛逼多了。”
“好吧……虽然现在才来说有点奇怪，但我还是想说，这游戏里的NPC，尤其是这次我们见到的这么多活人NPC，实在是很不科学。”熵不增蛋疼地道，“怎么说呢——那些俘虏像是跟那些跟领主杨在一块儿的、骑马的高级NPC有求救行为，但是那些高级NPC没理他们。还有，我们任务里要接的这些平民NPC，真的超级像难民的，比电影里面群演假扮的难民还要像。”
“我指的不光是形象啊，我是说这些平民的行为逻辑，反应模式……反正都特别符合‘难民’这个设定，如果说这也是狗策划追求的‘真实感、代入感’的一部分，这些平民NPC 的行为逻辑都是编程编出来的，那我只能说，这个游戏制作组的程序员随便走出来一个，都得是超越时代的超级大神。”
妙笔生花沉默了片刻，幽幽地道：“青月，你该不会想说，这些NPC都是真人扮演的吧？”
熵不增：“呃……”
妙笔生花抬手拍了拍熵不增胳臂，语重心长地道：“冷静一点，姑娘，咱们要想强行下线，一秒就能在现实里面醒过来，咱们跟这个游戏世界的唯一联系，还是咱们自己戴到头顶上的头盔。”
“其实你有这种想法也很正常，一开始我进这个游戏的时候我也怀疑我是不是遇到小说里的情节，戴上头盔就穿越到异世界了。所以我特地叫我老妈配合过我，我登录游戏的时候我老妈在旁边用手机把我戴着头盔睡着的样子录下来，然后让我老妈强行摘掉我的头盔……”
“结果么很正常，头盔一摘我就在我自家的沙发上醒过来了。不光是我，也有不少人玩游戏的过程中被爹妈老婆老公强摘头盔的，和玩端游给拔网线差不多。如果这居然也能是穿越，但咱们这穿越也太容易了，跟儿戏似的，那些无限流的、穿书快穿的，好歹还有个‘系统’辅助穿越呢。”
“当然了，这游戏肯定也不是VR，我查过了，没哪个厂商出的VR游戏是只用一个头盔就能登录的，要用到的设备多了去了。”妙笔生花摊手总结道，“不过反正我们既不是搞科研的也不是搞竞品游戏的，咱们就只是玩家而已，有游戏能玩，玩儿就行了，管它是什么黑科技原理呢，你说是不是？”
熵不增：“……”
妙笔生花说的这些她也能想到，找人强摘头盔这个实验她私底下也做过……
身为华夏年轻人，必不可能对“穿越”这个概念陌生，就算不看网文漫画，穿越题材的电影电视剧总有机会看到；玩到《异界》这么个真实感强烈到完全不像是当代地球科技产物的游戏，哪怕玩家们再怎么没心没肺，也肯定会怀疑过这个游戏到底是真的游戏还是被“穿越”。
然而现实是，玩家能进入这个世界确实是靠的头盔登录，没了头盔的话就算憋一整天不上线，睡觉了也没法“穿越”进来。
再加上《异界》游戏里面确实有玩家们都相当熟悉的、与传统端游相差不大的任务系统、声望系统、职业体系……
“好吧，可能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类NPC，让我想多了。”熵不增长长地吐了口气。
妙笔生花笑道：“正常，别说是看到这么多人类NPC了，一开始只看到僵尸NPC的时候我就怀疑咱这到底是不是玩游戏了。其实仔细想想，要真是玩个游戏就能穿越到异世界，那国家没道理完全不管嘛，是不是？”
熵不增想想也笑了起来：“也是啊，狗策划要真能让咱们这多人穿越到异世界来，那还有啥说的，空间门搞起，异界征服走起。我们这一路走来多少苍天大树原始丛林，光是砍树都能发财，更别提派人过来找找矿物、挖挖石油什么的。”
“对啊，这地方土地全抛荒着多可惜，砍砍树理点地皮出来种地，三五年的功夫一个大粮仓就出来了。”妙笔生花嘻嘻哈哈地道。
山谷另一边，正跟黑袍监察罗威尔热烈聊天（互相试探）的杨秋，忽然神色一顿。
“嗯？”罗威尔以为这个黑魔法师又要发表什么高论，耐心地做出聆听样儿。
“没什么。”杨秋定定神，转而聊起其它。
——砍树发财什么的，他还真没想到过！
新款搬砖任务&#183;预定。
等玩家们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杨秋迅速发布新的即时任务，以声望驱使这帮廉价劳动力带着平民牵着俘虏赶着俘虏们骑来的马匹上路。
平民们乘坐的马车是用毛驴拉的，因为马车底盘太矮的关系套不到马背上，不过反正马拉上车也提高不了多少时速，所以也无所谓。
半小时后，大部队进入杨秋自命名的“凄凉荒原”。
看到这处平原中堆放的山一般的物资，还有几十辆随意摆放的全金属三轮车，护教士们的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
原本选为预定战场的据点因为杨秋提前被圣教士骑兵队拦下的关系没派上用场，但据点还是得建；杨秋示意圣教军骑兵队自选地点扎营，便立即前往物资中心处“压阵”的僵尸将军处。
明面儿上，玩家们的种族领袖还得是僵尸将军这个NPC，所以杨秋这个“领主杨NPC”不能包办所有的任务，一部分的任务得让僵尸将军来发……
分念操控僵尸将军跟自己叨逼叨一番、当着玩家的面儿演了一段剧情，接下来，“种族领袖”僵尸将军，便向玩家发布起搬砖……呃，建设任务，第一个任务是要求玩家们为平民NPC搭建帐篷，第二个任务，是要求玩家自行搭建复活点。
接到第二个任务的玩家惊喜万分：“我靠，能建复活点？除了上下线存档还能传送？！”
“可算开启传送功能了！吗的狗策划总算不至于没良心到让咱们自己走回去！”
“等等，这个传送点只有亡灵能用啊，要把平民NPC送回流放镇还是得走啊？”
“那有啥不好，沿路刷怪不香吗？”
“卧槽对啊！香香香！”
能传送的功能激发了玩家们的热情，没谁对搬砖任务不满，一个个特积极地忙活了起来……
对于玩家们的积极，杨秋表示非常满意。
亡灵的传送阵，说白了还是召唤物召唤阵，跟玩家们死亡后传送回复活点的机制是一个原理……所以只有玩家能用，活人用不了。
建这个阵需要消耗大量魔粉，法系玩家们辛辛苦苦刷他的声望种出来的魔粉正好派上用场。
杨秋并不打算只局限于流放镇一个地方发展，在距离什加公国较近的地方建立据点，是提前为以后塔兰坦的发展预先打下基础。
现在玩家少，接收的平民也不多，一个主城流放镇、一个卫星城凄凉据点，暂时够用。
黑袍监察罗威尔选了块离亡灵们不算太远也不算太近的地方吩咐扎营，安排好自己的人手，便过来据点这边看情况。
然后他便发现……亡灵们依然很有活力地在忙活，有的在给平民扎帐篷，有的，抄着铲子十字镐之类的工具在挖坑。
罗威尔：“……”
如果不是这些亡灵确实表现出了对活人的友好，他都怀疑这些亡灵是不是想把平民们埋了……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亡灵都在做事儿，也有些亡灵啥也没干，站在空地上吵吵嚷嚷着听不懂的语言，然后成群结队地往外走……
玩家群体中永远不乏特立独行的存在，哪怕僵尸将军发的任务给的声望奖励都不错，但还是有些玩家不愿意搬砖，想组队到周围看看有没有怪可以刷。
这帮准备到据点四周“开荒”的玩家看见迎面走来的罗威尔，有个玩家立马热情地跑过来搭讪：“你好，有什么需要你的亡灵朋友帮你的吗？”
听不懂华夏语的罗威尔：“？？”
“这NPC不能交互啊。”这玩家等了会儿没等到反应，失望地道。
“别折腾了，有任务的NPC会主动跟人说话的，没任务的再交互也不理人。”队友道。
搭讪的玩家悻悻地走了。
罗威尔：“……”
黑袍监察进入据点范围内。
搭建帐篷的、挖坑建复活点的玩家们看到这个啥都鉴定不出来的高级NPC一个人走动，立马就有不少人丢下手头的事儿屁颠颠地跑过来。
“你好，需要你的亡灵朋友帮忙吗？”
“你好啊帅哥，要帮忙吗？”
罗威尔：“？？”

第51章 友善的塔兰坦亡灵
领主杨&僵尸将军的帐篷中。
僵着面皮进门的罗威尔,在看到跟杨秋一左一右坐在帐篷内的这只僵尸王以后吧……面皮更加僵硬了。
“请坐。”杨秋客气地招呼罗威尔坐下，“亡灵们正在抢工建设它们需要的召唤法阵,请恕我招待不周。到明早，我们就可以再次出发,将一部分平民送到我们已然建设出可居住地的流放镇去。”
“……杨。”罗威尔努力保持镇定,“我认可这些‘塔兰坦亡灵’对活人友好的事实,不过……我始终认为,让平民与这些不死系生物同居，并不是好主意。”
“我明白,虽然亡灵们十分友好，但确实它们的形象于普通平民而言过于刺激了些。”杨秋笑着道，“不过,请相信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为了更好的生活条件,我认为平民们是可以习惯并接受这些友善的亡灵的。”
罗威尔：“……”
罗威尔好歹活了快三百年,再怎么“脱离群众、高高在上”，也不可能完全不知民间疾苦。
因偷窃食物而获罪的平民,罗威尔快三百年的人生中不知听过多少次。
这个世界没有“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这句对君主的劝诫,也没有“民以食为天”这句大实话，但道理是共通的，类似的认知这个世界的智者们并不缺乏……
所以罗威尔完全听得懂杨秋的言下之意：当民众快要活不下去时,与亡灵共存又能算得上是什么大问题？
罗威尔不由轻声一叹。
卡摩尔镇是什加公国东境以富庶闻名的城镇,可就是这样的卡摩尔镇,也会有这么一群为了饱腹的食物甘愿委身于亡灵的平民……以他足够漫长的人生阅历，他实在没法儿指责这些平民不够体面又或是背叛同胞，这，并不是平民们的错。
杨秋很能理解这位黑袍监察的不甘，毕竟对方的年龄阅历摆在这，要是丁点儿大局观都没有那几百年的饭就算是白吃了。
当然了，理解归理解，退让么肯定是不会退让的……
要给天灾们找事干，塔兰坦就必须发展。
塔兰坦要发展，跟周围的邻居难免就得有摩擦，有冲突。
一开始就刚正面必须不行，毕竟天灾们的数量还不够碾碎一切纸老虎……所以嘛，自身够实力前，在不把别人逼到撕破脸的前提下尽可能占便宜、争取到更多猥琐发育的时间，就尤其重要……
“我得跟你说实话，罗威尔监察。”杨秋真诚地道，“事实上，塔兰坦的亡灵们接收这些卡摩尔的平民并非它们的主观意愿，而只不过是我本人的私心罢了。”
“你知道的，我曾经在卡摩尔短暂停留过，对卡摩尔失地农民的生存现状记忆深刻。我知道他们之中有许多不幸的人，我只是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这些人提供一些小小的帮助，哪怕只是让这些可怜人在最后的几年人生里吃上几顿饱饭，对我而言，至少能让我心无所愧。”
罗威尔不由一怔。
身为繁荣女神教会黑袍监察的罗威尔，其强大的感知能够探查到……这个黑魔法师说的是实话。
……确实是实话，这段话里面杨秋没有半个字不是发自内心，他只是省略掉了很多关键内容罢了……
这让罗威尔有些羞愧，他发现自己只是从自己的感想和认知出发、去单方面地解读猜度了对方的用意；只是因为发现“塔兰坦的亡灵们”似乎有些怪异，又被帐篷里丑陋的僵尸王惊到便提出幼稚到家的想法，让他简直有些无地自容。
“你是位值得为人们所尊敬的求道者，法师。”罗威尔面皮微红，以教会神官的立场，对杨这个黑魔法师委婉表示了他的最高赞扬——施法者们自称求道者，这点子上许多教会是不肯承认地。
对这份赞扬，杨秋不但坦然笑纳，还厚颜无耻地谦虚了下：“我不过是想做些我应该去做的事儿罢了。”
他这个逼才刚装完，几个玩家就大大方方地闯进了帐篷。
罗威尔还以为这些亡灵找杨秋有事，正准备找个借口退出，便见……这帮骷髅压根没鸟杨，直接奔着坐在旁边的僵尸王就过去了……
其中俩骷髅还貌似好奇地盯着他看了几眼，叽里咕噜地不知道是在说着哪个次元魔界的小语种魔界语。
“哟，老杨的基友也在这呢？”
“我截个图先，等会儿搞好复活点了下线存个档。”
“我赶脚这个NPC比老杨像主角，要是老杨进本的话会不会换这个来当领主？现在的游戏剧情都爱搞这种相爱相杀的套路……”
听不懂的罗威尔，满脸困惑，既想不通为啥这些亡灵时常表露出对他感兴趣的样子，更不明白这些拥有智慧的骷髅为什么要围着怎么看都不像是有智力的僵尸王转。
听得懂玩家在叨逼叨啥的杨秋，淡定喝茶。
他一把年纪的人了，不至于跟那些前盗贼一样为着几句话跟这些玩家计较。
发现茶壶空了，杨秋便淡定地发布了个临时任务。
刚嘀咕“老杨进本换将”那玩家猛然转身，二话不说提起茶壶往外走：“我这边触发到个给老杨烧水的任务，你们先忙不用等我！”
“去吧去吧！”
依然没看懂的罗威尔：“？？”
杨秋笑着解释：“我与亡灵们无需言语交流。”
“……原来如此。”罗威尔勉强接受了这一设定，犹豫了下，罗威尔还是忍不住好奇心，问道，“这些亡灵似乎……对我有些在意？”
“不必在意，它们对什么都好奇。”杨秋非常镇定地道。
继续跟罗威尔闲扯了几句，杨秋又给那个当面表达希望他进本意愿的玩家发了个临时任务。
正忙着烧水泡茶的这玩家马上跳起来，屁颠颠地去翻物资山、给老杨准备点心……
到了异界时间的晚上六点，杨秋发布给NPC准备晚餐的即时性任务时，继续把最琐碎的任务往这玩家头上砸……
“有毒啊，我今天特嘛怎么一直在跑腿？”赚声望赚得很嗨皮的这玩家，忙活半天后终于忍不住嘀咕。
“有任务做就不错了。”这玩家的队友幸灾乐祸地道，“冥风淳朴和幻灵那个团跑外面去‘开荒’团灭回流放镇的事儿你听说了没？这边据点的复活点还没建好，他们想传送都传不了，都蹲流放镇那边哭呢，下线发了好几个帖子求这边加快建设进度了。”
“该！叫那帮家伙有好事不叫别人！”给琐碎跑腿任务搞得满心烦躁的这玩家，立马眉飞色舞起来。
玩家们的快乐，就是这么从心。
圣教士骑兵队的骑手们进入据点蹭晚餐时，发现据点中心处被挖出来一个好大的坑洞。
骷髅们一部分在给他们准备食物，一部分围着那个大坑转。
黑魔法师杨，和一具丑陋狰狞、披着古老款式残破铠甲的僵尸王，被一群叽叽喳喳的骷髅众星拱月围在大坑边。
更扯淡的是，那个僵尸王居然还在说话，说的居然还是跟骷髅们类似的、发音复杂、有某种特殊韵律的语言……
包括安德烈在内的护教士们：“？？”
僵尸，与骷髅一样同属亡灵类不死系非正常生物，躯壳因魔气侵染或其它原因异化，搁魔物这个总纲里面的话，得算是“体质变异”型魔物。
简单来说，就是皮糙肉厚，动作敏捷，破坏力强。
但要论危险性的话……至少在本职工作就是驱逐魔物的护教士眼里，僵尸跟骷髅一样，在亡灵类这个大分类里处理优先级是比较低的。
原因也很简单，这俩不死系智商都非常感人，而僵尸比骷髅更感人。
很多黑魔法师情愿找个幽灵当仆人也不会用骷髅，就算迫不得已要用骷髅，也绝对不会考虑僵尸。
骷髅好歹会扫地、会干点简单的杂活，僵尸连杂活都干不了。
“不必惊诧，只是这只僵尸王比较特别罢了。”罗威尔对下属们道，“这些塔兰坦的亡灵很信服这只僵尸王，对这只僵尸王也十分尊敬，我们不可失礼。”
“……是。”安德烈咽了口唾沫，带头应声。
“他们这儿不光是骷髅特别，连僵尸都特别？”也有人十分难以理解。
下午的时候就吃过一顿骷髅准备的食物，到了晚上这一顿，别说是平民们，护教士们都表示适应性良好，没谁有半点不适。
当然，更大的原因也是因为晚上这顿比白天还丰富的关系，居然还有送“面后点心”的——纸包的小饼干，以及一份防水纸盒装的布丁（果冻）。
非常满意晚餐配给的护教士们，愉快地在结束用餐后回自家的营地里休息。
晚餐结束七小时后。
安德烈默默起身，掀开毛毯，从自己的小帐篷里钻出来，面无表情看向亡灵们的据点。
黑暗中，亡灵们的据点不时传出隐隐约约的噪音。
这，也就罢了——好歹他们的营地跟亡灵们的据点还是有点儿距离的，忍一忍还是能适应。
问题是，这些亡灵的活动范围，并不局限于它们那个破据点内！
安德烈没站多久，便看见……黯淡的月光下，一大群亡灵“嚓、嚓”小跑着从据点里出来。
边跑动，这些亡灵还一边咋咋呼呼地交谈。
这群移动噪音源，大大方方地从护教士们的营地东南面不到五十米远的地方经过，跑向荒野深处。
被这群家伙吵得脑门上青筋鼓起的安德烈，深深地吸了口气，又吐出，强行把肚子里的怒火按捺下去，默默转身，弯腰钻进帐篷。
吵吵嚷嚷地经过营地的亡灵，已经是……第五批了！应该不可能还有移动噪音源了！
如此想着的安德烈躺进毯子里，闭上眼睛。
没多会儿，这个已经累积了不少疲乏的老兵沉沉睡了过去。
“嚓、嚓！”
“WAKAKAAAAAA！”
“呱啦呱啦！”
“叽里咕噜！”
再度被吵醒的安德烈，睁开满是血丝的眼睛，双手抱头。
亡灵生物不休不眠的特性安德烈非常理解，没有发火的立场，但已经是第六批从那里面出来——据点里怎么也得空了吧！
满头青筋地忍着这波吵闹过去，身心皆疲的安德烈，再次闭上眼睛。
睡了一小时左右，催命般的“嚓、嚓”声再次响起……
这次，那些大半夜依然精神旺盛活蹦乱跳的亡灵们，像是很用力地在争吵一样制造出比之前六次更大的噪音……
安德烈五官扭曲地钻出帐篷，手上不知道为啥多出来一把骑士剑。
跟他一样彻底失去耐性、带着武器钻出来的，还有十几个人。
这些护教士们，杀气腾腾地看向那群不知体谅他人的亡灵。
随后，这些夜间视力都还不错的护教士，便目瞪口呆地发现……亡灵们原来真的是在争吵。
不但争吵，还打起来了。
距离他们的营地至多三、四十米远的地方，起码上百个亡灵混战成一团，不少骷髅身上还冒着显眼的战斗咆哮红光……
护教士们：“？？”
“要不是我们搞好传送点麻痹的你们还蹲流放镇哭呢！传送过来就抢怪，好意思吗？！”
“问谁好意思呢，我们之前开荒出来的刷怪点都让出了一半了还想咋样，就你们有资格刷怪？好大的匹脸！”
“集火拉轰！别让他跑了！”
“吗的给我死！”
“香草一刀！一刀！”

第52章 毒雾沼泽
当前完成一转的玩家,都只有四个技能。
技能少的原因嘛，是因为符文技能装太多的话玩家的精神力也撑不住……
当然了，就算只有四个技能,对于完成转职的玩家也是很大的提升。
杨秋自个儿就是高阶黑魔法师，玩家们的精神力承受得起什么程度的符文技能消耗,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在此前提下，他必须能给一转的法爷们装配搭配最合理的符文技。
非法系玩家的符文技能呢，则是拆解借鉴自炼金术师们的炼金傀儡使用的符文……无灵智的傀儡装上符文都能参与战斗,用到本身就有玩家操控的角色上自不必说。
白天时，玩家们能轻轻松松拿下六、七十名贵族私兵，可不仅仅是他们那骷髅外表足够吓人之故——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呢,私兵们没可能完全不反抗。
就是吧……就算玩家们现阶段的战斗力能跟比街头混混略强的私兵一战、甚至胜出这些私兵一头，但打起团战来依然是乱七八糟、一塌糊涂，毫无章法可言。
毕竟玩家们都是生长在和平国家的守法公民，完全不可能有街头群殴经验……
再加上这帮玩家外形都一个样、穿的装备也没有太大区别，“观战”的护教士们根本分辨不出哪边是哪边；看来看去都是骷髅在砍骷髅、骷髅在骂骷髅,没多会儿便觉眼花缭乱、头昏脑涨……
有个白袍苦修士面无表情地吐槽道：“我在克米尔的乡下见过乡村争水，那些乡下人都懂得在手臂上绑布条区分敌友……这些亡灵真的能分得清它们在攻击谁吗？”
“根本就是在乱来吧。”另一个圣武士瞪着死鱼眼道。
护教士们一阵沉默。
所有人的舌尖都徘徊着“这就叫向往秩序？就这？！”这么个吐槽,但好歹吃了人家两顿饭,再加上这帮亡灵再混乱好歹也确实算不上邪恶,出于修养,没人直接说出来……
“……算了。”安德烈木然地看向其他人,“都回去休息吧,我去请罗威尔监察为营地布置隔音法阵。”
纪棠领着杨英、伽罗、以及一群散人玩家从据点里出来,老远就看到外面混战的大团。
“还在打啊？”杨英惊诧地道，“没完了吗他们，都打一晚上了诶。”
“肯定没完的。”伽罗妹子见怪不怪地道，“早先冥风淳朴他们团有人引怪害到了香草这边，搞得他们团灭了一次，虽然说不是故意的，但香草这边也记恨上了。之前我下线吃宵夜的时候，就听到有人说给我吃药也引怪害了冥风淳朴他们一回。”
杨英哭笑不得：“至于吗，那么大个沼泽那么多怪，全部玩家过来都刷不完，根本没必要抢嘛。”
“不是抢怪的问题，是抢垄断高级材料。”有个散人队友出声道，“白天纪棠不是猛刷了一波领地声望吗，拉轰哥跟香草大佬要不心急才怪了。”
杨英依然没法儿认同，连连摇头：“想要材料要么自己刷要么花钱收，没必要搞得大家都玩不成。”
“嗨，你不懂了英姐，跟人斗其乐无穷，晓得吧？在游戏里有一帮敌人，跟这帮敌人有来有往地较量，也是游戏乐趣的一部分。”伽罗满不在乎地道，“我以前玩的那游戏，两个大帮会从开服就在掐架，他们掐架那两年我们服别提多热闹。后来其中一边转服了，我们服才两个月就鬼了。”
“没错，有竞争是好事，游戏能竞争得起来才有活力。”散人玩家们也纷纷出声赞同，“要不然死气沉沉的上线也没意思。”
杨英：“呃……”
“我们不走这边了，绕下路吧。”纪棠回头道，“趁现在他们忙打架，我们找精英怪刷去。”
“走着走着！”
凄凉荒原周围水资源充沛，从据点出来南面走上八百米左右就能看见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沼泽。
对于活人而言，这片沼泽绝对得算生命禁区——毒雾瘴气比索伦森山脉外围还夸张，水草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毒虫毒蛇；到处都是的吸血蚊比小孩拳头还大，飞起来铺天盖地、几分钟就能吸干一头野牛。
不过对于玩家来说嘛……再剧毒的蛇虫于亡灵们而言，都只有能恶心到人这么个效果。
这里的“怪”，由玩家们的鉴定术扫出来，大约在一级到四级这么个范围内。
四级的怪玩家们暂时还打不过，之前冥风淳朴他们团灭的时候已经把这个惨痛的教训发到论坛上了。
好在四级的怪不多，“开荒”的玩家团队付出几次灭团代价后，已经能确定目前发现到的两只四级怪只在沼泽中心处的红树林一带活动，只要不靠过去就行。
一级到三级的怪物，就在玩家的狩猎范围内了。
纪棠带的这支由四队玩家组成的小团，从西北方向进入沼泽范围内，顶着黑沉沉雾蒙蒙的毒雾瘴气走没多久，轮流使用鉴定术探路的玩家便扫描到了一只怪物。
“是魔化蛤，我们杀过的怪。”发现目标的散人玩家激动得不行，连忙压低声音提醒队友。
“三级的怪？我们打得过吗？”有个修好复活点后才利用传送功能从流放镇过来的玩家，紧张地道。
“放心，能打，我们来的路上就打过。”杨英信心满满地道，“这游戏的怪物不是纯看等级的，同样是一级的蜘蛛怪，长章鱼脚的蜘蛛就比长镰刀脚的蜘蛛好打，这种魔化蛤跟咱们镇里那只老鼠王不是一回事，动作又慢，防御也不算太高。”
领队的纪棠左右看了看，道：“这地方地形不好，要是打一半引到怪我们跑都没法跑。咱们原路退出去，把这只魔化蛤引到外面去打。”
散人玩家都挺听话，纷纷应声。
纪棠又道：“要几个行者跟我配合引怪，谁来？”
“我来我来！”行者玩家们立即抢着报名。
因为法系难转职、骑士光挨打、战士大脆皮的关系……目前玩家中最热门的人口大户得算是行者系，十个转职成功的玩家站出来，起码六个是行者。
纪棠点了几个行者玩家帮忙，又对伽罗道：“你就不来引怪了，你和杨英一起先把人带出去，在我们刚才经过的那块草地那等。”
“好。”伽罗妹子没二话，立即招呼大部队跟她走。
等大部队离开了，纪棠便领着几个主动报名的行者玩家，在茂密的灌木间布置起陷阱。
眼睁睁看着纪棠拿着小刀削了些藤蔓、树枝之类的东西就搞出一个个的陷阱，这几个散人行者玩家都惊呆了……
“纪棠……棠哥，你难道现实里是当猎人的？”有个玩家惊奇地道。
“不是，我在西南战……西南地区当过兵。”纪棠笑道，“来帮把手把这个藤条绑到那边树干上。”
“好的好的！”
这帮散人行者惊奇过后，又感觉不对：“咦，棠哥，魔化蛤吨位挺大的呢，这种陷阱有用吗？”
“这个不是对付怪物用的。”纪棠笑道。
帮忙布置陷阱的散人行者，手上动作一顿。
这几个玩家吧，脑子倒也不笨，多想想便理解了纪棠的意思……
“冥风淳朴他们团开的这个头真的不好，把拉怪害人的风气搞出来了，以后不晓得多少人要吃亏。”有个年纪较大的散人玩家唏嘘地道。
“是啊。”又一玩家应声，“本来这游戏里的怪就挺凶残的，还没法儿跑远脱离。以后血盟要清场都不用PK了，拉怪害几波，散人团就得散。”
“妈耶，散人混团刷怪本来就困难，还要时刻防备被人拉怪害，太难了！”
纪棠笑了笑，没说话。
他很清楚因为熵不增力劝自己努力一把争取流放镇镇长职务的关系，那些抱团玩游戏的玩家对他很有意见……
但这个镇长吧，他确实有争取一下的想法。
倒不是为着在游戏里风光，而是眼见“平民NPC”入驻流放镇已成必然，他实在很不放心让玩家来当这些“平民NPC”的镇长。
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积极地通宵带团刷怪刷材料——身为玩家群体中唯一知道真相的人，纪棠必须得把责任扛起来。
“……能多来几个帮手就好了。”默默忙活的纪棠，心里面暗暗感叹。
玩家们是抱着娱乐的心态在玩游戏的，反正就算浪挂了等半小时上线又是一条好汉，不管砍谁都没啥心理负担。
上次的“狂欢夜”，玩家们抢装备抢得黑皮，陪了一宿的纪棠可是一整晚心都没放下来过……
“高级NPC”们相当能打，被玩家捅了血都不流多少，那些“平民NPC”可没法跟“高级NPC”比。纪棠观察过了，这群平民个个都有严重的长期营养不良症状，别说被捅，估计推一下都得摔出伤病来。
偏偏他还没法跟玩家们直言要小心谨慎地对待这些平民，简直憋得纪棠想吐血。
也就在纪棠忧愁着自己一个人的肩膀有些不够扛时，流放镇中心处的土台子，两具光溜溜的骷髅架子直挺挺地浮出地表……

第53章 工具人玩家上线
达到一级的玩家不管有没完成转职都能通过开放了传送功能的复活点传送到凄凉据点去（传送消耗约等于放一套符文技能的消耗）,于是在玩家在线高峰期的凌晨，流放镇比往日清净了许多……不光是通宵刷怪团，连搬砖党都跑去看“新地图”了。
当然了,玩家这个群体的特点就是啥人都有，不喜欢跟风、不理会官方活动、不管啥时候都特我行我素的玩家，哪个游戏都不缺。
ID欧鳇、真名林如龙的玩家,就是这么个异类。
首个转职法爷成功后,欧鳇毫不保留地将自己的经验分享给了一同刷过领主杨声望的“熟人”，也在论坛上发了个经验贴，但这并不表示他会跟其他玩家打成一团。
纪棠激活了大型动态剧情任务后,欧鳇就压根没理会来拉他组团的人，自顾自地……刷起了生活职业导师声望。
没错儿，欧鳇其实是个休闲党……还是特别随心所欲那种。
转职卡住了能两天不上线，潜质值第一人的光环给后来者居上的纪棠抢走也完全不在乎,什么大型动态剧情任务、新地图开荒首杀……他更是不感兴趣。
只愿意自己玩自己的,只热衷于一个人就能玩的娱乐项目,只要是团队型的活动都不感冒，这，就是欧鳇的游戏心态。
地球时间十月二十一日凌晨三点，游戏时间凌晨五点。
一直没下线的欧鳇，一个人蹲在屠夫马南的工地上，默默地搬着砖。
只要不将任务道具带出任务区域范围,就可以不必赶着在高级NPC“下班”时交任务,刷的工时在高级NPC“上岗”后也能结算,这个隐藏设置玩家们老早就发现了。
做事情很有计划性的欧鳇不是那种刷会儿任务就想换别的干干的类型，再加上屠夫马南的声望一直没人刷，想把马南的工坊盖成啥样全看欧鳇的兴趣，而这种一个人能做的事情，从来都是欧鳇最为喜欢的。
“墙面差不多就这样了。”
欧鳇将手头的砖砌好，满意地欣赏起自己的劳动成果。
这个游戏的生活职业跟传统游戏不同，是可以当成本职业来培养的，有玩家确实不喜欢打打杀杀的话，只玩生活职业也能获得乐趣。
比如当前休闲党最热衷的药剂师和采集大师，这俩生活职业的工坊甚至可以分出一部分给完成转职的玩家，还给玩家提供职业评级、回收玩家的制造产物，让这些只玩生活职业的休闲党获得的收益一点儿也不比刷怪的玩家低。
屠夫的职业技能跟采集大师有点儿像，但屠夫技能应用场景没有采集大师广泛，能通过技能获得的物品材料还没有采集大师全面，这是屠夫职业不受欢迎的最大原因……不过对于欧鳇来说刚刚好，要能自己垄断这个生活职业的话他更开心。
“自选工作台的话，我就要选最后面这个位置，清净，别人打搅不到。后门也开在这里，这样我出入都不用走正门了。”
转了一圈砌好的墙面，主要是确认了一番自己要圈的地儿，欧鳇便开始组装门框——其实就是上螺丝的合金门框，组装难度跟网购的家具一个水平，中学生照着图纸都能独立完成。
游戏角色不会疲累，要能适应的话，游戏里的搬砖任务确实跟玩儿大型搭积木差不多……毕竟只要读过初中的人就能看得懂图纸，又有现成的建材能用、现成的工具辅助，盖个小平房啥的，对基本都接受过义务教育的华夏人真心是没啥难度。
欧鳇正愉悦地规划着属于自己的个人场地时……突然发现街面那头出现好几个人影。
“不会是有人想转职屠夫吧？”欧鳇动作一顿，抬眼打量过去。
别的玩家都希望刷同个NPC声望的人越多越好、降低搬砖难度，而欧鳇恰恰相反……他可一点儿也不欢迎别人来打搅他的独处时光。
还好，这几个人压根没往屠夫工地这边走，而是站在街对面正跟一名僵尸NPC交谈着什么。
“是任务啊。”看到这一幕，欧鳇便放了心。
要知道僵尸NPC跟人类NPC不一样，完全不会乱跑、只蹲在一个地点等玩家自己上门交互。
僵尸NPC动了，通常来说，就是有任务了。
要是别的玩家看到有人激活啥隐藏任务，绝壁要凑过去看热闹，并想方设法混入其中……欧鳇就不一样，他对别的玩家怎么玩游戏压根不感兴趣，见人家只是做任务、不是来跟他抢地方，他便安心了，又愉快地玩起自己的来……
游戏里的时间到了早上八点，高级NPC马南从帐篷里出来“上班”，一口气在线快到十小时的欧鳇早已饥肠辘辘，交了任务便准备下线吃早餐。
他从马南的工地出来，发现……街道斜对面的空地上多出来一些建材、和几堆看上去像是集装箱材料的钢板，三个玩家站在钢板间，指着地面比手画脚，嘀嘀咕咕地商量着什么。
看来这几个人触发的也是搬砖类的任务，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其中两具骷髅光溜溜的，头上顶的绿字ID也很陌生，是新玩家！
欧鳇不由住了脚，目光炯炯地往这三人打量过去。
三人中唯一的老玩家，穿的新手装已经有些破损，还穿着老玩家标配的镶钢片儿的皮甲、腰间插了把钢片刀。
这玩家ID叫晴空万里，欧鳇对这ID有印象，可以确定这家伙绝对不是“舅舅党”——因为这个喜欢水论坛、话很多、表现欲强烈的玩家，从来没吹过“我认识官方的谁谁”这类型的牛逼。
表现欲强又话多的人是藏不住秘密的。
欧鳇狐疑地看向那俩新人。
这俩光溜溜的、连新手装两件套都没有的新人，一个ID叫“刘师傅”，一个ID叫“老耿”。
只看ID，便感觉一股子中年人的厚重随意气息扑面而来……
“这两个，是舅舅党？”欧鳇不由得产生了这么个怀疑。
狗策划到底有多狗，没有谁比他们这些玩家更清楚的了——多少天前就说放出新账号，结果特嘛疑似舅舅党纪棠都玩到转职了，狗策划都没把新账号发放渠道放出来。
唾沫横飞地争执着什么的两新人注意到了站在街上往这边看的欧鳇，ID“刘师傅”的新人便对“晴空万里”道：“小钟，你朋友？”
“不是，不过也认识。”晴空万里道，“早啊欧鳇大佬，是去下线吗？”
“是。”欧鳇点点头，顺势开口打探，“你们这是做什么呢，新的搬砖任务？”
“呃……算是吧。”晴空万里挠头道，“刘师傅有个在这里建饭馆的任务。”
“——饭馆？！”欧鳇虎躯一震。
“是啊。”晴空万里这个嘴上没有把门的小年轻一秃噜嘴就把能说不能说的都倒出来了，“我爸他们单位弄到一批跟我们普通玩家不大一样的账号，要在游戏里当半个NPC还是怎么地，我爸让我带刘师傅和耿叔适应一下这游戏到底怎么玩。”
“……”目瞪口呆的欧鳇。
“……”原本随意地站着商量厨房往哪建合适的刘师傅&老耿，僵硬地看着晴空万里这个小年轻。
“——啊！”晴空万里这才反应过来，汗如雨下，“我靠！这好像是不能说的！欧鳇大佬你当没听见行吗？”
欧鳇：“……”
“你这臭小子，可先闭嘴吧。”老耿无奈地道。
刘师傅说话的声音还只是有些老烟嗓，这个老耿的声音就是标准的中老年男性的声音，一听就跟普通玩家有差距……
流放镇的高级NPC们起床上班，百多公里外的凄凉据点，在杨秋预设的隔音法阵保护下安安稳稳睡了一夜的平民们也起来活动了。
地球工厂华夏国有丰富的灾区救援经验，无偿提供给杨秋的帐篷和睡袋直接是从西南军区武装后勤部仓库里淘换出来的，于这些平民而言无疑是难得的好物件；从睡袋里爬出来的平民们，无一不对自家用过的睡袋爱不释手……
八人共用的帐篷中，一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男性平民用手肘撑着自己的身体，笨拙地爬出睡袋。
之后，这位男性平民回转过上半身，别扭地屈着伤腿勉强坐正，像是对待着什么珍贵物事那样，小心翼翼地将还带着温暖气息的睡袋仔细地卷起来，用睡袋上自带的细绳绑好……
柯林斯&#183;卡特，四十二岁，在种植园干了二十多年的棉农，因修仓库屋顶时摔断了小腿失去劳动能力，被管家命人送回了卡摩尔平民区的家中自生自灭。
柯林斯的妻子已经过世，但并不是没有亲人。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在种植园工作、一个在织户工会工作，两个儿媳也算得上是优秀的纺织女工，按理说以卡特家的经济状况养活为家庭工作了二十多年的柯林斯并不算太大问题……
遗憾的是，他的儿子们也已经有了儿女。
有限的家庭收入到底是优先供应下一代，还是优先供养失去劳动力、彻底成为家庭拖累的上一代，是一个不难做出选择的送分题。
更别提柯林斯的人生中一大半是在种植园渡过的，儿子们成长的过程中他处于几乎透明的状态，完全谈不上有多么深厚的亲情羁绊……没得选择时捏着鼻子管他两顿饭、别让他饿死在家里还行，有选择了，理所当然会把他这个再也不可能为家庭带来收入的累赘丢出来。
与一群前途渺茫的同类跟着黑魔法师离开卡摩尔的这几天，柯林斯是绝望而又无助的，无数次想到死。
但他连“自寻死路”的选择都没法做……因为他的伤腿根本没有得到救治，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走动；长期的营养不良又让他身体机能日渐衰弱，连靠自己的双手爬行出十米都很艰难。
再加上……柯林斯确实不想死。
谁又会愿意去死呢。
哪怕黑魔法师很可能不会养他们太久……柯林斯也希望能多吃到一顿算一顿，多喘气一刻算一刻。
这种悲观得数着进餐次数等死的绝望情绪，到了昨天夜里，被分配到布料光滑柔软、内里仿佛塞着比棉花还轻盈暖和的材料的睡袋后，便被一扫而空。
荒野中的夜晚有多冷，柯林斯已经切身体会过了。
黑魔法师和他的亡灵们愿意给他们发放这种比他们家里的床铺还要温暖舒适的睡袋，这足以证明……至少短期内，他们不会死。
谁会给将死之人用这么好的东西呢！
柯林斯卷好睡袋、拍掉沾在上面的灰尘，便听帐篷外有人在大喊：“能动的人都出来！”
同帐篷的八人，能行动的立马动了起来。
柯林斯犹豫了下，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爬出去……
有个脸上有丑陋胎记的姑娘见状，倒回来搀扶柯林斯：“卡特叔叔，我帮你。”
“太感谢你了，米娅，这一路全都多亏了你。”柯林斯感激地道。
米娅笑了笑，把柯林斯的胳膊搭到自己肩膀上，半扛着柯林斯走出帐篷。
米娅家和柯林斯家是邻居，虽然柯林斯在种植园工作时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家，但对米娅这个姑娘却并不陌生。
原因么，也很简单……从出生起脸上就有大块胎记的米娅，在他们那个街区，很早就被断定嫁不出去。
虽然米娅也很勤劳，六岁时就能帮着母亲纺布，但对于卡摩尔的底层女性来说纺织只是最基本的生存技能，哪怕她再很勤劳能干，也抵消不了她那让人难以直视的丑陋面孔。
柯林斯因腿脚残废被家人抛弃，长到二十六岁依然没法儿嫁出去的米娅，也跟他一样。

第54章 米娅
卡摩尔纺织女工的工作年限,其实跟棉农差不多。
虽然她们并没有像大英帝国的初代工人那样被关进血汗工厂压榨、活人进去尸体出来那么惨……但她们的工作强度并不低,一点儿也不比北方肯亚帝国纺织工厂的女工轻松。
付出类似于肯亚帝国纺织女工的辛劳,但在收入上吧,卡摩尔纺织女工的工资和生活水平却只有人家的零头……
究其原因,是什加公国纺织产业的利润问题。
什加公国是传统的农耕国家,受繁荣女神“财富与契约”的神职教义影响,什加公国的国民追求的是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社会，大部分的国民更热衷于累积财富，在商业行为方面相当保守谨慎。
也就是……卡摩尔十几万织户棉农生产出来的棉布，周边市场根本消化不掉……
这个世界并不存在“道路基建”这个概念，身处内陆的卡摩尔想将自己的商品销售出去，在运输方面的支出可以想象。
卡摩尔的绅士们花了一番功夫才收拢土地、将本地平民驯化成连临时工都算不上的外包廉价苦力,既然纺织业产出的利润要支出相当一部分在运输费用上，那么对这些外包廉价苦力，自然不会仁慈到哪里去。
熟练的卡摩尔女织工日复一日地枯坐家中纺织,每月所得约有三百来个铜币。
以什加公国的国民消费水平,这笔钱似乎看上去还挺丰厚……但别忘记卡摩尔的平民是没有土地的,一家人的吃喝,都需要付钱购买。
一斤黑麦面包，就要三个铜币。
一条细细的带皮猪肉,要十个铜币。
一小罐黄油，要三十个铜币。
顺带一提,卡摩尔街面上所有能把粮食从外地运进来的店铺,背后都站着绅士们的影子……
所以说会玩还是绅士们会玩,地球人玩儿的996搁绅士们这儿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人家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加班费工龄工资底薪退休金的说法，也不需要费劲口舌地鼓吹理想，喝着茶聊着天就把无产阶级压榨了……
总之，一名卡摩尔女性平民需要养活自己外加一、两个小孩的话，那么她一个月里除了睡觉和抽空照顾孩子，其余的时间都必须坐在向织户工会租用的家用纺织机前。
没错儿……织户们这可怜巴巴的血汗钱，还要在织户工会那里过一手，要不怎么杨秋对那帮工会家族完全不带客气的呢。
沉重的生活压力下，这些不到十岁就得开始学习纺织的女性平民，到了四十岁眼睛还能正常视物的，凤毛麟角……
米娅明明还能纺织、还能为家庭增加收入便被家人放弃，短暂的工作年限就是最大的原因。
年纪较大，意味着如果她嫁出去了，生了孩子，也没办法靠着自身劳动将孩子顺利养到成年，搞不好孩子还没成为下一代廉价外包劳动力前她就已经失明，变成小家庭中的累赘。
有娶亲意向的男性，必然会要求米娅家中支付大额嫁妆，至少要交出米娅成年后数年织布产出的收益以平衡自身风险；这么苛刻的把女儿嫁出去的条件，米娅的家人必须不可能接受……
对自己的命运，身为当事人的米娅倒是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很小的时候，与她家不合的叔叔婶婶就经常嘲弄着她这个“只能老死在家里的赔钱货”，当她长到有了一定审美的年纪时，也明白到了自己脸上的青色斑块意味着什么。
织户工会的人上门，建议他们家把拖累其他人的累赘交出去时……在自己房间里默默织布的米娅，就隐约猜到了自己的命运。
她已经二十六岁了，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了，该流的眼泪，早就流过了。
刚满十八岁，求亲的男性认为她与普通姑娘不同，没资格要求礼金时，米娅就已经哭过了。
到了二十三岁，求亲的男性默认她不值得支付结婚礼金，而是要求嫁妆时，米娅就没有哭。
她对自己的人生已经不抱什么希望，当然也不会因为失望、绝望而哭泣。
跟随黑魔法师离开卡摩尔时，同行的人们偷偷啜泣，米娅却反而很高兴。
虽然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但在踏出卡摩尔这座生活了二十多年的镇子时，米娅不但没有感觉迷茫恐惧，反而像是得到解脱一般。
虽然前途渺茫，但至少在她被家人放弃后……她的人生，终于属于她自己了。
黑魔法师提供的每一顿食物，她停止纺织的每一个小时，对她来说，都是残酷的命运在最后时刻赠与她的礼物。
她愿意将这份礼物与他人分享，比如，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照顾其实并不很熟悉的邻居家叔叔。
在米娅的帮助下走出帐篷，看见外间情形的瞬间……柯林斯神色骤变，嘴上絮絮叨叨的感谢戛然而止。
搀扶着他的米娅，和在他们之前走出帐篷的人，反应也跟柯林斯差不多……明明站了一地的人，硬是被惊得鸦雀无声。
他们所居住的帐篷前方，站着几十号人。
这群人里，有一些人柯林斯认识，甚至叫得出名字——他在种植园工作时，也挨过这些人的鞭子。
尤其是其中那个体格胖壮、满脸横肉的男人，柯林斯只是看到这个人的脸，便感觉手脚发颤——林恩子爵家的庄园管家、卡摩尔种植园公认的暴君皮普思！
有一年的采棉季，柯林斯曾经亲眼看见皮普思砍断了一个小男孩的左手，只因为这个小男孩的父亲在搬运棉花时不慎将一袋棉花掉进了河里！
——这些人明明被亡灵们捆了起来，怎么又放出来了呢？
强烈的不安让柯林斯头皮发麻，额头冒汗……
难道说，黑魔法师认为曾服务于贵族的人比他们这些废物可靠？
又或是……黑魔法师想让这些残暴的、想杀死他们的人，来管着他们？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对于柯林斯和与他一样的平民们而言，都是极其糟糕的事……！
正当平民们惊慌失措时，成排站在帐篷前的私兵，其中一人像是背后挨了一脚、往前一踉跄，险些摔倒。
这个被踹了一脚的人大怒回头，看清来人后面色突变，满脸的横肉居然硬是挤出极其谄媚的讨好笑脸来：“杨先生，我们已经把这些家伙都叫出来了，你看……”
杨秋面无表情地看了这货一眼，不认同地摇摇头，脚下忽然冒出一根手臂粗的黑色藤蔓，抽向这个满脸横肉的庄园管家。
被林恩子爵视为得力下属的私兵头子皮普思，只“嗷”了一声便给抽得横飞出去。
“我让你们召集他们时，记得是有说过‘请’字的。”杨秋偏过头，看向其他私兵，“你们不是服务于体面人家的吗，这就是你们的服务精神？”
一群私兵的脸色顿时十分精彩……处于想要发怒又本能地想要交出膝盖的纠结状态……
因私兵们的出现而吓得战战兢兢的平民们，虽然不太理解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但也好歹知道应该不是他们想的那样，纷纷暗暗吐气。
杨秋不管在场的人是什么反应，冷淡地看向摔得七荤八素的庄园管家，道：“还请诸位记住，你们的身份目前为止属于俘虏。我相信卡摩尔的绅士也许会愿意为你们交付赎金，但在老夫收到钱前，你们只能是，也必须是俘虏。”
“是……是。”皮普思挣扎着爬起，低着头诺诺应声。
杨秋知道这家伙不抬头是不想被他看到怨恨脸色，淡然地道：“我本人没有杀死俘虏的习惯，但我也不会白白给俘虏提供食物。诸位如果不想在自由被限制的情况下活生生饿死，还请学会什么叫自知之明。”
包括皮普思在内，所有的私兵都沉默了……
他们知道这个黑魔法师没有开玩笑，因为他们已经饿了两顿了……
“听得懂我的话，就按照吩咐做事。”杨秋说到这儿，停顿了下，“当然，你们可以拒绝合作，可以阳奉阴违，甚至是借机逃走……但最好手段高明点，高明到不会被老夫发现的程度。”
接下来，杨秋懒得理会这帮抱着体面人大腿就觉得自个儿当真高人一等的家伙们，转而看向面色缓和了许多的一众平民：“诸位同胞，我们会在用过午餐后分头行动，女人跟随亡灵们离开此地前往流放镇，男人留下。有女性亲属的男人可以跟女人们一起走。”
虽然这些平民基本都是老弱病残，但杨秋为避免麻烦还是打算把男女分开。
这个安排让平民们一阵骚动，倒是没有人反对抗拒……流放镇也好，这个什么都没有的据点也好，对于他们而言都是陌生的，他们确实不太在乎被安排在哪边生活。
米娅犹豫了下，低声问柯林斯：“卡特叔叔，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柯林斯跟她没有血缘关系，但在这几天的相处里米娅确实已经把柯林斯当做长辈看待……至少柯林斯接受她的照顾后会表示感谢，而不是将她的付出当做理所当然，这让米娅有自己是活着的感觉。
柯林斯确实也不愿意跟那个暴君皮普思留在一处，哪怕黑魔法师对皮普思的态度要比对他们差得多，他也会感觉恐惧，连忙道：“那就要麻烦你了，米娅。”
“不麻烦。”米娅笑了笑道。
见平民们接受良好，杨秋便让私兵中识字的人出来，给这些平民按姓名、年龄和性别一一登记。
其实这种登记活儿吧，让玩家来干最合适，但杨秋觉得现在就让“平民NPC”进入烙印矩阵还是太早了点儿……
要是没有语言沟通障碍，玩家们可都得算是妥妥儿的自走移动精神污染源。
在杨秋的亲自坐镇下，私兵们没敢玩啥手段，老老实实地把这群平民登记上，又老老实实地给要前往流放镇的人拆帐篷、收拾行李，再装到空出来的三轮车上。
这期间，来去如疯的玩家们也不时好奇地驻足，转悠了下发现没有NPC跟他们搭讪，才失望地离开……
差不多到了进餐时间，“随机”领到即时性做饭任务的玩家又兴冲冲地跑过来……
据点外，圣教军骑兵队营地。
安德烈带着几名圣武士回转营地，下了马便匆匆赶往罗威尔监察的帐篷。
“那些亡灵，在清理魔物！”
见到罗威尔监察当面，安德烈便迫不及待地开口：“离开据点的亡灵，全在不远处那个毒气弥漫的沼泽地周围，我亲眼看见这些亡灵从沼泽中引出魔物围杀！”
饶是人生阅历丰富的罗威尔，也听得虎躯一震。
他假设了无数个亡灵们成群结队活动的理由，就是没有想到这一个！
“居然如此？这到底是为什么？”罗威尔万分不解。
“我不知道，罗威尔监察，我完全不能理解。”安德烈脸色发白、神情恍惚，显然，亲眼看见玩家们的刷怪场面，对这位圣骑士的冲击性超级大，“我只知道亡灵们似乎非常热衷于此，它们几乎是……不惜代价的、异常团结地猎杀那些沼泽魔物，就算同伴阵亡，也不能阻止它们清理魔物的热忱。”
“……”罗威尔监察默默抬起手，用力捏眉心。
当了两百多年的护教士、处理过无数亡灵引发的恶性事件，罗威尔一直认为自己对不死系生物的了解一点儿也不比黑魔法师差。
现在，罗威尔监察觉得自己可能有些过于自大了，其实他根本不懂亡灵……
安德烈白着脸咽了口唾沫：“离奇的不止如此，监察，这些亡灵……还会互相抢夺魔物。”
罗威尔虎躯再震：“？？”
“是真的，我亲眼看见了。”安德烈仿佛梦游般呢喃道，“我观察的那群亡灵在围杀一只腐化蝠猴时，另一群亡灵经过该地，其中几只上前帮忙……我以为它们是要合力消灭那只难缠的腐化蝠猴，没想到，它们居然打了起来！”
“？？”罗威尔满脑门都是问号。
“我简直难以理解它们到底是团结还是不团结，守序还是混乱。”安德烈双手抱头，无比痛苦地道，“明明它们为了清理魔物能够承受同伴的阵亡，可却又居然为了抢夺腐化蝠猴打了起来……在那只腐化蝠猴趁乱逃回沼泽后，它们仍然没有停止内斗！”
杨秋亲自过来邀请这些护教士共进午餐时，提到了亡灵们将要把平民中的女性送去流放镇，并问了句护教士们想不想去亡灵们的老巢看一看。
罗威尔监察，毫不犹豫地应下。
本来考虑到携带的干粮只够用三天的关系，罗威尔是不打算继续深入塔兰坦的……毕竟跟人家一块儿行动时吃人家的喝人家的也就罢了，走的时候还要伸手要补给，这个脸罗威尔丢不起。
但现在罗威尔管不了那么多了，对这些奇葩亡灵的好奇心战胜了面子问题……

第55章 “整个垮掉”
“动态剧情任务”的后半截,将卡摩尔平民护送回流放镇这个长线任务一经发布,蹲毒气沼泽刷怪的、四周乱晃练采集的、刷怪过程中因某只怪的归属问题引发纠纷激情PK的玩家们,立即鸣金收兵，匆匆赶回据点内集合。
游戏时间正午十一点,现实时间才将清晨六点，这个时间段可不是在线高峰期，不少人玩了一宿刚下线,又有不少人还没到上线时间。
于是……迅速收拾好行装、提前来到据点外等候的护教士们,便惊奇地发现亡灵的数量连前一天的一半都不到……
骑在马上的安德烈不住打量据点内平台那边叽叽喳喳闹哄哄的亡灵,侧头低声对罗威尔监察道：“似乎是清理魔物的关系,这些亡灵的数量少了很多。”
罗威尔微微点头。
骷髅只是不死系生物中最弱的一类,彻底毁坏或使用遣返法术将其遣返回次元魔界都能将其消灭。
塔兰坦的魔物肆意滋生了上千年，强大的魔物妖兽比比皆是，脆弱的骷髅再团结、再有灵智，清理魔物的过程中必然也会有大量伤亡。
安德烈轻微地叹了口气，再看向那群喧嚣无比的亡灵时,神色复杂了起来……
因不稳定时空裂痕导致的虚空入侵,是仅次于古神复苏的灾难。
没有人说得清楚偶然出现在某一处的不稳定时空裂痕会带来什么——小到溢散魔气亵渎大地、魔化污染生物,大到虚空恶魔屠村灭城、将丰饶土地毁灭成荒芜废土。
塔兰坦是不稳定时空裂痕出没的重灾区,虽然至今为止还未出现虚空恶魔入侵的情况,但遍地游荡的魔物,已足以把这片千里原野变成生命禁区。
亲眼看见过这些亡灵以“不计代价、勇于牺牲、不惧伤亡”的勇敢（莽比）方式清除魔物,哪怕安德烈十分不喜欢亡灵这种魔界低级生物,他也不得不对这些亡灵的行为产生敬意。
正心情复杂的安德烈,忽然看见……有亡灵走到平台中心处的土台处，手脚并拢、直挺挺地沉入地下。
安德烈：“？？”
眼力同样好使的罗威尔：“？？”
其他的护教士们：“？？”
“这、这是——这只亡灵自行选择了回归次元魔界？！”安德烈倒吸了口冷气。
亡灵被法术遣返，又或是黑魔法师主动/被动解除召唤时，便是像这样以沉入地底的方式回归次元魔界。
这就让安德烈万分不解了，黑魔法师杨大大方方站在平民那边指挥私兵装车呢，这些亡灵是怎么自行解除召唤契约的？！
……把玩家们上线的过程解释成召唤契约，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没错；只不过这种契约不具备强制性，哪一方都能单方面暂停中止乃至是结束契约就对了……
这群护教士难掩震惊的注视下，短短几分钟内便有十几个亡灵自行走到土台附近，沉入地底。
其它的亡灵们压根不理会同伴的“回归”，依然各干各的，或成群结队、或三三两两地制造噪音。
安德烈：“……”
这位活了一百多年的“年轻”圣骑士，痛苦地双手抱头。
搞不懂！真的搞不懂！
这些懂得使用成体系的语言交流、懂得团队合作的亡灵，到底跟黑魔法师杨缔结了什么样的契约……他完全想象不出来！
安德烈感觉头部一阵阵地刺痛，耳边似乎有忽远忽近、晦涩难明的繁复叠声响起……
“停止，安德烈。”
安德烈身体一颤，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满头冷汗。
“我……抱歉，我失态了。”安德烈擦了把冷汗，羞愧地低下头。
“不要去想那些你无需理解的东西。”及时发现下属异常的罗威尔严肃地道，“没有人能够全知，不必为此质疑自身。”
安德烈哑着嗓子道：“是。”
罗威尔微微摇了摇头，把视线从安德烈身上移开，皱眉看向那些肆意散漫的亡灵。
虽然他喝止了安德烈，但其实罗威尔本人对这些亡灵比安德烈更加好奇。
安德烈已经是骑兵队中比较成熟的老手，连安德烈都轻易地产生动摇，让罗威尔有些忧虑……也许，答应杨的邀约不是个好主意。
“快快、你们快看那！”
这时，一个骑兵队的圣武士惊恐地指向某处，并激动地招呼其他人。
罗威尔心头微怒，正想呵斥这名圣武士不够庄重，眼角余光扫到这人指的方向……于是罗威尔也呆住了。
护教士们是等在据点外空地上的，因为这处据点没有开始建设、还是个大荒地的关系，骑着马便能看到据点里没有帐篷阻挡视野的地方。
越过乱哄哄的亡灵们的头顶，护教士们清晰地看见……之前有十几个亡灵“回归”的那个土台子，接二连三地冒出一具具的骷髅架子……
护教士们：“？？”
罗威尔一脸惊骇地别过头，寻找黑魔法师。
正指挥私兵们做事的杨秋，完全没看这边。
罗威尔：“……”
黑袍监察再度将视线转回到土台子方向。
从土台子上“浮”出来的骷髅已经走下土台子，然鹅土台子上的骷髅并没减少——依然不断地有骷髅冒出来！
一批，又一批，再一批……
不到半小时的功夫，平台上的亡灵数量翻了一倍，又回复到昨日时的规模——不，罗威尔发现亡灵好像变得更多了！比昨日所见时还多！
罗威尔：“……(゜ロ゜) ”
罗威尔保持着(゜ロ゜) 脸，僵硬地别过头。
他看好的得力下属乔伊斯&#183;安德烈，面色苍白，眼神溃散，正用双手抱着头。
“冷静点，安德烈！”
罗威尔赶紧给安德烈施加了个安神祷言，并立即把队伍带到离据点有一段距离、看不到亡灵们的地方修整……
又半小时后……
“久等了，可以出发了。”杨秋骑着匹外表不太骚包的亡灵马，溜溜达达地过来通知护教士们，“亡灵们的车队会先行出发领路，诸位请与我同行。”
“好。”罗威尔声音干涩地应声，完了才发现不对，“嗯？车队？”
“正是。”杨秋别过马头，示意护教士们跟上。
罗威尔领着护教士们跟着杨秋走出临时修整的平地，猛一打眼看见亡灵们的车队……一张比刮了胡子的杨秋还略微年轻些的、儒雅俊美的脸，再次变成了(゜ロ゜) 。
三十多辆金属制三轮车组成的车队，由亡灵们分成的小队拥护着，浩浩荡荡地往东面行进。
踩着三轮车的亡灵们拉着瑟瑟发抖的百多名平民女性，以及她们携带的简单行李和路上要消耗的物资，发出的欢声笑语隔着几百米都能隐约听见……
罗威尔：“……”
黑袍监察默默地给自己也加持了个安神祷言。
气氛微妙的圣教军骑兵队，跟着这群亡灵移动了不到十分钟后……护教士们又亲眼看到了让他们世界观碎裂的一幕：
部分跟车小跑的亡灵自行爬到三轮车车斗里，跟同伴交代了几句什么后便“整个垮掉”，散落成白骨堆。
这些亡灵的同伴……若无其事地用衣物之类的东西把同伴的“尸骨”和装备财产包起来，归类放好，又一边制造噪音一边跟车小跑……
黑袍监察一阵沉默后，不得不给全部队员加持上了安神祷言……
到一级的玩家，每隔半小时就能通过复活点的传送功能在凄凉据点和流放镇之间传送，不到一级的玩家，无法激活传送功能。
这种“等级歧视”一样的设定吧……搁一周前绝壁会被玩家喷得狗血淋头，大部队都才40多潜质值呢，你搞个50潜质值限定的传送功能算咋回事？
搁现在，就没多少玩家喷了。
就算有潜质值没跟上大部队的，做了两天动态剧情任务、刷了无数“精英怪”，潜质值也上来了。
就算潜质值没到50用不了传送阵，但只要积极参与动态任务，也不会错过版本剧情。
至于那些没时间做长线任务、又或是之前没能找到亲友帮忙把“尸骨”捎带上的，就只能蹲在流放镇眼红地看着别人讨论凄凉据点的风水地貌，眼红地看着别人传送过去做长线任务……
“太难了，这个游戏太难了。”
因重感冒在家休息、难得能在工作日上线的尉迟老师，长吁短叹地蹲在生活职业采集大师的工地，没滋没味地做着搬砖任务。
能传送的、或是之前就跟着大部队行动的都跑去做任务了，再加上现在在线地峰期，整个流放镇冷冷清清，连最热门的生活职业导师采集大师工地都只剩下小猫两三只。
“老师，你也想去做那个长线任务的？那你之前干嘛不叫别人把你的号带上啊。”另一个同样在搬砖的休闲玩家笑着道。
尉迟老师的ID叫“你老师始终是”，这个奇葩的ID吧，是因为她起名的时候不知道游戏里的ID只能显示六个字……总之，因为ID比较奇葩的关系，虽然尉迟老师属于每天的游戏时间都用不完的休闲党，依然被不少玩家记住了。
“这任务出来的时候我在医院里挂瓶呢，重感冒，小柳打电话叫我了，但我当时没接到。”尉迟老师蛋疼地道，“早知道带着头盔去医院了，反正挂瓶也不耽搁上线。”
“是啊，上次我不小心撞到脚趾，痛得睡不着，上了游戏才好受点。”休闲玩家道，“这游戏挺牛逼的，比止痛药还好使。”
两个只穿着新手装两件套的玩家从旁边经过，听到他俩对话，其中一个ID叫“刘师傅”的玩家往他们这边看了眼。
“嗯？ID没见过，是新人？”尉迟老师也看到了这俩人，随手一个鉴定术甩了过去。
“ID：刘师傅”
“种族：亡灵”
“等级：1”
“潜质：82”
尉迟老师：“卧槽？？”
尉迟老师懵逼地看向跟“刘师傅”一块儿走远的另一名新人玩家。
“ID：老耿”
“种族：亡灵”
“等级：1”
“潜质：98”
尉迟老师：“卧了个槽？！”
休闲玩家没明白尉迟老师咋忽然间这么大反应：“怎么了？新人怎么了？”
尉迟老师指着走远的俩新人背影，嘶声力竭：“鉴定！你自己鉴定！”
休闲玩家“哦”了一声，甩出技能……
“尼玛嗨？！这潜质值是要上天？？狗策划不做人了是吗，给新人开这种后门！黑幕！老子要举报黑幕！！”

第56章 《亡灵商会》
发现大黑幕的休闲玩家立马就不干了,丢下任务下线、直奔玩家论坛开启嘴炮战斗模式。
尉迟老师也非常生气,她这号初始潜质值倒是不太低，上来就有四十多,但因为能玩的时间比较少的关系至今没到五十、升不到一级,忽然看见俩潜质逆天的新人，她也觉得挺不能接受的。
都是买一样的头盔玩一样的游戏，有这么不公平的吗！
不过……尉迟老师上线时间不长，论坛倒是没少刷，这游戏的制作组什么尿性她可太清楚了——开服到现在，玩家们怒喷搬砖任务太多太单调、喷初始潜质值随机性太不公平太反游戏体验、喷任务设计不合理怪物太难杀没背包不方便等等……从来也没少过。
但不管是喷到何等激烈程度、帖子盖到多少楼，官方工作人员都像是尸体一样毫无反应。
有后知后觉看到游戏视频跑来发帖刷屏求号的萌新出现，论坛管理员才会仿佛诈尸般出现,封号禁言一条龙。
总归就是……“爱玩玩，不玩滚”这种话倒是没说过,但“随你们喷，我要听你们半句话算我输”的态度已经很明显地摆在那了……
这次的“黑幕”,尉迟老师用膝盖都能想到结果：玩家们再群情激奋怒喷屠版,估计都没刷屏求号的萌新能让狗官方多看一眼。
就算是去找有关部门投诉,能威胁到狗制作组的可能性也很低——因为这游戏根本就没收钱,不算正式营运，甚至官方一开始放出账号时也没有收取相关费用,只收了登录器的头盔物料费。
也就是说,玩家们连“开发票”这个大招都没法放……
至于说把官方逼到绝路,比如玩家全体退游、所有人退还头盔要求官方退钱什么的……不可能的,永远都不可能的，有头盔的玩家是绝壁不会做这种沙雕事的。
有些玩家甚至买了保险柜来存放头盔，免得被猫狗咬坏，又或是被保洁阿姨当废品扔掉。
就连尉迟老师自己，也专门弄了个小箱子装头盔……
睡着觉就能玩上游戏，一下线就能精神抖擞地工作学习，生活娱乐两相不耽搁；游戏过程中体感时间流速还被拉长了一倍、变相等于比其他人多出三分之一的寿命，谁要真退游弃号，除非丫脑子有问题！
“算了，狗策划不当人也不是第一次了。”尉迟老师这个成熟的成年人唏嘘了句，便……交掉任务，跑去找那俩新人。
她得打听打听这俩新人是啥来头，要有机会的话最好能勾搭上，蹭一蹭舅舅党的便车……潜质这种随机数值都能给开后门，其它的好处必须也是妥妥的吧？
三百号玩家辛辛苦苦搬了半个多月的砖，流放镇内该清理掉的垃圾和完全不能废物利用的危房都拆掉了，该划分的街区片区也都划了出来。
凡是有NPC主持的工地，也都盖起了勉强能看的建筑——虽然这些建筑实在是比三线城市那些待拆迁的平房好不了多少——除了确实是空旷了点，至少看上去像是能住人的地方了。
尉迟老师顺着一条道通到尾的中心大街往南走，经过行者公会工地、跑到以前僵尸将军站的那个地方后吧，便发现了俩新人的踪迹：
屠夫马南斜对面的空地上，不知道啥时候多出来好几堆钢板，俩新人拿着钳子扳手之类的工具，正商商量量地把这些钢片拼装起来。
尉迟老师：“卧槽？！”
只看这个空地上的情形，尉迟老师就本能地判断这俩新人绝壁是舅舅党——这里根本没有NPC发任务，给的建材还和其它工地的不一样！
尉迟老师自己刷的那采集大师声望工地都堆的钢筋沙子青砖沥青瓦，尉迟老师断断续续刷了几千点声望都快练出泥瓦匠技能了！
“你们好！”尉迟老师丝毫不带怕的，立马热情地上前打招呼。
“你好你好。”俩新人也客气地回应。
刘师傅的声音还算普通，就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性嗓音，带点儿老咽嗓，比较低沉暗哑。
老耿的声音搁游戏环境下就十分显眼……反正听在尉迟老师耳朵里面吧，就像是那种德高望重的老学者老专家的、特别稳重厚重的老年人腔调。
尉迟老师不知不觉中挺直了腰背，态度也不敢像之前那么随意了：“呃……没见过您两位，是新，那个新玩家吗？”
“唷，我们这新人身份还真是走哪都得给认出来啊？”老耿笑呵呵地道，“是啊，我们俩是十来个小时……哦，不对，这里面的一个小时只等于半小时来着？我们是六个小时前才来的。”
“小钟不是说了吗，这里面的……玩家，只有三百多点个，互相之间都比较眼熟，当然认得出我们这两个没见过的了。”刘师傅也笑着道，“有什么事啊小同志？”
这俩明明也是骷髅架子形象，明明也跟其它玩家一样蹲地上干搬砖任务，说话啥的也挺随意，可就是让尉迟老师有种面对老领导的感觉；尤其是“小同志”这个称呼一出来，尉迟老师差点就把膝盖交出去了。
“嘿，嘿嘿……”尉迟老师都有些后悔自己莽莽撞撞跑来搭讪了，硬着头皮赔笑，“这个……其实……我是想问一下，您两位的游戏账号是怎么来的？”
刘师傅&老耿仿佛猜到了她想问什么，相视大笑。
“哎呀，这个……能玩上这个游戏，果然还是个香馍馍啊。”刘师傅摇头笑道，“小同志你不要有想法，我们和你们‘玩家’不一样，我们不光是上来玩的，我们是……嗯，是被这个游戏聘用的。”
尉迟老师：“？？”
“没错，就是聘用。”老耿也爽朗地笑着出声，“这个游戏的……是叫什么来着，制作组？聘用我们这些老家伙来给你们这些玩家服务。不是一天只能上线十二个小时嘛，我们上来啊，有五个小时要当那个什么……NPC。”
尉迟老师满脑门都是问号：“？？”
“对了，一说这个我想起来了。”刘师傅一拍头，道，“说起来我们是应该给玩家发任务的，来来小同志，你来看看我们的任务你想不想做。”
《异界》制作者寄出这批“工具人专用头盔”时，还贴心地附加了NPC账号的操作解释，再加上脑智中心也有继续保持“《异界》确实只是游戏”这么个社会认知的需要……这两位上线前，是受过“培训”的。
培训内容包括且不限于如何比较像样地扮演好NPC角色、在“上班”期间尽NPC职能，以及如何跟“游戏”里面成群的二哈般的玩家打交道……
总之——作为首批“真人扮演NPC”，这两位在烙印矩阵里的“权限”跟土著“高级NPC”是一样的，有独立的声望计算体系，有相对灵活的“上下班机制”，在“上班”期间有发布任务的权限。
刘师傅还是初次使用“NPC专属面板”，笨拙地找了好会儿才找到面对面给玩家发任务的选项，选择操作。
尉迟老师这边，立马跟与高级NPC交互时一样，个人面板里弹了个声望条提示出来。
“《亡灵商会》声望已激活。”
“该声望为生活系职业玩家必选声望，商会声望达到友好后可获得材料交换新渠道，增加将材料/生活职业出产兑换为指定材料/药剂/装备/道具选项，增加雇佣NPC权限。达到亲密后可获得自由贸易证书，可向镇政厅审请土地自建住宅/商铺，并可自行雇佣NPC或玩家组建商队。达到尊敬后可获得塔兰坦土地使用权申请权限，可自建工厂/庄园/种植园区等。”
“《亡灵商会》声望获取途径：完成任意亡灵NPC发布的任务。”
看清楚声望介绍里的内容，尉迟老师下巴差点儿掉地上。
抱舅舅党大腿这个想法像长了翅膀一样从尉迟老师大脑里飞走，这位生活玩家急切地向刘师傅招手：“接接接！请给我任务！”
另一边，一百多公里外的荒野上，跟在亡灵车队后面的圣教军骑兵队，领队的罗威尔监察忽然面色一变。
“前方有魔物气息。”罗威尔扭头提醒同行的黑魔法师。
“我知道。”杨秋淡定地道。
“……不叫停亡灵们吗？”罗威尔不太满意杨秋这种甩手不管事的态度，皱眉道，“车队里面有这么多平民，如果被魔物闯进来……”
杨秋微微一笑：“别担心，罗威尔监察，请务必相信，不会有人比我们的塔兰坦亡灵更有清理魔物的热情。”
罗威尔：“……”
杨秋这边话音未落，亡灵们的车队就停下来了。
这些亡灵丢下了车辆和车上的物资、平民，全员出击，“WAKAKAAA”地怪叫着、争先恐后地涌向魔物气息隐匿的方向……
车队中的平民：“？？”
车队后方的护教士们：“……”
杨秋笑着朝面皮僵硬的罗威尔摊了下手：“以亡灵们剿灭魔物的热情，是不会错过任何可攻击的目标的。我们所要做的，最好是像这样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可别让亡灵们误会我们有与它们争抢魔物的想法才好。”
罗威尔：“……”

第57章 误判形势
武器大师查理&#183;雷克斯,独个儿坐在战士公会工地里的水泥袋上发呆。
战士公会大厅（其实就是个八十平左右的长条形毛坯房）墙壁完工,墙体上刷的石灰腻子也已经干透，只是还没有封顶铺沥青瓦,地板也没打。
用来居住的平房倒是盖好了一间，但因为杨没有来帮他布置新的魔法陷阱&隔音法阵的关系,雷克斯没有急着搬。
魔法陷阱还罢,现在亡灵们已经不像最开始时那样对他们毫无敬意、动辄冒犯了,但要是没有隔音法阵，日子是绝对过不下去的。
另外两间平房还没有动工，工地上依然堆满了建材。
但……用来运水、运泥浆的手推车,却因为好几天没有被使用过的关系,干燥得看不见半分水气。
平时战士公会的工地就是最冷清的地方,每天到他这儿来接取任务的亡灵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这几天,这仅有的几只亡灵也不来了。
雷克斯早已习惯了独处,但不知为何,如此冷清的工地居然让他不安起来……
忽地,雷克斯面色变了变,猛然站起身。
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已经习惯了亡灵们的聒噪的！
也根本没有想念那几个虽然嗓音动听但举止粗鲁、对他十分无礼的亡灵女士！
更不会想念那个明明是亡灵却懂得烹饪、和他小时候见过的教会苦修士那样无声地照顾他人的亡灵男！
坚决不可能——！
雷克斯闷不吭声出了工地，回到自己住的帐篷前,像是在发泄着什么尴尬情绪一样忙乱地收拾要填埋焚烧的垃圾。
杨发给他们的食物饮品大多用纸或塑料布包装，这些纸和塑料需要按杨的要求集中起来送到镇子后方的垃圾焚烧处统一焚烧填埋。
把这几天里吃出来的食物包装整理好,雷克斯便大大方方“擅自离岗”,前往垃圾焚烧处。
这个垃圾焚烧处是用瓦窑改的,曾经来到这个山谷里建设小镇的人们中似乎有懂得烧制瓦片的人,留下了个小小的烧窑。
当然了……这么多年过去，这个瓦窑早就不能用了，能烧烧垃圾都算是废物利用。
走到集中处理垃圾的烧窑前，雷克斯正想将自己拿来的包装袋塞进去，忽然发现不对。
他缓缓地蹲了下来，伸手进窑洞内掏了掏……
窑洞里面已经被别的人扔了些纸盒、塑料包装袋之类的垃圾进去。
但是这些垃圾的量……比平时少了一些。
雷克斯算了下上一次垃圾焚烧窑开启的时候，眼神儿渐渐犀利起来。
这位年纪轻轻便晋升为武器大师的战士，拍了拍手，起身，转而走向镇政厅。
镇政厅里，“杨”依然在喝着茶。
不过透过窗户观察的雷克斯知道那不是杨，那只是杨留下的幻影。
虽然肉眼看不出区别，但幻影跟本人的“气势”，在雷克斯这种熟悉杨本人的专业人士眼里是不一样的。
雷克斯觉得，前盗贼中的塔特尔&#183;乔，应该也能感觉得出来。
雷克斯观察的目标并不是杨的幻影，他凝目盯着幻影身后那几个大柜子看了会儿，又绕着镇政厅走了一圈，重点观察窗台附近的地面，以及周围灌木植物的枝叶折损情况。
通过细致入微的、有方向性的观察确定了自己的猜测，雷克斯不由摇头：“这些家伙，该说不愧是当过盗贼团的人吗——也太过胆大妄为了。”
整个镇子一天里能见到的只有二、三十只亡灵，杨本人也不在，只留下了个幻影……这帮前盗贼贼心不死，倒也不是很难理解的事。
雷克斯的性格跟那帮前盗贼格格不入，哪怕经常能在镇子里碰见，双方说过的话比各自跟亡灵们的交流还少。
前盗贼们看不惯雷克斯的孤僻劲儿、又嫌弃他的精神受过污染；雷克斯也看不上前盗贼们的自甘堕落，无法无天。
这就让雷克斯有些纠结，他实在是不太想去管那帮人的闲事，但如果坐视不理见死不救，又似乎与他一向坚持的信念起了冲突。
“……也罢。”雷克斯叹了口气，“镇子才建设到一半就损失人手的话……也不是好事。”
雷克斯对杨提出的将塔兰坦经营成领地的想法是很有兴趣的。
他与塔特尔&#183;乔一样出身莱茵王国，且他的家庭要比塔特尔的家庭层次更高——他的父亲是一位拥有领地和领民，以及无数庄园牧场的子爵。
按理说子爵家的少爷仔再怎么着也不会潦倒到精神受污染后便不得不躲进索伦森山脉中等死的程度……但遗憾的是，他并非他父亲的婚生子，他是他的父亲与一位情妇所生的私生子。
这是很常见的事，有着贵族光环的绅士天然能够吸引以美貌为资本的女性前赴后继，意图用身体和子宫换取到更体面的生活。
但很可惜的是，绅士们拥有成串的情妇很常见，而这些情妇中有人能长期获得宠爱、这些情妇的子嗣中有人能获得家族承认，却极其罕有。
雷克斯显然不是那种哪怕是私生子也能获得子爵青睐、获得资源倾斜的幸运儿，他从他继承的一半血脉中获得的好处仅有还算无忧无虑的童年和少年时能进私立学院就读的资格。
等到雷克斯十四岁时，人老珠黄的母亲已经无法吸引到子爵的兴趣，于是他们母子就被一笔微不足道的小钱打发到了乡下。
想靠所谓的父子亲情绑住一位拥有无数资源的绅士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切实际的幻想之一，子爵的情妇很多，私生子更多，舍弃雷克斯和他的母亲，对于子爵来说跟丢弃一只带崽的宠物并无区别。
总之……雷克斯对将塔兰坦建设成领地的渴望，或许比杨秋本人还强烈——他太想功成名就、太想让当初轻易舍弃他的子爵父亲为舍弃他这样优秀的儿子后悔了。
没有这么强烈的渴求，可没法儿让最初徘徊在崩溃边缘的雷克斯强打精神为亡灵们“服务”。
打定主意的雷克斯，首次来到行者公会工地。
行者是玩家们转职的人口大户，行者公会的完成度跟战士公会完全不是一回事，不但广场颇具规模，面积大了许多的工会大厅已见雏形，成排的平房也完工得七七八八。
工地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亡灵在忙碌着做任务，负责这片区域的三人，也只有塔特尔还在岗，哈尔与潘西不见踪影。
雷克斯远远盯着塔特尔看了会儿，觉得跟这个游侠摊牌与跟哈尔摊牌没什么区别……便径直走了过去。
塔特尔显然没想到这个从不与他们打交道的战士会主动找过来，一脸惊讶地起身：“查理&#183;雷克斯？什么事？”
雷克斯在数米外站定，没有绕弯子，直接道：“我不知道你们在策划着什么，看在好歹认识一场的份上，我觉得我有义务提醒一句，你们最好放弃，乔。”
塔特尔在听到雷克斯第一句话的时候脸色就变了，听完这个家伙装模作样的警告，直接给气笑了：“哈，抱歉……是我听错了吗，你是在打算教育谁？”
雷克斯微微摇头：“不，只是提醒。”
塔特尔嘿了一声，满脸不爽地走到雷克斯身前，仰起下巴：“你以为你是谁？士兵？”
这个世界的军队吧……并不是受人尊敬的存在。
哪怕是在地球上，华夏人对军队的认知，也与其它国家的地球人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简而言之……“士兵”这个词儿不是什么好词，是用来表示蔑视的词汇，跟华夏国古代的“丘八”一个涵义。
雷克斯并不会被这种幼稚的挑衅激怒，没什么表情地道：“你们上次在亡灵手里吃的亏，我听说过了。”
塔特尔脸色冷了下来：“你想找事吗，小查理？！”
“冷静一些，我并不会无聊到特意找过来找事。”雷克斯抬手制止对方，道，“再重复一次，我只是想善意地提醒你们，不要做蠢事。”
“我理解你们觉得屈服于杨、被迫与这些亡灵共处是种耻辱，你们不认同杨的理想，认为杨是在愚弄你们又或者只是在发疯，这些我都能理解。”雷克斯加快语速，抢着在对方情绪失控前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但我仍要提醒你们，不要忘记杨对你们，对我，对我们这些人的态度。”
塔特尔&#183;乔好歹也是圣乌鸦的智囊，虽感觉被对方冒犯而处于盛怒之下也没有失去最基本的判断力，按捺着怒气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杨是一位高阶魔法师。”雷克斯松了口气，这家伙总算能正常谈话了，“即使他并不在乎我们这些人，他依然会保持高阶魔法师应有的风度和礼仪，不会让我们太过难堪，这或许会让我们误判形势。”
塔特尔神色一怔。
“再有风度和礼仪，杨不在乎我们这些人依然是事实。”雷克斯顿了下，沉声道，“他不需要我们的拥护，爱戴，信任，敬畏，他只是要求我们按他的需要做一些简单的、任何受过调教的男仆都能做到的事，并提供与我们的付出相对应的待遇，我相信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乔。”
塔特尔面色骤变，半张着嘴，想说点什么，但没能成功地吐出字眼儿来。
他听懂了。
他也是好人家出生的小少爷，从小就耳渲目染人情世故。
认真想来，黑魔法师杨确实没有对他们提出过更高的要求，哪怕是上一次的意图反叛被发现，杨也完全没有惩罚他们的意思，只亮出他们根本付不起的账单让他们做出口头保证，便轻轻放过。
甚至……直言过不在乎他们的背叛。
终其原因，是因为对杨来说，他们的背叛和忠诚，都毫无价值！
见塔特尔面色发白、额头冒汗，雷克斯便知道他听懂了自己的提醒。
这么后知后觉，雷克斯就有点儿看不上……
没奈何，再看不上也是“同事”，雷克斯只能继续耐着性子劝道：“亡灵们聊天时从不避讳我们，我想你们是知道的，杨和亡灵们离开流放镇的原因，是去接收杨从什加公国弄来的平民。”
“我们为杨做的事，略加教导的平民也能做到，我们这些人……并没有独特到不可替代。”这句话有点儿伤到雷克斯自己，让他想起了过往，忍不住幽幽一叹。

第58章 版本更新
荒野中。
三轮车车队在颠簸不平的路面上行进,把坐在车斗里的米娅抖得头昏眼花,肠胃翻腾，全身上下的骨头都仿佛都在隐隐作痛。
生理上的难受还可以咬牙忍住，精神上的压力就有些让人崩溃……
紧搂着自己的小包袱的米娅尽量屈着腿，脸色苍白，脖子后面都是汗。
她的脚边……摞着几个帐篷布、衣物卷成的包裹。
因为车斗并不很宽敞的关系,这堆包裹不光是挨着米娅的小腿,与米娅同车的三名妇女伸出来的腿也难免碰到这堆玩意儿。
随着行进中的车身抖动,包裹里不时发出“嚓、嚓”的骨骼碰撞声……
米娅十指用力，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小包袱,僵硬地盯着这堆包得很随意的骸骨,完全不敢别开视线……
与米娅同乘的四名妇女最年轻的都有三十五六岁，全年无休的纺织工作严重损坏了她们的视力，常年久坐下她们的体力也衰落得厉害，虽然知道跟自己“同车”的东西异常诡异，但没人有精力死撑，小半天的颠簸后一个个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只剩下比较年轻的米娅，独个儿面对疾风……
如果只是普通的尸骸，米娅还不至于这么害怕。
挣扎在温饱线上的穷人，是没有资格追求生活品质、也没有资格去大惊小怪的，从小到大,米娅见过不少次饿死在家里的人尸骨被人抬出来丢掉,也见过不少血肉模糊的同乡从种植园被送回来。
问题是,这些看似随意地卷一卷丢到车斗里的骸骨,一点儿都不普通……
正当神经紧绷的米娅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时，一卷被压在地下的包袱皮忽然被撑开。
“嚓、嚓”的诡异声响中，一堆白骨从摊开的包袱皮里飘了起来。
米娅惊恐地瞪大眼睛，立即捂住自己的嘴。
如同她之前已经看到过好几次的那样……短短两秒的功夫，这些长短不一的人类骨骼便仿佛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操控，迅速飞舞着组合拼装出完整的骷髅人形。
“拼装”完成的瞬间，这具骷髅便无缝衔接地动了起来，特灵活地弯腰扒拉出自己的衣物装备，一边穿戴，一边激动地对跟车的亡灵们大呼小叫。
懒散无聊地跟车小跑的亡灵们，也很快咋咋呼呼起来。
车斗内，再次被完全忽视的米娅松了口气，颤抖着放下手，继续抱住自己的小包袱，强迫自己低下头，双目发直地盯着自己脚上破烂的凉鞋。
果然，无论看见几次都会感觉恐惧。
但……只要不被这些亡灵“注意”的话，应该还是安全的吧……米娅努力地这么安慰着自己。
反正她现在多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白捡来的，坐三轮车车斗再难受也没有毫无希望地坐在昏暗的房间里织布难受。
她已经足足有一周的时间没有碰过纺织机了，而她还能获得食物。
如果、如果到了那位黑魔法师所说的镇子，她可以跟邻居家的卡特叔叔像是正常的家人那样留在那儿生活，她可以不必想多吃一条面包边都要被叱骂指责的话，那么无论亡灵们有多可怕、多恐怖，她都可以忍受。
“官网发更新公告了！”
这是刚上线的玩家“夹心软糖”对小伙伴们说的第一句话。
这句话成功激活了无聊得想下线的队友们，连后面的队伍都跑了几个人上来：“发啥公告了？又出新版本了？”
“对，又出新版本了！1.05版！”唐葭边穿衣服边激动地对玩家们道，“出了一个叫《亡灵商会》的势力，专门给生活玩家刷的声望。没声望也可以跟这个亡灵商会交易，用材料铜币再加上领地声望可以跟商会换装备，什么装备都有，从白板到带特效的精良级装备都换得到！”
“我下线去看看！”有心急的玩家立马往自家小队负责的三轮车跑。
“没有这个商会的声望也能换到东西？”也有不急着下线的直接从唐葭这里问。
“嗯呐嗯呐，所以我才赶着上线跟你们说嘛。”唐葭匆匆忙忙套上带钢片儿的皮甲，手一撑跳下三轮车，“流放镇声望更名成了塔兰坦声望，从声望系统里面独立出来，除了同样具有声望价值外还能拿来当代币跟亡灵商会的NPC交易，50点塔兰坦领地声望加十个蜘蛛毒囊可以换到一把白板钢片刀，可以白嫖一波！”
武器商人出售的白板钢片刀，售价要二十个铜币。
蜘蛛毒囊很廉价，蜘蛛巢穴随便打只怪都会掉，散人临时组的刷怪团蹲一晚上都能刷到不老少。
一个精良级的材料，只能换到20点领地声望。
哪怕“开放”了凄凉据点这个新地图、多出来“毒气沼泽”这个虽然单个怪比较牛逼但密度没蜘蛛巢穴高、不那么容易灭团的刷怪点后，精良级材料的价格稳定下降，但这个代价怎么也说不上特别划算……
但——重点是，他们正在做护送任务！
接了这波护送任务的玩家有两百多号人，因为玩家们没可能全程都在线的关系，合共分成了十二只小队，每队负责两辆三轮车（部分三轮车留在凄凉据点了），护送五六个平民。
每个平民能为护送小队全员提供50点声望，全部护送到位的话每个小队的玩家都能混到两三百声望，这就是唐葭说的能白嫖一波的原因。
要知道游戏里并没有提供维修装备的功能NPC，玩家们用坏的钢片刀只能以原价的一成卖给NPC，这个坑点已经被玩家喷了N久，但官方就是没有半点想改的意思……光是钢片刀这个大路货武器，玩家们就被回收了不少铜币。
“现在看是比较划算，但这次任务给的声望消耗掉，之后精良材料的价格肯定会涨，涨了以后也不见得多划算了啊。”有个进了熵不增小队的散人玩家算了算，便道。
“自己刷嘛！”唐葭很虎地举起手里的钢片刀，“干掉一只魔化蛤运气好能掉十几个精良材料呢，这趟任务完了咱们就搞固定队，蹲毒气沼泽刷怪去！”
“等会，唐葭。”队友伽罗妹子靠了过来，“白板钢片刀只要50点领地声望，那精良级装备是要多少？”
“1000点。”唐葭道。
“卧槽？！抢劫啊！”不止伽罗，自家队伍里的、别队伍里凑过来的玩家都惊了，“怎么翻了这么多倍？？”
“有特效的精良级就是要这么多啊。”唐葭摊手，“还要看你换的特效类型上缴一大堆材料呢。但好歹极品装备有个明确获取渠道，总比之前碰运气从NPC身上抢好吧？这趟任务抢了那些贵族私兵一回，全特嘛是白板，不是更坑爹？”
“也是啊。”杨英附和道，“我们队连个特效装备都没有呢，能用声望和材料换到的话，多花点时间我们队也搞得起特效装备了。”
上次“狂欢夜”时，散人团抢到的两件好装备，有特效的护腕给有钱的散人买走了，他们队只留下了一把潘西用过的白板匕首。
“给我吃药那家伙几百铜币就搞到把特效武器，真特嘛是血赚了。”有玩家忍不住冒酸气。
“就是好材料以后更稀缺了，散人更难混了。”有个散人玩家叹气着道。
之前材料只能换声望，好材料换的声望还是大佬们竞争镇长用的，一般人没必要刷领地声望，所以精良级及以上的材料价格浮动不大。
现在开了《亡灵商会》，没兴趣竞争镇长的一般玩家也需要用到好材料和领地声望去换极品装备了，需求缺口这么大，不涨价才怪。
“所以我刚才不就说了，组固定队嘛！”唐葭用她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中气十足地嚷嚷道，“固定队刷怪，出了材料就全队平分，不花钱也能存得起材料换好装备！我们队还少人呢，有没有人要来？”
散人们就等这话，立马积极报名：“我要来我要来，算我一个！”
“带我一个，我上线稳定！”
唐葭也不玩虚的，当场问起这些散人玩家的在线时间，并让他们下线后加小队微信群……
车队前方，跟熵不增轮换着带队的纪棠回头看了眼活力四射的玩家们，笑着摇摇头。
作为知道《异界》游戏真相的人，纪棠挺多时候对玩家们的二哈属性确实非常蛋疼……但总得来说，玩家们还是挺可爱的，至少比这个世界的部分土著在纪棠看来要可爱得多。
玩家们只把抓捕贵族私兵当成一次系统特意安排来犒劳他们的辛苦奔波的福利任务，而纪棠领队设伏的时候吧，就明白了这群装备齐全但不成编制、毫无纪律性组织性一冲就散的家伙是怎么回事。
这群人根本不是什么准备好给玩家刷的“怪”，而是为杀死平民这个目的而来的私人武装。
纪棠没有出国境执行过任务，但他的战友有几个在维和部队。对（地球上）国外的私人武装，身为华夏军人的纪棠必须没有丝毫好感。
别说私人武装了，挺多（地球）国家的军队纪棠也不咋看得上……
普通的华夏人或许很难理解，但现实是，哪怕是地球上一些标榜文明国家的正规军队，也是可以坐视他国（甚至是本国）人民死亡而无动于衷的。
从二战后到二十一世纪，“战后综合征”这个多个国家的军人普遍存在的问题，已经很能说明问题——就算是在地球上，能做到纪律严明，不虐待杀害平民、俘虏的军队，寥寥无几。
正规军都这德性，私人武装就更别提了。
玩家们把这个“游戏世界”的人都当成虚拟数据，当成NPC，对穿着好装备的“NPC”虎视眈眈……但至少，玩家们不会以杀死平民为乐。
“任务”要求玩家们照顾这些平民时，玩家们虽然不能说“像春天一般温暖”，至少也会将该做的事情做到位。
僵尸将军留在了凄凉据点，独自带队前进的纪棠，默默思考起这些天里的所见所闻。
“现在看来，这个领主杨，有给塔兰坦这个领地增加人口的想法，用材料声望等手段驱使玩家刷怪，是想消灭安全隐患？”
“所以……领主杨，是想建设塔兰坦这个领地？”
“别的‘高级NPC’在应付玩家时，能看出勉强和不耐。对玩家态度最正常的，除了武器大师查理&#183;雷克斯，就是领主杨。”
“这两个人……会不会跟地球上那个‘目标’有关系？”
“或者，其中一人就是‘目标’，就是在地球上推广《异界》游戏的人？”
“这个‘游戏’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纪棠越想越头大，这种事情他确实不太擅长。
“算了——这些问题交给专家去考虑，我还是集中精力做我能做的事。”
“棠哥！棠哥！”
一玩家捉急地开着“初级御风术”从车队后面冲上来，紧张地大喊：“不好了，我们队里的NPC好像要挂了！”
纪棠惊得差点儿没跳起来：“啥？！”

第59章 文明层面的降维打击
三轮车车队忽然停了下来,让骑马跟在后面的护教士们纷纷惊讶抬头。
这些亡灵隔一段时间就会停下来清理魔物，但这次，护教士们并没有察觉到魔物气息。
亡灵们的反应也跟之前不同,部分亡灵停在原地没动,部分亡灵叽叽喳喳着跑到车队后半截的一辆三轮车附近，比手画脚一阵,又忙乱地散开,往空地上铺了块帐篷布，将坐在车斗里的一名平民抬了下来。
“出事了？”安德烈神色一凛，下意识拨马往前走了几步。
骑兵队与亡灵们的车队并没有离得太近,拉开了三、四十米的距离，骑在马背上的安德烈从这个距离上看过去，能清楚地看见被亡灵们抬下车的平民状态似乎不太好……双眼紧闭，四肢绵软，被亡灵们放平在帐篷布上后依然一动不动。
安德烈隐约明白了什么，不由心中暗叹。
这位活了一百多岁的圣骑士,并不会愚蠢地认为这是亡灵们传染了疫病之故……他很清楚平民的身体是很脆弱的,离开熟悉的聚落环境进入荒野，别说是遭遇野兽妖兽,哪怕只是赶路本身，对平民而言也是件危险的事。
昼夜气温变化，一只不起眼蚊虫的叮咬,甚至是下了场小雨、刮了阵风,都有可能要了某个平民的命。
所以平民们畏惧“迁移”、“移居”之类的词汇,不到活不下去，鲜少有人愿意离开故土。
这是安德烈叹气的原因……他很清楚这些平民本离开卡摩尔深入塔兰坦已有一周之久，撑到现在才出现减员，已经是黑魔法师足够慷慨、肯给这些老弱平民提供油水充足的食物之故。
哪怕是种植园，也只有采棉季时管家们才肯大方地给棉农准备油脂充分的食物……这一点安德烈其实也是知道的。
他还知道许多棉农为了让家人蹭上采棉季时的丰厚餐点，会想办法把自己的家人带进种植园帮忙……
无论从哪个方面，他都没有立场苛责黑魔法师杨苛刻对待了这些平民。
五味杂陈、说不清楚心里面是什么滋味的安德烈，看见有两个亡灵跪坐在生死不知的平民身旁，专注地趴下来，似乎是在检查这位平民的状态。
安德烈正疑惑这些亡灵在做什么时，发现……其中一个亡灵解开这位平民缠得死紧的腰带、将她紧紧裹在身上的衣服放松开来，用石块之类的东西将平民的双脚垫高，又将双掌叠在这个平民胸口上，用力按压。
安德烈：“？？”
另一只亡灵“咔咔”张口，仿佛是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然后趴下来，双爪板开平民的下巴，往平民口中吹气。
安德烈：“？？”
罗威尔也看到这一幕，惊愕地转过头看向杨秋。
“只是中暑休克。”杨秋淡定地道。
罗威尔：“？？”
前面的安德烈也转过头来，脸上全是问号。
“别担心，亡灵们能够处理。”杨秋依然稳如老狗，“我说过的，塔兰坦的亡灵与众不同，它们比活着的人更加懂得生命的可贵，只要有一丝希望，它们不会放弃这些平民。”
罗威尔、安德烈，以及其他的护教士们，完全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表情来……
“全员修整。”
罗威尔硬邦邦地丢下一句，不理会陪同一旁的杨秋，迅速把骑兵队们往后带、拉开足够距离。
然后让所有人下马，挨个对话询问，确保所有队员精神层面稳定。
杨秋就当没发现罗威尔在紧张什么，
他那句话是故意的，他就是要让这帮家伙怀疑人生。
这些护教士其实压根不可能特别关心一名平民妇女的死活，还是个年老色衰、连点儿怜悯价值都没有的瞎子妇女。
他就是要故意扭曲这帮人的意思，让他们认知到“亡灵们比他们这些什加公国的圣教士更关心一名瞎子妇女的生死”这种事实。
“文明”这个东西，并不是体现在谁的穿着更体面、谁的礼仪更完美、谁的谈吐更彬彬有礼这种肤浅层面上的。
对同类生命的尊重，才是任何智慧生物、智慧种族最必不可缺的文明基石。
在这点上，哪怕是抱着游戏心态的华夏玩家，对于这个世界的土著“文明人”而言，也属于降维打击。
当然了……杨秋本人，其实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么淡定，当他跟护教士们说明情况时，他正悄悄地把急救炼金药水放回空间戒指内。
有个趁着上课前的空档上线玩会儿的玩家是医学生，跟懂得一些急救处理的纪棠一块儿检查了昏迷平民的状况后确认是神经性休克，娴熟地展开急救，用不着他登场……
几分钟后，因晕眩而无法自主生理循环的平民在心脏复苏急救辅助了咳嗽了两声，胸膛起伏、能够自主呼吸了，刚上线的医学生玩家立马让女玩家上来帮忙，把这个裹得很厚的平民厚重的衣物脱掉，只留下保暖的单衣。
纪棠让玩家们帮忙腾空出来俩三轮车，自己动手当场用树枝、绳子和帐篷布绑了个顶棚出来，招呼玩家把这平民抬到搭出顶棚的三轮车上，垫高双腿，保持侧卧，腹部盖上毛毯。
杨秋适时发布了个准备午餐的任务，给这平民多点儿休息时间……
“没事了吧？啊？这NPC没事了吧？”
分到这个平民的小队，几个在线的玩家全围在旁边，紧张地观看了抢救全过程。
“呼吸比较稳了，应该没事。”帮忙抢救的医学生玩家擦着手道，“估计是穿太厚，又被太阳直晒，中暑引发了休克。趁现在是修整时间，你们去个女的找点凉水来，用布料沾水帮这平民散下热。”
“我来我来。”小队中的女玩家主动举手。
“我靠，NPC居然还会中暑的？咱们流放镇里面那些NPC一个个也穿得挺厚的，也天天站太阳下面晒，咋没见出过这事？”有个玩家纳罕地道。
“那些是高级NPC，这些是平民NPC，当然不一样了。”旁边玩家理所当然地道。
暗暗紧张起来的纪棠，悄悄松了口气……
“等会儿，这么说的话这些平民NPC都穿得不少呢。”被中暑休克的NPC吓一跳的小队玩家急了，“能不能让她们少穿点，把外面的脱了？”
“语言不通啊，NPC听不懂我们说什么，又不会跟我们主动搭话。”
“这样吧，把坐着NPC的三轮车都搭个遮阳凉棚，反正我们车上都有帐篷布。对沟通能力有自信的女玩家，也试一下看能不能说服这些NPC不要穿得太厚。”纪棠道，“我看这些女性平民对我们说话声音是男的玩家都比较戒备，男的不要离她们太近。”
“尼玛NPC还有性别意识！”有不少男玩家蛋疼上了。
女玩家纷纷表示没蛋也疼：“男NPC砍我们的时候怎么不说手下留情，老娘被哈尔那个憨批砍死好几次了！”
埋怨归埋怨，不说这些平民NPC都直接关系着玩家们这趟任务能赚到多少领地声望，好歹是活灵活现的“数据”人、眼睁睁看着这些NPC挂掉玩家们也不落忍，于是都忙了起来……
车队是顺着比较平整的路面行进的，队伍并不笔直，车队前排的米娅直起身就能看到后面的情况。
当米娅看见隔壁街的玛蒂娜被亡灵们抬下车时，面色骤变，仿佛看到自己的未来一般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小镇上的人们互相之间都有过来往，比米娅大十岁的玛蒂娜在米娅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也来她家里玩过。
嫁不出去的米娅在家里相当受气，但至少她只要织出交给家人的生活费就行，偶尔还能有喘息之机。
十八岁时就嫁了人的玛蒂娜早早生了孩子，二十出头时就要为了养活自己和孩子、以及因不肯吃苦而不去种植园的丈夫，从早到晚就没有离开过织布机的时候……才将三十五、六岁，身体便像她的同龄人们一样早早衰弱，视力也差劲到连一米外的人影都看不清。
“米娅，发生了什么事？”与米娅同车的妇女看不清那么远的情况，低声向她们之中最年轻的米娅打听。
“是玛蒂娜，她好像……病了，被抬了下车。”米娅颤声道。
同车的四名妇女本身身体也不是很舒服，听了这话，一个个的脸色愈发苍白。
“女神保佑。”出声询问的妇女低下头去，双手在胸前握紧，为那个可怜的同乡低声祈祷。
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底层人民，认知里是没有求医问药这个概念的，生病的人往往只能苦熬，熬过来就算捡到条命，熬不过就算。
玛蒂娜在这种时候生病，在她们看来，等于被判了绞刑。
但接下来的发展，却十分出乎米娅的意料，视力还能看得清远处的她，惊愕地发现亡灵们并没有把玛蒂娜抬走扔掉，而是围着玛蒂娜，做着她看不懂的行为。
虽然她完全搞不懂这些亡灵们到底在做什么，但只看围在外面的亡灵们表现出来的肢体动作，凭着女性的细腻心理，她能本能感觉到——这些亡灵，似乎是关心着玛蒂娜的，没有打算抛弃她！
可……米娅并不敢相信自己的直觉，她甚至还觉得自己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她咬紧了嘴唇，并不敢将自己看到的、感觉到的告诉同车的其他人，她担心自己是不是像老人们说的那样，脑子里想了太多不切实际的东西，发了疯……
几分钟后，平躺在地一动不动的玛蒂娜，轻微地咳嗽了下。
一直紧盯着她的米娅，张大了嘴巴。
亡灵们叫嚷着什么，就算听不懂它们的语言、看不懂它们的骷髅脸，也能感觉得到它们的欢喜。
“米娅？怎么了？又出了什么事了？”同车的妇女们睁着什么也看不到的眼睛，急切地问。
“它们救了玛蒂娜……它们没有抛弃玛蒂娜。”米娅控制不住地流下泪来，瘦弱的身躯微微发颤，“女神啊——”
米娅看到发出女性嗓音的亡灵女士为玛蒂娜脱掉外衣，小心翼翼地将她搬到加了个遮阳棚的三轮车上。
“玛蒂娜没事了吗？真的没事了吗？”同车的妇女们忍不住直起身，再三向米娅确认。
“我不知道，但我看到亡灵们把玛蒂娜又搬回了车上，它们没有抛弃玛蒂娜，这是真的。”米娅颤声道，“它们……似乎认为让玛蒂娜被太阳照射不太好，在玛蒂娜坐的车上加了顶棚。”
今天的日头很大，天空中几乎没有云层，被太阳照射了一早上确实让大家都很不舒服。
同车的妇女难以置信地盯着米娅，又茫然地看向在她们眼中模糊一片的远处。
有几个声音已经比较熟悉的亡灵往她们走来，有的在她们旁边的三轮车上翻帐篷布，有的走到她们坐的三轮车前，一边发出听不懂的语言，一边对她们比手画脚。
与米娅同车的四名妇女下意识地往内缩、挤成一团，眼神里面难掩惊恐。
这么近的距离下她们能模糊看清亡灵们的骷髅形象，会动、会说话的骷髅，对于一般人来说还是很恐惧的。
米娅却不知为何，没有太害怕。
她发现站在车前比手画脚的这名亡灵女士的嗓音其实很温柔，很好听。
认真地看了会儿这位亡灵女士的比划，米娅思索了下，尝试着解开外套衣扣。
亡灵女士立即比起大拇指，用力点头，又半侧过身指了下躺着玛蒂娜的三轮车，双臂往天空中的烈日指了下，将头颅一歪，夸张地做出被晒到昏迷的动作来。
米娅脸上不由露出笑意。
她明白了，这位亡灵女士是在告诉她，穿得很多的话会像玛蒂娜一样热出毛病来。
她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到只剩在家里时穿着的单衣，亡灵女士十分高兴跟她沟通成功，又开始朝与米娅同车的妇女比手画脚。
“它让我们不要穿得太厚，不然会像玛蒂娜一样热生病。”米娅鼓起勇气，主动帮忙说话，“它们救了玛蒂娜，不希望我们跟玛蒂娜一样生病。”
这一路上，不管白天还是夜里，女性平民基本都把能穿到身上的衣服都裹到了身上。
倒不是这些女性不怕热，而是他们的队伍中有一多半是男性。
哪怕是年老体弱或有残疾的男性，对她们而言也是有威胁性的，因为她们同样体弱，且其中绝大部分人都有视力问题。
她们是真正的底层，并不会像那些饱食终日无所事事的体面人那样，幻想着穷苦人民有多纯洁善良。
妇女们面面相觑了会儿，并没有反对，主动脱下过厚的、捂得她们相当难受的衣服。
此刻，她们的队伍里只有寥寥几个男性，这些男性还被亡灵们集中安排在车队最后面的车上……她们没有必要再把自己捂得这么严实了。
“哈！”唐葭得意地叉着腰，扭头对小伙伴们道，“怎么样，我还是挺有语言天赋的吧？几下子就把这帮NPC说服了！”
“是是是，你可太有天赋了。”杨英抱着帐篷布走过来，笑道，“把NPC叫下车来活动下吧天才。”
车队后方，二百余米开外。
确认队员们情绪稳定，罗威尔松了口气，吩咐众人原地待命，自己往车队这边过来看情况。
三轮车队也在休息，有的亡灵在垒起的简易灶台上烧起了水，有的亡灵在往一部分三轮车上搭简陋遮阳棚。
平民们大多脱去了过厚的衣物，小心翼翼地在小范围内活动。
有不少人互相帮助着走到躺着病人的三轮车旁，看望同乡，互相低语几句。
还有一些胆子大的、视力勉强还能用的妇女，谨慎而好奇地打量着亡灵们，甚至……主动凑到正搭帐篷的亡灵旁边，打着手势笨拙地交流，想要帮忙。
罗威尔：“……”

第60章 亡灵之镇
经过两天一夜的跋涉,被三轮车远征队护送的平民们，终于来到了流放镇。
所有人都很疲惫，包括平民中算得上是最健康的米娅——步行了几十公里，又坐了将近两百公里的三轮车，全身的骨头包括精气神都快给颠散架了，远远看到通向山谷中的黄土路，知晓这一趟行程总算是到了终点时，米娅只有气无力地撑起身看了一眼,又解脱般倒回车斗内。
相比之下，蹲三轮苦力 全程跑动的玩家们,却是极其的精力旺盛，不少人离队欢呼着跑向他们曾经想尽办法都出不来的山谷小路……
然后，被那只大老鼠挡了回来。
体型约有老虎大小的LV3魔化鼠，瞪着那双通红的小眼睛,大咧咧地蹲在夹在废墟中的黄土路中央,一只爪子自然下垂,一只爪子抓着个西瓜大的植物根茎,一边鼓动着腮帮子咀嚼,一边不屑地睥睨着渐行渐近的三轮车远征队。
“麻痹的咱们四级精英怪都刷了好几只了还怕这玩意儿？兄弟们跟我上,灭了它！”
一名野生刷怪队的队长站了出来，振臂一呼,领着自家小队向大老鼠发起冲锋。
刚上线跟纪棠接力的熵不增见状,面无表情地抬起胳膊,示意车队停下。
“我靠,这帮家伙算是抢怪吗，想吃独食？”唐葭不爽地瞪着冲出去的那队人。
熵不增别过头，关爱地看了眼小伙伴。
唐葭：“你干嘛用看白痴的眼神看我？”
“因为你就是白痴啊。”伽罗妹子不客气地吐槽。
唐葭刚“我”了句，便见……百余米开外，那只霸气地蹲在土路中的大老鼠随爪丢掉不知名植物根茎，足球大的脑袋一低，无比嚣张地向迎上来的野生刷怪队发起冲锋。
这只大老鼠的速度非常快，只比开了“初级御风术”的行者玩家稍慢一点点。
冲在最前面的野生刷怪队队长面色大变，连忙把盾牌挡在身前，并冲身后的队友喊了一句：“抱团……”
这俩字，是这位骑士玩家的遗言。
团字刚喊出口，他就在绚烂的白光中消散了。
“妈耶！”
“卧槽！”
“我靠靠靠靠靠！”
其他人惊叫着四散而逃……
速度和体型都恰到好处、正好够力量把玩家们秒杀掉的大老鼠，四抓飞快刨地、玩出漂亮的直线冲撞、斜向掠杀、急转漂移等高速位移追击操作，硬是把这只满编的刷怪队干掉了一半人，才在废墟边缘停下。
围观了一场极其漂亮的、单对多速度型剿杀的玩家们，一个个眼神发直，嘴巴大张。
渐渐散开的烟尘中，完成五连杀的大老鼠缓缓直起上身，长嘴上抬，通红的小眼珠子不屑地、轻蔑地扫了眼一众玩家。
玩家们：“……”
“太嚣张了嗷嗷！干死它！”
“吗的区区啮齿类敢看不起老子！”
哔哔归哔哔，这次倒是没有哪个队伍跳出来了……
“这只怪，目前来说无解。”队伍前列，熵不增这才对小伙伴解释，“物防太高，速度太快，没有成型的法师队，我感觉拿不下这只怪。”
伽罗妹子在别的游戏里是单刷达人，很擅长搞刷怪攻略，附和道：“是啊，这游戏里的精英怪还懂学习经验的，一只怪要这次没刷掉，下次再去打的时候就会更难打。这只老鼠经常被做转职的行者玩家拉着跑，堵人撞人越来越熟练，要没拉轰哥他们那匹亡灵马，根本没法从这条路上走。”
“所以说别冒险。”熵不增道，“就要交任务了，没必要赶这功夫死下线。”
唐葭一脸蛋疼地沉默了会儿，骂道：“特嘛的，外面千山万水千军万马都杀过来了，还要吃这个狗币新手村小BOSS的下马威……这游戏能玩？”
“想开点，好歹是屠过全游戏玩家的小BOSS。”熵不增安慰道，“这游戏就这样，NPC也好怪也好，强不强不是纯看等级的，咱们刷了不少的魔化蛤不就还不如LV1的镰刀脚蜘蛛怪厉害，对吧？死镰刀脚蜘蛛怪手上的玩家比死魔化蛤手上的多多了。”
“是呀，五级的哈尔砍死过的玩家就没有四级的塔特尔射死的多。”伽罗一脸沧桑地道，“塔特尔得算是击杀玩家的高级NPC之最了，一箭一个小朋友，哪像哈尔那个憨批，跑得快就能溜掉。”
熵不增都忍不住吐槽：“……你们玩行者的放过导师们吧，高级NPC要能生病，迟早给你们气出脑梗塞……”
玩家们站在原地等了会儿，落在后面的领主杨才骑着匹不特别骚包但依然让骑士玩家眼馋的亡灵马走上前来。
阵营领袖就是阵营领袖，领主杨一登场，堵着路口嘲讽玩家的大老鼠立马溜得无影无踪……
“老杨还是牛逼的啊！”
“法爷就是法爷！”
玩家队伍中，一群刷了杨秋声望的法爷预备役玩家看得眼馋无比，纷纷表示：“吗的，法师一转任务要能简单点就好了！”
“狗币老杨拿转职卡人，别不是垄断法爷不让别人当吧？”
“果然够狗！”
“不愧是迟早进本的反派BOSS！”
骑马走在前面的杨秋，目不斜视，云淡风轻。
二转的时候不卡你们这帮崽种半把个月，老夫把姓氏倒过来写。
要常住的镇子门口居然有这么一只危险的魔化大老鼠，要搁两天前指定能把平民们唬得战战兢兢。
但现在吧……坐在车斗里的平民们，就没有一个多眨下眼睛的。
随三轮车远征队奔赴了百多公里的平民们，这一天一夜的时间里实在是经历了太多……
车队进入山谷内的镇子后，这些身与心皆疲的平民才多少恢复了点儿活力，一个个挣扎着坐起来，好奇地四下打量。
冷冷清清的、空旷的街道，稀疏的木制/砖石建筑，夹杂在建筑间的工地，以及工地上屹立的僵尸。
平民们：“……”
跟在车队后的护教士们：“……”
亡灵们聚居的小镇，出现僵尸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
要是为了这里有僵尸而大惊小怪，似乎是有些冒犯亡灵们……
再说了，在凄凉据点的时候他们也不是没有看见过那个穿着铠甲的、很受亡灵们尊重的僵尸王……
身份天差地远的平民&护教士们在这一刻思想同步，纷纷咬紧了嘴巴，绷紧了脸，决定不管在这座神秘的亡灵之镇看到任何事情都绝不大惊小怪。
“嗷嗷嗷！冷静啊！哈尔桑~~我是你的亡灵朋友啊~~”
一名玩家鬼叫着从巷子里蹿出来，边撒开两条细腿逃跑边不住回头张望，嘴巴里嘚吧嘚疯狂输出：“你不看着工地会被人偷钢筋的，相信我，这种顺手牵羊的小偷我见得多了！别追了，你回头吧！唷！你们回来了！”
最后这句话，是这玩家从车队中间穿过去的时候冲玩家们说的。
这个嘴巴疯狂输出的玩家刚穿过车队蹿进另一边的街巷，一脸暴怒的哈尔&#183;玛克斯韦尔便从他出现的地方冒了出来。
显然，哈尔被那玩家气得不轻，居然没注意到车队里拉着的平民以及车队后面跟着的一大群护教士，铁青着脸闷头朝那玩家追去。
“我——靠？！”车队里的玩家都看傻了，“什么情况，不是跑出范围就脱离的吗，怎么追到这么远？”
“NPC又暗改了？卧槽，以后不能随便调戏哈尔了？”
“就说让你们这帮玩行者的放过NPC啦！”
车队里的玩家们正惊奇，那条巷子里又跑出来几个气冲冲的玩家：“吗的那傻逼把哈尔引哪去了？”
“我操了我等了快半小时都没接上任务！”
玩家们：“……”
车队前面的杨秋：“……”
有玩家默默给指了路，忙着刷声望转职的几个人随口道谢，顺带好奇地看了下跟着大部队回来的大票新NPC，又匆匆忙忙的跑掉。
因为僵尸将军留在了凄凉据点压阵的关系，这回的护送任务结算只能杨秋自己来。
给迫不及待要白嫖《亡灵商会》装备的玩家们结算了声望后，杨秋又发了安置平民NPC的任务让玩家去忙活，这才带着客人们前往镇政厅修整。
蹲镇政厅旁边裁缝店的前盗贼安东尼看到一大票护教士招摇过市，手一抖，针都掉了。
“黑魔法师？？护教士？？”
安东尼完全无法理解这两帮人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目瞪口呆了半响，连忙起身，准备关门把这个消息带去给老大。
没等安东尼关上门，一群玩家便拥护着十几名平民妇女找上了门来……
“安东尼，这是领主杨吩咐的给裁缝店分配的新工人。”接到这个安置任务的玩家，很有素质地跟安东尼交互，“人我们带到了，你给结算一下。”
安东尼：“……”
安东尼当了N久的“裁缝师”，虽然没玩家肯刷裁缝声望（其实也有不少玩家对这个生活职业感兴趣，但发现这游戏的裁缝真的要学用针线、不能点个技能等读条就行后，纷纷告辞）、发放结算任务的程序没哈尔他们熟练，好歹也卖了N久的腰包背包，很清楚怎么跟这帮天灾交互。
打发走玩家，安东尼定定神，哆哆嗦嗦地感应烙印矩阵中黑魔法师刚交给他的任务信息……
杨要求他给这十二名还拥有一定视力的半盲妇女安排工作，分配住所，带领她们熟悉适应流放镇的环境，照顾她们的生活起居。
如果这十二名妇女遭受侵害，包括且不限于被侵犯，那么杨就要把安东尼从生理上变成女人。
这位两米高的壮汉，瞬间就跪了。
“你是魔鬼吗——！！”
安东尼隔空朝着镇政厅方向咆哮。

第61章 食堂试吃
位于山谷中的流放镇整体面积并不大,不算镇外山脚下那一大圈植被过于密集的区域的话,总面积约在1.5平方公里左右。
当然,说小也不算小……差不多有马尔代夫的首都马累那么大了。
这么个半大不小的地儿,数得出建筑（木屋 砖瓦房）只有几十座,“常住人口”又只有三百骷髅、十几头僵尸、二十个“高级NPC”,确实是异常空旷。
再加上占“人口”大头的骷髅并不需要住房……于是不管是建筑还是空地，都大量闲置。
少年时代曾在肯亚帝国做过裁缝、发现自己拥有战斗天赋后迅速抛弃老本行干起了佣兵的安东尼,虽然外表粗犷、性格暴躁,但要是被强摁着头做事的话确实也能细腻得起来。
这家伙卖出了N多腰包背包,账面上从未出过错,以低价回收的玩家用坏了腰包背包,这家伙也能用堪称精湛娴熟的缝纫技术将其翻新，重新上架售卖。
众多前盗贼中,这货是业绩干得最漂亮的一个……
“做不成男人”的威胁极大地激发了安东尼做事的积极性，不到天黑，这家伙便完成了给缝纫店的新女工们安排住处、领取分配生活物资的工作；并连夜按杨秋的要求为这些妇女建立了个人健康档案，挨个对话询问,把这些积年纺织 营养不良累出一身病的女工自己能说得出的病痛记录到纸面上……
直到深夜,安东尼才算是忙完手头的事儿，擦着汗关上店门,拖着疲惫的步子去找大哥哈尔。
午夜的流放镇并不比白天安静多少,没有昼夜之分的亡灵们依然满大街撒欢,见怪不怪的安东尼完全不理睬这些在他看来脑子有问题的亡灵们,绕过街头混战的两帮亡灵来到行者公会。
哈尔、潘西和塔特尔果然也没睡,全在塔特尔的帐篷前集会，且……三人间的气氛，比起往日多了些许诡异。
“来了，安东尼。”潘西先看见提着风灯摸过来的老兄弟，挪了挪屁股让出位置。
安东尼一坐下，就看见潘西右手边的箱子上放着个绿色封皮的本子，本子上面用通用语手写了一排字：员工健康档案登记表。
安东尼：“……你们这边也接收了人？”
潘西面无表情地往工地上已经落成的几间平房努了下嘴。
塔特尔比起手势，一脸操蛋地道：“五个人，杨让那些亡灵带了五个人过来要我们安排照顾，还威胁如果这五个女人出了什么事，就要把咱们都变成姐妹。”
安东尼：“……”
他其实很想暴躁地吼一句凭什么老子一个人要照顾十二个，但想想这其实没什么用，便把话头咽了下去。
“那个该死的黑魔法师，是吃定了我们不敢给他找麻烦了吗？”潘西脸色阴沉地道，“上次的事……难道雷克斯告了密？”
在场四人，脸色齐变。
数日前，谨慎地再三确认杨确实离开了流放镇、亡灵的数量也大大减少后，这帮前盗贼确实又起了搞事的心思。
单纯跑路的话当然算不上搞事，但所谓贼不走空，只让这帮家伙甩着手跑路他们是不甘心的，所以吧……他们预谋着抢光镇政厅、放一把火烧掉罪证，然后才跑路。
山谷里堆在山脚下的那些集装箱他们倒是也眼馋，但以他们的人手搬不走多少，这才忍痛放弃。
如果不是雷克斯这个平时完全不跟他们打交道的家伙冒出来提醒了句，他们搞不好这会儿都跑回索伦森山脉了。
在他们出生前就被烈阳教会围追堵截撵着满大陆跑、至今仍然逍遥法外的黑魔法师&#183;杨，会不擅长追踪和反追踪吗？
得罪死了噩梦屠夫，他们真能跑掉吗？
已经原谅过他们一次的杨，会原谅他们第二次吗？
绝大多数因没逼数犯下的错，认知到错误其实不难，把逼数捡回来就是了。
“雷克斯那个家伙确实没有必要为我们保守秘密。”塔特尔冷冷地道，“不过，既然杨把他亲自带回来的平民交给我们，足以证明……他依然不在乎我们忠诚与否。”
塔特尔这个大实话吧，是让哈尔等人又安心，又蛋疼……他们确实从没打算过要对杨忠诚，但这么被人看不起也挺屈辱的。
“伙计们，别忘记我们的决定。”潘西幽幽地道，“杨需不需要我们的忠诚，对我们来说，完全不重要。我们所要做的，只是……足够耐心。”
放弃搞事并不表示这帮前盗贼放弃了对自由的向往，他们只是更改了策略——杨与外界接触越多，他的踪迹就越有可能被烈阳教会发现；他们只要耐心等到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烈阳教会找上门，再爽快地把杨卖掉就行了……
抱着这种“必须忍辱负重地在流放镇长期生活”的心态，早已对玩家们忍无可忍的哈尔才会不再轻易放过挑衅他的亡灵，追多久都要把玩家砍死……
在场几人，凝重点头。
烈阳教会宗教裁判所的激进程度举世闻名，要搁以往，他们是绝对不会想在任何地方跟这群疯子产生交际；现在，他们倒是巴不得尽快看到这帮激进的、吼一嗓子“圣光在上”就能以人海淹没异教徒和渎神者的疯子。
这时，他们四人的耳边忽然响起“滴”的一声。
四人瞬间跳了起来，刷刷抽出武器，戒备地、惊恐地看向四周。
他们与杨的约定中，可是说得很清楚：“下班”时间内杨绝不会对他们进行任何监视——难道这家伙要毁约？！
行者公会整个大工地冷冷清清，想象中的亡灵大军包围没有出现，也没有那个黑魔法师的踪迹。
“咦……等等，好像是有谁通过烙印矩阵给我们传达了信息。”潘西感应了下烙印矩阵，神色变得怪异起来，费力地念道，“嗯——《亡灵商会》的……什么……食堂，邀请……在线的……同事……试吃？！”
其他三人：“？？”
屠夫公会斜对面，约三百多平的空地上，一座并不崭新的、以报废集装箱钢板搭建起来的大棚式食堂，巍然屹立。
出了帐篷就能看见这座足有礼堂规模大小建筑的马南，对此却没什么反应。
“反叛行动”的那一夜，因多嘴导致疯狂的亡灵们蜂拥而来的关系……事后马南受了不少指责，哈尔等人商量行动时也不再带他这个大嘴巴玩儿。
马南虽然留了一脸大胡子，皮肤也相当粗糙老相，但其实年纪不大，才二十多岁，这个年纪的小年轻谈不上多少抗压能力，发现自己被排挤后，迅速消沉了下来。
亲眼看见这帮亡灵拿着叫得出叫不出的工具短短几天里把这个钢板大棚弄起来，又用三轮车一车车地从镇外山脚下拉了物资过来，把大棚一侧分隔出来的夹间仓库屯得满满当当……马南也没有心情跑去跟兄弟们分享。
屠夫公会这边分配到了照顾四名半盲到全盲妇女的任务，变得沉默寡言的马南甚至都没对矩阵中杨传来的威胁多看两眼，把这四名妇女安排好住进离屠夫公会不远的木屋里，自己跑了几趟给这些妇女领全了生活物资，回过头来依然自个人过自个儿的，不跟人说话也不跟人打交道。
天色黑尽，马南草草吃了半斤面包、喝了点儿料包煮的干菜汤，便收拾东西准备回帐篷里睡觉。
“嗨，老……小马！”
马南完全没认为是在叫自己，继续收拾餐具。
“小马！马兄弟！”
马南把收拾好的餐具放进盆子里，倒水清洗。
站在路边的刘师傅，狐疑地看向ID为“你老师永远是”的玩家：“尉迟啊，这NPC咋不理人？”
尉迟老师：“……我觉得这NPC虽然叫马南，但应该不是姓马……”
刘师傅再次招手：“马南！”
马南终于听懂是在叫自己了，疑惑抬头。
俩亡灵站在离他帐篷不远的路边，其中一具系着围腰布（……）、戴着袖套的亡灵，仿佛是很热络地跟他搭讪：“咱们流放镇的员工食堂明天就要开张了，今晚我们这尝试着做了几道菜，不晓得合不合你们胃口，来尝下咸淡，提下意见？”
马南：“？？”
亡灵的感官并不完整，能听能看能触摸，但感觉不到冷热，嗅觉低下，味觉完全木有。
年轻时就喜欢做菜、还一度想过退休后就开个家常菜馆的刘师傅，哪怕是有几十年的做菜经验，也吃不准做出来的菜到底正常不正常……
晓得亡灵们有烹饪技能的雷克斯比消沉下来的马南还孤僻，没把这事儿往外说过；本质上还是个小年轻的马南沉默了下，放下手里的餐具，好奇地走向俩亡灵……
刘师傅叫上马南，又前往跟马南两隔壁的护甲店木屋。
哈尔、塔特尔、潘西、安东尼四人如临大敌地、小心翼翼地来到刘师傅的食堂时，只看见一桌子干干净净的碗盘，以及瘫在桌子旁边，一脸升天表情的马南等人。
还有个系围腰戴袖套的亡灵拿着个小本本站在旁边，点着空盘子挨个问吃撑了的这些家伙：“哪道菜咸了？这道五花肉合不合你们口味？这道烧茄子油不油？你们吃不吃得这道凉拌里面的香菜？豆豉味道适应不适应？”
哈尔等四人：“？？”
“哎呀，老刘，菜做少了。”看见刚进门的这四个，老耿拍了下大腿对刘师傅道。
“这帮小兄弟吃太快了，都说不出味道来了呀。”刘师傅也很不满，把小本本往围腰口袋里一塞，朝哈尔几个豪迈地一挥手，“先坐下等会子，我给你们炒！尉迟，来帮手凉拌！”
“好勒！”尉迟老师立即动身。
刘师傅的食堂也分配到了一批妇女，但这些妇女来前赶了好几天的路、又有长期营养不良和过度劳作导致的健康问题，当然不会现在就让这些妇女上岗。
哈尔等人：“……”
他们默默看了眼一副升天脸的马南等人，又用力抽鼻子闻了下空气中残留的、撩人心魂的香气，真就乖巧地找地方坐了下来。
很快，半开放式的厨房里传出极其刺激的、比料包浓汤还诱人的炒菜香……
华夏餐的特点是食材处理两小时，炒菜五分钟，再加上杨秋跟卢主任伸手要了不少处理过的半成品菜包，连五花肉都是工厂里切好片冷冻的，炒大锅菜别提多省事。
一荤一汤两素外加道凉拌菜的标准餐不到二十分钟便烹制完毕，端上了桌。
安东尼只试吃了第一口，脑子里便冒出来两个十分强烈的念头。
第一个念头是：他这些年里吃过的东西都是喂猪的吗？
第二个念头是：烈阳教会的人还是晚些再来吧！
接下来安东尼就什么也不想了，因为他看见潘西居然等不及用叉子、而是直接伸手抓盘子里的菜，连忙也把自己的脏手伸了出去……
“哎哟吃慢点！吃细点！你们是来提意见的还是来抢食的！”刘师傅急得直掐大腿骨。

第62章 未来
罗威尔监察赤足站在镇政厅房顶上,默默看着两条街外“火拼”的亡灵们。
不知疲倦、不眠不休的亡灵,无论白天黑夜都同样聒噪。
嗯……也许不仅仅是聒噪……
几天的接触下来,罗威尔已经不会再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些亡灵属于必须清除的魔物，但是吧……要说对这些亡灵友好，那也算不上。
这些特殊的亡灵那极高的攻击性目前看来似乎只针对魔物及它们自身,对于活人来说貌似还算安全,但如果流放镇不是位于与世隔绝之地的小镇、而是临近什加公国的话，罗威尔自己肯定是睡不着的。
罗威尔相信,不会有任何智慧种族聚落愿意跟这帮亡灵做邻居。
就算不会被攻击，光是不分日夜的活跃就已经足够烦死人了……
这也是罗威尔十分难以理解的地方——黑魔法师杨,召唤这些亡灵的目的究竟为何？
若是要制造亡灵天灾,这些“塔兰坦亡灵”便不够混乱无序，攻击性也不够强。
若是想经营领地，那么这些“塔兰坦亡灵”便太过无序混乱,攻击性也太强了一些……
结合一路上的观察，以及抵达流放镇后的所见所闻,罗威尔得出这么个结论：杨这个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黑魔法师，凑了一批特殊的亡灵、一批来历不明的不法之徒、一批被人类社会抛弃的老弱病残，在塔兰坦这个三不管的无法地带玩过家家。
……这个结论非常匪夷所思，但罗威尔思来想去，居然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
但就算捏着鼻子相信这个结论吧,也还是有很多地方说不通。
首先,这个奢侈得过了头的“过家家”游戏,需要大量的物资支撑。
不说给亡灵们随意糟蹋的做工考究的全金属制三轮车了,活人吃的食物，流放镇里随处可见的成堆的建材，罗威尔粗略一算，就能算出这些物资起码能掏空一位男爵的家底。
杨这个高阶黑魔法师，砸出这种规模的财力物力，就为了在塔兰坦这种鸟不拉屎的荒原深处玩领地建设过家家游戏？
说不通！
其次，就罗威尔所知道的内情，他完全不觉得烈阳教会宗教裁判所会放弃对“噩梦屠夫”的追捕。
六十年前，那个丧心病狂的家伙不仅是刺杀了烈阳教会的四大红衣主教，还毁了烈阳教会圣地秘库，导致数件封印物失效。
秘库，为教会之本。
封印物，是神官进阶时所需的守备物，作用类同于施法者进阶时必须的魔药，且稳定性比魔药更可靠。
这仇恨，搁谁身上都不可能化解得了。
卡摩尔镇的绅士们确实是繁荣女神的忠诚信民，但如果他们无法接受圣教军骑兵队与“仇人”和解的结果，那么他们派人向烈阳教会告密的可能性是很大的，罗威尔不相信这么简单的因果关系杨会想不到。
届时，杨要如何在烈阳教会的怒火下保护这座搬不走的小镇？
就靠这些亡灵？
不可能。
这些亡灵太弱了。
罗威尔看得很透彻，这些亡灵虽然也懂得使用职业强者们的招数，但相比起正经的职业强者，仍旧远远不如。
如果不是忌惮杨这个高阶黑魔法师，罗威尔本人不出手，他的骑兵队一个冲锋也能全灭这些亡灵。
只靠这些亡灵，绝保不住杨砸在这个地方的家底儿。
除非……杨还有别的手段。
那么问题又来了——既然杨不惧烈阳教会的怒火、自信能守住搬不走的财产，那么他何必特地在塔兰坦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玩他这个莫名其妙的领地过家家游戏？！
高阶魔法师想要获得现成的领地和领民，找个聚落把法师塔修过去不就完事了吗？
要是付出个把个村镇聚落就能赚到个高阶魔法师，任何国家的贵族都是不会拒绝的。
有法师塔的地方别提多容易集聚人气——布鲁克城邦的建立，就是因为施法者组织“法师塔”的成员集中修建法师塔于一处，引来大量平民依附而形成。
罗威尔真是想破头都难以理解……
“吱呀——”声中，杨秋推开镇政厅大门走了出来，转过身，抬头看向半夜爬高的黑袍监察。
罗威尔：“……”
“夜安。”杨秋微微点头。
“夜安。”罗威尔略微点头回礼，蹲下身，从房顶上跳了下来。
教会苦修士都有着不错的体魄和身体能力，且还跟靠精神力反哺出来的施法者不一样，人家是自己练出来的……要是禁魔的话，三个施法者并肩子上也不够一个苦修士打。
亚尔佛列得&#183;罗威尔是繁荣教会的顶级苦修士之一，别看顶着张小白脸，破烂黑袍下的躯体堪称千锤百炼，区区三米高的房顶跳下来连个踉跄都不带，稳得跟下了级台阶一样。
“即使黑夜降临，我们的亡灵朋友也能为我们驱散黑暗带来的阴霾。”杨秋微笑着道，“当然，难免会有些扰人清净的负作用，但在像塔兰坦这种地方，这样的热闹却是有必要的。”
罗威尔：“……”
与这位黑魔法师接触的三天里，罗威尔吸取到最大的经验教训就是不能被这家伙掌握谈话节奏，否则就会被这货层出不穷的、看不到极限的歪理邪说带歪……
“虽然我对黑魔法师算不上有研究，但对亡灵生物的习性还算有所了解，对于亡灵们的习惯，我能够理解。”罗威尔并不顺着杨秋的话往下说，而是略为强势地另起话头，“我只是有些好奇，这座小镇，看上去确实很像是一座小镇。”
杨秋不由一笑。
显然，这位黑袍监察对流放镇的评价不高……只是像，但并不是真正的城镇。
“罗威尔监察，你认为一座真正的小镇，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杨秋一点儿也不急于分辨，好整以暇地道。
罗威尔沉默了下，道：“我认为，一座真正的城镇，应该能看得到未来。”
“‘城镇’只是一个名词，尊敬的监察。”杨秋笑着道，“以非农业人口为主、具有一定规模的工商业人口聚落，为城镇。它代指的并不是某个人、某群人，而是一种区别于乡村的聚落代称，谈论某个城镇是否能长久、能有未来，并不是理性的言论。城镇能有什么未来？不过是某些自以为是地带入城镇的主人，将自身对个人未来的焦虑无端地发散到别人身上去罢了。”
罗威尔的眉头拧了起来：“即使如你所言，聚落能否持续和壮大仍旧要看聚居于此的人群是否能够持续和壮大，自然能够谈论未来。”
“不可抗的灾难降临某座小镇时，镇上的人们会更多选择逃难还是与镇子共存亡？”杨秋淡然地道。
罗威尔：“呃……”
“有好事的时候谈理想谈未来，有坏事了就各寻出路，即使是在如此现实的立场上也依然要拿着‘城镇未来’做文章、试图把所有聚居的人都捆绑起来服从某个人或某群人的意志，这可不大像样呢。”杨秋笑着道，“假设我们谈论的小镇是卡摩尔镇，当卡摩尔镇遭遇灭镇危机时，平时代表着卡摩尔镇、象征着卡摩尔镇的体面人们，有多少人会愿意为了保护卡摩尔不惜一切代价，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罗威尔，沉默了下来……
杨秋做出很大度的样儿继续道：“当然，用感性的态度来讨论问题也不是不行，我们继续假设我们讨论的主题是卡摩尔镇好了。对于卡摩尔来说，最好的未来是什么？毫无疑问，是作为支柱产业的纺织业能够赚大钱。”
“一百多年前我初次去到卡摩尔镇时，卡摩尔织户工会仅有一家，织户约有四千户；一百多年后的现在，卡摩尔织户工会有两家，织户超过一万户。拜访镇长先生时，我请求阅览了卡摩尔去年的棉布交易量，仅去年一年的棉布出货数量，就比当年我初次去到卡摩尔见过的翻了五倍。”
说到这儿，杨秋特意停顿了下，笑容更加温和：“正街上新增了许多气派的建筑，绅士们的府邸更加阔气，不少人家养了漂亮的纯种马和昂贵的肯亚猎犬，服饰更加精美讲究，连书房女仆的制服都用上了丝绸和蕾丝花边，看得出，卡摩尔镇确实是……非常有‘未来’。”
罗威尔面皮开始抽搐……
“可这种‘未来’似乎只局限于正街。”杨秋淡定地说出了让罗威尔隐约有预感的话来，“居住着九成以上人口的背街巷和织户区，除了更为拥挤外，与百年前相比没有什么不同。既然九成以上的住户没有资格从城镇未来中获得好处，那么这个‘未来’，又真有多少值得谈论的价值呢？”
罗威尔：“……”
他很清楚这个黑魔法师又在扯他那套歪理邪说，然鹅这个家伙的歪理邪说实在是太有理有据了，他硬是没法儿反驳。
挣扎了下，不甘心的罗威尔决定冒险一击：“那么，你认为值得谈论的，又该是什么呢？”
“未来。”杨秋微笑着道。
罗威尔：“？？”
“不是所谓的‘城镇未来’，而是居住于此的人们的未来。城镇是死的，人才是活的。城镇是为了人们方便聚居而出现的，城镇是服务于住户的，这是主要因果关系，不能颠倒。”
杨秋笑着道：“我明白你在疑虑什么，罗威尔监察，你认为一群被卡摩尔放弃的老弱是无法在塔兰坦长久生活的，是看不到希望的，事实也确实如你所见，一群老弱平民，要怎么才能在这儿看得到希望、怎么才能有未来呢，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对吗？”
“不错。”罗威尔总算有能开口的地方，“如果不是你提供的物资，这些平民绝对撑不了几天，你总不可能一直养着他们。”
杨秋笑而不语。
不用杨秋解释，罗威尔自个儿的脸色就僵硬了……他发现他说错话了。
眼前这个家伙可是个为了些跟自己无关的事就敢于跟烈阳教会杠上的疯子，还一杠就是几十年，养这些平民几年十几年直到他们老死，这个家伙是绝对做得出来的。
“我当然不可能永远养着他们。”杨秋自己开口否定了罗威尔的猜测，“或者说，我并不认为这些为极端低廉的报酬工作了一辈子的人，需要我来养。我需要做的，只是提供给他们养活自己的机会，仅此而已。”
玩家们不会满足于流放镇和凄凉据点这么两个“主城”，一个游戏要是不能持续地开新地图，是谈不上讨论游戏寿命的。
要多多地开“主城”，就需要多多地建设“主城”。
玩家对搬砖任务的耐心是有限的，新鲜感能支持玩家坚持半个月、一个月，甚至是两个月、三个月，再长久了玩家就要造反。
在玩家造反之前，必须找到足够的“NPC”来继承搬砖工作。
塔兰坦第一批接收的“平民NPC”，除了为玩家潜移默化地建立“NPC也需要玩家保护”这个认识的功用外，也有玩“千金马骨”套路的意思在。
一群被人类社会舍弃的老弱都能被慷慨的塔兰坦养肥、养到能够自食其力过上温饱有保证的生活，那么健康的平民还会抗拒塔兰坦的招揽吗？
至于烈阳教会的问题……还真不是什么大问题。
要是这帮家伙拖拉点，在杨秋晋升大魔法师后才找上门，那自然没什么好说，平推就行。
如果这帮家伙来得早了，杨秋还未晋升没法平推，那大不了法阵开起来，杨秋把自个儿当成充电宝用为玩家们开启无限复活模式，照样平推……

第63章 “卢主任”的邮件
地球时间十月二十五日,周五。
G省的天气开始降温,位于大山深处，与某4A级景区毗邻的疗养院。
夹着公文包的卢逸云领着个年级较轻的青年男子轻车熟路地上了疗养院二楼，转了个弯,便找到了挂着“刘耀武”名牌的病房。
“卢阿姨来了。”
坐病床边刷手机的小姑娘看见两人进门，立即跳起来,忙活着拿杯子倒水。
“小云怎么还在这呢，没上学？”卢逸云惊讶地道。
“卢阿姨，你也太贵人多忘事了,我今年毕业了啊。”刘小云好笑地道,“本来准备投简历找工作的,这不我爸这边要人照顾吗。”
“看我,都忙昏头了，老记得你还二十出头呢。”
卢逸云笑着拍了下脑袋,放下公文包,坐到病床边，关切地俯下身：“老刘情况如何？”
病床上躺着的中老年男性自卢逸云进门起就看着卢逸云笑,只是他似乎是行动不便、反应神经也像是有问题,张开嘴有说话的意思,但没能发出声音,只口角流了口水下来。
“我爸这几天精神好多了。”刘小云给两位访客倒了水，又转回去拿自己的手机,转向卢逸云的方向按了播放键,高兴地道,“看，卢阿姨，我爸录的视频，他在游戏里面特别清醒，就跟以前一样！”
刘小云的手机里，播放的是一具骷髅投影在水面上的画面。
这具用水面投影拍到自己正脸的骷髅正咔咔地说话，虽然白骨头颅看不出表情，但只从声音也能听出他那股子振奋的精神头：
“小云啊，别听你妈的在这里陪我，我好着呢，你自己忙你自己的事情去，这么大个人了，男朋友该找起来了……”
“帮我跟李护工说下，别老把尿盆放我床头下面，就算没味儿我也老膈应了。”
老刘其实人还是清醒的，什么事情都明白，就是不能动了，也说不了话，才瘫了半年人的精神头就给毁了，去年还能跟年轻人一块儿十天半月的蹲工地上不下来，今年就瘦得跟个没毛的老猴子一样。
上次卢逸云在现实里见到病床上的老刘时，差点都没能把这个主持建设了不少路桥工程的刘工认出来。
直到在“游戏”里见上面，卢逸云才重新见着这位老路桥人的神采。
手机视频里老刘仍然在中气十足地唠叨家长里短，病床上的老刘也知道那是他的声音，容光焕发地朝着卢逸云笑。
“确实是精神了。”卢逸云笑着拍了拍老刘的肩膀，“老刘啊，好好养，好好配合治疗把身体养回来，站不住嘛起码要能坐，咱们再想想办法，说不准啥时候就能把不用说话也能正常交流的技术搞出来了，那多安逸啊。”
老刘费劲地扯着嘴皮子动了动，实在是没法子吐出声音来，便眨巴了下眼睛算做认同，又转动眼珠子，渴望地望着自家大姑娘。
“爸，你今天上线八个小时了，剩下时间晚点再上，啊？”刘小云晓得老爹的意思，凑过来哄着道，“下回游戏里面天黑了没什么事就先下线嘛，一气玩这么久，不适合。”
老刘无奈地眨巴了几下眼睛。
“好好看着你爸。”卢逸云笑着起身，“我去看看耿叔，老刘啊，你好好养着。”
“诶，好，再见卢阿姨。”刘小云起身相送。
老耿的病房在五楼，因老耿年纪大、陪护他的夫人年纪也不老小的关系，暖气没开时就用着空调，病房里的温度也比老刘那高。
“小卢来了。”
看到卢逸云，耿夫人便激动得握住卢逸云的手：“我真是……谢谢你了小卢，谢谢你记着老耿，老头子这几天精神好太多了，也肯吃东西了，医生来检查都愿意配合了……真是谢谢你了小卢！”
“您老可别这么说，没人受得起，要论感谢，那要感谢耿叔的人里面我都排不上号。”卢逸云连忙道。
病房里面传出个苍老的声音：“好了好了，别拦着小卢了，让人家进来说话。”
耿夫人连忙把卢逸云请进来，卢逸云打眼一瞧，发现耿叔居然都坐起来了，背靠着枕头，手上拿着个平板，看见卢逸云便冲她乐。
“哎唷耿叔！您这、您这——您这是大好了？”卢逸云惊喜万分。
耿建国和刘耀武的病历她这里也有，这两位的主治医生也天天跟专家组那边报告情况，但没真见着人，卢逸云还真难以相信耿建国居然恢复得这么好。
“好什么呀，就那样。”老耿的精神头确实不错，笑容挺爽朗，只声音仍然虚弱，跟游戏里没法比，“每天痛的时间少了，这精神可不得养点起来？”
刘耀武是半年前工地上发生重大事故导致下肢瘫痪，脑部也受到冲击、神经中枢病损导致抽象信号思维障碍，也就是所谓的丧失语言功能，但人的微脑电是很活跃的，与正常人大差不离；专家组评估后大胆尝试，刘耀武果然能够正常“登录游戏”，且在游戏内还恢复了事故前的正常语言功能，这给专家组的研究方向提供了个新思路。
老耿的情况则不大一样，这位老人多年来坚持跟病魔做斗志，化疗倒是有效，然而毕竟年纪大了，身体和精神都渐渐扛不住，再加上长期使用药物止痛产生耐药性，再强大的精神、坚韧的毅力也经不起这么熬……
刘耀武是路桥人，人生三十年青春砸在国家建设上，老耿是军人，越战回来转战大西北一蹲二十年；意识障碍患者“刺激治疗”头盔缺口再大，专家组也想办法挤了俩头盔出来，给这两位安排上。
老耿得意洋洋地给卢逸云看了他在游戏里拍下的视频，他和老刘两个盖起的食堂大受欢迎，老刘那个二把刀厨师都给人五体投地地膜拜，手痒的老耿便也秀出了他的煲汤技术，果然反响极佳……
“可惜了，变成骷髅架子了尝不出咸淡，只能凭手感，要不然我跟老刘混个厨神也使得。”
年过七十的老耿跟个老小孩似地炫耀着他俩在游戏里的能耐，听得卢逸云和陪同她来的助手不住地笑。
见过了这两位，卢逸云又跟同事去见这两位的主治医生……
回研究所的路上，亲自开车的卢逸云沉默了半路，突兀地叹了口气。
“卢主任？”助手侧脸过来。
“没什么。”卢逸云笑了笑，没再出声。
这座藏在G省大山深处的疗养院，住的病人除了刘耀武、耿老，还有几位为国家做过大贡献的人。
头盔并不能直接治病，但头盔能让这些辛苦了一辈子的人得到精神上的抚慰，能像耿老那样免去部分病症上的痛苦。
然而研究所手里的头盔是有限的，有限的头盔要投入大量的意识障碍患者临床治疗……
主持专家组工作的卢逸云，感觉有些遗憾。
头盔太少了，再多点的话，就不用挣扎优先谁了。
给予“目标”物资期间，专家组也不是什么都没干……该做的手脚还是做了的。
一番动作下来，专家组确认“目标”确实能将现实中的物资投放进“游戏世界”，但貌似不能转移有生命的生物。
加装在三轮车上的北斗卫星定位器在集装箱交接四小时后失联，之后，纪棠在“游戏”里的三轮车上重新找到了运作中的卫星定位器。
拆开藏在不同三轮车中的枪械组件也被成功带进了“游戏”里，纪棠将这些组件悄悄集齐后组装试射，功能上并木有半点影响……
某个集装箱中，专家组故意放了装着两只小白鼠的笼子进去；比集装箱晚两天“登录游戏”的老耿拆了这只带有特殊标记的集装箱后，发现了两只小白鼠的尸体。
之后，专家组的殷正亮教授接管了卢逸云的论坛账号，开出各种价码、撂出各种借口试探对方，遗憾的是“目标”在合作上咬得很死，拒绝物资交换头盔之外的任何合作。
多番交涉后，“目标”才暗示头盔并不能无止境地增加，而是有某种限制。
究竟是何种限制，殷正亮教授没能探出口风……
对着这么个渐渐暴露老奸巨猾面目的对手，殷正亮教授很头痛，卢逸云也很头痛。
“只能慢慢来了。”卢逸云暗自感叹了句，把心头浮起来的焦躁压下。
当晚，从异界回到地球的杨秋，照例在洗过澡吃过宵夜后查看玩家论坛，给经验贴加精，给无脑发帖洗版求号的萌新送上删帖警告禁言一条龙服务。
这两天里玩家论坛上最热门的是关于平民NPC的讨论，流放镇和凄凉据点这两个“主城”地图新增的NPC宛如真人一般的表现极大地吸引到休闲党玩家的兴趣，围绕着这些NPC的各种猜测几乎屠版。
嘛……这也是很正常的事，相对于各种表现都颇为脱离现实的“高级NPC”，“平民NPC”确实更为接近地球人理解中的人类……
杨秋逐一扫了下这些休闲党的分析帖，主要是确认有没有丧心病狂的玩家想搞骚操作——平民NPC鉴定术扫过能看到绿名，也没啥装备“掉落”；但备不住闲得蛋疼的玩家想试试平民NPC能不能砍死啥的……要有人暴露出这种危险举动的苗头，杨秋就要不客气地送上封号大礼包了。
目前来看，倒还好，凄凉据点野外和流放镇地下通道尽头的蜘蛛巢穴有的是怪物发泄这些玩家的攻击性，再加上之前的《镇压反叛》任务结算时公告过非任务期间攻击NPC会被扣除全部声望并封号处理，都挺珍惜账号的玩家们还没谁准备作大死。
看完论坛，杨秋又习惯性地看了下管理员后台。
这段时间来“卢主任”几乎每天都给他发邮件，各种话术想跟他这儿套情报，杨秋虽然有些不耐烦，但好歹拿了人家大批物资，不好就此不理不睬……这次拿了东西就翻脸，那下回再要东西时就不好开口了。
今天“卢主任”的邮件，上来就豪阔地表示G省南洲某某粮仓去旧粮存量，几百吨的粮食问这边有没有兴趣……
杨秋：“……”
“这家伙，是在试探我有没有划地称王玩争霸的打算……？”杨秋没有表露出丝毫兴奋之情，而是摸着下巴琢磨起来，“从卡摩尔带回来的平民，以及来流放镇吃闲饭的护教士让这些家伙确定‘游戏’确实是个世界，考虑到我前头去了？”
要问杨秋想不想要粮食，他肯定想要。
但“卢主任”这个账号后面的人吧，用膝盖猜都知道换人了，不是之前那个一门心思搞研究的科学家了，拿人家的粮食是要付出等同代价的，没可能给你白拿。
而这也是杨秋比较棘手的地方……他还没晋升大魔法师，烙印矩阵没法“扩容”，他给不了他们更多的头盔了。
考虑了下，杨秋回复对方暂不需要，理由是没有地方存放。
他这态度，就是既不否定对方的猜测，但也不肯定。
抛出这么个暧昧态度，杨秋便安心地上床睡觉。
次日清晨，杨秋醒来，再打开论坛管理员后台的时候吧……发现“卢主任”又来邮件了。
这封邮件里，“卢主任”发出了更加赤果果、更加司马昭之心的惊人言论：“X省某机械厂因甲方拖欠货款积压水泥生产线、化肥生产线、火力发电机组……等等配套设备，有没有兴趣？”
杨秋：“……”
——哪家的机械厂能一口气挤压这么多成套设备啊！当我没有常识的吗！

第64章 “第三类接触”
杨秋二话不说就把网页关了。
回都没回。
糖衣很厚,里面裹的炮弹也很大，虽然杨秋极其眼馋炮弹外的糖衣,但他现在接不下这火力！
啥水泥生产线、化肥生产线倒还罢了,最小型的一套一万千瓦小型火力发电机组造价也得以RMB千万计，这口糖衣就够把杨秋齁死！
最操蛋的是“卢主任”这毫不掩饰的司马昭之心——水泥化肥生产线还罢，非洲黑叔调教个两三月的也能上手操作,跟非洲黑叔基础水平差不多的异界人民教一教也不是没法转化成产业工人,可火力发电机组是小学文凭都木有的异界人民玩得转的吗？
要了水泥化肥生产线,发电机组不可能不要,那火力发电机组的操作员是不是得给安排上？
发电用的煤块焦炭后勤供路径给是不是也要安排上？
铺电路、维护高压电箱的人员也是不是得给安排上？
杨秋眼睛一闭都能想到他要是敢接这个腔，几百个“工具人专属”头盔缺口就要砸到他脑门上——不然他把那些配套机组拿来搁自己院子里吃灰呢？他这院子还不定搁得下！
退一万步说,就算杨秋能够满足这几百个“工具人头盔”的需求,他也是不可能答应的——到时候领地发展全凭人家说了算,他可没兴趣给自己多找一（群）祖宗。
“别说我现在提供不了这么多头盔，就算能提供，我也不可能蠢到把主动权送到别人手里。这家伙是吃错药了吗,这种操切做法跟之前的表现差太多了吧——等等！”
杨秋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卢主任”的原身只是个科学家。
虽然现在不知道隔着网线用“卢主任”这个ID跟他沟通的到底是谁，但肯定跑不脱跟卢主任原身相关的机构。
一般的机关单位,有这随随便便动用几千万的物资砸人的气魄？
不能吧——某些地方政府内外勾结贪中央拨款,那都是要搞出个面儿上过得去的政绩工程、假模假样地立项筹备乃至确实做出看着像是那么回事的成绩来才应付得过去；且就算当时应付过去了，后面也免不了被质疑、被调查,然后一串儿的官帽子落地。
与脑科学研究领域相关的机构,阔气到能拿价值几千万的物资砸人开路……
脸色慢慢微妙起来的杨秋：“……”
他自己就是地球人,代入没穿越前的自己考虑了下，差不多能猜到“卢主任”皮下的人和背后的机构到底是啥想法了……
人根本不是索要头盔之类的表面需求，而是对“第三类接触”的好奇、对人类之外的外星生物的迫切了解需要！
异界，可不就是外星球吗！
纪棠、刘师傅、老耿这几个“眼线”亲身接触到流放镇之外的活人，了解到除了流放镇、塔兰坦之外还有别的人类势力，要说“卢主任”对塔兰坦所在的世界不好奇，那是绝壁不可能。
换言之，“卢主任”已经不满足于只是磨磨唧唧地做点儿不痛不痒的“PY交易”了，人家就想简单粗暴地砸开通往异界的大门，砸服气他这个“开门人”……
几千万的器械算什么，要杨秋敢松口，他一点儿都不怀疑“卢主任”会比他更积极地支持他去玩儿争霸——扶持代理人这种戏码华夏人又不是不会玩，人家只是不屑于去玩。
想清楚这里面的门道，杨秋反而淡定下来了。
他能理解“卢主任”的好奇心求知欲，但是……“第三类接触”是绝对没有的，有的只是游戏。
不管你们怎么解读，反正搁我这儿，《异界》就只是个游戏！
于是杨秋再度打开网页，正正经经地回复了邮件：
“亲爱的玩家，《异界》游戏正紧张内测中，暂不确定公测日，敬请期待！”
意思就是——PY交易暂时告一段落，能拿来的PY的头盔目前没有了，什么时候能有我也不确定，等消息吧您勒。
专家组的殷正亮教授看到这封回复，好半天哭笑不得。
“戒心还是大啊。”殷正亮教授好笑地摇了下头。
“目标”的身份至今依然没有头绪，除了能够确定“目标”的亲华倾向、对华夏国的了解非长期居住不能具备外，关于“目标”的来历、生活轨迹，依然成谜。
国家力量下场、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居然仍旧无法查出一个大活人是怎么凭空出现的，这可是个相当惊悚的事儿。
更惊悚的是，有关部门在出动了多位精英、采取了多种盯梢调查等手段后，诡异地发现……哪怕只是盯着“目标”出门到两百米外小饭馆吃宵夜的这么一小段路，都能跟丢……
相关的影像资料殷正亮教授自己也看过，侦查员携带的执法记录仪、以及天空中的无人侦查机拍摄到的画面里捕捉到的人物明明是“目标”，但就是能在画面帧数不受影响、侦查员及无人机未受干扰的情况下，画面中的人物变成了无关路人。
这个难以解释的现象反正殷正亮教授是完全拿不出说法，技术部门也没研究出个结果来。
总之，包括专家组在内的、与此次秘密任务相关的成员，任谁也不会再提出“先把人控制住再考虑其他”这个用肌肉思考问题的办法了——要是“目标”被惊动，跟出现时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那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
“算了，急不来，耐心等着吧。”殷正亮教授揉了下太阳穴。
卢逸云那帮科学家只关心头盔上的技术能不能为医学所用，殷正亮教授不同，他看到纪棠拍下的视频里，那些“平民NPC”、“鉴定不出信息的古怪骑兵”时，他脑子里来来回回的都只有一个念头：活的外星人。
且比起只关心NPC掉不掉装备的玩家，这位公安大学的教授还看出了更多东西：
“古怪骑兵”们并不会对压制成饼装的、规格重量相同的方便面饼感到惊奇，说明这个世界是有流水线生产出的统一规格的产品概念的。
“古怪骑兵”们一部分穿着布袍，一部分穿着像是古装剧一样的铠甲；布袍还罢，那些精良的铠甲也能看出工业加工痕迹——尤其是肩甲，不明合金材质的弧形肩甲并非手工锻打，就纪棠近距离拍下的画面，怎么看都像是一次成型的水力锻压！
只通过画面并不能确认这些肩甲的精度、难以确定这个世界的工业技术发展到哪个程度，但至少可以证明一点：“游戏”里的这个古怪的世界，是存在工业发展的！
一个有工业的、魔法与科学并存、有亡灵有人类有妖魔鬼怪的世界——要不是殷正亮教授理智地知道研究所的头盔每一个都很重要，他都想拿一个过来自己绑定了“上线”了……
杨秋发出了那封让殷正亮教授十分蛋疼的回复后，一点儿也不在乎他这副态度让人家多头痛，慢条斯理地洗漱、吃早餐、签收快递……忙完了地球这边的闲杂事务，才换上“领主杨”的出场装备，施施然回到流放镇镇政厅。
镇政厅里，立柜与墙壁间隔出来的小空间内，多了一张床。
郊区家具市场购买，连床架带席梦思垫子加起来合共八百块钱……的廉价单人床。
这张床的主人是……亚尔佛列得&#183;罗威尔。
看见自突兀出现的时空裂痕中现身的杨秋，罗威尔监察面无异色，只是略微点了下头算是示意，便继续优雅地喝他的下午茶。
嗯……理论上说，应该是杨秋的下午茶……麦片饼干巧克力豆红枣蛋糕，都是杨秋柜子里的东西。
不光吃杨秋的喝杨秋的，罗威尔监察穿的也是杨秋的常服……款式简单的白衬衣休闲裤，拼少少上五十块钱能整一套那种。
杨秋也很淡定地冲新室友点头致意：“你能习惯这里的生活就再好不过了，罗威尔监察。”
“为什么不呢，虽然有些聒噪，但塔兰坦的亡灵确实是我见过对人类最友好的非正常生物。”罗威尔监察放下杯子，好整以暇地看向杨秋。
神色比杨秋还淡然，姿态比杨秋还大爷。
杨秋：“……”
杨秋把护教士们请到流放镇做客、包了几天食宿不说还额外支付了回程的口粮，一开始确实也没安好心。
但杨秋这一番破费，想留下的本来是乔伊斯&#183;安德烈那个“年轻人”来着……
他自己在一百多岁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很血气方刚的，容易受“崇高理想、高尚追求”之类的言论蛊惑，对于用“流放镇比卡摩尔更有未来”这个茬儿来激发安德烈的好胜心、让对方留下来这个操作很有信心。
所以他才特地跟安德烈的上司来了一番对于“未来”的讨论——“年轻人”安德烈还处于比较固执（固执、排外、自以为是的人其实更容易被蛊惑，中招后还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那种）的阶段，同样的话经由他的口和经由罗威尔的嘴说出来意义是不一样的，由他直接来跟安德里说的话，对他十分戒备的安德烈在自我怀疑前会先怀疑他别有用心。
也不知道他的表演是不是用力过猛，他看好的安德烈领着人走了，反而是跟他同龄的老菜皮罗威尔留了下来……
对这个结果，杨秋只能深表遗憾——都是活到这个年纪的人了，谁还不知道谁呢？把这家伙发展成自己人是不用想了，这货摆明是觉得自己“必有所图、谋划甚大、威胁性AAA级”才屈尊留下盯着自个儿的，不让抓住痛脚来下狠的就不错。
当然了……杨秋是从不会因为忌惮某人就束手束脚的，就算罗威尔蹲这虎视眈眈，他要做的事情也没有落下的道理。
这货将外袍脱下、挂到衣帽架上，自个儿给自个儿泡了杯冲泡奶茶，拉过自己常坐的高背椅跟罗威尔面对面坐下。
“塔兰坦的亡灵与别不同，是因为它们拥有着纯净的新生灵魂，它们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杨秋微笑着道，“我喜欢这些亡灵的纯净，但你也知道，尊敬的监察，这个世界的本质，并不如亡灵们所以为的那样简单。”
已经习惯了杨秋暴言的罗威尔，一阵沉默……
就……对于杨用“纯净”这种词汇来描述这些亡灵生物吧，罗威尔一时间确实没啥反驳的点儿——这帮亡灵对他还不如对那些卡摩尔弃民礼貌尊重。
杨不在的时候他自己出去转悠过了，亡灵们会绕着清扫街道的平民走、不打搅她们，但却会频繁地骚扰他。
不以身份区分他人，硬要说是心灵纯洁吧……也不是不行。
“听上去，像是你打算教会你所召唤的这些亡灵们何谓世间险恶？”罗威尔略带讽刺地道。
“正是如此。亡灵们忘却了关于它们生前那些痛苦沉重的回忆，它们是初生的、对这个世界懵懂无知的新生命。”
杨秋极其厚颜无耻、但某种意义上又十分诚实地道：“它们向往着探索，向往着魔法，力量，期待着能拥有更强大的力量去清除那些与人类争夺生活空间的魔物，保护它们的家园和人民。”
“站在你我的立场上，我们必须承认这是伟大的、神圣而崇高的目标，作为召唤者，我自然愿意倾尽全力辅导这些可爱的小家伙们。”
罗威尔：“……”
面无表情的黑袍监察内心一片麻木，行吧……把神圣伟大这种词儿用到亡灵生物身上，你高兴就好……
强行按下让他难受无比的违和感，罗威尔坚强地道：“那么你打算怎么做呢，杨。”
杨秋神色一正，深沉严肃地道：“我认为，是时候让亡灵们理解何谓‘力量的代价’了。”
“接下来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亡灵们认知这个世界的本质，提前向你说明，只是不希望在此过程中让你产生误解，尊敬的监察。”
“毕竟我本人对繁荣女神是十分敬仰的，也非常尊敬如你这样的苦修士，如若因误解而导致我们之间的友谊受到影响，那会让人十分遗憾。”
罗威尔：“……”
咱们之间啥时候有了友谊暂且不提——你到底是想对亡灵们做什么？！

第65章 《复苏的恐惧》
地球时间十月二十六日,周六。
大二学生郑青月，双休日一大早起来并没忙着上游戏，洗漱过便泡了碗方便酸辣粉,坐电脑前刷论坛。
《异界》游戏的每日登录上限有十二小时，按理说作为一个游戏这个在线时长必须能满足绝大多数玩家，然而这游戏是可以睡觉的时候玩的,很多人睡前戴上头盔护颈时想的是玩几个小时就下线,结果一晚就玩到现实里天亮,八、九个小时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剩下三、四个小时,就只能卡着点儿上线，午休玩一会儿，晚饭后玩一会儿，然后眼巴巴等着午夜零点来临,在线时长刷新……
郑青月凌晨后就没忍住一口气在线了六个多小时,游戏里过去了一整天才发现到自己大周六的当日游戏时间就紧张起来，这才急急忙忙下了线。
而让郑青月这个自制能力算比较强的学霸也打破了自己在线规律的原因是……她终于转职成功了。
身为玩家中潜质值第一梯队的大佬，居然也拖到现在才完成一转任务，这游戏的职业不平衡真是从转职就开始暴露……
不过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至少在郑青月自己看来，完成转职洗礼、拿到四个技能以后吧，她是真的非常满意。
打开论坛，郑青月毫不意外地看到了昨晚跟她一块儿完成转职的妙笔生花发的经验（炫耀）贴：
“大家好,我是妙笔生花,我的新书《狼皇前传》在XX文学城上线了,喜欢看奇幻冒险文的小伙伴请多多支持正版哦”
“跑题了，咳咳，说回正事，我转职成功啦终于转成法师学徒啦【贴图】【贴图】”
“虽然很高兴，但我还要重复一千遍：法师的转职任务真的太变态了！非常不推荐给萌新！等到这游戏公测，新玩家一定要谨慎考虑是不是玩法爷！真的太难了！”
省略抱怨五百字。
“法师的四个技能早在一周前欧鳇大佬就发过了，我这里也重新发一遍，方便没看过的玩家：”
“腐蚀术：降低目标精神抗性5%，使目标持续受到暗影伤害。”
“迟缓术：降低目标精神抗性5%，使目标移速减缓20%。”
“黑暗祝福：对非亡灵生物造成持续性暗影伤害，对亡灵生物持续恢复血量。”
“暗影之力：对非亡灵生物造成大量暗影伤害，对亡灵生物恢复大量血量。”
“比起其他职业的一转技能，法师的一转技能简直变态！有输出有控制，能打还能奶！”
“昨晚拿到技能后我跟朋友切磋了下，行者的初级御风术可以抵消迟缓术大半效果嘛，跟给我吃药打的话算不胜不负，如果吃药有弓可能我的胜算会低一点，当然啦，大家知道我手残的嘛，我的法爷跟欧鳇大佬的法爷肯定不是一回事。”
“如果是打没有初级御风术的战士骑士，没有说的，完克！”
“虽然战士的冲锋可以有效地接近我，但只要扛过冲锋这一波伤害，战士根本拿法爷没有什么办法。”
“骑士就不用说了，一转骑士侍从的攻击技能目前只有平砍，给自己套一个黑暗祝福就能把骑士的伤害抵消掉了。”
“这还是亡灵内战，暗影之力不能用，用就是给别人加血了。要是以后开新种族的话，我感觉不管是哪个种族在单挑这方面估计都很难过亡灵法师这一关。”
妙笔生花这篇满满得意的炫耀帖下，没号的云玩家哀嚎着求问几时能公测，有号的玩家则是非常纠结自己当初没选法爷到底是对还是错……
“这游戏为什么不开放预约，我想预约账号啊！”
“技能体系太不平衡了吧，皮甲系不应该天克布甲的吗，五五开可还行？”
“我靠，我特嘛转职成行者都快有十天了跟我说法爷才是最牛逼的？我想砍号重练行不行？”
“不愧是法爷，法爷6666！”
“完了，战吊还是战吊，没法翻身了，还好哥哥我迷途知返转了行者，五五开好过不能打。”
“我已经在做法爷转职了！下周一前我一定要转职成功！”
“法爷饭后出门遛弯，草丛中突一骑士提刀而出，迎面砍之。半响，法爷曰：作甚？骑士赔笑曰：给您老刮痧。”
“哈哈哈哈刮痧可还行！”
“卧槽我转了骑士，我女朋友正在做法爷转职，我现在分手还来得及吗？”
“醒醒，你没有女朋友！”
郑青月就着这帮玩家的沙雕发言吃完早餐，算了算时间……忍着没上线，开始做作业。
课程笔记，课后作业，单元测试，章节作业，两千字论文，各种图纸……
快到中午十一点的时候，郑青月的手机响了。
“青月快上线！有活动！”手机那头，发小唐葭声音都变调了。
“活动？”郑青月下意识开了电脑网页，刷新了下官网，“官网没公告啊？”
“游戏里出公告了，说是以后每到周末都会推出的常规活动，哎呀别磨蹭了快上线，都在等你呢！”唐葭捉急地咆哮。
郑青月低头看了下作业进度……想想反正周末还有一天半，便道：“行行行，我这就上。”
没几分钟，早就心痒难耐的某学霸顶着“熵不增”这个ID，出现在游戏上线点。
现实时间的中午在游戏里已经是深夜了，熵不增一睁眼，看到的是黑漆漆的、连路灯都没有的流放镇……玩家反正都有夜视功能，天色暗不暗都没影响。
在线的小伙伴都在出生点附近等着她，见她现身，唐葭便急切地迎上来：“你可算来了，快看游戏内公告。”
“……嗯？”熵不增没理会唐葭，而是疑惑地看了眼四周。
还是熟悉的流放镇上线点、熟悉的空旷街道，但不知为何，熵不增就是感觉有点儿压抑，仿佛被关在狭小封闭的盒子里似的。
这时，她的游戏面板弹出来一个窗口，上面用黑色字体刷出一排信息：“流放镇正被某种不详笼罩。”
“呃……怎么搞得像是在玩沉浸式单机恐怖游戏？”熵不增随手把窗口关掉，开始看公告。
“在线补丁更新1.06版”
“随着平民们的到来，沉寂多年的塔兰坦再次焕发鲜活的生机。”
“亡灵们证明了它们对生命的尊重和重视，它们友善地接待了这些新来的塔兰坦居民，它们意识到它们必须变得强大，才能保护属于它们的家园塔兰坦，才能保护依赖塔兰坦的子民。”
“不详的阴影却在此刻萌生，当勃勃生机在这片土地上焕发光彩时，似乎有什么可怕的存在也渐渐从这片古老的土地上苏醒过来……”
“周末限定动态剧情：《复苏的恐惧》已开放。”
“被活人血肉吸引而来的可怕存在，于黑暗降临时不请自来，向亡灵们的家园发动侵蚀。”
“成功抵御侵蚀可获得贡献值，贡献值可等比例转换为塔兰坦声望。”
看完公告，熵不增的第一反应是：“这是开放了新的领地声望获取途径啊，制作组想当人了，总算晓得他们那高级材料才能换到领地声望的设定不合理了？”
“不，狗策划没想当人。”唐葭面无表情地道。
“没错，一开始我们也像你这么想，被教育了才晓得制作组仍然是狗。”伽罗在旁边一脸蛋疼地搭腔，“青月你猜猜，为啥我们这些人全都在这整整齐齐的等你上线？”
熵不增：“……你们团灭了？”
唐葭、杨英、伽罗以及新加入他们这个小队的几个散人玩家沉痛地齐齐点头。
熵不增：“……”
好吧……别的游戏搞的活动才叫福利，这游戏的话就别想了……
拿了队长的唐葭把熵不增加到队伍里，一群人一块儿行动，路上，唐葭便介绍起情况：“我晚上睡觉的时候没玩游戏，存着时间白天用，早上我上来，游戏里的天亮的时候还什么事都没有，到游戏里的黄昏，也就是现实时间十点左右，NPC突然就提前‘下班’了，除了商会食堂那俩位和僵尸NPC，别的NPC都躲起来了。”
“我们还奇怪呢，就收到了‘流放镇被不详笼罩’这个提示，然后公告出来了。不过那会儿我们没想太多，正组了队准备去刷材料……”
“你太啰嗦了，我来我来。”伽罗推开唐葭，对熵不增道，“有活动嘛肯定做活动，我们就没去刷怪，先在镇里找任务线索，然后英姐发现战士公会附近的木屋，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出来。”
“嗯嗯，是我发现的。”杨英接话道，“那间木屋我们不是经常路过吗，我记得这间木屋是没住NPC的，我就靠过去从窗口那往里看，看到屋里面有个床，有个桌子，还有个平民NPC坐在床上。”
“我当时没多想，以为这间木屋也分配给我们带来的平民NPC住了，就准备走……”
说到这儿，杨英顿了顿，语气有些古怪起来：“等我扭头走了两步，我才想起来……我们一路护送过来的NPC，都是中老年，年轻的只有一个，我记得是安排在缝纫店那边。坐床上那个年轻女人，完全没见过。”
熵不增：“？？”
熵不增都惊了：“卧槽——这听上去怎么像是恐怖游戏的节奏？”
“更恐怖的还在后面呢。”杨英一脸蛋疼地道，“我想到不对嘛，就又转头去看，结果那个女的，居然无声无息地趴在窗口那看着我，脸离我连半米都不到！”
熵不增：“……”
杨英似乎是对恐怖故事的抗性比较高，熵不增光是听都有点发毛，她却没有太大反应，继续讲述当时的情况：“‘你看见我了？’她这么跟我说话。平民NPC不是没法交互的嘛，她们说什么我们完全听不懂，而且这个NPC当时头发是飘舞起来的，眼睛是黑洞洞的，没瞳孔没瞳仁，跟我们的眼睛一样，我就晓得这个肯定不是NPC，是怪物了，就一刀砍过去……”
“结果我的刀从这怪身上穿过去了，根本没砍着，怪物伸出双手，往我抱过来……然后我就给秒杀了。”杨英忍不住骂了句，“特嘛的，这个活动任务的怪居然是不能砍的，公告上也不说清楚！”
“就是啊！”伽罗在旁边蛋疼地道，“我看见英姐给秒了，转身想跑，这怪居然还会瞬移的，忽然就穿过我的身体跑到我前面来，跟我来了句‘你也看见我了’，也抱了我一下，我就没了。”
“我也是。”唐葭恨恨地道，“我离老远呢，最远的就是我，我都没跑掉！”
其他人也纷纷出声抱怨：“光是看到就要被秒杀，设计这种怪物的策划别是个智障吧？”
“我感觉策划是真不想当人了！”
“吗的沙雕活动！”
熵不增：“……”
就……你们能不能来个人陪我一块儿被吓到一下，光是用听的我就起鸡皮疙瘩了好吗……
她忽然怀念起当初一起发现蜘蛛巢穴的拉轰哥和沉迷学习，至少那俩都是正常人，反应跟她差不多……

第66章 地窖
当熵不增小队为解决战士公会附近木屋里的“抱杀怪”头痛时，行者公会广场上,封闭内测三元老也正在商量着他们的人发现的事件要如何解决。
“硬来是肯定不行了,下去多少人灭多少人，这任务摆明不是让蛮干刷怪的,咱们得另想办法,你俩有想法没？”
ID香草布丁、转职为战士的秦冠，整个人的气质跟当初被全网嘲时的瑟缩样儿有了很大区别,言行举止里没了那种生怕哪儿行差踏错的小心翼翼,说不出的自信放松,显然,这家伙这段时间里确实过得很愉快。
除了养成中的大佬气质,秦冠身上的装备在玩家之中也算得上顶尖：
腰间配的玩家标配钢片刀,身上穿着件从NPC那抢来的带铁叶片护颈的半身甲，左臂上戴着个捆绑式的坚韧特效护臂，脚上还踩着双有移动特效附魔的精良级鞋子。
“我没想法，听你们的。”
秦冠边上，脖子上挂着欺诈宝珠、腰间插着暴击匕首的给我吃药,没什么干劲地应声。
相比秦冠的意气风发，刚进游戏时游戏态度很随意、玩得也很随性的给我吃药，反而变得消沉了许多……
《亡灵种族的诞生》世界观突破任务时发生的“黑装备事件”，对给我吃药的打击还是挺大的。
虽然当时那个史诗任务确实是他本人触发的,他也没白拿那把匕首,秦冠帮他凑的几百铜币他事后花了半个月工资才算把账还清；奈何拉轰哥他们搞的那血盟要跟他们这边抢人,他这事情又刚好卡在两边撕破脸的关键时间点上,于是这事儿就被无限放大来攻击他本人、连带攻击他们三元老拉起来的团队“立身不正”，搞得他特别地灰头土脸……
如果《异界》是个市面上常见的普通游戏还罢，不玩游戏的人不关心游戏圈子里的事情，玩游戏的人每天要玩的东西多着呢，也没啥兴趣来吃这种算不得多可口的“瓜”；最多两边打个几天的口水战，出来点儿更有爆点的事情把这波风头压过去，便啥事没有。
奈何……《异界》并不是普通游戏，嗷嗷求号的云玩家比能进游戏的真玩家多无数倍，一帮人闲出屁来就恨不得天天看出殡，拉轰哥那边有玩家把这事情“曝光”到玩家论坛，给我吃药的“黑历史”就这么住在网络上了……云玩家骂他的声音，甚至比真玩家骂他的声音还大。
“老药，你怎么半死不活的，不早跟你说了吗，别管外面那些人说你什么，我们自己人知道你是什么人就行了。”秦冠劝道，“这世界上哪有人不被人说呢，要给别人碎嘴子几句就往心里去，别人不说，当明星的首先就没法活了，哪个明星出名了不被人胡编乱造一堆黑历史出来？”
“就是啊，像我，写出本出成绩的书，一样要被黑。”妙笔生花也劝道，“当时咱们三个都在，暴击匕首的归属我和香草都说过话的，要说人品有问题那咱们叁谁也跑不脱，他们是看准了你介意才精准打击的你。”
给我吃药连忙举起双手投降：“好了好了我什么也没说呢你俩就一堆道理，我这么大人了还能不懂呢，我们就说活动，啊，就说活动。”
秦冠摇摇头，也不再继续提给我吃药的伤心事，转脸看妙笔生花：“花花，你看呢？”
妙笔生花想了想才道：“活动公告里面有提到，笼罩流放镇的阴影是‘被活人血肉吸引，于黑暗降临时不请自来’，我感觉吧……这活动好像是比较另类的‘怪物攻城’。”
“诶，是有点这个意思。”秦冠一拍手，道，“天一黑镇里的NPC除了僵尸外都看不到了，躲起来了，明显，这些乱七八糟的怪很可能会杀死咱们镇里的人类NPC，咱们得赶紧把这些怪搞掉。”
“既然是怪物攻城，让我们打怪就完事了，搞出这么多屁事来干啥呢。”给我吃药一脸蛋疼地道。
他们这边人多，活动刚开始没多久就有人发现了一间空屋后面的地窖里有东西，呼朋引伴地组了队伍下去刷怪，结果刚下去就团灭了。
秦冠得到消息把刷怪团带回来时，又有一只小队下去看情况，同样惨烈地给秒杀下线……
“别的游戏搞活动都是送福利吸引玩家上线，《异界》这游戏发账号都扣扣搜搜，肯定不能把这游戏的活动跟别的游戏放一块看。”秦冠道。
“是这个道理，不是这种不怕玩家不上线的游戏，策划也没底气狗到这个程度。”妙笔生花点头道，“活动要求是让咱们抵御侵蚀，地窖里那玩意儿既然没法打，不如咱们试试看能不能把那地窖给封死。现在反正NPC都躲起来了，咱们去各个工地偷点水泥木板之类的东西……一处少偷点，别太明显应该没事。”
秦冠&给我吃药不约而同冲妙笔生花比起大拇指……好想法，他们就没想到还能这么玩！
不愧是文化人，脑子就是灵活！
说干就干，秦冠这个当老大的立马领着人薅各处工地羊毛……
半小时不到点，以封闭内测三元老为首的玩家们便搬来几百斤水泥沙石、二十多块长短不一的木板，集合在第三大街的空木屋前。
“上了！”秦冠打头，抱起几块木板，提起桶拌好的水泥就往木屋后面走。
流放镇的地窖除了跟地道连一块的，基本上都不大，顶天四、五个平方的空间，要全部浇水泥灌进去的话够呛，只封顶问题就不大。
这帮搬砖任务至少干了几百个工时的玩家极其熟练地把木板铺到约有一米直径的地窖口子上，纵横叠了好几层，往上浇水泥、封死……
“这样能行吗？”有玩家不确定地道。
“应该能行吧，就算闷不死里面的玩意儿，不让人类NPC误闯进去也算是解决问题吧？”另一玩家道。
“咦，我队伍里怎么少了人？”有个帮忙拎桶子的玩家忽然莫名其妙地道。
“嗯？”正拿水泥刀涂抹的秦冠愕然抬头。
秦冠：“卧槽！！”
这就一抬头的功夫，秦冠便看见围在外层的一名玩家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连挂掉的白光都没有，就像是被剪辑了的电影片段一样，凭空消失。
更让秦冠毛骨悚然的是……他发现最多一分钟前还跟他说过话的给我吃药，不知道啥时候没了。
“散！快散开！”秦冠猛然起身、满头大汗地丢掉水泥刀，顺手拉了把蹲他旁边的妙笔生花拔腿就跑。
“诶？香草你干啥？”妙笔生花没反应过来。
“人少了快一半了！快离开这！”秦冠边跑边喊。
他这一吼，众人才惊觉身边的“密度”稀松了很多……
“妈呀！”
“嗷嗷嗷！”
“见鬼了！”
“幸存”的玩家们惊慌失措地撒开细腿狂奔……
远离了那处诡异的地窖、跑到第三大街街面上汇合，各个小队的队长一点人，发现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团队里的人减少了将近三分之一……
“我特嘛是在玩网游吧？我特嘛是在玩网游没错吧？这、这尼玛怎么搞得跟恐怖游戏一样？”有玩家都快给吓哭了。
“满镇子的骷髅僵尸，某种程度上说我们是在玩恐怖游戏也没错……”也不是所有人都吓到，还有人有心情吐槽。
“根本不一样好吧！”给吓到的玩家恼羞成怒，“美式血浆片跟日式鬼片能放一块比吗？！”
“好了，都冷静一下。”秦冠抬手往下按了按、示意大伙儿先安静，又转头看妙笔生花，“花花，你看——”
秦冠声音卡住。
完成一转的玩家能从职业导师那领到初级武器，刚完成转职的妙笔生花就跟熵不增一样领到了条看上去跟拐杖似的粗木法杖，身穿小伙伴帮忙凑材料给她换的初级法袍——就一件直筒式的圆领窄袖过膝长袍——虽然质感跟老杨穿的骚包法袍差很多，但起码有个法爷的样儿。
这会儿，他们之中唯一的法爷，六神无主、慌得一匹，整个人哆嗦到那身法袍都像是在跳海藻舞……
秦冠：“……”
最开始时，对骷髅角色不适应的玩家其实很多，对僵尸NPC不适应的玩家更多，这游戏的“画风”实在太写实了，玩家角色和NPC建模精致得过了头——铜币最紧俏那阵子有部分玩家不去刷僵尸NPC的任务、甚至不愿意跟别的玩家抱团玩儿，原因么就是实在习惯不来。
玩到现在嘛……神经再纤细的玩家，也能在干完搬砖任务沾了一身泥后没心没肺地跳河里刷洗自个儿的骨架子了。
队友的手脚骨头不小心给撞散，玩家们也能无所谓地帮忙捡了。
就连丑得像是刚从沼泽地里挖出来的蜡化尸体的僵尸NPC，玩家们也见怪不怪了。
一言以蔽之，习惯就好……
但是吧，能习惯角色建模和NPC建模难辨真假的真实度，不表示所有的玩家都能适应惊悚恐怖类型的游戏剧情，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也是有不能看鬼片的人存在的……
妙笔生花就属于这类型，只把这个活动当成普通任务的话她是无所畏惧的，发现这个活动里面居然还有恐怖元素在，她就拉胯了……
“好吧。”秦冠不得不暂时放弃指望他们团队里最可靠的智囊，沉痛地看向大伙儿，“情况就这么个情况，地窖里那只东西没法打，封也封不住，大家看，是放弃这只怪另外找线索呢，还是集思广益拿个办法出来？”
一帮玩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还是整齐地看向了秦冠。
真没辙，这活动做到现在，玩家们脑子里除了操蛋和问候狗策划全家，没有别的想法。
“等、等下，香草。”吓得不轻的妙笔生花缓过劲儿来，勉强地开了声，“我想起个事，可能跟这活动有关系。”
“你说。”秦冠忙道。
“我们做《亡灵种族的诞生》这个任务的时候，莫里斯的信里有提到‘疯狂、感染’这个概念，到最后一环的时候僵尸将军还领我们去地道里看过残存的邪教祭坛。流放镇的覆灭，是因为镇民奴役虐待的外国人里面有邪教徒，邪教徒搞了血腥献祭召唤不不可名状的东西把镇子祸祸没了，这个你记得吧？”
“当然记得，这个任务的剧情再过十年我都忘不了。”秦冠一脸蛋疼地道，“嗯？你是说这活动跟亡灵种族的史诗任务有关？”
“我不敢说一定有关。”妙笔生花努力保持镇定，“流放镇的人类镇民，并不是直接被邪教徒召唤的东西杀死，而是被召唤出来的东西感染，疯狂，自相残杀。”
“《复苏的恐怖》这个活动，如果跟流放镇的历史‘一脉相承’的话，那么这个所谓的‘侵蚀’，很可能跟覆灭前的流放镇遭遇的情况类似。”妙笔生花顿了下，长吐口气，“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不一定对……我认为，活动强行限制、不许我们击杀也不许我们封起来的怪，很可能是被感染，被侵蚀的人类NPC。”

第67章 古神邪能
“——不就是个活动吗,这是搞毛啊,也太猎奇了吧吧吧吧！！”
一名女玩家从巷子里蹿出来,边飞速狂奔边嗷嗷嚎叫：“我不干了，我要下线做题！这沙雕活动我不参加了！”
更多的玩家从同一巷子里跑出来，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往同一方向逃窜。
这帮玩家逃命的姿势虽然狼狈……但并不阻碍他们那满嘴的骚话。
“别认输啊学习妹子！大周末的不肝游戏不是白放假了！”
“我下午要陪我女朋友逛街,不如你们先开荒着我晚点再来？”
“少吹牛逼了,你要有女朋友我能回头把那鬼玩意儿生吃了！”
“看不出你这么重口味啊老哥……”
“有一说一,要是这只怪不拿咱们秒着玩，我也下得去嘴。”
“收声啊累！你吗的你一张嘴老子又想起恶心的事了！大家听我说，幻灵这沙雕上次说他觉得骑士导师很帅……”
“6666不愧是幻灵，迎男而上的真男人！”
“别骚了，拉轰都挂下线了你们能不能靠点谱？”
这帮家伙咋咋呼呼跑到街尾才停下来,一个个躲到房子后面朝来路看。
“还好,没追,这怪能拉脱离。”冥风淳朴擦了把汗,心有余悸地道,“吗的我以为毒气沼泽那几只四级精英怪就够恐怖的了,没想到还有更恐怖的,这种怪刷到城镇里面来根本是犯规的吧？”
沉迷学习忧郁地道：“我对这种怪真的不太行，我从来不看恐怖片的，凡是重口味的B级片我都敬谢不敏，这活动我真心不想玩了。”
“有一说一,我倒是不怕重口味,不过这怪根本无解,怕不怕都没用。”幻灵摊手道。
见他俩都打退堂鼓，冥风淳朴不得不道：“喂喂，我们在这怪手上挂了一多半兄弟，你们真甘心作罢？”
“甘心！”N个玩家异口同声。
又七嘴八舌地道：
“没团灭就不错了好吧？”
“就是，拉轰掉的装备不是都捡回来了。”
“狗策划搞的这活动完全没安好心，咱别蹲这死磕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冥风淳朴：“……”
沉迷学习、幻灵两个平时都跟冥风淳朴一样负责带队，见这家伙给众人堵得说不出话，略略有些不好意思，幻灵主动道：“不然这样，反正我们就剩这点人了，不如把队伍拉去凄凉据点先刷着怪，等拉轰他们上来再说？反正传送CD要半小时，拉轰他们能上线了我们刚好能传回来。”
冥风淳朴沉默了会儿……点头同意。
不同意也没办法，六十多人的大团灭到只剩二十多个，再继续拉去刚那只巷子里的怪，这帮人绝壁造反。
沉迷学习早就不想呆这诡异得要死的流放镇了，连声催促：“走走走，赶紧走！”
这帮残兵败将吵吵嚷嚷地往镇中心走，离传送的出生点还有段距离呢，就有个玩家朝他们跑过来。
这人老远就挥手招呼：“在这呢！学习，幻灵，冥风！”
这个标志性的大嗓门，不看ID也足够众人把人认出来了——熵不增的好姬友，跟他们的团刷过一阵子蜘蛛巢穴的夹心软糖。
“小糖？”沉迷学习意外地道。
“是我是我。”唐葭嚓嚓小跑到众人近前，“唷，你们这边减员也挺厉害的啊？”
沉迷学习等人：“……”
幻灵想到了什么，越过沉迷学习主动出声：“也？小糖，你们那边是不是也挂掉不少人，撞见没法打的怪了？”
“是啊。”唐葭直率地道，“先前就团灭过一回了，可麻烦了。先不说这个，青月让我来问问你们，要不要一起合作？”
幻灵：“哈？”
“合作？找我们？”冥风淳朴惊讶地道。
也不怪冥风淳朴惊讶，在熵不增支持纪棠来竞争领地声望第一后吧，双方虽然没到翻脸那个程度，但肯定是不可能再大家手拉手一块愉快玩耍了。
“对啊。”唐葭道。
冥风淳朴还准备等她说个理由出来，结果等了几秒，唐葭就是没下文……
“好吧。”冥风淳朴叹气，“你好姬友熵不增原话是怎么说的？”
“青月说你们这边人多，我们那边有她在，合则两利。”唐葭耿直。
冥风淳朴等人：“……”
那女的还真是有够自信……
不过人家自信得也有道理……
冥风淳朴跟幻灵、沉迷学习交换了个视线，见他俩都不出声反对，便做主拍板：“行，那我们两边汇合一下？”
唐葭似乎就没担心过会被拒绝，特豪气地一挥手：“跟我走！”
二十分钟后，战士公会附近空地。
“也就是说，你们在武器商附近巷子里发现的怪，是一只像是特大号鼻涕虫的、能附着墙体高速移动的怪？”熵不增凝重地道。
“我靠好恶心！”唐葭忍不住插嘴。
“我们也觉得老恶心了……更恶心的是那怪还没法打。”沉迷学习憔悴地道，“我们的攻击会穿透过去，那怪咬咱们的人就一咬一个准。”
“怎么会呢……怎么会是个非人类怪物？不应该啊……”熵不增先是面露困惑，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不对！这反而能说得通，不是本体变异而是精神体的话，免疫物理攻击就完全说得过去了！”
“大佬，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冥风淳朴见状，连忙虚心求教。
熵不增指着距离战士公会直线距离不到三十米、从他们汇合的地方就能看到的小木屋，把杨英发现的那只“不能直视”的怪说明了一下。
“卧——槽！”沉迷学习完全惊呆了，“有没有搞错，这活动还有没有下限了，沙雕策划干嘛不干脆搞个佛莱迪出来算了！”
“有一说一，佛莱迪比起这个‘不能直视’女鬼弱逼多了，只敢朝青少年下手，一次还只能对付一个……”幻灵幽幽地道，“杰森来也不行，我感觉这女鬼起码得是伽椰子的水平……”
唐葭奇怪地看向沉迷学习：“你不是从来不看鬼片的吗，怎么连佛莱迪都知道的？”
“我看《无限恐怖》啊。”沉迷学习道。
熵不增：“……”
她算是明白之前为啥唐葭能跟这帮人玩到一处去了……
冥风淳朴也觉得俩同伴挺丢人的，到底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儿不好意思内讧，努力把话题拽回来：“那关于这只女鬼，熵不增大佬是怎么看的？”
熵不增冲冥风淳朴点了下头，郑重地道：“我感觉，这个活动刷出来的怪应该跟我们之前远征任务带回来的平民NPC有很大联系。”
冥风淳朴连忙做了个请的手势，并一把推开了试图扯淡的幻灵。
熵不增并不是那种喜欢藏拙掖着故作高深的人，当即把她的推测分享了出来……
不得不说，自我控制能力&长线思维能力强的人，看待事物的眼光都有共通处，秦冠那边的智囊妙笔生花联想到了《亡灵种族的诞生》这个史诗任务，熵不增也想起了任务主角莫里斯失控的过程。
不仅如此……她还联想到了接收平民NPC这个大剧情的前置任务。
“……之前我们做的远征任务，触发这个动态剧情的前置任务是《勇敢的金》，按僵尸NPC拉斐尔给出的剧情，我们接收的平民NPC来自一个叫卡摩尔的小镇，僵尸NPC的说辞，这个镇子环境很差，平民过得很糟糕。”
“从剧情背景看，这些平民NPC是抛家舍业逃出来投奔咱们亡灵种族的，以这个游戏的世界观严谨程度，这些平民NPC必然都有相当不幸的背景。”
熵不增给出自己的结论：“流放镇是亡灵种族诞生之地，如果跳出玩家立场来看的话，毫无疑问，流放镇应该属于‘诡秘之地’；背负着痛苦的平民来到充满诡秘的流放镇，很难不让人想到流放镇的设定……这个地方的镇民，是团灭过的。”
“对哦——这个游戏有克系设定来着。活动介绍里面的‘可怕存在苏醒’，是有邪神啊什么的力量影响到流放镇，平民NPC被侵蚀，变成妖魔鬼怪，是这么理解的吧？”冥风淳朴恍然道，“难怪这活动不让刷怪，刷怪就等于攻击平民NPC了，那我们得找出问题根源，把跟怪物有联系的NPC找出来？”
“不错。”熵不增满意地朝冥风淳朴点头，“我们看见的怪物不能攻击，遭遇即秒杀，完全无解，大概率不是本体，我们需要转换思路，尝试找到本体。”
冥风淳朴迅速摆出虚心求教态度：“大佬你说。”
又数分钟后。
两个视死如归的玩家，出现在战士公会已经竣工的平房前。
“三十九分之二的概率居然特嘛也能中标，非酋本酋说的就是我了吧。”沉迷学习一脸绝望地道。
“呃……我平时没这么黑的，今天只是运气不好。”同样一脸绝望的唐葭呐呐地道。
“你俩干嘛呢，快上啊！”隔着街的队友们连声催促。
“知道了知道了！”俩妹子不耐烦地回头吼了句，并肩子冲向紧闭的平房大门。
熵不增给出的办法十分简单粗暴——既然NPC躲屋里不出来，那就强闯。
攻击NPC才会有被封号的风险，只是强闯“民宅”的话，大概率被干掉，或是像当初闯帐篷的人一样被挂起来……不算不能承受的代价。
反正NPC住的屋子不管是木屋还是平房，闯入的难度都不算太高……
“啊——”这是沉迷学习带破音的惨叫。
“卧槽！”这是唐葭的惊呼声。
隔街观望的众人，亲眼看见沉迷学习和唐葭惊慌失措地从平房大门内跑出来；跑前面的沉迷学习顺利逃脱，落在后面的唐葭半个身子刚探出门，又被某种力量拉了回去。
组在一个大团里的玩家们，都看到了夹心软糖脱离团队（挂下线）的提示。
熵不增赞道：“运气不错，第一间就找到正主了。”
旁边的冥风淳朴&幻灵：“……”
他俩就有点怀疑这个女的到底是不是夹心软糖的好姬友……
镇政厅。
杨秋将蜂窝煤炉上烧开的水壶拎起给茶壶添水，亲自给坐在他对面的黑袍监察倒了茶，又将自己的杯子续满。
这个过程中，罗威尔监察就一直满脸的一言难尽，神色特别复杂地看着他……
“还请不要介意，尊敬的监察。”杨秋吹了口茶杯上方升起的热气，微笑着道，“这只是为了让我们的亡灵朋友充分了解‘力量’的本质，而进行的一场足够有震撼性的教学。”
罗威尔监察并不应声，只是深深地看着他。
对此，杨秋表示淡定。
同化古神触角后杨秋获得的不仅仅是掌握被这只触角捕捉的通往地球的时空裂痕，还有一丝古神邪能。
成为施法者就必须放弃向神祈祷，他完全不担心这个繁荣教会的苦修士会将他误会成邪教徒……
至于非邪教徒的他为啥能御使古神邪能——反正罗威尔监察不会问这么失礼的问题，他也不会解释。

第68章 核心内容
罗威尔监察离开座位,走到窗前。
隔着蒙了层灰尘的玻璃,肉眼可见窗外粘稠如墨的黑暗中，不时泛起诡异的、波浪状起伏的妖异红光。
绵密妖异的红光与如墨般的黑暗混合交织，编织出细密巨网笼罩着镇个小镇。
罗威尔监察深深吸了口气——
“禁忌魔法&#183;地狱之息”根本不是杨的极限……这个混蛋居然连虚空都能搬过来！
如果不是他没有把握拿下黑魔法师杨，只凭这个疯子居然将“虚空之境”降临于现实,就足够他把杨吊死几百次了！！
罗威尔监察隐约有些后悔，一意孤行留在流放镇这个决定，似乎并不明智。
他阻止不了这个黑魔法师继续发疯——不，亲眼看见杨将“虚空之境”降临于现实后，他连自己能安全脱身的自信都开始动摇……
“施法者若成为信徒，就会失去御使魔力的资格……他究竟是如何做到同时驾驭魔力与邪能的？！”罗威尔百思不得其解。
若开口询问，会暴露他的恐惧。
罗威尔只能保持沉默。
再纠结好奇惊惧困惑，也得憋着。
行者公会,并列的八间平房，左起第一间。
哈尔、塔特尔及潘西三人在天黑前仓促将他们的行李搬进了平房中,黑夜来临后,三人不约而同点亮自己的风灯,将二十平方大小的屋子内照得灯火通明。
隔壁的五个女人已经早早睡下,哈尔三人却毫无睡意。
“那个黑袍监察,也无法阻止杨这个疯子吗……”深感前途无亮的哈尔不知道是第几次叹息。
“我们之前居然还想着抢那家伙一票再逃走，金币女士在上,万幸我们没有得罪死这个家伙。”潘西心有余悸地道。
“我记得施法者应当是比谁都更忌惮虚空才对,哪怕是一丝虚空气息,也会让施法者陷入疯狂,连肯亚帝国的圣法师都拒绝亲自封印通往虚空的时空裂痕……杨到底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他为什么能如此大胆地让整个镇子被虚空的气息填满？”塔特尔想得心力交瘁。
“比起他为何不畏惧虚空气息这一点，这家伙居然能将虚空的气息搬到现实中来才是最可怕的吧。”哈尔绝望地道，“见鬼，那可是虚空啊！”
这话听得潘西和塔特尔两个脸色惨白惨白……
虚空，一切虚无的尽头，一切恐怖的所在，一切消亡的终点——亦是旧日支配者的坟墓、失落神祗的流放地！
仅仅是自虚空而来的恶魔，便是仅次于古神的第二天灾！
塔特尔长长地吐了口气，一脸沉痛地道：“哈尔，潘西，我想……我们是时候做决定了。”
潘西听了这话，下意识扭脸看哈尔。
从一开始，潘西就没有明确表示过对在流放镇生活的不满。
对于是否在一位黑魔法师的阴影下讨生活这一点，潘西本人其实是没什么意见的……蹲索伦森山脉大峡谷里当拦路盗贼时的日子，说白了也没比这会儿好多少。
哈尔神色数变，重重拍了下大腿。
“……也罢！”这位前盗贼团头子为防被两位同伴看出自己的心虚，努力地做出不甘心却又不得不为了所有人而妥协的样子来，悲壮地道，“连繁荣教会的黑袍监察都阻止不了那个疯狂的黑魔法师，我们不能拿自己人的命去冒险！”
潜台词就是——为了大家好，咱们都不跟杨唱反调了，乖乖当个顺民吧。之前我鼓动你们时说的那些话，你们就当没有听到过。
塔特尔&潘西这俩个脑子算相当好使的家伙也不知有没有看出哈尔的色厉内茬，齐齐凝重点头。
接下来，塔特尔&潘西两个还很识趣地附和着说了好些“保留有用之身以待来日”、“我们都是为了所有兄弟考虑才不得不忍辱负重”之类的场面话，为哈尔的面子尽力挽尊。
这三个家伙热热闹闹地说了半天，潘西忽然发现了什么，奇怪地道：“塔特尔，你的影子怎么有点淡？”
“有吗？”塔特尔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下，“是多点了两盏风灯的关系吧，我这影子都照出三个来了。”
“是我眼花了吧。”潘西道。
战士公会。
“献祭”了唐葭后，玩家们终于看到NPC了。
被俩妹子强闯的平房内亮起灯，有人在窗边现身，探头朝外看了眼，又走到敞开的门边，“砰”一声把门关上。
一街之隔的熵不增，张大了嘴巴。
“查理&#183;雷克斯？”杨英惊奇地道，“战士导师没住帐篷了？”
“学习，你们在屋里看到什么了？”熵不增一把抓住惊魂未定地跑回来的沉迷学习。
“就战士导师！”沉迷学习还没从后怕中缓过来，“妈耶！那浓眉大眼的家伙不是好人来的，身上乱七八糟长了好多东西！”
“你没看错吧，刚才我们看到的战士导师是正常的啊？”伽罗忙道。
“我靠我怎么可能看错，再说也不是我一个人看到啊，小糖也看到了好吧！”沉迷学习急得比手画脚，“是真的，我和小糖撞开门就看到战士导师靠着墙壁在睡觉，脑门上、胸口上、肩膀上伸出来好些胳膊腿，还是活的，不住抓啊挠的，吓死爹了！”
杨英“噫”了一声，其他人也是一脸的嫌弃……
“……不是平民NPC？有问题的是高级NPC？？”熵不增满脑门的问号，“等下，学习，你们跑出来时攻击你们的是战士导师，还是战士导师身上长的胳臂腿？”
沉迷学习蛋疼了下，她也知道提供详细信息的意义，仔细想了想，才不是很确定地道：“这个……怎么说呢，我们进去的时候战士导师是在睡觉的，攻击我和小糖的是战士导师身上冒出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胳膊腿……呃……说起来，那胳臂看着不像是战士导师的手，像是女人的手，挺诡异的。”
“女人的手！”熵不增虎躯一震。
冥风淳朴就很费解：“可刚才战士导师从门窗那露脸，看上去跟平时没区别啊？”
“是啊是啊。”伽罗也完全搞不明白，困惑地看向熵不增，“青月，这到底是啥情况啊。”
熵不增端着下巴思索了会儿才道：“英姐，伽罗，你们记不记得刚内测的时候有玩家晚上骚扰战士导师，被战士导师追着砍死了好些人？”
“记得。”杨英点头。
伽罗也道：“忘不了的啦，那次行者公会那边几个导师也砍死了好多人来着。”
“当时战士导师能在黑夜里追杀玩家，没道理忽然就得夜盲症了。”熵不增轻吐口气，道，“战士导师半夜被吵醒，我们跟他住的平房只隔这么点距离，又没藏起来，他从窗子那往外看，居然没有追出来——”
冥风淳朴先是一愣，随即诧异地道：“不会是说，战士导师看不见我们吧？”
“诶？”杨英&幻灵&伽罗&沉迷学习都没听明白。
“很有可能。”熵不增沉声道，“或者说，活动期间不出屋子的NPC，看不到屋外活动的我们。”
“这……搞这么个设置能有什么意义？NPC看不看得见我们有什么区别？”这回换冥风淳朴满脑门的问号。
“不知道。”熵不增摇头，“现在能确定的只有两件事：一是，那间木屋里的怪，与离木屋最近、又被学习和唐葭目击到异常的战士导师有重大联系。二是，不管是怪，还是怪的本体，都没法攻击。三是……”
说到这儿，熵不增停了下来，似乎是很为难、很不确信自己的结论对不对。
“是什么？”其他人不好意思追问，杨英没这顾忌。
“三是，‘变异’的NPC本人，很可能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异样。”熵不增没什么底气地给出结论，“嗯……这个设定我也觉得很奇怪，但如果跟‘NPC看不到屋外的我们’联系起来的话，也能说得通。”
“活动公告里面提到平民，关于活动怪物的描述又是很暧昧的‘被活人血肉吸引而来的可怕存在’，以这个游戏的坑爹尿性，狗策划又惯常不当人，我完全可以确定这是故意误导我们的。”
“这样的话，我就得推翻我之前的思路——这个活动的核心内容，并不是初来乍到的平民NPC‘激活’了流放镇的诡秘特性，而是长期居住于流放镇的高级NPC，因流放镇的诡秘特性促生了本人也不得而知的、某种类似于心魔的的怪物。”
熵不增以她的角度很仔细地在解说，但这个结论吧，还是听得一帮玩家云山雾罩、龇牙咧嘴……
“姐，能不能直接说这怪我们要怎么打，或者这活动的贡献度要怎么刷？”沉迷学习有气无力地道，“我对活动剧情没啥兴趣的，什么才是核心内容都无所谓，我只想要贡献度。”
“我也是。”杨英沉痛地道。
熵不增：“……”
果然，还是很想有妙笔生花那种朋友……
“等会，等会等会。”冥风淳朴倒是听出了点儿味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个活动的‘抵御侵蚀’……是要净化被侵蚀的NPC的意思，所以你才一直琢磨活动怪物的来源，是不是这个意思？”
熵不增一把握住冥风淳朴的骨爪，深情地道：“冥风，回头加个微信好友。”
杨英&伽罗：“？？”
唐葭！你帽子绿了！

第69章 极限一换二
纪棠在这个周六的下午一点左右才上线。
地球时间的下午一点,搁游戏里已经是午夜了，但这个“夜晚”,却跟平时有很大的不同——
从出生点土台子浮上来的纪棠，第一眼看到的是笼罩整个世界的、幽深稠浓的夜色；第二眼,便看到黑暗中若隐若现的红光。
纪棠：“？？”
他下意识揉了下眼睛，手指骨把眼眶磨得咔咔作响。
也顾不得吐槽自己是不是揉了个寂寞，纪棠集中精神，更加仔细地盯着黑夜看。
细看之下，纪棠发现那些夹糅在黑暗中的红光像是漂浮在大气环境下的某种细密绵延的液体一样，还会随着晚风慢悠悠地晃荡起伏……
纪棠：“？？”
这要真是个游戏，纪棠是不会大惊小怪的,反正游戏里的环境变化都是代码写出来的，只要技术、硬件、带宽跟得上,想把游戏场景搞得多猎奇都行。
但这“游戏”并不是游戏啊？！
纪棠一脸懵逼地走出出生点,茫然地左右张望。
街道很冷清,完全看不到平时周末满街疯跑的玩家。
纪棠：“……”
我只是十来个小时没上线吧？发生了什么？？
纪棠连忙跑向屠夫工坊。
工坊斜对面的商会食堂歇业中,纪棠绕着食堂转了一圈,失望地发现俩“工具人玩家”都不在线。
没办法,纪棠只好掉转头,往行者公会跑……游戏里转行者的人最多，NPC“下班”期间那儿也经常有人在刷任务。
因为流放镇建筑少、大半地儿还是闲置空地的关系,纪棠才回到十字大街,便能直接看到隔着一个街区的行者公会。
行者公会果真有人,纪棠一抬眼就看到十来个玩家蹲在一堵墙后面,还不住猥琐地探头出来偷看墙外边的情况。
纪棠一看就知道这群人似乎是在躲避什么，自然不会白目地出声招呼，也放轻了脚步声，悄悄地摸过去……
离得近了，纪棠听到这群玩家刻意压低的谈话声：
“过来没有？过来没有？”
“嘘，没呢，估计还在引。”
纪棠听了这话就感觉不太对。
毒气沼泽这个刷怪点“开放”以后吧，引怪害人成了玩家论坛上争议最大的行为，“被抢怪了又打不过，引怪报仇对不对”、“团灭逃跑过程中有别的团队挡在逃跑路线上算不算引怪”等等破事儿天天都在掐。
但这里是流放镇没错吧，镇里面哪来的怪能引？
纪棠琢磨了会儿，默默找了个隐蔽角落蹲下。
他也是经常被玩家的骚操作刷新世界观，索性先看看这俩在搞啥再说。
如是耐心等了五、六分钟，与行者公会相邻的第二大街那头，传来杂乱急促的“嚓、嚓”声……
纪棠心想着“流放镇里还真能有怪能引”，震惊地探头出去。
然后……他就更震惊了。
第二大街尽头、跟第三大街相连那一段，有三个玩家正玩命狂奔而来。
与平时那种团灭了还能满嘴骚话的情况不同，这三人逃命得非常认真，下颌骨都咬得死紧。
再看追在后面的怪物，倒也不难理解为啥这几个玩家紧张得连骚话都不说了——
居然是一只凶残猎奇无比的、像是把十好几具尸体强行粘粘在一起的蜈蚣状缝合怪！
下巴差点掉地上的纪棠，当即很有玩家素质地甩出个鉴定术。
“？？？”
“LV：？？”
“？？？”
“？？？”
啥也鉴定不出来。
“不是吧？这怪到底几级？！”纪棠倒吸了口冷气。
“鉴定术”这个初始技能没有技能升级的说法，就纪棠本人的使用经验以及队友熵不增的分析，这个初始技能的成功率是由释放者的等级和潜质值决定的。
50以上潜质值的一级玩家，能够鉴定到五级的刺杀者导师哈尔&#183;玛克斯韦尔的等级，但只能看到等级和姓名，装备信息也有鉴定失败的概率。
鉴定四级的游侠导师塔特尔&#183;乔的话，可以看到等级、姓名和职业，装备信息也能看到不老少。
三级的屠夫马南的话，那就连马南裤兜里揣的刮胡刀都能扫出来……
熵不增认为，鉴定术成功率在双方潜质值相差三级以内时成功率才是100%，相差四级，就掉到60%；相差五级，那就只有10~20%的成功率。
差距在六级以上，才是零。
纪棠“玩”了十几天的游戏，现实中，他的精神状况已经差不多恢复到正常水平，游戏里，他的面板潜质值也已然暴涨到125点，是超过前游戏第一人欧鳇、唯一升到二级的玩家。
“这只怪物……在七级、不，八级以上？！”纪棠脑门上冷汗都下来了。
流放镇不是代码编写出来的场景！而是真正住着人的小镇！
小镇里出现了比毒气沼泽的BOSS等级还高的怪物，这可不是说笑的！
纪棠正目瞪口呆，那几个奔命逃到第二大街的玩家，有两个速度稍慢、被尸体蜈蚣撵上，只给明显异化的人手胳臂挠了下便化成了白光。
剩下的一人冷汗都出来，高声大叫：“扛不住了！接力接力！”
“来了！”
蹲墙后面等了半天那群玩家，勇敢地跳到了街面上。
这时……对最后一人穷追不舍的尸体蜈蚣，居然在纪棠不错眼的注视下，消失了！
“小心！这怪又隐身了！快散开！”
那群勇敢的玩家中，领头的秦冠及时地大喊。
原本挨得很近的玩家们立马一哄而散。
潜伏在不远处的纪棠，便眼睁睁看着这群散开的玩家，接二连三地有人无声无息地消失……
绝对算见过大风大浪的纪棠，瞠目结舌，背后升起一股凉意。
“别乱跑！往里面带！往里面带！”临场指挥的秦冠奋力挥舞手臂，自己首先冲进行者公会广场。
剩下的玩家不管原先是往哪边散的，都拼命地往广场上跑——确切地说，往行者公会挡头亮着灯光的平房跑。
暗中偷窥的纪棠：“？？”
他呆了一下，猛然明白过来这帮人是想干什么——这群玩家是想把这只等级高得连他都鉴定不出来的怪引到高级NPC那，让高级NPC帮他们打怪！
在玩家立场上，这种取巧的刷怪方式不能算有错，但问题高级NPC并不仅仅是NPC啊！
玩家死了还能复活，“高级NPC”可没法复活！
“停下！”
满头冷汗的纪棠连忙从潜伏的角落里窜出来：“停下！别把怪拉过去！”
秦冠&众玩家：“？？”
这时，已经收割了数条玩家性命的尸体蜈蚣，从散乱奔逃的玩家之中现身。
“妈耶！”
这帮玩家吓了一跳，本能地继续往他们原来的目的地、那间蹲了三个高级NPC的平房冲刺。
纪棠惊得亡魂皆冒，来不及考虑更多，径直往那只尸体蜈蚣冲了过去。
“纪棠？你疯了？”
玩家中，有人认出了之前领队过远征任务的纪棠，下意识伸手拽住纪棠。
尸体蜈蚣狰狞丑陋的头部，往纪棠转来。
“花花小心！”给我吃药大惊，想拉开妙笔生花。
纪棠，拉着纪棠衣角的妙笔生花，以及抓住妙笔生花胳臂的给我吃药，三人就跟串在一根竹签上的山楂那样，迎面撞上突然转向的尸体蜈蚣。
秦冠：“卧——”
秦冠的槽字还没吼出声，包括他在内的幸存玩家们，亲眼看见……三人和那只凶残猎奇的尸体蜈蚣碰撞的瞬间，双方便像是同时被橡皮擦抹掉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冠&玩家们：“？？”
“——槽！”秦冠用力地把没吼完的字眼儿咆哮出来。
一帮玩家呆了呆，开启疯狂吐槽模式：“尼玛玩消消乐呢？三个人连上去就能把这怪消灭掉？那特嘛我们这大半天的是在折腾啥？”
“靠啊，白死了那么多人！”
“纪棠那家伙是在玩极限一换二？多大仇？？”
“……不对！等一下！”大喘气完了的秦冠首先发现不对，再次用力地咆哮起来，“咱们没拿到贡献度，花花和吃药也没挂下线，还在团队里！”
“哈？？”
隔着这帮闹哄哄的玩家直线距离不到二十米的平房内，完全听不到外间动静的哈尔三人，仍在以聊天打发时间。
正在吹嘘自个儿过去经历的哈尔&#183;玛克斯韦尔，突然眼睛上翻，朝后仰倒。
“哈尔？”塔特尔&潘西两个同时出手、一左一右扶住他。
“没……没事。”哈尔借着两人的搀扶勉强坐稳，眼神溃散，脸色看上去像是十分疲惫，“奇怪，我怎么……忽然间，头昏眼花的？”
塔特尔脸色一变，连忙关切地道：“会不会是受外面影响了？”
“我、我不是和你们一样，没在天黑后出过门啊……”坐都坐不稳的哈尔费劲地道。
“这……”塔特尔也莫名其妙，“得了，你先别说话，缓缓再说。”
潘西皱眉盯着缓缓靠墙躺下来的哈尔看了一阵，视线移向哈尔身下的阴影。
屋里点亮的三盏马灯给每个人都投射出了三道影子，因光源远近不同，三道影子在明暗度上有所区别。
潘西眉头越拧越紧。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哈尔和塔特尔，都有一道阴影比较淡……
“咦？我没挂？”
给我吃药惊奇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骨爪，又抬头看了眼小伙伴妙笔生花，以及差点把他俩一块害了的纪棠。
纪棠也跟他一样满脸懵逼，正茫然打量四周。
妙笔生花则是低头看着什么，嘴巴大张。
“花花？”给我吃药道。
“看系统提示！”妙笔生花急促地道。
玩家的个人面板刷出新的系统提示时并没有声音提醒，而是直接弹出文本窗口来。
因为私聊系统、聊天功能没开放的关系，玩家们并不怎么关注文本窗口，通常是无视过去，比如知道这个游戏并不是游戏的纪棠，又比做任务很少看文本内容的给我吃药——妙笔生花跟秦冠讨论剧情的时候，他从来都只在旁边划水，闲的蛋疼才会随便插两句嘴。
有妙笔生花提醒，纪棠和给我吃药才想起来要去看文本窗口。
“玩家纪棠，给我吃药，妙笔生花触发了哈尔&#183;玛克斯韦尔的心魔秘境。”

第70章 异化精神领域
看到这排黄字,给我吃药&纪棠俩大兄弟好一阵沉默……
“秘境是……副本的意思？”有好几年没玩过网游的纪棠,干巴巴地道。
“应该是。”妙笔生花面无表情。
纪棠无力地比划了几下手势,还是没办法总结出自己到底想从哪开始问，只得用忧郁的眼神儿盯着妙笔生花看……
所谓人的名树的影，虽然玩家们分成了三方、且为着竞争镇长的事儿一直在较劲，但要是遇到麻烦的任务的话，不管哪边的玩家,对妙笔生花和熵不增这俩妹子的信任都不会因为立场不同而动摇。
原因么也很简单,这俩妹子脑子好使是一方面，下限高也是一方面；人品好的人，总是比没下限的人更受欢迎的。
“真的是——活动公告太误导人了！”妙笔生花一脸操蛋地道,“我还以为没法攻击的怪是某个平民NPC被‘侵蚀’以后变的,没想到居然是高级NPC……这也就罢了,‘成功抵御侵蚀’这种模糊描述，谁想联想到副本上面去啊？！”
“就尼玛离谱！”给我吃药满脸狰狞地用力吐槽,“副本预热有必要搞到这个程度吗？安其拉开门都没这么贱吧！公告上讲清楚流程能死吗,狗策划特嘛是要我们死上N多人才爽？”
纪棠：“……”
就算多年没玩网游，好歹是个九零后的纪棠也晓得“副本”是个什么东西。
多人联机的网络游戏,有副本是很正常的事,可这个游戏……怎么可能呢？！
这游戏不是“外星”吗？游戏里的NPC不应该算“第三类接触”吗？？这、这怎么开得起副本来？
纪棠简直难以理解……
妙笔生花倒是看得开：“算了。策划也不是第一次当狗了。这里……咦？”
他们三人身处的“副本”空间,是一片看上去没什么特色的森林,咋一看,仿佛是流放镇外某处野地。
但妙笔生花细一看,就发现不对。
流放镇所在的塔兰坦荒原,虽然背景设定里没说，但出过镇、去外面远征了一圈儿回来后吧，玩家们基本都能认定塔兰坦的地理位置维度不高，应该是位于温带或热带地区——满荒原的野生原始丛林里到处是棕树、樟树、女贞、杉树之类的南方常见树木，隔一段就能看见的不知道积了多少年的沼泽也看不出冬天时有封冻迹象。
当然，最明显的证据还得是平民NPC们的穿着……虽说初见时女性平民都把自己裹得很厚实，但她们的衣物还真看不见棉衣棉袄啥的，全是单衣。
而这会儿，妙笔生花随便扫一眼周围，入目的几乎都是落叶乔木。
“以这个游戏死扣细节的风格……这个设计是在暗示，副本里的剧情并不是发生在塔兰坦，而是发生在北方？”妙笔生花嘀咕着道。
“哈？啥玩意儿？”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给我吃药压根没听明白。
纪棠忽然朝两人竖起手指：“嘘——”
两人看向他，纪棠又跟他们比了个躲到灌木里面的手势，并自己首先放轻脚步钻了进去。
妙笔生花和给我吃药见状，便有样学样。
三个人刚猥琐地蹲好，便听见林叶被人踩动的声音。
“沙……沙……”
“哗——”
前一个是脚步声。
后一个……仿佛是某种重物，在厚厚的林间积叶上拖动的声音。
三人互相看了看，同时悄悄探头。
透过丛生的凌乱灌木，只见……一个活像是从十九世纪的欧洲怀旧电影里面走出来的、戴着鸭舌帽、穿着灰扑扑厚呢绒风衣的少年人，扛着铁锹，拖着一个沉重的编织袋，正往他们藏身的灌木丛慢慢行来。
惊人的是——这个少年人，他们都特别熟悉。
虽然面孔十分稚嫩，还满脸的慌乱紧张，但五官眉眼和面目轮廓，怎么看都是刺杀者导师哈尔&#183;玛克斯韦尔。
更惊人的是，少年版的哈尔，拖着的那个编织袋，还在往外渗血……
愕然的纪棠，目瞪口呆的妙笔生花，和嘴巴大张的给我吃药，三人脑子里的念头在这一刻同步：
——好你个哈尔，原来还是个杀过人犯过事的狼人？！
纪棠的眼神儿，立马变得犀利起来。
就在这时……拖着沉重编织袋、又扛着把大铁锹的少年版哈尔，忽然踉跄摔倒。
被他紧拽在手里的编织袋袋口，松开了。
一只……毛茸茸的手臂，从袋口掉了出来，搭到了哈尔的脚踝上。
“啊——！”
少年版哈尔猛地踢开那只手，惊恐地爬行着后退。
“不是我！吉姆！不是我杀的你，我只是收了他们的钱把你埋掉——”
被踢开的手臂，忽然抓住袋口，自行往外翻。
一张血糊糊的、看上去也很年轻的脸，从沾满血的编制口袋里露了出来……
“不！不！”跌坐在地的少年版哈尔惊叫着后退，“不是我吉姆！别找我！不关我的事！”
少年版哈尔退后的方向，正是玩家们蹲的灌木丛。
三玩家刚还以为他们要“见证”的所谓“心魔秘境”，是指哈尔曾经干过杀人埋尸（或收钱埋尸）的坏事，万万没想到他们还是太年轻……
从编织袋里爬出来的，是一个满身血污伤痕的、看上去跟少年版哈尔差不多大的少年人。
这具诈尸的尸体现出全身后，胸口上忽然又冒出一颗头来……
这颗头像是冒豆芽一样自行从吉姆的胸口位置往外钻，先是头，然后是脖子，然后是肩膀，然后是两条手臂……
冒出半身后，这颗“豆芽”总算是停止了“生长”，同样血糊糊的、恶毒怨恨的脸，龇牙咧嘴地朝向少年哈尔和三玩家。
本来就对恐怖元素敬谢不敏的妙笔生花，下巴落到了胸口上。
而这怪的“变态”还没停下，刚冒出来的“豆芽”，脖子的位置，又有一颗新的“豆芽”开始生长……
“啊啊啊啊啊——！”X3。
第一声是少年哈尔叫出来的。
第二声和第三声是妙笔生花和给我吃药叫出来的。
男性对恐惧的耐受力其实跟女性是差不多的，并没有雄激素比较多就没有恐惧神经的说法；平时男性朋友表现得比较勇敢，那只是因为面子在作祟。
但真到极限状态下，面子就不顶事了。
被吓到理智断裂的妙笔生花跳出草丛疯狂逃窜，给我吃药也根本顾不上丢不丢人，跟着跑了出去……
“喂喂——”纪棠无力地朝跑远的两人伸出手。
一回头，得，三具尸体组合成的“尸体蜈蚣”已经动了，正往吓呆了的少年哈尔移动，纪棠不得不抽出匕首，自个儿顶了上去。
副本里的尸体蜈蚣比外面那只小型了很多，至少不至于让人想砍都够不着；但这只小型化的尸体蜈蚣变成实体怪物以后吧，也不是玩家能单挑的……
以纪棠的实力，也只是勉强把攻击到这只怪后显示出来的血条磨到一半，便挂下了线。
妙笔生花和给我吃药稍微恢复理性、想起来这只是游戏里的副本后中途倒回来帮忙，奈何等他俩跑回来的时候纪棠已经只剩血皮了，妙笔生花把蓝天全用来狂刷黑暗之力也没能把他血线拉回来；而给我吃药又是个脆皮行者，帮纪棠分担一下压力都不行……
“尼玛啊——！”
挂下线的妙笔生花，怒吼着从躺椅上坐起。
妙笔生花养的猫受惊，紧张地往她看来。
妙笔生花顾不上撸猫，摘下护颈U型枕和头盔，匆匆开电脑登录玩家论坛发帖。
“《周末活动攻略指南！大家不要继续上当了！》”
“流放镇新刷出来那些怪不能打！不能打！不能打！重要的事情说三次！”
“这些活动怪物并不是让玩家去击杀的，而是副本入口！”
满腹恼火的妙笔生花用力发出这么个主楼后，便耐下性子来将她和纪棠、给我吃药三个误打误撞找到进本途径的过程描述了一遍。
“……三个人同时跟怪物接触就能进本这点，目前还不能确定，如果有在线的人尝试后发现行不通的话，我估计可能是有潜质值或等级的隐藏限制在。”
“首先，纪棠大佬有125的潜质值，加上我和吃药后我们三个的潜质值突破了两百点，这可能是对进本玩家的限制，要凑齐两百点潜质值才能进，也就是需要四个一级以上的玩家共同进入才可能开启副本。”
“其次是，纪棠大佬二级，我和吃药都是一级，如果是等级方面限制的话，那可能就要有二级玩家带队才能进了。”
“后一个限制我个人觉得可能性不大，当前玩家主流等级都是一级，这个期间开放的活动副本不可能硬性要求二级玩家带队，所以我觉得应该是潜质值方面的限制可能性最大，在线的玩家正尝试攻略活动的话可以试试。”
“此外，副本里的怪很恶心！不仅恶心，攻击还很高！想进本的队伍一定要带骑士！没有骑士的话根本打不过！”
这个周末开放的活动任务，一开始玩家们是很有攻略兴趣的，不少人都跟唐葭一样在游戏里入夜后匆忙下线召集亲友。
然后吧……活动刚开始一小时，就有至少四分之一的玩家死下了线……
玩家们并木有气馁，等到死亡惩罚时间过后继续上线再战……然后相继死下线。
从中午十点半到下午一点，挂掉的玩家能把流放镇围一圈……
玩家们不怕死，但并不表示玩家们愿意无意义地死，于是这帮周末几乎全天在线的玩家纷纷下线，跑论坛上疯狂发帖刷屏骂策划——纪棠上线的时候居然看不到人，就是这个原因。
无数花式喷策划的水帖中忽然冒出来一个活动攻略贴，发帖人还是跟熵不增起名的生花大佬，不管是在激情对线的、还是无脑狂骂的玩家都暂时停止输出，点进帖子。
随后，这些才刚花式诅咒策划出门被车撞、《异界》游戏明天就倒闭的暴躁老哥们，有死亡惩罚的赶紧想办法通知在线的小伙伴，没死亡惩罚的立马上线呼朋唤友地组队……
镇政厅中，不管被怎么喷都充耳不闻，稳如老狗地静观事态发展的杨秋，露出个神秘微笑。
很好……计划通。
不是他不想当人，搞个周末限定的活动副本还要恶心玩家，而是现有条件限制了他这个主策划只能这么干。
毕竟异界不是真正的游戏，没办法写个代码编个程序就能把网络游戏必不可缺的副本给整出来……
首先，在物质位面建立稳定的、能让玩家反复进入刷特定怪物的位面，就是个能让大魔法师也束手无策的大问题。
空间类魔法从来都是特殊天赋者限定，而杨秋并不是特定天赋者……不然他也不会在黑魔法上一条道走到黑。
施法者通用的亚空间结界倒是可以临时性地创造出“第二位面”，然而这个结界脆弱得不行，只能起到短暂误导一般人感知的作用，精神力强点儿的人都能看穿。
往这种脆弱的临时位面里面丢怪物让玩家刷，是绝对行不通的……用玩家的话来说，那是绝对要出一大堆BUG。
于是杨秋索性往夜晚的流放镇投放了“虚空之境”——说白了就是“地狱之息”的加强版，利用吞噬古神触角后获得的邪能权能，把大量源于虚空的气息搬运过来。
这些来自虚空的气息，并不是为着给活动期间的流放镇增加气氛这种无聊理由，而是作用于增强他选为“副本怪物提供者”的哈尔、塔特尔、雷克斯这三人的精神阴影……
任何人，包括杨秋在内，精神内核中都会有一部分源于心理阴影或心灵恐惧的，负面的、黑暗的、不能触碰的伤口。
这种精神上的创口，正常情况下并不会太多影响人的生活，只有人的精神处于脆弱状态，失控、崩溃时，才会跳出来彰显存在感。
“虚空之境”与杨秋的黑魔法混合，成功将这三人的心理阴影在“虚空之境”范围内具现化，这才出现了只在流放镇中游走，且不会离“宿主”太远的三只惊悚怪物。
这种依靠黑魔法具现化、且只能在“虚空之境”中保持存在感的精神体怪物，本质上是无敌的；只要保持虚空之境，只要宿主本身没有受到伤害，别说是菜鸡水平的玩家们了，罗威尔监察出去都白给……
而玩家满足条件后进入的“副本”，也不是真正的副本，而是哈尔三人的异化精神领域。
杨秋在活动公告中故意暧昧含糊地误导玩家，原因也正在这里：这种极端异化的精神领域，一是非常不稳定，能不能顺利进本除了妙笔生花总结出的条件外，还要看玄学——简而言之，满足条件也会在进本过程中集体挂下线。
二是，里面的怪物场景会非常猎奇，蜘蛛巢穴跟这个“活动副本”比起来简直跟李子柒家岁月静好的小花园一样。
所以吧，杨秋这才不得不勉为其难地折腾一下玩家，给他们一种能进本都是必须要经历千辛万苦才能得到的回馈奖励，硬造幸福感了……
“想在这个游戏里长久玩下去，迟早都是要接触这个世界的本质的。多进本刷一下怪，也免得以后一个个的大惊小怪。想要变强，精神不强怎么能行呢！”
杨秋喝了口奶茶，扫了眼站在窗前的罗威尔监察。
这位黑袍监察对“虚空之境”虽然忌惮，但也没到惶然的态度，让杨秋确定了一件事——繁荣教会，必有能克制虚空气息的封印物；且这类型的封印物在繁荣教会内部的等级不会太高，至少以这位黑袍监察的地位应当可以调用。
这就让杨秋有点心动了。

第71章 共同攻略
“也就是说……屠了咱们过半兄弟的怪,其实是副本入口？”冥风淳朴一脸卧槽地道。
“妙笔生花那边跟纪棠一起进过本了，应该是了。”刚上线的拉轰哥也是满脸的一言难尽。
幻灵神色微妙地看了眼不远处的熵不增小队,压低声音道：“纪棠不是熵不增这边的吗，怎么去跟妙笔生花混一块了？”
“误打误撞碰到而已。”拉轰哥摆摆手，“既然知道那只怪只是副本入口不是BOSS，咱们也别在这浪费时间了,抓紧去把副本攻略掉。”
拉轰哥说的怪，指的是十字街东面巷子里那只鼻涕虫怪，他们好歹在那只怪那儿送掉了一半人的一血,对那只怪比较熟悉,犯不着跟熵不增他们一块儿死磕战士公会这只连看都不能看到的奇葩怪物。
冥风淳朴、幻灵、沉迷学习三个互相对视了眼,点头称是。
上次跟秦冠那边合作攻略任务时出的“暴击匕首分配事件”他们这边印象也挺深的,要能自己人玩，他们确实也不太愿意跟别人抱团。
没等他们找到借口跟熵不增小队分开,熵不增就主动找过来了。
跟拉轰哥打了声招呼，熵不增便大大方方地道：“你们有人看到妙笔生花那篇帖子了吧？纪棠线下也给我们传消息来了,这些活动怪物其实是副本入口,之前我们都走了弯路，不用特意地找这些怪的源头了,进本了就能看到系统提示。”
“呃……是的。”拉轰哥神色莫名,拿不准这女的到底想说啥。
熵不增正色道：“纪棠跟妙笔生花和给我吃药手拉手的时候误打误撞进了本，虽然没能顺利通关,但也多少有了点经验。刺杀者导师哈尔的那个心魔本,怪物攻击挺高,但体型比较大的关系相对比较笨重，能有骑士顶住伤害的话，最好是从侧面攻击，就跟我们远征任务时刷那些怪一样。”
“对了，本里面还有会高级NPC的年轻版，纪棠的建议是刷怪的时候最好记得保护一下NPC，不然很可能就算推掉怪物也会通关失败。”
拉轰哥：“……”
脸皮不够厚的冥风淳朴、幻灵、沉迷学习三个，默默别开脸，看天的看天，望地的望地。
“我们打算继续攻略这只雷克斯的心魔，就不跟你们去找那只还不知道是哪个高级NPC的心魔怪了。”熵不增道。
“行，行。”脸皮厚如拉轰哥，也不禁有些勉强。
这女的要是斤斤计较地说几句酸话，那拉轰哥拉走自己兄弟绝对丁点儿感觉没有；搞得这么大度，他反而有些难受……
妙笔生花抓心挠肝地等了半小时，死亡惩罚时间一过便迅速上线。
跑到第三大街找到自家的小伙伴们，妙笔生花第一句就是：“怎么样？有人通关没？”
蹲在第三大街组织活动的秦冠回过头来，憔悴地看向她……
“打不过？进去的队伍都是什么配置？”妙笔生花皱眉道。
“进不去。”秦冠狼狈地抹了把光溜溜的骷髅头顶，“拉了四只队伍进去碰那只怪了，死活进不了本，给吞了就全挂下线了。”
妙笔生花：“？？”
“现在就等你和吃药上线，看看你俩带队能不能进。”秦冠一脸烦躁地道，“吗的，听说拉轰那边进去两队人了，特嘛进个本都要看玄学我也是服气！”
妙笔生花：“……”
刚才她还觉得狗策划把进本方式搞得这么操蛋简直不当人，现在她觉得她还是小看了策划狗的程度——这么复杂的进本模式，能不能成功进去还要看运气？！
给我吃药跟妙笔生花是一前一后挂下线的，妙笔生花上来没多久，他也上来了。
秦冠安排了俩骑士和俩行者跟他俩组队，把他们的队伍拉进团，又亲自爬到路边房顶上，目送妙笔生花带的六人队靠近有地窖的那间木屋。
六人队靠近地窖，辣了玩家们无数次眼睛的尸体蜈蚣就不知道从哪钻出来了。
勇敢的六人被吞掉，秦冠立即低头看团队面板——
六人皆存活，顺利进本。
“……难道他俩才是真正的欧皇？！”秦冠又惊又喜，“不对，花花运气不太好的样子，挑个角色都能选到最丑的——所以说，吃药才是真锦鲤？！”
并不知道自己被小伙伴盖了黑鬼章的妙笔生花，扫了一眼熟悉的阴暗森林，暗暗运气。
要不是她是他们中间唯一成功转职的法爷，她是真的不想再进这个本……
“这里环境好吓人啊，好像随时会跳出个杰森一样。”一名骑士玩家是女生，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大学生，畏惧地看了眼周围，本能地往妙笔生花旁边凑。
另一个骑士玩家其实也有被吓到，但因为有俩女生在场的关系并不敢把自己的害怕暴露出来，还硬着头皮扯骚话：“会不会跳出杰森不知道，反正会动的骷髅已经跳出来六个了。”
“赶紧蹲进来。”给我吃药熟练地蹲进灌木丛，朝队友们挥手。
“蹲草丛这种事情自从我荣耀毕业后就没玩过了。”那男骑士玩家边往草丛里蹲，嘴上还在骚，“可惜咱们这骷髅拿不动大剑，不然更有那味儿。”
妙笔生花不由得看了这小伙伴一眼：“喂喂，你别不是被吓到了吧？”
“咋可能，只有哥哥从草丛里跳出去吓到别人，别人必不可能吓到哥哥。”男骑士玩家嘴硬。
妙笔生花深深地看了眼这个老哥，又扭头看了看紧张地粘着她的女骑士玩家，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玩家们整整齐齐地蹲进草丛没多久，拖着尸体的少年版哈尔出现了。
镇子里常见的刺杀者导师居然是少年犯什么的……玩家们还不咋在意，这游戏的阴暗气质在玩家们登录的那一刻早就暴露了，功能NPC有黑深残设定能算多大事？
直到，编织袋里的尸体复活，复活的尸体上开始长“豆芽”……
“妈呀！”
“妈妈妈妈——！”
俩骑士玩家发出比少年版哈尔更惨烈的尖叫，一左一右跳出草丛、狂奔而去。
“卧槽？！”X2，来自刚拔出匕首的俩行者玩家。
给我吃药和妙笔生花同时伸出尔康手：“我靠回来——！”
这一刻，他俩深深地理解了上次进本时被他俩丢下的纪棠的心情……
十分钟后，六人小队团灭。
又半小时（现实时间）后，重新在第三大街聚首的给我吃药&妙笔生花，神色比秦冠还憔悴……
地球时间下午四点，游戏时间清晨七点。
笼罩着整个流放镇的血色黑暗被阳光驱散，分别蹲在巷子深处、地窖内、无人木屋中收割玩家的三只怪物，随之消失。
高级NPC们伸着懒腰出了房间，三三两两地往商会食堂走，给他们被（强制）分配照顾的平民妇女领取配额食物。
平民NPC们也纷纷从房屋里出来，或清扫街道，或往容易泛起灰尘的路面上洒水。
有位眼神儿不太好的妇女抬着洗过脸的废水从屋里出来，正准备洒到门前路面上，忽然发现路面窄了许多。
眯起眼睛仔细看，才发现……路边蹲着好一大排亡灵。
“对、对不起！对不起！亡灵先生们，我、我十分抱歉！”这名妇女惊得退后两步，连声道歉。
玩家们抬眼看了看惊慌失措地叫着什么的NPC，为首的玩家有气无力地道：“走吧，挡人家路了。”
其他玩家默默起身，跟着为首的玩家离开……
妇女连忙退到路边，等这一大群亡灵走远了，才捂着胸口长长吐气。
“怎么了，玛蒂娜？”有同住的伙伴边整理衣服边从屋里出来。
玛蒂娜不用看清人，只听声音也能分辨得出说话的是谁，后怕地道：“太糟糕了，米娅，我差点儿把洗脸水泼到亡灵先生们了，真是吓死我了，它们蹲在我们门口这儿，一点儿声音也没发出来。”
“是吗？”米娅连忙快步迈出门槛，好奇地看了眼走到街口那边的亡灵们，“它们在这儿干什么呢？”
“不知道。”玛蒂娜摇摇头，“或许是在做什么我们不理解的事吧。”顿了下，这个曾经被亡灵们帮助过的妇女笑起来，道，“也许是在保护我们……我觉得应该是。”
米娅点点头，很认同她的话：“很可能呢玛蒂娜，这些亡灵和安东尼先生一样善良。”
拎着十二人份食物送过来的缝纫师安东尼：“……”
我跟那帮疯子亡灵一样……真是谢谢你哦臭娘们？！
黑着脸的安东尼把四人份的早餐重重放在这间住了四名缝纫女工的窗台上，恶狠狠地瞪了米娅一眼、哼了一声，继续前往下一间“员工宿舍”。
可惜……米娅被食盒里传出来的香气吸引，并没有注意到安东尼在瞪她，站旁边的玛蒂娜又只能看清一米内的人影……
“谢谢你，安东尼先生！”
米娅冲走远的安东尼躬身，语气非常诚挚。
安东尼头也不回，被个丑女感谢，完全提不起劲来。
走出第一大街的玩家们，在通向下线点的转角处时，其中一人停了下来。
“拉轰，我有个想法。”冥风淳朴道。
“你说。”拉轰哥有气无力地道。
“嗯……我想去找熵不增和妙笔生花，商量下这个活动副本的攻略。”冥风淳朴道，“三边同时攻略三个副本，效率太低了，不如大家一起攻略一个，经验共享，更有效率。毕竟这个活动只在周末开，这周要没法打通，就只能等下一周……我觉得她们应该和我想法差不多。”
原本雄心壮志的拉轰哥脾气已经被磨得差不多了，闻言便道：“行行，你去。”顿了下，又道，“跟妙笔生花商量就行，另外两个私心太重。”
冥风淳朴其实觉得要论私心的话他们这边跟香草布丁和给我吃药半斤八两……但这种话肯定不能说，只简单点头：“行。”
冥风淳朴没猜错，妙笔生花和熵不增确实各有各的头痛，他找上门去一约，俩妹子便都约出来了。
行者公会广场，代表三方的三人占了个角落蹲下来对话。
“共同攻略是个好提议，我举双手支持。”熵不增首先开口道，“不过我这边人最少，就算全部在线也只有二十来个人，最多能同时拉得出四到五支五六人的小队，如果你们两边都不介意，我就没有意见。”
“放心吧青月，没人会介意这个的。我算是看清楚了，这个活动副本人多人少其实没多少意义，队伍再多，能活着进本才算数。”妙笔生花疲惫地道。
“我这边也不会有二话的。”冥风淳朴干脆地道。
熵不增点点头，道：“那好，我们先互相交流一下各自开荒过的本，哪个难度最低，就优先攻略哪个。不瞒你们说，我这边队伍已经快给灭得没心气儿了，不赶紧拿个首杀，人心就要散了。”

第72章 职业强弱
熵不增这坦荡荡说出来的大实话听得冥风淳朴和妙笔生花都有些心塞……可不是呢,他们各自的团队里面也不少人开始嘀咕放弃这破活动老老实实刷怪去。
可真要放弃吧……也不行。
至少冥风淳朴（妙笔生花）知道自家兄弟拉轰哥（香草布丁）是绝对不肯放弃的——这么多天的竞争下来他俩的领地声望都大差不离，并没有跟纪棠拉开明显距离；万一这活动副本让熵不增这边通关掉了，那纪棠的领地声望就要跳到他俩前面去了。
今天已经是二十六号,没几天就到月末结算日了,这个时候要给纪棠反超前,拉轰哥（香草布丁）不得呕死！
要不是不想小伙伴多天的辛苦打水漂,对恐怖元素很不感冒的妙笔生花也没可能这么积极地捏着鼻子死磕这猎奇副本……
“我先说说我们这边攻略的战士导师心魔本吧。”熵不增依然很坦荡,首先道，“这个本要组好的队伍手拉手接近才能不被秒杀，进本以后会进入一个像是蒸汽工业时代的码头，不过活动范围很小,岸边停靠的大船、和码头仓库另一边是过不去的，只能在码头区域内活动。”
“在副本里看不到NPC，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哭声。第一次进去的时候我们的人只顾着搜索码头，没去管哭声,结果在副本里呆了十分钟左右，就被路边排水沟里面蹿出来的怪物秒杀。”
“第二次进本，我们的人绕开排水沟走，在十分钟左右后还是被水管里冒出来的怪物杀掉。”说到这儿，熵不增顿了下，“连续被团灭两次,我们进去的人都没看见怪物的形体,第二次进去时带队的纪棠也只看到很模糊的、像是水流一样的东西从视野中晃过。”
冥风淳朴虎躯一震：“连纪棠都看不清楚怪？”
“对。”熵不增道,“第三次,由我带队进。我觉得十分钟左右被秒杀、和环境音中的哭声应该是个提示，所以我领着队友们抓紧时间搜寻哭声来源……”
妙笔生花道：“没有搜到？”
“没有。”熵不增叹了口气，“这个副本虽然有很多地方是过不去的……但剩下能活动的空间还是太大了，我估计，就算整编队进去，也要反复灭个几次才能把地图搜索完。”
冥风淳朴跟妙笔生花对视了眼，道：“嗯……刺杀者导师那个心魔本我看过论坛了，我们这边这个游侠导师的心魔本，可能难度要比战士导师的低一点，但应该比刺杀者导师那个本难。”
接下来，冥风淳朴便讲了下他们那边的开荒情况……
“好吧，这么看来，确实是刺杀者导师的心魔本难度最低了。”妙笔生花神色复杂地道，“进本原地就能看到BOSS，除了BOSS造型猎奇了点，攻击高了点，血量打到30%左右还会狂暴……”
“这个BOSS的技能机制摸出来了吗？”冥风淳朴很专业地问道。
冥风淳朴和他的好基友幻灵、沉迷学习等人，是跟着拉轰哥从某端游转战过来的，玩PC游戏时就是很专业的团长，本身也是有水平在的。
妙笔生花玩端游的时候比较佛系，副本也是打过的，点头道：“血量50%以前，BOSS只会平砍……当然这个平砍跟普通怪的平砍不一样，你们晓得的，这怪有……呃……三头六臂，攻击范围有点大。”
冥风淳朴&熵不增：“……”
他俩都看过妙笔生花的帖子，晓得刺杀者导师心魔本里的BOSS是一只三具尸体拼起来的“尸体蜈蚣”；这会儿妙笔生花用了三头六臂这个形容词，他们仔细一想，发现还真特嘛没毛病……
就是哪吒风评被害。
“下了50%以后，这怪的攻击频率会变快，平砍里面会带上扇形的横扫伤害，如果输出的行者跟抗怪的骑士站一个角度，就会被波及到。”妙笔生花一脸不堪地道，“到了30%以下，BOSS进了狂暴后，会用类似于战士冲锋的突进技能秒杀奶和NPC，就是进本就能看到的少年哈尔。少年哈尔被秒杀，咱们就全员GG。”
“我靠，还会冲锋的？”冥风淳朴嘴歪眼斜，“那不等于是说骑士完全拉不住？”
“拉不住。”妙笔生花不堪回首地甩了甩头，“我们带了俩骑士进去，前面还行，BOSS一狂暴，就完全拉不住。”
“这也很麻烦啊……”冥风淳朴皱眉道，“不能利用一下地形吗？里面有没有地方能把怪卡住？”
“我们试过在BOSS快狂暴的时候把怪拉到能卡怪的地方了。”妙笔生花蛋疼地道，“最离谱的地方也在这里，这BOSS会跳跃、会爬行，树桩、地面高低差，都卡不住这玩意儿。”
“嗯？”熵不增听到这儿，身子一下子就挺直了。
“青月，你有想法？”妙笔生花忙道。
熵不增道：“这只BOSS只有两条腿，对吧，跳跃是话两条腿要作为支撑点，那如果把BOSS的双腿困住，或者是砍断呢？以这游戏的真实度，理论上是可行的，魔化蛤砍开侧腹部软皮后会很容易杀，现在哪个团去刷毒气沼泽都知道先砍开魔化蛤侧腹。”
“以BOSS的硬度和攻击频率，我觉得不行。”妙笔生花摇头，“行者上去砍腿，腿没砍断行者已经死完了。”
熵不增微微一笑：“行者不行，战士呢？”
妙笔生花一愣。
冥风淳朴也反应过来了，张大了嘴巴。
熵不增道：“先不忙着削BOSS血线，法师对BOSS放迟缓术降低BOSS速度，骑士拉住正面，两个战士绕背砍腿，两套全技能要砍不掉那就等CD，CD好了再来两套全技能，这样有没有希望？”
妙笔生花，嘴巴大张。
《异界》这游戏的战士，普遍不被玩家们看好。
原因么也超级简单，皮脆、血薄、大短腿（交掉冲锋就抓瞎），虽然技能全开那一波攻击相当高，但续航（持续输出能力）非常差，持续性输出完全不如技能CD短、能保持稳定输出伤害的行者。
玩家玩游戏也是要讲功利性的，切磋被吊打，组团贡献不高、不被队友尊重，鬼愿意去玩个弟弟职业？
于是全游戏转职战士的寥寥无几，除了香草布丁那个情怀党，另外三个战士玩家都在熵不增这边……
就算远征任务的时候夹心软糖（唐葭）和杨英这对妹子战士组合的同步输出秀过一波操作，愿意去刷战士声望的还是没多少……
“这……好像是可行的。”妙笔生花纠结地道。
“这轮白天过去，我们的队伍过去试一下好了。”熵不增道，“不管能不能行，我都把过程发给你们。”
妙笔生花&冥风淳朴默默对视了眼：“……好。”
熵不增很坦率地告诉他们活用战士技能爆发高的优点攻略BOSS，还很诚恳地表示会无私分享攻略过程，不管从哪方面说都得算是仁至义尽，他们就算有再多蛋疼的点儿，也没法说……
地球时间下午四点半，渐渐来到周末玩家在线高峰期。
游戏里的天亮前最后一次挂出本的秦冠，趁着死亡惩罚时间跑论坛上发表了一篇儒雅随和的对策划的赞美之词，又顺带将活动期间录制的短视频剪了剪发到B站，便着急忙活地上线。
听了妙笔生花带回来的、熵不增提出的新攻略，秦冠情不自禁地骂了一句“我靠！”
“拉轰那边一个战士都没有，我们这边好歹有你一个。”妙笔生花幽幽地道，“香草，你要给力啊！”
秦冠默默摸了把光溜溜的骷髅头。
就，他这个战士吧，上一次提刀砍人还是“狂欢夜”抢高级NPC装备的时候了……
“等会，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个玩战士的妹子。”给我吃药举手道，“花花你记不记得，上次我跟你说过的那个ID叫‘桑叶落了’的姑娘？”
妙笔生花使劲儿想了下，一拍手：“啊，那个给固定队踢掉的桑叶！”
“你们在说谁？”秦冠疑惑地道。
“就是上次我说过的，卖金给我的那个固定队的事情。”给我吃药道，“早先开荒蜘蛛巢穴的时候总跟我们团一起混的，后来他们能自己刷了，就没跟我们一块了的那个队。”
秦冠“哦”了一声，拍大腿道：“我想起来了，那个队伍之前蹲蜘蛛巢穴，现在蹲在毒气沼泽刷，经常联系你卖金卖材料，是吧？”
“对的。”给我吃药道，“他们队伍固定时间上线下线，上来就去刷怪，卖材料卖金赚的钱全队均分，在散人玩家里面算混得非常不错。桑叶落了这个妹子，原本是他们队的固定队员，远征任务前他们队的人开始转职，桑叶妹子想玩战士，没有转行者，就被踢走了，换了个转行者的玩家进去。”
秦冠都惊了：“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他们这种队伍最看重的就是效率，只要强势职业很正常。”给我吃药见怪不怪地耸肩，道，“要只是一般娱乐队伍还罢，分歧不会很大，但他们这种玩家打金队，是要按天数分钱的，战士续航差，没技能的时候平砍又远远不如行者，就算队长不踢，其他人也会有想法。”
“我靠……那你怎么没把这个妹子叫来跟我们玩？我们不缺一个位置，她要喜欢打金，也可以跟小周他们一块混啊，收入一点不比他们那个固定队差。”秦冠不认同地道。
“叫过了，她不是情绪低落吗，说暂时不想玩PVE了，要去当休闲党，现在应该是在刷哪个生活职业导师的声望吧。”给我吃药信心满满地道，“放心，这次我再去找她，只要跟她说我们想攻略副本缺一个战士，她肯定来帮忙的。”

第73章 美人计
游戏里的白天还长,妙笔生花跟小伙伴们分开后没急着下线，跑到行者公会大门口台阶上一蹲，目光炯炯地观察起坐在新启用的公会大厅中里的高级NPC：刺杀者导师哈尔&#183;玛克斯韦尔。
哈尔，行者公会三导师中情绪波动最大、最容易被玩家逗怒的一个，外表看上去像是拉美人&斯拉夫人混血，栗色头发，皮肤不算太糙，面部轮廓比较柔顺,但五官比较深；年龄目测在三十五岁上下，留着修剪精致的小胡子，有些邋遢,有时候能在他的衣服上看到食物残渣。
妙笔生花他们拉起来的团队中超过六成的玩家转了行者,不喜欢玩弓的、热爱刀刀暴击的快感的，都刷了哈尔的声望。
拿到暴击匕首的给我吃药，也曾经一度犹豫过要不要转刷哈尔的声望,实在是舍不得在潘西那边肝过的工时才作罢。
“既然是哈尔的心魔，那心魔本的怪物应该跟哈尔这个导师是有直接联系的,能不能从哈尔这里套到情报呢？”妙笔生花摸着下巴琢磨。
妙笔生花心里很清楚,香草（秦冠）跟那个吃药去拉拢的战士妹子凑起来的组合，肯定没法儿跟开服起就一直玩在一块儿的夹心软糖（唐葭）&杨英比较。
换句话说……虽然她没有直接说出来影响小伙伴们的斗志,但她是很明白的，在副本开荒上,他们这边的进度肯定比不上熵不增那边……
这就让妙笔生花很不甘心。
不是说对熵不增他们有意见,而是妙笔生花不想输。
认为女性没有好胜心,是最大的性别歧视。
好强好胜的姑娘绝对不比男性少，只不过女性的好胜心自古以来就不怎么被尊重、正视，甚至是被轻视，被蔑视的——同样争强好胜，男的就是有野心有志气有鸿鸪之志，而女性很容易被打上“掐尖要强、不知天高地厚”的标签。
虽然从平时的言行看不出来，但妙笔生花骨子里确实是个好强好胜的人，无伤大雅的事情她一般不在乎，但真到正事儿，她其实才是最好胜的那一个。
她想赢，不全是为了保住小伙伴秦冠的领地声望优势、也不全是为了证明自己，就是想让自己的小伙伴赢，就这么简单。
如平时一样“上班”的哈尔，约莫十来分钟后便注意到了那个一直盯着他看的亡灵。
哈尔皱了下眉，倒没有很在意……他已经明智地放弃去思考这些亡灵的行事逻辑了，去琢磨这些疯狂的、不知道来自哪个次元魔界的亡灵在想什么，还不如考虑下今晚的漫漫长夜怎么过。
“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连续三个夜晚不能外出，这种新规定真是见了鬼了。杨那家伙是嫌我们混日子太容易了吗，变着花样的折腾人。”
把接任务的亡灵打发走，哈尔便满腹牢骚地对离他不远的潘西埋怨。
公会大厅很简陋，就是个不到六十平大小的大通间平房，除隔出来供休息的小隔间外，三位导师各分到一套工作用的桌椅、一件存放任务工具的大立柜，正对大门的墙面下还摆了一套木制长条沙发茶几组合——其实就是公园常见的带靠背躺椅 三合板茶几，杨秋从咸鱼上买的。
不用站在外面日晒雨淋对于前盗贼们来说当然是待遇上的提升，但工作场景的优化还要增添上照顾一群半瞎妇女、以及间隔十日左右就要被“宵禁”的代价，也足够让哈尔有话说。
潘西没吱声，用一种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了遍哈尔，又转头去看还在跟亡灵们纠缠不清地交接任务的塔特尔，神色说不出的微妙。
“嗨，潘西，你这是干什么呢？”哈尔老不自在了。
“……没什么。”潘西用一看就口是心非的语气道。
哈尔就用很不认同的眼神儿看着他。
潘西踌躇了下，起身离开工位，走到哈尔的办公桌前，微微俯下身：“哈尔，你真的……觉得没有任何异常？”
哈尔给他严肃的态度影响到了，不自觉地坐正，嘴上还挺不耐烦：“想说什么就说，别磨磨唧唧的。”
潘西欲言又止，最终摇摇头：“算了，也许是我神经过敏了。”
哈尔一下看他的眼神就不对了：“喂喂，潘西，你可别吓人……你最近有看到幻觉吗？”
“当然没有。”潘西没好气地道，“相信我，我没有任何问题，我的感知还不如你和塔特尔呢。”
“说的也是。”哈尔又放松下来，摆摆手道，“不要想太多，老伙计，这话还是你曾经劝过我的。”
潘西摇摇头，转身走回自己座位。
当潘西拉开椅子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个甜甜的、清脆的、像是好奇少女一样的声音：“你好，哈尔，你曾经也有过想太多的时候吗？”
潘西猛然转头……
流放镇当然不可能看得到年轻的少女。
站在哈尔桌前说出那句话的，毫不意外地，是一具……骷髅。
潘西：“……”
被问到的哈尔，也是一脸懵逼。
“愿意跟你的亡灵朋友聊聊吗，哈尔？”妙笔生花偏着头，努力卖萌，“我听到你们的说话，很感兴趣呢”
哈尔：“……滚出去！！”
……五分钟后。
“靠，老娘如花的美貌没法带进游戏真是一大损失！”
被赶出行者公会大厅的妙笔生花一脸暴躁地跑战士工地找到秦冠，又把秦冠拉到行者工地，借了给我吃药的欺诈宝珠。
“干嘛啊花花？”秦冠一头雾水。
“戴上。”妙笔生花把欺诈宝珠怼到秦冠脸上，朝行者公会大厅一指，“一会你跟我进去，站在我旁边微笑就好，别开口说话，让我来。”
秦冠脑子多灵活呢，一下就转过弯来了：“美人计？你想跟哈尔套情报？等等你冷静点，这欺诈宝珠是潘西发出来的，现在行者公会三个导师NPC都在一间屋子里，糊弄不住的吧！”
“不试试怎么知道！”妙笔生花骨爪一挥，“糊弄潘西是不行，没准能糊弄住哈尔呢？刺杀者导师本来就二笔！”
秦冠：“……”
正搬砖的给我吃药：“……”
好吧……没刷哈尔的声望其实也不算大损失，这刺杀者导师是挺二的……
又几分钟后，妙笔生花和批着顶级美女皮、还穿着正式舞会礼服的秦冠，堂堂正正地走进行者公会大厅。
看到走在妙笔生花旁边那个顾盼生辉的大美女，潘西“噗”一下就把刚进嘴的水喷出来了。
欺诈宝珠是他这里发出去的，他对这个幻影别提多印象深刻——当初那个一口男性嗓音的亡灵在他帐篷前面变出这形象后，他有好一阵子对这些亡灵的性别都处于薛定谔的猫状态。
对于没见过这幻影的哈尔&塔特尔来说，杀伤力就很大了……秦冠踏进门那一刻，这两个趁着没玩家上门凑一块闲磕牙的家伙，眼睛都直了。
妙笔生花一看有戏，拿手指桶了下秦冠。
秦冠连忙端起个“端庄”的微笑……
嗯……他好歹现实里也是个形象还不错的小网红主播，表情管理还是很到位的，原本就光彩照人的美女皮，这一笑之下，简直圣光笼罩……
妙笔生花拉着秦冠走到哈尔桌前，继续用她那口天生的少女嗓音甜甜地道：“哈尔，愿意跟你的亡灵朋友聊聊吗？”
秦冠把视线落到呆滞的哈尔身上，略微低头，羞涩地一笑。
哈尔呆了呆，猛然跳起、绕过桌子，拉了把椅子放在秦冠旁边，又拉了把椅子推给妙笔生花，嘴上忙不迭地道：“当然当然，两位请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这前倨后恭得就很现实……
“等等，哈尔，这、这位，其实是——”潘西指向秦冠，很想戳穿这货其实并非亡灵女士的事实。
秦冠侧过脸，对潘西楚楚动人地一笑。
潘西直接看呆了。
他起码有两、三年没见过年轻女人了。
要不是心知这位女士不但是亡灵，性别还存疑，光这一笑，他搞不好连孩子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
妙笔生花暗暗对秦冠比了个大拇指……嘴上说不要，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扮演了万人迷，演得还这么棒棒——果然还是得男人才最懂男人！
趁这叁高级NPC都给秦冠的美女皮晃花了眼，妙笔生花抓紧时间、利用她那口动听的少女嗓套起情报来：“哈尔，我听你的口音像是北方人呢，你来自北方吗？”
“是的。”哈尔连忙把眼睛从秦冠身上扯回来，做出一副很放松的、很有兴趣闲聊长谈的样儿，神采奕奕地道，“我和安东尼一样来自肯亚帝国，安东尼在帝都当裁缝学徒的时候，我正在北方的工业重镇读书。”
一个人肯提起自己的过去，就证明他有相当强的倾诉欲；言辞间有意无意地抬高自己，这表明这人除了倾诉欲外还有相当强的表现欲。
妙笔生花为了写好网文里的对话，观看了大量的采访视频学习揣摩各种年龄段、各种身份的人的谈话习惯，对记者激发被采访人倾诉欲的套路不说特别娴熟吧，至少知道该怎么来……
哈尔的自诉中，他在少年时代是个有些叛逆的、交游广阔的城市少年，他们家的家境不错，他的叔父经营着一家飞空艇俱乐部，他的父亲喜欢养昂贵的肯亚猎犬，他的母亲热爱外大陆异兽皮装饰物……等等。
这家伙吹的牛逼，听在俩玩家耳朵里，感想却只有：“区区一个新手村NPC，背景设定还挺复杂！”

第74章 没骨气的玩家们
“哈尔撒了谎。”秦冠肯定地道。
“我倒觉得,他说的很大可能是真话。”妙笔生花道。
伪装幻影会持续性消耗精神力,转化到玩家的个人面板上就是战士系的怒气值/法师的蓝条，赶在秦冠的怒气条被消耗干净前,两人找借口匆匆离开了行者公会。
秦冠不解地道：“怎么说？心魔本里面的少年哈尔是为了钱才接下埋尸的活儿的，哈尔本人却说他家里老有钱,这冲突了呀。”
“不冲突。曾经有钱,家道中落了从能读重点院校的小少爷沦落成为了钱什么都干的底层,这说得通。”妙笔生花道，“我们在心魔本里面看到的哈尔，虽然挺狼狈的,但穿的是呢绒风衣,可以证明哈尔家里是阔过的。”
秦冠：“？？”
“化纤面料普及之前呢绒是挺贵的纺织品,我小时候家里长辈都只有两件呢绒大衣的,不像现在,呢绒面料几十块就能买到。”妙笔生花毕竟比秦冠大几岁，为写网文还查了不少资料,常识范围比秦冠宽，“这个游戏的背景设定我感觉比较接近十九世纪的欧洲,这个背景条件下，一般的街头少年可弄不到呢绒风衣。”
秦冠：“emmmm……好吧,也就是说哈尔潦倒之后才认识那个吉姆，他不肯提潦倒之后的事,这样我们要怎么搜集情报？”
妙笔生花道：“已经收集到了。”
秦冠：“？？”
妙笔生花道：“‘心魔’这个词儿,有两种解释。第一种指的是心中的善恶,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也可以理解为精神、意识、心理上的缺陷与障碍。”
“第二种，在唯心领域，比如电影、漫画、和游戏表现方式上，一般靠‘幻境’来体现。”
“……所以呢？”秦冠道。
“显然，《异界》游戏里的心魔副本，是这两种解释的综合体。”妙笔生花比起三根手指，“哈尔少年时代生活在北方，我们在副本里看到的少年哈尔也确实穿得很厚。编织袋里面的我们知道名字的吉姆的尸体，穿着编织线衫和背带裤，说明吉姆是在温暖的室内被杀死，再由哈尔从室内运出来的，哈尔和死者吉姆生活环境是接近的，这是其一。”
“吉姆尸体上冒出来的两个只有上半身的尸体，第一个是袒胸露腹的女性，第二个是上肢非常强壮、能看出穿着夹克衫的男性，这两人的年龄与吉姆和少年哈尔有明显的差距，都是成年人，衣物上看也不像是生活在冬天的北方，应该是哈尔成年后换了生活地点才遇到的人，这是其二。”
停顿了下，妙笔生花竖起最后一根手指骨：“最重要的……是其三，从吉姆尸体上冒出来的两具成年人尸体不仅只有半身，且面目扭曲得几乎看不出本来面貌；在‘心魔副本’是唯心主义具现化体现这个前提上，我们可以得出结论——哈尔真正最愧疚的只有少年时代他曾经亏欠过的吉姆，其他人都只是吉姆的延伸。”
秦冠：“呃……”
“也许……我知道这个副本的真正解法了。”妙笔生花自信地道，“等游戏里天黑，我们可以试一试，要是不行，再用青月的砍腿战术。”
地球时间十月二十六日，周六，晚上十点半，游戏里的玩家们，再次迎来夜色。
封闭内测三元老经过一轮失败后，成功将一支准备充足的整编队送进了副本里。
依然是阴森诡异的北方森林，拖着渗血编织袋的少年哈尔，踩着林中厚厚的积叶蹒跚而来。
少年哈尔摔倒，编织袋袋口伸出来一只手，被杀死的人诈尸复活，年轻的躯体上像发豆芽一样长出来两具相连的、只有上半身的尸体……
“上了！”
秦冠沉声一呼，由两名骑士玩家、六名行者、两名战士玩家组成的队伍便冲了出去，照着他们上一轮黑夜摸索出来的经验拉住BOSS缠斗。
队伍中唯一能奶的法爷妙笔生花……却没有上。
趁着队友们拖住BOSS的功夫，妙笔生花走到瘫软在地的少年哈尔身前。
“哈尔，那不是你的朋友吉姆吗？”
少年哈尔，这个之前一直被玩家们当做副本镜像工具人的NPC……一脸惊悚地抬起头来。
妙笔生花大受鼓舞，继续指着BOSS重复：“哈尔，那是你的朋友吉姆吧。”
“不……不——！他不是我的朋友，我不认识他！”少年哈尔突然失控地冲着妙笔生花大叫。
妙笔生花肯定地道：“那是你的朋友吉姆，哈尔。”
“不是的，不是的！他不是我的朋友，我没有朋友！”少年哈尔剧烈地颤抖，甚至哭了起来。
妙笔生花完全不为所动，冷酷地道：“你对你的朋友做了什么，哈尔？”
“我……我……”少年哈尔惊惧彷徨地挣扎了好会儿后，才痛苦地、机械地吐出一串字眼来，“一个金币……把吉姆埋掉……不要让人发现……”
“你为了一个金币，埋掉了吉姆的尸体？”
“啊——！啊啊啊——！！”
少年哈尔双手抱头，痛哭流涕地嚎叫起来：“如果我不这么干，我就会像吉姆一样被杀死！只有收下钱，才能证明我是个为了钱连朋友的死都不在乎的混蛋！”
“我也不愿意做个混蛋，但不变成连我自己都可耻的人渣我就没法儿活下来！”
“有效！花花，有效！”
秦冠欢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妙笔生花扭头一看，顿时精神大振——那只三具尸体拼成的尸体蜈蚣BOSS居然解体了、猎奇地长在吉姆身上的两具残尸自行掉落、消解成飞灰了！
这等于BOSS的攻略难度瞬间降了一半还多！
“老娘才是最厉害哒——！”妙笔生花开心地一握拳，转过头来便准备继续对少年哈尔嘴炮输出……
然后她就愣住了。
原本瘫坐在地、不能动弹的少年哈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瘦弱的少年身板，肉眼可见地变高、变厚，几秒钟的功夫，就变成了成年人的体魄。
不仅如此……少年哈尔那张稚嫩的脸，也变得成熟起来，渐渐接近“现实”中的成年哈尔。
但要比“现实”中的成年哈尔阴森，诡异得多。
少年哈尔看人时眼神是没有焦聚的，这个暗黑版的成年哈尔，却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诡异地盯着离他最近的妙笔生花。
妙笔生花明明知道这只是游戏里的副本，对方只是副本里的镜像NPC，却还是不由之主地退后了半步。
“明明是谁都知道的……不得不这么做的生存法则……吉姆却始终不肯原谅我。”
黑暗版哈尔紧盯着妙笔生花，像是理智失控的疯子那样，冒出逻辑成谜的话来：“每次，每次……只要我稍有松懈，吉姆就会找到我……他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他为什么始终缠着我，为什么我不管做了什么，都能被这个家伙找到破绽……这是为什么呢？”
妙笔生花半张着嘴，又后退了半步。
“我明明已经这么强大了……”
“我干掉了比当年杀死吉姆的杂碎还要强大的混蛋……”
“我明明已经……不是只能当个人渣的我了！”
黑暗版哈尔咆哮出这句话时，整个人变得更加猎奇起来——体格跟吹气球一样膨胀了三倍多，膨化的头部五官被撕扯得扭曲变形，口中暴出獠牙；皮肤先是变成青黑色的皮革，又像是发麦苗一样钻出密集的、钢针一样可怕的毛发，菜板大小的手掌上十指皆冒出狰狞利爪……
别说是近处的妙笔生花，相隔十几米远的秦冠、给我吃药等人都看傻了。
也在这时，一条黄字从玩家们的信息面板上弹了出来：
“恭喜你触发了哈尔&#183;玛克斯韦尔心魔秘境的隐藏BOSS：哈尔真正的心魔。”
众玩家：“卧了个大槽？！”
“这不是我要的结果啊啊啊——！！”妙笔生花双手抱头，在惨叫声中……被隐藏BOSS一爪子抓下线。
一分二十秒后，封闭内测三元老小队……团灭。
另一边，与妙笔生花等人前后脚进本的熵不增小队，在与BOSS缠斗了二十多分钟、千辛万苦地集火砍掉BOSS一条腿后，因唯一能治疗的熵不增蓝条（精神力）消耗殆尽，屈辱地团灭在仅有不到10%血条的BOSS面前……
地球时间二月二十七日，周日，凌晨12点半。
游戏里的凄凉据点也是在晚上，不过没有流放镇那种压抑气氛，不会有活动怪物突然从某个角落里蹿出来把玩家干掉，各处帐篷里也能听到NPC发出的动静。
妙笔生花小队刚从传送点走出来，便看见了站在僵尸将军帐篷前领任务的熵不增小队。
“嗨……青月，你们也过来了啊。”妙笔生花强颜欢笑地挥手招呼。
“是啊。”熵不增也少有地有些尴尬，“呃……虽然双战士砍腿战术确实有用，但咱们整体输出还是差了点，我刷治疗蓝量不够用……不如先多刷点材料，看能不能换件有治疗特效的装备出来。你们呢，开荒情况如何？”
妙笔生花：“呵呵、呵呵……”
万幸这游戏的角色没有脸皮，不然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秦冠晓得小伙伴正处于万分卧槽的糟糕心情下，站出来打圆场：“我听小周说凄凉据点这边有个任务特别赚，要不要一起做？”
他说的小周就是ID“一口八个”那帮搞工作室的，熵不增这边的玩家也没少跟他们买金，听秦冠这么说，熵不增便道：“是哪个任务？方便多人一起做吧？”
“方便的方便的。”秦冠走到公告牌前，指着最上面的一条道，“就是这个，伐木任务，据点外面指定的伐木点砍树，砍下来的树加工一下去掉树枝啥的就能交，任务奖励不光有声望和铜币，还给材料，性价比很高，比刷毒气沼泽还赚……”
熵不增他们本来是在讨论领个与毒气沼泽有关的采集任务，刷怪的时候顺带把任务做了、提升时段收益，还没注意到毒气沼泽之外的任务，纷纷抬头看。
而熵不增本人，在听到“伐木任务”时，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特别耳熟……
两边人领了任务，正热热闹闹一块行动时，拉轰哥及他的铁杆支持者们，也从传送点走了出来。
三方人马面面相觑。
“哈、哈哈，你们也来了啊。”拉轰哥尬笑。
“是啊，是啊。”秦冠&纪棠几个，回以尬笑。
这群平时见面了非阴阳怪气嘲讽几句的玩家们，硬着头皮互相尬聊了几句，都领了伐木任务……
没办法，团灭多了难免掉装备……虽然玩家们比较心疼的好装备都想办法捆在身上了，但钢片刀掉多了钱也不够用……
难得地没有躲回地球偷懒、仍然在流放镇镇政厅中观察玩家情况的杨秋，“啧”了一声。
“居然全都放弃了……是副本难度太高了吗？”杨秋放下刚完成的符文装备，摸着下巴自言自语，“必不可能，我限定的难度怎么会有问题，应是这帮家伙太没骨气之故！”
“不过话说回来，哈尔这么小的心理阴影都把他们难住了，雷克斯的心魔本他们进去几乎没有通关可能……算了，还是给这些家伙加一下战斗力吧。”
杨秋收好准备放到亡灵商会高价售出、回收货币材料的符文装备，理了理衣服，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半小时后，玩家跑光的流放镇，负责战斗职业转职的导师哈尔、塔特尔、潘西、杰罗姆、雷克斯，全被叫了起来……
“职业……任务？”睡眼惺忪、敢怒不敢言的哈尔，在听了杨秋的要求后，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对。”杨秋摊开手，道，“诸位也看见了，我们的亡灵朋友虽然选择了各位主持的战斗职业，但它们确实太过缺乏进取心，只满足于群起而攻那些低智的低级魔兽，没有挑战强者的战斗欲望，这对于需要为亡灵种族的复苏披荆斩棘的第一批亡灵来说，实在太不像样。”
嗯……根本原因之一，其实是玩家们的平均潜质值提升到55点以后便停滞不前，导致烙印矩阵中无法加入即时文字语音聊天、好友名单等功能；而玩家们却一点儿也不知道这是他们的问题，反而天天在论坛上问候制作组——这种甩锅行径太恶劣了！
根本原因之二么，就跟塔兰坦的发展息息相关了。
“卢主任”砸向杨秋的生产线糖衣炮弹杨秋没接，但在塔兰坦搞点低技术含量的生产活动杨秋还是有兴趣的，不然他也不会偷偷摸摸在凄凉据点那边安排了个伐木任务……他兜里没有几个钱（RMB）了，也不想接“卢主任”的糖衣炮弹，不如自己想办法。
塔兰坦有煤，当年被开拓者们选为居住地的流放镇外面不到十公里的地方就有露天煤矿，自己搞点钻采设备、选矿设备，倒腾个乡镇级别的小厂出来，杨秋就不用再头痛如何养活手底下的土著了。
让土著自给自足，吸引更多的土著，这个良性循环维持住，塔兰坦能否发展起来便只是时间问题。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玩家们的刷怪活动能够清理掉土著居住点周边的安全隐患。
流放镇这个山谷保护下的小镇还罢，凄凉据点那可是每晚都能听到魔兽的嘶吼——为啥杨秋特别放心地把那六十多个贵族私兵往凄凉据点一丢就不管？除了凄凉据点至少管饭（泡面随便吃，僵尸将军定时发布烹煮任务就行）外，还有这帮家伙根本不敢离开有僵尸将军坐镇的据点太远的关系……
要知道凄凉据点没有大老鼠挡路，玩家完全可以自由奔放地全地图探索；然而玩家却还是集中往毒气沼泽刷怪，最大的原因就是这处有瘴气迷雾作为天然屏障的沼泽地比较安全，没那么容易被高级魔兽发现。
虽然杨秋不需要玩家们为自己冲锋陷阵，但他还是需要玩家们为来到塔兰坦的土著充当安全屏障的。
他自己都在日夜勤修不缀地磨炼精神力、冲击大魔法师，玩家们也应该努力一把了！

第75章 刘师傅献策
地球时间十月二十七日,周日，凌晨四点。
原华夏路桥工程师刘耀武顶着“刘师傅”的ID，精神抖擞地在流放镇出生点上了线。
这位现实中其实也才五十多岁,要不是出了事故在医院里躺了半年多的话还能挤进壮劳力队伍的高级工程师在上线点等了会儿，顶着“老耿”ID的疗养院病友也上来了。
“就你在喃，不是说有个新人？”老耿左右看了看,朝刘师傅道。
“昨晚上小卢是说新人今早上来跟我们汇合的嘛，我上来没看见啊。”刘师傅两手一摊，“要么在这里等哈子？”
老耿看了下人物面板上显示的“游戏时间”,摆手道：“算了,都这个点了,先去准备开门吧。”
这两位老哥子一路聊着家常从镇中心出生点往北走,走出二百来米、看到镇政厅后左转,进入一条呈S形的背街巷。
这条无名街巷，被玩家统称为生活巷，路口就是安东尼的裁缝店，再过去点儿是玩家中最热门的采集大师工坊；再继续往内深入、几乎能看到第四大街街区了，便是马南负责的门庭冷落的屠夫工坊，以及斜对门的商会食堂。
虽然是背街巷,但生活巷一点儿也不比正街大道窄,还因为休闲系玩家出入相当频繁的关系，平时比第三大街、第四大街热闹得多，只比不上行者公会所在、还通往蜘蛛巢穴的第二大街。
两位老哥子走进生活巷时，裁缝安东尼、采集大师格林等“高级NPC”已经起来了，有的蹲在路旁水沟边洗漱,有的光着膀子打水。
这些桀骜不驯的前盗贼显然很懂他们这段时间以来骤然提升的幸福感是为着谁,看见商会食堂的这俩亡灵,虽然还没到亲热打招呼那份上，倒也都客气地点头致意了下。
“这帮小伙子，也是穷苦人家出来的呀。”跟朝他们点头的采集大师格林挥了下手，老耿转脸对刘师傅道，“那个叫格林的小伙，年纪轻轻二十啷当岁，那双手跟西北边区老几十岁的农民差不多一个样。”
“可不是呢，我们斜对门的小马，胳臂上有个陈年烙铁痕，说是曾经在什么什么地方给猪肉铺当学徒的时候偷吃猪皮给老板烫的。”刘师傅感叹地道，“不光是这帮小伙，小纪他们做任务接回来的那帮妇女也很可怜。有个叫米娅的姑娘比我家小云大不了几岁，她俩要是站在一块啊，简直不像是同辈人。”
“这个世界，世道不怎么好。”老耿摇头道。
两位老哥子走到商会食堂，领主杨分配给他们的“平民NPC”帮工已经等在门前了，一看见他们俩，便立即拘谨地躬身行礼。
“哎呀，不是说不要搞这套！”老耿连忙快走几步，把连端正站着都困难的这几个残疾人扶起来，“用不着鞠躬，怎么就讲不听呢？”
“算了耿老哥，他们又听不懂，讲了也白讲，等他们适应了，晓得和我们不用讲这些就好了。”刘师傅掏出钥匙开门，麻利地拿了叠在一起的塑料椅子出来。
这四个残疾人，是随妇女们来到流放者的男性家属，除废了条腿的柯林斯&#183;卡特外，另外三人皆有不同程度的生理残疾。
刚来流放镇时，这四人连门都出不了，只能躺在（僵尸主持建设的）屋里吃睡。
好在……虽然看上去苍老，但这四个人其实个个都比刘师傅年轻，年纪最大的柯林斯也不过是四十多岁的人，重油重盐好吃好喝地养了几天，不光能自己爬起来，还能做些很简单的活计了，便给杨秋分配到了食堂来。
商会食堂每日需要为一百四十多号人供应三餐，这活计吧，看上去沉重，其实不然——所有菜品包括米饭粥粉面都是塑封的半成品菜饭包，拆开来再加工一下就行。
不过，两位主持食堂的老哥子是有追求、共情心也强的好人，在他们的强烈要求下，卢逸云那边不得不主动持续“赠送”比半成品菜饭包有营养的新鲜菜蔬，再由“目标”通过不可知手段运到流放镇生活巷尽头、山脚下的集装箱堆积区域，自家给自家增加了不少工作量……
好在四名残疾小工原本要负责的活儿也不多，再多干点扒蒜刮姜之类的事儿也没难到哪去。
刘师傅给这四个语言不通的工人拿了椅子、提了几斤姜蒜让他们处理，便跟老耿一块儿进了仓库。
早餐这顿，要按华夏人的习惯那必须少不了豆浆油条，然而这两样在这个世界还挺难……亡灵炒菜还行，亡灵和面的话就太操蛋了，在争取到和面机之前两位老哥子都暂不考虑这个。
所以吧，早餐这顿食堂提供都是速冻的饺子汤圆——专家组找地方上的同志联系了G省本地的小型食品厂，下了流水线不分装直接装箱放冰袋往“目标”处运，再由两位老哥子自行从镇外山脚下集装箱堆积区域拉过来，屯进食堂仓库，随用随取。
“哐、咔”声中，沉重的仓库大铁门被拉开，开门的刘师傅便看见阵阵白雾扑面而来。
亡灵感觉不到温度变化，但只看仓库里的白雾、随处可见的冰渣子，眼睛不瞎都知道这里面的温度肯定跟冷冻库差不多。
“只在墙壁上弄个鬼画符似的圆形图画居然就能制冷，这个世界真是有够魔幻的。”老耿第N次看着钢板墙壁上一人多高的阵图感叹着道。
“咱们这不还变成活蹦乱跳的骷髅架子了吗，这跟谁说理去。”刘师傅倒是习惯了，走到成箱堆放的速度食品前，“小卢他们专家组分析，领主杨这个魔法师是真正的魔法师，很可能跟地球上的‘目标’有某种联系，不然不可能谁都查不到‘目标’是怎么从G省冒出来的。现在外面多少人想接触这个领主杨而不能，也就咱们老哥俩占了便宜能天天见着了。”
老耿走上来跟刘师傅一块儿搬速冻饺子，笑着道：“见着有什么用，难不成咱俩还能凑上去问，小杨啊，你是不是真正的活人，不是NPC来着？”
“可别，玩游戏的那帮小年轻都说了，惹怒NPC啥好处没有，还要被杀下线。”刘师傅乐道。
泡沫箱装的速冻饺子一箱就有三十公斤重，要搁地球上，老耿和刘师傅铁定搬不动，但在“游戏”里吧，他们是轻轻松松就抱起来了，泡沫箱上还能再搁一箱子冻白菜……
两箱子速冻饺子搬到厨房里，刘师傅便熟练地起锅生火——锅么就是地球上的食堂常见的直筒式不锈钢大锅，灶是青砖水泥垒的，烧的是蜂窝煤（……），煮饺子用的井水里扔两包高汤粉下去，就算煮的是淡而无味的速冻水饺，本地土著们也能毫不嫌弃地把汤水喝干净。
这个高汤粉吧，在地球上老被嫌弃了，什么熬制出来的骨汤不如动物骨头熬制出来的骨汤营养价值高、高汤粉中所含的防腐剂、香精等材料对健康有害等等，任何一个民科营养学家站出来评判的小词儿都是一套一套的。
但说到底，这就是个根本没被证实过对人体有害的、价廉物美的调味品，市场价10~15块一包，批发价5~10块不等，主要成分为动物蛋白、氨基酸，溶于热水后具有传统高汤的滋味及香气，不少火锅店其实都有它的身影。
另一边，老耿则是从墙上取下玩家们常用的钢片刀，刷刷地砍起冻白菜来……
这个出场频率最高、玩家们最熟悉的钢片刀吧……其实就是华夏国出口给非洲、东南亚等国家地区的，砍香蕉树的钢刀。
价格亲民，质量过硬，某些混乱地区的黑帮火拼还把这玩意儿当主要武器……咳咳。
高汤粉加料的大锅里煮的速冻水饺浮上水面翻滚时，老耿也把一箱子冻白菜砍成了不规则的丝条状，一股脑丢进锅里同煮。
刘师傅从灶台上抽身，把残疾小工们收拾好的姜蒜拿过来用水冲洗了下，用拉蒜器拉成沫，辅以酱油醋、辣酱调料，拌成一大锅蘸料。
游戏时间七点半左右，两位老哥子把早餐准备得差不多，“高级NPC”们也上门了。
高汤粉煮的东西，有个极大的特点是离近一点就能闻到那股子浓香，前盗贼们别管是好人家出身的塔特尔&#183;乔、还是少年时代前家里也阔过的哈尔&#183;玛克斯韦尔，进门抽了下鼻子便直奔窗口右侧餐具架，指着最大号的汤碗拿……
哈尔一口气干掉了起码两斤份量的水饺白菜丝加刘师傅特制的一碟子蘸料，吃完了还意犹未尽地用已经能熟练使用的筷子夹蘸料碟子里剩下的花生米吃，边嚼边对同桌的两人道：“杨交代的任务，你们俩有什么想法没？”
正端碗喝汤的潘西动作一顿，面无表情地扫了眼哈尔。
他的意思很明白，你就不能等我吃完了再说？
塔特尔吃相比他俩讲究一些，碗里还剩下小半水饺，闻言也感觉堵心，夹饺子的速度都慢了……
“没有。”塔特尔叹气道，“我完全不能理解那家伙的想法，说实话，当杨称亡灵们‘不够好战’的时候……我十分庆幸我的父亲曾经对我严格要求过修养问题。”
这话听得潘西、哈尔两个无比认同——那帮疯狂的亡灵还要算是“不好战、进攻性不足”，那这世界上就再没有好战的生物了！
“无论如何，我们总要拿个办法出来。”哈尔唏嘘地道，“杨那个家伙我算是看明白了，他根本就不是个讲道理的人。”
哈尔不用直说，俩伙伴也非常清楚——杨只肯讲他的道理，而不肯讲世间默认的道理，换言之，这个黑魔法师压根就是个疯子！
刘师傅双手叉腰，满意地在食堂大堂里转悠着欣赏食客们的吃相，见哈尔这桌愁云惨雾的，便大大方方地走过来，往哈尔旁边一站，毫不见外地道：“怎么了这是，饺子都吃不香了？是今天的蘸料味儿不好？”
刘师傅那可是上能跟政府扯皮、下能跟工地民工打成一片的人，别说他顶着最受尊重的大厨身份了，就算他只是普通玩家，跟这帮高级NPC混成一块也只是时间问题——当然了，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不会像普通玩家那样把前盗贼们当成NPC对待。
在座三位除了哈尔都是人精，潘西和塔特尔在敏锐地发现了刘师傅对他们的态度更加尊重后，对刘师傅这位亡灵的态度也很对普通玩家不同，反正杨没有要求他们保密，便爽快地把杨的要求说了出来……
“就是说——领主杨要求你们策划活动，带动玩家……亡灵们参与活动，想办法让这些亡灵变得更强，更好战？”刘师傅惊奇地道。
“是的。”塔特尔无奈摊手，“你知道的，刘，其它那些亡灵，跟你和耿不同……我们很难理解杨的想法。”
刘师傅：“……”
刘师傅现实里面没有自理能力、没法儿靠自己的能力刷玩家论坛，但他女儿刘小云照顾他的期间给他念过玩家论坛上的热帖，所以他也知道玩家们曾经摁着这帮“高级NPC”抢装备的“狂欢夜”事件——在知道“高级NPC”们其实是真人的前提下，刘师傅确实非常能理解这帮人的感受。
刘师傅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干笑了两声，以这位高级工程师灵活的脑瓜子，心念电转间便发现到这是一次试探那位领主杨真实目的和用意的好机会，当即热情地道：“我倒是有个想法，几位小兄弟要么听一听？”

第76章 不谋而合
刘师傅和老耿,还有纪棠，及现实中蹲G省大山里的专家组成员，都有一个共识：《异界》这个游戏世界里,谁都可以不知道玩家们的真实来历,领主杨必不可能不知道！
事实上,纪棠和两位老哥子截的领主杨的全方位特写图已经被专家组研究了N久，研究所里面连领主杨的半身建模都倒腾出来了……
“游戏”里的领主杨,粗略看去三十四十左右年纪,黑色过肩长发，脸颊瘦削，五官端正，有明显东方人特征。
专家组的殷正亮教授曾经突发奇想将杨的正侧脸图片录入公安部大数据中心，对比出来几十个相似度90%以上的华夏人,但逐一调查过后吧……人家都好好过着自己的日子呢,绝壁不是领主杨，全部排除掉了。
也有人猜测过领主杨会不会就是在地球活动的“目标”，但将两者的影像资料对比过后,殷正亮教授自己首先就排除了这个可能——不说两者的相貌差距大到连五官位置都不一样，双方的语言习惯、音谱、体态、步态都有很大区别。
当然了,假设领主杨是利用某种神奇的魔法伪装成人畜无害的“目标”在地球上活动，这倒也不是不可能……毕竟玩家们“登录”到游戏世界里确实能使用类似于网游的攻击技能，还有欺诈宝珠这种能把亡灵伪装成人类的装备在，将一个人完全改头换面的魔法，专家组认为是有可能存在的。
只是,专家组仍然很难解释这种奇葩行动逻辑——这么一位能够以人力改变地形（镇南大门那条黄土路）、能跨次元投送大量物资的魔法师,跑地球上不为非作歹以武犯禁,也不做次元倒爷大肆敛财,反而是费足了劲儿折腾个给华夏年轻人玩儿的游戏出来……图的啥？
身为魔法师居然有个当游戏制作人的梦想，估计轻小说里才会有这种奇葩剧情了。
不管怎么说，领主杨这个“土著NPC”，绝对跟“目标”有重大联系、绝对是“游戏”的幕后黑手之一，这两点毋庸置疑——刘师傅&老耿旁敲侧击下已经从“高级NPC”口中确认玩家们操控的亡灵角色属于领主杨，甚至“高级NPC”们都有玩家们的灵魂来自另一个世界这么个概念。
嗯，就是土著们认为的另一个世界是某个魔界……这点上刘师傅和老耿那是又蛋疼，又没法儿解释……
总之，围绕着《异界》游戏、围绕着“目标”的调查进行到现在，专家组的视线很难不放到游戏中的塔兰坦领主、黑魔法师&#183;杨身上。
对“目标”，专家组都采取了最保守最谨慎的零接触策略，对这位跟地上神仙似的魔法师，专家组自然更加谨慎，就连进入游戏半“度假”、半配合组织工作的老哥俩，专家组都给他们下达了保守指示。
刘师傅这个搞了一辈子路桥工程的人精，当然不会破坏专家组的策略，但是在不影响专家组策略方案的前提下玩点儿小手段，刘师傅还是很积极的……
“刘，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将亡灵们带出塔兰坦？”哈尔一听这个建议，脸上就流露出不赞同的表情来。
“不妥。”塔特尔出声反对，“刘，你或许不够了解塔兰坦之外的世界，拿巴伦大陆是诸神庇佑之地，即使是金币女士也不会容忍来自黑暗世界的亡灵生物堂而皇之进入她的属地。”
潘西先是点头，随后发觉哪里不对，瞪了塔特尔一眼：“注意一下，老伙计，什么叫即使是金币女士？”
“无意冒犯。”塔特尔连忙歉意地朝潘西举了下手。
“这样吧，让我换个说法……”刘师傅淡定一笑，抬手指了下厨房门口那一桌、正跟前盗贼们享用同等早餐的四名残疾帮工：“像他们那样的人，是特例吗？”
“嗯？”叁土著都没听明白。
“我是说，像卡摩尔镇底层平民这样的人，在外面的世界是特例吗？”刘师傅双手比划着道，“像他们这种挣扎在温饱线上、甚至连最基本的生存权都得不到保证的人，在塔兰坦外面的世界是比较少有呢，还是很常见？”
听了这话，三位前盗贼的脸色就有点异样了……
塔特尔出生中产人家，老爹失业后沦落底层；哈尔少年时代前家里也很阔气，家道中落后可得算是尝遍人间疾苦；潘西呢，人本来就出身底层——他们叁还真没法说出卡摩尔的平民只是极少数这种话。
但是吧……他们叁毕竟是人类。
要让他们三个在一位亡灵面前承认自己的同胞中确实有不少苦命人会愿意为了生存、为了活命而跟卡摩尔的镇民一样“屈身”亡灵，这实在太勉强了点……
刘师傅多人精呢，一看就知道这三个年轻小伙面子上挂不住，主动帮他们解围，笑呵呵地提起了另一个话题：“我和老耿经常出去镇子外面山脚下搬东西，这个山谷还挺大，除了镇子范围外还有不少荒地，随便目测一下吧，不说多，就北面和西面这两处近水的地儿，开出几百亩地那是随随便便。”
“塔兰坦这气候，这日照，几百亩地就算只有一半能种粮食，一年半载的出个十几万斤粮食那也是手拿把掐，是不是？”
“还有啊，山谷外面，我是没机会去看，就我们认识的小伙子出去看过。森林沼泽是多了点儿，可抛荒的大平地也不老少呢，就算不种地，撒点草种上去，不说多吧，种个千把亩的牧草，牛羊都不晓得能养多少头了！”
把三个前盗贼绕得一头雾水后，刘师傅又感叹地道：“可惜了，塔兰坦最多的还是亡灵，就算这里堆着粮山肉山，对于亡灵们来说也毫无意义。”
塔特尔和潘西在短暂的愣神后，眼睛大亮。
这俩聪明人激动地看向自家小伙伴……却见哈尔正用一种他们很熟悉的眼神儿斜视着刘师傅，仿佛是在嫌弃这个老亡灵吹起牛逼来比码头上那些醉醺醺的酒鬼还没谱……
“粮山肉山？亡灵也会喝醉吗？”不光眼神嫌弃，哈尔还说出来了，朝着刘师傅嗤笑道，“冷静点儿，伙计，流放镇外只有荒野，你梦想中的草场只有野兽的尸骨和粪便。要是把镇子里这些女人放出去种牧草，唯一的结果只能是荒野上多出一些被嚼得稀烂的骨头。”
刘师傅笑而不语，精神奕奕地看向塔特尔&潘西。
赶在哈尔说出更多失礼的话前，塔特尔抢先道：“我知道杨想要的是什么了，多谢你，刘。”
哈尔还困惑呢，潘西连忙拼命朝他打眼色……
刘师傅打了个哈哈借故走开，把交流空间留给他们叁；他一走，塔特尔便拉着哈尔，强忍激动地道：“哈尔，你还记得我们最早分析的杨的野心吗？”
哈尔一愣。
这家伙也不是说脑子就跟木头一样，而是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塔特尔一提醒他就醒水了，慢慢张大嘴巴……
“回去再说。”潘西看了眼不远处的刘师傅，压低声音道。
这兄弟三个风卷残云般把剩下的食物吃完，又给他们负责照顾的五名女工打了饭，这便匆匆离开。
回到行者公会，塔特尔把门一关，转过脸来便振奋地对俩小伙伴道：“我们的机会来了！”
“没错，这次杨给我们放了权，我们一定要利用好这次机会。”潘西之前也是压抑着激动情绪的，铿锵有力地道，“杨不是希望他的亡灵们更好斗、更热衷于挑战强者吗？他不是想要更多领民吗？我们就满足他！”
哈尔：“呃——”
“战争能让亡灵们变强，劫掠来的人口能充实塔兰坦领民，无论哪一边都非常符合杨的期望，那个家伙绝对无话可说。”塔特尔眉飞色舞地摩拳擦掌，“至于发动领地战争的后果和如何养活劫掠来的人口，那是杨的问题，反正我们只是按他的要求在办事。”
哈尔：“……”
他还以为他这两个老兄弟被刘蛊惑了，忽然间就对杨忠诚起来……还好，他的兄弟们从来都不会让他失望。
这兄弟三个也顾不上“上班”接待玩家了，立马奔出门联系骑士导师杰罗姆、战士导师查理&#183;雷克斯……
重点，是查理&#183;雷克斯。
被杨秋骗来塔兰坦之前，这帮前盗贼已经在索伦森山脉蹲了几年干劫道收过路费的黑活，只关心哪支商队哪个月份从索伦森借道，并不关心周围的民生问题……要论对比较近的莱茵王国东南境适合做“活动”的地区的了解，还得看雷克斯这个刚躲进索伦森没多久的战士。
选择莱茵王国而没选什加公国，原因很好理解，杨刚过去人家什加公国的边境小镇卡摩尔耀武扬威了一番，这会儿带着亡灵们杀过去很容易把自己也坑掉……
雷克斯还是第一次看见前盗贼们热情洋溢的笑脸，老不自在了……
“所以说……你们想知道莱茵公国东南境哪儿有那种特别混乱贫瘠、民不聊生的地方？”雷克斯神色古怪地道。
“没错没错！”哈尔笑呵呵地搓手，满怀期待地等着雷克斯给出答案。
雷克斯盯着哈尔看了会儿，又默默看向哈尔身边的俩智囊。
塔特尔和潘西这俩货，也满脸灿烂地看着他。
“抱歉……？我不太懂你们的意思？”雷克斯不但没有被他们叁的笑容暖到，反而还警惕了起来。
“是这样的，雷克斯。”塔特尔主动站出来，义正言辞地道，“杨是塔兰坦的领主，而塔兰坦正缺少领民。这次杨希望我们能想出个让亡灵们能得到充分训练的职业任务，那么还有什么是比解救更多的穷苦人更适合的呢？”
面无表情的雷克斯：“……”
换个人来说这话，他也就信了。
你们这帮山贼土匪，就算了吧。
塔特尔一看雷克斯这反应，就知道这个“自愿投贼”的家伙对他们是有防备心的，立马就掏心掏肺上了，无比真诚地道：“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们，雷克斯，但我也必须告诉你，我们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天生就自愿做盗贼的。”
“我曾经也梦想着成为莱茵王国国民守备队的一员，在……在我的家庭遭遇变故前，我从未想过我会连光明正大行走在阳光下的都如同奢望——如果能有更好的选择，谁愿意去过那种刀尖上跳舞，朝不保夕的生活？”
“我们这样的人，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至少还能靠武力撑下去，像是杨要求我们照顾的那些女工，她们到了快要活不下去的境地，除了等死，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有机会去拉一把这些没有选择的可怜人时，就算是我们这样手上染过他人鲜血的盗贼，想要伸下手，并不是难以理解的事吧？”
“我们也是人，雷克斯。”
雷克斯：“……”
“……好吧。”雷克斯勉强地点了下头，有些尴尬地退后了两步，“我明白了……不过在行动之前，我必须先跟杨交代清楚，我们会将亡灵们带往何处。”
“这是当然的，老兄。”塔特尔高兴地道。
雷克斯匆匆离开，哈尔和潘西看塔特尔的眼神儿都有些变化……
“嗯……这个家伙可靠吗？”潘西朝雷克斯里去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塔特尔自信地一笑：“放心吧，潘西。小查理年纪和马南差不多大，我们看见他的时候，他已经崩溃得连自我意识都不剩多少了，这种灵感高的人最容易被感性的话语蛊惑，他去说服杨，比我们自己上场更合理。”
潘西&哈尔齐齐点头。
没错儿，他们这帮蹲索伦森山脉里当山贼土匪的人确实不了解莱茵王国东南境的民生情况，但是吧，其实也根本用不着了解——苦命人多了去了，哪哪都有，压根用不着特意找。
换句话说，他们只是找个理由合理地接触雷克斯，并蛊惑这个家伙去试探杨……
地球时间十月二十八日，周一，上午十点。
在工作日大大方方上线玩游戏的纪棠，上线后第一件事……是低头确认信息栏里刷出来的黄字。
从来不看信息栏公告的纪棠，在刚结束的周末活动里受的教育确实不小……
很好，狗制作组算是当了一回人，说只有周末搞活动就只有周末搞，进了工作日总算是正常了。
纪棠松了口气，抬脚就往战士公会走。
熵不增、唐葭早上有课没在线，已经辞职的杨英比纪棠还早上线，见纪棠来了便把他招呼过去，趁游戏里还没天黑，抓紧时间刷声望。
虽然周末活动的心魔本没能拿下，不过副本里有战士位置这个说法已经在玩家间不胫而走，往日冷冷清清的战士公会，也多了几个还没转职的休闲玩家蹲点刷任务。
“小糖下午没课，再过几个小时就能上线。青月好像是参加了什么课题小组，这两天可能会上得少点。”一边刷任务，杨英一边跟纪棠闲聊，“不过我觉得她应该是因为没拿下活动本心里不爽，不服气，又不肯跟我们说，自己躲着调整。”
“是这样……她们学生学业为重，忙学习也是好事。”纪棠有些心不在焉，不时扭脸看战士公会大厅方向。
商会食堂的老同志昨天就跟专家组汇报过给“高级NPC”提主意的事，怎么游戏里都一天多过去了还没动静呢？
游戏里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不准备刷到NPC上班的杨英拉着纪棠去交任务，两人进了小小一间的战士公会大厅，纪棠便敏锐地发现……战士导师的桌子旁边多了个大背包！
背包上方还捆了卷毛毯！
“来了！”纪棠精神一振。
上一次的三轮车队远征任务，玩家们到底还是在塔兰坦内部活动，并没能真正看到人群聚居的聚落。
前盗贼们心怀叵测、想把亡灵们拉出去搞事，正好跟专家组方面的需求不谋而合……他们太想了解塔兰坦之外的情报了！

第77章 三轮车远征队再次出征
正处于夜晚的流放镇,骤然沸腾起来。
米娅听见外面的动静，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凑到窗边往外看。
流放镇没有路灯,借着月光，米娅只能模糊看见外面街道上狂奔而过的瘦长人影。
“是亡灵先生们吗？米娅？”什么也看不见的室友玛蒂娜支起身,并没敢从床上下来。
“是的。”米娅双手趴在窗台上，眯起眼睛努力打量,“它们似乎很高兴地在欢呼着什么。”
“太好了。”玛蒂娜摸着胸口笑道，“总算又能听到它们的声音了。”
“可不是呢,”另一位视力跟玛蒂娜差不多的妇女也从床上坐了起来，“连续几个晚上没有听到它们发出的声音,真让人不安。”
前盗贼们痛恨玩家们的吵闹,这些来自卡摩尔的平民妇女却恰恰相反……
在什加公国东境的民俗传说中,塔兰坦是未知恐惧的代言，不可知的妖魔,诱人堕落的魔鬼，全滋生于与东境人民毗邻的这片荒废千年的原野。
更别提跟随三轮车队来到流放者的路上,她们亲眼看见亡灵们猎杀的那些恐怖的魔兽……
虽然明知道流放镇比她们以前居住的卡摩尔织户区还要安全，不会有酒鬼往她们住的屋子里丢砖头、吓得她们发出惊叫后哈哈大笑，也不会有不知道哪来的男人大半夜砸她们的门,隔着薄薄的门板发出让她们颤栗的沉重呼吸声,可要是晚上入睡前听不到那些一直保护着她们的亡灵制造的噪音，她们仍然难免心中不安。
米娅摸索着回到床边坐下,听着同屋的几人重新精神起来的闲聊声，她在黑暗中露出了个安静的笑容。
她很能理解玛蒂娜她们的紧张,她自己也是一样的,来到流放镇后的生活实在是太超过她们的想象了,每个人都很没有真实感，都很怕自己是在做梦。
米娅内心深处就深深地恐惧着，生怕某天一早醒来，她又回到那个沉闷阴暗的角落里，家人的嫌弃声徘徊耳际，那台耗去她所有精神心血意志、仿佛要将她拉进坟墓中的老旧纺织机，又摆在她的面前……
每一次，那台母亲在她八岁时交给她使用的纺织机出现在米娅脑子里，都能让米娅好半天魂不守舍。
她是不会去想象自己又回到以前的生活的，死也不会。
她只想保有现在的生活，每天与跟她一样的女人们在缝纫店后面的小院子里缝补清洗亡灵们穿过的衣物、用过的腰包背包（其实就是玩家穿烂的套装、用烂的腰包背包低价回收翻新后再八折出售），清扫打理缝纫店周围的街道、她们自用的厕所浴室，准时能吃到三餐，活儿都做完了还能休息一下，闲聊几句。
不用再担心哪儿做不好就会被指责、殴打，不用连吃一小片黑面包都要被人用嫌恶的眼神看待，仿佛她们根本没有资格吃食物一样，不用带着一身伤痕流着眼泪还要坐在纺织机前熬夜赶工……
到了晚上，她们还能住在通风透气、没有跳蚤臭虫的屋子里，不用连一床破毛毯都需要与他人共用，每个人都有单独的床位，床垫，床单，被子，枕头。
米娅最喜欢的，是床垫。
柔软，厚实，干净，没有半点儿臭味，也看不见半点汗渍污垢。
当初安东尼先生扛着床垫过来分给她们时，她们一开始都怀疑安东尼先生是不是弄错了，没有人敢上去碰，她们很难相信这么好的东西真的要发给她们用。
直到确定安东尼给她们十二个人每个人都发了一床，她们才醒悟过来，欢喜地自己找砖头木板给自己搭床位，再把分到的床垫爱惜地铺上去……
嗯，这个在女工中最受欢迎的床垫来自拼少少厂家直销，十公分厚度、1米2X2米的单人充绒床垫不到二十块钱，连床单被套被子加一起全套一百块钱搞定，因为杨秋一次性订了几百套的关系厂家还送了毛巾、枕头巾、蚊帐……
这么一套质量比较差的、除床之外的床上用品别说是搁这边的世界，就算是搁二十年前的地球没有几大百也下不来，所以说工业发展、生产力提升跟普通人的生活确实是息息相关地~
当然了，杨秋毕竟是个老爷们，对女工们的照顾只到给基本生活用品这个程度，再多他就想不到了。
即使如此，也已经让这些来自卡摩尔织户区的妇女们患得患失，甚至连睡前听不到玩家们制造的噪音都不安心……这估计杨秋本人也是万万想不到的。
女人们天亮了还要干活——商会食堂那边联系了人最多的缝纫店，希望能让女工们在生活巷后面的空地种种小葱蒜苗，发发豆芽韭菜，安东尼已经答应了——同屋的几名妇女闲聊了会儿，便纷纷安静下来。
米娅躺下来刚合眼，忽然有人敲她们这屋的门。
“米娅，你睡下了吗？”门外，传来安东尼那熟悉的、总带着点儿不耐烦的声音。
米娅瞬间就清醒了，忙不迭跳下床、光着脚跑去开门：“我在我在，安东尼先生，我还没睡。”
门一开，月光洒进屋内。
站在门外的，除了一脸烦躁地提着马灯的安东尼，还有……穿着法袍、面带微笑的领主先生。
“冒昧打搅十分抱歉，你就是米娅？”改变了米娅命运的男人，黑魔法师&#183;杨，客气地对光脚开门的米娅微微躬身。
米娅有些受宠若惊，慌乱了下才想起做了个提起裙子的姿势半蹲回礼：“是、是我，杨先生。”
杨秋眯眼打量了下眼前这位女士……
眉毛稀松杂乱，眼睛细长，皮肤粗糙，面上有大块青色胎记，整体上看比较老相。
相貌没有可取之处，身材也不咋地……一米六几的个头，骨架大但没啥肉，衬衣袖口里露出来的手腕骨节粗大，手背上全是青筋。
唯二的优点，一是比较年轻，二是视力恢复得不错——才吃了几天饱饭呢，就能摸黑开门不碰着磕着了。
“就你了。”杨秋满意点头，正色道，“米娅，你愿意为了流放镇的未来拼命吗？”
米娅几乎没过脑子，立即坚定点头：“我愿意，领主先生。”
唐葭早上上大课时偷偷用手机刷了下玩家论坛，一看到论坛首页管理员发的游戏版本更新公告，当即呼吸粗重起来……
“在线补丁更新1.07版”
“开放战斗职业专属职业任务。”
“刺杀者导师哈尔&#183;玛克斯韦尔，游侠导师塔特尔&#183;乔，宝藏大师潘西，骑士导师杰罗姆，武器大师导师查理&#183;雷克斯经过艰难的磋商，决定主持一次面向以上职业玩家共同进行的专属职业任务：《勇者的征途》”
“以上职业玩家有意参与者请于二十八日上午十二点下午两点期间与各自的职业导师交互接取任务，并于下午三点前进入远征队列。”
“职业导师们将亲自上场担任领队，带领远征队向东进发，目标莱茵王国。”
“1：任务期间，参与任务的玩家每在线一小时，自动获得30点领地声望。”
“2：任务期间，职业导师们将不定时向玩家发布随机任务，奖励领地声望、铜币、基础装备等。”
“开放平民NPC米娅相关系列任务。”
“1：平民NPC米娅将随队参与远征。”
“2：任务期间，玩家需100%确保米娅的安全。如米娅不幸在任务中遇难，所有参与任务玩家扣除领地声望300点。”
“3：米娅将不定时向玩家发布随机任务，奖励领地声望、铜币等。”
唐葭立马看了下时间，发现离下课还有半个多小时，顿时心急如焚，坐立不安，如坐针毡……
好容易撑到下课，唐葭一改往日冲进食堂厮杀的习惯、玩命狂奔回宿舍，午饭都顾不上吃便戴上头盔上了线。
才刚登录跟在线的小伙伴汇合，杨英劈头盖脸的一句“快叫青月上线”，唐葭又赶紧往下线点跑。
等唐葭把情绪低落的熵不增拖上来，夜色笼罩中的流放镇已经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
早前远征任务时用过的三轮车又从仓库里拖了出来，整整齐齐排在集装箱平台前；呼朋唤友地组好队的玩家们排队跟各自的职业导师交互，接任务、领三轮车和各小队要负责保管运送的物资，又嗨哟嗨哟地自己装车……
这个任务说是职业任务，但没转职的休闲玩家或是玩法爷的玩家混进队伍了高级NPC们也不管，没赶上上次远征的任务的玩家们便十分积极，哪怕是工作日没空跟队的也着急忙活地上线，把自己的“尸骨”往可靠的亲友队伍里面塞……
纸箱打包好的、从外面看不出里面装啥的货物一箱箱装上车，绑好绳子盖好防水油毡布，除雷克斯之外的高级NPC们便……骑上自行车，招呼大队出发。
看到这帮一身中古世纪装扮、携带着各种款式冷兵器的NPC骑着自行车亮相时，包括纪棠在内的玩家们差点裂开了。
“这跟我想象的NPC出征不一样啊！不说骑魔兽吧，好歹来匹马呢？！”
“我靠这帮货骑的还是全地形山地车！”
“妈耶，我怎么看这帮家伙骑的好像是山寨货？”
塔特尔嫌弃地回头看了眼满脸写着震惊的亡灵们，朝好基友潘西嘀咕道：“这帮土里钻出来的土老帽，看到好点儿的自行车就大惊小怪，进了城里看到电车、燃气车、蒸汽车，岂不是要吓得当场散架？”
潘西哈哈一笑：“正常，这些亡灵上次看到人类城市时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也许对它们来说那种老土的三轮车就是最了不起的交通工具了。”
与这俩的放松不同，边上的哈尔满肚子的不满：“杨那个混蛋，居然还要我们自个儿骑车，他就不能少给那些丑八怪吃好东西，省点钱弄辆蒸汽车回来？”
潘西伸手轻拍了下哈尔，眼睛朝后看了下，暗示哈尔不要乱说话。
哈尔懒得回头看那个杨要求他们带上路的丑女，鼻子里哼哼了一声，不爽地道：“出发！”
这货一马当先，跟他一条心的塔特尔、潘西、杰罗姆几个便立即跟了上去。
跟玩家们一样踩着三轮车、拉着米娅和部分物资的雷克斯深深地看了眼哈尔的背影，脚上用力，把三轮车踩了起来。
抱着个大包裹、用毛巾包着头的米娅低头不语。
她的视力变差后，听觉敏锐了许多，哈尔他们说的话，她全听见了。
“走了走了！”见NPC们开动，玩家们也不再吐槽，赶紧把各自小队负责的车子踩起来。
有一帮“高级NPC”开路，这次杨秋没有再来送玩家们离开。
三轮车远征队浩浩荡荡地从街面上经过时，杨秋正淡定地站在十字街口远远观望。
与杨秋的淡定不同，站他旁边的黑袍监察罗威尔，脸上的忧虑神色那是怎么掩都掩不住……
眼见那只古怪到家的车队消失在视线尽头，罗威尔重要忍不住了：“杨，你真的放心吗？让这些亡灵——被那些劣迹斑斑的人带出去？”
罗威尔蹲了这么久的流放镇不是白蹲的，虽然跟亡灵们语言不通没法交流，但前盗贼们&雷克斯已经被他摸了个底儿掉……
雷克斯是位正直的青年，只要一两次谈话就能看出他纯真率直的秉性——与玩家们初遇时，他是唯一一个会提醒身为“亡灵”的玩家们不适合选择战士职业的导师。
相比之下，哈尔等人就很拉胯……这帮家伙当惯了“拿来主义”的盗贼，哪怕被杨秋摁头教育了这么久，那股子人渣味儿还是怎么藏都藏不住。
杨秋微微一笑。
正是因为这帮家伙不是好人，我才会放心地让他们带着天灾们出去溜达，要论互相祸祸，在天灾们面前哈尔等人就是个弟弟——这种话必须不能直说。
放米娅这个健康的平民跟着去，除了确实有地方要这种真正吃过苦的人出面外，也是为了给天灾们上一层保险，免得这帮家伙太奔放——这种话也不能说。
于是出口时，杨秋的话就变成了：“要相信他人，尊敬的监察，我坚信，他们可以完完整整的出去，也可以顺顺利利地归来。”
罗威尔：“……”
这位黑袍监察现在的感觉就是割裂，很割裂。
雷克斯那个他唯一看好的正直的青年到镇政厅说明他们的行动目的时，罗威尔就本能地想制止这件怎么听怎么扯淡的事儿——让一帮臭名昭著的索伦森山贼带着亡灵们去莱茵王国东南境拯救绝境中的穷人？开什么玩笑！
然鹅，也就是当着他的面儿，杨这个思路在他看来与正常人迥异的黑魔法师，应承了这件事。
罗威尔便开始纠结身为教会监察的自己是不是应该全程紧密地关注、监督这件已经被推上日程的、匪夷所思的破事；但又担心这是杨故意玩弄的小手段，想把他骗走然后私底下干些不让他知道的、他完全想象不到的危险事件……
纠结来纠结去，罗威尔觉得相比这帮跑去祸祸它国边境的山贼&亡灵，还是对什加公国危险性更大的杨比较重要……
“也罢，繁荣女神只能庇佑她的信民。”罗威尔心里面自我安慰了句，懒得搭理满嘴跑魔法蒸汽列车的杨秋，自顾自回了镇政厅。
杨秋一点儿也不介意黑袍监察已经开始拿看阿卡姆病人的眼神儿看他，罗威尔一走，他便自顾自地观察起矩阵中连线的玩家来。
出任务的那帮玩家起码要赶一天一夜的路，路上除了荒原就是魔兽妖兽，他们祸祸不到别人，暂时可以不管。
杨秋这会儿重点关注的，是对这次的出征任务同样没有兴趣的超级休闲玩家。
这一派玩家，人数也不少……包括原游戏第一人欧鳇在内，足有四十多个。
欧鳇沉迷于刷屠夫职业技能，转了这个生活职业后天天拎着马南给的陷阱夹子、利用马南教的陷阱技术蹲在镇外山上，抓了一堆松鼠兔子之类的小型动物练技能，完了又兴致勃勃地把皮毛往裁缝店卖、肉类往商会食堂卖，玩得不亦乐乎……
以前杨秋必须是非常痛恨这种“不务正业”的玩家，但现在杨秋已经开始喜欢上这个大神级别的咸鱼了，至少人家的“产出”还是很可观的。
再来，是一群以“你老师永远是”玩家为首的休闲党。
这帮玩家不爱蹲战斗职业工地，但在生活职业工地照样刷得很欢。
尤其是ID“你老师永远是”、统称尉迟老师的玩家，虽然对大型的活动任务非常不积极，但每天都准时准点地传送到凄凉据点那边接僵尸将军的烹饪任务、给搁那边受苦的男性平民NPC做吃的，完了又会传送回来，到商会食堂刷帮工任务——明明拿的不是工具人账号，当起工具人却非常积极，杨秋别提多喜欢这类玩家。
此外，还有“一口八个”那帮工作室党，以及把游戏玩成兼职的半职业玩家……这帮人除了每天稳定刷杨秋让僵尸将军发布的伐木任务外，还分工明确地转了不少采集大师、药剂师出来；虽然以玩家粗糙的符文技能只能采集&炼制最基本的材料和药剂，但也给杨秋省了不少事。
现在杨秋比这帮打金党本人还期待他们赶紧把生活职业练上去，等玩家二转时要用到的魔药就能丢给他们了……
“一切尽在掌握。”
杨秋神清气爽地从烙印矩阵中抽离，潇洒转身，准备回地球刷拼少少……商会食堂的俩工具人希望能在镇里种菜，他得去淘点菜种啊、廉价肥料之类的物资。
他手头的RMB已经紧张到就算用拼少少也要货比三家的程度，不过不要紧，等雷克斯回来，他手头就宽裕了——这次玩家们拉的三轮车上装的货物比上次接收平民时还多，里面大多都是让雷克斯带去莱茵王国卖的！
背着哈尔等人，杨秋私底下还给雷克斯透过气……万一哈尔等人浪过头回不来了，他们骑出去的山寨山地车也能卖。
他是不希望哈尔等人死于玩家之手，但哈尔等人非要送头去给外人，他也管不着。
当三轮车远征队在塔兰坦的荒野中浩荡前行时，莱茵王国东境，一支铠甲上印着烈阳教会纹章的骑兵团，也正从当初杨秋卖衣服的小村离开。
连续蹲守两个多月都没有丝毫的消息，让这支隶属于烈阳教会宗教裁判所的骑兵团备受打击……但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那个邪恶的、越来越强、强到让裁判所的红衣主教都渐渐心寒的黑魔法师，在这些年里已经给他们制造了太多次“惊喜”。
在穷乡僻壤的乡下蹲了这么久，骑兵团的团长明白必须让兄弟放松一下了，不然的话别说大头兵，连他自己都有些受不了；从村子里出来，这位团长便毫不犹豫地把团里的斥候派往东南境第一大城的方向。
三百名骑兵、六百名骑士侍从赶了小半天的路，抵达莱茵王国东南境第一大城因纳得立，团长宣布解散、让骑士们领着自家的侍从自由放松，只留下几名士官随他前往烈阳教会在本地的教堂。
莱茵王国是个很神奇的国家，明明在大航海中被烈阳教会嫌弃、只有极少数人有资格搭顺风船前往外大陆捞金，但无论王室还是民间，对于烈阳教会在他们这儿的大城市盖教堂这种事却没什么反应……
究其原因，是因为“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拿巴伦大陆诸多教会中，烈阳教会确实是最有钱的一家。
繁荣女神的护教骑士团为了点儿小钱屈尊给地方贵族充当打手，而烈阳教会的骑士团甚至有钱到能自费满大陆追杀“噩梦屠夫”，这就是赤果果的差距……
烈阳教堂中，身着绣金边白袍的神官接见了骑士团的团长，一番寒暄后，这位白袍神官便急切地压低声音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器皿的来历，连一点儿风声都没探听到吗？”
这位白袍神官所指的器皿，是在距离杨最早出现的那座小村百里外的村子发现的一套骨瓷餐具。
当初杨秋斥“巨资”、以五十九快九在安市某超市购买的这套骨瓷工艺品，后来他发现拼少少上的同款只要19.9，很是蛋疼了一阵……
总之……真正引来骑士团的，其实不是杨秋卖给巴顿管家的那些小区居民淘换的旧衣物，而是这套骨瓷餐具。
以几个金币的代价买到这套餐具的乡下贵族并不敢私藏，转天就进了因纳得立城赠送给了城主大人，城主欣喜之下特地开了个下午茶会把这套工艺品拿出来炫耀，于是一来二去的，传到了烈阳教会耳中……
“并没有。”骑士团团长沉痛地道，“我们特意绕开了那个乡下贵族的村子，只在几条要道上布置眼线……但那个混蛋实在是太警觉了，一直没有出现过。”
顿了下，这位团长尤其懊恼地道：“关于那套器皿，更加没有线索！真该死，一开始就不应该让关于这套器皿的消息在城中流传开来，否则的话那个混蛋也不会跑得这么快——他肯定还会出来售卖这些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东西的！”

第78章 远征路途
荒野上。
亡灵们不知疲倦的喧闹声浪仍在持续,浩浩荡荡的三轮车远征队大队前方，踩着三轮车领路的雷克斯察觉到魔兽的气息，当即一脚刹车停下来,通过烙印矩阵对亡灵们发布清理魔物的临时任务。
本来就吵得烦死人的亡灵们爆发出更刺耳的欢呼声,接着,这帮永远精力旺盛的家伙们便抄起各类武器,乱哄哄地从队列后方涌上前来,越过两人一组萎靡不振地骑乘三轮车的哈尔等四个难兄难弟，越过领头的雷克斯，冲向雷克斯在任务中明确指明的魔兽方位……
塔兰坦的游荡魔物多到什么程度呢？不夸张地说,跟在某个村庄里出门散步能遇到的虫子数量差不多。
一天一夜下来雷克斯差不多弄清楚了这帮亡灵围杀不同强度的魔物再加上当场拍卖（……）要耗去多少时间,趁这空档，赶紧从车上下来，活动下手脚。
亡灵们不知疲倦,他可是会累的。即使他能以发布任务的办法让亡灵帮他蹬车、让他能去车斗里休息会儿,但这些亡灵都没什么耐心,最多一两个钟头就要“交任务”……他昨晚压根没能好好睡上一觉。
雷克斯站到地面上活动时,后面两辆车里，同样一脸倦容的哈尔几个也纷纷从车上下来……
五名导师要负责三辆三轮车，之前哈尔四个都不肯碰这土里土气的玩意儿,全靠雷克斯一个人拿绳子绑着一并拖。
骑行了大半天后这帮家伙才晓得厉害,灰头土脸地从雷克斯这里把车接管过去……但已经累了一天的雷克斯,显然对他们不会有啥好脸色。
“米娅，你也下来动一动。”雷克斯都懒得看那四个混球,转脸对车斗里的女人道。
“好的,雷克斯先生。”蜷在车斗里的米娅连忙掀开盖着腿脚的毛毯起身。
这个世界的出门旅行并不是一件浪漫的事,哪怕这批华夏制造的三轮车自带弹簧减震,在土路上颠簸久了仍然会让人难受无比……米娅挣扎了下，居然站不起来。
雷克斯只得伸手，把她抱了下来。
“扶着车身站会儿吧，尽量活动一下手脚。”雷克斯扶着米娅站稳，转脸往东面看了下，又补充道，“再坚持半天，就能看到人烟了。”
“好的，雷克斯先生。”米娅感激地低头鞠躬，努力靠自己撑着站立，龇牙咧嘴地舒展僵硬到几乎麻木了的四肢。
雷克斯冲米娅微微一笑，他还是有些欣赏这个女人的，一天一夜的三轮车坐下来别说哈尔他们，他自己都有些受不了，但米娅全程都没有叫过半句苦，光忍耐这点就够他刮目相看。
抬头看了下天色，雷克斯便开始在亡灵中搜索目标……
与哈尔等人对亡灵们的排斥不同，雷克斯对这些亡灵是感兴趣的，他不但能够记住不少亡灵的名字、将它们的嗓音和“外表”对上号；甚至还能记得有哪部分亡灵并不是很热衷于击杀魔物，而是对乱七八糟的“杂活”感兴趣……
玩家们在百米外的丘陵下围杀几只大约是嗅到人类气息聚集过来的魔物，上次的远征下来玩家们对于如何猎杀魔物已经相当有经验，先是分成多股战斗部队压缩魔物的活动范围，挤压到一定程度了便以小队形式轮流上阵，交掉全部技能后与下一队伍接力，车轮战术磨得魔兽的血线哗哗地掉。
离开流放镇后“NPC”们感觉上是渡过了一天一夜，而对于玩家来说，活动才刚过去一个晚上……这会儿的地球时间是周二凌晨五点，工作党们再过两小时不管愿意不愿意都得下线上班，趁着这最后的疯狂时期，刷起怪来别提多卖力。
但是吧……凡是人数超过三人以上的玩家活动就必定有人划水，这个铁律哪怕是在《异界》里也通用；前方的队伍紧张激烈地交技能压血线时，后方照样有一帮混子要么在聊天，要么偷摸往某处一蹲，便大大方方地练起采集技能……
ID“我就不信了”，本名柳萌的大一新生妹子，就是混子党的一员。
这姑娘读高中的时候尉迟老师是隔壁班的，毕业了、考上大学了，玩手游的时候跟尉迟老师组过队，一来二去就认识了，来玩《异界》，也是柳萌叫上的尉迟老师。
年轻人不管男女都很容易对自己的定位认知出错，柳萌也是如此，她玩手游时喜欢玩ADC、特喜欢输出的快感，来了《异界》，便认为自己最适合的职业是游侠，很勤奋地刷了塔特尔的声望。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异界》里的输出职业跟传统端游的DPS、传统MOBA游戏的ADC完全不是一回事，那特嘛是要真抄着冷兵器上去砍……这就要了亲命了。
开始的时候柳萌还自我安慰，觉得游侠应该是远程弓系，游戏里没有推出远程武器所以她才上手不了游侠……等武器商那里真的摆了弓出来卖（某自行车厂出产……咳咳），柳萌又跪了。
武器商处上架的弓只有一类，全是单体直拉弓。
没有复合反曲弓，是因为成本问题……
没有弩，则是因为弩这玩意儿在现代华夏也属于管制品——用摆设工艺品之类的借口订做一般人根本玩不来的弓还罢（普通人玩真正的弓，伤到自己的可能性比命中目标大N倍），想订做弩，是要被请去喝茶的。
考虑到玩家们现实里普遍的废宅体质，杨秋跟自行车厂订的这批弓吧，操作难度跟玩具弓差不了多少，材质过硬，全是合金弓体，抡起来也能当近战武器，讲究的就是一个皮实耐操好上手。
就是价钱比较不美丽，毕竟成本摆在那……最便宜的单体直拉弓也要六十铜币起。
然后吧……凡是凑够钱买到弓的玩家，基本都哭了。
玩不来，实在玩不来，哪怕行者一转技能里面的两个弓系技能三连射和能量箭都有符文技能辅助、消耗一定能量条后就能把箭射出去，行者玩家们射出去的箭十支还是有八支要打到队友身上……
柳萌以两铜币的代价租过别人买的弓尝试练习射击，前方的靶子是一点儿事没有，她面前70度扇形范围内倒是有不少玩家遭殃……
玩弓不行，砍怪也乱七八糟的柳萌，终于放弃了看起来很美的游侠职业，转而走上采集大师之路……当前方玩家们热火朝天地砍怪时，这姑娘就十分猥琐地跟几个混子党一块儿蹲在后方，只要看到能采集的植物，立马拎着小铲子上去一阵刨。
柳萌从石头缝里刨出来一根茎叶跟蒲公英相似、但根部像土豆、表皮还像是蛇鳞一样有波浪状纹路的草药，旁边的采集玩家往这边看了一眼，赞赏地道：“蛇鳞果？不错啊小柳，你都能采集二级草药了！”
柳萌嘿嘿一笑，三两下把茎叶扯掉，反手将蛇鳞果踹进背包内，继续瞪着大眼四下张望。
上次的远征任务她没参加，等远征队回来，她才晓得跟着去的采集玩家沿途采的东西收益一点都不比那些刷怪的玩家少，后悔得要死；这次的活动，要不是才刚上大学不敢跟学姐学兄们一样逃课，她能全天都赖在游戏里。
采集专业采的东西有两个销路，一是拿去领主杨那儿换声望和铜币，一是卖给那些养着药剂师的玩家团队，柳萌喜欢卖给后者，因为后者可以RMB结算……光靠练采集赚的钱，她就在淘宝上给自己买了几套汉服了。
当然了，采集大师也不好练，虽然鉴定术可以快速地扫描某种动植物有没有采集价值，但鉴定术是有CD的，还会消耗能量条（行者系的精神力显示为能量条），大多数情况下，练采集的玩家还得自己死记硬背转了采集职业后获得的图鉴面板，用自己的眼睛来找可采集的资源。
正目光炯炯地寻找目标的柳萌，任务栏忽然弹出来一条黄字信息：
“武器大师查理&#183;雷克斯正在寻找帮助烹饪食物的玩家，是否前去看看？”
柳萌开心得跳了起来：“有随机任务了！你们要不要一起来？”
拎着小铲子的采集玩家们都惊了：“我靠你又接到随机任务？”
“上次也是你接到的，你运气怎么这么好？”
“我要来，我要来！”
高级NPC们发布的随机任务，奖励跟平时的搬砖任务差不多，但要比搬砖任务省时间，忙着围杀魔兽的刷怪党在猎杀高级魔兽的收益对比下看不上这三瓜两枣，本来就纯跟混的混子们是看得上的，几个采集玩家立马收起铲子、拍拍手上身上的泥巴，说说笑笑地跑去找雷克斯……
高级NPC拉的三轮车里装着食材，除了泡面火腿肠和临过期罐头外，还有土豆萝卜冬瓜等耐存储的蔬菜，六个NPC一顿吃不了多少东西，几个采集玩家没忙乎二十分钟就给他们把早饭做好了。
这帮玩家领了一工时的铜币奖励愉快地离开，已经饿得咕咕叫的哈尔等人也愉快地坐下来用餐。
这帮亡灵做的食物比不上商会食堂那两位，但至少比他们自己做的像样，毕竟他们之中最擅长烹饪的塔特尔也只知道乱炖，而亡灵们甚至能现场用小铁锅炒个土豆片火腿肠、午餐肉炒冬瓜片……就是没味觉的关系调料总是难以掌握，免不了咸了淡了。
“这些亡灵还挺适合当厨子。”吃饱喝足，塔特尔摸着肚子感慨地道。
哈尔往已经杀掉魔兽、正坐地拍卖分钱的玩家大团方向看了一眼，遗憾地摇了下头：“可惜了，有杨在……要是能把这些玩意儿卖到肯亚，可比外大陆的兽人值钱。”
正收拾餐具的米娅，听得一哆嗦。
雷克斯：“……”
要不是不想跟这几个家伙在亡灵们面前打起来，他真想开口劝哈尔把他那身人渣味儿收一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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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解锁新种族？
烈阳教会骑士团的到来,给因纳得立教堂路沿街两侧的俱乐部带来了不少生意。
这些身家丰厚的教会骑士远比本地人出手大方，就连打发牵马小弟和门童也舍得出手银币；相对的，这些来自肯亚帝国的客人也相当难以满足，不过短短几天的功夫,活跃在因纳得立交际场一线的女士们就没法再让他们产生兴趣。
说到底因纳得立只是个内陆小城,这里的交际场女士们再怎么精心装扮在烈阳教会的骑士们看来也十分土气,言谈举止更不如肯亚帝国的女人像样；新鲜感过去，他们就吝啬于从腰包里掏出哪怕是半个铜子儿了。
俱乐部的经理并不甘心失去这些豪客，隐晦地请教了一番骑士团中身份仅次于团长大人的里根士官长后……露出了个神秘笑容。
当天，这位俱乐部经理便亲自出动、为数名最热衷于“猎奇”的骑士大人引路,在天色渐暗时乘上马车,悄悄出城……
两小时后,四辆马车出现在距离因纳得立城约莫六十公里外的小镇威斯特姆。
威斯特姆是座常住人口仅有六千人的小镇,但却有着比几万人的大镇还要宽阔气派的主干道；道路两侧，立着连因纳得立城都只有少数城区才能看得见的电线杆,拉着密集的电线。
主干道两侧的建筑,甚至不输给因纳得立城的商业区——所有的店铺门面,都有彩灯招牌。
要知道这座小镇的地理位置并不怎么好，整座威斯特姆被群山环绕，没有良田，没有矿产,也没有值得称道的手工业，镇政厅哪来的财政修建出如此阔气的“镇容”来呢？
这一点，只要进入威斯特姆镇，是个男人都能理解……
马车驶进镇大门时,车内“见多识广”的肯亚骑士们望向窗外的眼睛便开始闪闪发亮；等到俱乐部经理吩咐车夫将四辆马车停在一间极具风情的大楼前时,肯亚骑士们似乎忘记了他们身为烈阳教会教会骑士的矜持,一个个主动地、迫不及待地自行下了马车。
金碧辉煌的大门前，穿着清凉的女性“门童”恭恭敬敬地像肯亚骑士们深深躬身，竭力展现自身原始资本。
在正常人看来乌烟瘴气，但在特殊群体看来应当称为纸醉金迷的大堂内，不同档次的隔座，由闻名而来的商人、行商、乃至佣兵、小手工业者占据。
有身份的肯亚骑士们当然不会在大堂“消费”，在俱乐部经理的引路下进入最顶级的贵宾室，又由这家会所的老板亲自带了招待进来任由这些尊贵的客人挑选。
比起因纳得立的俱乐部，这家位于威斯特姆的会所拥有的“资源”堪称完美——有男招待，女招待，少年，少女，人族，兽人……
肯亚骑士们笑开了花，兴奋地将各自看中的招待留下。
四百年前大航海时代开启，外海淘金热席卷拿巴伦，外大陆兽人奴隶、香料与肯亚帝国出产的各色布匹成为拿巴伦通行的畅销货，除了少数因教义而拒绝接受使用兽人奴隶的国家和地区，奴隶贸易在大多数的国家都属于合法交易。
很“不幸”，金币女士的教义里面也包括奴隶禁止。
不仅是兽人奴隶使用禁止，人族奴隶也一样。
虽然被诟病“没节操没下限”，但金币女士好歹是位守序正神；她的教义是金钱与交易没错，但这个交易的货物种类里却并不包括智慧种族。
不仅金币女士，隔壁的繁荣女神也是如此——卡摩尔的绅士们想尽办法把镇民折腾成农奴，但并不敢真的把镇民当成奴隶；哪怕实际上卡摩尔的镇民生活处境跟农奴无异，那些绅士们也要在口头上表态镇民属于“自由民”。
能做不能说，是这个世界的“文明人”们默认通行的潜规则。
繁荣女神的什加公国也好，金币女士的莱茵王国也罢，农奴是绝对没有的，只有佃农和雇工；奴隶也是绝对没有的，全是正式与主人家签订过合同的“合同工”。
当然了，这个特操蛋的、能做不能说的潜规则再怎么默认通行，未满十六岁的少年少女和不加以强制性束缚限制就不会听话的兽人出现在声色场所，不管是买方还是卖方，都属于违法行为——违反了纸面上的律法。
像因纳得立这种大城市，俱乐部的老板再手眼通天，也没法儿把不合律法的“商品”公然摆到台面上来卖；将威斯特姆这个偏远小镇打造成百无禁忌的红灯区，便没有这么多的顾忌。
会所老板领进贵宾室的招待足有好几十人，肯亚骑士们再阔绰大方也不可能全部留下，仍然有十几人被“淘汰”，又被老板领了出来。
这些被“淘汰”的招待被老板冷着脸带回休息间，指着鼻子教训了半个多小时的“废物、赔钱货色、一分不值”之类的话，直到老板被侍者叫走耳边才清净下来。
坐在休息间角落里的黑发人族少年冷眼看着老板气冲冲地甩门离开，伸手拉了下坐他左侧的、一名脑袋两侧顶着兽耳的兽人少女。
这位兽人少女有着微微发青的皮肤，耳廓尖锐，发达的犬齿凸出嘴唇，为防止咬人，被强行戴上了铁口笼，又因兽人族普遍力量偏大的关系，虽然已经被饿瘦得跟人族少女相差无几，双手双脚也依然被戴上了镣铐。
黑发人族少年拉的是她的尾巴，肚子咕咕直叫的兽人少女不得不侧头，有气无力地看了眼对方。
黑发少年低下头，用手指在她腰侧轻划出几个字：逃走吧，莉卡。
莉卡金色的瞳仁无神地盯着这位黑发少年看了会儿，默默别开。
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应承。
她知道这位少年是无辜被奴隶商队抓到卖过来的，他还有能回去的地方。
而莉卡，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逃离了威斯特姆这座人间地狱后还能去哪。
这位兽人少女莉卡，并非出生于兽人族的故乡，而是“土生土长”的拿巴伦大陆人……她的祖先在四百年前就被劫掠到拿巴伦，到她这一代，已经是“奴N代”。
莉卡不会说兽人语，只会说通用语，因她的父亲曾经被庄园管家看中、做过文书方面的工作，她还能写得一手漂亮的拿巴伦大陆通用文字。
十二岁之前，莉卡记忆中的庄园生活，其实和其他人族仆人的孩童没什么区别……她和那些人族小孩一块儿在马棚和仓库里捉迷藏，一块儿在秋收后的田野里奔跑玩耍、抓蚂蚱，一起爬树摘果子，下河摸鱼。
十二岁之后，莉卡的人生就变了。
重用她父亲的老管家被另一位曾经担任主人贴身男仆的男人取代了，那个人赶走了老管家，又将老管家重用过的人全部打发掉，到这个时候，莉卡才知道自己和自己的家人跟人族的仆人不同——那些人族的仆人只是被解雇遣散而已，同样有合同的他们一家，却可以被转卖掉。
她的父亲是最早被卖掉的，新管家将他卖给了一支过路的商队。
接着是她的母亲，她的哥哥，最后是她。
亲眼看见家人被塞进装猪仔的铁笼子里时莉卡以为自己的天塌了，被卖到威斯特姆后，莉卡才发现自己太天真。
殴打，训诫，禁闭，饥饿，折磨……不到三个月，莉卡便从活蹦乱跳的兽人族小姑娘，变成了如今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黑发少年没有得到莉卡的回应，有些心急，顾不得暴露，凑到莉卡耳边，极力压低声音道：“一起逃走吧，莉卡，你留在这里没有好结果的。”
莉卡转动漂亮的金色瞳孔，又看了他一眼。
她已经不太想活了。
她在想，要不然帮帮这个跟她以前的玩伴很像的人族算了……就算自己死掉了，这个人能逃跑的话，也算是她的小小复仇。
于是莉卡点了点头，哑着嗓子道：“好。”
黑发少年一喜，张口便要告诉她一些秘密——
“轰——！！”
招待们呆的休息室在这间会所大楼的最深处，为了防止这些招待（尤其是兽人）逃走，这间休息室的墙壁很厚，窗户被钢板订死，整个房间就是个大号的囚牢。
但即使如此……随着那声不知从何而来的巨响，最坚固的休息室墙壁仍然轻微地晃了晃。
只有轻微私语和低泣声的休息室，顿时骚动起来。
像是胸有成竹的黑发少年也面露惊愕，惊疑不定地看向休息室的大门。
外间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武器碰撞声和叫骂声，像是有很多人在外面的走廊上奔跑打斗，间或夹杂几声短促的惨叫。
靠门位置的招待们面面相觑，有的惊恐地往后躲，有的则快速冲到门边，或贴到门上听，或趴下来从门缝朝外看。
“啊！”趴下来的是位人族男性招待，只看了两眼他便惊叫着直起身，“血、外面好多血！”
站在旁边的人族女性招待连忙跪下来，努力侧头往外看。
很快，这名人族女性招待也发出“啊”的惊叫声仓惶起身，还因为起得太快有些站不稳，虚弱地晃了晃。
比起普遍被饿瘦、还要戴口笼手铐脚镣的兽人族，人族的招待看起来要丰满一些，无论男女都面色红润。
但看起来丰满的人族招待，其实并不比兽人族招待健康到哪去——为了降低他们伤害到客人的可能性，人族的招待也处于长期饥饿状态，十分虚弱无力；又为了让他们的身体能让客人满意，人族的招待无论男女，都被喂食了原本用于牲畜的催肥剂。
在威斯特姆的业者眼中，商品就是商品，可不会因为同属人族便手下留情。
外间的骚乱持续了数分钟后，惨叫声减少，杂乱急促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咔哒”一声，只能从外面开启的休息室大门，被人推开。
门外，是一群杀气腾腾、浑身浴血的陌生人，身着不同制式的铠甲盔甲，拿着不同的武器。
“想逃走的，就赶紧跑！”开门的男人冲休息室中大吼了一声，甩手将一大把钥匙丢进来，便又跟同伴急匆匆离开。
休息室里的招待们呆了呆，离门最近的数名人族便毫不犹豫地往外冲……
数名兽人欣喜若狂地扑向地上那一大把钥匙……
黑发少年见状，连忙拉着莉卡跑向那些相互帮助着解开镣铐的兽人。
锁住兽人们的镣铐并非一把钥匙开一把锁，而是只有四种型号，找对钥匙规格就能开，这些短则数月、长则数年不见天日的兽人急促地拆散钥匙串开锁，解开束缚的人有些独个儿往外跑，更多的则是跟熟悉的人抱团一块跑。
黑发少年找对钥匙解开莉卡的镣铐，二话不说拉着她就跑。
两人跑出休息室，便看见外面走廊上横七竖八起码躺了十几具打手的尸体。
尸体还在，打手们的武器却不见了，也不知道是被谁拿了。
黑发少年拉着莉卡跑过走廊转角，看到有个肚子上开了血洞的打手还没断气、还在哼哼，一把长剑落在这个打手的右手边，便顺手把长剑捡了起来。
莉卡见状，拿了滚落在旁边的圆形钢盾。
又继续跑，转了几个弯后，两人看见了累得倒在地上喘气的人族招待。
从这名才跑几条走廊便气喘吁吁的人族招待身边经过时，黑发少年有些不忍……但还是强忍住了，只拉着他有把握能说服、对他有用的莉卡逃跑。
催肥剂强行“发”起来的丰满身材掩盖不了人族招待同样也在忍饥挨饿的事实，靠自己的双腿逃跑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件困难的事。
七弯八拐地跑到走廊尽头，黑发少年骤然看见大厅中的情况，面色大变，连忙拉着莉卡缩回走廊内。
平复了下呼吸，黑发少年微微探头，小心翼翼地偷看。
大厅里，还在混战！
一群看上去像是佣兵的人控制住了大厅里大部分的空间，正在围攻十来个穿着高级礼服的、拿着长剑的绅士！
不仅如此，那些看上去像是佣兵的人，还特意为他们这些逃走的招待留了条通道出来！
黑发少年面色数变，一咬牙，转身拉着莉卡往回跑。
莉卡不解地边跑边往后看：“为什么要倒回去？”
黑发少年不吭声，直把莉卡拽着往回跑了两条过道才开口：“那些人不是来救我们的，是来抢人的，我们敢从他们留的路出去，就落到他们手里面了！”
莉卡面色一呆。
“相信我，佣兵绝不会做没好处的事。”黑发少年咬牙道，“我们一定能逃走，上周买了我的那个客人其实是我的同伴，他们为我探了路，一楼的厨房有个很大的通风口，我们可以从那儿爬出去！”
他们倒回第三条走廊时，一名浑身浴血的佣兵，正拎着刀从另一条走廊里出来。
看见这对反向跑来的少年少女，这名佣兵下意识伸手虚拦，大声嚷道：“嗨，你们，跑错方向了！”
莉卡原本还怀疑黑发少年是不是紧张过头，见这人对他们喊话，面色和心一块儿往下沉……黑发少年是对的！
黑发少年脚步急停，拉着莉卡的左手，和提着长剑的右手，手心同时出汗。
这间会所控制招待们的方式是虐待和饥饿，但会所养的打手，本身也并不弱。
黑发少年没有自信……能干掉这个佣兵顺利逃脱！
莉卡只是十二岁的少女，而他只是见习战士，且两人都被饥饿虐待折磨得十分虚弱！
佣兵见这对演技不佳的少年少女露出的警惕神色，哪还不知道已然被看穿，不再做出帮他们出逃的好心人模样，冷漠地往他们走来。
黑发少年发了狠，松开莉卡，双手握剑，准备拼命。
这时……走廊一侧虚掩的包间门，忽然被无声拉开。
一名不知何时躲进里面的成年兽人，犹如掠食的猫科动物般悄无声息地、迅猛地扑杀而出，单手握着的水果刀，从侧面刺穿佣兵的脖子。
佣兵捂着喉咙惊愕地看了眼要了他命的兽人，似乎很困惑这家伙是从哪来的，瞳孔失去光彩，顺着墙壁软软倒下。
全力一击袭杀佣兵的兽人，也踉跄着栽倒，仓促间扶了把墙体才稳住。
“你、知道逃出去的办法？”几近脱力的成年兽人，琥珀色的瞳孔死死地盯着黑发少年。
兽人族的听觉都很好，而方才黑发少年安慰莉卡时说话的地方，离成年兽人藏身的包间只差一个转角。
黑发少年打量了下这名成年兽人干瘦的身体，毅然点头：‘知道！’
以催肥剂催出虚胖身材的成年人族无法爬出通风口，而兽人可以。
三人谁也没力气搀扶谁，成年兽人喘息数秒便强撑着站稳，跟上两个少年人的脚步。
威斯特姆只有一条街，从会所大楼后方的厨房通风管爬出来，眼前便尽是荒地。
往日，大楼周围都会有打手巡逻，而今日打上门的佣兵引走了打手，爬出通风管道的三人原地休息了一小会儿，便消失在荒地深处。
离开威斯特姆，三人不约而同逃往塔兰坦荒原方向……另一边是索伦森，他们没得选择，那些敢于穿越索伦森山脉的商队，是不会介意偶尔兼职捕奴，捡点儿外快的。
跌跌撞撞的逃亡中，黑发少年不住为两名兽人打气：“我的同伴本打算这两天就会找时机制造骚动让我有逃跑的机会，他们选择的临时营地就在去往塔兰坦的方向，找到他们，我们就安全了。”
莉卡茫然点头，成年兽人则一言不发……明显，他并不太相信这个人族少年，只是他确实对会所外的环境全无了解，自身又极其虚弱，没有选择罢了。
如是亡命奔逃到半夜，三人再也坚持不住，勉强找了块大石头爬上去便头碰头昏睡过去。
地球时间十月三十日，周三，凌晨两点。
趁游戏里天黑后声称太累要休息的高级NPC们扎营过夜不开拨，妙笔生花叫上小伙伴给我吃药，又组了几名队友，在营地四周探索新地图顺便练采集。
“这游戏不开放地图真心蛋疼，每次发帖催管理员就说游戏功能将在后续更新里面完善，又特嘛不说几时才完善。在流放镇还罢了，就那么几条街蹲两天任务就跑熟悉了，出来可不就抓瞎了吗？”
因为妙笔生花练了药剂师的关系，给我吃药和秦冠都练的采集，这会儿给我吃药就蹲在地上一边刨药，一边发牢骚。
“就是，外面地图还这么大。”另一个同样练采集的玩家点头附和，“上回去凄凉据点接人的时候就走够远了，这次走得更远，还没复活点传送点能用。”
又一玩家道：“别的还罢了，没有复活点真心蛋疼。现在拉轰哥他们那边亡灵马快递都不开了，说是上次托运尸骨的时候骑士迷路了不得不死回城，现在已经找不到我们走过的路了，我靠，简直服气！”
没事吐槽游戏吐槽狗策划已经变成了玩家的日常，调出面板死记硬背药剂师配方的妙笔生花闻言笑道：“反正现在是没谁敢随便跑出去浪了，怕挂掉回不来，练练生活技能也挺好。吃药，你离二级采药还差多少？”
“早着呢，这不一直没时间练吗。”给我吃药不爽地道，“吗的讲起这个我就气，正常游戏练采药嘛，按个互动键等读条就是了，这破游戏居然还要自己刨的，还要自己清理泥巴去掉枯叶捡摘废枝……太特嘛反人类了！”
妙笔生花一乐：“嗨，我药剂师还不是要自己背配方的？”
“花花花花姐——！”一个玩家忽然跳了起来，指着不远处一人高、卡车大小的大石头直叫唤，“快快快看那是啥？！”
妙笔生花抬头瞟了眼：“不就是个人手吗，大惊小怪的……卧槽等等！人手？！”
妙笔生花立马关掉药剂师面板、给我吃药随手把铲子插到腰上，全队人往那块大石头的位置狂奔……
爬个一人多高的大石头对于“身体轻盈”的玩家们来说不存在难度，没几秒的功夫，这群玩家便都上了大石。
给风刮雨打得还挺平整的石面上……躺着三个人。
一个人是普通的人类，两个是青皮尖耳朵獠牙外露的兽人。
妙笔生花死死地盯着俩特征明显的兽人，无比激动地握拳击掌：“——解锁新种族！”

第80章 厉害了啊玩家们
熵不增蹲地上抱着膝盖打量了会儿被平放在毛毯上的两名兽人,转过头看妙笔生花，神色复杂地道：“这游戏的兽人……跟我想象的不一样啊。”
《异界》游戏官网上介绍世界背景的页面上有提到这个世界除了亡灵、人族外还有兽人、精良、半身人等种族，但并没有放过图片。
地球人以玩家的角度去理解吧……便理所当然地认为是狗制作组还没搞好这些种族的建模,官网上的介绍只是画饼。
为此,不少真玩家和云玩家都在论坛上七嘴八舌地出过主意,什么希望精灵族的画风往天堂2的黑白精灵靠拢啊、希望半身人长得像拉拉肥啊、希望兽人族走日系猫耳人设啊啥的。
遗憾的是，狗官方在新种族设定上完全没有给过玩家回应……所以玩家们其实也早就做好了兽人像部落、半身人像哥布林的心理准备。
毕竟这游戏的“画风”确实一直很任性，亡灵种族全是骷髅架子就不说了,NPC里面能称得上养眼的至今玩家们就只见过一个半——领主杨算半个，领主杨的黑袍小白脸好基友算一个。
妙笔生花很能理解熵不增的反应，深以为然地点头：“我也觉得。”顿了下，又道,“好歹也是新种族嘛,虽然不萌,起码也不丑。”
她们俩在这白话的功夫,纪棠和给我吃药掀开门帘一前一后进来了。
“怎么样，你们的治疗技能能加给这俩NPC不？”给我吃药进了帐篷便嚷嚷。
“不行。”熵不增站起身,“黑暗祝福对着这俩释放，系统提示是‘是否确认攻击兽人平民’。”
“我靠,难不成以后开了新种族都得跟咱们亡灵是敌对关系的？治疗都不能通用？”给我吃药拍大腿。
“这个倒不一定，治疗没法通用,但我们的药品他们可以用。”妙笔生花道,“我练技能做的止血药糊上去不就生效了嘛。”
纪棠默默绕过这几个玩家,蹲下来查看俩兽人。
一大一小两名兽人,体格与人类相差无几,身材比例比一般人更贴近黄金比例,青色的皮肤和突出嘴唇的上犬齿有些违和,但面部五官和轮廓并不显得狰狞，也没有异常感。
换个不知道的人来看，还以为是找了俩眉清目秀的人类演员，抹了青色皮肤油彩、装了假耳朵、假犬齿和蜥蜴似的尾巴在玩硬核COS……
当然，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两名兽人跟他刚才查看过的人族少年一样，都有很严重的长期性营养不良，身上的皮肤都贴着骨头，看不出几两肉。
面部，手臂外侧、双腿都有数量不等的新鲜刮蹭伤口，妙笔生花已经用生活职业药剂师产出的药品为他们止血，创面较大的地方也裹上了纱布。
除了这些新鲜伤口外……这两名兽人短袖布衣下的两条胳臂手肘外侧上还有不少明显的陈旧伤痕，手腕处、脚踝处有被长期拘禁留下的约束伤，腕部和踝部的皮肤都磨烂了……
纪棠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被安置在旁边帐篷的人族少年也有类似的旧伤，只是约束伤的情况没有这两名兽人严重。
经历过流放镇的亡灵诞生史诗任务和上次的远征任务，纪棠对这个世界的黑暗属性已经有所了解，看看这三人的体表创伤，纪棠很难不怀疑这三个人搞不好是从什么非法拘禁的窝点逃跑出来的……
“纪大神，你在看什么呢？”给我吃药见纪棠蹲这半天没动，也好奇地蹲了下来。
玩家这个群体最有意思的地方就是别管战斗场合里面是不是猪脑子打出了狗脑子，私底下也能混到一块儿玩……虽然两边因为竞争领地声望第一的关系处于敌对立场，但不妨碍给我吃药尊敬纪棠这个指挥团战和下场作战都特溜的大佬。
“我在想，这三个……NPC，逃出来的地方应该离咱们这里不远。”纪棠道，“你们看他们这手腕，腕骨一圈的皮肤都是烂的，这肯定是长期被拘禁留下的。”
“这周围难不成还有个黑煤窑黑砖厂什么的？”给我吃药眼睛一亮，“等会，这意思是咱们搞到了个大任务？！”
“诶？有可能！”妙笔生花大喜，激动得脏话都飚出来了，“咱们亡灵种族诞生的史诗任务也是从非法拘禁开始的，没准儿把这个任务搞定了兽人族就能选了！特嘛的这次老娘一定要砍号重练！”
纪棠：“……”
你们能不能别老是任务任务的……
而且开放新种族吧，纪棠觉得不太可能——专家组几千万的糖衣炮弹打出去“目标”都没肯接，按那些大佬的推测，“目标”很可能受某种限制不能在短期内开放更多玩家名额。
当然，这话没法说，于是纪棠换了个话题：“你们有谁触发到任务了吗？”
“呃……没。”给我吃药&妙笔生花齐齐摇头。
“你们捡到这几个人的时候，他们没有携带什么……任务物品之类的？”纪棠又问。
妙笔生花拿起放在旁边的圆盾：“没呢，就一把长剑一个盾，我鉴定过了，只是白板装备。那周围我们也搜过了，啥也没发现，任务也没弹出来。”
给我吃药补充道：“一开始我们还想着这几个NPC后面可能有追兵，特地在原地等了半个多小时，啥也没等到。”
“先能等他们醒过来交互看看吧，也许这任务不是碰到就能触发，需要先对话解锁剧情之类的。”熵不增插了句嘴。
她话音刚落，帐篷里的几人便听到外面传来闻者伤心听者流泪的绝望凄厉惨叫声……
“我靠啥玩意？”
“咋回事？”
“怎么了怎么了？”
几人涌出帐篷外，便见……隔壁帐篷照顾那个人族少年的玩家正狼狈地从里面钻出来……
“里面那小孩醒了，看到我们就狂叫唤，还拿我给他抹药的钢瓶砸我。”采集玩家一脸委屈地道。
妙笔生花等人：“……”
“我看看。”妙笔生花凑到帐篷前，拉起门帘往里面探头。
只听“哐啷”一声，妙笔生花都还没看清楚里面啥情况呢，一个小钢瓶就砸到了她的正脸儿上。
妙笔生花“我靠”一声捂脸后退，却听一声暴喝，那个风一吹就倒似的黑发少年抄着条折叠凳从帐篷里冲杀出来，哇呀怪叫着要跟挡帐篷门口的妙笔生花拼命……
“尼玛嗨，这游戏还搞农夫与蛇这套？！”给我吃药惊了。
“别扯淡了，快拉住他！”熵不增气笑不得。
纪棠一脸黑线地上前，从后面揽住发狂的黑发少年，一边将其摁倒在地，一边吩咐熵不增：“去三轮车上拿条带子来，再拿条毛巾。”
亡灵的力量不大，控制住个虚弱的少年人倒还没啥问题，拼命怪叫挣扎的黑发少年很快被绑货物用的宽带子捆住手脚、嘴里塞了毛巾，被迫安分下来。
一群玩家保持安全距离、围着这个满面惊恐地瞪着他们的小孩，都犯了难。
“好像语言不通啊，他刚才叫嚷那些话我是一个字没听懂。”妙笔生花为难地道，“咱们这要怎么说，去叫高级NPC来？”
“NPC住的帐篷都有防骚扰设置呢，不然我们闹这么大动静他们早提刀出来砍人了。”熵不增幽幽地道。
“这帮NPC怎么对我们亡灵意见就这么大勒？”给我吃药一脸不爽。
其他人纷纷附和，就纪棠闭紧了嘴巴。
用句拉轰哥那边那个幻灵的口头禅，有一说一，换他一睁眼发现自个儿被一群会说话会动的骷髅架子围着转，他也得暴起拼命……
“这样，我记得游侠塔特尔喜欢吃甜食，他跟哈尔负责的那辆三轮车里应该有甜的，去拿点来哄哄看这小孩，没准有用。”纪棠提议道。
熵不增跟妙笔生花对视了一眼：“那行，试试看。”
于是这几人便一点儿犹豫没有、立马动身去偷塔特尔的存货……
因为亡灵们只对装备感兴趣的关系，高级NPC们谁也没想到过这帮亡灵还会打他们存粮的主意，满载物资的三轮车就丢在帐篷外，连挡雨防潮的篷布都没用绳子捆好。
几名玩家就位，篷布一掀，大大方方地翻起塔特尔&哈尔的私人物品……
“我靠好多饼干！”
“塔特尔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居然带了一背包的米老头蛋卷，是要笑死我吗！”
“不用拿饼干吧，拿那个威化和蛋卷，小面包拿两袋，光明牛奶多拿几盒，等那俩兽人醒了也用得着。”
“泡面不用？”
“不用，太油了，长期饥饿的人吃这么油的东西容易出事。”
“嘿！这里还有袋小蛋糕的，藏这么下面差点漏过去了！”
“带走带走！”
不到十分钟，这群玩家便薅走了塔特尔辛辛苦苦攒了半拉月的点心，嘻嘻哈哈地逃离现场……
玩家们“作案”期间，被留在原地的黑衣少年瞪大了眼睛，正惊恐地打量着这处营地。
他不像亡灵们那样有完整的夜视能力，但今晚的月色很好。
月光下，随意分布的数间帐篷被好几十辆满载货物的三轮车分隔开来，不远处特意留出的空地上有篝火残留，已经熄灭的篝火旁边摆着几个充当凳子的石块，地面上还摆着几个水壶杯子。
他睁眼所见尽是亡灵，而亡灵是不需要生火也不需要喝水的……显然，这处满是亡灵的营地里还住着活人。
这个发现让黑衣少年砰砰跳的心脏平复了不少。
但他依然感觉阵阵恐惧——要知道虚弱无比的他和两名兽人根本跑不出多远，昏睡过去前他们离威斯特姆最多十几公里远，这些亡灵来到离人类城镇这么近的地方，究竟是想干什么？！
威斯特姆这种地狱般的地方，如能被亡灵攻陷，也不算是坏事。
可自己居然被卷了进来，就很不妙了……
“莉卡他们不知怎么样了——不对，我的同伴们呢？他们应该也在这附近活动才对，有没有被这群亡灵发现？！”黑发少年越想越悲从中来，“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只是短暂跟同伴走散就被商队欺骗、卖到威斯特姆，只是想要逃走，却撞到亡灵大军中来？”
他正自艾自怜，玩家们抱着一堆吃的回来了。
看到这群穿着鱼鳞甲（绑铁片的皮甲勉强能算是鱼鳞甲）、个个都配着长刀的骷髅一边发出“KABAKABAKA”的怪异声音一边靠近，黑发少年只觉头皮发炸，寒毛直竖，一股寒意直冲头顶。
亡灵这种生物，黑发少年只在传奇小说里见过。
在拿巴伦大陆不少地区流行的、关于旧神时代的民间传说中，渎神者暗法师对抗命运女神的最终手段是亵渎了某块大陆，将所有的生者转化为游荡的不死系亡灵；大海中远航的船只如不慎偏离航道，远远看见冒着绿光的陌生大陆时，不能及时回头逃离，便会被永远留下。
现实里的亡灵自然没有因口口相传而夸大失真的传说里那般恐怖，绝大多数亡灵生物其实是没有灵智的浑噩生物，危险性比野狗群还有限。
但黑发少年只是个见习战士，他和他的同伴们只是个在因纳得立的小酒馆里捡点儿正式佣兵们看不上的杂活糊口的小团队，最“冒险”的行为，也就是跑到索伦森山脉外围抓点儿城里少见的低级妖兽卖给有钱人当宠物……
见识远远不如正经的武器大师雷克斯、也比不上前盗贼们的少年人，自然不知道出现在物质世界的亡灵其实大部分都只是黑魔法师们役使的低级仆从——他的反应比初见亡灵的前盗贼们激烈，也就是很正常的事了。
几名亡灵在距离黑发少年五、六米开外的地方站定，用他们那漏风的下巴“咔吧咔吧”地交流了几句什么，其中一名亡灵独自往黑发少年走来。
随着对方越靠越近，黑发少年目中的惊恐变成绝望，原本抖个不停的身子迅速瘫软下来。
在强烈而悲痛的“我要死了”念头影响下，黑发少年眼中的绝望又多了几分后悔。
他后悔了，他不该莽撞地离家出走，不该天真地以为自己与别人不同、能在外面混得多么风光伟大——
纪棠在黑发少年身前蹲下，拆开塔特尔小心收藏的小蛋糕，捏着塑料纸将散发着浓郁蛋黄香气和甜味儿的小蛋糕怼到黑发少年脸上。
黑发少年：“？？”
纪棠很耐心地让这个人族少年闻了好会儿小蛋糕的香气，只等到被毛巾堵着嘴的少年人情不自禁咽了下口水、喉结滑动了下，才伸手把少年嘴里的毛巾抽掉。
嘴巴得到自由的黑发少年，立马一口将纪棠手里小孩拳头大的小蛋糕一口吞下。
似乎是担心吃到嘴巴里的东西也会被抢走，这个已经不知道多久没吃过像样食物的少年紧紧闭着嘴巴、腮帮子鼓得老高，认真而努力地咀嚼，并在口中的小蛋糕嚼到差不多的大小后迅速吞咽。
然后……这小孩便双眼上翻、头部上扬，给噎得脸红脖子粗……
纪棠默默撕开塔特尔私藏的牛奶盒，捏着小孩的下巴给人一口气灌了小半盒……
连续喂了三块小蛋糕和一盒牛奶，纪棠再尝试着解开黑发少年手脚上的带子……这小孩果然就不发疯了，老老实实地坐在原地，只一双眼睛盯着纪棠脚边的蛋糕袋子看。
“休息会儿，消化会儿再吃，听得懂吗？”纪棠放慢语速，一字一句地、轻柔地道。
黑发少年必须听不懂中文，抬头看了似乎在跟他说话的纪棠一眼，又低头盯着蛋糕袋子。
纪棠只好无奈地朝其他人摊手：“这小孩也无法沟通。”
玩家们齐齐“诶”了一声。
“是不是投喂少了，再多喂点？”给我吃药不甘心地道。
妙笔生花不得不开口劝小伙伴：“冷静点，吃药，这游戏的平民NPC很脆弱的，你记得上回咱们送的NPC还会中暑的不？”
给我吃药蛋疼地道：“那咋办，咱们任务还没接到呢。”
纪棠：“……”
所以说，你们不要一口一个任务的，这个世界很可能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任务兜圆……
“不急，米娅不是也跟我们语言不通吗，但是跟导师NPC可以交流。等会儿天亮了，导师NPC起来了，应该就能解决沟通问题。”熵不增道。
“行吧。”给我吃药遗憾地道，顿了下又道，“那这几个NPC怎么弄，我们不能一直看着吧，先找个地方藏起来？”
这会子营地里面没啥人的原因是因为NPC都在睡觉、处于不可交互状态，在线玩家都跑出去练生活技能去了，熵不增和纪棠这俩大佬还是给我吃药特地去找回来的。
可这会儿也差不多到一些玩家的下线点了，万一他们出营地玩耍的时候有人恰巧回来下线顺便摘走桃子……那特嘛乐子就大了。
妙笔生花&熵不增：“emmmmmmm……”
纪棠：“……”
纪棠必不能同意三个大活人给捆起来往哪一藏，想了想道：“这样吧，我帮你们看着这三个NPC……”为避免瓜田李下，又补充道，“你们也留一个人帮忙，我怕我一个人看不住三个。”
妙笔生花这边便有个玩家举手：“那我留下吧，我没练采集，出去也是陪跑。”
给我吃药正要点头，便见……黑发少年身后的帐篷，帘子一角被轻轻拉开。
小半张瘦削的脸出现在帘子下，金色的瞳孔警惕地朝外打量。
这对儿金色的眼珠子，跟给我吃药黑洞洞的眼眶撞了个正着。
掀起的帘子被轻轻放下。
“尼玛——”给我吃药面色一变。
“嘭”地一声闷响，帐篷侧面被撞开，一道精瘦的人影冲了出去，往远处玩命奔跑……
“快追——！”给我吃药只来得及喊了一嗓子便当先追了出去。
这位醒来发现不对便果断逃跑的成年兽人，反应不可谓不快、做出的选择也明显比黑发少年有智商得多；奈何他身体确实十分虚弱，而玩家们的亡灵躯体又非常“轻盈”、速度上压根不虚谁，没多会儿就被追上逮了回来……
纪棠继续让成年兽人先闻味儿再投喂，给喂了个半饱便停下来交互，结果显而易见……依然语言不通。
于是纪棠也不等兽人小孩清醒了，直接在莉卡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便投喂了一番……
生活作息十分健康的杨秋，照旧睡到地球时间的早上才起床。
一番洗漱，吃早餐，换上法袍，不紧不慢地打开时空裂痕回到异界，跟已经在吃下午茶的罗威尔监察互相问候，坐下来蹭现成茶水顺带扯淡几句，并随意地查看了下矩阵中在线玩家们的动向……
然后他差点没把茶水喷到罗威尔监察那张偶像级的老脸上。
“W、T、F？！”
远征营地里，不知道啥时候多出来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屁孩，以及一大一小俩兽人。
武器大师查理&#183;雷克斯，正与第一梯队、第二梯队的玩家们坐在一块儿，严肃地商议是否进攻威斯特姆。
杨秋：“……”
厉害了啊你们——我不在的时候你们都会给我拓展新剧情了！

第81章 攻城战前置？！
时间退回到八小时（异界时间）前,当杨秋还在地球上安安稳稳地睡养生觉时……游戏里的白天来临了。
因精神曾被重度污染的关系，查理&#183;雷克斯并不能像同龄人那样放松地赖床，天色刚亮他就醒了过来。
这种每日只能入睡六、七个小时的情况,雷克斯已经习惯了，换好衣服后他便一面给亡灵们发放帮助烹饪早餐的任务,一面取水烧水,为自己和米娅准备洗漱的热水。
不知疲倦的亡灵们在营地里撒欢乱跑,雷克斯洗脸刷牙期间都有人跑过来要任务……这一点,雷克斯也是习惯了。
长期被骚扰也是能培养出抗性的,雷克斯不但适应了这帮玩家哈士奇般的二逼属性，甚至还喜欢上了只要发布任务就能让亡灵们动起来的体验。
当然，前提是做完任务后必须当场给予奖励结算,不然前一秒还温顺服从的亡灵下一秒就能张牙舞爪地试探你身上的装备能不能抢……
雷克斯至今仍然不能理解亡灵们为啥会愿意为了“声望”屁颠颠地做事，尤其是杨规定他们可以给予亡灵们一种新的“领地声望”后，亡灵们居然会热情地把魔兽妖兽的材料拿来上交,就为了换取矩阵“面板”上特定的数值变化……但这不重要，他只要知道这东西比结算铜币方便就行。
毕竟铜币是有重量的,结算了铜币后还要自己做账、在矩阵里面交代清楚每一枚铜子儿的去向，虽然不费力，但是很麻烦。
雷克斯嘴里含着牙刷把缠过来要任务的亡灵打发去采集野菜时……旁边的帐篷，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雷克斯连忙把牙膏沫一吐,急走两步过去看情况。
隔壁帐篷的塔特尔，正跟截木桩子似的杵在一辆被翻得乱七八糟、连篷布都扯到地上了的三轮车前。
塔特尔气得几乎失去理智,轮圆了胳臂绕着那辆三轮车跟发疯一样地乱转：“——谁！谁动了我的东西！！是哪个混蛋,站出来！！”
暗中观察的雷克斯：“……”
雷克斯默默退走。
他和米娅肯定不会去翻塔特尔的车,其他人也不会,那就只剩下亡灵们了。
跟车队出来的亡灵两百多号,且时不时的就有好些个亡灵自己散架了躺进三轮车里……不说找出“犯人”有多难，找到了也不能拿它们怎么样。
反正这事儿雷克斯是丁点儿沾边的兴趣都没有，他跟盗贼们还没有亲近到同仇敌忾的程度。
不过这帮除了装备声望外心无二物的亡灵居然都晓得翻别人的车斗偷东西了，雷克斯觉得自己也得警惕点，再要扎营过夜的时候必须把重要的物品带进帐篷……
雷克斯正以一种相当佛系的心态对损失个人物品的塔特尔幸灾乐祸时，便见两名亡灵正往这边行来。
其中一名亡灵叫“纪棠”，雷克斯对这位亡灵颇有好感，对方虽然是亡者，但仍然保有让人尊敬的男子气概，于是雷克斯便像往日那样，隔老远便友好地冲纪棠点了下头。
“喝！”陪纪棠来的给我吃药夸张地道，“纪大神你战士声望刷到多少了，NPC对你这么客气的？”
“呃……亲密。”纪棠道。
“真的假的啊，我这边宝藏大师声望也到亲密了啊，潘西见了人还是一张死人脸，好像我欠了他几百万一样。”给我吃药困惑地道。
纪棠总不能说大活人的感情不能用数值量化，只得往别的地方扯：“可能是这些导师NPC的性格差异吧，雷克斯的性格比其他导师要好一点。”
扯白间，两人小跑到雷克斯帐篷前。
纪棠在部队呆了多年，性格上喜欢直来直去，开门见山地道：“雷克斯，我们在营地外面捡到两个兽人和一个人族，跟他们语言不通无法沟通，想请你帮我们问问他们的来历。”
还以为纪棠是来要任务的雷克斯，顿时虎躯一震。
很快，在亡灵们擅自搭的帐篷里，雷克斯见到了黑发少年和一大一小俩兽人。
同时看见的……还有随意丢在帐篷角落里的甜点（蛋糕威化小饼干盒装牛奶在土著们看来都属于甜点，谁叫盒装牛奶里面有糖呢）包装袋。
雷克斯：“……”
他对甜点并没有特别的嗜好，不会特意把点心攒起来享受，一般是随领随吃。
有攒甜点习惯的人……就雷克斯所知，似乎只有塔特尔。
雷克斯默默侧头，深深地看了纪棠一眼。
你个生前应当也是浓眉大眼的家伙，还会偷东西的吗……
不在烙印矩阵中的人无法与亡灵们沟通，这事儿杨一早就跟他们交代过，雷克斯对此并不惊奇，斟酌下了措辞，板起脸对成年兽人道：“我是这支亡灵商队的领队查理&#183;雷克斯，你们为何会出现在我们的营地附近？”
他这话一出，三名被救者都露出了难掩惊恐的慌乱表情……
雷克斯先是一愣，随即想到这附近不远处就是臭名昭著的红灯区威斯特姆，又想到那些从索伦森山脉借道的商队是什么德性……脸上顿时难以掩饰地流露出厌恶表情：“我们商队的主人是尊敬的塔兰坦领主，与那些作风糟糕的家伙不是一回事，回答我的问题。”
黑发少年和兽人少女莉卡都没什么见识，听到这只满是亡灵的商队居然属于某位领主当场就呆住了——尤其是黑发少年，他在因纳得立讨生活的日子里，别说是贵族，哪怕是贵族的仆人也不是他这样的人有资格接触的。
成年兽人不像两名同伴那么无知，但也惊得不轻——比索伦森还危险十倍的塔兰坦，什么时候多了个领主？
这名成年兽人不由得将视线投向雷克斯身后好奇张望的玩家们……
这群完全不像是亡灵的亡灵来自塔兰坦，塔兰坦有了个领主，还有将商品运出来贩卖的实力——种种线索加一块儿，在沦落魔窟前也曾是职业级强者的成年兽人，脑子里立马出现了个不知名的强大黑魔法师形象……
下意识地，成年兽人挺直了腰背，不再做出比自身虚弱状态还要夸张几分的无力疲态……好歹是吃过大亏的人，不会轻易被食物收买，要不是雷克斯亲自来交代立场，这位兽人是打算“示敌以弱”、多吃几顿饱饭便找机会开溜的。
“请容许我先自我介绍，尊敬的阁下。”成年兽人微微躬身致意，手抚着胸口，竭力做出自己已经多年没有机会做出的庄重姿态，“我名为奥斯里安&#183;金。我曾是……赛拉斯同盟的成员。”
“赛拉斯同盟？！”这回，换雷克斯面露惊讶。
赛拉斯，是外大陆的神祗。赛拉斯同盟，是被贩卖到本土大陆的外大陆兽人后裔们成立的反抗组织，专门在兽人奴隶贩卖合法的国家（主要是肯亚帝国）进行反抗活动。
对于从四百年前起就靠贩卖兽人发家致富的肯亚帝国而言，赛拉斯同盟必须是个非法组织……但拿巴伦大陆诸多国家从来也不是铁板一块，与肯亚帝国关系冷淡乃至是仇恨的国家和地区，很乐意给赛拉斯同盟合法的官方认证。
还有不少国家会在私底下悄悄给赛拉斯同盟输血——毕竟赛拉斯同盟反抗活动的主要阵地就在肯亚境内，有人能从内部给肯亚帝国放血，无数人喜闻乐见。
但……从十年前开始，赛拉斯同盟就不存在了。
这个在两三百年来的漫长岁月中抗住了肯亚帝国各种围剿的反抗组织，因一纸《兽人公民权法案》，一夜之间冰消瓦解。
雷克斯板着的脸色稍微缓和，明眼人都知道肯亚帝国玩弄的这一手《兽人公民权法案》是怎么回事，眼前这位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兽人既然曾是赛拉斯同盟的反抗军成员，那么他就是值得尊敬的。
“奥斯里安，你和你的两位同伴是因何而来的呢？”雷克斯放缓语气道。
奥斯里安脸色晦暗，难堪地道：“实不相瞒……我于数年前，被转卖到了威斯特姆。这两个孩子……遭遇与我类似。”
“原本我对出逃已经绝望……昨夜，有人突袭了威斯特姆最大的会所黄金海岸，我才有机会与这两个孩子合力逃出……因过于疲惫，在离此不远的地方昏睡过去。”
“原来如此。”雷克斯心中不忍，自然也不会去详细地问这三人的遭遇，安抚了奥斯里安几句，便招呼亡灵们跟他一块儿出了帐篷。
临走前，雷克斯没忘记把帐篷里残留的包装袋给收集带走，准备回头找个地方悄悄埋掉……
接下来，雷克斯便委婉地将奥斯里安三人的来历告知了请他帮忙的纪棠，并暗示亡灵们不要过度打听人家的过往，把这三人带上走人就行……
雷克斯的想法是能帮可怜人一把就帮，反正杨从未明言过兽人不能带回塔兰坦。
然鹅，没接到任务的玩家们压根不可能就此甘心，更别提玩家们的常识量远远超过了雷克斯的预估，哪怕他为了保存奥斯里安的颜面已经说得十分委婉、只说三名被救者被不良商人卖到威斯特姆镇、因幸运而得到机会出逃……还是被玩家们听出了端倪。
三名被救者中，一个小男孩，一个小女孩，一个眉清目秀的成年男性，跑出来还是一副受长期拘禁的可怜样，确实也很难让人往好的地方想。
“威斯特姆是个人口贸易的末端市场？”给我吃药无比惊奇地嚷嚷道，“我靠等下等下，这游戏里不会还有红灯区吧，游戏版的德国汉堡？？”
熵不增要上课已经下线，妙笔生花还在，听了这话便斜眼看给我吃药：“喂喂，你怎么这么熟练的，提到红灯区就马上能联想到德国汉堡？”
给我吃药忙道：“别乱扣帽子啊老大，我连国门都没出过好不好，这不以前看过《人皮客栈》后出于好奇搜索了下老欧洲那边吗……”
他俩都把这个世界当游戏，就算知道涉及人口买卖和红灯区也没啥太深刻的感触，纪棠就很不一样——听到那个人族小孩和看上去跟初中生似的兽人小姑娘居然也被卖到这种地方，杀气一下就上来了。
“雷克斯，两个孩子和奥斯里安，被卖到了威斯特姆？”纪棠盯着雷克斯，一字一句地道。
雷克斯高灵感高感知，一下就听出了纪棠平静话语里的火药味儿，不由有些变色：“……是的。”
纪棠怒气更盛，声音反倒是更加平静了：“威斯特姆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这回，雷克斯沉默了很久。
以雷克斯的性格，委婉地为他人掩饰不堪他能做到，故意说谎，他做不到。
在纪棠的逼视下，雷克斯只得尴尬地承认：“据我所知……去往那儿的商客们，很愿意为外表出色的人族和兽人……付钱。”
给我吃药笃定道：“我就说果然就是红灯区吧，跟德国汉堡和荷兰阿姆斯特丹一个德性。”
妙笔生花“啧”了一声，腻味地道：“这种真实感都追求，过头了吧，很恶心啊喂……”
给我吃药深以为然地点头：“是很恶心，不过既然是任务点，这种设定倒也正常。”
妙笔生花光顾着恶心红灯区去了，毕竟感性点儿的女性都很难接受这种场所存在，被没有太多想法的给我吃药一提醒才反应过来，恍然大悟道：“诶，对哦！立起来打靶的反派要是弄个守序善良的好人那谁打得下去啊，这么说来这次刷BOSS的地方就是威斯特姆了？”
雷克斯：“？？”
纪棠：“……”
他还搁这绞尽脑汁的想怎么把玩家们拉上车、给这个人口贩卖末端市场来记狠的，玩家自己就把正当的出兵借口找出来了。
纪棠反省了下自己还是不够向玩家们的思维方式看齐，当即打起精神，掷地有声地道：“没错，威斯特姆肯定是这次这个大任务的目标地点！”
“可咱们接不到任务啊，这要怎么做下去？”给我吃药说着，眼神儿就一直往雷克斯身上跑。
明显，这家伙打着要是不能从三个他们救下的NPC那里触发到任务、就从雷克斯这个“好脾气”的战士导师这里找补的主意——反正哪个NPC给的任务都是任务，做完了都要给结算奖励，没区别！
雷克斯：“……”
他可太熟悉亡灵们这副不管做啥事说啥话最终目的都是要任务的德性了……
雷克斯咽了口唾沫，试探地道：“我说……难道你们想要攻打威斯特姆？”
给我吃药得意得尾巴都快翘起来了：“哎唷花花你看！我又说对了吧，雷克斯都说了威斯特姆真能打！”
雷克斯大惊，你等等我没这么说！
妙笔生花也很惊喜，喜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我靠这么刺激的吗，上次远征还是在荒地里面自己盖据点呢，这次远征就能玩到攻城战？威斯特姆打下来了是不是就能划归到咱们亡灵的领土里面来了？也能加入复活点传送点之类的功能？”
“必须的啊！要不然我们这趟远征能跑这老远！”给我吃药兴奋地拍大腿。
雷克斯嘴巴大张，呆滞地看着越说越欢快的这俩亡灵。
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在场唯一的明白人纪棠，忍着不去看一脸怀疑人生的查理&#183;雷克斯，昧着良心火上浇油：“我估计是这样，这回的远征任务我们比上回带的物资多了好多倍，又是战斗职业任务，负责战斗职业的导师NPC都跟着来了，怎么看都是要来场大的。”
雷克斯嘴唇蠕动了下，索性把嘴巴闭上了。
随你们怎么说，这么扯淡的任务我反正肯定不会发的！
没在烙印矩阵的人无法向亡灵们发放任务，而哈尔等人更加不可能——那帮家伙只是想让亡灵们惹个大麻烦烧到杨身上，可完全没有把自个儿也送进去的意思！
亡灵们去攻打威斯特姆又不会真的死掉，他们这些血肉之躯可没法复活！
打定主意，雷克斯便转身疾走，完全不给纪棠叫住他的时间……
“我靠他怎么跑了？！任务呢？？”给我吃药惊了。
铁了心要主持正义的纪棠，一把拉住想去追雷克斯的给我吃药。
“应该是雷克斯一个人发布不了这种层次的大型任务的关系。”纪棠这个现实里真&#183;浓眉大眼的家伙，睁着眼睛开始说瞎话，“这任务说不定比以前所有的任务都难，光是找雷克斯估计没法触发……花花，你觉得呢？”
妙笔生花想都不想便肯定地道：“攻城这种大任务怎么可能轻易触发，肯定是有很多前置条件要满足的。雷克斯这里的话，请他来跟咱们捡的NPC交互估计就是跟他有关的前置，但只是完成雷克斯的线还不够，要我没猜错方向的话，我们还需要去激活别的导师NPC的相关剧情。”
纪棠简直想给妙笔生花比大拇指……听听，人家给出的理由多完美！
从玩家立场上给出符合逻辑的解释这种事，还是要玩家中的大佬来搞定！
接下来，妙笔生花便主动劝纪棠和给我吃药下线存游戏时间、等需要他俩出力的时候她再安排人下线通知——纪棠毫无疑问是攻城战的主要战力简现场指挥，一身精良装备的给我吃药是他们这边的输出主力，这两人的游戏时间必须合理利用。
把俩输出保证赶下线，妙笔生花便忙活起来，下线叫小伙伴秦冠、通过沉迷学习联系拉轰哥，把玩家里面能带团的都拉进微信群，交代了下他们触发到攻城战前置的情况，表示希望所有转职成功且“尸骨”保存在远征队里的玩家都统一行动统一调动，拿下这个终极职业任务……
现实里的天色变亮、游戏里也到了中午的时候，妙笔生花带着游戏里数得出的脑力派玩家——拉轰哥那边的冥风淳朴、上课前抽空上线的熵不增、以及散人玩家小团队的团长爱拼才会赢，信心满满地找上了玩家们一致认为应当首位“攻略”的刺杀者导师哈尔&#183;玛克斯韦尔。
导师NPC之间也存在从属关系，这点儿门道玩家们早就摸到了——爆头狂魔塔特尔和暴躁老哥潘西日常围着哈尔转，其他什么马南啦、安东尼啊这些NPC对着哈尔的时候也挺恭敬，他们要还不知道哈尔这个NPC地位比较不一般，除非所有玩家眼睛都瞎。
哈尔今天这一天都挺莫名其妙。
起来的时候便发现塔特尔跟疯了一样红着眼睛满营地乱窜，也不知道是在找什么东西，问他他也不回话。
潘西、杰罗姆（骑士导师）倒还正常，但他俩也不知道塔特尔为着什么在发疯。
这帮前盗贼对外人的时候经常不当人，对自己兄弟尤其是亲信还是有人性的，见塔特尔状态不对，哈尔便让潘西找雷克斯沟通了下，今天暂时不开拨，大家都累坏了，索性休息一天缓一缓……
雷克斯很清楚塔特尔在为啥发疯，也很明白这事情最好别曝光出来，不然塔特尔就得跟亡灵纪棠发生冲突，且以这帮前盗贼糟糕的处事风格搞不好还会迁怒于奥斯里安……选择了闭紧嘴巴。
正为了“攻城前置”而奔走串联的玩家们，也没谁跳出来抗议这帮NPC划水不干正事耽误他们任务刷怪……种种微妙的巧合下，远征队迎来了难得的平静。
平时最为厌烦玩家们的吵闹、恨不得砍死这帮噪音怪的哈尔，在这种平静中渡过了一早上，居然全身都不自在起来……
哈尔正怀疑人生呢，亡灵们找上门来了。
那个声音很好听、名字里面有花朵象征意义的亡灵，就像上次进行者公会那样大大方方闯入哈尔的帐篷，还不光是自己来，屁股后面呼啦啦跟着好几具骷髅架子。
“哈尔，我们救了三个从威斯特姆逃出来的人，你要去见见他们吗？”做好充分准备工作的妙笔生花，自信十足地上前交互。
哈尔：“哈？”

第82章 逼NPC“走剧情”
哈尔&#183;玛克斯韦尔,不管是以华夏人的道德观还是以拿巴伦大陆土著的道德观，这货都得划分到“恶棍”那一栏去。
绝对自利主义，心黑手狠,遇事儿也算能屈能伸，至少能为了同伙低得下头来；搁守序社会绝对不受欢迎,但要丢到无法灰色地带吧,当个小团队小组织的领袖还是撑得起台面的。
总之……能打动雷克斯的东西在哈尔这里绝壁没有市场,耐着性子听妙笔生花介绍了下那三名被救者的情况,哈尔直接笑了。
不光回以嘲笑,哈尔还像看白痴一样冲玩家们翻了个大白眼：“关我屁事，我为什么要去见这种恶心玩意儿？”
众玩家：“我靠？！”
妙笔生花抬手示意大家别忙着吐槽，仍然很有自信地看着哈尔：“你确定吗,哈尔，你真的决定不对奥斯里安三人施以援手？”
哈尔也是闲得没事干才肯听这帮亡灵啰嗦，这会儿他的耐心用得差不多了,便跟赶苍蝇似的挥手：“别废话了,快滚蛋,滚出我的帐篷。”
妙笔生花道：“你还记得吉姆吗？”
哈尔厌烦的脸色，瞬时一僵。
妙笔生花淡定地侃侃而谈：“你在肯亚帝国北方工业城市读书时的朋友……不对，吉姆的家境应该不够资格认识仍然在重点学府念书的你，那就是在你不再上学后才认识的他。你曾经对吉姆见死不救，对吧？”
哈尔僵硬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阴沉难看,眼周皮肤绷紧，相当可怕地用要杀人的眼神儿瞪着妙笔生花。
玩家们最不在乎的就是死亡威胁……所以妙笔生花根本不介意哈尔这会儿的反应已经高度接近现实中的暴怒型杀人犯,仍旧十分平稳地继续对哈尔打出暴击：“对吉姆见死不救,甚至踩着吉姆的尸体苟延残喘这件事让你做过多少年的噩梦？吉姆之后,那些你曾经心中有愧的人,是不是也出现在你的梦中？”
“住口！”哈尔暴躁地低喝了一嗓子，走前一步，手指头捅到妙笔生花的胸口上，“给我闭嘴吧，亡灵，不管你从哪里听说过我的事，都轮不到你来对本大爷指手画脚！”
妙笔生花淡定一笑：“你错了，哈尔，我们不是来教你怎么做事的，我们是来威胁你的。”
哈尔：“？！”
“你是其他导师的老大，对吧，我们都知道，塔特尔、潘西、杰罗姆都很听你的话，以你马首是瞻。”妙笔生花愉快地道，“如果你不按我们说的做……”她抬起双手，示意吉姆看她身后的三人，“我们就要把你在噩梦中被吉姆吓得哇哇大哭、拼命道歉求饶的事情告诉所有人。”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哈尔气得脸都绿了。
“我可没有胡说八道，害怕被杀死所以收下一个金币亲手掩埋好友的尸体，不当个人渣就活不下去，你在梦中可是很坦率地哭着喊出来的呢。”妙笔生花笑道。
哈尔：“……(゜ロ゜) ”
哈尔&#183;玛克斯韦尔，交出了膝盖。
成功说（威）服（胁）哈尔同意去见三名被救者，同行路上，熵不增忍不住给妙笔生花比了个大拇指。
当着哈尔的面，熵不增一点儿不避讳地夸赞起妙笔生花来：“花花你是真的稳，刚才哈尔变脸的时候我都差点以为你要被砍了。”
妙笔生花得意一笑：“恰好相反，哈尔瞬间变脸的时候我就知道妥了，咱们这一套绝对有用。”
“怎么说？”没出上力的冥风淳朴和爱拼才会赢齐齐侧目。
“你们知道我是网文写手嘛，为了把人物写活我看过一些心理学方面的书。”妙笔生花并不藏私，大大方方把自己观察人类NPC反应的窍门交代了出来，“一个人如果真的生气，愤怒的情绪是有一个积累的过程的，吵架的人越吵声音越大、情绪越激动就是这么回事。如果瞬间就表现得非常生气，这个愤怒就会带有表演的成分，或是有心虚、逃避、迁怒之类的因素在。”
一脸阴沉走在玩家们后面的哈尔，惊骇地看向这个只有说话声音好听这一优点的亡灵女士。
网文写手是啥，哈尔无法理解，但心理学和妙笔生花对人类愤怒情绪的描述非常清楚直白，哈尔细一琢磨，便连只觉阵阵肝颤……
——这些亡灵，居然还懂心理学、还知道分析人的情绪反应？！
刺客之神啊，杨到底是从哪个可怕的次元魔界召唤来的这些奇葩！
玩家们私自搭建的帐篷里，哈尔见着了奥斯里安、莉卡和黑发少年。
他不是把团队安全放首位的雷克斯，也不在乎会不会有人袭击亡灵们的车队，更不可能对他只觉得“恶心”的倒霉蛋产生同情……自然跟奥斯里安三人无话可说。
跟奥斯里安三个大眼瞪小眼、沉默别扭地干站了会儿，哈尔便不耐烦地扭脸看逼着他过来的亡灵们：“我已经看到他们了，混蛋们，你们满意了吗？”
这一幕吧……玩家们也很困惑。
“他们怎么不交互呢，难道哈尔在这次任务里没剧情？”冥风淳朴疑惑地道。
“不应该啊，雷克斯是五级，哈尔也是五级，他们俩都应该有剧情才对啊？”妙笔生花抓耳挠腮。
“是不是还缺了什么关键因素？”爱拼才会赢也皱眉。
哈尔额头上青筋都冒出来了：“看着我说话，别当着我的面嘀嘀咕咕的，你们这帮混蛋亡灵！”
“emmmmmm……哈尔，你跟他们说几句话嘛。”妙笔生花便道。
哈尔脑门上青筋密布：“你说过只要见见他们就行了，别得寸进尺！”
妙笔生花“啧”了一声，拉长嗓门儿道：“你这样我很难办啊哈尔桑~配合一下嘛~不然我们就要去找塔特尔聊天了哦~”
哈尔的手一下扶到腰间佩刀上。
“砍死我也是没用的哦。”妙笔生花好整以暇地道，“就算你把我们在场的人都砍死也没有用的，直白跟你说吧，知道你秘密的人不止我们这几个人，你听得懂吧？”
哈尔忍了又忍，憋屈地把手收回来……
这货说到底也是肯亚帝国的国民，对于兽人族吧……不咋看得上，毕竟他生长的环境里兽人族只能算是家畜的一种，打小世界观就定型了，没那么容易改。
过滤掉俩兽人，哈尔能勉强捏着鼻子搭话的也就只剩下黑发少年了：“你，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玩家们不在乎哈尔满身的杀气，黑发少年可给哈尔吓得不轻，被问话后硬是吓得一哆嗦才磕磕巴巴地道：“我、我叫布鲁克。”
“你是哪里人。”哈尔看了眼几名玩家，暴躁地继续对话。
“我是……莱茵人，之前住、住在因纳得立。”少年布鲁克战战兢兢地道。
“你是怎么落到威斯特姆的？”
“我和同伴们进索伦森山脉外围捕捉长耳红狐，意外……走散了，又、又被一支从南边来的商队骗了，想跟着他们回城，结果、结果就……”
“——你是白痴吗！”哈尔一下就给点着了，咆哮着吼道，“住在因纳得立，居然还不知道这些来来往往的商队是什么德性？还跟着他们走？！”
少年布鲁克：“Σ(っ&#176;Д &#176;;)っ”
“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半大屁孩子我真是见得太多了，看了几本传奇小说骑士传说就觉得自己也能成为故事书里的主角，跟着些不像样的菜鸟团队就敢贸贸然离开城镇，还觉得自己能混出名堂！”哈尔暴躁地指着小孩骂，“我告诉你这些死孩子最后都是什么下场吧，要么跟所谓的兄弟好友一起变成某处荒野里野兽的粪便，要么被人利用去干些必死无疑的蠢事，最后的归宿仍然是某头野兽的粪便！”
把少年布鲁克一顿臭骂，哈尔满脸青筋地瞪向玩家们：“满意了没有，混蛋们！”
玩家们：“……”
“满意、满意，当然满意。”妙笔生花嘴角抽搐着道。
玩家们听不懂黑发少年的语言，哈尔骂人的话倒是听得清楚明白，以妙笔生花的情商，很容易听出哈尔貌似是在骂那小孩，其实是在怨恨自身过往——过去能被做成副本，这货当然也是有故事的人。
不管哈尔到底是在借机发泄情绪还是感怀身世，这家伙忽然暴走这么一出倒是符合了玩家们对“NPC走剧情”的要求，行动力超强的妙笔生花毫不犹豫打蛇随棍上，严肃地道：“威斯特姆这个地方实在是太邪恶了，你觉得呢，哈尔？”
哈尔本能地就想脱口而出“关我屁事”，紧急关头想起上一次这么说时被这帮混蛋亡灵威胁到现在，咬着牙关强行忍住了：“是是是，所以呢？”
一帮玩家压根没想到哈尔是怕了他们才憋屈地顺着他们的话往下说，见哈尔的态度跟之前大不相同，还以为是“走了剧情”的效果，一个个的都振奋了起来，捏着小拳头紧张地盯着哈尔……
“哈尔，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消灭这个魔窟般的地方，拯救那儿的人民，你觉得呢？”妙笔生花激动得呼吸都开始粗重起来。
哈尔烦躁地随口敷衍了个“当然”，声音出口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亡灵说了什么，都顾不得生气了，脸上的表情从惊愕迅速转化为惊喜……
“成了成了！”冥风淳朴、熵不增、爱拼才会赢三个同样惊喜万分。
“哈尔，那就让我们去攻打威斯特姆吧！”妙笔生花激动地道。
“不错！正应该这么做，这才是我们出来的目的！”哈尔斩钉截铁，一口应下。
他还头痛怎么在雷克斯的监视下骗这帮亡灵去给杨惹个天大的麻烦呢——这帮家伙居然主动作死，简直是瞌睡遇到枕头！
当然了，放亡灵们出去惹事不表示他们也要拿命陪葬，哈尔立马拿出“NPC”的操守、厚颜无耻地对四名玩家道：“想要拯救沦陷于威斯特姆的人，你们还需做到两件事，亡灵朋友们。”
“你说，我们保证做到！”四个玩家都把胸脯拍得哐哐响。
哈尔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你们必须要说服雷克斯。如果雷克斯不同意，他有权限取消我发放的任务。第二，这次任务只能由你们自行完成，我们与莱茵王国有过节，如果我们公然进入莱茵王国的城镇，会引来强大的敌人，这反而不利于拯救沦陷于威斯特姆的可怜人。”
“没问题！”四个玩家再次把胸脯拍得哐哐响。
“激活”哈尔的交互剧情，在玩家们看来触发任务已经是十拿九稳，说服雷克斯只是最后一哆嗦；至于哈尔要求的导师NPC不参战这点，在玩家们看来也不是多大事……哪个游戏不是NPC动动嘴，玩家跑断腿？
达成共识，哈尔&四名玩家，都满足而喜悦，可谓是皆大欢喜……
等杨秋“上线”时，这帮饥渴难耐的玩家便连队伍都拉出来了、团都组好了，正团团围着雷克斯要求放任务……
杨秋“监听”了会儿这帮玩家游说雷克斯的说辞、弄清楚他“不在线”的十六小时里发生了什么后，整个人的表情，就变得十分奇异。
“……杨？”
坐杨秋对面喝下午茶的罗威尔监察，硬是被他这古怪的神情唬得下意识坐正。
杨秋定定神，微微一笑：“罗威尔监察，你能暂时替我看着家吗？”
罗威尔：“？？”
黑袍监察想到亡灵们已经离开了四天，算了下三轮车远征队的日程：“恕我冒昧猜测……你的亡灵们，难道在莱茵王国惹了麻烦？”
“当然不是。”杨秋气定神闲地品了口茶水，“事实上，我们的亡灵朋友们正在做的，也是我曾经想做的事。只是当时要应付烈阳教会那帮疯子，无暇抽身罢了。”
罗威尔监察一听这话，顿时凝重起来。
“噩梦屠夫”也想去干的事儿，一听感觉就很不妙！
“我想，你也许会需要一位同行者，杨。”罗威尔监察郑重地道。
“这是我的荣幸。”杨秋丁点儿犹豫没有，当即笑容可掬地笑纳。
罗威尔：“……”
黑袍监察忽然感觉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这边杨秋玩了个小心机把罗威尔监察拉下水，另一边，营地里给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的查理&#183;雷克斯，那叫一个焦头烂额。
雷克斯简直想破了头都搞不明白哈尔是怎么跟亡灵们达成意见一致的！
明明那家伙除了发放任务外根本就不愿意搭理这些亡灵！
“……请各位冷静下来，听我说。”雷克斯咽了口唾沫、抬手照亡灵们压了压，“我在半年前，曾经路过威斯特姆。这座镇子虽小，却有着大大小小几十家黑色产业，所有的商家都豢养了打手，再加上镇上的民兵队……想要拿下威斯特姆，并不容易。”
“除此外，威斯特姆距离莱茵王国南境第一大城因纳得立只有几十公里远，因纳得立驻军可朝发夕至，即使打下来了，我们也无法占领。”
“更别提威斯特姆镇中还居住有数千与黑色产业并无直接关系的平民，若镇中混乱，这些平民必然会遭受牵连……”
上线等了半天还没能带团出征的拉轰哥早就不耐烦了，大手一挥、十分社会地道：“放心吧，区区佣兵打手算什么，大不了我们夜袭，大半夜的这帮人动起来肯定没我们灵活！占领更不用担心，把据点打下来有了复活点，什么什么因的驻军能叫个事？”
“没错！”秦冠也出声道，“交给我们就行了雷克斯，我们什么素质，跟那些封建军队就不是一回事，打下据点保证秋毫无犯，平民一点事都不会出！”
话都让这俩摩拳擦掌的血盟老大说了，纪棠便只能诚恳地对雷克斯道：“请相信你的亡灵朋友，雷克斯，我们虽然是亡者，但并非不知生命的可贵。”
玩家们不会袭击平民，这点纪棠比谁都有信心……鉴定术扫过去连白板装备都没有的老百姓，玩家们要肯多看一眼那都是无聊闲出来的！
雷克斯仰天长叹：“好吧，那就让我陪你们走一趟——”
“别别别！”杨英、唐葭、秦冠等转了战士的玩家都紧张上了，竭力阻止，“你可别添乱了，咱们又要攻城又要分心保护你，没那功夫！”
雷克斯：“……”
他其实很想为这帮亡灵对他的关心感动一下，但不知道为啥又总感觉不太对劲……
远征队出发的时候，杨秋给他们这些导师都提了下矩阵权限，除了原先固定死的“日常”任务外，多出了自由任务的操作选项，让这帮导师NPC能在遇到突发状况时指使不怕死的玩家们上去顶缸。
这个权限也预留给了米娅，不过杨秋并没直接把米娅拉进矩阵，而是给雷克斯留了个“拉人”的后门，米娅有生命危险时才由雷克斯把她拉进来——职业级的强者忍受玩家们的精神折磨都已经十分挑战接受力，就别去勉强只是平民的米娅了。
玩家们把雷克斯说服，躲暗处看笑话的哈尔才领着自家兄弟登场。
这货在雷克斯深沉的注视中不要脸皮地上前与雷克斯打招呼，装作很为亡灵们考虑的样儿假模假样地与雷克斯商量任务怎么发能让亡灵们更便宜行事。
有足足俩月当“发任务工具人”的经验打底，这群“高级NPC”不管乐意不乐意其实都已经对发放任务给亡灵们的套路和任务格式烂熟于心，扫清了雷克斯的心理障碍，这帮人很快便把像模像样的任务发了下来：
“《拯救威斯特姆》”
“《解救被贩卖的平民》”
“《消灭敌人》”
在雷克斯的强烈要求下，《消灭敌人》这个任务被更改成《捕捉敌人》，他倒不是像杨秋似的不愿意华夏同胞无意中沾上鲜血，而是怕亡灵们杀兴起了把平民也祸祸了。
玩家们完全不在乎是消灭还是捕捉，接好任务便欢天喜地地杀向威斯特姆。
目送狂喜乱舞的亡灵们离开，雷克斯扭过头，冷冷地看向哈尔。
哈尔当然不惯着，也不善地看过来。
“……有时候，我真不太明白为什么你这种短视的人也能平安混到这么大。”雷克斯压抑的怒气无声无息地朝外释放，措辞相当地不客气，“你以为出了塔兰坦你们就能无所顾忌了吗？别太天真了老兄，你们的一切行为，都在杨的眼中。”
哈尔面色微变，但并不肯露怯，反而“哈”了一声，更加趾高气扬地道：“少在这里教训人了，小查理，你以为你是谁？别说这事儿本来就是亡灵们自己的主意，就算是我煽动的又如何？杨没有出声，就证明杨也同意这么做，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乱放屁？”
这话雷克斯完全没法反驳，嘴皮子抖动了下，只能恨恨地道：“但愿你真像你自己说的这么有底气。”
哈尔一伙人目送怒气冲冲的雷克斯离开，骑士杰罗姆便忍不住轻声嘀咕：“这家伙还真嚣张。”
塔特尔神情麻木地道：“这个年纪就已经是武器大师，自然有嚣张的资本。”
这位前圣乌鸦的智囊很显然在经历了早上的打击后状态一直不对劲，这句话硬是一口气把哈尔、潘西、杰罗姆都打击到了……
哈尔过了三十岁才勉强进阶刺杀者，潘西其实并没通过宝藏大师转职，与雷克斯同龄的杰罗姆更不用说，压根没取得正式的骑士徽章——要不是联手起来都没把握能无伤把雷克斯干掉，他们早就动手除掉这个碍事的家伙了。
潘西本想扯几句话闲话把这阵尴尬混过去，忽然面色大变。
“潘西？”站旁边的杰罗姆首先发现潘西脸色不对。
哈尔回头看了眼，也给潘西骤然惨白的脸色吓到：“嗨，伙计，你怎么回事？”
“……等等！我们忽略了个问题！”潘西满头大汗地道，“那帮亡灵自行去攻打威斯特姆——可他们并不能跟当地人语言互通！且被杀死就会消失……那要怎么让当地人知道它们来自塔兰坦？！”
哈尔呆了呆，猛然用力掐大腿、飚出从玩家们那儿学来的口头禅：“卧了个槽！”

第83章 恐怖女士
不夜之城威斯特姆,莱茵王国南境最璀璨的明珠……嗯，这个形容词只限定夜间。
大航海时代开启后，来自外大陆的橡胶、铜和大量金属矿石进入拿巴伦,原本因原材料问题而无法普及的电力应用便自肯亚帝王向外渐渐扩散，蒸汽发电厂如雨后春笋般在大陆各地各个大城市涌现。
然而，几百年岁月过去,电,对于大多数拿巴伦人来说还是属于奢侈品……
电力无法惠及大众，原因倒是很简单：一是因为昂贵的电费并非一般收入的人家可以承担——发电厂往往会将电力传输过程中产生的耗损也转嫁到终端使用者的账单上,而因技术落后的关系，这个世界的电力传输耗损普遍高达50%以上……比当代印度还夸张。
二是，因为传输电力所用的缆线必须由铜制成,于是包括肯亚帝国在内的所有国家都有相当严重的偷盗电缆现象。
通常由私人主导的地方发电厂为成本和维护考虑，往往会拒绝往治安差的地区输送电力、拉电线，绝大部分的城市，只有护卫严密、门禁森严的地方，才能享受电器——换言之，只有所谓的富人区、贵族区，才能在夜晚来临时看到灯火通明的景象。
威斯特姆并非富人区或贵族区,但威斯特姆镇有足够的财力支付电费、更有足够的实力来保护镇中的电缆电线,每当夜幕来临，这座灯火辉煌的小镇便会成为方圆十里内最闪耀的明珠——一整条街的成人产业集中点亮的电灯、彩灯招牌，可比因纳得立城富人区的灯光集中多了。
每个夜晚,来自四面八方的猎艳客在这座灯红酒绿的小镇中汇聚，大把大把地掏出他们口袋里的银铜钱币。这些为了自身原始欲望支付代价的商客,不但养出了犹如怪物般张开大口吞噬无数青年男女、青少年甚至是儿童的红灯区,还养活了镇上过半的居民。
卡多&#183;高尔德,四十五岁，威斯特姆人，民兵队队长，与治安官有交情，有妻子和两名孩子，在他多年辛苦挣下的两层小楼中，还赡养了他和妻子的父母。
若是外来人只看表面上的介绍，会认为高尔德先生是位受人尊重的、负责任的、以家庭为重的体面人，他每个夜晚都勤勤恳恳地在镇中巡逻守夜，保护镇子和镇民的财产不受侵害，让独居的妇孺也能在安稳中入睡。
但实际上的情况是……高尔德先生的民兵队在夜间的巡逻值守工作只覆盖支付了电费的红灯区区域，而不包括那些拉不起电线的普通镇民居住区。
民兵队要抓捕的对象也不是入室盗窃的小偷、猥亵路人的混蛋，而是偷电缆的贼、逃单的恶客、以及当街闹事的酒鬼。
毕竟……民兵们的主要收入的并不是来自于普通镇民，而是财源广进的、打出会所酒吧高档俱乐部等等招牌但实际上全是妓院的欢场业主们。
当然了，偶尔，高尔德先生的民兵队也会立场不那么坚定地做出一些疏忽大意的事，比如前夜，在夜间巡逻时他们忽然整队人都吃坏了肚子、不得不集体前往某名队员的家里上厕所；等他们这一大队人好不容易排队拉完了肚子里的存货时，才发现黄金海岸会所遭遇了忽然袭击。
这简直是个悲剧，黄金海岸的保安护卫（打手）中有十二人重伤，十八人进了墓地，辛苦调教的几百名招待跑掉了九成，就连老板本人，要不是正好在接待一群身份尊贵还很能打的客人，搞不好这会儿都在办葬礼了。
这种性质极其恶劣、影响非常严重的事件必须有人为此负责，高尔德先生不得不忍痛辞退了为全队准备夜宵的两名队员，并查封了兜售糟糕食品的路边摊，将那个指甲缝里全是泥垢的摊主赶出了威斯特姆。
威斯特姆是座很有活力的小镇，这座神奇的梦想之镇绝不会因为发生了一两件恶劣的伤害事件便会受到影响，一天过去，黄金海岸会所便已经被新的老板接手，打扫一新后重新开业。
高尔德先生领着他的队员们巡逻经过这家“浴火重生”的高档会所时，没有看到丝毫混乱，只看到门口摆着的花篮、衣着清凉的迎宾小姐，以及络绎不绝地进出的客人。
当然，招牌好歹还是换过了的，从黄金海岸，变成了金色海岸。
高尔德站在门口看了会儿，招手叫住了个提着篮子沿街卖下酒小食的小孩，扔过去两枚铜币，接过小孩递来的报纸包着的花生米，冲队员们抬了下下巴：“你们去前面等我。”
与他一块儿巡逻的老队员给了高尔德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将队员们带走。
高尔德嚼着花生米进了黄金海岸……不，从今晚起应该叫金色海岸，大厅里的打手看了眼高尔德身上的民兵制服，咧开嘴露出满嘴的黄牙，恭恭敬敬地迎上来，将他带进经理办公室。
经理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看上去跟高尔德差不多年纪，与这位本地民兵队长寒暄几句后，笑着从抽屉里拿出个用报纸包着的、小孩拳头大小的小包：“和以前一样，高尔德队长。”
“乐意为你效劳，先生。”高尔德伸手接过纸包，脸上可算露出了笑容。
秃顶经理再次一笑，又拿出个小一些的纸包：“这是你的份，高尔德先生，我老板让我向你致意。”
高尔德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这次的新老板，比起上一位实在是慷慨贴心得多。
那个曾在南方种植园当管家、拿一辈子的积蓄和主人给的人脉跑来威斯特姆经营妓院的老男人，是高尔德见过最刻薄吝啬的有钱人，不但每次给钱都一拖再拖，还总是埋怨他们这些只看电路的人拿得太多。
高尔德知道镇长先生和治安官都相当不满那条老狗，不然的话，接手这儿的新老板手底下的招待，也不会跟之前“黄金海岸”的招待有那么多的重合……高尔德光是进经理室收钱这一小段路，就看到了好几张熟面孔。
当然了，高尔德并不关心这些……他就算是土生土长的威斯特姆人、又当了十多年的民兵队长，妓院这种一本万利的生意也轮不到他来做。
不说别的，身后没有站着那么一两位体面的绅士（贵族），光是取得发电厂的信任得到电力输送就不容易，更别提让上面的老爷们对妓女的来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摸着衣兜里厚实的纸包，高尔德队长心满意足地离开这家店，去找他的队员们。
回到街头，负责了多年本地治安的高尔德，忽然感觉哪里不对。
现在是晚上九点，威斯特姆最热闹的时刻，每家店门口都站着许多风骚的年轻男女和卖相不错的打手，满大街跑着的、兜售各类食品小吃的半大孩子，提供酒水的路边摊，趴在酒吧窗口揽客的女招待，以及在巷子中躲躲藏藏的老妓女，全在积极地制造出各种动静吸引寻欢客们的注意。
但……这会儿的大街上，这些声音都消失了。
连最无需顾忌任何人的审视、肆无忌惮的寻欢客们的声音，都消失了。
高尔德队长狐疑地抬眼看了下四周……发现街上的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同一个方向。
迎宾也好，打手也好，半大孩子们也好，路边摊的摊主和喝酒的客人也好，来往的寻欢客也好，甚至站在巷子口脸上涂着浓妆的、已经没法儿被像样的会所俱乐部收留、只能靠勾搭客人们的仆人小厮卖几个铜币度日的站街妓女，都露出了高度相似的、仿佛看到了什么现实世界中难以置信的不可描述之物的，惊恐恍惚的神情。
高尔德队长皱着眉扫了一遍这些古怪的人，抬脚便往他们统一看着的方向跑去。
穿过摩肩擦踵却又诡异地安静的人群后……高尔德也傻了。
不光他傻了，提前到这边等他、正坐在一家临街露天摊子上喝酒的民兵队队员们，脸上的表情都跟高尔德差不多。
大街正中央，一位高大的、穿着华丽舞会长裙的、或许可能大概是位女士的人……正在街中心漫步。
这位女士身上的舞会长裙非常华丽，像高尔德在杂志上见过的贵族女士们的彩色照片一样华丽，裙摆上的一条蕾丝或许就比一般人家一整年的生活开支还要昂贵，在高尔德这样眼力还行、也算见过世面的小镇民兵队长看来，这一身装扮哪怕是穿进国王的舞会也不会显得失礼。
但要是穿这么一身走在夜晚的红灯区大街上、走在熙攘的寻欢客之间，那显然就很不合时宜……不，已经到了诡异的地步。
更诡异的是，这位穿着长裙的女士，高大强壮到了正式的佣兵都得羞愧的程度……
多少喝了点儿酒的寻欢客们，没人敢挡在她的面前，她走到哪儿，人群便自觉地、主动地分开。
更过分的是，她，还边走，边东张西望。
每当她把脸转到某一方向，那个方向的人们，胆子小点儿的、见识少点儿的，便连腿脚都开始发颤。
高尔德队长穿过呆滞的人群看到这位盛装逛街的女士时，她，正好侧头看向坐在露天路边摊喝酒的那群穿着制服的民兵。
高尔德只看到她的侧脸，便下意识上半身往后一仰。
不幸看到正脸的队员们，有人猛然抬手捂嘴，有人迅速别开视线，有人脸色发白……
这位看上去似乎身份也很尊贵的、能穿得起贵族礼服的女士，像是很好奇地盯着民兵们好了好一会儿，才把头转过去，继续大大方方地、姿态休闲地漫步。
她走得远一些了，僵硬地杵在人群中的高尔德，忽然有种强烈的虚脱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走在山路上的人，发现脚边爬过一条五彩斑斓的毒蛇，而这条毒蛇并没有朝路人的脚踝来上一口一样——有点儿后怕，有点儿惊恐，又有点儿感觉轻飘飘、不真实，仿佛做了一场噩梦。
随即，高尔德便感觉不对。
威斯特姆是付得起钱的男人的天堂，但也不是没有来过身份尊贵的女士——曾经有位男爵拿着庄园的利润在这儿挥霍了一整个夏天还不回家，直到男爵夫人带着一车队的管家仆人护院过来抓人才灰溜溜地被拎回去。
贵族女士出门，怎么可能没有大批随从呢？
想到这点，这位民兵队长便本能地警觉起来，抬眼望向那位走远的女士。
威斯特姆位于莱茵王国最南境，离索伦森山脉很近，也没少被那些索伦森山脉的不法之徒打过主意。
盗贼团往威斯特姆派探子眼线这种事，也不是只发生一次两次。
只是……产生了这个念头的高尔德队长，自己对自己的这个想法也不是很确定。
盗贼团的眼线，来什么人不好，非要来个这么高调、这么惊世骇俗的？
高尔德队长站原地想了会儿也没想出个头绪来，但要让他不管那个诡异的女士吧，他又总是觉得有些不安。
想来想去高尔德队长决定还要是谨慎为上，走到酒摊旁边叫上兄弟们，盯住那个引得满街侧目的女士。
这位民兵队长还是很有权威的，满脸写着拒绝的民兵们没人敢抗命，全硬着头皮跟上……
走到哪都得是“全场焦点”的恐怖女士，一条街走到头，停下脚步，又把这条热闹繁华得完全不像是偏远小镇的镇中大道走了一趟。
当她转身的时候，头回看到正脸的高尔德队长，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他可算明白为啥这位女士走过的地方、看到她正脸的人，都露出那副失态的样子来了……扛不住！完全扛不住！
恐怖女士似乎这会儿才发现一群穿制服的民兵跟着她，但并没有为此太惊讶，只是很随意地打量了下这群民兵，又继续按着自己的目的逛街。
所过之处，再度吓出一地木鸡……
这种“万众瞩目”的待遇，搁一般女士估计早就羞耻得提着裙子跑掉、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哭了，但恐怖女士就是不介意、不在乎，仍然慢悠悠地散步，很有兴趣、很新奇地，仔仔细细地“欣赏”着街景。
她不在乎，做生意的妓院可是很在乎。
这么个过分影响“镇容”、让寻欢客们两股战战“性致”大跌的人物在街上晃来晃去，他们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恐怖女士往回走到一半时，几家妓院的打手们便成群结队而来，试图跟她交涉……
结果吧……这帮平时能止小儿夜啼的、凶神恶煞的欢场打手，只拦在恐怖女士面前站了十秒钟、勉强说了两句词不达意的废话，便一哄而散。
跟在恐怖女士后面的高尔德队长，默默以手掩面。
“金币女士啊，这可怎么收场？”一名老队友脸色发白地呢喃，“队长，如果她不离开可怎么办？”
民兵队平时跟各家妓院的打手们关系并不融洽，两边都觉得对方是吃闲饭的废物，可这会儿吧……反正这群民兵是没什么心情看这帮打手的笑话——打手们处理不了的事儿上报到治安官那，就得由他们出面了。
给这帮平日耀武扬威的夜场打手收拾烂摊子这种事，民兵队是非常厌恶的，但毕竟大家都要靠这些寻欢场所赚口粮，不想干也得干。
高尔德队长脸色就很沉重……沉默了会儿后才咬牙道：“到时候再说。”
万幸，最糟糕的结果没有出现……
将镇中大道走了个来回的恐怖女士似乎看够了热闹，倒回镇子大门那儿后便径直出了镇，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黑暗中。
看镇门的也是民兵，搁在平时，年轻女人（及相貌出色的年轻男性）在没有男伴的情况下想离开威斯特姆是不被允许的，就算有男伴也会被民兵们反复盘问、确认了自由民身份才能放行——骗得客人同情、试图让客人把自己带走的妓女实在太多了，每个月都得被民兵队拦下好几个。
这次吧……从皮肤状态推测应该也还算年轻的恐怖女士，硬没人敢拦……甚至在恐怖女士走远后，亲眼看下下属“渎职”的高尔德队长还长长地松了口气。
半小时后，威斯特姆镇才从惊吓中缓过来，渐渐恢复往日活力。
一小时后，高尔德被刚得知消息的治安官叫过去，询问情况。
治安官鲍利斯爵士并没有亲见恐怖女士到底有多恐怖，对民兵队放走来历不明的可疑人员这件事大发雷霆，严厉地要求高尔德取消民兵轮休、保持至少五日的全员在岗高强度巡防工作，以预防有可能的盗贼团、甚至马贼团来袭。
被马贼团（与普通盗贼团的区别在于马贼团的强盗都是骑兵、都有坐骑）袭击这种事情威斯特姆也是发生过的，每次遭遇都损失惨重，高尔德不敢有半句不满，从治安官那儿出来便吆喝着兄弟们去把轮休的人全都叫出来。
威斯特姆的民兵队由镇上成年男性中最强壮的男人组成，捧着欢场老板们施舍的油水充足的饭碗，不仅一个个养得膘肥体壮孔武有力，还都经过至少入门级的职业训练、配备有护甲武器，战斗力并不比一般中小型的佣兵团差。
因威斯特姆的特殊性质、时有事件发生——几乎每个晚上街面上都会发生挥霍一空的客人和醉酒的客人闹事的情况，且非常容易升级成流血冲突——民兵们在应对突发事件上也算是久经考验，很快，一支支的武装巡逻队便出现在镇内外，警惕地盯着每一次风吹草动。
时间慢慢流逝，两小时后，三小时后，四小时后，五小时后……
直到凌晨四点，除了街面上多了许多醉鬼、抓了几个嫌弃站街妓女老丑而不肯付钱的仆人马夫外，并没有其它的状况出现。
高尔德听了满耳朵队员们的埋怨，考虑到他的地位事实上是来自于队员而不是颐指气使的治安官鲍利斯爵士，高尔德便决定阳奉阴违，把一些在镇外巡逻时间超过六小时的队伍换回来，放他们回去休息。
凌晨五点，镇内外还在坚持巡逻的民兵减少到只有几十人。
看守镇门的民兵吉米已经困得不行了，不住打着哈欠、灌着最便宜的玉米朗姆酒，强撑着最后一丝精神打量着值班岗外空荡荡的镇大门。
看镇门其实是个不错的肥差，虽然威斯特姆不收城门税，但如果客人中有行商、需要在寻欢作乐时将货物也带进镇子，就需要打发民兵们一些小钱。
不过这种能捞外快的时段只限于前半夜，到了后半夜就没什么人了，轮值的人只能干熬。
吉米还年轻，父辈在镇上没什么声望、一辈子庸庸碌碌，他所在的小队轮到看镇门时，热门的时段可轮不到他……非得到后半夜、能看到的活人只剩下迷迷糊糊的醉鬼时，他才能坐到象征着一定身份的值班岗上。
每一轮换值要有三个人，两名同样比较边缘的老队员没有吉米这么老实，一个不知躲哪放松去了，一个则直接躺在值班岗后面的休息室里睡大觉。
喝完最后一点儿玉米朗姆酒，吉米走出值班岗，把空瓶子放在路边墙角下——到天亮时，会有捡垃圾的孩子愉快地把民兵们喝的酒瓶子收走，这些粗糙的、满是气泡的蓝色玻璃瓶攒上十个能换到一个铜币，吉米年少时也干过这样的活儿。
凌晨的冷风吹得吉米一哆嗦，离镇门比较近的巷子中又传出来不知道是哪个酒鬼妓女发出的嚎哭声，吉米厌恶地往黑暗深处的小巷看了一眼，转身倒回值班岗。
在威斯特姆长大的吉米对于这条街上的妓女、男妓都没什么好感，因为他见过不少年纪大后被妓院扫地出门的人根本不能做到恢复自由后便洁身自好，仍旧厚颜无耻地滞留在这条街上，无论多么老丑穷困的男人都愿意去搭讪，就为了用那身烂肉再多换个面包钱。
正要进入值班岗时，吉米的眼角余光忽然看到了一点点白色的东西。
他停了下来，疑惑地侧过头。
离值班岗不远的地方有一根电线杆，电线杆上挂着个通电的路灯。虽然亮度不高，但能给值守的民兵提供一定的视野，看得清镇门外十余米范围内的空间。
路灯下稍远点儿的地方，有一小片白色的、看上去不是很光滑的东西，突兀地浮在一人高的高度。
吉米困惑地盯着这个东西看了好会儿，好奇心驱使下，他再度离开值班岗，放轻动作走出镇门……
镇门口有两排树，树上挂着彩灯，前半夜时树上的彩灯会通电，后半夜没什么客人来了便会关掉。
吉米越过电线杆，便发现……这一小片白色的东西，似乎紧贴着树身、藏在树下阴影处。
吉米眼神变冷，无声地抽出佩刀。
镇门口的彩灯要是被偷的话，轮值看门的人可是要被罚钱的。
吉米最痛恨不守规矩的人，他决心给这个敢于在他值班时来偷彩灯的人一点教训。
他谨慎地、一步步地靠近那个藏在树下的人，握紧了刀柄。
十米，五米，三米。
似乎是知道自己藏不住，躲在树下的人稍微动了下，尴尬地转过脸来……
吉米终于看清了这个偷彩灯的贼。
那是一张……没有肉的脸。
没有皮肤，没有脸皮肌肉，没有鼻子……只有一颗光溜溜的骷髅头。
吉米张大嘴巴，呆呆地与这颗光溜溜的骷髅头对视。
两秒后，这个年轻人的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咕噜声，眼球上翻。
随着佩刀“哐啷”一声掉在地上，吉米也软软地倒了下去。
昏迷前，吉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原来他看到的白色的东西，是骷髅的后脑勺……

第84章 窗外的死神
吉米昏倒后。
树影下,陆陆续续走出来更多的骷髅……
骷髅们围着呈卍字型倒地的吉米，面面相觑。
“我还没动手他怎么就倒下了？难不成是碰瓷？”后脑勺兄困惑地道。
“碰瓷还能吐出白沫，那这NPC演技够可以的。”边上玩家吐槽,“早说你站的那位置不行,肯定要被哨兵发现，可劲儿给你打手势你还不动弹。”
“诶？我没看见啊？”
“这不废话吗，你隔着树跟他比划他能看见才有鬼了。”
“嘘！嘘！吗的秘密行动呢，你们有点紧张感行不行？”
“怎么紧张啊,这哨兵跟卖萌的一样,我没笑出声都已经够意思了。”
熵不增本来准备阻止这帮人哔哔叨叨的，听到这话忽然一愣。
她边上的妙笔生花也“啊”了一声，还做了个握拳击掌的动作。
纪棠蹲下检查了下昏倒的哨兵,确定呼吸脉搏啥的还正常，抬起头还没开口,就见制定这次夜袭计划的俩脑力派妹子在那疯狂眉来眼去……
“纪大神,哨兵是真吓晕了？”妙笔生花见纪棠结束检查,立即出声。
“确实是晕了。”纪棠边说着,边掏出两条尼龙约束带往吉米双手双脚上一套。
这种方便好用的捆绑利器（……），他们骑来的三轮车里就有不少,也不晓得领主杨准备这些东西在物资车里是不是一开始就没安啥好心……
“花花姐，你看？”熵不增呼吸有些粗重。
“我也觉得可行。”妙笔生花用力点头。
“说普通话！标准普通话！”拉轰哥不干了，举手抗议。
“我来说吧。”妙笔生花朝熵不增点了下头，“这个攻城任务,搞不好还有另一种解法，能让咱们大大降低挂回流放镇概率的解法。”
周围一圈儿的玩家们,立马便停止哔哔叨叨,全都安静下来静听……
十来分钟后,集聚在镇门前的两百二十六名玩家，分成二十五只队伍逐一潜入城中。
这些成员在九十一人不等的玩家队伍，进城后完全木有明火执仗地开干，而是以小队为单位猥琐地潜进巷子，悄悄摸向镇中大道的各家妓院、镇政厅、治安所、民兵队总部等战略要地……
常住人口六千、流动人口（寻欢客也算）约莫在四千左右左右的小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初次来到威斯特姆的玩家们却像是对这座小镇的地形极其熟悉一样，行动起来毫无阻碍。
能如此自如地行动，游戏时间六小时前的“潜入调查”功不可没——妙笔生花戴着给我吃药的欺诈宝珠在镇中大道大摇大摆地逛街时，其实还有两位真正担负着刺探任务的的玩家混进了城。
拉轰哥、秦冠、妙笔生花、熵不增、纪棠，这些一流大佬们在玩家群体里还是很有威信的，想把当初被RMB玩家拍走的那两个欺诈宝珠借过来并不难。
威斯特姆的民兵队和各家妓院老板打手的注意力全被妙笔生花牵着转时，自告奋勇当探子的俩玩家毫无压力地把这座小镇的各条街巷都跑了个遍、地标性建筑记了个七七八八——这个镇子实在太小了，还不如华夏三线城市的一个城区大，方向感比较强的人跑一遍就把路认全完全不叫事。
总之……在玩家们的骚操作下，还没开打，威斯特姆方面的地形情报就已经对玩家们单向透明。
当然了，在镇中大道溜达了个来回的妙笔生花也没白逛，一路狂甩鉴定术的她，几乎把民兵队和妓院打手们的实力摸了个大概……
纪棠、杨英、唐葭、给我吃药、熵不增、妙笔生花、沉迷学习、爱拼才会赢等十一名战斗力靠前的玩家组成的攻坚队，目标便是经妙笔生花亲自鉴定后列为头等大地的民兵队总部。
“这里的民兵队，就我看见过的，等级在一二级之间，装备水平和当初我们遇到过的那一批贵族私兵类似，但战斗力比那些私兵略强，那些私兵里面就没一个二级的。”
众人沿着墙根一路摸过去，妙笔生花抓紧最后时间给大伙儿再次叮嘱了下行动要点：“这个民兵队总部离镇中大道不远，走在路上就看得见，是一栋四层高的建筑，我数了下窗户数量，估计有二十个以上的房间，很可能也会被当成民兵宿舍用，先把宿舍里的民兵控制住，外面巡逻的就只是散兵游勇了。”
“嗯……我们刚才没动镇门口那个值班位里面的民兵，会不会有问题？”爱拼才会赢道。
“要是那个睡懒觉的也不在了，城墙外面巡逻的那些民兵才更可能更快发现问题吧。”熵不增道。
“好吧，那还有个问题，民兵队长是个二级的NPC，对吧，要是这个民兵队长并不住在宿舍里呢？”爱拼才会赢又道。
“你哪这么多事，不在就不在呗，一个NPC小头目还能翻了天？”给我吃药不爽地回头。
爱拼才会赢看了给我吃药一眼，没说话。
“没办法，语言不通，用了欺诈宝珠也没法沟通，问不到那个民兵队长到底住哪。”妙笔生花瞪了给我吃药一眼，好脾气地解释，“反正今天就当开荒试水，就算不成也没事，多花点功夫再从流放镇过来继续尝试就完了，没开荒哪来的伐木呢。”
爱拼才会赢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
在小巷子里绕了两圈儿，这支攻坚小队便看见了鹤立鸡群的民兵队总部大楼。
大门处有个站岗的岗哨，但岗位上没人，院子里扯了电线电灯，灯也没亮。
这么大方的欢迎姿态玩家们哪会拒绝，丁点儿不客气地翻过铁门、蹿进院内。
一楼正对院门的方向有个大厅，里面亮着灯光，纪棠对玩家们做了个嘘的手势，自己轻手轻脚地摸上台阶，从虚掩的大门门缝处往里看。
点着数盏风灯的大厅里可以用乌烟瘴气来形容，起码二十来个民兵要么在喝酒、要么在打牌，还有躺在牌桌后面的沙发上呼呼大睡的。
纪棠悄悄退下台阶，回到玩家们这边：“里面有人，还不少，目测二十来个。”
“先拿这批人试试。”妙笔生花这么说着，当场脱装备……
“等会。”熵不增道，“只是光溜溜一具骷髅我感觉不够吓人，不如穿上这些人比较熟悉的衣服再上。”
“有道理。”妙笔生花左右看看，骨爪一挥。
这支十一人的攻坚队便绕过大楼、跑到人家的后院里面，刷刷从晾衣架上扯民兵队员晾晒的制服……
扯了人家的衣服还不算，做事情很认真、很注重细节的熵不增，还抓着干净的制服往地上蹭了不少泥巴……
民兵队的制服对于骷髅们来说那是要多空荡有多空荡，装备都不用脱了，直接穿在里面就行；全套上制服后玩家们又绕回前院，在大厅前站定。
就这，熵不增还觉得细节不够，抬手往窗户一指：“鬼应该是不走门的，你们觉得呢？”
众人：“……”
“青月，你很有恶劣的天赋呢，我都开始同情里面的NPC了。”唐葭复杂地吐槽了句。
“上吧。”熵不增就好像没听到吐槽一样，“咱们蹲到窗台下面，只由一个人轻敲窗户玻璃，里面的人注意到了再渐渐加重力度，节奏差不多了蹲着的人逐一站起来，一块儿砸窗，就像恐怖电影一样一步步制造惊吓点，我觉得这样应该比直接跳进去好使。”
妙笔生花大为赞同：“青月说得对，是应该这样，恐惧情绪逐渐递增加剧效果比较好，一下就弄到阈值的话后面就不好吓了。”
众人：“……”
给我吃药忍不住吐槽：“我看，不如下线找管理员提个建议，让管理员临时添加个恐怖音效，咱们亮相时BGM跟着响，要多有气氛就多有气氛。”
熵不增&妙笔生花根本不理他，带头猫着腰凑到窗户下，又冲他们站在原地的人挥手。
玩家们开始夜袭前赶了二十多公里的山路，又在等待游戏进入深夜期间就地练采集啊、刷怪啊啥的玩了六个多小时，就没一具骷髅是干干净净的；再特地穿上故意弄得满身泥的宽大制服，乍一看去，确实很像是刚从坟墓里爬的鬼魂。
恶劣起来确实也能很恶劣的熵不增首先打出第一枪，她不冒头，只举起手，用手指骨一下一下地轻轻敲窗户玻璃。
屋内很吵，发酒疯的、边打牌边骂人的民兵们指定听不到这种轻微声响。
熵不增也不急，很有耐心地轻敲数下，才加重力道。
有节奏的、逐渐加重的敲击玻璃声响到十几声时，一名没有喝太多的民兵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停止与好友交谈，茫然地抬眼四顾。
“嗨，干什么呢？”与他谈话的民兵B不高兴他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儿，一巴掌拍到他肩膀上。
“奇怪，我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你没听见吗？”这名还比较清醒的民兵A道。
“哦噢？你指什么，女人的呻吟吗？想女人就去街上，威斯特姆什么时候缺过这个！”与他谈话的民兵B放肆地大笑起来。
“不，不是……”民兵A摇头想说什么，面色又微微变了变，“嗨，伙计，快听，这声音越来越大了。”
“我只听见山姆放了个屁，哈哈哈哈！”
民兵A再度摇头，不指望这个醉鬼，自己站了起来。
有节奏的“叩、叩”敲击声越来越响，民兵A总感觉这声音似乎很熟悉，但他也喝了酒，一时间居然想不起来。
努力睁着醉眼四下打量的民兵A，视线余光扫过窗户时……忽然瞳孔一缩。
民兵队总部用的玻璃窗户只是一般规格的平板玻璃，有气泡、不纯净、也不够平滑，隔着玻璃窗看到的人或物会有变形。
但再变形，民兵A也能清晰地看到……一只白骨森森的骷髅骨爪，正扒在窗台上，一下下地敲打着窗户……
“啊！”民兵A发出短促的惨叫，一屁墩跌坐回沙发上。
这声惨叫就像是行动信号，原本只是敲击的骨爪，一整只手掌重重拍到了窗框上；这只骨爪的主人、一具穿着民兵队制服的、浑身泥土的骷髅，也从窗台下“浮”了上来。
“啊！啊啊啊！”民兵A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绕到沙发背后，一把抓住了民兵B的肩膀用力摇晃，并往窗户方向猛戳。
“草，你发什么疯？”民兵B喝的酒都给晃掉了不少，恼火地冲民兵A吼了一嗓子，这才不耐烦地看向窗户方向。
窗外，站着个骷髅。
这具骷髅穿着他们的制服，浑身泥巴污垢，一只骨爪趴在窗台上，另一只骨爪正一下下地拍打窗框。
“啊——！！”民兵B发出比民兵A凄厉得多的惨叫，酒杯掉到地板上摔得粉碎。
这俩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同屋的队友就算是个死人也该注意到了，不管是喝酒喝嗨了的、打牌打上头的都停下了动作，茫然、不解、烦躁、恼火地往他们看来。
民兵AB步调一致地同时指着窗户方向，哆嗦着嘴皮子半天也没能说句完整的话来。
骂骂咧咧的酒鬼赌鬼们齐刷刷转头看窗户……
骂声忽然就停了。
这帮赌/喝得忘乎所以的赌鬼/酒鬼，一个个呆滞地看着窗户方向，眼睛瞪得溜圆，嘴巴越张越大。
没等这帮被熬夜和酒精摧残得反应慢半拍的家伙们反应过来，窗外，又冒出来第二具骷髅，第三具，第四具……
短短数秒间冒出来十余只骷髅，把一米半宽的窗户堵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这些满身泥土的、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骷髅，挤在窗前，黑洞洞的眼眶麻木不仁地瞪着屋内的人，数不清多少只骨爪整齐一致地、有节奏地拍打窗框。
“啊啊啊啊——！！”
“妈呀——！”
“金币女士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民兵们简直要疯了，惨叫声此起彼伏……
外面的骷髅群仿佛更来劲了，拍打变成了砸打，窗框给砸得不住晃动。
要是被玩家们猛然破窗而入，这帮平时就在镇里横行惯了的民兵说不得脑子一热、会抄起武器拼命。
但玩家们只是这样挤在窗外拍打砸击窗户制造惊讶，只有恐慌而没有迫在眉睫的生命威胁，这帮民兵便不见有反抗的勇气……
不仅没有勇气正面刚，见窗户被玩家们拍打得不住晃动、摇摇欲坠，还有“聪明人”想到了逃走、让其他人垫背……
几个靠进走廊的人带头逃跑，这帮本来就没啥战意的民兵便更加不堪一击了，全都呜嗷怪叫着争先恐后地往走廊冲……
接下来的发展便不再有悬念，论速度不输给职业级的玩家们欢喜地砸掉窗户跳进室内，逮鸡仔似的沿着走廊楼梯一层层往上挨个房间抓人，不光是这帮轮到值夜却集体偷懒的民兵没逃掉，楼上宿舍里睡觉的轮休民兵也没给漏——恐慌情绪传播下，人再多，不能形成有效反抗也没屁用。
前后不到半小时的时间，民兵队总部141名留守民兵，全灭。
民兵队长卡多&#183;高尔德，今晚并没有回家。
他的妻子在因纳得立照顾两个就读于某私立学院的孩子，家里只有三位老人，再加上高尔德在威斯特姆的社会地位，从来不会有人过问他是否婚内出轨、是否夜不归宿。
如往日一般，在下半夜便收工休息的高尔德队长，来到一家名为“情人”的俱乐部，与他目前的情人会面，并在温存后留下来过夜。
街上的妓女也好男妓也罢，没有几个是自愿做皮肉生意的，可既然现实无法改变，人总得找点儿能糊弄住自己的理由让自己活下去。
高尔德的情人雪莉女士便是采取这种欺骗自己的方式活下去的人之一，她努力让自己相信寻欢客们那短暂的新鲜感也是种爱情，她竭力让自己相信即使是寻欢客施舍的温存、装模作样的倾慕也会让自己比其他人更有价值。
在这种苦中作乐式的自我洗脑下，雪莉女士使尽了浑身解数来拉长客人们对她的“爱恋期”，每当高尔德队长来她这儿过夜时，她总是欢喜得好像自己真是个迎接丈夫的合法妻子一般。
只是……人是无法一辈子生活在谎言中的，哪怕是在自己精心塑造的虚假世界里，人的灵魂深处，也会本能地发出质疑，拷问。
天色还黑得可怕，雪莉女士便从噩梦中惊醒。
她控制不住地躺在床上哆嗦了一阵，稍微缓过劲儿来，便小心翼翼地移开高尔德的手臂，轻手轻脚地下床，光着脚，走到窗前。
雪莉女士已经不年轻了，没法儿跟那些十几岁的小姑娘竞争，她的房间比较靠后，从窗口只能看到黑漆漆的小巷，而不是几年前的明亮街景。
她抱着胳臂，依着窗户，呆呆地看着窗外。
像她这样的人，当然早就没了对未来的奢望。或者说……这条街上的人，大部分都只能靠反复咀嚼曾经经历过的短暂幸福岁月来充当心灵养分。
这样的生活当然会很累。
每次像这样从噩梦中惊醒过来时，雪莉女士都会想到死。
她什么时候才能解脱呢？
她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神情麻木地对着窗外发呆的雪莉女士，忽然看到玻璃窗外出现了死神的形象。
身披白袍的骷髅死神，拿着一把钢刀趴在她的窗台上，隔着玻璃窗与她对视。
雪莉女士静静地看着骷髅死神，骷髅死神也静静地看着她。
数秒后，雪莉女士确定窗外的骷髅死神并不是幻象……顷刻间便落下来泪来。
“……您终于来了。”这位疲倦至极的女士，流着泪露出个解脱般的放松笑容，打开窗户，像是生怕死神反悔一般主动伸出双手。
窗外默默地看着她的死神……偏了偏脑袋。
接着……死神似乎是很不确定地、试探地张开骨爪，抓住了雪莉女士的手。
雪莉女士颤抖着俯身，把脸贴到死神冰凉的骨爪上，乞求地呢喃：“请您带走我，求求您了，请带走我……”
死神：“……”
这玩家莫名其妙地扶住这位女NPC的肩膀，轻轻把她推开，灵敏地跳进窗内，发现床上躺着的男性NPC，立马眼睛一亮，饿虎扑食般冲上去、掀开被子，尼龙约束带手脚各来一条，又熟练地把床边丢着的内衣用力塞进这NPC的嘴里。
被死神推开的雪莉女士还没反应过来，卡多&#183;高尔德队长就给摆平了。
又一个玩家从窗口爬进来，奇怪地看了眼呆呆地站在旁边的平民NPC，冲先进来的玩家道：“这女的咋回事？不用捆？”
“不知道，不过这个NPC好像是我们这边的，窗子是她开的。”先进来的玩家道，“先来帮忙，这NPC有二级，得先控制住。”
“成。”
俩玩家合力把惊醒过来正拼命挣扎的高尔德队长从床上抬下来，用床单被套再裹一层限制行动能力，然后往床下一塞……
整个过程中，雪莉女士一直处于目瞪口呆状态。
两位“骷髅死神”，把高尔德队长塞进床下，便开始瓜分高尔德队长的随身物品。
“我靠这NPC用的这把剑牛逼啊，这么高的物攻，都比得上精良级了！”
“卧槽这个戒指的回收价五十铜币？！发财了发财了！”
“哈哈哈刚才亏的一下找回来了！”
把能鉴定出价值的战利品揣身上，这两名骷髅死神便打开房门，自顾自走人……
雪莉女士见它们要走，猛然回神，连忙跌跌撞撞地追出去。
两名骷髅在走廊里转了下，找到楼梯便下到一楼，合力将俱乐部的大门打开，放了六、七个骷髅进来。
站在楼梯口的雪莉女士，整个人再次呆掉。
这些进入俱乐部内部的骷髅们虽然也注意到了雪莉女士，但对她并不感兴趣（没装备也没攻击意向的平民在玩家眼里没有存在感），三两个一组地杀进各个房间，不管是留宿过夜的客人、还是躲在后面员工休息室睡觉的看店打手、甚至是办公室里睡觉的老板都被它们一一拿下，捆绑堵嘴藏匿一条龙待遇送上……
将整间“情人”俱乐部过了一遍，这帮骷髅便毫不留恋地离开，一点儿也不理睬惊醒后或呀呀乱叫或战战兢兢的女招待们。
雪莉女士全程茫然无措地跟着这些骷髅们行动，看着它们四处捆人、扫荡，完全不能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些骷髅们离开时，她追到门口，看见……这帮骷髅齐刷刷跑到隔壁脱衣舞秀场围墙下，那名她之前误以为是死神的骷髅拿了条白床单批在身上，身手敏捷地开始翻墙。
没多会儿，围墙内传出似乎是某个值夜打手的嚎叫声：“鬼啊啊啊啊——！”
雪莉女士：“……”
她还看见……街对面路灯下，还有另一群骷髅在一家会所大门处进出……
雪莉女士默默倒回“情人”俱乐部内。
店内的二十几名女招待被吓坏了，全聚在大厅里，不敢出门，也不敢回房间，见胆子大到跟着骷髅们跑的雪莉女士回来，一个个都瑟瑟发抖地看着她。
雪莉女士深深吸了口气……
“都别愣着了！把看得到的值钱东西都集中一下、藏起来！那些、那些骷髅们不要的，我们要！”

第85章 受伤的平民
没有人不喜欢青春。
只不过一部分人喜欢的是青春的活力、青春的可能性、青春的创造性,而另一部分人，喜欢的只是青春本身。
后者，又分为两类。第一类人将青春视为玩物、消费品,第二类人，将青春视为资本——别误会,不是能盈利的那种资本，而是任性的资本。
第一类人，热衷于将拥有青春的年轻蠢货们拉进他们肮脏的交际圈中，以金钱、权势、武力、乃至是毫无成本的花言巧语戏弄亵玩这些年轻蠢货。
第二类人以年轻人居多,大多认为人生只有少年和青年这俩个时代，毫无理由地认为只有青少年才有资格与梦想有染,才有资格肆无忌惮肆意放纵，热衷于嘲笑比自身年长的陌生人是“老妇女”、“油腻中年男”，仿佛自己永远活不到他们嘲笑的人的年纪——很有趣的是,这部分人中，有一部分与第一类人视为玩物的群体重合。
这两类人搁在华夏国的大环境下，往往只能躲在面具后狂欢；健全的人类社会不管是否能彻底禁止对同类的物化、交易、歧视，至少在明规则上、在社会大众公认的公序良俗原则范围内，这种行为是不被允许的,是会被社会惩罚的。
但在并不那么健全,甚至是处处漏风的人类社会环境下……这两类人,就有可劲儿作妖的条件，甚至能比一般守序公民还能吃得开了。
威斯特姆并不是从一开始便“财政宽裕”的,虽然镇中大道盖得富丽堂皇，但并不完整的城墙暴露了这个镇子其实不过是暴发户的事实——两人高的城墙只能覆盖老城区,近几十年才扩张的镇中大道并没有城墙,而是由坚固的妓院建筑群来充当城墙。
这种凑数的城镇外部防御工事吧……对于身处内陆地区、周围没有大型江河、且也不与它国接壤的威斯特姆来说,倒是已经足够了——只需要抵御野兽、难得一见的游荡魔兽、盗贼团&山贼团的话，也确实不需要多么坚固厚实的城墙。
建筑规模比“金色海岸”还雄伟的“优雅梦幻”俱乐部，是一家拥有一栋四层高的主楼、两栋三层高副楼的庞然大物，三栋品字型分布的建筑之间连着高墙，比威斯特姆的城墙还高，墙壁上方还拉了一圈遍布铁钉的铁丝网——奥斯里安、莉卡、少年布鲁克要是身陷这家俱乐部，完全没有逃走的可能。
威斯特姆的招待们私底下将“优雅梦幻”俱乐部称为监狱，将俱乐部的老板加西亚&#183;格林称为暴君，而格林本人，在某次机缘巧合下得知这两个称号后，不但没有动怒，还十分愉快地给说漏嘴的小招待打赏了两个银币。
格林喜欢“暴君”这个外号，他很高兴在招待们的圈子里他处于如此特殊的地位。
加西亚&#183;格林，曾为一位子爵当了六年的车夫。
可别小看车夫这个看似卑微的职务，事实上，距离那些尊贵的、一句话就能影响他人一生的绅士们最近的，有资格分享到绅士们愿意分享的秘密的……除了贴身男仆，就是车夫了。
兢兢业业地连续六年驾车将男爵送往不同的情人住处、且恪守住了秘密的格林，在子爵需要赚点儿外快以便有财力接近某位伯爵夫人时，幸运地得到了“外放”机会。
这位野心勃勃的年轻人仅仅二十多岁的年纪便有权支配子爵的私房钱，离开莱茵王国王都、来到偏远南境的威斯特姆，在为子爵多年源源不绝地输送“偷情经费”的同时，不声不响地建立起了属于他自己的……“王国”。
将自己的青春贡献给子爵阁下的偷情大业这件事是否有价值、有意义，这种问题加西亚&#183;格林从未在乎过。
他只在乎一点，在拥有四十二名打手、十九名侍者、二百七十一名招待的“优雅梦幻”，他就是"国王"。
凌晨五点，这个大多数人已经进入梦乡的时刻，“优雅梦幻”的国王游戏，才刚刚开始。
主楼负一层的地下室是格林的“娱乐场”，冰冷的青砖地面上常年留有混合着血迹、生理泪水、鼻涕、甚至某些诡异体液的积水。
格林坐在茶几这边的扶手沙发上，端着红酒，兴致盎然地观察着茶几对面，被绑在石柱上的一男一女。
男人非常强壮，遍布鞭痕的上身抖动的肌肉块说明了他的身份……他是优雅梦幻的打手之一。
相比之下，女人便有些虚弱，满头凌乱的长发下是凹陷的脸颊，身上的皮肉也变得松垮垮，就连被绑着都站不住，整个人的身体歪歪斜斜地倒向另一侧。
“我很抱歉……格林先生，我不是有意的……原谅我……”打手非常恐惧格林的视线，颤抖着不住哀求。
他自己就亲手从地下室抬出去好几具尸体，他太明白被带到下面来意味着什么了。
加西亚&#183;格林笑了笑，放下酒杯，拿起马鞭，往半死不活的女人一指：“看看希贝尔，你哪怕给她喝牛尿她也无法反抗，而你，居然能‘疏忽大意’到没有发现她断了催肥剂……告诉我，班，你的歉意能值几个铜币？”
班哆嗦了下，痛苦地将眼睛闭上。
“如果你怜悯着某个年轻漂亮的女招待，我还可以理解……”格林提着马鞭，从茶几后绕出来，站在班的面前，偏着头，奇怪地道，“可你居然为这种货色违反规定，告诉我，班，你的精神还正常吗，你是不是也会像那些教会的人说的那样，忽然间发疯起来？”
班面色骤变。
为了对人们形成震慑、让所有人都不敢接触邪教徒，大部分教会对失控者的惩戒手段，皆是最严酷的火刑。
班脸都白了，再也不敢有所隐瞒，磕磕巴巴地说出了原因：“不、不是的，格林先生，其实是……其实是……希贝尔快够年纪了，我，我只是……不想让希贝尔在这最后半年里——”
威斯特姆毕竟是隶属于莱茵王国的官方城镇，虽然这个世界包括莱茵王国在内的国家都有刑法对下不对上的默认潜规则……但至少在明面上，拥有权力的绅士们得做出点儿体面人该有的人样来。
例如，所有人都知道威斯特姆的招待来历不明、身不由已、没有任何福利待遇、没有工资退休金、甚至连正常三餐都不能保证，但绅士们还是在纸面上给这些可怜人们“落实”了那么几条看上去似乎很人性化的“劳动保障”。
其中一条是，在威斯特姆从事特殊行业的招待们，工作满十年或是年龄超过二十六岁，欢场业主们就必须终止“工作合同”。
这条规定究竟是帮助招待们看到自由的曙光、还是便于业主们合理合法地抛弃处理“不良资产”且不提……总之，能脱离“东家”，至少可以让招待们不再继续被迫服用对健康危害极大的、本应该是给牲畜用的催肥剂，有希望能活到三十岁以上。
希贝尔确实快要到二十六岁了，至少她的“合同”（卖身契）上是这么写的。
加西亚&#183;格林听到这个解释，先是愣了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金币女士啊，班，我可真是做梦都没想到我的手下有你这样纯洁善良的小男孩！”笑出眼泪的格林一手捂着肚子，另一手挥起马鞭、往班密布鞭痕的身上招呼，“你值得夸奖，亲爱的班，这是我给你的奖励，喜欢吗？啊？喜欢吗？”
痛得满头大汗的班咬紧牙关，不敢发出惨叫。
“国王游戏”进行时，如果国王言明了奖励，接受的人胆敢表露出抗拒，就绝对没有好下场。
格林连续挥了十几鞭子，直到自己有些气喘了才停下来。
在被痛得快要晕过去的班发现他在喘气前……格林看似轻松地转身，回到茶几后的沙发上，坐下来，将轻微颤抖的右手藏到茶几下，用左手拿起酒杯。
这个恶劣的男人，借着喝酒动作掩饰喘息时，隔着酒杯看向班的眼神，满是嫉妒。
他过了四十了，体力、体魄都被班这样才刚三十岁的人远远超过。
肆意践踏这些青春鲜活的生命，才能让他找到几分平衡。
地下室的楼梯忽然响起凌乱的脚步声。
敢在格林放松时前来打搅的，“优雅梦幻”几百名员工中只有一人——招待中的头牌、年仅十九岁的菲芘。
推开地下室铁门的果然是金发碧眼、美貌惊人的菲芘，她只穿着性感的睡裙慌乱地跑进来，眼睛里只有格林，完全看不到被抽得血糊糊的班和半死不活的希贝尔。
“不好了，加西亚，上面、上面发生了很可怕的事！”菲芘抱住格林的胳臂，神态动作自然亲密，仿佛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只是老板和员工，“我、我听到好多人在乱跑乱叫，似乎是出了什么事！”
格林喜欢这种给予几分好处便会连自身立场都看不明白、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与别不同的年轻蠢货，温柔地道：“别紧张，亲爱的，你先呆在这儿，哪也别去，我先上去看看。”
菲芘乖巧点头，看格林离开背影的目光中全是倾慕。
她很美，又年轻，以她这个年纪的阅历确实也不可能分辨得出加西亚对她的“额外温柔”究竟只是亵玩，还是真正被她美好的原始资本打动。
格林离开，希贝尔终于敢动弹了。
自诩国王的加西亚&#183;格林没有兴趣在希贝尔这种垃圾货色身上浪费力气，但班的遭遇也把这个可怜的女人吓得不轻。
一整天水米未进的希贝尔，看见班的惨状后连哭都哭不出来，只能细微地轻声道歉。
班摇摇头，别过脸去，没有看她。
希贝尔舔了下干裂的嘴唇，抬起眼皮看了下茶几上的水壶，感觉更渴了。
“菲芘……菲芘，你能给我点儿水吗？请求你……”希贝尔抱着一丝希望，鼓起勇气出声哀求茶几后年轻的招待头牌。
菲芘转头看了下她，拿起水壶倒了杯水，起身绕过茶几。
希贝尔努力抬起头想喝水时……菲芘把杯子里的水泼到了她脸上。
“呐，喝。”菲芘轻蔑地抬着下巴，甩了甩杯子。
希贝尔直愣愣地看着她，眼睛里的火光渐渐熄灭，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半死不活的麻木状态。
班转过脸来，看了看浑身微微发颤的希贝尔，又将视线转向重新坐回沙发上，骄傲地翘起脚的头牌菲芘。
“你不应该这么做。”班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出声，“我为格林先生服务九年了，九年里，像你这样红极一时的头牌，我看见了一个又一个，你知道她们后来都怎么样了吗？”
菲芘嫌恶地看了眼狼狈不堪的班，没有兴趣理睬这个不知好歹地惹怒了加西亚的蠢货，翻了个白眼，把脸别开。
“你——”
班还想说点什么，铁门方向忽然传来杂乱的“嚓、嚓”声。
没等地下室内的三人反应过来这怪异的声音意味着什么，地下室的铁门便被一脚踹开。
“谁……啊啊啊啊啊啊！！”
刚要发怒的菲芘，像是屁股被锥子狠狠扎了一下似的跳了起来，尖叫着往地下室另一头跑。
冲进地下室的，是几具手持利刃、身披怪异鱼鳞甲的——骷髅！
“金币女士啊！金币女士啊！”班看清这几具骷髅，顾不得身上鞭痕疼痛，一边惊叫着、一边奋力挣扎。
希贝尔的反应最直接，骷髅们冲进来的瞬间，她便无声无息地晕了过去……
这几具宛如死神般的、杀气腾腾的骷髅……表现却很奇怪。
它们看到地下室内的三人后，没有如不住尖叫的菲芘和班想象的那样凶残地杀向他们，反而是原地停下，在菲芘和班惊疑不定的关注下，“KABAKBAKABA”地交流了起来……
“卧槽！怎么只有平民？BOSS呢？精英怪呢？？”
“有毒吧？！藏这么深的地下室居然不给刷个BOSS的，策划脑残！”
“我特嘛真是服了，还不如继续搜刮房间呢！”
几名玩家边骂骂咧咧，边抱着一丝希望朝地下室这三个NPC甩鉴定术。
“啊！那个女NPC戴的项链能鉴定出来，系统回收价八十铜币！”其中一人惊喜地抬手指向菲芘。
“等会等会，这个是平民啊，抢平民没事？”另一人连忙道。
“要系统提示不让干再中止不就完了。”鉴定菲芘的玩家顾不得那么多，大步走向躲到角落里的菲芘。
菲芘吓坏了，凄厉地惨叫着跑向班……
还没等她跑到位，就给玩家追上了。
抓住菲芘胳膊的玩家伸手拉断菲芘脖子上的项链、把足有十几克重的纯金吊坠抢到手，便惊喜地对小伙伴们道：“咦？能抢呢！系统没弹警告！”
说着这玩家就甩掉了嚎叫得像是临宰时的家猪一样的菲芘，愉快地归队……
重回生天的菲芘，半响没回过神来。
“这个是‘受伤的平民’，治疗平民的奖励是多少来的？”对班用了鉴定术的玩家转头问同伴。
“好像是看伤势定的，最低二十最高一百。”另一玩家道。
“最少二十点领地声望啊，那行，不亏。”这玩家说着，从腰包里掏出几个小钢瓶。
转了药剂师后能领到一套“基础药剂工具”，也就是最基本的草药学加工用具。
这种装药的小钢瓶也是药剂师导师那领的，现代工业流水线制品，原用于装化学气体，造价非常的便宜，甚至被某些不法商人用作它途……此处不赘述。
没能挣脱捆绑的班，在被玩家靠近时，整个人是非常绝望的。
死神般的骷髅走到他身前站定，举起钢刀。
班惊骇欲绝，不甘地瞪大眼睛。
寒光闪闪的钢刀，利落地割断了绑着他的绳索。
骷髅把钢刀插回腰间，拧开小钢瓶，倒出有些刺鼻的、混杂着不少不明物质的浓稠液体，用手指骨沾了，往他伤口上抹……
班：“？！”
班连叫唤金币女士都顾不上了，也忘记了要逃跑，呆呆地看着认真地往他伤口上涂涂抹抹的骷髅。
来威斯特姆找乐子的客人里面并不全是守法公民，三不五时的班这样的打手就得跟客人们带来的人过过手，非常熟悉止血药的气味。
普通的止血药，被绝对不普通的骷髅往他身上抹，这事儿吧……班是真的无法理解，整个人都是懵的……
班这一身外伤好解决，昏死过去的希贝尔就让另两个玩家犯了难。
“虚弱的平民……这特嘛怎么解？灌药？”
“不知道啊！”
“你会不会把脉问诊什么的，看看这NPC啥症状。”
“大哥，我学计算机的！”
正拿班赚领地声望的玩家回头：“给点吃喝看看？妙笔生花大佬他们救的那几个NPC不就是给吃几顿好的就没事了。”
“没有啊！过来攻城呢谁会带吃的在身上。”
抢了菲芘坠子的玩家道：“要不先放这好了，回头再来回收。大佬们不是说了吗，咱们人少，先把有反抗能力的全拿下再做解救平民任务，不然两头都顾不全。”
“也行。”俩玩家说着便把希贝尔抬起来，放在沙发上。
等抹药的玩家拿到声望奖励，这四人便丢下了二脸懵逼的班&菲芘，自顾自离开……
四具骷髅离开了好一会儿，班和菲芘这两个有行动能力的才晓得动起来，连滚带爬地跑到门口张望。
楼梯间空空荡荡，骷髅们确实是走了。
菲芘二话不说提起裙摆就跑，她要去找加西亚，只有在她心目中代表着绝对权威、绝对强大的加西亚才能给她安全感。
班没管菲芘的去向，他倒回房间内找到自己的上衣，穿上，将昏死过去的希贝尔背到背上，抬脚跑路。
……这估计也是玩家们最容易疏忽的地方了，他们压根不认为等着他们救助的平民NPC也会跑掉，就连妙笔生花、熵不增那俩军师都觉得平民NPC们会老老实实留在原地等他们回来解救。
当然了，被鉴定为无害的平民们确实也没法跑，班满头大汗地跑出地下室，还没出优雅梦幻的庭院呢，就看到外面街面上一群骷髅“嚓、嚓”的跑过去。
边跑，这些骷髅还边发出嘈杂兴奋的“KABAKABA”声。
班吓得又倒回了主楼……
他不知道加西亚&#183;格林去哪了，也不知道他的兄弟们都在哪，整个“优雅梦幻”都安静得可怕，他背着希贝尔没头苍蝇似的在主楼一层的走廊上转了一圈，硬是没看见半个人。
更诡异的是……大厅和走廊狼藉一片，但完全不像是战斗过的痕迹，反而像是被盗贼光顾过……
“到底发生了什么？”班一头雾水，犹豫了下，硬着头皮推开临近大厅的房间门。
房间里有人。
足足十几个男女招待窝在里面，互相搂抱着、惊恐地看着门的方向。
发现推开门的是班，这些人明显地松了口气。
班扫了下这群人，找出他曾经暗中帮助过的一位年纪与希贝尔差不多的女招待：“凯丽，发生了什么事？”
“你先把门关上。”凯丽焦虑地道。
班连忙用脚关上门，示意招待们让出沙发、把希贝尔放下来。
接下来，男女招待们一人一句地给班拼凑出了这个惊悚的夜晚发生的事……
“亡灵从窗户入侵？客人和男人们都被绑了，还被亡灵洗劫？？”班目瞪口呆。
男女招待们一个个惊魂未定地点头：“是真的，我当时怕极了……那些亡灵并没有管我们，可我们也不敢呆在房间里了。”
凯丽补充道：“我们也想出去的，可是外面的亡灵更多，大家只好都躲进了没人的包间里。”
“那格林呢？”班追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
“格林先生……反抗了那些亡灵，被亡灵们砍伤了。”凯丽咽了口唾沫，一脸后怕地道，“我还是头次看见那些亡灵会如此凶狠，它们之前的手段明明都比较温和——请千万别对那些亡灵动手，班，你想象不到那些亡灵真正攻击活人时有多可怕！”

第86章 街面上的盛况
地球时间十月三十日凌晨三点半,异界时间七月二十八日清晨六点。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终于过去，镇中大道，一家离巷口最近的旅馆老板，战战兢兢地拉起窗帘一角,警惕地朝外打量。
这家只有一截建面临街的家庭旅馆,是一栋拥有九个狭小房间的两层小楼,每个房间都大约只有俱乐部的厕所那么大……当然,住宿的费用也很便宜,一晚上只要十个铜币,还附赠多伊尔太太手工制作的黑面包早点,以及多伊尔太太的女婿每天从乡下送来的新鲜牛奶。
多伊尔夫妇经营的旅馆在威斯特姆这种地方,客户群很单一。所有的房间以周租的形式租借给被高级俱乐部扫地出门的妓女或男妓,并允许他们将招揽到的客人带回来过夜,店主人家不会额外收取费用，当然,也不会增加赠送的早点份量。
凌晨五点起,外面大街上的骚动便惊动了多伊尔夫妇，尤其是隔壁俱乐部传过来的阵阵尖叫，差点儿没把多伊尔太太吓出心脏病来。
六名长租的租客也很惊恐，这些租客中有人壮着胆子开了窗户往外看，看到隔壁的情人俱乐部有成群的骷髅进出后更加不安,谁也不敢独个儿呆着，全都挤到了店主夫妇的房间里来。
多伊尔先生拉开窗帘一角时,六名挤在一块儿瑟瑟发抖的租客，都跟多伊尔太太一样,伸长了脖子。
外面的街道看上去没有太大异常,完全不像以前被盗贼团侵入时那样兵荒马乱。
但借着清晨阳光看清街道的多伊尔夫妇&六名租客,却丁点儿没有安心的感觉，反而一个的脸色更比一个白……
整座旅馆只有多伊尔夫妇的房间能看到大街上的街景，七月末耀眼灿烂的阳光下，十余名穿着鱼鳞甲、腰配钢刀、身上背着大包小包的亡灵，正从多伊尔先生的窗户下经过。
多伊尔先生颤抖着放下窗帘，僵硬地转过头，一脸的惊惧绝望。
其余七人的表情，也跟他差不多……
虽然没人出声，但这一屋子的人都知道别人肯定和自己一个想法——黑夜都已经过去了，那些可怕的亡灵为什么还在？！
“天一亮，所有的黑暗生物都必将退去”——不管是孩子们的睡前童话还是成年人看的传奇故事小说，不都是这么说的吗？！
“金币女士啊……”多伊尔太太哆嗦着抬手，捂住大半张脸，“这可怎么办才好，这可怎么办才好——亲爱的，再过会儿克里斯就该来送牛奶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克里斯是多伊尔夫妇的女婿，在乡下养了一些牛羊，每个早上都会骑着他那辆从因纳得立买来的三轮车进镇送牛奶。
多伊尔先生摇摇头，无措地在原地站了会儿，又不死心地贴到窗户前，再次轻轻掀起窗帘一角……
之前看到的那群骷髅还没走远，全集聚在街口那儿，正摇头晃脑地交流着什么。
多伊尔先生痛苦地捂住胸口。
金币女士啊——如果这是一场噩梦，那就快些让他醒过来吧！
多伊尔先生拼命地在心中祈祷，奈何……他信仰的女士仿佛铁了心要跟他对着干，只听一阵密集而杂乱的“嚓、嚓”声响起，更多的亡灵跑进了多伊尔先生的视线范围内。
多伊尔先生眼前一黑，直接厥了过去。
“亲爱的？！”多伊尔太太惊呼出声。
妙笔生花抬头往连个招牌都没有的、只有一截建面临街的灰扑扑小二楼看了一眼，转脸看秦冠：“这里面也有NPC？”
“有，不过不能进。”秦冠道，“不光是这里，还有不少里面有人的临街建筑也不让进，估计是跟咱们攻城任务无关的平民住处。”
妙笔生花点点头：“应该是了。”
她在的攻坚组拿下民兵队总部后就奔着镇政厅和治安所去，镇政厅还罢，也跟民兵队总部一样特征明显容易找，藏在一群联排房子里面的治安所他们可是找了好几处才找到地方，这期间也遇到过想强闯民宅时系统弹红字警告的情况。
这种状况玩家们接受力良好，没啥疑问，流放镇的僵尸NPC住所和高级NPC住的地方玩家也没法强闯，都习惯了……
早他们一步在街口处等的是熵不增小组，看见妙笔生花，熵不增便挥手招呼：“花花姐，《捕捉敌人》这个任务，咱们怎么分？”
妙笔生花朝旁边的纪棠点点头，道：“你看呢？”
“各个小队的战果不一样，但大家都为任务出力了，没人划水，要像之前临时定的那样哪个队的战果就归哪个队，我怕是要起纷争。”熵不增坦然地道。
妙笔生花神色一正，凝重点头。
这个问题也正让妙笔生花头痛……要知道这游戏就三百号玩家，没有说这批玩家合作不来下次就换人的说法，要是因为利益分配问题搞得玩家内部不愉快，那下次再有大型任务时就很难把队伍拉起来了。
别的不说，攻坚组先拿下的民兵队总部141个NPC，又突袭了镇政厅和治安所、拦截了三队从镇外巡逻回来交班的民兵队，捆上的NPC林林总总起码得有三、四百号；要这些战果都归攻坚组，其他人绝对不干——大家都一样装鬼吓人掏约束带捆人、谁也别扯淡谁多辛苦多拼命好吧！
“平分吧。”纪棠建议道，“不管是捕捉任务、解救任务、还是战利品缴获都集中起来所有人平分，这么搞有意见的最少。”
妙笔生花“呃”了一声，面现难色。
她也不是没这么想过，但实施起来确实有难度——
纪棠知道妙笔生花在担心什么，笑道：“没事的，谁觉得自己功劳重意见大不愿意把缴获交出来一起分，那就上黑名单，下次大型任务排除在外。顺带通知所有参与过任务的玩家，让大家都知道这人为啥要被踢出去。”
妙笔生花&熵不增沉默了下，齐齐点头……
确实，玩家少所以团结很重要，同样的，玩家少了，要多吃多占的人也会很难混下去，因为没法儿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定好分配模式，拿着团队领袖的妙笔生花便在团队频道发出告示，通知各队伍统计“战果”，并安排了人回营地通知NPC过来结算……
这个团队模式下拿着领袖权限的玩家才能发布的团队告示系统，是“攻城战”开启后临时添加的，小气吧啦的狗策划在发黄字公告时还特意标明限于服务器承载力问题“团队告示”功能只在攻城战期间开放、攻城活动结束后关闭，
这个看似方便了玩家的临时功能，照旧惹得玩家们疯狂吐槽——服务器承载力不够不会把没屁用的闲置地图关掉吗！内置聊天不搞反而去弄一堆荒野地图搁那吃资源，你们是有啥毛病？！
另一边，哈尔将潘西留下看着营地，带着塔特尔和杰罗姆摸黑赶路，在天亮时出现在了威斯特姆镇外。
经过紧张的探讨，哈尔对让亡灵们给杨惹个大麻烦的想法已经绝望，转而关心起了这帮乌合之众的亡灵会不会在莽撞进攻中团灭——毕竟营地里停着的三轮车足有好几十辆，要是亡灵们都挂掉了，光靠他们这几个人可没法把这么多辆车骑回去。
至于携带车辆货物跑路啥的……这个想法出现在脑子里就被哈尔放弃了，他还有好多兄弟被困在塔兰坦，要是他见利忘义抛弃了兄弟，很难说塔特尔、潘西、杰罗姆这三人会不会跟他离心。
看到镇门的瞬间……哈尔等人便陷入了沉默。
威斯特姆的镇门必然比不上大城市雄伟，两截城墙中间留了个能容三辆马车并行的通道就算是镇门了；平时镇大门完全敞开，只有在盗贼团来袭的时候才会用绞盘把固定在两侧城墙上的铁门拉到中间合拢。
至于宵禁什么的……不存在，威斯特姆的经济全靠做晚上的营生，哪个治安官要是提出严格执行宵禁令，那他一定会被弄走。
此刻，清晨的阳光下，威斯特姆镇的镇大门前……大大方方地站着好几个亡灵。
除此外……镇门两侧的墙根下，还跟陈列萝卜一样摆着好几十个垂头丧气的、穿着民兵制服的人……
原本还担心亡灵们会团灭的哈尔，瞬间感觉无名怒气直冲头顶——
威斯特姆民兵队好几百号人，加上各家妓院的打手，起码能拉出上千个孔武有力的男人来！
这么多人还能让区区两百多个亡灵一夜之间搞定、连镇门都被亡灵们接管——你们全都是猪吗？！
就算是一千多头猪，亡灵们一晚上也抓不完啊！！
简直丢人族的脸！丢人丢到家了！
这边哈尔蛋疼欲裂，那边看管镇门的玩家看到他们来了，倒是非常高兴：“来了来了，NPC来了！”
“来结算任务啊哈尔桑~”
哈尔：“……”
刚还一脸懵逼的杰罗姆脸色一变，紧张地道：“糟了，我没把那些铜币带出来，你们带了多少？”
塔特尔也紧张起来：“见鬼！麻烦大了，我也没带！”
杰罗姆急得不行：“怎么办，结算任务不给够铜币，这些亡灵会生吃了我们的！”
塔特尔满头的汗：“该死，谁能想到这些亡灵真能在一夜之间把威斯特姆打下来？！”
哈尔烦得不行，但也知道结算任务这个环节上要是出问题的话后果会很严重，只得道：“我先拖着它们，你们赶紧回去把铜币带过来。”
塔特尔、杰罗姆两个完全不废话，转身就跑……
哈尔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默默收回视线，以一副慷慨就义的壮烈表情走向那群疯狂的亡灵……
亡灵们只有两种时候对他们这些导师热情，一种是接任务的时候，一种是交任务的时候。
哈尔被这群亡灵拥护着进入镇中，一看到他也来过两次的、南境知名的红灯区一条街盛况……哈尔的脸差点当场裂开。
还算笔直的街道上，从这头到那头，整整齐齐地摆着三大排被捆住手脚的、或垂头丧气或一脸懵逼或神情恍惚的……人。
这些倒霉蛋基本全是成年男性，啥体格、啥年龄段、啥外表的都有，老中青一应俱全。
更糟糕的是这些人中只有少部分穿戴整齐，绝大部分都衣衫不整，至少过半人身上只有一条内裤……
一眼望去起码能看到几大百半果男人，里面大部分男人的身材还相当糟糕，入目要么是白花花的发泡肥肉，要么是排骨般的干巴肉体，这观感真是没谁了——哈尔只看了一眼，都感觉自己快瞎了！
更蛋疼的是，哈尔发现被这帮亡灵捆成肉猪的还不仅仅是街面上这点人，他在这儿给辣眼睛的功夫，又看到亡灵们跟抬猪似的抬了人过来……
“哈尔，我们要先交《捕捉敌人》这个任务，你点一下人头。”妙笔生花从人群里出来，代表全团玩家上前跟哈尔交互。
哈尔，麻木地点头。
他都懒得问为啥这帮亡灵连寻欢客都绑了拖来凑数，反正要支付的是杨给的钱币，他心痛个屁。
至于支付掉钱币后名义上落到他们手里面的这些人，就丢给雷克斯去头痛吧！
哈尔麻不不仁地数人头时，距离威斯特姆支线距离五十多公里外的荒野中。
连夜赶路的杨秋，通过烙印矩阵确定“战俘”已经开始走“交接”程序，不由长长地松了口气……
玩家们没心没肺地玩得超级黑皮，他这边可是操碎了心。
边赶路，边充当在线GM，同程监控二百多个二哈般的玩家，不停给有可能“犯忌”的玩家弹红字警告、疯狂修复“攻城任务”随时可能会暴露出来的BUG——这个心累的程度，简直比他当初策划潜入烈阳教会圣地时还糟心！
尤其是那个失心疯的妓院老板冲出来跟玩家们拼命时，要不是他及时“打补丁”、弹警告提示玩家们砍死那家伙会损失100点领地声望收益，那货绝壁当场被砍死。
至于玩家们能在一夜间拿下威斯特姆，这点上杨秋倒是没有太意外。
二百二十六名有一定战斗力、有相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堪称优秀的纪律性、不怕痛不怕死的亡灵士兵，有组织有预谋有计划地趁夜袭击一座小镇，亡灵这边不但自带“恐吓”、“精神震慑”、“精神错乱”等被动隐藏BUFF，还特机智地在袭击过程中活用了己方特长、采取了多路出击分隔战场的打法……有这个战果很正常。
即使对方理论兵力是玩家这边的五倍以上，不能迅速组织起有效反击也完全没用——这点上，俩脑力派妹子玩家拿出的先端掉民兵队总部的行动方案当记首功。
要是玩家们没管守军方的重点力量民兵队、而是一股脑地冲到红灯区搞事……那这场攻城战肯定没法结束得这么快，没准儿现在还在拉锯。
不过，这并不表示玩家们的首战彻底大功告成，还有许多隐患尚未解决，杨秋必须尽快赶到威斯特姆主持现场，不然的话……别说是近在咫尺的因纳得立城驻军了，民兵队的漏网之鱼都能给玩家们带来大麻烦。
最重要的是——利用疯狂打补丁的“鉴定术”、杨秋借玩家之手暗搓搓地洗劫了妓院老板和寻欢客们足有几十公斤的金币金饰！不赶紧把这批黄金落袋，杨秋心里不踏实！
异界的艺术品缺乏地球人认同的历史沉淀，毫无价值，人族国家流通的银币铜币对于杨秋来说也没啥用，地球上的银铜交易都是论吨算的，费那老大力气折腾也赚不了几个子儿，只有黄金是硬通货！
这批黄金入手，就算让他养活威斯特姆全镇上下几千张嘴都毫无压力，把这镇子占下来当据点、扩张塔兰坦领土啥的更完全不是问题！
不住扭头观察杨秋的黑袍监察罗威尔，表情越来越……一言难尽。
施法者从不向神祈祷，他相信这个黑魔法师再怎么行事糟糕也不会堕落到邪教徒那一步去，就是吧……这货这副样子实在是太不正常了，先是骑马赶个不到十小时的路就露出完全不像是高阶施法者能露出的疲态，这会子又像是吃错了魔药一样忽然亢奋起来——搞不懂！他真的搞不懂这家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还好吗？杨？”看在吃喝了人家不少时日的份上，罗威尔监察表示了一下关心。
“当然。”杨秋笑着向黑袍监察点头示意，“事实上，我有个好消息想要与你分享，尊敬的监察。”
“嗯……不知是怎样的好消息？”罗威尔监察谨慎地道。
“我们的亡灵朋友们，拯救了威斯特姆。”杨秋笑得如沐春风。
罗威尔：“……”
他尝试着理解了下这话里的涵义，嘴角一抽，更加谨慎地道：“你是指……塔兰坦亡灵们攻陷了威斯特姆？”
“是拯救。”杨秋正色纠正黑袍监察的错误用词，严肃地道，“或许你也曾听说过威斯特姆的别名，尊敬的监察，这座早几十年前还只是普通边境小镇的镇子，这些年来居然多了个‘男人们的天堂’这种亵渎诸神的别称，我真奇怪金币教会居然对此不管不问。”
罗威尔：“……”
没有比听到一位黑魔法师说出“亵渎诸神”这种字眼儿更诡异的事了……但杨嘲讽的是金币教会，他这个繁荣教会的确实没法说啥。
“你想象不到那儿的人们的惨状，尊敬的监察。”杨秋悲悯地道，“年轻的男女身不由己地来到这个地方，失去尊严，失去自由，像是案板上的鱼一样任人摆弄，许多人感染了不体面的疾病，许多人甚至活不到三十岁……这不该是他们的命运，我是这么认为的，你说呢？”
罗威尔：“……”
繁荣教会的人为啥要去关心金币教会的辖地——这种话罗威尔必须不能说。
罗威尔只能忍着强烈的违和感，尴尬地点头认同：“你说得对。”
越是虚伪的伪文明社会，政治正确这个大旗就越好使——只要这个政治正确别真正干涉到上层利益就行。
杨秋大谈特谈的是莱茵王国的边境城市，损的是金币教会，跟罗威尔这个繁荣教会的黑袍监察八竿子都打不着，罗威尔当然犯不着去反驳。
杨秋微笑着点头，越发正气凛然、悲天悯人地道：“我们的亡灵朋友们曾经失去过生命，它们比活着的人更明白生命的可贵，它们无法忍受如此多的人们被当做禽畜一样践踏，它们做了它们应该做的事。”
“接下来，就轮到我们去做我们该做的事了，我们总不能让我们的亡灵朋友轻视，我想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尊敬的监察。”
猛然回神的罗威尔：“？？”
你给我等等——！！
谁跟你“们”呢？！你这个疯子不要带上我！！
罗威尔监察内心深处如此咆哮。
但……在明面上，他只是惊骇地看着骑亡灵马与他并行的黑魔法师发呆。
杨秋一脸坚定，用非常信任的眼神儿看着他，似乎很确信罗威尔绝对不会反对。
罗威尔：“……”
他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蹲流放镇每天喝茶蹭饭挺好的……
杨秋连哄带骗把罗威尔焊死在战车上时，威斯特姆镇中。
情人俱乐部，雪莉女士与二十余名女招待面无表情地集中站在大厅一侧，木然地看着骷髅们进进出出，把各个房间中捆成死猪一样的客人们抬出来。
几分钟前，骷髅们再次进入俱乐部时，雪莉和她的同事们都吓坏了，惊叫着集体往厕所逃跑。
但骷髅们只是好奇地往她们看了两眼便没再搭理她们，反而搞得这群平时在威斯特姆的妓女中也算体面的女招待有些尴尬……
接下来，这些骷髅便当做她们不存在，挨个进入房间，把一个个客人抬走，边抬，还似乎在边点着人头……
十几名客人、连厨子带打手经理老板二十来人全抬走，骷髅们便“KABAKABA”地互相交流着退出俱乐部，没理睬她们这帮女人。
女招待们集体默默转身，看着窗外街面上那些被整齐排列的、狼狈不堪的客人打手们，更加沉默了……
“它们到底是……是在干什么呢？”一名年纪很小的女招待困惑地道。
“……不知道。”雪莉女士僵硬地道。
她也很困惑为什么天亮后这群亡灵还在街上晃荡……但既然这些亡灵并没有伤害她们的意思，她们也暂时不必急着逃跑。
没有人比她们这些女招待更明白这个世界究竟有多黑暗，像她们这样的女人，即使逃出了这条噩梦般的街道，处境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女招待们并不明白骷髅们到底在做什么，但……并不妨碍她们愿意看到这样的场景。
即使是情人这种高档俱乐部，女招待们也没有谁没挨过客人的羞辱，欺凌，乃至是殴打——付了大钱卖下她们的客人总有种要把成本捞回去的心态，很少把她们当做是需要被尊重的活人看待。
这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耀武扬威的、骑在她们身上炫耀拳头的男人，被如同猪羊一样拖到街上展览，被骷髅们当做货物一般点算人头……这样的画面，她们可看不够。
更别提完全把她们当做死物的老板也在其中……爽感简直难以描述。
站着看了会儿，有女招待把椅子拉了过来，坐下来看。
又过了会儿，她们把沙发也拖到了窗边……
到七点过，雷克斯与一群接到任务回去骑三轮车的玩家抵达威斯特姆时，几乎镇条街的妓女男妓们都出现在了窗边，津津有味地欣赏着街面上从未有过的、别开生面的盛况……
随三轮车队重新回到威斯特姆的奥斯里安、莉卡、少年布鲁克三人，自进了镇门起，嘴巴就没合上过。
唯一尴尬的只有未婚姑娘米娅，排满街面的半果男把她羞臊得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
雷克斯让玩家们把三轮车都停在镇门附近的空地上，从车上下来，抬头看了看街道两边建筑群里那些面色非常不健康的人们，默默给等结算分钱等得不耐烦的玩家们发放烹煮任务……

第87章 奶农青年的奇妙冒险
奶农克里斯如同往日那样在清晨六点前挥别妻子、父母和兄弟姐妹,骑着三轮车出门，赶在早餐时间前将客人们订的牛奶送到各家各户。
到七点半左右，克里斯将车斗里倒数第二桶牛奶送到一位庄园管家的厨娘手中,便调转车头,赶往威斯特姆。
在他与妻子结婚前,他就已经持续给经营家庭旅馆的多伊尔夫妇送了多年牛奶。
自从添加大量糖精的奶粉开始在市面上流行,容易变质的新鲜牛奶便没法儿像克里斯还是孩童时那么受欢迎，这些年来克里斯家的生意每况愈下，多伊尔夫妇已经是他们在家在威斯特姆的最后家户稳定客户了。
在乡村土路上一路颠簸的克里斯在八点左右时赶到了威斯特姆镇,他转了个弯、将三轮车骑到比乡村土路平整一些的、铺了碎石子的镇公路上,哼着小调，渐渐靠近镇门。
离镇门还有两百多米的距离时，克里斯惊讶地伸了下脖子。
威斯特姆在白天都是相对冷清的,过了下午四点以后才会热闹起来，这会儿才将一大清早,怎么镇门口就挤着那么多人？
“难道今天是威斯特姆的什么节日吗？没听说过呀？”克里斯奇怪地一边骑车一边打量。
距离拉近到百米左右,克里斯忽然感觉不太对……
那些在镇门处活动的人影……为什么那么瘦？
又往前踩了一小段路,克里斯忽然用力握紧车把上的刹车,惊惶地把三轮车停了下来。
哪是什么瘦瘦的人！镇门口晃来晃去的那些人影,根本就全都是骷髅！
“金币女士啊？！”克里斯傻眼了，“这、这是什么情况——等等！多伊尔太太没事吧？！”
很多人家的女婿跟岳母不对付，但克里斯跟多伊尔太太的关系是很亲近的,他们一家都很喜欢这位善良的太太，就连家人支持他跟妻子结婚,也是克里斯一家先看上了多伊尔太太的人品,相信多伊尔太太的女儿肯定是位好姑娘。
想想离镇门很近的家庭旅馆、想想那位亲切的多伊尔太太,克里斯忍住了恐惧没有调头就跑。
他跳下车,将属于家庭的重要财产——三轮车——藏进路边的灌木丛中，自己独个儿壮着胆子、半蹲在茂密的灌木丛里，鼓起勇气继续前行。
距离镇门越近，克里斯的身体便抖得越厉害，离镇门不到二十米时，克里斯甚至能感觉自己的小腿在抽筋……
亡灵！很多很多的亡灵！
不光是在镇门处，镇内街道上能看到的地方，似乎都有亡灵在活动！
克里斯能坚持到现在还没崩溃、还没当场扭头就逃，是因为……这些亡灵中，也夹杂着人影。
镇门进去点儿的地方，从蹲在树下草丛中的克里斯的角度，能看到停着一些三轮车，比他那辆全家人支付了多年积蓄才买下的三轮车更大、更结实、装了许多货物的、似乎全是钢铁车体的三轮车。
有几个活人站在三轮车旁边交谈，那些亡灵在他们周围转来转去，但并没有攻击这些活人。
这种被很多人看到会世界观稀碎的场景……给了克里斯一线希望，如果这些亡灵不攻击活人的话，那么或许多伊尔太太也会没事。
克里斯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又靠近了几步。
一只懒散地靠着镇门的亡灵，忽然把脑袋转向克里斯的方向。
对上那双黑洞洞眼眶的瞬间，克里斯仿佛听到了死神的召唤。
他拼命地大叫，疯狂地转身就跑——这只是他在高度应激下想象出来的反应，事实上，他被吓得完全失声、只勉强发出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吸气声响，他的双腿也仿佛失去知觉一般，连挪动一下都困难。
秦冠没兴趣去做烹煮任务，拉了给我吃药出来聊天。
聊天的主要内容，自然是他现在最关心的月底结算的领地声望问题——明天就是三十一号了，持续了半个多月的镇长竞争总算能看到结果了。
大小也是个网红的秦冠，这种会暴露他的不安的话题，现在除了对妙笔生花，也就只能跟给我吃药聊了——他现在更新到B站上的视频动辄几百万播放量，金主爸爸排着队等他恰饭，不但赚到了跟拉轰哥那个小老板氪金拼资源的资本、现实里还拉了个视频工作室出来，以前能肆无忌惮表现出来的性格缺陷啊、普通人的小毛病啥的，现在都得收一收。
“成不成的，咱们都做了这么多努力了，接下来就看命吧。”给我吃药还是想得比较开的，并不给秦冠加压，而是宽慰着道，“反正纪棠这次主动提的奖励全员平分，等于他提前出局，现在就看你和拉轰哪个前期工作够充分。不说这个，花花说这次任务做完我们可以去试一下血盟令任务，你想好我们这个血盟叫啥没？”
“想了几个，回头做个投票视频，看哪个名字点赞多用哪个。”秦冠没怎么考虑便道。
《异界》开服到现在，秦冠放出的一系列视频为这个游戏吸引到海量的云玩家，这些云玩家虽然进不了游戏没法为建设塔兰坦抛头颅洒热血，但至少在网络上捧红了香草布丁这个ID……秦冠这是习惯性地把血盟名这事儿也拿来炒一波、给他们这血盟在网络上吸养成粉了。
给我吃药乐道：“也行，我反正比较喜欢沙雕点的名字不喜欢那么正式的，沙雕网友肯定不会辜负我的期望——咦，那有人？”
说着，给我吃药便十分有玩家素质地甩了个鉴定术出去。
“平民啊。”看到鉴定信息给我吃药就没兴趣了，继续转脸跟秦冠扯淡。
克里斯呆呆地在灌木丛里蹲了好几分钟……都没等来“死神的召唤”。
那只跟他“四目”交接的骷髅，似乎对他完全没有兴趣……
这个乡下男孩抬手擦了把顺着下巴滴落的冷汗，试探地从树下草丛里出来。
镇门口的亡灵们，有好几个往他这边看过来。
短暂的对视后……这些亡灵便又收回视线，继续各干各的。
克里斯孤独地在大路上站了会儿，抬脚走向镇门。
当他战战兢兢地、慌得一匹地通过镇门时，亡灵们谁也没有搭理他。
有恰好挡到他路的亡灵还自然地侧身给他让了下位置，又继续跟同伴“KABAKABA”地交谈。
克里斯忍不住开始怀疑……威斯特姆的镇门处真的站着这么多亡灵吗？会不会是他的幻觉？
看到镇内镇中大道的景象，克里斯才否认了自己这个诡异的想法……
宽敞的街道上，排满了跟他们乡下人完全不同的、细皮白肉的先生们。
这些先生一个个衣衫不整，形容狼狈，被看上去很古怪的白色的索套捆着手和脚，歪七扭八地、毫无体面地被丢在大街上。
克里斯的下巴不住往下掉，连恐惧都忘记了。
“嗨，你是谁，干什么的？”
一位站在三轮车旁的男士看到克里斯，立即走过来。
克里斯猛然回神，连忙习惯性地弯腰鞠躬：“先生，我是、我是附近的奶农，来送牛奶的。”
雷克斯上下打量了下这个小伙子……
乱糟糟的棕色短发，晒得黝黑的粗糙皮肤，出身低微的人在成长过程中被迫刻进骨子里的卑微讨好的笑容；衣服上有奶渍，裤脚上有沾过牛粪的痕迹，与人说话时紧张不安的手上小动作，不敢与人对视的眼睛……确实是个乡下人。
“你送的奶呢？”雷克斯又道。
“在、在外面，只、只有一桶奶了。您知道的，现在镇上的人更喜欢奶粉。”克里斯紧张地道。
雷克斯点了下头：“送你的牛奶吧，别乱跑，也别招惹镇里的亡灵。”
“是、是是！”克里斯连连应声，下意识抬头去看离镇门很近的多伊尔太太家。
多伊尔夫妇都站在二楼窗后，正焦急关切地看着他。
克里斯心中大石落地，连忙大声道：“多伊尔太太，我马上把牛奶送来！”
他这骤然拔高的喊话，把近在咫尺的雷克斯震得耳膜发疼……倒是更相信这位确实是乡下奶农了，乡下人很少在说话时注意音量。
克里斯一股风似的跑出镇去，没多会儿便拎着桶牛奶倒了回来，这次他不再那么害怕镇门口的亡灵，借道时还谦卑地低头哈腰——这些亡灵没有伤害多伊尔夫妇，在他看来就不会可怕到哪儿去。
“克里斯，你快把我吓死了，你怎么就敢一个人进来？”
家庭旅馆内，多伊尔太太见到克里斯，紧张地上前捧起这个小伙子的脸：“你太冒险了，孩子，听我的，下次遇到这种事时你必须立即逃走，你妈妈不能失去你，我的宝贝女儿也不能失去你。”
克里斯与多伊尔太太拥抱了下，又与寡言少语的多伊尔先生拥抱，激动地道：“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我们当然没事，那些……那些亡灵，并没有对我们做什么。”多伊尔太太心有余悸地捂着胸口，“外面的情形你也看见了，这些亡灵有意见的是这条街上的……店铺。”
克里斯“啊”了一声，忍不住道：“街上那些、那些人，都是来威斯特姆的商客吗？”
“是的，还有各家店的人。”多伊尔太太把克里斯拉到窗前，指着街上一个头发花白、满身肥肉的老头道，“看，那是珍妮酒馆的老板汤普森。”
多伊尔太太特地指了某个人给克里斯看，当然是有原因的。
克里斯贴到窗户上，透过不那么纯净的玻璃看清人群中那个萎靡不振的老头，憨厚淳朴的黑脸上，居然出现了恨意，与快意……
“这个老混蛋也有今天！”克里斯咬牙道。
对于在威斯特姆讨生活的普通人和威斯特姆周边乡村的农民来说，“情人”、“优雅梦幻”、原来的“黄金海岸”等等高档俱乐部太遥远，双方之间哪怕近在咫尺也完全产生不了交集。
像是酒馆、脱衣舞场这种比较下等的场所，才会跟他们这些人产生联系。
多年前，克里斯还是个孩子时，他的叔叔家里有个跟现在的克里斯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儿，好奇威斯特姆的灯红酒绿，在一年的丰收季，带上小半年的积蓄，背着家人跑来镇里“开眼界”。
只是这个男孩儿并不知道，在威斯特姆只算下等的酒馆，也不是他这种地里刨食的农民能消费的场所……他以为足够让他“开眼界”的嫖资，其实只够在珍妮酒馆点上一瓶最便宜的玉米朗姆酒，再给女招待发点儿陪聊天的小费。
在珍妮酒馆一夜狂欢，克里斯叔叔家的男孩，对着账单傻了眼。
珍妮酒馆的老板将这个男孩打断了一只手，又让打手押着他回家去索要过夜资，不但将克里斯家和他叔叔家搞成了乡民间的笑话，为了支付被老板恶意开出高价的过夜资和克里斯堂兄治疗手臂的费用，两家人都伤筋动骨，不得不卖了几头牛。
所有人都知道珍妮酒馆的老板就是欺负他们乡下人没见识、没本事，可他们该付的钱还是得付，不然，克里斯的堂兄就会被送去因纳得立的监狱——镇里的治安官、民兵队都不会帮他们说话，更何况是因纳得立那些老爷们？
“真想让叔叔家也看到这一幕。”克里斯盯着那个狼狈不堪的、他记恨多年的老头子看了会儿，回头对多伊尔太太道，“太太，这些亡灵是要对这些人做什么？”
“我们能知道就好了。”多伊尔太太摇摇头，想到什么，又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其实啊，也经常在想，如果威斯特姆能回到四十多年前，我还是小女孩的时候就好了。那个时候的威斯特姆虽然日子也不好过，总不会像现在这样……”
顿了下，这位老妇人面现痛苦，怜悯地看向坐在沙发和床头，不敢离开这个房间的六名男女：“可是现在……都已经是这样了，要是让威斯特姆再也没法儿做生意，那、那——唉！”
一位脸上有疾病疮疤的瘦削女士，把头低了下去。
另外五名同命相怜的可怜人，沉默不语。
能活着离开原来工作的地方，并不表示这些人的人生还能有别的选择。
他们都曾经服用过多年的催肥剂，没有体力做正常人能做的工作……哪怕是小女孩就能干的洗衣工作他们都做不了，他们那虚弱的身体若是长期接触冷水，必死无疑。
更别提他们身上那些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的、因隐秘疾病留下的痕迹……他们不管走到哪儿去，都必然会被异样的眼光对待。
说白了，获得“自由”，也不过是换个地方苟延残喘罢了……要不是多伊尔太太经营的家庭旅馆肯收留他们，还肯让他们把好不容易才能拉到的客人带进来，他们早烂在不知道哪处街头了。
克里斯从小就知道威斯特姆的底层妓女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闻言，叹了口气。
是啊，就算像珍妮酒馆的汤普森那样，所有妓院的老板都被这些奇怪的亡灵带走，威斯特姆也不可能再变成普通的小镇。这里确实有一些人们，只能靠这种下贱的行业存活。
屋内气氛，顿时压抑下来。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做皮肉生意不是好事，都从本心里希望这个行业消失，可他们也都知道，真没有这个行当，早就没了生存能力的人能面对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时……一股奇异的、前所未有的、浓烈的香气，忽然从窗户缝隙中飘了进来。
最先闻到是站在窗边的克里斯，一大早奔波到现在水米未进的他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多伊尔夫妇也闻到了这股香气，俩老口都很困惑……他们家住这里这么多年，从未闻到过这种味道。
六名瘦削的男女也闻到了味儿，不约而同吞了下口水。
肚子咕咕叫的克里斯鼻子要比其他人都灵敏一些，很快判断出香味儿是从窗外飘进来的，下意识再次贴到窗前。
必须贴到玻璃上、踮起脚才能看到的、斜下方的角度，克里斯看见……在那些他看了十分羡慕的钢铁车体山轮车后方空地上，不知道啥时候架起了两个很大的、能把人装进去的铁锅。
锅里面的水被铁锅下的柴火烧得热气腾腾，一群亡灵在这两个大铁锅旁边忙活，从克里斯的角度，能看见一个亡灵拿着个书本大小的袋子，正往锅里面倒粉末状的东西，另一个亡灵则拿着铁铲在锅里搅动。
随着大锅里的热汤变成诱人的淡金色，克里斯能闻到的香气，更浓郁了……
“这么大包的香菇炖鸡面汤料还真是第一次看见。”倒完汤料的玩家对同伴吐槽，“这地方策划忽然又偷懒起来了，料包都不搞小包装了。”
“大概是方便做烹煮任务的人吧，要一小包一小包地拆，谁有那耐烦心。”搅拌的玩家无所谓地道。
“土豆片切好了，让让！”一个玩家从临时征用的酒馆里抬了个装满土豆片的簸箕出来。
“哟，刀工不错啊，这片切得比我手指还厚。”
“我靠过得去就行了好吧，咱又不是真的厨子！”
“小柳，这家酒馆厨房里有两筐绿叶菜呢，抬出来一块用了？”
“抬出来抬出来！”隐隐成为休闲玩家中的厨师长的柳萌妹子（雷克斯这个喜欢省事的家伙发烹煮任务就盯着她发）连忙道，“再去旁边建筑看看，有能用的食材都搞过来！”
“好勒！”
从三轮车上搬物资的玩家见状，道：“那这面饼还加吗？”
“加啊，咱们的奖励结算论锅算的，干啥不加。”柳萌骨爪一挥，“那个谁，再去洗袋土豆！”
“浓缩高汤粉搁哪辆车上了？赶紧找一下！”
因不合华夏国西南地区省份人民口味而滞销的香菇炖鸡面，被厂家将分包好的料包重新用机器去掉原包装袋换成大包装、跟面饼一块儿按吨卖给专家组派出的采购员，又转送到这个世界……总算得到了公正的待遇。
随着掺了香菇炖鸡面料包、浓缩高汤粉的乱炖香气越飘越远，不少躲在窗户后面偷看的人，打开了窗户……
二十分钟后乱炖煮好，雷克斯腾了两辆三轮车出来，各拉一大锅，叫上奥斯里安、莉卡、少年布鲁克，又随机选了几个玩家发布分餐任务，便亲自带着队伍沿街发放食物。
最先受惠的，是珍妮酒馆的十二名女招待。
再来，是离镇门最近的家庭旅馆。
雷克斯上前拍了两下门，之前的奶农便自告奋勇地来开门，冲雷克斯点头哈腰：“尊敬的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雷克斯抬手抓住这个小伙子的肩膀，阻止他鞠躬：“这栋楼里有多少人？”
“呃……”克里斯眼角余光看了眼大街上那些还被毫无尊严地晾着的家伙们，没敢撒谎，“加上我，有九个人。”
“拿九个碗出来领吃的，速度快点儿。”雷克斯收回手，朝自己身后拉着大铁锅的三轮车一指。
克里斯当场愣住。
“我说了，快点儿。”雷克斯微微皱眉，语气稍稍严厉，带上了命令式。
“好、好的。”克里斯果然一被命令就迅速起来了，转身就跑。
没多会儿，他果真抱着九个大碗跑了出来。
雷克斯侧身让开，对奥斯里安道：“你来，给他打上九份不会吃出问题的份量。”
奥斯里安这才明白雷克斯为啥要叫上他……
别人不一定知道这里这些被饿坏了胃的可怜人吃多少东西不会撑坏胃，他肯定是知道的，他昨日才刚吃过亡灵们提供的三顿饱饭，哪一顿吃完后自己不舒服他最清楚不过。
雷克斯如此关心、如此体贴和他有同样遭遇的人……奥斯里安轻轻点头，记下这份恩情，郑重地拿起挂在锅边的大钢勺，认真地往亡灵们帮忙（打下手）递过来的碗里添加食物。
克里斯恭恭敬敬地、强忍畏惧地从热情帮忙的亡灵手中接过装了大半碗食物的碗，稳稳地放在门旁的鞋柜上，又等两辆三轮车都离开，这才颤抖着把大门关上。
藏在二楼的多伊尔夫妇和六名住客，这才敢从楼梯上冒头。
“他、他们……给了大家的食物。”明明没做什么却感觉十分疲惫的克里斯转过头，一脸梦游般地对众人道。
多伊尔夫妇和六名住户，全都呆呆地站在楼梯上。

第88章 “很值钱”
亡灵给的食物能不能吃？
如果是那些被丢在街上的、身上有足够脂肪层的先生们,必然会拒绝，饿一两顿对吃惯好东西的他们来说还真不算什么。
换成普通人，这个问题就完全没有谈论的必要了……别说是底层妓女,多伊尔夫妇这种经营家庭旅馆的“有产”者也没少吃长虫的奶酪和“毛发浓密”的黑面包。
究其原因,是威斯特姆本地产粮不够。
威斯特姆及周边村庄，80%的土地是山地,能耕种的田地不到全部土地的5%。
5%的耕地面积说起来有点惨，但考虑到整个威斯特姆镇及周边乡村总人口加起来还不到两万人，按理说超过200公顷的耕地养活这么点儿人并不困难——但这个世界是没有化肥滥用的。
没化肥，没农药,没精耕细种,亩产有多磕碜可以想象……所有土地出产的粮食（小麦、玉米、大豆、土豆）加起来自给率只能勉勉强强能到60%，至少40%的粮食缺口需要从外地补足。
在道路建设越不发达的地区，运输成本就越高,威斯特姆与最近的大城市因纳得立只有四十公里,不算太远，但因纳得立的粮食拉到威斯特姆来，涨价10%~20%也是无法避免的事……换言之,威斯特姆的生活成本,本来就比其它地区要高。
更雪上加霜的是,威斯特姆的镇长在位四十多年间,唯一的“政绩”，是把威斯特姆从边境贫困小镇打造成纸醉金迷的销金窟。
大量的寻欢商客带来滚滚财源,也间接拉高了威斯特姆的物价——别的地方四枚铜币就能买到一瓶最便宜的玉米朗姆酒,在威斯特姆要六枚；别的地方三个铜币能买到一斤黑面包,在威斯特姆要四枚到五枚；别的地方三十个铜币就能买到一小罐黄油,威斯特姆要三十八个。
除了周边菜农时常挑进镇子里来卖的蔬菜相当便宜,其它的生活物资，威斯特姆都要比别的地方溢价20%以上。
至于香料……那就不要想太多，即使在因纳得立香辛料也属于奢侈品，威斯特姆人在煮汤时能保证盐味别太淡，就已经算是有着不错的生活水平了——许多主妇都擅长制作番茄酱，就是为了能用番茄酱的酸味来添加滋味，以减少黄油的消耗。
换个清奇的角度看问题的话，等于威斯特姆人过着某些华夏人认为的极其环保原生态、极其健康养生的修仙生活，不像华夏人一样重油重盐也没有欧美人滥用糖分的毛病，人均寿命至少要奔着120岁去……
但是吧，要真去问威斯特姆人愿不愿意拿他们那超级健康养生的修仙生活跟华夏人重油重盐还滥用香辛料的日常换一换……他们肯定是极其愿意的。
方便面料包 浓缩高汤粉煮的半碗浓汤，50%左右的固状物为煮熟透的土豆片、煮到膨胀的油炸面条、顺手牵羊的绿叶菜，因年纪大味觉退化而胃口小了很多的多伊尔太太，也在五分钟内便解决得一干二净。
吃完了，这个老太太还捧着碗舍不得放下，不住道：“这样美味的汤居然用来煮土豆和青菜，真是太浪费了，应该稀释一下用来煮肉才对，最好再切几片藕进去……啊，我应该留点儿汤的，老头子，你也喝完了吗？”
多伊尔先生不好意思地把空碗朝太太的方向展示了一下……
他比多伊尔太太还要年长几岁，味觉退化得更加厉害，已经有好几年没能吃出食物滋味了，如此刺激他味蕾的香浓浓汤，根本停不下来。
另外七名年轻人更不必说，手里的玻璃碗比洗过的还干净。
“太太，这些人是……好人啊！”克里斯这个淳朴的乡下奶农，眼睛里都冒出水气来了。
刚还为吃到好东西而心情愉快的多伊尔太太，脸色顿时有点变……看上去，并不像是克里斯那么单纯地高兴。
以多伊尔太太的生活经验，很清楚他们获得的食物光是浓汤里的香料便价值不菲。
一群古怪的亡灵，几个可疑的男人（哈尔他们那几个确实不太像好人），控制住了威斯特姆，又给他们这些人如此大手笔地发放食物……这些家伙，到底对威斯特姆有什么图谋？
多伊尔太太没有将自己的担忧表露出来，她笑着支使克里斯帮她清洗餐具，又让老头子带着租客们去楼上，把所有人都打发走了，这位老妇人才深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独自拉开自家大门。
才刚踏出门……多伊尔太太便见两个站在她家门口附近的亡灵，转动骷髅脑袋，四只黑洞洞的眼眶往她看来。
多伊尔太太紧张地捏了把围裙，下意识屏住呼吸。
两个亡灵没有过多关注她，很快收回视线。
多伊尔太太悄悄擦了把冷汗，这才转头去找那些发放餐点的人……
两辆拉着大锅的三轮车已经分餐到十来家店后面去了，因为看见前面的人都领了餐的关系，原本就一直趴在窗口观望的人们甚至自觉地提前备好餐具、站在门口等待。
威斯特姆再如何日进斗金都跟这些底层的妓女男妓没关系，不管是低档次的酒馆和脱衣舞秀场，还是高档次的会所俱乐部，为了保证这些人足够听话、绝对没有体力伤害到客人，他们哪怕是多吃上一片菜叶也要准备好被教训。
有人不带任何附加条件地给他们分发食物，这些人没有哄抢，不过是因为他们都太过虚弱，而亡灵们又太过可怕之故。
多伊尔太太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那队人发完一家又走向下一家，直到大锅被抬起来倒汤、显然锅里已经不剩多少吃的了，又倒回来。
多伊尔太太紧张地捏着围裙，无数次在心中告诉自己不要害怕，不要逃避……直等到这队人经过她家的旅馆门口时，鼓起勇气凑上前，堆起灿烂笑脸，向领队的雷克斯搭话：“你好，尊敬的先生，我的名字是沃茨&#183;多伊尔，我真的真的非常感谢你们给予的食物，能否让我也一起帮忙呢？”
雷克斯看了眼这位勇敢的老太太，没有拒绝：“当然，多伊尔夫人。”
多伊尔太太高兴地双手合十：“这可太好了——”
这时，多伊尔太太身后的门被打开了，克里斯莽莽撞撞地冲出来，坚定地道：“请让我也一起帮忙，先生，我叫克里斯。”
多伊尔太太的笑脸差点没能保持住，一下紧张起来：“克里斯？！”
克里斯向她点点头，恳切地请求雷克斯：“请让我也来帮忙，先生，我、我有力气，我什么都能做。”
“都来吧。”雷克斯无所谓地摆了下手，朝前领路。
克里斯立即大步跟上，哪怕多伊尔太太轻轻用手扯他的衣角他也不肯回头。
前面两锅分发得太快，玩家们还没把第二批水煮乱炖弄熟，雷克斯带了俩平民NPC回来，负责总揽烹饪任务的柳萌妹子压根没多想，指了框青菜让俩平民NPC拿去酒馆后院里打水清洗——流放镇的平民NPC本来就会跟玩家一块儿做事，除了双方无法用语言沟通，其它方面也没啥不便。
克里斯把青菜扛进酒馆后院，见周围没人，便边摇动绞盘打水、边压低声音不赞同地对多伊尔太太道：“我怎么能让您一个人来冒险呢？这种事情您本来就应该让我来的，太太。”
“你……你这孩子，你还年轻，我已经这个年纪了，就算遇到什么事也不要紧。”多伊尔太太有些生气地道。
克里斯摇摇头，动手把青菜倒进酒馆的木盆里：“可别说这样的话，如果你有什么事的话我会非常伤心的，安娜也一样。”
多伊尔太太叹了口气，蹲下来默默洗菜。
这两人平时就干惯了活儿，没多会儿就搞定了一整框青菜，由克里斯抬到酒馆门口，交给那位负责烹煮的亡灵。
柳萌检查了下俩平民NPC洗的菜，发现比玩家收拾得像样、连根都砍掉了，便从腰包里扣出个塑料包，掏了两颗冰糖出来，分给两位平民NPC。
这包冰糖，是用铜币跟商会食堂的大爷买的。
为啥不吃东西的玩家们需要在身上常备冰糖呢？这是玩家们自己发掘出来的小窍门……找流放镇的平民NPC做事情的时候，给颗冰糖，平民NPC们就会很乐意帮忙。
这个“BUG”最早也不知道是谁发现的，总之是有个玩家背包破了个小洞，卖掉买新的不划算，继续用又怕掉东西，便用冰糖“贿赂”了个缝纫店的女工，比手画脚地沟通一番后请这个女工干私活帮他把背包补好……
这个只在玩家之间秘密流通、没人发到论坛上免得被狗策划修复的“BUG”，时至今日是越发被玩家们善加利用，很多人只要衣服破得不是太厉害都不会换新的，买包冰糖再找个女工帮忙缝补一下就完事了。
多伊尔太太&克里斯两个是万万没想到亡灵还会给他们发糖，发的还是看上去就不便宜的好大一颗晶体状硬糖，都有点懵逼……
第二批大锅炖快要煮好，雷克斯便过来了。
这个虽然年轻却十分懂得人情世故的武器大师，看了眼安静站在旁边看似在等着帮忙的俩平民，朝柳萌招手，示意这名亡灵给他先来一份。
当着多伊尔太太和克里斯的面，雷克斯大大方方地一口气灌了半碗汤。
多伊尔太太还罢，脸上笑容没怎么变，不够世故的克里斯便很明显地松了口气，接受了亡灵们没有在给他们的食物里动手脚这个事实。
供餐车队再次出发，到了镇中大道中段时，停留了很久。
最大的两家店“金色海岸”和“优雅梦幻”都在大道中段，全镇四成的妓女男妓集中在这两家，且与别家不同的是，这两家还有不少“特殊货色”——兽人族。
实力不够的妓院可没法用兽人族招揽生意，原因么也很简单，看管兽人族的成本比看管人族的成本要高得多——这些兽人再怎么虚弱，找到机会还是能杀死人的。
拿着大钢勺站在热气腾腾香气弥漫的大锅旁的，是同样身体虚弱、有被囚禁痕迹的兽人，这就足以抵消这些在变故发生后迅速抱团的兽人族心防；两家店各走出二、三十余名兽人，有认识奥斯里安和莉卡的，还激动地上前与他们拥抱。
雷克斯退到后面，把主导权让给奥斯里安和莉卡，由他安抚他的同族。
玩家们是啥也听不懂、看也只能看个一知半解，全围在旁边嘀嘀咕咕。
“这游戏是不是也有种族歧视啊，一样是被迫卖身的NPC，人族还养得白白胖胖的，兽人族就都瘦得只有一把骨头？”杨英稀罕地道。
“必须的，我们亡灵种族不就没少被歧视。”唐葭肯定地点头。
雷克斯：“……”
为避免亡灵们错误估计妓女们的身体素质，雷克斯不得不转过头，严肃地道：“并不是你们所看到的那样，人族其实也被严重苛待，他们在平时一样得不到充足食物，还都被强迫服用畜牧场使用的催肥剂来维持丰满体型，以免因过瘦而招致客人反感。”
不止唐葭和杨英，跟着来做任务的玩家们都惊呆了……
“我——靠？！游戏而已啊！有必要把背景设定得这么黑暗？！”
“妈耶？！我不能直视那些漂亮的大姐姐了！”
“卧槽我光是用听的都有心理阴影了！”
“麻袋难怪要咱们正义的亡灵天灾来攻打这个地方，正道的光必须要洒落大地！”
“雷克斯，把街上这些家伙全砍了吧！居然这么对待一整条街的漂亮小姐姐，叔叔能忍婶婶都不能忍！”
“极刑！极刑！”
雷克斯捂着耳朵，无视这帮激动起来啥话都往外喷的疯子。
这时，点了快两小时人头、算账算得头都快爆炸了的哈尔&#183;玛克斯韦尔，挂着一张丧脸找了过来。
这货一改往日的飞扬跋扈，憔悴得像是刚给十八个大汉轮了一样，沉默地逮着雷克斯的胳臂把他拉到离亡灵们稍远点儿的地方，二话不说伸手。
“做什么？”雷克斯皱眉。
“给钱。”哈尔阴森森地道，“你自己定的任务奖励，捕捉一名敌人给100点领地声望和两个铜币，这帮亡灵抓了足足一千八百六十二人，快四千个铜币，我们带的哪儿够！”
雷克斯，呆住了。
没错街面上排开的肉鸡们是很壮观，但雷克斯也没想到居然会有一千八百多个这么多……
哈尔比起大拇指，朝后面等着交任务的玩家代表妙笔生花一指，语气更加阴森：“人头已经点完了，那帮家伙很兴奋地等着拿钱了。咱们要是拿不出足够的铜币……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雷克斯脑门上冷汗刷一下就下来了……
《拯救平民》，每个被救下的妓女男妓五十点声望，只要在他们的烙印矩阵操作面板里面刷新一下就行，问题不大。
《捕捉敌人》，为了尽可能避免让这些亡灵有机会接触到杀戮的快感，雷克斯不但将奖励提到100点声望标准，还额外多加了每人两铜币。
按雷克斯的预想，数量就这么点的亡灵们能抓到几百个俘虏就不错了，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亡灵们肯定没有本地人熟悉路线、会出现大量漏网之鱼……
万万没想到，在声望和铜币的双重刺激下，亡灵们能把这个攻城任务干得这么漂亮，还漂亮得这么过头……
雷克斯双手抱头，冷汗跟瀑布似的往下淌。
正常的“任务秩序”下，亡灵们再怎么疯狂，还是可控的。
“任务秩序”不能保证，这些亡灵就会变成超级棘手的大问题——
哈尔见他这反应，压根没心情嘲笑这个平时总拿鼻孔看他们的家伙，抓狂地一把逮住雷克的衣领子：“你这个混蛋该不会想说你根本没有准备后手吧？！这要怎么收场？啊？你说啊！！”
“不要紧，我已经到了。”
抓狂的哈尔和差点儿疯掉的雷克斯，脑子里同时响起一个男人低沉淡然的声音。
平日里被杨通过烙印矩阵发号施令时烦得上天的哈尔，这次听到这把嗓音不但一点儿也不暴躁，反而欣喜若狂：“杨？！你来了？？”
“对，我到了。”
杨秋通过矩阵安抚了下差点要放弃治疗的俩工具人，这才朝与他并行的罗威尔监察一点头，先行下马：“终于到了，进去吧。”
罗威尔监察默默拉下满是尘土的兜帽，也侧身从马背上下来。
他俩各自牵着马，走向威斯特姆镇的镇大门。
做任务的玩家散了不少，一部份人跑去镇内乱逛，一部份人则习惯性地组了队到镇外闲逛，看看有什么怪能打；还留在镇里的，要么是心急等着结算任务分钱，要么是担心乱跑挂掉、索性先耐心等复活点盖好的。
镇门口蹲着聊天的几个玩家看见杨秋，立马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老杨来了老杨来了！”
“我靠还带着小白脸一起来的？这俩不会真是好基友吧？”
“吗的破游戏还搞形式主义，领主不在就不给结算大型任务奖励的？让我们等这么久！”
“想开点，老杨来了就有复活点了，可以随便浪了。”
“我只想传送回去补下衣服，我这裤衩都特嘛露腚了。”
杨秋无视这帮家伙的口没遮拦，淡定地牵着亡灵马进镇。
镇内的景象吧……杨秋已经通过玩家视角看过了，完全没有波动。
就是苦了冷不防看到这种刺激场面的黑袍监察，跟着杨秋一进镇门，看清楚镇中大道那几大排被七月早上的阳光烤得奄奄一息的上千号半果男，罗威尔直接傻了……
杨秋满意地举目欣赏这摆满整条街的地主老财打手恶棍，露出个发自内心的愉悦笑容，邀功似的对傻眼的黑袍监察道：“看呐，多壮观，沉积几十年的罪恶一朝净涤，这座古朴的小镇总算又能看到朗朗乾坤，这可真是让人欣慰。”
罗威尔：“……”
他有很多反对意见，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杨秋就当没看见这个落后宗教份子脸上写满的抗拒，牵着马，一路欣赏着众嫖客、妓院老板打手们的狼狈姿态，去找那两个陷入玩家包围中就等他解救的工具人土著。
有个胖得连久坐都吃力的嫖客从穿着黑色法袍的杨秋出现就一直盯着他看，杨秋从他身边经过时，这个嫖客努力坐了起来，奋力喊道：“等一等！你是黑魔法师吧？这些亡灵都是你召唤的吗？”
杨秋理所当然没有理睬他。
“等一下！我是、我是奥狄斯家的人！奥狄斯伯爵是我的叔父！”胖嫖客急了，不管不顾地主动叫破自己尊贵的身份，“如果你将我完整地送回奥狄斯伯爵的领土，你会得到丰厚的赏赐！听到了吗黑魔法师？！”
杨秋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脸来，认真地看向这个自称伯爵侄子的胖嫖客。
胖嫖客眼睛一亮，再次努力自证身份：“我的行李在‘优雅梦幻’的头号贵宾室，家族纹章放在眼镜盒里，你只要让人去取过来就能知道我没有说谎！”
杨秋对胖嫖客点点头，左右看了看，冲不远处的骑手导师杰罗姆招手：“杰罗姆，你过来。”
杰罗姆连忙狗腿地跑到近前，主动道：“是要把这位……先请到房间里吗？”
“不必。”杨秋摆手，“你去找张纸，写个‘很值钱’的便利贴贴到这个胖子身上，免得回头分类的时候分错地方。”
自称贵族子侄的胖嫖客：“？？”
罗威尔监察：“……(゜ロ゜) ”
连杰罗姆，都目瞪口呆……
“快去。”杨秋挥手。
“好、好的。”杰罗姆咽了口唾沫，转身就跑。
杰罗姆有写日记的习惯，很快便拿了张写着“很值钱”的纸张过来，用胶带贴到胖嫖客的胸口上……

第89章 男妈妈
扔地上暴晒的一千八百多号大活人、各家妓院中等待安置的几大百名妓女男妓、以及躲在各自家中的六千多名看上去无害的威斯特姆原住民……这么乱七八糟的现状,换个人来，估计要麻爪。
搁杨秋这，那就都不叫事……
先给玩家们结算掉声望奖励铜币安抚住这两百多只等待太久、已经在暴走边缘徘徊的哈士奇,再当场开放“领主杨”的“回收功能”，以华夏制造的游戏币把玩家们搜刮到的几十公斤金币金饰统统收走……
他这边喜笑颜开,玩家们也欢天喜地，有的兼职玩家还当场就把分到的铜币卖给收金的老板,小赚一笔外快……
瞬间暴富的杨秋又迅速发布了一连串的任务，把这帮精力充沛的玩家充分利用起来：
第一个是协助任务,接取到该任务的玩家自行组团协助雷克斯和米娅的安置组把散在各家妓院中的妓女男妓尽数召集过来，集中收容在原“金色海岸”会所大楼和“优雅浪漫”俱乐部；玩家们必须保证妓女男妓们在召集期间不受伤害、不乱跑乱叫、不丢失个人财物。
第二个是搬砖任务,接取到该任务的玩家自行组团协助哈尔、塔特尔、杰罗姆将丢在街上的“肉票”们进行分类，有索要赎金价值的挑出来关押到原“优雅浪漫”俱乐部的地下室，没有索要赎金价值的全关去原民兵队总部（原来的民兵们就没啥价值）,回头再安排劳教……呃，劳动改造。
雷克斯心肠慈悲,哈尔这个前盗贼团头子吃人不吐骨头,这俩任务算是都给了他们发挥特长的空间……咳咳。
至于宝藏大师潘西,当然也不会闲着,第三个任务就是给他的：定向征召第一梯队玩家加入潘西的清道夫小队，进入镇民居住的街区，把原民兵队的漏网之鱼找出来一一抓捕,免得这些家伙干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
潘西这个看起来很粗鲁很暴躁的壮汉其实是前盗贼中灵感最高的一个,适合干这种从人群中甄别危险份子的活儿。
这三个大任务发出，满街无所事事的玩家们便都动了起来,已经晃荡到镇外去的玩家也纷纷往回赶,生怕自个儿给落下……
罗威尔并不知道烙印矩阵的存在（前盗贼们再对杨秋怀恨在心也没法儿告诉别人他们被哄骗着加入了精神矩阵,脸还要不要了），他在流放镇暗中观察、四处套话，也只隐约摸到“亡灵们热衷于做任务、并十分乐此不疲”的边儿，但一直没有太直观的感受。
这次，罗威尔亲眼看见杨秋不但没说什么振奋人心的话、也没把亡灵们召集起来开什么动员会，只是对几名受他控制的年轻人吩咐了下任务，那些亡灵便主动从四面八方冲过来、积极热情地给这些年轻人帮忙打下手，再次感觉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他到底是怎么如臂指使般控制这么多亡灵的？明明……这些亡灵，从未表现过对他有足够的尊敬啊？！”罗威尔监察百思不得其解。
对塔兰坦亡灵有一定了解后，像罗威尔监察这种原本就具备黑暗学识的人，理所当然也会认为这些塔兰坦的亡灵属于某个次元魔界的中级乃至上级魔物；因与杨签订了某种特定的契约，才能以弱小的亡灵姿态投射到物质位面——这才能解释塔兰坦亡灵为何具有相当高的、等同于大恶魔的灵智，且对杨这位“主人”毫无敬意（玩家们不敲门不请示就强闯镇政厅交接任务不是一次两次，罗威尔都看麻木了）。
亡灵们积极参与的这次远征任务，罗威尔也并不觉得是出于杨的意志，更像是前盗贼们与这些介于疯狂与理智、无序与守序之间的亡灵们的苟合。
亡灵们出发的时候，他甚至还担心过这帮亡灵会被前盗贼们带偏……
但现在，罗威尔动摇了。
他发现他之前得出的结论还是轻率了点——不管这些来历可疑的塔兰坦亡灵是不是会对杨这位召唤者表示敬意，杨有能随心所欲地驱使利用这些亡灵的手段，这点毋庸置疑。
黑袍监察默默看向分配好一切后便低头对那位名为米娅的平民女子交代着什么的杨，心里面把这货的危险评分又往上加了10个百分点。
“这个家伙，必定会给塔兰坦周边的人……带来灾难！”
杨秋叮嘱了米娅几句便放人，招呼了罗威尔一声，大大方方往威斯特姆镇政厅的方向走。
亡灵们袭击镇子的时候，年近七十的镇长正受几名商人邀约、在“情人”俱乐部享受第二春，这会儿也被丢在大街上晒太阳。
第一梯队的玩家们杀进镇政厅时，小两楼带个大院的镇政厅里只有两名警卫、一名门卫、和四名住在后院里的文员。
嗯……这些人作为本地封建势力的代表人物，也享受了丢大街上晒太阳的待遇。
杨秋这位黑魔法师从正门大大方方进入这座莱茵王国官方小镇的本地最高权力机构，除了附近住户紧张地从门缝窗角偷窥外，并木有遇到任何阻拦……
实际观察了下地形，杨秋选定镇政厅大院作为玩家们的传送点，搜了下烙印矩阵里还有哪些玩家手头没任务，把挖坑（玩家下线时存放尸骨的墓室）盖土台子的任务点对点发了过去。
接下来，杨秋便开始大搜威斯特姆镇政厅……
因为亡灵们来得太突然的关系，镇政厅里的陈设、财物、税务报告、与上级城市因纳得立之间的来往公文等，都保存得十分完好。
杨秋在镇长办公室和文员办公室转了一圈儿，便拿到了包括本镇连带周边二十三个乡村的人口名册、人头税&地税税收表、民兵队名册登记表……等重要文件。
镇长先生的私人信件，更是找到了一大箱子……
“难怪途径索伦森山脉的商队这么热衷于将人卖到这儿来，为威斯特姆‘特色产业’提供新血的人，居然可以拿到威斯特姆本地的免税许可……这可真是一门好生意，你觉得呢，尊敬的监察。”
随手翻了下镇长先生的私人信函，杨秋就笑了：“商队缴纳的过路税属于正常商税，需要上缴给王室；而属于威斯特姆的‘特色产业’不收税，妓院业者们上交的政治献金可作为清洁干净的个人收入进入镇长先生的口袋……难怪这位镇长先生能在此地稳坐四十年，这可是位聪明人。”
不管外界再怎么嘲讽莱茵王国的人没下限，莱茵王室也是要脸的，王室签署的文件上绝对不会出现“皮肉交易合法”之类的字眼。
纸面上的法律不承认合法，并不表示皮肉交易就会在莱茵王国境内绝迹，只做，不说，更不落实于文字，就完事了——只要官方不收税，就等于莱茵王国从未承认过皮肉交易的正当性。
当然，这不表示开妓院会所俱乐部的就不必有额外支出，比如以政治献金形式交到威斯特姆镇长手里、再由镇长先生分润给上级部门因纳得立市政厅某些官员的那些钱，可不比正经的商税少多少。
对杨秋这露骨的嘲讽，罗威尔监察有些尴尬。
这种伪文明社会默认的潜规则并不只是在莱茵王国通行，类似的现象在什加公国也有……只不过什加公国要比莱茵王国更封闭排外，不会像威斯特姆这么大张旗鼓地广纳客源罢了。
“你我都知道，你现在正打算做什么。”罗威尔监察硬着头皮扯开话题，“只是这种镇长利用行政特权为本地妓院业者大开后门的指控……并不能成为让你达到目的的有力借口。”
杨秋不但派出人手去抓捕本地民兵队漏网之鱼，还进人家的镇政厅乱翻乱找、把最重要的人口名册拿到手里，罗威尔要是还猜不到这个黑魔法师想干什么，那他这小三百年的岁月就活过狗身上去了——明显，这个黑魔法师看上威斯特姆了！
杨想这么干，确实也是能做到的，罗威尔自己都能想到操作套路：威斯特姆实质上已经落入杨之手，接下来杨再随便找个莱茵王国本地的落魄贵族，砸点儿小钱将之扶持成威斯特姆的新领主就行，只要每年上缴王室的税款不变，莱茵王室并不会在意边陲小镇是不是换了个乡下领主。
当然，王室不管，威斯特姆的上级城市因纳得立市政厅肯定要管，除非杨秋能找到让因纳得立不得不低头承认威斯特姆领地所有权变更的痛脚作为威胁……
“确实，只是这种常见的权力变现证据，并不足以成为足够有力的谈判筹码。”杨秋点头，认同了罗威尔监察的看法，将一卷用羊皮纸写就的交易清单递给对方，“那么你看……这个如何呢？”
罗威尔监察接过这张交易清单，只看一眼，脸色便冷了下来。
这是一张因纳得立城主为中间人，由威斯特姆镇长和这块土地真正的主人、常年居住在因纳得立富人区的马库斯男爵为卖方，莱茵王国某位公爵少爷为买方的交易清单。
清单上罗列的商品……是骸骨。
人类、兽人族的骸骨。
少女的骨架，成年男性/女性的头骨，少年少女的脊椎骨、盆骨，兽人族带尾骨的全身骨架，人族和兽人族死后趁尸体尚未腐烂前制作的、栩栩如生的干尸，人族和兽人族的微缩头骨……
清单上的交易日期是半年前，光是这份清单上罗列出来的“商品目录”，就至少有上百具尸骨之多。
“对任何红灯区而言，‘消耗品’的‘更新迭代’都是很正常的事，毕竟普通人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多少年的严酷对待，能活到三十岁的妓女都得算是幸运儿。”杨秋脸上看不出丝毫动容，依然很平静，很冷静，甚至还笑了笑，“从这方面看，这位镇长先生，以及支持他的威斯特姆领主，都得算是商业奇才……对‘消耗品’的利用率，相当有追求。”
罗威尔监察轻轻吸了口气，缓慢地将手中那张轻飘飘的、却又沉重无比的交易清单放到桌上。
绝大部分的普通人，估计一辈子都不会想到……智慧生物的尸体也是可以买卖的。
且与一般人的理解不同，涉及智慧生物尸体买卖的，并不是人们谈虎色变的黑魔法师，而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一般的花天酒地已经无法满足他们的顶级权贵。
“新鲜”的智慧生物尸骨加工而成的“工艺品”，在一些极尽奢豪的交际圈里，还是相当受欢迎的炫富攀比工具。
“你是对的。”罗威尔监察面无表情地道，“这块土地，或许确实需要一位新主人。”
杨秋微笑着拿起羊皮纸清单，对折三次，装进胸前口袋内：“承你贵言，尊敬的监察。”
看了眼院子里玩家们刚挖出的大坑，杨秋摸着下巴想了想，道：“罗威尔监察，不如来玩个寻宝游戏吧。”
罗威尔：“？？”
“镇长先生的妻子已死，无儿无女，他那丰厚的积蓄除了购买炼金药剂养护身体延长寿命，并没有别的去处，且他也并无亲密到长期保持通信的亲戚……那么他捞的那些金币会藏在哪儿呢，你不好奇吗？”杨秋道。
“不，我不好奇。”罗威尔监察脸都黑了。
“快别这么说，朋友。”杨秋哈哈一笑，阔气地道，“我知道，金币能交换到的东西对你来说已经没什么吸引力，那如果是金币也买不到的东西呢？”
“你想说什么？”罗威尔皱眉道。
“你应该已经发现了吧，尊敬的监察，流放镇镇政厅柜子里放的那些东西，包括我发给哈尔、雷克斯和女工们的生活物资，并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商品。”杨秋微笑着道，并……拿出手机，指纹解锁，将手机屏幕转向罗威尔，“比如说这个，具有照相机的功能，能够录制并存储长达半小时的影音画面，还能存储上千本你绝对从未听说过的书籍……这样新奇的玩意儿，哪怕找遍拿巴伦，都找不出第二部来。”
罗威尔眉头拧得更紧，盯着杨秋不说话。
“就像你曾经旁敲侧击向我打听的那样，我虽然没有空间系的天赋，但却意外地获得了一条通往另一个神秘次元的稳定时空裂痕。”杨秋打开手机上的拍摄功能，让罗威尔监察看手机里面他被实时拍下的画面，“时空裂痕那一边的世界与我们这个物质位面完全不同，那儿的人族制造了大量难以想象的科技侧商品……你对此也全不好奇吗？”
罗威尔监察盯着小巧的手机屏幕中自己的即时成像画面，面露惊骇……
彩色相机面世已有数十年，大陆北部的肯亚帝国，也在前两年打出了能实时录制下画面声音的“最新型魔石摄影机”宣传广告。
但无论是相机，还是肯亚帝国宣传的魔石摄影机，体积都相当大——至少罗威尔从未听过能拍照的东西居然会像杨手上这个薄薄的玩意儿这般小巧。
杨秋关掉电源键、收回手机，笑容不变地道：“来玩这个寻宝游戏吧，尊敬的监察，如能找到镇长先生非法占据的不法之财，我会在时空裂痕那边的世界寻找一份足够新奇的、前所未见的礼物感谢你。”
罗威尔监察，咽了口唾沫……
雷克斯那边收容妓女们的工作是最早完成的，在大批玩家的热情帮忙和米娅的奔走游说、奥斯里安三人的现身说法下，吃了亡灵们一顿饱饭的妓女们对集中收容并没有表现出太强烈的的反感情绪。
尤其是玩家们还热情地帮她们拿“个人财物”、从侧面有力证明这些控制了威斯特姆的怪人并不反对她们拥有“私人物品”……这就足够让从未感受过被尊重的妓女们安心了。
这还没完，将所有人集中到被征用的两家店后，雷克斯这个足够温柔体贴、非常擅长做“群众工作”的男妈妈，并没有让所有人立即进去入住，而是让他们全站在这两家店门前的大街上稍作等待。
随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拆了“金色海岸”和“优雅梦幻”的招牌和霓虹灯。
把两块沉重的招牌和扯下来的霓虹灯丢到地上，当着数百名可怜人的面，雷克斯抬起脚，把这些恶意的象征用力踩得粉碎。
妓女们神色各异，惊讶地看着发疯般踩踏招牌和彩灯的雷克斯，没有人敢出声。
将招牌踩成碎片的雷克斯，停下来理了理衣角，沉声对这些人道：“我们来了，这座小镇就永远不再需要这些吃人的行业了。从此以后，你们就只是普普通通的威斯特姆人，你们的名字会被登记到镇名名册上，你们会像其他人一样正常地过下半辈子。”
挤满道路的人们，安静地看着雷克斯。
他们中有许多人并不相信雷克斯的话……但他们也很有自知之明，不会蠢到跳出来指责这位职业级的强者夸夸其谈。
雷克斯也并不要求所有人都相信他的承诺，只是沉默地将这些人带进安置点，按性别分好房间，收走包间里所有的情趣类“玩具”并当场销毁。
干完该干的活儿、用杨刚给他补充的铜币结算了亡灵们的奖励，雷克斯在安置点大楼下的楼梯上坐下，忽然感觉非常疲惫。
“奥斯里安似乎有些不舒服……你没事吧？雷克斯先生？”米娅从楼里出来，看见雷克斯失落地坐在楼梯上发呆，连忙关切地跑过来。
“我没事，奥斯里安怎么了？”雷克斯强打精神转头。
“他在呕吐，刚才吃的东西都吐出来了。”米娅紧张地道。
雷克斯点点头：“别慌，他应该是累着了，等会儿我会找个亡灵给他单独煮一些清淡的汤。”
米娅点点头，想了想，往前走两步，在雷克斯身旁蹲下：“你真的没事吗？雷克斯先生？”
因哈尔那帮人对他们俩都不太看得起的关系，从流放镇出来这些日子，雷克斯与米娅一直是在互相照顾。
米娅比雷克斯大两岁，她从心底想要雷克斯这样温柔的弟弟，只是她觉得自己不太配，并不敢开口……只默默地为雷克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我——”克雷斯本来敷衍过去，看见米娅眼睛里的关心，敷衍的话便说不出口，顿了下，才道，“我只是看见这些人，很难受，他们不应该是这样的人生。”
米娅默默点头，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放在胸口。
她能理解克雷斯为什么会难受，她曾经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足够痛苦，可看到这里的人，她还是觉得喘不过气来——这些人如此美丽，不像她被命运诅咒天生丑陋；这么美丽的人却被当做家畜一样对待，简直像是亲眼看见无数幕专门破坏美好东西的悲剧在眼前上演。
“领主先生，会有办法的。”米娅轻声道，“连我这样的人都能被领主先生拯救，领主先生肯定也不会放弃他们的。他们会像你说的那样，以后也能好好地活着。”
雷克斯呆呆地看着无人处，良久，才缓缓点头。
他只对米娅说了一半的真话，他难受，还有部分原因是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那位同样美貌，但却并非他人所迫、而是愚蠢地认为可以靠天生的美貌向拥有一切的子爵父亲换取到体面生活的，傻女人。
比这里的妓女幸运得多的母亲，在失去美貌这唯一的筹码后迅速被抛弃，最终郁郁而终，只丢下他一个人面对一切。
“神不该慷慨地给予人们超出常人的美貌，这根本就……不是幸运。”雷克斯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呢喃。
如果他的母亲不是那么美貌，市民家庭出身的她或许会选择身份差不多的男人结婚，不必去体验那种大起大落羞耻至极的人生。
如果这里的这些人相貌都比较差，他们也或许就不会被卖到这个地方……
“嗨，雷克斯！”
雷克斯正胡思乱想时，杨和罗威尔监察从外面走了进来。
杨秋看了眼地上那堆招牌残骸，笑了下，朝台阶上的雷克斯招手。
“杨。”雷克斯连忙起身，向这两人点头致意，“罗威尔监察。”
“领主先生。”米娅也赶紧做了个提起裙子轻蹲的动作，但她只问候杨秋，不理睬曾经想把他们带回去的罗威尔……
杨秋朝米娅笑了笑，对雷克斯道：“把你的胡子刮一刮，头发收拾一下，抹点儿粉、弄得白一点，再换上你最体面的行头，去民兵队牵几匹马，我们去一趟因纳得立。”
“是。”雷克斯先应声，完了才发觉不对，震惊地道，“——等等！我没听错吧，你是说……去因纳得立？！”
“你没有听错。”杨秋笑着道，“不过别误会，我们可不是去因纳得立自投罗网，而是去要求威斯特姆的领地所有权更名。”
雷克斯一头雾水，满脸都是问号。
“你，查理&#183;雷克斯，是一位莱茵王国子爵的儿子。即使是私生子，你的血管里也流着雷克斯子爵高贵的血脉，没人能否定。”杨秋一本正经地开始扯淡，“拥有高贵子爵血脉的查理&#183;雷克斯绅士，发现威斯特姆领主犯下龌龊卑劣的罪行，怒而发起领地战争、并实际占领了威斯特姆领地。要求因纳得立市政厅更改威斯特姆领地归属、在所有人一栏换上你的名字，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雷克斯：“……(&#176; △&#176; )”

第90章 雷克斯主持镇务
二十分钟后。
杨秋盯着“装扮一新”的雷克斯看了数秒……默默别开视线。
雷克斯本人没什么反应,米娅找来帮忙给雷克斯收拾两位的女招待，紧张得花容失色。
“别紧张，我没有怪你们的意思。”杨秋朝这两位女士点点头,“米娅，送两位女士回去休息。”
“好的，领主先生。”米娅连忙提起裙子轻蹲。
杨秋等三位女士走出房间……才“噗”地一下笑粗声。
雷克斯：“……”
“抱歉。”杨秋忍笑道，“去把你脸上手上的东西洗掉吧,实在是……太滑稽了。”
雷克斯面无表情地顶着一张大白脸进了浴室……
这个世界的“上流审美”，还停留在工业时代来临后的第一阶段。
也就是……养尊处优的富贵人,讲究的是苍白脆弱风一吹就倒那个调调。
杨秋让两位原来的高级女招待照着贵族的样儿打扮雷克斯,她们使劲儿把雷克斯的手脸脖子拼命涂白、头发用水梳得油光水滑还点缀了额饰上去，确实是已经尽了力。
奈何雷克斯并不是适合这种画风的金丝雀青年，这货的五官虽然长得挺标准的,但皮肤又黑又糙，胡渣子比当初连续逃亡六十年的杨秋还唏嘘，身板儿更是往粗壮里长，刮掉胡子狠劲儿抹白了后吧,就跟要登台表演的小丑差不多……
原“优雅梦幻”的老板把自己的办公室装修得十分素净典雅,要不看柜子暗门后面那些稀奇古怪的刑具,任谁也不知道这间办公室的主人是个拉出去犬决都得算是宽大处理的死变态。
杨秋占了原老板的高背扶手沙发，喝着人家柜子里的高档红茶,吃着人家储物间里的高级点心，吃完了还一脸嫌弃：“这也太甜了，真腻。”
罗威尔监察直接没碰……他连进入这家原来是妓院的建筑都感觉浑身不自在,这会儿坐在真皮单人沙发上就像是坐在针毡上一样。
“放松,朋友,威斯特姆本来就没错,建在这条街上的房屋院落更没有任何责任，有错的是错误使用这些建筑的人。”杨秋喝了口茶把嘴里的甜腻盖过去，淡定地道，“只要把做错事的人处理掉，禁止任何人错误地使用这些建筑，那么这里就不是藏污纳垢的地方，而只是简单的住所。”
罗威尔不想听他扯这些，冷漠地道：“你还坚持你原来的计划吗，我不是对雷克斯有意见，只不过比起养尊处优的贵族，雷克斯更像是一位探险家。”
“我也这么觉得。”杨秋居然还认同了，“既然如此，就给雷克斯换种人设吧，他是位自强不息的、极其有志气的贵族私生子，不屑于像其他的私生子兄弟那样想尽办法勾心斗角去舔他们那贵族老爹的鞋底儿求施舍，而是年纪轻轻就外出游历闯下一片天的超级天才、雷克斯子爵家最耀眼的明日之星……你看怎么样？”
罗威尔：“……”
罗威尔特别想讥讽句“你是把这三百年的岁月都用在钻研骗术上了吗”，又担心对面这货就骗术和骗子的定义问题跟他扯淡，索性闭紧了嘴巴。
雷克斯洗掉夸张的化妆粉，湿哒哒地从浴室里出来，便听到杨秋问他：“雷克斯，你上学时地理学得怎么样？跑索伦森山脉前你去过多少地方？”
雷克斯：“呃……”
两位原属于“优雅梦幻”的女招待被米娅送回她们被分配到的房间，进了屋子，其他人便紧张地围上来：“怎么样？你们有被为难吗？”
“他们有没有说会怎么安排我们？”
其中一位捂着胸口、长长地出了口气：“……还好，那位、那位被称为领主的施法者先生很、很和善。”
另一位道：“没有说，只是米娅小姐让我们先什么都不要想，让我们好好休息。”
“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想啊。”等消息的人愁眉苦脸地道，“我们这么多人，每天要吃掉多少东西，难不成他们只是白白养活我们？”
“米娅小姐就没有说点别的吗？”
“算了吧，我看米娅小姐在他们之中似乎也不怎么有地位，她说话也许什么都不算。”
“可是……那位雷克斯先生说了，不会再让我们去做……以前做的事了啊。”出去过一趟的女士，弱弱地道。
提出反对意见的女士不由冷笑，转脸看其他人：“你们相信这种话吗？”
刚才七嘴八舌的六名女士，同时沉默下来。
“那、那我们能怎么办呢？”一位年纪较小的女士抽噎着道，“就算想逃，也没有地方可去啊……”
女士们相顾无言，沉默片刻后默默散开，坐回临时用椅子和凳子拼出来的床位上。
“混一天，算一天吧。”一位有些年纪的女士哑着嗓子道，“反正我们本来就是没有未来的人，想那么远的事情做什么。”
房门外，并未立即离开的米娅，无声地叹了口气。
“果然像雷克斯说的那样……不是提供了食物，就能让所有人都安心啊。”米娅忧虑地想着，轻手轻脚地离开。
安静的走廊上，米娅经过的每一个房间，仿佛都隐约传出若有若无的抽泣声。
没有嚎啕大哭，没有撕心裂肺，只是微不可闻的、像是害怕被人发现一样地低声抽噎。
这样连用哭泣发泄情绪都不敢惊动他人的小心翼翼……让独自走在走廊上的米娅，心情越发沉重。
下了楼，再也听不到那些细微的声响后，米娅居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放松感。
“雷克斯先生？”发现雷克斯从一楼的走廊里出来，米娅惊讶地道，“你没有跟领主先生他们一起吗？”
雷克斯的脸上，出现很微妙的尴尬神色：“呃……杨似乎想到了别的办法，不用我去了。”
米娅：“咦……？”
“不说这个，我们还有别的任务。”雷克斯赶紧拉开话题，“这里原本有个很壮的男打手，没有跟他那些同伙沆瀣一气、反而保护了女士们的那一个，你记得吧，他安排在哪边了？”
那个叫班的男人米娅当然有印象，那是所有塔兰坦庇佑的人们中最强壮的一位男子，连忙道：“我知道他，他和兽人们在一块儿。”
没有被迫服用催肥剂把身体搞坏，虽然满身鞭痕但还是对其他人有威胁，这样的人当然不能跟人族男妓搁一块儿，至少米娅不会放心，分配房间的时候，她把班安排在了奥斯里安他们住的楼层，还给了班一个单间。
雷克斯跟米娅来到兽人们住的楼层，先看望了下奥斯里安，这才去找班。
班，正独自坐在用薄棉被铺的地铺上发呆。
从凌晨到现在，发生的一切都让这位当了九年夜场打手的壮汉一脸懵逼……
亡灵们占据了整条街道，把他的老板、他的同事、他曾经讨好赔笑过的客人们跟猪猡一样摆满街头，从窗口看到这一切的班要不是掐自己大腿会痛，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太——夸张了！
威斯特姆确实很少能接待到贵族客人，毕竟这里太过偏远，那些体面人不见得愿意为了一时的欢愉舟车劳顿，但威斯特姆还是有不少有身份的客人的！
有贵族背景支持的商人、因纳得立的官员、与贵族有关系的裙带，在威斯特姆都很常见！
别人不说，他的老板加西亚&#183;格林就是一位子爵阁下的白手套，因纳得立的中层官员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
可就是这么多有身份的人，居然全都被捆得跟猪猡一样丢在大街上！
班还看到了他的老板格林……那家伙衣服上全是血、脸肿得他差点儿都认不出来！
听见脚步声往他住的这间储物间走来，神情恍惚的班猛然惊醒，连忙站起身。
所有的房间都没有反锁，但并没有人敢离开房间肆意活动……毕竟外面太多亡灵了，面对那些即使是大白天里看见了也会让人心惊胆战的活动骷髅架子，再骄纵蛮横的人也任性不起来。
“咔哒”一声，扭动门把推门进来的人……班印象深刻，是不久前砸了本店招牌的男人。
很年轻，看上去块头不大，但很强壮，拥有超出年龄的厚重气势，近距离相处时，能把灵感较高的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曾经当过见习战士、只是因家境原因没能走上职业级道路的班，只凭肉眼和感觉就能明白眼前的男人是位很强悍、很恐怖的大战士，全身的肌肉本能地紧绷起来。
班打量雷克斯时，雷克斯也在打量他。
这个衣服上还有不少条状血痕的男人有着跟安东尼相似的大块头，一脸的横肉，但并没有那种杀过人的煞气；从本能地摆出的防御姿态看似乎接受过一定的训练，不过应当只是止步于入门级——他那身肌肉练得实在是乱七八糟，除了威吓平民没有半分用处。
米娅跟在雷克斯身后进来，被他俩沉默对视的紧张气氛惊到，连忙开口打破沉默：“你好，班，这位是雷克斯先生。雷克斯先生，班是位好人，我们进来时有位名叫希贝尔的女士一直在为班解释，她说班和其他那些人不一样，全亏了班的保护她才能活下来，还有一些女士也是这么说的。”
雷克斯侧头安抚地对米娅笑了笑，向班伸手：“查理&#183;雷克斯。”
班只感觉扑面而来的厚重气势瞬时一空，暗自松了口气，伸手与雷克交握：“班。”顿了下，又补充道，“我的母亲是位洗衣妇，酒醉后被人强奸，我也不知道我的父亲是谁。”
别人报了全名，班可不想被这位大战士误会他有所隐瞒。
雷克斯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失礼的同情话语。
每个人都是背负着别人看不见的伤口在活着的，对大多数坚持自己道路的人来说，贸然地施舍同情是种冒犯。
“我们来自塔兰坦，为塔兰坦领主，黑魔法师&#183;杨服务。”雷克斯开门见山地道，“杨正着手解决关于威斯特姆领地的所属权问题，如无意外，这片土地不久后将属于杨，这里的人民将成为塔兰坦的领民。”
班：“……”
班完全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能避免激怒这位一本正经地说着梦话的大战士……
话说什么时候隔壁的大荒原也有了领主？！
雷克斯微微一笑，道：“我明白这很让人难以置信，不过这不是我们需要关心的事。现在的问题是，我们需要让威斯特姆恢复正常运转，不能让威斯特姆的镇民为上哪弄下一顿的面包头痛。”
听到这话，班才敢稍微放松紧绷的面部肌肉，露出惊讶神色。
封建王朝时代的华夏有“穷文富武”的说法，富武的意思很简单易懂，想要锻炼出强壮身体的人，家里必须有一定的经济条件。
这个道理在这个世界也通行，想成为职业强者，就不能出身太贫寒，不然就会像班自己一样，再有天赋也只能半途放弃梦想。
雷克斯年纪轻轻就是位大战士，出身必然不可能低到哪去；这样一位出身好的人，居然知道普通镇民家里拿不出一天的余粮、再不尽快恢复镇子运转就会有人挨饿，这就让班不得不惊讶了。
班并不认同威斯特姆会如此轻易地更换主人，但在这个镇子生活了九年的他确实也不希望这里被折腾得一团混乱，打起精神道：“雷克斯先生，我能做些什么呢？”
雷克斯很满意这位画风别致的夜场打手在听到恢复镇子秩序后这份真切的反应，笑道：“你先换上一身不会吓到人的行头，跟我来。”
将换了件外套的班带到一楼、原老板加西亚&#183;格林的办公室，雷克斯从桌子下面拖出个沉重的蛇皮袋，敞开袋口，哗啦啦往外掏铜币……
亡灵们只对金币有兴趣（其实是杨秋只回收金币），原本的招待们不敢带太显眼太沉重的东西，偷摸瓜分了自家店中老板客人的银币、银器、和一些小件的艺术品装饰品；雷克斯去召集招待们时，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收拾了下，就搞到了好几万铜币，拿都拿不动，还得用三轮车拖……
这些铜币做工粗糙、远远比不上亡灵们认可的精美铜币（游戏币），但好歹也是货币。
雷克斯一口气掏了上千枚粗糙铜币出来堆到桌上，对班道：“你和米娅问问这里和隔壁的住户，有没有需要采购的物品，让他们选一些代表出来，拿上这些钱，去敲开镇民经营的店铺买东西。”
班：“？？”
雷克斯又对米娅道：“这种镇子应该会有乡民进镇卖菜，你记得去镇门口那里看看，多买些菜回来。”
“好的。”米娅点头。
雷克斯拍拍一脸懵逼的班：“去把，保护好我们的米娅，千万别让她受伤，不然亡灵们会发疯的。”
“是，雷克斯先生。”班冷汗都下来了，立即应答。
雷克斯这可不是在吓他，米娅要是挂掉，所有亡灵倒扣100点声望，以这帮亡灵对声望的疯魔执着，雷克斯自己都不敢想象这帮疯子会做出什么来——不然他也不会绕这么大的弯子、把班这个被招待们认可了人品的前打手找来给米娅当保镖。
有班这个熟悉的人出面，招待们依然戒备心理很重，很多人都借口不需要购买东西、拒绝离开房间；米娅与班把两边安置点跑了一遍，愿意跟他们一起上街的仍然只有兽人族的奥斯里安、莉卡，以及人族少年布鲁克。
没办法，雷克斯只得找了几个愿意做鸡毛蒜皮任务的亡灵（休闲玩家）、发放协助米娅采购的任务……不买个几三轮车的东西，镇民们估计很难相信他们这些外来势力有常驻此地恢复秩序的意愿。
目送有骷髅加入的采购队骑着四辆三轮车离开，站在门口相送的雷克斯，回过头，看了眼住进好几百人依然清清静静的两座建筑。
骷髅们占据街道时，住在镇子北面和东面居民区的那些镇民，有不少人大着胆子躲在巷子里偷看过。
哈尔他们把“战俘”们押去民兵队总部时，也有不少镇民趴在窗口、门缝上偷瞄。
镇中大道的繁华确实养活了半座镇子，本地人经营的家庭旅馆、小饭馆、售卖的杂货小吃，都依赖那些囊中羞涩的寻欢客，或是马夫仆人照顾生意。
更别提大半人马“沦陷”的民兵队，有不少就来自镇民家庭……对于他们这些外来人，本镇人民绝对谈不上多欢迎。
但雷克斯依然有信心恢复镇子的秩序，坚信得到镇民的信任只是时间问题。
杨对他不能扮演好“体面的贵族私生子”这个角色有些许不满，不得不用手段胁迫了罗威尔监察屈身扮演他……但杨依然对他寄以厚望，吩咐他留下主持镇子时交代过，对民兵队进行甄别后可以恢复一部分人的自由身。
当然了，不是说直接放人，而是重新编进全新的治安队伍，接受新的威斯特姆领主领导——不做红灯区生意不表示杨会放弃威斯特姆的经济，新的镇政厅给服从新领主的民兵发放足够养家糊口的丰厚薪水完全不是问题。
雷克斯十六岁后便一直混迹底层，他很清楚底层的平民要的是什么，只要能正常地生活，每顿能吃到面包，底层人民其实并不在乎谁是统治者。
真正让雷克斯操心的，是收容在他身后两座雄伟建筑中的这几大百名原欢场从业者。
华夏人有“表子无情”的“告诫”，这个世界也有类似的说法：“欢场的女人不值得相信”。
再纯洁天真的小姑娘（小男孩）在欢场中打过滚，她（他）的话就没有丝毫价值。
为什么会这样呢？
原因很简单……不得不在这种场合讨生活的人，每天、每天都生活在谎言中。
他们被欺骗时，他们的痛苦无人知晓，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底层中的底层，他们就算不沉默、就算用力呐喊，也没有人听到他们的自白。
嫖客是不会承认他们向欢场女人撒过多少谎、践踏了多少欢场女人的心和尊严的，就算被人问起，一句“逢场作戏”就足以修饰美化他们那丑陋的嘴脸。
要是嫖客哪天居然走了眼、被欢场的女人反过来骗到了，那么他一定会愤怒地重复咆哮上几百次“欢场的表子没有一句真心话”，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被骗后的愤怒……
每天睁开眼就必须面对嫖客这个人类社会中集卑劣龌龊丑陋下流为一体的群体，还要要求这些在欢场打过滚的女人（男人）敞开心扉去信任他人的承诺、坦然接受他人的善意……这可就太天真了。
雷克斯是个有点理想主义的人，但他并不天真。
天真的人，也不可能像他这样在失去庇护者后还能保住手里那仅有的“父子亲情买断费”、精打细算地把自己的实力提升到让别人望尘莫及的程度。
“杨放任他们保有自己拿到手的财产，手里有钱，才是这些人没有激烈地反抗我们的安排的主要原因。”
雷克斯静静地看着这两座安静的建筑，内心默默思索。
“但只是手里有钱，并不能真正地让他们安心。尤其是人族……催肥剂对身体损害太大，最基本的自保能力都没有、半大孩子就能抢走他们手里的钱，他们当然会惶惶不安。”
“必须为他们想一条出路……让他们建立起‘不出卖身体，靠自己的双手也能生存下来’的信心，这才谈得上让他们去相信，他们能够回归正常的生活。”
雷克斯脑子里琢磨着事，走进原“优雅梦幻”庭院，逐一检查靠院墙停放的三轮车。
离开流放镇时，杨交代他将这几十辆三轮车里装满的货物找地方卖掉，全换成金币带回去。
现在杨拿到那么多金币，想来是不缺钱了，都忘记了问他这些货的事儿……不过雷克斯还是打算将这些东西卖掉。
色彩艳丽、花纹精美、厚实细密的布匹（其实就是几块钱一米的清库存窗帘布），成套成套的合金餐具（就是不锈钢……），整箱整箱的柔软毛巾（批发价两块一条），各种塑料餐具塑料筒鞋香皂牙刷等等等等……全是拉到集市上摆开来挂上价格标签立马会引起疯抢的日用品。
“有人买，有人卖，才叫市场。卖这种抢手货，得去个震得住场子的人才行。”雷克斯理出部分货物、自己亲手装满四辆三轮车，便通过精神矩阵呼叫哈尔。
等了十分钟左右，被安排在民兵队那边看管俘虏的哈尔才黑着一张债主脸过来。
“干什么？”哈尔恶声恶气地道。
这家伙果然有情绪啊……雷克斯默默想着。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杨对他们确实很不客气，跟防色狼似的对这帮人严防死守、不准他们靠近安置点里面住的人三米之内——不管哈尔他们原本有没有那个心，被这么对待肯定是要气炸。
心里说了句抱歉，雷克斯抬手指了下单独拉出来的四辆车：“杨让我想办法恢复这座镇子的生气，你来帮忙把这些货拉去镇民市集上卖掉吧，哈尔。”
哈尔：“……”
气到七窍生烟的哈尔凶狠残暴地瞪着雷克斯，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一句话：要不是打不过你，你这崽种现在就是尸体！

第91章 局部和平
因纳得立,屹立莱茵王国南境已有数百年之久的古老城市。
因地处拿巴伦大陆东南部陆地交通枢纽要道，来来往往的大量商队为这座城市带来让周边城市无比眼热的勃勃商机。
每天都有大量来自北方的布匹、香料、各种功能款式的新奇机械造物和南方来的魔粉魔矿炼金材料、东部来的大宗粮食等等商品在市集上完成交易,仅靠税务司的“黑狗”们从商人那儿“盘剥”来的十一税，就足够因纳得立城主养起一支整编一千二百人的城防军。
一千二百名全脱产的职业士兵，搁莱茵王国可得算是不可小觑的军事力量，因纳得立近百余年来从未遭受过所有边境城市都难免遇到的马贼团骚扰，这支城防军功不可没。
也正因如此……巴特莱斯家的城主位置才会一直如此稳固，无论王室派来如何精干、如何有背景的执政官（市长），因纳得立领的最高权柄始终不曾受过影响。
当然了,区区一地领主居然敢截留大头商税养兵而不是乖乖尽数上缴王室，巴特莱斯家在王室那儿肯定不咋讨好——明明因纳得立领地的面积和领民怎么看都得算是伯爵领，但王室始终把巴特莱斯家的爵位压在子爵一级,无论巴特莱斯家如何使人在王城活动,都拒绝为他们家提爵……
这种王室与地方贵族之间的龃龉在这个世界相当常见，巴特莱斯子爵阁下在一众莱茵贵族中并不会显得特别出格；虽然每次王宫举办新年酒会时总是没法儿坐上伯爵席位会让他相当难堪……但至少在因纳得立领地地头上，这位子爵阁下仍然是独一无二的“王”。
“所以说——奥狄斯伯爵的侄子的仆人,在一群威斯特姆民兵的护送下逃到城里来报案，声称奥狄斯伯爵的侄子被一群……会动的骷髅袭击？在威斯特姆镇里？”
当代巴特莱斯子爵、阿德拉三世保养得当的胖脸上露出一种“你仿佛在逗我”的怀疑表情，斜着眯缝眼,不悦地瞪着治安官。
“那位仆人报出了奥狄斯伯爵的名号,又出示了盖有奥狄斯家家纹印章的烫金信封……我想应该是有这事。此外……除了仆人外,但那些威斯特姆的民兵也是这么说的,他们皆声称今日凌晨有许多亡灵袭击了威斯特姆。”治安官不怎么自信地道。
乡野村夫恐惧复生的死者，但只要稍微了解过黑暗学识，就会知道亡灵不过是种懵懵懂懂的、没有灵智的不死系生物。
被亡灵攻击的人,并非是做坏了坏事导致死者报复,而是被黑魔法师攻击。
这也是奇葩的地方……一位能操控亡灵大军的高阶黑魔法师兴师动众袭击镇子,目的是为了绑架个伯爵的侄子？
要说是缺钱花的佣兵团想捞点偏门顺手捞走了这个倒霉蛋治安官还信，一位能同时驱使大批亡灵进攻镇子的高阶黑魔法师……确实非常让人难以置信，比重装骑士骑着千金马闯进羊倌家里抢劫黑面包还要可笑——连像样的护卫团都没有、只带几个仆人就能满世界跑的、绝壁没进继承权顺位的侄子，哪位伯爵家族里拉不出百十个来！
以治安官的经验，他更倾向于应当是那位伯爵的侄子因什么有失体面的原因受困，且跟威斯特姆的民兵队拖不开干系，这些家伙为了尽快把那位伯爵的侄子救出来才扯出这么个弥天大谎……
阿德拉三世嘴角下拉，很明显有些不悦。
他这份不悦倒不跟那位为了主人奔走求救的忠仆相干（为救主人而撒谎的仆人在贵族眼里属于道德高尚），而是因为威斯特姆镇刚让他丢了人。
一天之前，威斯特姆出卖了个主人失势的白手套，默认另一位有靠山的白手套巧取豪夺了别人经营多年的产业。
这种事本来稀松平常、没什么好出奇，但事发时居然让烈阳教会的人看了全程、让那些眼高于顶的肯亚人质疑他这位城主对因纳得立领的管控能力，这就让阿德拉三世十分不快了。
昨天烈阳教会的人才刚来城主府讽刺过因纳得立领的治安问题，今天又听到威斯特姆那边又出事，阿德拉三世能有好情绪才怪。
“到底是怎么回事？”阿德拉三世不满地道。
“正要向您请示，是否让城防军拨点儿人手去威斯特姆看看情况？”治安官必须不敢说他也心里没底，迅速把皮球踢了出去。
威斯特姆离因纳得立城不远，六十公里的路程（前面笔误成四十公里，此处修正）又修了镇公路，城防军中午出动，下午时便能抵达。
阿德拉三世没有立即回应，而是用胖胖短短的手指摸了下上嘴唇处修剪整齐的胡须，略作沉吟后，道：“说起来，烈阳教会那支骑兵团，正是为追捕‘噩梦屠夫’才来到南境。”顿了下，阿德拉三世面无表情地道，“你让人去通知烈阳教会，他们追捕的那位噩梦屠夫疑似出现在威斯特姆，还袭击了一位伯爵的子侄。”
烈阳教会的人那么喜欢追着黑魔法师跑，让他们去就行了——至于袭击威斯特姆帮走伯爵侄子的是不是黑魔法师、真是黑魔法师的话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噩梦屠夫，阿德拉三世才不管……他只说了“疑似”，就算最后证实不是，又关他什么事？
治安官迟疑了下，想说那毕竟是因纳得立领辖下的镇子……发现阿德拉三世正不悦地瞪着他，连忙躬身应答：“是，阁下。”
从城主府出来，这位治安官便神色复杂地派人去烈阳教堂报信。
“——三世，过于任性了啊。”
这是治安官对妻子都不敢讲，只能藏在心里的感叹。
在王城长大的阿德拉三世，并不喜欢因纳得立。
他厌恶长期蹲在这种“乡下地方”处理琐事，总把王城的繁华体面挂在嘴上，总向往着能回到王城，回到莱茵王国财富与权力的真正核心。
这让曾经服务过阿德拉二世的治安官内心十分怅然——如果没有因纳得立领为后盾，如果不是握有这片商贸繁荣的领土和一支足够抵御边境马贼的强军，王城的繁华体面、权力荣誉，又跟仅仅只有子爵头衔的三世有什么关系？
以治安官的立场，自然没有那个开口劝诫的胆子……他一点儿都不怀疑，如果他敢于戳破三世那不知从何而来的膨胀虚荣心，他肯定会被解除职位，赶回乡下庄园养老。
另一边，得到治安所的干员送来的消息后……烈阳教会本地教堂的白袍神官，与裁判所骑兵团的团长面面相觑。
“这个城主在打什么主意？”团长皱眉道，“我的人昨日从威斯特姆回来时，可没听说过什么黑魔法师的事。”
顿了下，这位见过不少乡下贵族卑劣德性的团长皱眉猜测：“难道是威斯特姆不服从那头肥猪城主，那个该死的家伙想借刀杀人？”
白袍神官也有些迟疑……他在因纳得立呆了十来年，以他对那位短视愚蠢的三世的了解，这种事儿那头肥猪不是做不出来……
想了想，白袍神官建议道：“派两队人去看看吧，不管那位三世想做什么，我们总是要继续对噩梦屠夫的追查的。”
团长想了下，站起身道：“我亲自带人去吧，威斯特姆离索伦森很近，也许真能在那儿弄到关于噩梦屠夫的消息。”
骑兵团在因纳得立修整数日，已经对这座除了商业比较活跃、其它方面都乏善可陈的内陆小城失去兴趣，团长让骑士们自觉报名，很快便拉出两支队伍，整队出城。
城门大道一如往日般拥堵，进出城贩卖采购的小商贩、与城门官为了货物城门税争执不休的远行商队、打零工的农民、探亲的平民……哪怕是所有人都牵着高头大马、穿着统一烈阳教会制式铠甲的裁判所骑兵团，也给挤得七荤八素。
好容易出了城，团长一声命下所有人上马，整军开拨——
随后，团长本人一脚踩滑马镫，差点儿钻到马肚子下面去。
其他人顾不得偷笑团长失态，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同一方向……
离这些教会骑士不远的地方，长得看不到尽头的队伍里……混着两个人。
这两人都骑着品质勉强的普通马匹，都穿着长袍，披着带兜帽的斗篷。
排在一支商队后等着进城的这两人原本在低声交谈，看见显眼的教会骑士们后，很自然地往他们看过来。
其中一人……甚至对烈阳教会的骑士们露出了个仿佛看到老熟人的微笑。
“这不是沃尔顿团长吗，有些时日不见了。”
沃尔顿团长扶着马鞍站稳，瞠目结舌地看着对方……
一头披肩黑发打理得油光水滑、清爽柔顺，下巴剃得看不到丁点儿胡渣，面色红润，气色饱满，斗篷下的法袍也是干干净净、只有少许赶路时染上的灰尘。
这个混蛋黑魔法师，哪还看得出半点儿狼狈逃窜的样子来？！
这家伙根本没逃跑？？
不对！
这家伙为什么会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儿？！
沃尔顿团长猛然回神，立即把手伸到腰间。
坐在马上的杨秋一动不动，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沃尔顿团长果然没有拔出剑来，也没有立即下令让士兵们围剿这个烈阳教会追捕多年的混蛋。
这里可是人潮密集的城门！
在这儿围剿一位黑魔法师，不管能不能抓到，都必然会制造大量伤亡！
沃尔顿团长不在乎非肯亚国民死上多少，但因纳得立的城主会在乎；不管那头肥猪有多蠢多短视，都定然会跟他不死不休。
沃尔顿团长铁青着脸坐上马背，朝自己的团员打了个手势，手扶剑柄、拨动马头，带着人侧围过来。
“这是欢迎仪式吗？真是让人难以招架的热情。”杨秋依然不为所动，甚至还在笑，“既然如此，我就勉为其难让你们护送一程好了，沃尔顿团长。”
说着，他还真招呼了下与他同行的友人，两人各自拉了下缰绳，从进城的队伍中出来，主动进入骑兵团的包围圈中……
沃尔顿团长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在打什么主意？”
“如你所见，进城。”杨秋摆摆手，“把马头转过来，不管你们有什么行程，先跟我进城再说。”
沃尔顿团长：“……”
烈阳骑士们：“……”
“你到底想做什么？！”沃尔顿团长脸都快扭曲了。
杨秋看了他一眼，主动将马御使到这位团长的身侧，微笑着道：“当然是……留你一命。”
“你知道裁判所的骑士团，有多少位团长生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我吗？”
“杨。”罗威尔监察无奈地叫了一声，制止这个家伙的疯狂挑衅。
杨秋笑着冲罗威尔监察点点头，又冲沃尔顿团长微笑：“我的同伴不喜欢我那种说话的方式，让我换个说法吧……你还年轻，沃尔顿，还有机会学学别的处理事儿的办法，不必像那些还没我年纪大脑子就比我僵化的人那样死脑筋。”
在沃尔顿不堪受辱暴走前，杨秋慢条斯理地补充了句：“作为老对手，老夫非常清楚裁判所玩的花招……早二十年前那些连呆在圣地都要随身携带封印物增加安全感的老家伙们就已经放弃对我的追杀了，不断让你们这些可以快速补充的教会骑士对我纠缠不休，不过是想用你们的命给我施加压力，指望我自行失控而已。”
暴走边缘的沃尔顿，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粗暴地塞进冰寒透骨的冰窖里一样，瞬间僵硬。
半包围着杨秋与罗威尔的二十多名教会骑士，也一个个呆若木鸡。
杨秋没有扯淡，裁判所那些疯子确实干得出这种事。
而他们也确实快要成功了——偶然经过那片树林子、再次被曾经锚定他的古神触角捕获前，杨秋确实已经在崩溃边缘挣扎，都主动往索伦森山脉这个堕落者的坟墓跑了……
“最后一个神官死在我手上，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整整二十年里，裁判所只派出骑兵队追捕我这种连圣地封印所都能成功入侵的疯子……你们真的一丁点儿的怀疑都没有过吗？”杨秋亲切地微笑着，补上最后一刀。
顿了下，杨秋松开缰绳，冲沃尔顿伸手：“血海深仇的国家之间不再有家底保持最激烈的战争对抗时都能坐下来谈判，我认为这是聪明人处理争端的最优解，你觉得呢，沃尔顿团长。”
半小时后，烈阳教会教堂。
“咦？沃尔顿——啊！”
祈祷室中休息的白袍神官，在看见跟在沃尔顿身后走进门的杨的瞬间，像是屁股被狠狠地扎了下似的猛然弹起来，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亲自推开门的沃尔顿团长，看见这位神官的反应……脸色越发难看。
“见到我这位大陆通缉犯并不是第一时间喊打喊杀，我可以将这当成是对我的尊重吧。”杨秋笑着越过沃尔顿，走进祈祷室，大大方方在长木椅上坐下，“初次会面……我是杨，这位是我的朋友，查理&#183;雷克斯。”
挨着杨坐下的罗威尔监察，冷漠脸白了眼杨秋，向白袍神官微微低头致意。
白袍神官：“？？”
这位完全不能理解发生了啥的老神官，呆滞地看向把人领进来的沃尔顿。
虽然被杨一口一个“小年轻”……但沃尔顿其实也不年轻了，都四十多岁的人了。
活到这个年纪，沃尔顿显然已经不可能像二、三十岁的人那样脑子一热便不管不顾，再一肚子的无名火没处发，也能按捺得住性子，维持住表面上的体面：“噩梦屠夫希望能谈判。”
“谈判？！”白袍神官一脸懵逼。
杨秋举起手，竖起两根手指。
“你有两个选择，修士。”
“一，厉声痛骂沃尔顿团长背叛烈阳教会，当场亲身下场与我拼命，用你的命来羞辱试图跟敌人也就是我谈和的沃尔顿；二，称赞沃尔顿团长牺牲小我成全大局，为了不再让更多的教会骑士毫无意义地消耗在我手上，宁愿忍辱负重背负背叛指控也愿意尝试和解。”
白袍神官仿佛傻了一般呆呆地半张着嘴，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要脸面还是要命，对于年轻的愣头青来说完全不叫事，不管在哪个位面，这种只活了二三十年的人群都是很乐意为了自认牛逼的理由去卖命的，敢用命维护面子对他们来说是很酷的事。
对于活到一定年龄的人来说，也完全不叫事……脸面在命面前，算个什么玩意儿？
当着杨这个亲手屠了烈阳教会不少高级神官的刽子手面儿，白袍神官甚至连拿乔一下假装“迫不得已”都不敢，只挣扎数秒，便默默坐了下来。
“你想怎么谈？”白袍神官尽可能板着脸道。
“局部和平。”杨秋淡定地道，“在因纳得立境内保持友好和平，因纳得立之外，你们可以继续与我敌对。”
白袍神官再次呆呆地半张着嘴……
就连相信了杨秋的话、把他带进来的沃尔顿团长，也是一脸懵逼。
“真正谈和是不可能的。”杨秋笑了笑，“不少国家的鹰派政客总是勇于叫嚣战争，最大的原因是这些政客不必置身于某个随时可能遭遇敌人的战场上。士兵没有死光，政客总能有底气继续好战，不是吗？”
这话就非常虾仁猪心……
沃尔顿听得脸都绿了，白袍神官听得脸都白了……
杨秋将身体向前倾，靠近脸色发白的白袍神官，平淡地道：“老夫在因纳得立，因纳得立于你我双方而言就是战场。我们这些前线交手的人希望和平，并不很需要‘后方’的人同意。为了保护自己人才昧着良心做出欺下瞒上的事儿，这个理由我觉得还是挺正义的，你以为呢？”
白袍神官脸色变了又变，想了又想，硬着头皮道：“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追捕你的可不仅仅只是沃尔顿的骑兵团。”
“你可以将他们派来威斯特姆找我，记得提前报信就行。”杨秋大度地道，“当然，你可以放心，修士，我既然主动提出因纳得立领内与你们保持和平，就必然会履行承诺——老夫不会要他们的命，去多少人，就会完完整整送回来多少人。”
人肯定能放回来，装备啊武器啊马匹啥的就不一定……毕竟玩家们对装备武器坐骑的执着摆在那，杨秋这个“领主NPC”也没法强命玩家们归还。。
白袍修士不由得将视线转向沃尔顿。
沃尔顿没有说话，保持沉默。
没错，宗教裁判所全是狂信徒、能为了神官们的指示奉献一切的狂热疯子。
但是吧……这些疯狂的狂信徒，离开家乡满大陆追索敌人，要么追不上找不到，要么找上了就被对方干掉；常年重复着这么枯燥乏味的、注定无法获得战果、无法获得奖励回馈的工作，那股子疯劲儿到底还能剩下多少，其实是个很可疑的事儿……
地球上的华夏国最艰难的岁月里，那些能在秘密战线坚守几十年不动摇的人靠的是伟大崇高的信念、改变世界的热情、为同胞换日月新天的信仰支撑。
追杀个曾经侵入圣地、亵渎教会的黑魔法师确实能算是正义侧的追求，但……有多崇高呢？
发现自己不过是可以随时补充的消耗品后，再狂热的狂信徒，又还能保持多少极度狂热的信仰呢？
人本质上就是自私的生物，哪怕能在人生中的某一阶段、某一特定时期放弃自我、放弃自私，也不表示人会抛弃自私这一利己天赋。
白袍神官就完全说不出指责沃尔顿自私的话，因为……他自己本也早就脱离了所谓的狂信徒时期，在他被分配到莱茵王国这种偏远南部国家来主持传教时，他就已经拥抱了自私。
更别提……连圣地都来去自如、连高级神官都杀死不少的噩梦屠夫，就坐在他们俩的面前。
“那么……你想要什么，黑魔法师。”白袍神官哑着嗓子出声。
主动问价，是这个神官表示妥协的方式。
“只是一些小小的要求。”杨秋愉悦地笑着道，“我的这位朋友查理&#183;雷克斯，是莱茵王国一位子爵的私生子……”
坐在旁边的罗威尔监察，冷漠的表情下，是惨淡的生无可恋。

第92章 威斯特姆市集
罗威尔监察这个外表确实很像贵族青年,但气质、气场怎么看怎么可疑的生面孔究竟是不是查理&#183;雷克斯……对于烈阳教会的白袍神官来说，不重要。
重要的是，噩梦屠夫坐在离他不到两米远的地方,不但看不到半分精神崩溃的痕迹,还精神矍铄,神采奕奕，估计再来趟烈阳圣地一日游都没什么问题……
人在虎口下，不得不低头。
白袍神官低头了，杨秋这边就方便了……他可以在因纳得立城内自由活动了。
他的通缉令挂满全世界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要不是烈阳教会跟狗皮膏药似的甩不掉,他其实在很多地方都可以公开亮相——这就是施法者安逸的地方，眼馋赏金的人死了几代了人家还自在逍遥着。
不被人叫破身份,这杨秋这高阶施法者的牌面，在人族城市里活动还是很便利的……不到一小时的功夫,他跟罗威尔监察就成了因纳得立领主阿德拉三世的座上宾。
精神力按杨秋自行制定的划分标准看起码也得有一千六以上、让玩家来甩鉴定术便能看到六级大BOSS的白袍神官……都拜倒在杨秋的人格魅力下,“说服”个精神力比玩家们的平均水平还差、连三十都不到的阿德拉三世，就跟儿戏一样容易。
杨秋拿出盖有城主大人印章的交易清单，声称身为莱茵人的查理&#183;雷克斯少爷无法容许威斯特姆领主啥啥啥男爵在莱茵王国境内搞出如此亵渎金币女士的残酷暴行、要求因纳得立领的领主大人支持雷克斯少爷对那啥啥男爵发动领地战争；如果阿德拉三世拒绝，他就要陪同雷克斯少爷拿着这份罪证去王城找愿意支持的贵族。
威斯特姆领也在因纳得立领的辖区内，那位啥啥啥男爵虽然刚让阿德拉三世丢过脸,但好歹威斯特姆明面暗面的生意阿德拉三世也是受益人；换成别人拿着这份“罪证”上门要挟,阿德拉三世必须得把这么不知好歹的人捆了丢煤山里挖煤挖到死，死了还得把尸体弄回来加工一下卖去给人当壁挂。
但找上门的是一位高阶施法者，和一位有实力在一夜之间便实际控制了威斯特姆领、只等文书上换个名字便正式上岗的贵族私生子……阿德拉三世就被动了。
要只有后者,阿德拉三世也还能控制住局面——先把自称雷克斯的骗子脑袋砍了,再派出城防军夺回威斯特姆就行,阿德拉三世不信这种没啥家族资源的私生子还养得出媲美巴特莱斯家养了几辈人的强军来。
偏偏还来了个高阶施法者,这简直是一拳打在阿德拉三世的软肋上……
巴特莱斯家最大的短板，就是没有培养家族施法者！
按理说传承超过三代的新兴贵族都会想办法收集些有天赋的儿童少年进行培养，费几十年的功夫，至少能养出一两个家族施法者来。
不少蹲在偏远地方的乡下贵族都养着类似的养子或义子，像是那些传承数百年、根深蒂固枝繁叶茂的大家族，甚至能供养出高阶施法者来。
然而……当上领主的巴特莱斯家，严格来算，在领主位置上只坐了四代人。
他们家真正起家在一百多年前，到阿德拉一世费尽手段拿到因纳得立封地时，他们家当了几代人的勋爵，能做主的只有祖辈传下来的几座庄园。
三世十分尊敬的曾祖父、阿德拉一世入主因纳得立时，因纳得立可没有如今这么繁华……索伦森山脉一带活跃的马贼团隔几年就要来一回，本地人根本攒不起多少家底。
曾祖父和祖父两代人呕心沥血、拼了命儿的截留税收全力养兵，到城防军成型后，拿因纳得立当免费补给点的马贼团才稍微得到遏制。
到三世的父亲时，因纳得立才真正意义上成为陆地商贸枢纽。
三世的父亲将他送去王城念书，就是指望他的儿子能在王城那个精英荟萃、汇聚全国人才的地方寻找天赋出众家境贫寒的法师学徒……
奈何三世只顾着沉迷王城的花花世界，对于老父亲的期许没怎么放在心上。等他父亲意外过世，被紧急叫回来接班的他不但两手空空，还在上任后对老父亲生前“收集”的几个养子横挑鼻子竖挑眼，要不是老管家力劝，没准儿都被他打发掉了……
简而言之……巴特莱斯家没有可用的现成施法者，只有几个还得倾斜资源培养几十年、估计要三世的孙子才能受益的法师学徒在别人领地里的法师塔熬日子。
三世板着胖脸、嘴唇屈辱得发颤，但还是不得不颤抖着接过了那张“罪证”清单——对不住了啥啥男爵，反正你自己的领地都弄丢了，你的人还给本大爷捅了这么大的篓子、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落到了别人手里……本大爷不找你的麻烦就算是对得起我和我爹收了你那么多年的供奉了！
这边，杨秋拖着生无可恋的罗威尔一顿操作把威斯特姆领地巧取豪夺到手时，另一边，同样挂着一张生无可恋脸的哈尔，也领着自家兄弟吭哧吭哧地把四辆三轮车骑到了威斯特姆的市集上。
本来以为看管俘虏就已经是他们这帮前索伦森大盗贼被“羞辱”的下限，没想到他们这下限还没有底儿……雷克斯那个崽种发了看管囚徒的任务给那帮亡灵，他们三个就给打发来当街头小贩了。
“早知道就想办法把兄弟们都带出来了。”塔特尔仰天长叹，要是没有那帮被扣在流放镇当人质的兄弟，他们绝壁二话不说卷了商品就跑。
塔特尔本以为这些商品会一次性卖给本地商户，万万没想到雷克斯那混账会逼着他们自己来零售……
威斯特姆镇的镇民市集，其实就是位于西城区的一条比较宽的街道。
四十年前威斯特姆扩建前，这条名为“马丁街”的街道才是威斯特姆镇真正的商业街道——能容三辆马车并行的十二米宽的道路两边是本地居民约定俗成的摆摊地点，平日里的下午两点到五点期间被菜贩占用，早上太阳不大时要下地干活的农民会在这个时间段把菜挑进镇贩卖，并顺便买些盐巴黑面包布头编织袋之类的东西回去。
到了周末，从因纳得立来的杂货商、四面八方的农民和庄园里的人都会汇聚到这条街上来，从牛马猪羊到针头线脑的商品都能在这条街上看见。
当然，威斯特姆的红灯区变成本地特色了，这条马丁街到了特定时段依然热闹非凡，毕竟不管是镇民还是乡民都需要补充生活物资，尤其是盐、豆油和黄油这三种生活必需品，那是每周都需要添点儿新货——这三种商品的单价都太贵，就算是镇民也只能少量多次地购买。
今天不是周末，进镇赶集的人以农民为主，到了下午两点多点、日头没有正中午时那么大了，便有附近村子的农民三五成群地背着背篓、挑着箩筐往镇上来。
红灯区的繁荣一定程度上也是影响着附近乡民的生活的，一方面是本地物价受影响、农民们手里的钱越来越不够用；另一方面，应季的水果、新鲜的蔬菜、手编的竹制提篮之类的工具、乃至是山上摘的野果套的兔子，销路都比红灯区没出现时要好一些。
这群或挑着蔬菜、或背着山货的农民有说有笑地走在镇公路上，交流着回头卖完了东西要添置点什么物什，谁谁带了家里的剪子镰刀来想找镇上的手艺人给磨一磨
这群人离着镇门还有百把米距离时……发现镇门口围着许多人。
这些人要么跟他们一样挑着担子背着背篓，要么推着木轮手推车之类的东西，显见是跟他们一样进镇卖菜的农户。
“怎么就堵在门口了，不进去做生意？”有个背着满背篼山货的瘦小农夫奇怪地道。
“不会是今天镇门口要收钱了吧？”
“不能吧，这么多年没听过赶集还要交入城钱的啊。”
“是啊是啊，不让我们进去卖菜，镇上人吃什么？”
疑惑间，离着百十米距离的农户们，看见有人从围得水泄不通的人堆里挤出来，挑着的担子都空了，人也显得很慌张，一面往外面挤，一面不住回头。
这把还在镇公路上赶路的农户们都吓到了，全停在原地，不敢继续往前。
“东西被抢了，没给钱？”背背篼的瘦小农夫倒吸了口气冷气。
“不、不能啊，那么多人不是还围在那，真有人抢东西不给钱，他们为什么不走？”另一个挑着满担货物的农夫紧张地道。
像是要印证这名农夫的猜测，那个空担子钻出来的人……并没有立即跑掉，而是在人群外住了脚，又转过身，踮起脚尖往里面张望……
刚赶到的几个农户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他们的村子离镇上不远也不近，顶着大太阳出门、走过来得走一个多小时，要是让他们这就放弃进镇买卖、调头回家……他们肯定不甘心。
踌躇了下，农户们还是决定先过去看看情况……镇门口那么多人呢，广天白日的，真有人抢他们东西不给钱，他们不会四散奔跑吗？这么多人，还能全部拦住了？
这群农户紧张地走完最后这百来米路程、凑到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外边，还没等他们找人打听情况，便听见里面传来个很雄浑的、带着些许不耐烦的男人声音：“三十二斤卷心菜一个铜币一斤，不就是三十二个铜币吗？三个十铜币、两个一铜币，这都数不明白？”
“再加上这个十一斤重的南瓜，就是三十六铜币！”
“南瓜什么时候都是一铜币两斤，三斤的都有！别胡搅蛮缠！不乐意你自己挑进集市卖去，我们这不收了！”
“青椒已经够了！不要青椒了！”
“番茄拿到那边去称重！”
“青菜也不要了！青菜够了！”
这个大声呼喝的男人声音非常地不礼貌、不客气，听着还像是要打人……但刚赶到的农夫们，却是实实在在地松了口气。
镇里有些大老板偶尔也会像这样在镇门口收菜，卖菜的农户们也确实比较喜欢把菜卖给这些财大气粗的人……他们虽然很不客气、很粗暴，但不会挑三拣四，付钱也爽快，不会像镇民那样买把小青菜还总要薅几片菜叶走。
带来的货物里有除了青椒青菜外品种的，便也都加入了围堵镇门的人群……有个别小聪明劲儿十足的，还不顾旁边人抱怨拼命往里面挤。
背了一背篼山货的瘦小农夫在不少人的恼怒注视下一口气挤到前排……然后就傻眼了。
收东西的老板并没有堵着门，他们收购的地方其实是在镇门一侧，让开了很大的空地。
十里八乡的农夫农妇把镇门堵得水泄不通但就是不肯从空出来的地儿进镇，原因是……这帮收购的人里面，有好多具在太阳底下也活动自如的骷髅架！
不是那种坟墓偶尔被大水冲开时暴露出来的、不会动弹只会摆那吓人的死人骨架，而是跟人一样能动能跳的活骷髅！
才刚奋力挤到前来的瘦小农夫，便亲眼看见两具骷髅正“勤快”地把某个菜农卖给他们的萝卜往停在旁边的三轮车里搬……
瘦小农夫大张着嘴，呆呆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好半天才勉强回神，咽了口唾沫。
他现在就处于一种奇妙的，又想二话不说转头狂奔往家里逃、又想留下来看稀罕的分裂状态……
提前等在镇门口直接收购确实比跑集市上慢慢逛有效率，不过半小时的功夫，米娅和班带出来的五辆三轮车便装了整整三大车的菜。
“这些够今天的了。”班大略看了下车斗里的菜，对米娅道。
负责付钱的米娅擦了汗，道：“那就先到这吧，我们再去集市上看看。”顿了下，冲堵着镇门的农夫们挥手，“今天的菜够了，我们明天再来，各位自行进镇吧，别堵着门了。”
搁在以前，米娅说不得要费上半天口舌告诉这些农夫塔兰坦亡灵都是好亡灵、绝对不会伤害他们，但她这会儿还背着雷克斯交代的任务，没那闲工夫耽搁，招呼一声便带着班和帮忙的亡灵走人。
采购队转进巷子往西城区的市集走，走出老远了、站镇门口这看不到了，一帮看足了稀罕的农夫农妇们才“嗡”地一下，七嘴八舌发出各种腔调……
他们之中有不少人隔天就要进镇卖菜，威斯特姆是什么时候变的，连只在传闻中听过的亡灵都出现了？！
这些亡灵还跟人混在一块儿，还会买他们的菜！
顺利钻进前排并赶上三轮车装载量把自己的山货卖出去大半的瘦小农夫，大惊小怪地、又惊奇又得意地跑到后面找到自己的同村村民，咋咋呼呼地高叫：“你们不知道那些穿着衣服还披甲的骷髅架子有多吓人，靠近我的背篼时我简直要吓死了！它们还会说话，就是听不懂，全是KABAKABA的声音！”
“他们真的给你钱了？”村人好奇地道。
“给了。”瘦小农夫不无得意地把刚收的铜币给同伴看，“你们瞧，我早上在山上摘的那些野李子换了这些钱。”
看到钱，村人都羡慕了：
“那些苦李子居然能换这么多？这些人真大方啊。”
“早知道我也挤进去了，我家这些茄子种得可好了，他们搞不好也收。”
“他们说明天还来是不是真的？”
农户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惊叹着，把看完热闹就赶紧回家的心思收了回去，成群结队地也往西城区集市方向移动……
镇里面居然有亡灵大摇大摆地到处晃，确实很吓人。
但既然这些亡灵又不伤害活人、买东西还会付钱……那有亡灵就有吧。
毕竟挑来的菜还是要卖的，家里还是需要采购生活物资的；油罐空了大不了吃几顿素，盐罐子空了可不行……
对于底层镇民和乡民而言，再没有比活下去更让他们为难的事儿了。
瘦小农夫和同村村民们来到集市上，发现集市比往日冷清了很多，整条街上只有那种一天不开张全家要断顿的小铺子开着门，平时那些店员特别傲气的大面包店、大成衣店、大粮食店……都关着门。
不仅开门的店铺少，行人也少……往日那些到了赶集的点儿便早早跑来买最新鲜蔬菜的镇民少了很多。
这种冷清清的场面，让一群习惯了赶集的农夫都忧虑起来了……卖光了菜的需要采购，没卖掉的菜需要卖掉，人这么少，生意还能做吗？
更惊悚的是……农夫们还看见不久前收购过蔬菜的那帮人，在拆一家粮食店的店门。
原本散得满街都是的农户们，本能地……迅速抱团，像是堵镇门那样又紧紧挨在一起。
店门被拆掉后，隔着好几十米的距离，抱团的农户们听见里面传出不似人声的惨叫声……
眼尖的农夫，还看见有人从粮店的窗口里翻出来，吱哇乱叫着往巷子里逃窜……
农户们抱团得更紧密了，一双双看稀（热）罕（闹）的眼睛也瞪得更大了。
随后……那些吓死人的亡灵进入店中，把没有逃掉的店主老夫妇拉了出来，把粮店的大称、面粉袋子也搬到店门口，当街称重，付钱，将整袋的面粉装车……
这支诡异的采购队拉走两百多斤面粉、都走到下一家店门口敲门拆门了，拿到一小袋子钱币的老店主夫妇还站在原地发呆……
哈尔三兄弟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拉着四辆三轮车来到集市上时，采购队刚刚离开，往日热闹的市集也恢复了约莫四成生气——虽然卖菜的农户、开门的店铺和采买的镇民都少了一半还多，起码不像镇子其它地方那么冷冷清清。
找到了块地面比较干爽、垃圾比较少的地方停下车，三人中年纪和资历都最小的骑士导师杰罗姆主动抖开车斗里的防水帐篷布，在街边铺平，又麻利把三轮车里的货物搬下来，分类摆放。
很了解底层人民容易被什么商品吸引的雷克斯，安排他们叁带出来卖的第一批商品……是两车布匹、一车塑料杯盆碗和五颜六色的针线盒、塑料纽扣、塑料雨鞋等塑料制品为主的杂货，以及一车毛巾。
杂货毛巾不提，印着各种艳丽花纹、纺线又密又厚、特别夺人眼球（超级符合乡村审美）的大卷大卷的厂家清库存（平均积压年数五年以上）窗帘布摆出来，不管是镇民、农户还是开门营业的小店老板店员，眼睛都直了……
拿巴伦大陆的纺织业龙头是肯亚帝国，全大陆至少三成的城镇居民，家里都必然有来自肯亚帝国的纺织品。
另外七成的城镇居民和数量更多的乡村人口为啥不用呢？
因为买不起。
糟糕的道路工程基建让陆地运输的成本比海运翻了起码五倍，在肯亚帝国普通市民就能买得起的印花衬衫，运到内陆国家来，价格起码要翻十倍。
别说是在威斯特姆了，就算是在因纳得立，也只有富人区生活的人们才能穿得起这种纺织细密、下血本染上艳丽色彩、印上繁复精美花纹的布料做的衣裳……绝大部分人，都只能一身粗疏的素色麻衣。
哈尔和塔特尔这两个好出身的大少爷是绝对不会帮忙的，人能留在原地不开溜，全是为着担心开溜后出了啥事儿被杨逮住算账……万一货物被轰抢啊、账面不对啊啥的，杨那个混蛋一定会把账算在他们头上。
理货理得满头大汗的杰罗姆也不敢指望他们出手，见货摆好了却没有人上来问价，一个个的全躲得老远行注目礼，只得主动按雷克斯的要求喊话招揽：“新领主大人专供给威斯特姆的新货，都来看看了，日用百货全部超级便宜，全新的印花布匹一米只要十个铜币——”
他还没把雷克斯规定的喊话喊完，便只觉眼前一花。
一位原本在街对面买小青菜的妇人，以绝对超过普通人的移动极限、闪现一样瞬移到摊位前。
“多、多少？”这个从面相上看应当只是普通家庭主妇的妇女，拎着菜篮子，狂热地盯着摊位后的杰罗姆，“先生，你说这个布匹一米的价格是多少？能再重复一次吗？”
杰罗姆这个在导师NPC中比较透明的、靠留了一嘴大胡子来掩饰真实年龄免得被看轻的小伙子，也是底层出身。
虽然被杨要求当骑士导师，但杰罗姆其实也并不是真正的骑士——在他被原来的主人赶走沦落街头前，他只不过是个骑士侍从罢了。
讲起来好听，其实就是给正经的骑士当鞍前马后的仆人，主人上战场了他要帮忙背盔甲背武器，主人打仗落败，他要拿命掩护主人撤退。
一位骑士往往会有多位侍从，且并不会真把所有的侍从都带成正规骑士……哪位侍从的年纪比较大了、资历够了，而骑士并不愿意增加个对手跟自己抢饭碗，就会借故将其轰走，换个更听话的小男孩。
简而言之……杰罗姆是知道人间疾苦的，他很清楚这些价格便宜到不可思议、质量也过硬到不可思议的商品，对于一般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十个铜币一米，夫人。”杰罗姆放慢语速，耐心地道，“单面印花的比较厚，双面印花的比较薄，都是十个铜币一米。”

第93章 自行发掘新任务
在地球位面,加厚遮光窗帘布在某宝上的米价是六块钱起，拼少少是五块起。
杨秋必须不能采购这种偏贵的新款，经过货比三家、四处砍价后,他以二块四的米价,从一家濒临倒闭的纺织厂里买到了这批原用于投放农村市场的积压货。
某宝和拼少少的兴起是对实体市场的降维打击，这个话是一点毛病没有，城市里的实体店还能苟延残喘，乡下市集那可真是尸横遍野——反正这批主打农村市场的窗帘布自从村村通公路、村村通快递后便一直堆在仓库里吃灰。
就连想废物利用、加工成成衣床单啥的再卖都不行：颜色太艳、印花太大朵太老土、料子又粗厚，这些窗帘布要是加工成衣服那是绝对别指望销路，准备好再赔一笔加工费才是正经。
这些个缺点吧……在异界这边恰好是优点。
布料偏厚？巧了，大家都是要为了生活奔波辛劳的,料子扎实点更耐用。
颜色艳到俗气、印花密集粗暴？不不不！明明是厂方有良心，舍得染色舍得印花啊！这么漂亮的布料做成衣服穿出去多有面子！
杰罗姆重复报了三次新布料米价后,他们叁这摊点方圆三十米内的人都疯了。
卖菜的、买菜的、小铺子里看店的，只要是手头拿得出十个以上铜子儿的人,全都跟疯了一样猛冲过来……
“给我裁五米！什么花色的都行！给我裁五米！”
“先生,可以先给我裁两米吗？我想要厚点儿的布料！”
“能裁一米半吗？我只有十五个铜币！”
“铖”地一声，哈尔拔出长刀,指着试图哄抢的客人们极恶咆哮：“给我排队！想死吗？！”
前盗贼团头子这满身的煞气……这个时候倒是派上用场了，不管是真心想买布的，还是见人多便起了偷东西心思的，都老实了下来,磨磨蹭蹭、推推攘攘的,好歹把弯弯曲曲的队伍排了起来。
杰罗姆擦了把汗,拿起米尺和剪刀,招呼排在第一位的主妇：“夫人,你想要哪种花色,裁几米？”
主妇畏惧地看了眼杰罗姆背后一脸狰狞的哈尔，咽了口唾沫、对漂亮布料的喜爱之情暂时压倒恐惧，一边掏钱，一边睁大眼睛仔细看摞起来的布卷。
主妇的眼睛是很毒的，就算不敢在这几位大爷的摊子上仔细挑拣，她也一眼看中了一卷底色为粉红、单面印着大面积红色蔷薇花、厚度比其它布卷多上一分的布料，指着道：“请给我扯这个，要四米。”
这卷窗帘布是卧室用的，能遮光，厚度和料子都挺优秀……
杰罗姆没学过裁缝，不过他从小就当骑士侍从，因生活所需学过针线活儿，少年时代还把骑士主人不要的旧衣改小了自个儿穿，比着米尺剪布料一点儿问题没有，收下钱，便利落地为这名主妇裁出四米长的布料，就着自己的手臂挽成一卷递过去。
主妇摸到光滑的布料面子、厚实的布料里子，那个满足感就别提了，连声道谢，菜都不买了，抱着布卷就往家里跑。
排第二位的也是主妇，这位的眼睛也很毒，并没要厚实的单面印花，而是挑了薄一些、但做工更复杂的双面印花，还一眼就选中了颜色最鲜艳、印花还是比较立体的3D印花的一款……
“做成裙面，两面都能穿！”第二位主妇抱着买到手的布料，喜滋滋地对和她一块儿来卖菜的邻居道。
邻居眼睛一亮，轮到她选布时，她也买了双面印花……
生产力不够发达的世界，布料绝对是硬通货。
华夏人嫌弃花色土气的乡村风花团锦簇窗帘布，这个世界的居民别提多欢喜；不管是镇上的镇民还是卖菜的农民，不管是想要厚实的单面印花还是想要漂亮的双面印花，那是个个都指着鲜艳艳丽的买，偶有一两卷颜色不那么老土的素雅布料，他们还看不上……
杰罗姆裁剪虽快，一名客人也要耗上几分钟的时间，排队的人等无聊了眼睛便往摊位上布匹之外的商品上扫。
五颜六色的塑料杯盆碗、五颜六色的盒装塑料纽扣、用透明塑料盒装着的彩色针线盒，带条纹和简单印花的毛巾……
农户们越看越心痒，镇民们也渐渐挪不开眼睛。
有个前面还排着好几人的农妇实在是忍耐不住，大着胆子偏着头，小心翼翼地道：“先生、先生，那个……这些东西是怎么卖的呢？”
杰罗姆边裁布边道：“五铜币一件，杯子和碗两个算一件，一盒纽扣加一盒针线盒算一件，愿意要两个针线盒或两盒纽扣也行。”
不住激动地讨论布料花色、懊恼着自己身上钱不多的人群……瞬时一静。
“那、那么大的盆，和、和那些毛巾……也是五铜币一件？！”问话的农妇，自己都傻了。
“是的。”杰罗姆点头。
除了正等着裁布的人，所有排后面的都开始整齐划一地掏钱、数钱币……
很快，人群中便发出阵阵“天呐，我为什么只带了这么点钱出门”之类的哀嚎……
有排队位置比较靠后的镇民，看了眼自己前面的人数，索性咬牙离队、狂奔回家拿钱……
家里都比较远、也确实没多少现钱的农户们就痛苦了，开始有人嚷嚷：“有谁要青菜吗？只要半价了！”
“夫人，你们家要不要扁担箩筐？”
“到底是先买布，还是先买盆啊——好难啊！”
这个世界是有塑料的，不过因为对资源开发利用不完全的关系，塑料制品只能通过天然橡胶获得，石油还只是作为燃料和润滑用机油的原材料使用。
原材料稀少，塑料制品的价格自然水涨船高，离普及民用有很远的距离；大多数人都只知道塑料盘子盆子轻便好用，但在生活中，离人们最近的还是各种陶器和劣质玻璃制品——陶盆陶罐玻璃杯碗是绝大多数人家离不开的日用品。
少数人家倒也会用搪瓷器皿，不过吧……这玩意儿在这个世界还叫珐琅，并不亲民，走的是高端路线——毕竟金属在这个世界也很贵（地球上要不是近代打了两次世界大战一次冷战、又冒出华夏这个超级玩家，钢材产量也会很蛋疼）。
更别提毛巾了……很多人都是结婚的时候才舍得买两条新毛巾，用到破大洞了也不会丢！
排在前面的镇民急匆匆地把布卷抱回家，满家搜刮把家里能用的现钱都找出来，又急匆匆地往市集跑。
更多人在回家取钱同时，还没忘记通知亲朋好友。
于是又有更更多人满家找现钱……
还不到下午三点，半个镇子的人都知道市集上三个大爷在卖新领主提供的、价廉物美到不可思议的布卷毛巾塑料碗盆。
威斯特姆镇沦陷……呃……迎来新主人十个钟头后，大半个镇子的镇民已经开始喜气洋洋地称新领主为老爷了——即使这些镇民都还弄不清楚到底谁才是新领主。
而镇子里这一系列颠覆的变化……在玩家们看来，只不过是“新地图剧情”的一部分。
威斯特姆镇政厅的复活点（传送/上线）一落成，身上没任务的玩家便急不可耐地踏进去、传回流放镇。
这么心急的原因有二，一是这次的攻城任务实在是太赚了，在线参与的玩家个个都赚了不少，都急着去找亡灵商会剁手换装。
二嘛，是这次远征任务 攻城任务挺费衣服的，不少玩家身上那套遮丑的T恤大短裤都烂得不成样了，得赶紧回去找亡灵商会买点冰糖，再跟流放镇的女工NPC们PY一下、把衣服修补修补……
当然，也不是所有玩家都急着换装，也有些玩家不耐烦等半小时一次的传送CD、还在威斯特姆这边闲逛。
比如，到处取视频素材的秦冠——这货把红灯区拍了个遍，跑北城和西城居住区拍了个遍，跑民兵队总部把沦为阶下囚的俘虏NPC拍了个遍，还想进安置点拍那些建模漂亮的大姐姐小哥哥NPC……被雷克斯拦住了才作罢。
又比如，柳萌妹子这种生活玩家——做完米娅和班的采购队协助任务后她又跑回了马丁街，好奇地在那些NPC开的小店铺里蹿来蹿去……
什么皮匠店、磨刀店、裁缝铺、典当店、粮食店……都跑了一圈儿，玩端游的时候就是地图党的柳萌妹子幸福得就差没鼻子冒泡：“这个新地图好牛逼啊！细节好到位！简直跟在异国小镇逛街一样完美！”
“可惜就是语言不通，这游戏干嘛不开放通用语呢，都是友方阵营了还不能跟NPC交互太奇葩了！”
把一帮小本经营的镇民吓得战战兢兢还不自知、还在那遗憾不能挨个交互NPC看能否触发任务的柳萌妹子，走到马丁街中段时，隔老远就看到了人山人海的平价摊位。
于是她二话不说挤了进去……
这会儿的平价摊位上已经不止是杰罗姆在忙了，哈尔和塔特尔也没逃掉，一个狠狠地盯着那些挑挑拣拣地比较塑料盆厚度、比较毛巾长度、纠结塑料杯碗漂亮好看但不如盆实用的镇民，一个一脸麻木地拿了个钱袋蹲旁边收钱。
处于剁手狂欢状态的镇民们发现自己旁边挤进来个亡灵也没咋在乎，排后面的一边催促前面的赶紧、一边自己眼不停地扫描商品；排前面的是又纠结自己的钱不够把想要的都买齐、又情不自禁地继续被不够钱买的东西分散注意力……
柳萌毫不客气地挤到前排，自顾自左右张望。
新地图平民NPC们的语言她听不懂，不过这种场面吧，也不是很需要语言互通……不懂英语的人看大洋对岸黑色星期五大抢购画面也能看明白人家在做什么。
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人堆里有别的玩家身影，柳萌不由感叹：“没玩家做任务，NPC也会自己推进剧情的吗？AI太高了吧。”
这么感慨了句，柳萌妹子便钻出人群，继续逛地图……
像柳萌这样兴致勃勃地跑新地图的玩家，在全体玩家中不算多，但也不少。
纪棠这会儿，便心惊胆战地跟在这么几个玩家身后，一点儿都不放松地逛威斯特姆的大街小巷……
“这个新地图的场景太厉害了，走在里面感觉跟真的小镇一样。”唐葭满脸新奇地左右张望，指着一户人家的木制小二楼叫道，“诶青月你看那个房子很有味道呢！阁楼窗户下面那里的小栅栏真可爱！”
“看着好看，住起来感觉可好不到哪去。”不解风情的杨英在旁边来了句，“木屋不防虫的，夏天到处是蚊子冬天冷得打摆子，我以前在乡下亲戚家住过，印象可深了。”
“游戏里还讲究这个，好看不就完了。”
“不实用啊，NPC会中暑肯定也会怕冷的嘛，冬天下个雪什么的这种木房子问题就更大了。”
“那你要这么说，天墉城还没厕所呢，你跟烛龙较真去啊？”
“天墉城是啥？”
“哦，就古剑里面的——”
纪棠欣慰地看了眼这俩没心没肺地不知道鬼扯到哪去的妹子，玩家要都这画风，他得省多少心。
再把视线转移到第三人时，纪棠的神色就有点儿凝重了……
跟唐葭杨英一块儿逛新地图的……当然是熵不增。
游戏里攻城战奖励结算完，现实里也到早上了，在线的学生党上班狗下线了不少。按理说熵不增和唐葭这俩这会儿应该在上课……但唐葭实在太兴奋了，不但自己逃课，还跑去不同学校的熵不增寝室逃，硬拉着人家郑学霸翘掉早上的大课上游戏瞎混。
于是纪棠的紧张时间就给提前了……
原来的两个“游戏地图”，流放镇和凄凉据点所有“人族NPC”加起来也就三百出头，跟玩家的接触密度还不算太高。
现在这个威斯特姆“新地图”，活蹦乱跳的起码近万个“人族NPC”，那亲密接触的程度就别提了！
这不，原本纪棠都下线了，看到微信群里唐葭在喊逛地图，又捉急忙活地爬上线……
他也没操心错，才刚逛了半圈镇民居住区，熵不增就明显地沉默下来，视线总是往居民家里啊院落啊、路边墙角啊之类的地方扫……
看似稳如老狗的纪棠，心里越来越方。
活着的人的生活痕迹，其实很容易从一个一般人容易忽略的地方暴露，那就是……生活垃圾。
这个被伪装成游戏的世界有一定的文明程度，不至于像中世纪的欧洲那样那些满大街扔人畜排泄物。
但也就只是没有人畜排泄物了……街面依然谈不上干净，到处都是生活垃圾，他们这一路逛过来，看到过的排污水沟就没有不堵的。
也是亏得威斯特姆样样物资都紧缺、镇民没有浪费余地，不然纪棠很怀疑这镇里的垃圾会不会把路面都给堵了……
在发现到熵不增盯着一户人家院墙下的生活垃圾凝视了超过五秒钟以后，纪棠不得不硬着头皮道：“我感觉，这好像是个隐藏任务啊？”
唐葭杨英两个听到有任务立马就不扯淡了，同时好奇地看过来，还异口同声：“什么任务？”
纪棠指着熵不增盯了好半天的那堆垃圾，语气非常自然地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镇子跟我们流放镇不一样，到处都能看到这种垃圾堆。”
熵不增也把头转了过来，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所以呢？”唐葭没明白。
“结算攻城任务的时候系统不是刷过黄字吗，我们攻下来的威斯特姆是塔兰坦的新领地，那么我们玩家的阵营领袖领主杨也是这里的领主，也要治理威斯特姆，对吧？”纪棠道，“威斯特姆原本是靠红灯区吃饭的，我们打过来把红灯区灭了，那就有很多人失业，对不对，那如果玩家跟领主杨提议在这里搞个环卫局，雇佣这里的镇民当环卫工，不就能解决一部分失业问题？”
“卧槽！还能这么玩？！”唐葭惊了，“青月青月，纪哥说的这靠谱吗？？”
熵不增没说话，还是目光炯炯地顶着纪棠。
纪棠被这个妹子盯得浑身不自在，表面上还得强装无事：“这个游戏的自由度这么高，说不定能成呢？刷够亡灵商会声望还能让玩家自己雇佣NPC组建商队，甚至连买地搞庄园盖工厂都行，我感觉可以试试。”
熵不增总算不再盯着他看了，摸着下巴想了想，道：“是哦——这么说来，刚才雷克斯还发过让玩家协助米娅的协助任务，有点儿复兴这个镇子经济民生的意思在。往这方向使力，说不准能另辟蹊径搞出隐藏任务来。”
唐葭那风风火火的性格哪耐烦听她慢慢分析，当场就跳起来了：“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找老杨要任务！走走走赶紧的！”
纪棠，长长地松了口气。
没料到，被唐葭拉着一下蹿出去好几米的熵不增，居然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纪棠：“……”
这姑娘果然没那么容易糊弄住是吗……
老杨不在镇政厅，等不及的唐葭又拉着小伙伴们跑去安置点找雷克斯——在战士玩家心目中雷克斯还是挺有好感度的，反正比哈尔那个逗比靠谱。
雷克斯对于拿杨的钱雇佣镇民清扫街道保持环境卫生这个提议大加赞赏，非常虚心地听取玩家们的意见、当场把组建环卫所、雇佣环卫工的章程拿了出来……
这个世界也有类似于环卫工的岗位，但跟地球位面的华夏不一样的是，这种街道清洁的活儿，往往是由当地事务官转包给街头组织的。
嗯，也就是街头帮派……
以因纳得立举例，除了富人区（富人区通常由各家仆人包办府邸周边卫生环境）外，凡是有商业活动进行的街区都由街头帮派负责道路清理和垃圾填埋焚烧，这些街头帮派不但能从本地事务官那儿领取到卫生费用，在该街区从事小本生意的生意人也需要交保护费。
至于没有商业活动、也没有仆人分段包办的普通居民区……那就没人管了。
当地政府有钱、在意城市形象，那么每隔一月两月的，事务官会额外拨出一笔小钱，让帮派分子收拾一下平民区各处堆积如山的垃圾。
当地财政比较紧张、事务官手头的钱不多的……那就放任自流。
反正居民不能忍受在垃圾山中生活时，他们也会自己想办法。
威斯特姆有两条街能勉强划分到商业活动街区，一条红灯区，一条马丁街。
红灯区自有各家妓院自扫门前雪，马丁街的话呢，不说本镇有点儿名望人脉的都在这条街上开店，那些进镇卖菜的农民，敢跟他们收保护费，他们能直接不进镇，就在镇门口摆摊卖……
再加上镇里一是没有事务官——镇长这个政务官压根没打算跟领主对着干、反而是跟领主啥啥啥男爵沆瀣一气捞脏钱，雇个治安官养个民兵队保证治安问题就得了，不需要额外雇佣事务官。
二是离因纳得立很近——好勇斗狠的年轻人有民兵队这个去处不需要混帮派，真想混帮派，去因纳得立也比蹲这个穷镇子容易出头。
两项相加，威斯特姆并没有传统帮派生存的土壤。
但是垃圾不会因为没人处理就不产生，就算镇民生活再怎么节俭仔细，每个月家里也得扫一堆垃圾出去。
于是在垃圾堆哪的问题上，镇民之间确实没少产生龃龉……什么你家垃圾倒我家院墙下了、我家垃圾被风吹到你家院子里去了，时不时的总能听到类似争吵。
简而言之，拿点儿小钱出来雇佣一批镇民当环卫工处理垃圾，确实能狠狠刷一波镇民对新领主的好感度。
杨秋解决了领地所有权署名问题后没有忙着返回威斯特姆，正揣着大量金币在因纳得立自由市集采购魔法材料。
现有的三个传送阵并不是真正的传送阵，而是滥竽充数的亡灵召唤阵；玩家在三地间的传送，说白了不过是回应传送阵的召唤、以“召唤物”的身份在三地之间来去。
这种“召唤物”才能用的传送功能，大活人指定没法用……
威斯特姆镇既然被这帮会自己开新剧情新地图的玩家拿下了，杨秋自然没道理拱手让出去，必须得吃下，这样一来，他就有对自己也能用的正经传送阵的需求了。
正经的传送阵除了消耗魔粉还需要大量魔法材料，刚好他不但洗劫了红灯区还刨了镇长的小金库、手头前所未有地宽裕，那必须得弄上。
从烙印矩阵里接到雷克斯发来的成立环卫局的申请，正跟人砍价的杨秋都惊了。
可以的啊玩家们！我都还没想到的操作你们就帮我想出来了！
杨秋大悦，算了算地球时间的明天就是声望结算日了，便大方地在线更新了条系统提示：
“【系统公告】：塔兰坦新领土威斯特姆镇镇长职位并入镇长竞选，将从每月结算日领地声望最高的前两名玩家中抽签决定流放镇镇长及威斯特姆镇长。”

第94章 玩家镇长
地球时间十月三十一日,周四。
这个普普通通的工作日，却牵动着《异界》不少玩家的心——今天，也是镇长竞争的结算日。
当红主播香草布丁,RMB玩家拉轰哥，和散人玩家们佩服的纪棠,这三人中，将有两人在今日过后成为《异界》游戏里流放镇或威斯特姆的镇长。
接近地球时间中午十二点、游戏时间深夜二十四点时，在线的玩家纷纷停止手头的事儿，看向信息面板。
在绝大部分玩家的看热闹心态和小部分玩家的提心吊胆下……时间一到地球时间正午十二点,十分醒目的黄字信息便从信息面板上刷了出来：
“【系统公告】：恭喜玩家拉轰哥、纪棠在本月镇长竞选中获胜！”
“卧槽——！！”的呼声，同时出现在凄凉据点、流放镇、威斯特姆上空。
凄凉据点和流放镇的“平民NPC”已经习惯了这些亡灵午夜发疯，才刚被纳入塔兰坦统治体系不到三天（异界时间）的“平民NPC”们还处于适应期，不少人吓得战战兢兢地从自家窗户往外偷看。
“有没有搞错，怎么会是纪棠？！”正在威斯特姆刷搬砖日常的秦冠,气得直跳脚，“明明我跟拉轰差不多才对啊！就算不是我第一也应该是我第二啊！！黑幕！绝壁有黑幕！”
战士导师雷克斯、骑士导师杰罗姆和叁行者导师都来威斯特姆了，这几个职业的玩家要继续刷导师声望自然也得跟着转移阵地。
其实在威斯特姆接了任务再传送回流放镇继续蹲公会搬砖也行，但玩家们懒得等那半小时一次的传送CD……反正威斯特姆这边的声望任务也是一样搬砖：把原红灯区一条街的会所俱乐部酒馆啥的内部没用的装饰隔间全拆掉，往功能性建筑方向改造。
比如武器大师雷克斯现在算作搬砖日常发给玩家们的任务，就是把一家脱衣舞秀场改成超市——原来的表演场地啊、观众座位啊、隔间包间啥的都得拆,拆下来的木板砖块能重复利用来搭货架的就保留,用不上的就用手推车推到镇外垃圾站集中焚烧或填埋。
职业导师们分段承包了整条街的建筑，这会儿的红灯区，自然而然就变成了玩家扎堆的大工地——真理也许会缺席,搬砖任务永不缺席。
秦冠气得原地跳了会子脚,便气愤地把手往同样在战士导师工地上搬砖的纪棠一指：“说！你这个舅舅党是不是走后门了？别反对,我知道你肯定是舅舅党,你的账号就跟我们这些玩家就不是同一批的！”
黑灯瞎火的待改造超市内，正用大锤砸隔间门的纪棠手上动作一蹲。
这话他真心没法接……
纪棠不便于为自己辩解，跟纪棠蹲一块刷声望的唐葭可不在乎这个，道：“冷静点香草大佬，我们都能理解你心情不好，但没必要这么说啦，纪棠才没有走什么后门，他的声望都是我们看着一点点刷起来的。”
“那纪棠的声望是怎么超过香草大佬的啊？”另一边，用手推车装垃圾的一名路人玩家好奇地道，“镇长竞选活动一出，香草大佬和拉轰哥就老早开始收材料交声望了，也没看见纪棠怎么收啊？”
原本刷战士声望的不多，周末活动副本推出，一些玩家看到战士这个十二秒真男人（放一套技能的时间）职业的前景，也跟着跑来刷，这会儿蹲在这处工地上的就有好几个没转职的玩家。
别人都在刷二转需要的声望了，这些玩家还在刷一转声望，别说有多咸鱼……但咸鱼玩家也不是没好处，人家无欲则刚，谁的大腿都不抱，说话啥的也不用顾虑立场；这玩家一出声质疑，另外的几个也都纷纷看过来，兴致勃勃地当起了吃瓜群众。
“嗨！这可就有得说了！”唐葭一下就精神了，拍着大腿跳起来，“现在能说了吧纪棠？反正都尘埃落定了不用隐藏了吧？”
纪棠：“……”
他可算明白昨天为啥熵不增拉着唐葭叮嘱半天千万管住嘴管住手（别发帖）了，这姑娘真心不是能藏住事的。
杨英下线做饭去了，熵不增拒绝继续逃课还没上，在线的还真没能管住唐葭的，这姑娘直接把纪棠的蛋疼脸当成默认，大拇指一比，豪气冲云地道：“没错，原本纪棠的声望确实没有香草大佬和拉轰哥的高，但昨天我们纪棠连续做了三个奖励超级爽的隐藏任务！领地声望刷到嗨！”
她嘴里说的是纪棠，大拇指比的是……自个儿。
不过这不重要，在场的玩家也没有关心这个的，听到三个隐藏任务，连气头上的秦冠都惊了：“我靠？！真的假的？？”
“啊哈哈哈哈！当然是真的！”唐葭那得意劲儿真别提了，大拇指疯狂往上捅，“你们没见这镇子里多出来个环卫局、镇外面多出来个垃圾站吗？你们知道红灯区改造计划是谁提出来的、咱们现在做的搬砖任务是谁规划的吗？都是咱们纪棠！”
“雷克斯当场交出膝盖！老杨连刷666！”
“别人还在那满街找任务做呢，咱们纪棠就知道找雷克斯创造任务了！没想到吧！”
“昨晚老杨一亮相就给咱们纪棠发了三个建设勋章，一个能换三千点领地声望，哦哈哈哈哈！”
全场玩家：“……(゜ロ゜) ”
吃瓜玩家纷纷表示震惊：“这游戏还能这么玩？！”
“妈耶自由度高到这个程度的吗？NPC还能听玩家建议安排任务？？”
“这操作我服了！”
“我靠我真的会玩《异界》吗？？”
这帮玩家还没发表完感慨，信息面板上满屏的黄字又刷了出来：
“【系统公告】：经随机抽签，玩家拉轰哥获得流放镇镇长职务，玩家纪棠获得威斯特姆镇镇长职务。”
“【系统公告】：请以上玩家及时下线加载镇长管理面板。”
“【系统公告】：镇长管理面板包括以下内容：
镇长可对城镇内外闲置空地进行规划，将之分配给NPC或玩家用于修建血盟据点、住房、工坊、商铺、庄园、农场、工厂等。
申请土地的NPC或玩家需具备足够资质（友好及以上领地声望、亲密及以上亡灵商会声望），需缴纳与审批土地等值的土地使用费，并按月付租金。
如断租或租下土地半月内无开发行为，镇长有权收回土地。
镇长可任命NPC或玩家担任治安官、事务官。
治安官可招募百名以内的治安干员，事务官可招募二十人以内的行政文员、干员。
以上职务无论由NPC还是玩家担任，薪资皆由镇长裁定。
镇内商业活动产生的税金及土地使用权出租转让费用归入本地财政，由镇长支配，镇长在职期间需保证本地财政有序运行，如出现财政赤字，镇长有可能被提前免职。
……等等。”
这个公告一出，在线的或是刚上线的玩家不管原先对这个镇长竞选关不关心的、还是连吃瓜都没兴趣的，都给点爆了。
只前放出消息说镇长能任命官员、且都有能发放可刷新小BOSS的日常任务的权限时，玩家们情绪还算稳定，毕竟这游戏缺啥都不缺BOSS，凄凉据点外面满地跑连等级都鉴定不出来的野怪，想刷怪拉个团出去就能刷。
这回把镇长权限完全放出来，吃瓜玩家们才发现新增的垄断日常压根就不算啥……
一时间，三地玩家议论纷纷。
光是跟亲友哔哔还不满意，有不少人干脆下线，跑论坛上同步更新的公告帖下跟那些还没上线的、和没账号的云玩家展开热烈讨论。
公告帖的回帖数，肉眼可见地疯狂刷新……
“我靠狗策划是不是又搞事，镇长权力这么大，血盟据点还要让镇长审批，那特码万一敌对血盟怎么办，活该没据点？”
“卖地搞发展这套路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这镇长一般人真玩得转吗，这是玩游戏还是跑游戏里当官来了？”
“官方是打算让玩家来搞城建？”
“有没有搞错啊财政赤字还要玩家负责！”
“别傻了，随便卖卖地绝壁不可能出赤字，搞不好还能往自己兜里揣点”
“我有个问题，当这个镇长能贪污吗，真贪污了会不会被砍？”
“然后变成BOSS进本？那不就很刺激？”
“我靠这个可以有！”
“万一进本的是纪棠那还推个毛的BOSS，进去找虐还差不多。”
“就是，纪棠够牛逼了，再拿个BOSS面板无敌了。”
“别歪楼了，你们真不觉得这镇长权限太过分了？NPC当镇长就算了，玩家拿了镇长，其他人还有得玩？”
“楼上的句式怎么那么像败犬狂吠，你不服气你也刷领地声望去啊，下个月结算日打败那两个不就完了。”
“别引战行吗，正经讨论行不行，我知道拉轰哥砸了大钱收材料，纪棠到底是怎么上去的，是不是有黑幕？”
“楼上确定不是在引战？”
“谁引战了，谁不知道香草大佬也砸了很多钱堆声望，在线讨论的有多少人没卖过他们材料？你们有谁卖给纪棠过？”
“黑幕！黑幕！纪棠绝壁是舅舅党！”
“有没有鸟大的来个全瓜，别遮遮掩掩的行吗。”
“我鸟大，我来告诉你们真相……”
获得流放镇镇长的拉轰哥，在根本就没参与抽签的情况下发现抽签结果都出来了、自己没轮到新拿下的大镇子威斯特姆，整个人就处于一种又想放声大笑，又感觉自己拿到的好像是咖喱味的SHI，怎么都觉得有点糟心……
下线等镇长面板加载期间，拉轰哥就用这种复杂的心态刷了下论坛，再上线时，感觉还是很不对味。
攻城任务结算后大家伙更新了装备，秦冠那边和拉轰这边都等着在线高峰期组织起人手去做血盟令任务，大中午的，拉轰哥便已经带着他的铁杆们统一传到凄凉据点，准备在开始做血盟令任务前先刷一下毒雾沼泽、弄点材料备用。
冥风淳朴、沉迷学习和幻灵都在上线点附近等他，见拉轰上线便齐齐凑过来：“怎样怎样，拉轰，镇长管理面板啥样儿？”
“别急。”拉轰哥调出他的个人面板，低头看了看，道，“就是个人面板旁边多了个镇长按钮，点开来后是管理面板，有人员任职，还有流放镇的地图……我看下啊，能批给玩家的土地是用白色虚线标注的地方——卧槽？！”
“怎么了？”沉迷学习恨不得把拉轰哥的面板抢过来看一眼。
“妈、妈个鸡！”拉轰哥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这个、这个地图——流放镇的地图好鸡儿大！那个山谷外面方圆几十里的土地都归我管！！”
几个铁杆也跟着激动了：“我靠这么爽？！牛逼！！”
“等下，威斯特姆镇长也能管这么大地方吗？”幻灵道。
冥风淳朴当即道：“肯定不能，威斯特姆外面不像流放镇那么空旷，到处都有村子农田。公告里讲得很清楚，玩家镇长能管的只有空地。”
“这么说那还是流放镇划算啊！”沉迷学习欣喜地道，“虽然流放镇的NPC没威斯特姆多，但地方大、空地多，发挥空间也大。不说别的，要搞血盟据点在威斯特姆就难搞，根本没那么多空地，只有流放镇才能自由发挥。”
“没错！”冥风淳朴也振奋地点头，“庄园农场这些在威斯特姆也难搞，除非玩家镇长去征收当地人的土地。这游戏的自由度高到这个程度，征收是能征收，但肯定有代价，不如流放镇方便，以后那些刷亡灵商会声望的玩家，必须得往流放镇来……流放镇，才是这个游戏的核心！”
拉轰哥只觉心底压抑一扫而空，从茫茫白地上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大城镇的雄心壮志在心头萌芽，意气风发地一挥骨爪：“不刷怪了，回流放镇！好好规划下怎么把咱们的老家经营起来！”
几名铁杆立即招呼人手，把散得满据点都是的小伙伴们叫回来、集体传送回流放镇……
从烙印矩阵中关注着这群玩家的杨秋，淡定地转移视线。
拉轰哥本人的自我感觉和论坛上的玩家喷的都没错，两玩家镇长的分配，确实有暗箱操作。
拉轰哥到底是个玩家，是抱着游戏心态在玩儿，杨秋必须不能把住着几大千人的威斯特姆交给他……
毕竟不是现实中的官员职位调动，给分配到哪个镇子任职对玩家来说还不至于严重到影响自己后半生的地步，杨秋把流放镇外那些不毛之地充作画饼甩过去，拉轰哥就满足了。
而纪棠不同，他一不是纯粹的玩家，而是进游戏“养病”的病人，在线时间宽裕，不像熵不增那种学生妹，到点儿了就要下线上课。
二来，纪棠有国家队背景，会有高人给他出谋划策；几千人的镇子算什么，啥时候杨秋把人口上百万的因纳得立领地给一锅端了，丢给纪棠都不能出乱子。
说白了，要不是这摊子事儿还限定在“游戏”框架内、有些事儿得遮遮掩掩一下不能太过分，杨秋很可能会彻底放权甩手丢给纪棠去干……
两边镇子的镇政厅都收拾好了留给玩家镇长去“继承”，杨秋带着跟屁虫罗威尔住进了原威斯特姆镇长的自宅里，看过了拉轰哥那边的反应，杨秋便转而观察纪棠——
然后他发现纪棠不在线。
“下线搬救兵去了？”杨秋摸了摸下巴，立即将视线投向流放镇亡灵商会那俩工具人……不对，是叁。
玩家攻打威斯特姆期间，“卢主任”又安排了个工具人玩家上线。
这会儿是异界的晚上，那三个工具人……都不在线。
“唔……‘卢主任’估计又要来邮件了。”杨秋琢磨了下，起身看了眼紧闭的客房门，打开时空裂痕，回往地球。
时空裂痕引发的魔法波动消失不久，紧闭的客房门打开，只穿着睡袍的罗威尔监察走了出来。
对着空下来的高背椅发了会儿呆，罗威尔监察挽起袖子，开始翻箱倒柜。
前镇长的自宅是座外表低调、内在华丽的独栋单层别墅，六个房间带个挺宽阔的院落，卧室就有一般人家的所有房间加一块儿那么宽敞，客厅更是能拿来当教室用。
杨不需要卧室，连浴室都从来不用，只在客厅和书房活动；罗威尔把客厅和书房都翻了一遍，除了各种零食茶点，啥特殊点的物品都没找着……
“他平时拿在手上看的那些书，也不会随便放在住处吗……”罗威尔监察皱眉思索，“不对——他真的把这里当成住处吗？”
“他当做住所的地方……当真在他那个时空裂痕连接的位面？”
这个现象让罗威尔百思不得其解，高阶魔法师通过可控的稳定时空裂痕在不同的位面间穿梭并不是什么很罕见的事，偶尔能在大城市的自由市集上看见的不死系坐骑便是黑魔法师从次元魔界带回来的。
除了足有十层的次元魔界，还有许多数都数不清的位面……因稳定时空裂痕会因持有人死亡而消失的缘故，连肯亚帝国的宫廷法师都不敢说至今为止与本位面产生过接触的位面到底有多少个。
但无论如何，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所有未知位面都存在不可知风险，很少有稳定时空裂痕拥有者会比起本位面更信任异位面。
像杨这种用老奸巨猾来形容也不为过的高阶黑魔法师，居然对那个异位面如此信赖、甚至把稳定住所都安排在那边……在曾经接触过稳定时空裂痕拥有者的罗威尔看来，确实难以理解。
“他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要多。”
罗威尔监察想不出头绪，索性先暂停思考，走到窗前，默默看向外面街道。
威斯特姆领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所有权易手，原领主马库斯男爵的愤怒可以想象……虽然这位男爵在无法联系到原镇长也找不到治安官、民兵队队长（这些人全被关押着）的情况下还没弄明白威斯特姆镇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并不妨碍这位男爵报复。
马库斯男爵的复仇第一招，是断了威斯特姆的供电。
位于因纳得立城郊的发电厂肯把电力输送到几十公里外的威斯特姆，马库斯男爵的父亲可是出了大力气的；这些年里马库斯男爵虽然一直蹲在因纳得立享受便利的大城市生活、不愿意来偏远落后的威斯特姆，但也一直维持着与发电厂方面的交情，要求电厂断供以男爵的面子不难办到。
只是这种制裁并没有什么暖用……
需要用到大量电力的红灯区全部关门停业、连场地都在给往城镇功能建筑方向改，重新点亮风灯（煤油灯）的原招待们完全没有任何不满。
至于镇上的居民……人家本来也用不起电，家里从未出现过电线这种高端玩意儿。
别说镇民了，镇上的手工业者也没有拉过电线的。
倒不是说那些工坊主用不起电，而是这些小业者没那保护电线的人手——要知道电线都是橡胶管子包着铜，两样都能引来小偷。
换言之，马库斯男爵这报复的铁拳就像是打在棉花上，丁点儿作用都没起到……
罗威尔监察站在窗口，能看到街道上有隐隐约约的人影在活动，那些不知疲倦的亡灵更加不需要电力，多么黑暗的夜晚都照样来去自如……
罗威尔监察看了半响，摇摇头，摸黑退回卧室。
他得好好休息，养足精神，睁大了眼睛观察杨、观察这些古怪的塔兰坦亡灵，尽可能地了解关于它们的一切情报。
塔兰坦与莱茵王国接壤，也与什加公国接壤，罗威尔监察不可能不担心莱茵王国土地上发生的事儿在什加公国上演……他必须未雨绸缪！
回到地球的杨秋先打电话给附近粉面馆叫了份外卖，脱下累赘的法袍，便坐到电脑前查看邮件。
“卢主任”还真又给他发来邮件了，发件时间还是十分钟前……估计纪棠下线没多会儿那帮专家就开始琢磨怎么利用纪棠这玩家镇子的职务捞异界情报了。
杨秋打开邮件，才扫了眼开头，便虎躯一震。
“卢主任”这封邮件估计写得挺急切的，都没说找个过得去的借口，上来就表示G省某国有矿山淘换下来一批100KW的矿山发电机组，自动化操作，高效低耗功率稳定经济耐用绿色环保……

第95章 渣男·杨
这次“卢主任”砸向杨秋的糖衣炮弹,虽然在措辞方面有点问题、连个借口都不编，但确实要比之前试图用火力发电机组 生产线砸人那次接地气得多：
六套国有矿山汰换下来的100KW低噪音柴油发电机组——这种规格的发电机新货出厂价不到三万一套，二手货的话两万左右能拿下。
一辆东风大货车（新车22W） 车上装载的柴油桶（一桶210升，一升约7块钱左右）。
均价4W~10W内的履带液压全地形挖掘机,铲运机,吊车,压路机……等等。
简单归纳一下,就是把千万级的糖衣炮弹压缩到了百万级……
而且这糖衣炮弹还带着极其赤果果的、指向非常精准的目的性：这批糖衣炮弹,是拿来修路的。
修哪的路？
塔兰坦荒原深处的流放镇到威斯特姆的路。
纪棠亲自参与远征队伍把这条路走了一遍,约莫三百公里左右的路程走了异界时间的整整三天；显然,这家伙把情况汇报上去后，“卢主任”认为杨秋这个幕后黑手会非常需要上马道路工程……
且以纪棠这货没事就在流放镇周边寻摸的德性，杨秋很怀疑这家伙很可能也发现了流放镇东面十公里外的露天煤矿——一般玩家依然不是堵镇门那只大老鼠的对手,但靠着互相当诱饵也能混出镇去,纪棠想摸出镇的难度没有之前那么大。
总之,杨秋心动了。
活人能用的传送阵虽然已经弄好,就给他藏在了两个镇子的镇政厅下面,但启动传送阵是很费钱的,每次传送都得消耗魔法材料,不可能拿来当出行工具,只能用来处理突发事件。
“卢主任”这套组合拳,确实打在他的软肋上……
G省大山深处，某挂着红牌牌的研究所。
专家组的殷正亮教授发出邮件后便边看纪棠录制的“游戏视频”、边耐心地等待“目标”回信。
镇门口就立着电线杆的小镇证实了专家组的推测，这个被伪装成游戏的星球确实有着一定的文明程度、并非之前视野被困于流放镇时所见的原始形象。
除了电力应用外,在拆除红灯区建筑内部隔间期间纪棠还偷摸查看了这个外星文明所用的墙体建材,翻看了不知道是谁遗留的报纸杂志,拆了人家的挂钟、座钟底座……
从报纸和杂志的纸张和印刷工艺看这个世界在这两方面的技术已经相对成熟,不过彩印的成本应当还处于比较高的阶段，报纸还是黑白的，杂志也只有封面和少数内页用了色彩。
报纸上刊登了不少人物照片，说明这个文明的材料学也进展到了感光材料这一步。
杂志上有四轮四驱车的彩页广告，有飞空艇和远洋大船照片，说明这个文明的科技水平已经到了蒸汽动力水平，很可能也有内燃机方面的技术。
挂钟、座钟的零件相当精密，但还存在相当高比例的手工痕迹，说明这个世界的工业化规模还不够充分，部分钟表零件还需要手艺人手工打磨。
金属制品较少，说明钢产量不高。
玻璃制品较为常见，但工艺比较一般，技术水平估计跟二十世纪初的美国差不多……
纪棠跟他那几个游戏同伴逛居民生活区时拍下的不少画面，镇民使用的生活器具以木制为主，玻璃制品、陶器为辅，橡胶制品非常罕见，没看见瓷器……
结合威斯特姆镇糟糕的民生状况，专家组认为这个世界的金字塔顶端估计已经跟地球上二十世纪初的西方发达国家类似，但普罗大众还生活在十八世纪到十九世纪的亚洲，中东、拉美，非洲——用最喜欢谈革命谈政治的华夏人的话来说，就是个顶层与底层严重割裂、社会矛盾尖锐对立并很可能进一步激化、随时可能出现大变革的动荡社会。
于是，平均年龄三十四十岁，八成为八零后的专家组成员在经过头脑风暴后，认为这是一次试探“目标”跟“游戏”里的领主杨到底是不是华夏人的好机会。
只要是土生土长的华夏人，时逢这种“乱世”、又有参与逐鹿的客观条件（背靠地球，能忽悠玩家当苦力，能跨位面转运物资，还不介意官方插手、把威斯特姆镇放权交给根正苗红的纪棠），脑子里必须只能有一个念头：高筑墙，广积粮！
有小半个G省辣么大的塔兰坦荒原，虽然丘陵沼泽森林多，平原也不少，随便收拾收拾都是好田地，搞个小粮仓出来轻松便宜！
领主杨让玩家们去攻打威斯特姆（惊天大误）这种麻麻产业都木有的地方，肯定是奔着人口（劳动力）去的！
有地有人，如果领主杨是个合格的华夏人，那他必须修路种田！
于是专家组便谨慎地抛出这个乡村级道路工程级别的组合大礼包……不是不能给更好的，但介于上次“目标”毫不犹豫的回绝，专家组大多数成员认为还是保守点好；反正就修条三百公里长度能通车的土路，也用不到那些高精尖的玩意儿。
殷正亮教授摸着下巴揣摩纪棠拍下的威斯特姆镇民民生白像时，电脑里传来“叮”的一声提示。
“有回应了！”教授兴奋地搓着手打开邮件……
然后他的笑容就有点僵硬……
“怎么了，对面咋回应的？”旁边的专家组成员好奇地把脑袋伸过来。
然后这个八零后的的专家，嘴角也开始抽……
“目标”这次没有回绝，收下了他们的大礼包。
但“目标”也丁点儿没有白拿的意思，表示会顺丰四公斤的黄金过来感谢专家组……
四公斤的黄金，以现在的国际金价，哪怕异界的黄金成色不是那么纯，也足够付清他们辛苦研究半天搞出来的乡村公路级别大礼包了……
“嗨——这家伙！”八零后青年蛋疼地双手抱胸，“这人到底是欢迎我们插手，还是拒绝我们插手啊？态度咋这么暧昧呢？”
“渣男！”坐对面的女性专家组成员也趴桌子上伸脑袋过来看了殷正亮教授的屏幕，不爽地道，“这家伙就是又想要好处，又不肯正面承认受了好，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就是个渣男！”
男青年：“……还真是。”
“是够渣的。”殷正亮教授把邮件拖到下面，看了眼后面的内容，也忍不住来了这么一句。
邮件末尾，是“目标”首次发给他们的交易请求。
内容是，希望能用一批不标注来源的上好木料换国内淘换下来的三百公里长的火车钢轨和绿皮车——人家不满意只修路，铁路也要上马，列车长培训车站建设啥的还要求这边出力，最好把所有后续都包干包净。
别人不清楚“目标”的木料是哪来的，他们还能不清楚？那都是他们的华夏同胞为了几个游戏币和数值奖励辛辛苦苦去砍伐来的呀！
骗咱们同胞去当苦力，回头又用沾着咱们同胞血汗的木料来换铁路，你还是人吗？
更别提那些黄金，也都是咱们的华夏同胞辛辛苦苦抢……呃，收集来的！
“至少可以确定……领主杨或‘目标’，其中至少一个肯定是华夏人了。”殷正亮教授气笑不得地道。
男青年先是点头，随即眼睛一亮：“等会，那批黄金这个领主杨碰过，对吧，那不就可以采集他的生物检材了吗？”
殷正亮教授摇头叹气：“这两人中既然有一个是华夏人，不太可能给我们这种机会……那些黄金，很可能会重新熔炼过才能到我们手上。”
要不怎么说专家就是专家呢，研究了一辈子犯罪心理的殷正亮教授就很懂坏蛋的套路——两天后，他们收到的黄金，果然是一大坨金锭……
杨秋不在乎专家组怎么腹诽他，跟“卢主任”在邮件来往里把预定三个月内交付的生意搞定，慢条斯理地吃了粉面、喝了快乐水，便又穿上法袍回到异界。
纪棠已经上线，正带着一群小伙伴在威斯特姆镇政厅里转悠。
已经玩成半职业玩家的老姐杨英对治安官很有兴趣，正跟那个可靠的天才学霸熵不增讨教当不好这个治安官会有啥惩罚；而熵不增似乎看出了点什么，一反常态地没有支持杨英，反而在旁敲侧击地打听纪棠到底打算咋安排……
杨秋盯着矩阵里的熵不增看了会儿……没怎么在乎这个妹子的反应。
部分玩家很可能会发现这个游戏的真相，这点上杨秋早有心理准备。
反正不管玩家发现了什么证据，他这边咬死不松口就完事了——就算是熵不增这种学霸，没国家支持、光靠在游戏里瞎寻摸也不可能真找到什么铁证。
退一万步，真让玩家发现《异界》其实是个货真价实的异界，那也没关系，不好好遵守登录时自动确认的游戏合约、做出违反制作组规定的事儿、不能好好扮演“亡灵”角色，杨秋这边直接封号完事。
只要杨秋在封号后发个“某某玩家违反条约封号处理，内测名额重新抽取”的公告出去，那全网的云玩家都得卖力鼓吹封号政策好，绝壁不会有喷游戏黑幕的——稳得很！
如往日那样扫描了一遍在线玩家，确认没啥异常，杨秋便将精神沉浸下来，开始冥想。
“卢主任”那边的工程器械交付，他就得准备修威斯特姆直达流放镇的路了。
人工方面不是问题，不说民兵队关的那小两千号劳动力，在没啥像样产业的本地招工也并不麻烦。
麻烦的是修路期间的安全问题。
这个世界的贵族地主为嘛不跟华夏国封建时代的乡贤地主一样喜欢开荒？
自然是因为野外太过危险之故——除了华夏古代常见的野兽，这世界的野外还游荡着许多不科学的妖兽魔兽。
玩家远征军从流放镇过来一路都有怪刷，这次的怪杨秋可没提前安排过……
要把玩家队伍换成普通商队，早就伤残无数、半路倒回了……
换言之，修路大队到哪，不怕痛不怕死、看到怪物就“WAKAKAKA”怪叫着往上冲的亡灵大军就必须跟到哪，不然的话后果难以想象。
杨秋必须得尽快冲刺一把大魔法师境界、扩大玩家数量才行。
地球时间十一月一日凌晨五点，异界时间清晨九点。
八月的早晨天亮得很早，安置点A区（原优雅梦幻俱乐部），过了几天完全放松日子的年轻男女们早早起来，拿着新领主发的生活用品集中到院子里洗漱，又打扫各自的生活区、清洗换下来的衣物。
威斯特姆领地更换新主人已经过去四天（异界时间），镇民也好、被集中安置的年轻男女们也好，都习惯了被新领主统治的生活——人这种生物的适应力本来就很强，且新领主除了关停红灯区、雇佣镇民清扫街道、购买及销售平价物资外并没有推出别的会招致民众反感的举措。
尤其是昨天新领主释放了两百多名民兵后，镇民们对新领主的反感便更低了——虽然仍有部分未被释放的民兵家人忿忿不平，但当着满镇子跑的那些吓人的骷髅，想互相串联上镇政厅要说法也是很需要勇气的事。
更别提……昨天，新领主查理&#183;雷克斯阁下还在镇政厅前贴了公告，宣布新镇长将由一位骷髅担任，还把这位亡灵镇长的照片贴了出来……
镇民们很难分清楚照片上的亡灵镇长跟满街跑的骷髅有啥不同，看谁都像是镇长，那纠结的心态真是不提也罢。
镇民们的反应，暂时与住在两处安置点内的年轻男女们无关。
不用接客、不用担心被恶客虐待，不必被迫服食催肥剂，能像个人一样被对待，谁会在意新镇长是不是亡灵呢。
雪莉女士就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她剪掉为了讨男人们欢喜而精心养护的长指甲和碍事的长发，在清晨的阳光下与年轻的女孩们一起蹲在水池边清洗衣物床单，手指都被泡皱了也毫不在乎，在晾晒时还能心无芥蒂地互相嘲笑没有把床单上的污渍洗干净。
纪棠与雷克斯走进A区安置点庭院时，老远便看见好几十名年轻女性围着水池欢笑打闹，即使听不懂她们的交谈，也能感受到她们的放松。
“日安！雷克斯先生！”
“日安！亡灵先生！”
看见走进来的新领主，雪莉女士站起身，活力十足地挥手打招呼。
“日安，雪莉，日安，女孩们。”雷克斯也笑着挥手回应。
住在安置点里的人，没有谁会不喜欢雷克斯先生。
他关心大家的生活，体贴大家的情绪，温柔地对待每一个人，只是短短几天相处，他就记住了不少人的名字。
得知这位温柔又强大的先生是威斯特姆的新领主时，这些年轻的男女们都不再怀疑他砸碎会所俱乐部招牌时对大家说过的承诺。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威斯特姆的新镇长，纪棠。”雷克斯指了下跟他来的纪棠，笑道，“纪棠镇长希望能招募一些为镇政厅做事的行政文员，女孩们，你们有兴趣吗？”
叽叽喳喳地低声交谈、好奇地打量着纪棠的女士们，瞬时一静。
“雷、雷克斯先生，你说什么？”雪莉女士怀疑自己听错了，结结巴巴地道。
“我是说，我们的新镇长希望能招募到为镇政厅做事、服务镇民的行政文员。”雷克斯高兴地道，“纪棠镇长得知我们的女孩们有许多人识字，便想过来碰碰运气，看看有哪些善良又勇敢的女孩愿意到镇政厅帮忙。”
雷克斯一直都很欣赏纪棠这位亡灵，纪棠成了亡灵镇长与他共事这件事让他无比开心，主动来跟他说希望能从年轻男女中找人担任文员这一点更是极其符合雷克斯的心意——他这几天都在头痛该如何给这些年轻人安排出路，纪棠直接考虑到他前面去了。
纪棠听不懂其他人的语言，但能听懂雷克斯的话，雷克斯介绍情况的时候他很淡定地站在一边，等雷克斯给他拉人……
从这些曾经从事特殊行业的人群里找文员是组织上经过慎重考虑后拿出的意见，原因么倒不完全是从帮助特殊行业人员再就业的人道主义角度出发，而是完全出于实用目的：
首先，这个世界的文盲率比较蛋疼，“高级NPC”中识字的连一半都不到（除了哈尔、塔特尔、潘西和雷克斯，就当过裁缝的安东尼和当过骑士侍从的杰罗姆识字），更别提平民。
相对之下，高级会所俱乐部的男女招待识字率就要比一般平民高得多——因为这些人需要接待的都是中上层嫖客，起码需要能看懂报纸、能跟客人谈论报纸上的八卦逸闻。
当然了，威斯特姆镇子再小也是有中产人家的，比如那些经营店铺和工坊的小业主，这些人的文化程度整体上肯定要比只识字的招待们高。
但是吧……以华夏人的风格，在屁股不一定坐塔兰坦这边的本地中产，和屁股肯定在塔兰坦这边的前特殊行业从业者之间，那是绝壁不会选前者。
雪莉女士目瞪口呆，其他的女孩们的反应也跟她差不多。
镇政厅的文员是干什么的，她们中的许多人都知道……她们没少接待过威斯特姆或特意从因纳得立跑来寻欢的行政文员。
不说她们从未听说过行政文员还能让女人担任——还、还居然想从她们之中招人？！
“雪莉，你没有兴趣吗？”雷克斯当然知道她们在震惊什么，故作失望地道，“这可就糟了，我刚跟纪棠镇长夸下海口，我说我知道哪儿有十分优秀的女士，肯定能帮上他的忙……”
“这、我、我……”雪莉女士一下就慌了，天知道她多想点头、多想获得这个能让她光明正大抬头挺胸地活下来的工作，可她对自己实在是没有自信。
雷克斯做出可怜巴巴的样儿，又把目光看向一位脸上沾了少许泡沫的女士：“希贝尔，你呢？”
希贝尔吓了一跳：“啊……啊？我，我吗？”
威斯特姆被玩家们解放前，希贝尔被前老板关了数日，整个人损伤得厉害，这几天里只稍微恢复了一些气色，人仍然瘦得不行，像是被风一吹就要倒地，冷不防被领主问到，激动得身体都哆嗦起来。
“是啊，我听班说过你的事。”雷克斯柔声道，“你在修道院长大，修女教过你读书，你还曾经给孤儿当过教师，这份工作我觉得你很合适，你是怎么想的呢？”
希贝尔面色涨得通红。
她确实被修道院收养、抚养长大，也确实当过孩子们的老师。
那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时光……直到她长到十八岁，天生的美貌如盛开的玫瑰般怒放，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让她被迫面对一次又一次的、仿佛没有尽头的苦痛折磨。
“我……”希贝尔紧紧抓着裙子，颤抖着鼓起勇气道，“我……我确实想要这份工作，雷克斯先生……请、请给我这个机会。”
胆小的希贝尔，其实是个有着哪怕狼狈挣扎也想要活下来的勇气的人。
雪莉打了个激灵，希贝尔的勇气感染了她，害怕失去机会的她也抢着道：“雷克斯先生，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试一试。”
这两位带了头，又有几位识文断字的女士鼓起勇气举起手……
半小时后，纪棠愉快地带着二十多个又识字服从性又高的年轻男女离开安置点，带去镇政厅集中培训……
玩家镇长权限中招募NPC的选项，真正的解释其实是：玩家招募到的、愿意上塔兰坦的船并立场坚定甘当水手的“NPC”，可以被临时拉入烙印矩阵。
这些“临时NPC”的权限会很低，不能发放任务、没有个人声望，甚至连玩家的面板都没有，除了去除语言障碍没有任何额外作用，属于矩阵中的边缘份子。
用宗教的角度来解释，就是凑数的信徒……不给你信仰之力也不需要你的信仰，随来随走。
将这些忐忑不安的年轻男女带进镇政厅，纪棠便拿了个盒子出来，给这些人发“工作证”——可佩戴在胸口的杜鹃花徽章。
领主杨发给两名玩家镇长的杜鹃花徽章，内部铭刻着能与烙印矩阵产生联系的精神烙印——不是玩家骨架里和“高级NPC”灵魂上那种永固法术，而是需要一年一环的时限型烙印。
雪莉、希贝尔等人领到徽章，见亡灵镇长一边发出“KABAKABA”的声音一边用骨爪在胸前比划，面面相觑了下，试探着把徽章别到身上。
“……能听懂我说的话了吗？”
才刚把徽章别到胸口的雪莉女士猛然抬头，惊诧地看向亡灵镇长。
“能听懂我说的话了吗？”纪棠耐心地再次确认。
雪莉女士张大嘴巴……
原来亡灵们发出的“KABAKABA”声，是一种语言？！

第96章 反差萌
“明天就是周六了,大家有什么想法？”
凄凉据点东南面，毒雾沼泽外围，刚刷完怪的玩家们打扫战场时,给我吃药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再去搞心魔本？”有个用背包塞材料的玩家道。
“诶……还去啊？”有不喜欢开荒的玩家表示反对,“先不去吧,现在那三个本根本打不掉,还不如大家都升二级了再去。”
“我也不想去，难得大周末的一直死下线太烦了。”
想去打本的玩家们不干了,纷纷开口支持：“那都要到什么时候去了，这潜质值一天至多涨一两点,升二级要100潜质,现在咱们这平均潜质连70都没有。”
“一周才开放两天的副本，不去打多可惜,就算打不过先累积经验也好嘛。”
“就是，没有开荒哪来的以后伐木，现在嫌难不打，以后一样打不了。”
“这次攻城活动这么多人更新了装备,没准就能打过了呢？”
“打嘛打嘛！我们不抢首杀，首杀就是别人的了！”
给我吃药见愿意打的人不少,便转头对秦冠道：“香草你看呢？我感觉这礼拜机会比上礼拜大，上礼拜我们没战士，法爷也只有花花一个，这礼拜我们多了几个战士,鱼鱼和报报也转职成功了，起码拉得出三支开荒队伍。”
自镇长竞选结果出来后便一直很消沉的秦冠,勉强点了点头,转脸看妙笔生花,有气无力地道：“花花你怎么看？”
妙笔生花：“我看你很烦。”
秦冠：“？？”
“没什么。”妙笔生花面无表情把脸转开，朝大伙儿道，“愿意打的晚上别玩太晚了，留点时间明天开荒，中午前上线集合。”
秦冠抽着嘴角道：“等等花花，你刚才看我那眼神不对吧……”
“啊，不然呢？”妙笔生花不爽地道，“没抢到镇长就没抢到呗，你是要消沉多久？开了那么多游戏内容你都不关心了，就这还好意思自诩游戏频道头部UP主？”
秦冠虎躯一震。
这家伙也是个人物，给妙笔生花喷了一脸都不带生气的，迅速起身、严肃地道：“差点误了大事——兄弟们，你们继续刷怪，吃药你拿一下团长，花花你管一下材料，我去拍新视频素材了！”
说完便把几背包的材料都推给妙笔生花，抬脚就跑……
“别忘记通知下小周他们，明早也来人和我们一起开荒！”妙笔生花在后面喊。
“知道了！”秦冠挥手。
一脸懵逼的给我吃药：“？？”
“我靠我跟他谈心那么久没屁用，你骂两句他就听？！”给我吃药震惊地看向妙笔生花。
“你跟他扯什么游戏里的发展前景啊、血盟未来理想啊，当然没用。”妙笔生花白了给我吃药一眼，“成年人，现实点，啥都没有现实里的钱景重要！像我，游戏里比脑力输给熵不增我肯定只是气一下就完了，不带隔夜仇的。但谁要是黑我写的书不好看，我喷到丫妈都不认！”
给我吃药：“……”
秦冠一路跑回凄凉据点，先跟长期蹲这刷伐木任务的小周（ID一口八个的工作室党）交代了下明早组团开荒心魔本的事儿，便进了传送阵、传到威斯特姆。
威斯特姆这个镇子连带周边方圆几十里都有人烟，没怪可刷，玩家们的新鲜感过去，除了刷搬砖任务的玩家和闲出屁来的咸鱼玩家，就没什么人再愿意过来闲逛了。
好巧不巧，前游戏第一人欧鳇，正是后者中的翘楚人物……秦冠传送到威斯特姆镇政厅大院，还没走下土台子呢，便看见欧鳇拎着个编织袋从传送白光里走出来。
“欧鳇大佬？”秦冠虎躯一震，立马打开在线录制、特自来熟地凑上去，“欧鳇大佬不蹲流放镇啦？来这边干啥呢，有新任务？”
欧鳇冷淡地看了这个当红主播一眼，没搭理他，自顾自往外走。
秦冠不但像个跟屁虫似的黏上人家，还冲欧鳇拎着的编织袋动手动脚：“别这么无情嘛欧鳇大佬，你扛的这袋子是什么东西？哦哟，这手感摸上去咋硬邦邦的呢？风干的野猪肉？你自己弄的？你拿这玩意儿来威斯特姆干嘛，这种生活职业出产的东西不是只有商会食堂才收吗？”
欧鳇冷漠得像一个NPC，自顾自往前走，完全不搭理哔哔不停的秦冠……
秦冠做的系列视频里面有一个系列叫“大神特辑”，是个专拍《异界》里面特立独行有笑点爆点的玩家专属特辑系列视频。
被他拍了素材做成视频的玩家中，冷淡得跟NPC没区别的欧鳇，是最受云玩家热捧的一位——这位大佬实在是太有综艺感了，发经验帖时熟练应用颜表情卖萌，让没接触过他的人总误会他是个萌妹；真人却冷感得一比那啥，全体玩家纷纷表示从没听过欧鳇大佬在游戏里一次性说过超过三句话。
除了这种反差萌的性格，欧鳇还非常符合云玩家对特立独行的理解标准——不组队、不参与团队刷怪、不参与大型任务，不管是抱大腿的还是当舔狗的一律拒绝，活生生把需要团队协作的网游玩成了单机，还玩得非常牛逼，时不时发个经验贴分分钟便能被人工置顶首页。
秦冠本人和他的小伙伴们就没少参考欧鳇的经验贴，见这人居然肯挪窝跑到威斯特姆来，便认定这位大佬绝壁又有可拍素材，便死皮赖脸地缠上了人家……
欧鳇被秦冠厚脸皮跟拍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一路沉默着走出镇政厅、转了几条巷子，来到马丁街。
这会儿是现实时间的下午六点，游戏里的中午十一点。
马丁街的市集要（异界世界）下午两点后才会热闹起来，这会儿整条街空空荡荡，没什么行人，只有几家杂货铺和皮匠店、面包店开着门。
沉默的欧鳇和满嘴“KABAKABA”的秦冠从路上经过，皮匠店的皮匠学徒只是随意地看了他们一眼，连个震惊的表情都木有……天天看见这些满街跑的骷髅、甚至连镇长都由骷髅担任，镇民们已经没那力气大惊小怪了。
扛着个大口袋的欧鳇，径直来到一家杂货店前，推门而入。
柜台后打瞌睡的杂货店老板一个激灵、迅速坐直，木然地盯着走进店门的俩亡灵，既没有吓得吱哇乱叫，也没有招揽生意的意思——把店铺当成旅游景点来来往往的骷髅太多了，这条街上的商家们给折腾了这么好几天，不适应也不行。
欧鳇显然不是来“旅游观光”的，他沉默地走到柜台前，把编织袋里装的东西倒在柜台上。
欧鳇这袋子里装的，全是肥少瘦多的野猪肉干，用屠夫的陷阱技能抓到的野猪，按要求宰杀，将肉切成手掌厚的片状、抹了盐后风干。
生活职业出产的食品类产品，鉴定术扫描出来不是灰字垃圾而是白板物品的话，就可以卖给商会食堂，NPC们吃了不会出问题。
一脸木然的杂货店老板，这回终于露出了震惊神色……
欧鳇指了指柜台上的肉干，又指了指杂货店老板。
“卖、卖给我？这些是拿来卖的？”杂货店老板愣了下，尝试解读这具骷髅的手势含义。
欧鳇当然听不懂本地人的语言，又重复了一次动作。
杂货店老板咽了口唾沫。
这几天里新领主的人每到市集开始时就会来马丁街上摆摊售卖价格低得不可思议的好商品，他也买了不少，虽然他并没有直接跟这些连人话都不会说的亡灵交易过，但这会儿他也没那胆子把这两个看上去有和平交易意图的亡灵赶走……
于是……杂货店老板便硬着头皮，低头检查这些肉干。
风干的野猪肉打理得很干净，表层上抹的那层盐也相当厚道（商会食堂的冰糖、盐都很便宜），比一般猎户赶集时拿来卖的野兽肉干品相好到不知道哪里去。
杂货店老板精神一振，立马把这些肉干过称、算账，数了百多枚铜币出来排到柜台上。
欧鳇完全不废话，把这些NPC用的铜币全揽到口袋里，转身就走。
满脑门问号的秦冠连忙跟出来：“欧鳇大佬你拿能卖铜币的白字物品换这种NPC用的钱干嘛，都是灰字垃圾又没法用——”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欧鳇转身就进了旁边的成衣店。
成衣店的老板娘看见两亡灵进门，脸上的麻木表情跟杂货店老板差不多……走城门似地来她家店子里观光的玩家们不比隔壁杂货店少。
欧鳇四顾看了下挂在墙上的成衣，选定一件圆领套头衫、一条有俩大口袋的帆布长裤，拿下来，走到老板娘面前，亮出在玩家的鉴定术下显示为灰字垃圾的NPC用铜币。
秦冠当场就惊了：“卧槽？！这也行？？”
老板娘也很震惊……
因新领主的人甩卖了大量平价布料的关系成衣店的生意别提多难做，他们家这几天都没开张；老板娘踌躇了下，壮着胆子、哆哆嗦嗦地拿走八十枚铜币……
欧鳇练的屠夫技能弄出来的这批“风干的野猪肉”，卖到商会食堂的话，能得二十多个游戏币，买玩家穿的统一“制服”T恤大短裤，能买三套。
拿来卖给这些平民NPC再买成衣，两套都不够买。
综合来看，并不是很划算……
但是——从平民NPC这里换到的成衣，是可以挑款式的！
可以买长袖长裤！
欧鳇当场在人家门店里脱掉装备、脱下已然破破烂烂的“新手套装”，换上长袖套头衫和帆布长裤，再把装备穿上。
反正骷髅架子没啥性别之分，玩家们在游戏里并不需要羞耻心……
从穿着上便与其他玩家拉出距离的欧鳇，冷淡地看了眼胳膊腿都露在外面的秦冠，默默走人。
秦冠：“……”
刚换的全新新手套装，忽然就不香了……
然后……秦冠便立马跑传送点，下了线。
欧鳇大佬这套操作确实溜，尤其是最后那一眼鄙视就十分灵性，秦冠这会儿灵感如泉涌、得赶紧把视频剪出来挂上——都已经被鄙视伤了面子，可不能再伤钱（播放量）了！
这俩人一前一后离开马丁街，又过了会儿，成衣店的老板娘跑出门，到隔壁杂货铺跟老邻居交流跟亡灵交易的心路历程……
新领主的人（米娅和班）连续数日在市集上采购蔬菜面粉，但出面交易的都是人族，跟亡灵交易还是第一次。
欧鳇大佬那颗不安分的特立独行的心和勇于尝试新思路的精神，给这些镇民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这些语言不通的亡灵，其实也是会讲道理、会遵守秩序、会公平交易的！
地球时间十一月二日，周六早上九点半，游戏里的下午六点。
不等天色变暗，蹲在生活巷屠夫工坊练习拆解野兽骨骼的欧鳇便利落地收拾好个人物品，匆匆关门走人，跑向十字街传送点。
周末两天里流放镇的夜晚会变得危机四伏，大大影响了欧鳇的游戏体验……他对组队开荒副本这种事情一点儿兴趣也没有，在二转前、有足够实力自己一个人去野外单刷前，他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玩儿生活技能。
凄凉据点周边能活动的安全范围不大，欧鳇前几次独个儿传过去练屠夫技能的时候挂掉过，辛苦折腾了半天才把掉的装备捡回来。
到了传送阵，欧鳇没怎么犹豫就选择了传送威斯特姆——玩家们嫌弃威斯特姆没怪刷，他不嫌弃，只要能找到地方练生活技能就行。
威斯特姆一如往日地充满人间烟火气，跟流放镇比起来完全是两个世界，欧鳇从镇政厅大院出来，还有两个蹲在路边玩耍的人族小孩NPC好奇地往他看来。
之前镇民们害怕满街跑的骷髅会伤害孩子、都把小孩关家里；勉强处了一周多的时间，确认这些亡灵的攻击性比喝醉酒的成年男人还低，镇子里的大街小巷又再次出现了儿童玩耍的身影。
欧鳇停住脚，前后左右看了一遍，确认周围没有玩家……从腰包里掏出一小包冰糖，丢给这两个儿童NPC。
脏兮兮还光着脚的两小孩欢喜地接过冰糖，开心地嚷嚷几句“谢谢亡灵先生”便撒欢跑开。
欧鳇站原地等了会儿，也没见那俩儿童NPC带着大人什么的过来给他发任务，遗憾地摇摇头。
隐藏任务不好触发呀！
穿街过巷地跑到镇门口，值班岗里坐着的两个民兵看见出镇的欧鳇，面色变了变，但并没有出来阻拦，只沉默地看着欧鳇离开。
原威斯特姆的治安官、民兵队队长及部分民兵还被关在原民兵队总部，每天眼巴巴地等着亡灵们送两顿只能吃半饱的饭续命。
经哈尔这个盗贼头子鉴定危险性较低而得到释放的部分民兵，在家里还没闲两天又被雷克斯找了出来，加入由班担任队长的治安队，制服都不用换便继续上岗干起老本行。
现在的威斯特姆当然不存在什么治安问题——每天晚上都有亡灵在镇子里游荡，哪个小偷要还敢半夜出门作案那当个小偷还真是浪费了人才——把这些人拉出来安排上岗，只不过是为了避免这些人闲出屁来反而变成镇子的治安隐患。
当场看到亡灵便被直接吓混过去、拱手送了镇门的吉米，也是再就业的民兵之一。
在关押时的屈辱恐惧、得到释放后的劫后余生、待业在家里那两天的惶恐不安，让吉米这个从未离开过威斯特姆的年轻人变得沉默寡言了许多；重新得到工作后走出家门、看到被关门整顿的红灯区，更是让吉米心情复杂。
他并不喜欢这条街，哪怕这条街的存在也曾经让他受益——从小到大，他看到过太多次同街区的人家中有人为了在这条街上春宵一刻而抛费家财、引起争吵甚至导致家庭破裂了。
就连他那个一辈子庸庸碌碌的父亲，也曾经在喝了点儿酒后把全家人的生活费带到这条街上来一夜之间挥霍干净，害得他们家啃了快两个月的水煮土豆才缓过劲儿来。
这条吉米做梦都希望它消失的肮脏街道，居然是那些让他连续做了快一周噩梦的亡灵们亲手封掉的；吉米都不知道是该诅咒该死的命运让他的家乡沦陷于邪恶的黑魔法师之手，还是该感激命运帮助他的家乡去掉了这个让人羞耻的脓肿……
看着那个在夕阳下越走越远的亡灵背影，吉米踌躇好半天才鼓起勇气，伸手推搭档：“我得跟着去看一眼，你先看着点儿。”
不等同伴答应，吉米便钻出值班岗，跑出镇门，远远地跟上了那只亡灵。
那只亡灵顺着镇公路走了四、五百米左右，转下小路。
吉米知道那条小路通往一座小村子，心里一紧，连忙略微加快脚步。
镇子里的亡灵有时候多，有时候少；为了生活不得不表现出恭顺的镇民们，也不是没怀疑过这些亡灵不在镇子里时跑哪去了。
包括吉米的妻子在内，许多主妇在卖菜时，会有意无意地关注菜农中的熟面孔。
所有人都很怕这些亡灵只是在镇子里时安全无害，到了镇外人少的地方又会恢复凶性……但没人敢把自己的恐惧说出口，都深深地藏在心中。
普通人是很难举家搬迁往外地跑的，不说路途上的风险，就算全家人安全地逃到另一座城镇，如何获得住处、如何在全家断顿前找到糊口的工作也是很困难的事。
那只独自离开镇子的亡灵，并没有一直往村子的方向走，它在经过一片收割过的麦田时停了下来。
吉米还以为自己的跟踪被发现了，仓促地就近钻进灌木中。
万幸，那只亡灵没有发现他，而是在田埂边蹲了下来，像是很好奇地盯着只剩下根茬的麦田看。
吉米悄悄擦了把汗，趴在灌木丛里，紧张地盯着那只亡灵，猜测着它的目的。
过了会儿，这只亡灵走下田埂，解下背包，扯出条编织袋拎在手上，弯下腰，在麦秆根茬间翻翻找找……
因距离较远，吉米一开始还没看明白它到底在做什么；盯了好半天，才看清它不停往编织袋里塞的东西……似乎是蚂蚱。
吉米揉了下眼睛，再凝神细看。
……他没看错，那只在黄昏时古怪地独个儿离开镇子的亡灵，确实是在抓蚂蚱。
还抓得很专注、很认真，每两次出手起码能抓到一只。
从麦田这头抓到那头，又从那头抓到这头。
不知疲倦，不知厌烦，动作敏捷，举止轻快……
吉米忍受着蚊虫叮咬趴在灌木丛里看了半个多小时，那只亡灵就抓了半个多小时。
这块麦田里的蚂蚱没那么多了，它还不肯放弃，又走进另一块麦田……
吉米默默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扭头回镇子。
快换岗了，他得回家了。
落日黄昏下，麦田里专注地抓蚂蚱的亡灵画面，估计会在吉米的脑子里扎根很久，很久。
当无心周末活动的休闲玩家们纷纷逃离流放镇时……哈尔、特塔尔、雷克斯三个，突兀地出现在流放镇镇政厅。
隐藏在地面下的传送阵光华褪去，出现在咬牙切齿的哈尔、怀疑人生的塔特尔、和嘴角抽搐的雷克斯三人面前的……是杨的投影分身。
“辛苦了。”杨的投影冲三人点点头，挂着可恨的亲切微笑，道，“天亮前三位就留在这里吧，太阳升起时我会送你们回去。这三天的晚上，就要辛苦你们一下了。”
“呵、呵呵……”塔特尔想冷笑的，只是实在笑不出来，脸色扭曲地道，“不惜成本地让我们用传送阵……这么说来，潘西的灵感没出错，半个月前流放镇出现的那些异相确实跟我们有关？”
杨秋的投影笑而不语。
“果然啊——！”哈尔咆哮道，“难怪那些混蛋亡灵会说着那种莫名其妙的话来威胁我！果然是你做的好事啊！！”
哭笑不得的雷克斯也道：“这是不是太过分了呢，杨，我们的精神领域可不是给人取乐的工具啊。”
“冷静点，朋友们。”杨秋的投影耐心地道，“入侵他人的精神领域是比进入十层魔界还要危险的事，我当然不会故意让我们的亡灵朋友们以身犯险。”
“事实上，我只不过是借用了诸位灵魂记忆中的负面部分，将其并入‘虚空之境’，以便于诸位精神深处最扭曲的一面能在物质位面短暂地具现化，构造出临时性的、不会牵连到诸位本身的异化精神领域……”
“借诸位的心魔来历练我们的亡灵朋友，让它们领悟强者之道的真谛；诸位也能借机直面自己的恐惧，磨砺心境，这明明是双赢的好事，何必生气呢？”
“看在诸神的份上求你别说了！”塔特尔羞耻地双手抱头。
“你是魔鬼吧！你其实早就不是人类了，你这具躯体里面住着魔鬼吧！”哈尔恼羞成怒。

第97章 强者之道
对哈尔的指控杨秋完全不以为意,反而笑了起来：“不必如此偏激，朋友们，既然我说这是双赢的好事,那当然是有根据的。你们自己想想,多少人能有这个机会在自身精神状况不受威胁的情况下，以旁观者的角度客观地观察自己的心魔？”
“我们还得谢谢你是吗？！”哈尔脸都绿了。
“当然。”杨秋的幻影理所当然地道,“在场三位,有哪位从心底安于现状，从不打算追求强者之道？”
哈尔这次不骂人了，紧紧闭住了嘴巴……身为男人，怎么可能承认自己安于现状、不思进取呢！
“既要追求强者之道，那挑战自身精神领域极限、直面自身精神上的破绽是迟早的事。”杨秋的幻影淡定地道，“我从未听过有连自身的弱点、自身的恐惧都不能直视者,有资格自称……强。”
这话听得哈尔、塔特尔两个龇牙咧嘴……
雷克斯,更是露出了动摇神色。
成年人的心灵上如有无法痊愈的旧伤口,那必然来自于少年时代——少年人是最容易犯错犯蠢、做下让自己懊恼羞耻后悔终生的选择的。
有不少人的的人生轨迹便是因少年时代做出的愚蠢决定而被改变，幡然悔悟后,至少要花上十年、二十年、乃至是一辈子的时间去为少年时代犯的蠢还债。
这种对曾经的自己的强烈排斥，不仅不会被无敌的时间消灭,反而会更加隐秘地藏在人的灵魂深处、躲进记忆阁楼中最不能被碰触的地方；当然人遭受刺激、或是出现既视感时,这些让人肝颤的记忆便又会死缠烂打地涌出来，将曾经的伤口又用力撕开。
如果只是一般人，这种挥之不去的旧日梦魇还不算能有多大破坏力,最多让人心情抑郁一阵子完事,毕竟眼前的生活重担要远比昔日的黑历史重要得多。
换成是精神力普遍为普通人倍数的职业级强者们,那问题就大了——在这个存在魔法规则、强大的精神力可以直接干涉到现实的世界,崩溃的强者那可是真能灵魂躯壳一块崩、连上天台的步骤都省了……
雷克斯对此印象尤其深刻,他当初辛辛苦苦收集的魔药只能让他在被更高层次的力量洗礼时保持清醒，药效消退，他便再也无法稳定控制精神，一度徘徊崩溃边缘——要不是被杨秋拉进烙印矩阵，他早就化成游荡在索伦森山脉深处的异变魔物了。
“当然了，这并不表示老夫会强迫你们做什么，做出选择的仍然是你们自己。”杨秋的幻影微笑着道，“阻止你们迈向强者之道的‘魔’，就摆在那里，需要挑战它们的，是我们的亡灵朋友，不是你们。”
“你们可以喝着茶、聊着天，困了就睡会儿，就像是渡过一个平平无奇的平静夜晚那样等待天亮；也可以尝试着凝视自己的影子……如何选择，由你们自己决定。”
言尽于此，杨秋便启动了布置在流放镇镇政厅下方的“虚空之境”，解除投影，将空间留给三人。
投影消散的瞬间，窗外的黑夜便仿佛被血色污染，丝线般的红光若隐若现。
哈尔&塔特尔面面相觑，脸色非常地难看……
——说再多漂亮话，归根到底还不是做出了把他们的秘密毫无遮掩地对那些混蛋亡灵开放的混账事！
很快，三人都感觉到一阵轻微的恍惚感，这个感觉非常短暂，连半秒都不到，若不是他们都精神紧绷，也许都注意不到这种微妙的感觉，只会认为是自己走了下神。
“开始了吗……”哈尔脸色发青地看向窗外。
上一次杨召来虚空气息笼罩全镇时，他根本没认为这事儿跟他有关系。
到这次，他才隐约有所感应……这本该让人本能地畏惧的血色黑暗，居然让他有种模模糊糊的亲近感！
当他凝视着那些夹杂着血丝的黑暗时，他甚至能感应到有某个隐约与他有联系的东西，盘踞在某处黑暗里！
“开始了。”
第三大街，带地窖的空木屋前，组好队伍的玩家们互相鼓劲，勇敢地走进木屋中。
暗得伸手不见五指的木屋内，一只顶着天花板的、形状奇葩的巨型尸体蜈蚣，正睁着十几对眼睛怨毒地瞪着玩家们。
镇政厅，哈尔感觉到熟悉的虚脱感，连忙抓住就近的椅子椅背。
“哈尔？”塔特尔连忙扶他一把。
“又来了……”哈尔咬牙切齿，扶着扶手缓缓坐下来。
雷克斯默默看着这货……
半个月前镇子首次被虚空气息笼罩时，他也感觉到过几次虚脱感，但因为他躺在床上睡觉的关系反应没太大，还以为是自己的身体有哪儿不适，没有太在意。
所以说，他那个被杨具现化后构造出来的“异化精神领域”，也被亡灵们进入了是吗……
雷克斯不由得以手掩面。
又好奇亡灵们到底看到了什么，又很不愿意知道——太羞耻了！
缓过劲儿来的哈尔大约也有跟雷克斯相似的心情，内心挣扎了半天，终究是好奇心战胜了抗拒心理，视线缓缓下移，看向自己的影子。
墙壁上挂着的大号风灯提供了屋内充足的光源，灯光下，哈尔发现……自己的影子，比自己坐着的沙发影子要淡上一些。
哈尔不由得想起半个月前潘西曾经说过疑惑他和塔特尔的影子有些奇怪的话……
恨恨地一咬牙，哈尔满腹恼怒地凝视自己那怪异地变淡的影子。
他的眼前，忽然出现重影。
身边的环境仿佛失去了真实感，他的心神、意志、似乎被拖进了既熟悉又陌生的重影中。
他的眼前，同时出现两个画面……
这是两个相似度很高的画面，空寂幽深的郊外树林，拖着尸袋蹒跚而行的单薄少年，橡胶鞋底在厚厚积叶上踩出的沙沙声响……
“啊啊啊啊——！”
哈尔咆哮着用力抬头、死死地盯着天花板，额头、太阳穴、脖子、手臂青筋鼓起，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
“哈尔？！”塔特尔大惊，连忙扑上来压住他。
哈尔仍然盯着天花板，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整张脸因恐惧而愈发扭曲，双目也变得赤红。
“该死！哈尔？！”塔特尔慌了，连忙拿手拍他的脸，“清醒一点！看着我哈尔，听见了吗？！”
“别急……”雷克斯伸手拦了下塔特尔，“他没有失控，只是吓坏了。”
“你在说什么狗屎，哈尔怎么可能被吓成这样！”塔特尔大怒。
雷克斯没有生气，只是幽幽地道：“哈尔都不见得真正了解自己，你又怎么可能比他还了解他呢。”
塔特尔面色一怔。
雷克斯拉了把椅子坐下，叹了口气，道，“人，怎么可能真正了解自己呢……除了灵魂深处的记忆，大多数人其实都会在回忆中美化自己做过的错事，为曾经的自己找借口……因为不这么干，会让人活不下去。”
“可这种逃避的权力，只属于一般人。”雷克斯苦笑了下，沧桑地道，“像我们这种，只相信自身的力量，追逐着力量之道的人，终究是要直面自身的……连自己都不能战胜，又何谈强者之道。”
塔特尔沉默了会儿，放开哈尔，在他对面坐下。
这个世界的超凡人群中，施法者是最容易失控的群体，每隔几年，总能听到某位知名法师堕落的消息。
究其原因，是因为魔力有毒。
这个世界充沛的魔力，本就源于上古诸神们的“鲸落”。常年与魔力为伴的施法者们哪怕再小心谨慎，也总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那么其他的超凡就安全了吗？
并不。
教会的修士一样会因为信仰动摇而失控，修士们进阶时同样需要封印物辅助；所有的教会都想方设法地获得权力与财富、追求政教合一，所求便是为了更有效率地收集和保管封印物。
像他们这些以身体能力著称的职业级，在初始阶段只要拥有一定的天赋、勤修不缀，倒也能获得超过凡人的力量、获得一定程度上的超然地位。
但若想更进一步，便需要碰触精神禁区——比如，职业进阶。
塔特尔虽自号游侠，但他其实并没有完成游侠进阶……他只不过是比较有用弓箭的天赋罢了。
哈尔也不是真正的刺杀者——哈尔也并没有跨过那道“门”。
雷克斯是跨过“门”的人，他的力量就与他们有本质上的不同……否则，也不可能让桀骜不驯的前盗贼们捏着鼻子与这个跟他们格格不入的家伙和平相处。
仰头瘫在高背椅上的哈尔不知是不是听见了雷克斯的话，喘息一阵后偏过头来，深深地看了眼雷克斯。
雷克斯没有说话，只是与他平静对视。
哈尔面皮抽了抽，挣扎着坐正，两手抓紧扶手，缓缓低头，再次看向自己的影子。
塔特尔本想开口劝阻，想了想，没有开口。
外人看来，哈尔有诸多毛病。
但对塔特尔来说……他愿意追随哈尔，自然是因为尊敬哈尔身上的优点。
比如，内护，比如，不服输。
雷克斯的话虽然是好意，但那种过来人的语气也很让人生气——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凭什么高高在上地教训人？！
哈尔显然是不服气的，他本就是进攻性很强的人，一个年级比他小了快十岁的毛头小子当着他的面儿说什么“我行你不行”，他哪受得了这个！
憋着劲儿不认输的哈尔，这次透过自己的影子，看到了极其荒诞的一幕——
那片他本以为老早被他从脑子里挖掉的、永远忘记的郊外树林中，尸袋里的吉姆……钻出来了！
从地狱中爬出来找他复仇的吉姆，胸口上长出了他的叔叔，哈林顿&#183;玛克斯韦尔的半身！
哈林顿叔叔的身上，又长出了奥莉芙的半身！
“啊——！啊啊啊——！”
哈尔发出惨绝人寰的惨叫，浑身再次剧烈地痉挛颤抖，抓着扶手的指甲都抠出血痕还不自知。
即使如此狼狈，这次的哈尔也没有转移视线，他满面恐惧地瞪着自己的影子，看着那有些模糊、但却能唤醒他灵魂深处最深刻记忆的画面，眼前的世界，仿佛也渐渐被血色笼罩……
吉姆，他的好友。
玛克斯韦尔家得罪了肯亚帝国工业新贵伯爵，父亲叔伯相继在半年内破产，他也从天之骄子的小少爷沦落成连校门都进不去的街头少年。
在他彷徨无助时，是吉姆这个从小在街头长大的男孩拉了他一把。
吉姆带着他加入当地街头组织获得庇佑，打零工总算能够拿到工钱。
吉姆教会他街头生存法则，什么人不能惹，去哪儿可以混到免费的午餐，哪家餐馆丢弃的过期食材还能食用……
这样的吉姆，在他们这些街头少年长期混迹的酒吧内，被人杀死了。
杀死吉姆的人是他们那个街头组织的头子，杀死吉姆的原因是，吉姆想让哈尔他们这些身上还没染上太多恶习的少年人跟他一起进工厂。
那是当地的大工厂，有强大的工人工会，薪水很不错，每次招人时都要抢破头……吉姆想办法抱上了一位工会管理者的大腿，才争取到了这次机会。
头子知道哈尔与吉姆亲如兄弟，逼他做选择——以杀死吉姆的共犯身份活下去，还是给吉姆这个胆敢脱离组织的小子陪葬？
哈尔没有选择。
他把自己的良心，和吉姆这位好兄弟的尸体一起，埋在了这片郊区树林里。
哈尔像是嚎哭一样惨叫，他看着重影中变成怪物的吉姆，灵魂像是在被看不到的大手一点点地撕碎。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这种灵魂和心都被撕裂的痛苦，而原来他并没有忘记……这些痛苦其实一直都藏在他的灵魂深处，只是他故作不见。
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脸颊上滑落，滴落在他的膝盖上。
二十岁时，收养他的哈林顿叔叔总算攒了点儿微薄家当。
哈林顿叔叔明白如果哈尔敢退出帮派，他们一家都会被找麻烦，于是他偷偷变卖了家当，买了火车票，在一个晚上带着哈尔和家人悄悄跑到了南方。
最开始，他们在那个肯亚帝国南方城市生活得还不错，哈尔和叔叔一起做点小生意，小堂妹也找到了能就读的工人学校。
但，没过多久，年轻气盛好勇斗狠的哈尔，就惹来了麻烦……
他自己身强体壮、孔武有力，倒还没事，哈林顿叔叔却被牵连，只挨了一棍子就死了。
哈尔根本不敢去面对婶婶和小堂妹，当了逃兵。
哈尔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匍匐在地。
他喊不出声音了，只是无声地半张着嘴。
他的心灵，身体，灵魂，像是被撕扯成无数的碎片。
奥莉芙，爽朗热情的南方女人。
她不是肯亚人，为了躲避战乱跟随家人来到肯亚。
肯亚帝国的工业、商贸都集中在北部，南部多为种植园和庄园，以及零散分布的手工业。
奥莉芙这个外国女人在南方城市当然不可能找得到好工作，被雇佣她当女仆的商人解雇后，卖过花、卖过果汁，最终混成了站街女。
生活的重担没有压垮奥莉芙，在那栋混居着许多人的老旧公寓里，哈尔总能隔着薄薄的木板墙壁听到她的笑声。
刚加入本地盗贼团的哈尔，喜欢上了爽朗的奥莉芙，只是他自己都漂泊不定，并不敢表明自己的心意。
有一天夜里，哈尔与同伴们潜入一家杂货店行窃时，隔着街道，他看见奥莉芙被两个醉醺醺的男人带进一家地下旅馆。
负责放风的哈尔，在当时只是沉默地注视这一幕。
那之后，他就再也没听到那个南方女人的笑声。
又过了很久，他才偶然从当地帮派成员的口中得知，那个晚上买下奥莉芙的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是臭名昭著的奴隶商人。
哈尔还没来得及对奥莉芙表示爱意，他记忆中与奥莉芙的交际，也只有“日安，您这是要出门吗”之类的、在走廊里遇到时的简短寒暄。
他亲眼看见，自己爱慕的女人，滑落地狱。
而他当时什么也没有做。
他本以为早就已经遗忘的记忆，在他的脑子里翻涌。
就连重影中化身为怪物的吉姆、哈林顿叔叔、奥莉芙杀死了所有的亡灵，画面消失，他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了……也不肯停下。
哈尔蜷缩成一团，紧紧捂着胸口。
好痛啊……
有人把手插进他的腋下，把哈尔抬了起来，放回椅子上。
哈尔疲倦地抬起眼皮，发现……是雷克斯。
雷克斯那张讨人厌的脸上没有怜悯，这让哈尔心里稍微好受了点。
塔特尔没有扶他，是因为塔特尔这会儿也瘫在他旁边的高背椅上，抬头朝上，双手捂脸。
哈尔看了眼塔特尔的影子，发现他的影子也变淡了。
他们三人中，只有雷克斯的影子没出现变化。
哈尔想说点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闭上眼睛，任由自己瘫倒。
“……这就是我的恐惧吗——原来如此，我害怕着我曾经犯过的错啊。”
“我从来都没有……战胜过自己，我只是逃避了。”
哈尔默默思索着，忽然有些心灰意懒。
明明只是回忆了下过去，他却像是比当初辛苦维持索伦森山脉的财路时还要心累。
眼角余光扫了眼安静地坐着发呆的雷克斯，哈尔少有地……主动跟这个他一向不太愿意理睬的年轻人搭讪：“查理，你垮过‘门’时，是什么感觉？”
雷克斯似乎也有些意外哈尔暴露了如此狼狈的一面后还肯跟他搭话，想了想，认真地道：“卑微，藐小，多余……进阶时冲击到我身上的力量，让我有种‘我活着真的有价值吗’的困惑。”
哈尔嘴角微抽……这个回答还真是没什么参考性。
“那么你的恐惧呢，你那被杨具现化的‘扭曲精神领域’，是……什么？”哈尔又问。
“我不知道。”雷克斯脸上露出苦笑，“人很难客观认识自身，我也一样。我正在等……有亡灵进入我的‘精神领域’。”
哈尔盯着雷克斯看了数秒，忽然发现这个小子也不是那么讨人厌。
威斯特姆镇，杨秋稍微看了下流放镇那边三个副本素材提供者的情况，便没再关心，继续日常冥想。
这两天他呆在异界的时间比回地球的时间要长，冥想的频率也远比之前要高。
而他如此频繁地冥想，自然也引起了罗威尔监察的注意……
已经躺下来的罗威尔感觉到活跃的魔力，一下睁开眼睛。
修士并不应用魔力，但修士强大的精神力同样也对魔力极其敏感——大航海时代带来更丰富的商贸活动、更频繁的商业流动之前，法师塔与教会的关系可不像现在这么平和，为了争夺施法材料，魔法师和修士之间剑拔弩张才是常态。
罗威尔监察轻轻下床，走到门前，将门拉开。
客厅里，坐在茶几后面的杨果然又在冥想，四面八方而来的、充沛活跃的魔力充斥着整间屋子。
罗威尔微微皱眉，神色有些凝重。
他没记错的话，晚餐前杨刚进行过冥想。
这种集中精神开放全部感知、快速吸纳魔力因子的通用魔法伎俩教会也有，只不过教会修士并不用于吸纳魔力，而是用于祈祷、接纳神力恩赐。
但不管是吸纳魔力还是接纳神赐信仰，都不可能如此频繁密集地进行——魔法师会出现精神被魔力污染的风险，而修士也很可能在祈祷中被神力侵蚀，迷失自我。
太阳光虽好，晒多了也会出事。
以罗威尔这段时间以来对杨的观察，他不认为杨会是个盲目追逐力量之道的疯子。
“若不是冒险之举……难道说他有绝对不会迷失于魔力、迷失于力量的把握？”
怀着这种困惑，罗威尔监察睡意全无，索性走进客厅中，在杨秋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半小时左右，杨秋结束冥想，微笑着冲罗威尔监察点了点头。
罗威尔监察点头回礼，感应了下杨秋那一身充沛得几乎溢出来的魔力，皱眉道：“恕我冒昧猜测，杨，你……难道正准备进阶大魔法师？”
“是的。”杨秋坦然承认，“我们的亡灵朋友本就为世不容，如今塔兰坦又多出许多需要庇护的人民，我既为领主，自然到尽可能自我提升，以备不时之需。”
罗威尔眉头紧拧，不认同地道：“恕我直言，你这几十年里的经历可称不上是在磨砺心境。”
职业级进阶都需要花上好几年的功夫做准备，进阶大魔法师这种事，最起码也要准备个十几二十年；罗威尔前几年还听说过烈阳教会在哪哪围堵噩梦屠夫损失了多少人手，并不好看杨秋的操切。
杨秋一笑，道：“尊敬的监察，你认为力量的本质是什么？”
“武力，暴力。”罗威尔监察毫不犹豫地道。
换成一般的教会修士或许会扯一堆看上去好听的大道理，到了罗威尔监察这个层次，自然不需要那些毫无意义的修饰。
“是的，力量的本质，就是武力，暴力。”杨秋神色不变，依然笑容淡定，“不过，在我这里，力量是保护自己不受侵犯、维持最起码的公正秩序的底线，而不是用以进攻他人的暴力。”
“我从未出于一己私欲滥用力量，所以我，从不担心自己会在力量中迷失。”

第98章 哈尔·超凶
罗威尔监察当时就想笑。
噩梦屠夫&#183;杨可不是因为被烈阳教会追杀才闻名大陆的,这个疯子在杀进别人的圣地封印所大肆破坏前，就已经被多国通缉，名声在外。
被至少十个国家挂出悬赏的大陆通缉犯、臭名昭著的邪恶黑魔法师,居然好意思自称从未滥用暴力？
罗威尔监察感觉非常可笑，并差点就笑出了声。
然后……他忽然感觉哪里不对。
他跟杨是同一个时代的人,百多年前杨声名鹊起时,也正是他崭露头角的时候。
哪怕他们双方之间并未见过面,只听过关于对方的传言，罗威尔监察也显然要比大多数拿巴伦人更了解杨。
于是……这位差点笑出声的黑袍监察，脸色渐渐惊悚起来……
杨秋笑而不语。
罗威尔监察沉思片刻，似乎是找到了结论，摇头道：“不……这只是诡辩,你那些让人颤栗的行为绝不可能称得上是维护公正秩序，你只是在给人们制造恐惧。”
杨秋淡然一笑：“尊敬的监察,公正和秩序与正义不同，可不能被轻易定义。在我看来，公正、秩序,是恒定的、是维护大多数人基本人权和利益的文明法则。任何东西与这个基本法则产生冲突，那就是这个东西错了。”
罗威尔监察：“……”
他知道这家伙绝对会用一套诡辩来维护他的另一套诡辩，万万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会扯了个“文明法则”出来……
黑袍监察皱眉思索了下,道：“既然你认为公正与秩序不可轻易被定义,那你又有什么资格从你的立场来定义公正和秩序？”
“因为这本来就并非由我定义,而是本就存在于物质位面的基本法则。”杨秋平静地道，“任何种族、族群的文明诞生，都必须建立在公正与秩序上。秩序失衡,处于这个文明体系中的大多数人无法稳定地生活时,无论这个文明拥有多么强大的武力,都必然会产生动荡，战火四起，最终覆灭。秩序稳固时，即使这个文明并不足够强大，也终究会日渐繁盛，蒸蒸日上。”
“肯亚帝国三亿人口，而外大陆有十几亿人。如此强大的外大陆并不拥有秩序，他们互相攻伐、征战，大航海时代初期，那些流向拿巴伦的外族奴隶甚至是被外大陆的人自己绑上肯亚帝国的奴隶船，四百年过去，流向拿巴伦的外族奴隶甚至超过了肯亚帝国的人口。”
“如此，我认为，当一个成体系的文明不能拥有可保证大多数人稳定生活的公正秩序时，那就是这个文明走错了路线。”
这次，罗威尔监察沉默了很久……
他发现他还是看不懂杨——这家伙不是个满大陆横行无忌的疯狂黑魔法师吗？他怎么会说得出这种话、连外大陆因何成为肯亚帝国的奴隶庄园都如此关心？！
繁荣女神是个深宅，繁荣教会的人也不喜欢离开本土，罗威尔监察这辈子连肯亚帝国都没去过，确实没法接这个话；蛋疼再三，罗威尔监察决定还是把话题拉到自己能说得上话的地方来：“即使你是对的，你的行为事实上也是在破坏秩序。如你真像你所说的那样尊重秩序，那么你就应该尊重拿巴伦大陆各国的法律，即使有罪人也应当由各国审判，而不是任由你来肆意动用私刑。”
杨秋不由一笑：“尊敬的监察，请相信，在这点上我是同意你的。我曾经了解过许多国家的法律，包括什加公国，不得不说，这些落实在纸面上的律法确实遵从了公正与秩序的基本法则，部分条令的出发点确实是为了保护那些占绝大多数的守法公民……”
顿了下，杨秋不无遗憾地道：“可惜的是，这部分律法条令只能存在于纸面上，而另一部分并不从守法公民角度出发的法律条文，却被执行得很好。”
罗威尔监察脸色一白，很快，又涨得通红……
杨秋怜悯地看着这个不肯接受世界真相的苦修士，淡定地道：“卡摩尔镇的汉斯爵士侵害了数名不满十岁的儿童，按什加公国宪法，如果搜集到足够的证据、找到愿意指控的证人将他送上法庭，法官可按律宣判他十年以上的牢刑……但他只要走下被告席，便可按每年牢刑一百金币的价格交付保释金，交够一千金币就能回家，若来去路上没有耽搁，他甚至能赶得上用当天的晚餐。”
“尊敬的监察，你认为这也是公正，也是秩序吗？”
罗威尔监察无话可说。
“无法建立新秩序，就最好别急着破坏旧秩序。”杨秋继续道，“我无法做到让什加公国抛弃为有钱人留后门的保释制度，那么我当然只能从我能做到的地方入手，比如当着许多体面人的面儿敲碎汉斯爵士的四肢。这样一来，汉斯爵士的同类便知道若他们做了同样的事，落到我手上时并不能破财消灾。当这些同类想解开裤带时，他们多少要有点儿顾忌。”
罗威尔监察：“……”
“我也承认这种粗暴的手段并不高明。”杨秋摊手，“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一点儿，你认为呢？”
罗威尔监察抬手用力按太阳穴……给个疯子说得无言以对这种事情，真的是太难堪了！
“但这……仍然是种破坏。”罗威尔监察硬着头皮道，“这种当众进行施行暴力私刑的行为，会给人们带来不安。”
杨秋神色古怪起来：“什么样的人，才会因得知罪人受到严厉惩罚而不安？”
罗威尔监察神色一滞。
“从未产生过侵害小男孩念头的人，怎么可能会听说玩小男孩的人受到教训而恐惧呢？”杨秋似笑非笑地道，“正常人的反应，不是应该拍手叫好吗？”
“可是——”
“我明白你的意思，监察。”杨秋抬手制止一脸为难的罗威尔，“你真正想说的是，我这种外来人越过什加公国的宪法强行惩戒什加公国的爵士，是在践踏什加公国的宪法，让人们对宪法失去敬畏。”
罗威尔监察脸色就很蛋疼，承认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杨秋笑了下，道：“这就要倒回我们之前的讨论了……一个国家的宪法条令，不从保护占绝大多数的守法公民角度出发，而是特意给只在国民中占极少数的人留下即使违法也可以用钱消灾的后门，这样的宪法，到底是哪里值得敬畏？”
“但律法条令的存在，至少保证了一定的秩序。”罗威尔监察脸色难看起来，“你自己不也说了吗，无法建立起新秩序时，就不可急于破坏旧秩序。”
“不去刻意破坏旧秩序，与是否遵从公正和秩序可是两码事啊。”杨秋笑道，“更正确的做法，难道不是从力所能及的程度开始，去一点点地改变吗？”
罗威尔监察，再度沉默了很久……
杨秋都快喝完一杯茶了，黑袍监察才艰难地再次开口：“我仍然认为你太过乐观。带上利刃的人就肯定会用上利刃，你抱着这种错误的认识盲目追求力量，只会害到你自己。”
杨秋诡异地沉默了下……
他忽然发现，这位黑袍监察这次找他叨磕不是在摸他的老底，而似乎是在关心他，怕他把自己玩坏掉……
——不愧是苦修士，比那帮盗贼有良心多了，吃了他的喝了他的晓得记他的好！
杨秋愉快地一笑，道：“多谢了，罗威尔。不必担心，我所坚持的道路并非我自行摸索，其实我是有参照物的，我不过是照着别人成功的路线来行进。”
罗威尔一怔：“别人？谁？”
“一群……非常了不起的人。”杨秋没有多解释，只是笑着道。
他可是在新华夏长大的，他从小耳渲目染的都是那支强大军队的事迹。
这个世界的强者们迷失在强大的力量中，而他绝不可能迷失，因为他知道力量应该被用在什么地方——绝非唯心主义，而是与实践成功结合的、被证实绝对可行的正确理论指导！
不光是他，杨秋相信只要是正常接受过义务教育的华夏人，都知道应该怎么做——玩个生存策略类游戏华夏人都知道要全力种田保存有生力量、尽可能让更多的人活下来，他这种身穿过来的人又怎么可能走错路！
流放镇中。
哈尔的影子再次变淡，又有玩家进入了他的“异化精神领域”。
这一次，哈尔将视线投向那些能透过他的影子看见的重影时，比上次冷静了许多。
重影画面里，亡灵们正努力地与被他那扭曲的精神投射变成怪物的吉姆、哈林顿、奥莉芙战斗。
哈尔沉默地看着这奇诡的画面，心里面……意外地平静。
他知道那不是吉姆，不是哈林顿叔叔，也不是奥莉芙。
那个怪物，是因他的心而生的，是他自己构造出来的、承载了他所有软弱、龌龊、不堪、无耻、愧疚一面的阴暗存在。
他自己的投影，也在画面中……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狼狈不堪。
“……那是真正的我。”哈尔看着那个少年形象的自己，心里面冒出这么个念头。
无力，无能，没有反抗真正强者的勇气，总是抱着自以为是的小聪明、避开真正的危险，躲到肮脏的角落里苟延残喘。
哈尔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烧……这种对自己的正视，就算是四下无人时也会让人难堪得无地自容，更别提还有那么多的亡灵当场见证。
内心微微叹气，哈尔不得不承认……他确实不像外人看来那么悍勇，他那真实存在的软弱一面，不过是被他小心谨慎地藏起来罢了。
这次进入的亡灵也不是他心中怪物的对手，坚持了十分钟左右便尽数消失。
重影消失没多久，又有亡灵进入，画面再次出现，哈尔再次看到拖着尸袋的少年时的自己……
“这可真是……太折磨人了。”哈尔有些麻木地想着，“这是惩罚吧，杨那个混蛋是故意的，他就想让我看看我自己到底有多不堪。”
重影并非单独出现，哈尔每次都能看到一三个独立出来的不同的画面。
每个重影画面里会出现九十一个亡灵，随后是拖着尸袋的他出现。
也就是说……哈尔能同时看到两个、乃至三个少年时的自己，拖着尸袋，出现在不同的亡灵面前，狼狈地摔倒，被尸袋里爬出来的吉姆吓得屁滚尿流……
哈尔真恨不得那些亡灵把少年时的自己一刀捅死算了。
他这么想的时候，还真有玩家这么干了……
估计是连续团灭被搞得心浮气躁的关系，一队玩家“进本”后决定剑走偏锋，不等少年哈尔跌倒便怒吼着冲上去，想看看直接把少年哈尔砍死能不能通关。
哈尔看到三个画面中有个画面里出现这样的一幕时，甚至带上了少许期待、希望这些亡灵们的行为能让他解脱——
然后哈尔便看见……被砍了好几刀的“他”不但没有死，还哭嚎着“我已经努力当个人渣了为什么还要杀我”之类丢脸丢到外大陆的话，摇身一变成成年的暗黑版，又变成异化魔兽，把这群亡灵挨个击杀。
哈尔低下头，双手捂脸。
这次他是真心想死。
他有什么资格去排斥少年时的自己，成年后的他比少年时的他不堪一万倍。
前半夜，哈尔和塔特尔这俩难兄难弟隔个半把个小时就想上吊。
后半夜，塔特尔那边没动静了，就哈尔这里一直在给亡灵们进进出出。
终于熬到天亮……小睡一觉恢复少许精神的塔特尔，和整晚清清静静无人干扰的雷克斯，沉默地看着憔悴得面无人色的哈尔，半天说不出话来……
哈尔都没力气质疑为什么雷克斯能如此安稳了，挣扎着站起来：“去商会食堂看看有什么吃的吧。”
塔特尔点点头，默默上来扶他一把。
雷克斯本来不好意思跟他们一起行动的（他以为是杨额外照顾他），想起有十几天没吃到刘的手艺，厚着脸皮跟上。
灭了一下午（地球上是下午）的玩家们正满腹怨气，看见哈尔和塔特尔这俩NPC又出现在流放镇，一个个怒目而视。
尤其是哈尔，从镇政厅走到生活巷这么几百米的路，只要是看到他的亡灵都站住了脚，杀气腾腾地行注目礼。
哈尔：“……”
多年没有感受到过的委屈感萦绕心头，哈尔差点没哭粗来。
亡灵们还完全不在乎它们那来来去去践踏了哈尔自尊心一整晚的恶行，恶狠狠地在那儿嘀咕些只听语气都知道很没礼貌的话：
“吗的哈尔怎么这么难打！”
“简直服气，新手村NPC的心魔本都这么难，以后出团本不是要上天！”
“我特嘛快PTSD了，狗日的心魔本！”
没滋没味地吃了顿食堂，被杨送回威斯特姆、再次出现在他这段时间除了去摆摊外就要一直呆着的民兵队总部，哈尔居然有种重见天日的解放感。
被当成临时看守所的民兵队总部里还关着一千多号人，大部分是嫖客，少部分是哈尔认为不是好东西的民兵、原妓院打手老板等。
值钱咳咳有人赎买的嫖客都转移去了A区安置点的地下室，关这里的嫖客要么是老家比较远、没法儿证明自己值钱的外国人，要么是支付不起巨额赎金（杨秋厌恶嫖客，狮子大开口、最低赎金都要五十金币）的手工业者、小商人、因纳得立市民等。
对这些人吧……负责管教的哈尔几个肯定没什么好脸色，没有放风时间，上厕所要举手报告，敢弄脏房间打一顿，敢大吵大闹打一顿，领餐不排队打一顿……打得这帮人服服帖帖，一个个老实得像鹌鹑。
“先生，我们到底要被关到什么时候啊？”
亡灵们来送午餐时，排队领餐的一个嫖客实在是受不了了，点头哈腰地朝哈尔打听。
要搁昨天这个连领餐都不老实的家伙肯定要挨哈尔大嘴巴子，不过今天哈尔没什么心情教训人，只冷淡地道：“我怎么知道，等着吧。”
问话的嫖客本来都准备好挨揍了，见哈尔居然意外地不打人，便壮着胆子、得寸进尺地道：“那、那能不能让我寄封信呢？我已经很久没回家了，我老婆孩子还在家里——”
懒洋洋的哈尔忽然暴走，一脚把这个家伙踹出队列，又冲上去大脚猛踹：“有老婆孩子还出来嫖！你还好意思委屈！好意思委屈！好意思委屈！”
站边上的潘西都没防备哈尔会暴走，连忙满头大汗地上去把哈尔的腰抱住：“算了算了哈尔，别打出什么问题来了不好交代。”
“这崽种自己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丑事吗，还好意思委屈！”哈尔红着眼睛冲潘西吼。
潘西：“？？”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潘西满脑门的问号，偏偏还没法问，只得不停安抚……
原镇长就排队在那个问话的因纳得立市民身后，见哈尔今天“好脾气”本来还想倚老卖老求个同情让他能回家（这老头还不知道他金库给刨了，屋子也被征用了）拿点棉被衣物什么的，见状紧紧闭住嘴巴，头都不敢抬。
——马库斯男爵什么时候才能来救我啊！
原镇长内心如此哀嚎。
吃完只能混个半饱的汤水，混在人群中回往房间的原镇长，忽然看见一大群人呼啦啦涌进民兵队大院。
正缓缓挪动的囚犯大队一下停了下来，不少人都满怀期望地往来人打量，指望能在里面看到熟悉的面孔，能把自己救出去……
显然，他们注定要失望了——现在的威斯特姆就是个禁忌话题，那些被派来看情况的人老远看到满镇活动的骷髅便逃得飞快；再加上有兵力的阿德拉三世和烈阳教会都按兵不动，除非第三方出现，否则威斯特姆就只能继续“沦陷”。
新领主查理&#183;雷克斯、新镇长纪棠、新上任的镇政厅文员雪莉女士、希贝尔女士，和一队轮值的治安队进了大院，跟负责这边的哈尔打了个招呼，便开始在囚犯里面挑人。
那个被哈尔迁怒的因纳得立市民因还算身强力壮的关系被挑了出来，新镇长纪棠打量了下这个鼻青脸肿的家伙，向治安队的人点点头，便有队员摘下挂在腰上的尼龙约束带，把这人双手捆上。
尼龙约束带唤醒了这个因纳得立市民糟糕的记忆，他无比恐惧地道：“这、这是要做什么？”
治安队的人只是跟着过来看管人，当然没法回答他：“别废话，老实点！”
“不用紧张，只是去干活。”雷克斯好脾气地解释，“纪棠镇长需要一些人手清理镇子里的下水道，虽然你们现在还是破坏镇子风气的在押犯，也可以得到正当的劳动报酬。”
市民：“这……”
“你不想去？”哈尔在旁边阴恻恻地来了一句。
“想去！”市民打了个寒颤，“我非常愿意去！”
雷克斯呆呆地看着哈尔，哈尔都没给他眼神，哼一声扭头就走。
玩家对搬砖任务的忍耐力是有极限的，清理累积多年污垢的臭水沟这种任务要是发出去，玩家绝壁造反……
雷克斯这个新领主手里有钱，雇佣本地人倒不是问题，但问题是……成立环卫局和垃圾站时，已经把原本靠着在红灯区干杂活、没啥求生技能、能混到两顿饱餐便已经知足的孤寡老弱招完了。
再放出布告招掏下水道的壮年镇民，压根没人来。
究其原因，是大部分镇民对现在的新领主、新镇长领导班子，并没有足够的信任；他们可以接受与新领主的人做交易，但并不一定愿意接受新镇长的雇佣。
镇民的担心非常现实，他们不太相信这帮莫名其妙接管威斯特姆的人能撑到给他们结算薪水的日子……
要是辛辛苦苦地干了活儿，还没等到领薪水新领主就被赶走了，那岂不是白忙活？
纪棠总不能强迫镇民受雇，雷克斯显然也不会接受，两下一琢磨，自然盯上了这帮吃白饭的囚犯。
挑挑拣拣的，从这千多号人里拉了几十个身强力壮的苦力出来。
在旁边冷眼旁观了半天的哈尔阴沉着脸、一摇一摆地走过来，用那副能吓哭小孩的恶棍脸嘴把被挑出来的人挨个扫了一遍，冷笑：“我知道你们这些人做梦都想着逃跑……现在你们有机会了，不妨试试。”
这帮没少挨哈尔打的人惨白着脸拼命摇头：“不会不会，绝对不会。”
“不用客气，尽管逃。”哈尔嘿嘿一笑，恶狠狠地道，“上回抓你们的亡灵挺客气的，进来的时候硬是一个残废的都没有，缺了那么点儿震慑力……这种风气我可不怎么喜欢。”
早前嘴贱了下的因纳得立市民，好悬没软倒在地……
前盗贼团头子&#183;超凶！

第99章 镇长难当
欧鳇中午时下线,到了下午四点后、活动结束了才上线。
他是在威斯特姆下线的，上来还在威斯特姆。
清晨时分的小镇街景对欧鳇没有任何吸引力，他连上线点都没出,直接传回了流放镇。
从流放镇十字街传送点出来，欧鳇随手打开个人面板，看了下自己的人物数值。
“ID：欧鳇”
“种族：亡灵”
“性别：男”
“等级：二”
“潜质值：124”
欧鳇默默关掉面板……
虽然玩个游戏像单机、离群索居得像是玩家里的隐士,但欧鳇当然也有一颗独占鳌头的心。
他这个潜质值就现在这个游戏阶段,吊打一片小朋友，毕竟现在玩家大部队还处在70~80潜质这个节点上。
但……在潜质值排行这个方面，欧鳇连前三都挤不进去……
游戏第一人纪棠,潜质值168，一骑绝尘独领风骚,嫉妒都嫉妒不来。
这也就罢了,毕竟纪棠是个连服役的部队都不能说番号的前特种兵——虽然纪棠本人从来没承认过,但不妨碍玩家们在他脑门上贴个兵王的标签。
最最最蛋疼的是,潜质值排行第二名和第三名都不能算纯玩家。
商会食堂那俩老爷叔,ID叫老耿的耿大爷潜质值141，ID叫刘师傅的伯伯潜质130。
玩家们去商会食堂刷任务啊、换材料装备啥的,只要看到他俩的数据便都特别悲愤莫名……又很不甘心这俩老爷叔不刷怪不下本那数据就飚得玩家拍马都赶不上,又不好意思冲明显不是来玩游戏的长辈级人物怒喷黑幕舅舅党。
耿大爷刘伯伯每天上线就围着食堂转,又要给全镇子的NPC做饭、又要给他们这些玩家兑换材料装备，要让玩家们牺牲游戏体验跟他们换一换,玩家也不一定肯干。
反正这俩大爷也不跟玩家们抢怪刷抢任务做,数值作弊就作弊吧……
欧鳇就对这俩食堂大爷没啥竞争的心思,每次看到他们心态都挺平和的。
欧鳇背着半袋子蚂蚱一进商会食堂的门,刘师傅看见他便热情招呼：“来了小兄弟,这次是送什么来？”
欧鳇左右看看,自己走到碗筷柜那里拿了个塑料盆，把袋子里的蚂蚱倒出来，端给刘师傅看。
“还能抓到这玩意儿？你是去威斯特姆抓的吧？”刘师傅惊奇地用两根手指骨捏了只蚂蚱起来，“哟，还挺大个！”
正忙着蒸馒头（也是速冻产品）的老耿从半开放的厨房台柜后面绕出来，在围腰布上擦了下手，也捏起一只蚂蚱看了看：“还行，老刘，这个裹点盐用油炸一下就好吃了。”
刘师傅没急着应声，而是很有工具人素质地先用了个鉴定术——他们那NPC面板上也有玩家技能面板——确定这个蚂蚱鉴定出来是白字，这才爽快地收下：“行，能用，我过一下秤。小兄弟，这次还是换声望？”
欧鳇点头。
获取《亡灵商会》声望目前有两个途径，一是来刷商会食堂的任务，二是交材料。
欧鳇练的屠夫生活技能，几乎所有出产的“产品”食堂这边都收，都不用跑来蹲任务便比一般玩家刷得快……
刘师傅收下大半盆蚂蚱，娴熟地打开工具人面板：“哟，小兄弟，加上这次你这声望就到友好了啊，可以的啊，你是第一个。”
欧鳇一直开着面板，随着新声望入账，他的声望条冲到满格、达到友好，兑换指定材料、药剂、装备、道具的选项弹了出来，还增加了个雇佣NPC的选项，顿时一阵兴奋。
要知道亡灵商会的声望并不好刷，每天发的任务很有限，不及时来蹲就轮不上。
交材料换吧，商会食堂又不像别的NPC声望那样什么材料都收——他们这里只收能用的食材。
“啥？有人友好了？？”
半开放式的厨房台柜后面立马刷刷冒出两颗玩家圆溜溜的骷髅脑袋来：“谁这么快——啊，欧鳇大佬！”
“还是被你抢先了一步啊。”长期蹲点食堂的尉迟老师遗憾地道，“我还说我刷完今天的食堂日常就能第一个友好了呢。”
“你也快了，尉迟，只差200点了。”刘师傅笑呵呵地道，“就小柳姑娘差得还多，还要一千多。”
柳萌妹子不好意思地抓抓脑壳：“哎呀，这阵子玩儿远征任务去了，耽搁了。”
欧鳇友好地冲俩女玩家点头……都是肝商会声望的同路人，每天都要撞见几次，就算没亲近到哪去，至少比较熟。
这时，又一个工具人玩家从半开放式厨房的侧门露头：“来个人帮忙提下水，水缸空了。”
“我来我来。”柳萌妹子立马活泼地跑过去。
新出现的这个商会食堂工具人，ID叫其叶蓁蓁，真名赵蓁蓁，是个御姐音的大姐，见欧鳇站在台柜外面，便冲他招呼：“你做不做任务，做就过来。”
欧鳇二话不说，立马钻进厨房。
他这个点儿上来送蚂蚱，其实也是想看看能不能混上食堂的任务……
赵蓁蓁是第二次远征任务的时候上线的，那会子玩家们关注点都在远征任务上，并没留意到玩黑幕的“舅舅党”又多了一员大将，不然的话估计玩家论坛上又要狂刷好一阵的喷贴——赵蓁蓁也是一进游戏就明显在潜质值上“作弊”的，初始潜质就有122点。
游戏时间七点半左右，留守镇子的NPC陆陆续续过来用餐。
玩家们的任务只包括餐前准备，洗碗打扫这些工作不必他们去做，有小孩的尉迟老师跟柳萌妹子招呼了一声，便急匆匆下线做饭。
柳萌妹子也不闲着，收拾收拾便准备传送去威斯特姆，接那边的烹饪任务。
“欧鳇大佬要一起去嘛？”临分开前，柳萌妹子客气地招呼了一声。
欧鳇摇头表示拒绝，转头便去了屠夫工坊……他还是不愿意跟人粘在一起玩，太麻烦了。
玩家都走了，商会食堂的叁工具人便凑到一块儿，头碰头说悄悄话。
“小赵，研究所那边是几个情况，不给你安排个帮手了？”老耿压低声音道。
“怕是不行。”赵蓁蓁道，“我这个头盔已经是卢主任想尽办法挤出来的了，现在所里的头盔根本不够用，等临床刺激的病人都在排队了。”
“确实是麻烦……”老耿沉吟了下，道，“不然这样吧，我看柳萌这个小姑娘在线时间多，人心思单纯，又喜欢做锅灶，你看，要么发展一下她。”
刘师傅摇头道：“不太妥啊，耿老哥，现在的年轻人多聪明，接触得多了，搞不好就看出问题了。总不能现实里去找这个小姑娘，要人家签保密协议吧？”
“有啥子不行，大学生毕业出来还不是要找工作，特招进去不就完了。”老耿骨爪一挥，特别大气地道。
赵蓁蓁哭笑不得：“耿叔，这个我们部门是有条例的……”
“啥子条例不条例的，我们那个时候就没这么多规矩。”老耿不满地道。
“哎呀耿老哥，时代不一样了嘛”刘师傅迅速打圆场，“现在的年轻人跟以前的年轻人不是一回事啊，脑子灵活得很。反正除了玩家还可以考虑本地人的嘛，那边是个镇子，本地人多，那我们发展一下也不是不行——”
“讲话都互相听不懂，咋个发展本地人？”老耿皱眉道。
刘师傅嘿嘿一笑，冲赵蓁蓁挤眉弄眼：“耿老哥不懂，你肯定懂，是不是，小赵？”
赵蓁蓁再次哭笑不得……
玩家对着这对老哥俩没什么脾气，她也同样没脾气，尤其是刘工，这爷叔真心比猴子还精——玩家都能雇佣NPC，拿到镇长的纪棠当然也有解决跟NPC沟通的办法；只是他们这接触NPC的目的跟玩家完全不同，有保密需要。
老耿皱眉看了看赵蓁蓁，再看看嘿嘿直笑的老刘，明白过来赵蓁蓁早就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了，老刘也猜到了，就是俩人都在那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跟他通气。
老耿也不好找赵蓁蓁麻烦，只指着老刘：“好啊，好你个老刘，啥都不跟我说，就让我在这边瞎操心！”
刘师傅只摇头笑。
地球时间下午六点，异界时间中午十一点。
骑着辆满载货物的三轮车的赵蓁蓁，出现在威斯特姆镇政厅大院正中传送点。
实为召唤阵的传送阵，除了能召唤玩家，也能召唤玩家携带的物资，只要别比两米半直径大小的法阵还大的物体，都可随着玩家一块儿传送，省去了在威斯特姆这边也弄个魔法阵冷冻库的麻烦。
赵蓁蓁之前已经来威斯特姆“踩过点”，骑着三轮车从威斯特姆的镇政厅出来，没多会儿便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镇中大道，在一栋小两层的半木头半砖石结构中古风建筑前停下。
这栋中古风建筑原本是一家酒吧，这会儿吧店门招牌、彩灯、内部的包间小隔间、酒吧柜台啥的都被拆掉了，挂了个商会食堂威斯特姆分部的招牌上去……
等在食堂分部前的纪棠等三轮车停下，便笑着上前伸手：“赵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赵蓁蓁握了下纪棠的手，又就着他的手把人扯过来，用力抱了下。
这俩人身上都有军人气质，不过赵蓁蓁显然不是一般军人，她给人的感觉更内敛。
纪棠把新换的钥匙交给赵蓁蓁，领她进门认人：“这两位是来食堂这帮忙的，这位是莉卡，这位是布鲁克。”
莉卡和布鲁克胸口上都别着杜鹃花徽章，沟通上没有障碍，拘谨地向赵蓁蓁鞠躬。
赵蓁蓁笑着朝少年布鲁克点头，看向莉卡时，眼睛有些发亮：“你们好，我姓赵，你们可以跟纪棠一样叫我赵姐。”
少年布鲁克灵感有点高，眼前的亡灵女士虽然声音轻快、态度平易近人，但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咽了口唾沫，有些畏惧地道：“好的，赵姐女士。”
“叫赵姐就行了。”赵蓁蓁还没怎么在现实中见到过这么漂亮的小男孩，薅了把这个少年人的脑壳一把。
“赵姐。”莉卡乖巧地道。
“诶。”赵蓁蓁高兴地点头，还捏了把兽人少女的脸颊，“瞧这瘦的，脸都没巴掌大了，平时有没有好好吃东西？”
“吃的，每顿都吃得饱饱的。”莉卡愈发乖巧地道。
兽人族的灵感也很强，莉卡本能地感觉眼前这位亡灵女士身上煞气深不见底，比那个经常挂着一脸凶相的哈尔还可怕……
威斯特姆百废待兴，纪棠手头还有一大堆事等着做，赵蓁蓁跑来威斯特姆也不是纯为管个食堂来的，把开店准备丢给俩少年苦力，赵蓁蓁这个食堂分部的负责人……就被纪棠带去镇政厅了。
镇长办公室，纪棠抱出厚厚的一摞纸质文档，道：“上任镇长留下来的档案，上一次做人口调查都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很多在档的人已经过世，新增的人口也不在档。现在镇民对我们的抵触情绪比较高，很多人家并不愿意接受人口普查，被文员敲门要么装不在家，要么不愿意据实告知家中人口……群众工作，还有得做。”
赵蓁蓁翻看了下，道：“这个地方没有人头税？”
“没有。”纪棠道，“莱茵王国的城镇人口税是按家庭收的，以家中最年长的男主人收入为收税基准。我琢磨着，这个税收政策是向顶层倾斜的，我翻了原镇长订的因纳得立报纸，那些贵族大家族厉害得很，一个家庭动辄几百上千人，除了最年长的男主人，其他人的个人收入都不用缴税，这里面的操作空间大了去了。”
赵蓁蓁嘿了一声，没太意外……
研究所的专家们正努力破译这个世界的文字，只能在“游戏”里无障碍阅读的纪棠录了不少读报纸的视频给专家们当参考，这些视频赵蓁蓁也接触到部分。
在赵蓁蓁看来，这个看上去貌似有一定科技含量、有成体系文明的世界吧，就是个半封建主义半资本主义的畸形金字塔社会——国王之下是封地为王的大小贵族，这帮大小贵族不但分封国土、分封人民，还捏着经济命脉；长着封建权力的根系、生出资本掠夺的枝丫，不疯狂滥用权力才怪。
“弱干强枝，难怪领主杨敢这么大胆地撕走人家一块国土。”赵蓁蓁丢开这些没什么用的档案，道，“你这个镇长有没有税收权限？”
“没有。”纪棠摇头，“不过这方面也不用担心，领主杨放权给查理&#183;雷克斯了，不干涉雷克斯对威斯特姆的治理，雷克斯跟我沟通过，这里不执行莱茵王国的税收政策，城镇居民不收人口税，家庭税也取消，我们有从政策上鼓励群众分家的机会。”
纪棠这边拿到镇长，专家组那边便紧锣密鼓地对怎么把威斯特姆打造成华夏人看异界、乃至影响异界的大门这个基本路线展开了讨论……
群众路线是肯定要走的，这是华夏人的共识。
城镇人口群众路线的第一步，是让大家庭分家——在纪棠尝试招聘更多工人失败后，这个政策更是被提到了最高优先级。
莱茵人习惯大家庭生活是出于应对税收的对策，在原生环境下，这也确实是最好的应对生存风险的方案——人多力量大，这个道理在哪个世界都通用。
但一个小社会如果全由这种动辄三代人、十几口子乃至几十口子的大家庭组成，那这个小社会就会更加倾向于保守、排外、排新。
招聘环卫工人和垃圾站工人时，因红灯区被取消，部分靠着在红灯区卖下酒小菜、提供擦鞋洗车洗衣服务维生的镇民急于找活路，就算不信任新的镇政厅能撑到发薪水的日子，为了每天两顿工作餐也愿意来报名。
等纪棠拿着专家组给的建议找到雷克斯，商量出解决镇民就业率方案，再张贴布告招青壮工人时……就没人来了。
取代了民兵队的治安队，再来个新领主一样能转型回以前的民兵队，饭碗还能端，毕竟不管是谁接手威斯特姆，都需要本地青壮来保证最基本的治安工作。
一般工人的话，前途就不好说了……就算有闲在家里没事干的年轻人想尝试，家里人也会劝阻。
“先考虑取得镇民信任这一块吧。”赵蓁蓁道，“这方面专家组给你的建议是什么？”
“招日结临时工。”纪棠道，“镇中大道的改造工作还需要大量人手，全靠玩家不现实。拿这个当突破点，面向镇民招临时性小工，按日结算薪酬，先推行半个月左右、镇民习惯来镇中大道参加工作领钱了，再开始招合同工。”
“那就先这么干。”赵蓁蓁点头，“外面还有大量乡村人口，乡村方面呢？”
“现在还搞不了乡村建设，不过可以先尝试跟乡村产生接触。”纪棠道，“专家组的建议是，趁这边秋收，不如先把粮食统购政策拿出来，解决农户缴税难的问题。”
莱茵王国对非农业人口采取的是家庭统一计税政策——平民再怎么搞大家庭不分家避税，也避不过人口更众多的贵族去——对农业人口，采取的是十一税。
别误会，这并不是说农民只要上缴一成的作物就行……而是同时向国王、教会、地方领主缴纳各一成的收入。
还不能是实物税，必须交钱。
农户需要在秋收时拿出至少五成的作物售卖给本地领主派来的粮商，卖出的钱才够缴足农税；要是当年大丰收、粮食价贱，那五成作物都不够填这个坑……
马库斯男爵统治时期，全威斯特姆的农户都必须把粮食卖给马库斯男爵派出来收粮食的管家，随便压一压粮价，轻轻松松大笔金币入账——要不这个世界的贵族都这么执着地追求封地呢！每年秋收能都稳赚不赔地大捞一票，谁不喜欢？
雷克斯取代了马库斯男爵，“当地领主”的“分成”可以取消，缴给国王和教会的那部分不能少，毕竟威斯特姆还没竖起反旗……在这个每年农户都要给削去一层皮的关键节点上为本地农户解决他们最头痛的问题，必须能迅速收拢乡村人口民心。
赵蓁蓁听了这话，沉默片刻……幽幽道：“这一步……有点难啊。”
纪棠也沉痛地点了下头。
办法是好办法，问题是纪棠这个镇长手里没钱——镇长有权支配卖地收入和税金，而这两样暂时都没影儿！
雷克斯这个威斯特姆领主倒是全力支持纪棠，但他手头也只有那几万铜币，多的一个字儿没有。
威斯特姆周边十几个村子、几千家农户，想一次性拿出资金收拢这些农户产出的作物，雷克斯手头那点铜币不顶事！
玩家解放威斯特姆的时候，红利大头都被领主杨揣走了——想从这个家伙兜里掏出钱来，难度不是一般大！
“让雷克斯去说服领主杨呢？”赵蓁蓁道。
“我试过了，雷克斯……也不敢接这茬。”纪棠语气更加沉重地道。
雷克斯是个好人没错，但好人不表示没有脑子——统购全威斯特姆领地所有农户产出没有几大千金币压根下不来，他可不认为自己在杨那儿有这么大的面子！
“好吧……那就得我们来想办法了。”赵蓁蓁头痛地摸了下自个儿的骷髅脑壳。
“这个世界，现在应该是八月份。”纪棠道，“地方领主需要在十月份前将该地税金送去因纳得立，倒还有时间。”
“那就先做雷克斯手里的铜币能做到的事吧。”赵蓁蓁点头。
接下来，这俩国家队的便开始计算改造镇中大道需要的人力、给临时工发多少日薪合适、
正琢磨如何更加有效利用雷克斯手里那些钱时，赵蓁蓁忽然听到耳边响起“叮”的一声。
这位大姐在进入《异界》前没咋玩过游戏，愣了下才想起来是“工具人”面板有提示，连忙召出面板。
然后赵蓁蓁的眼神儿就有点发直……
“赵姐？”纪棠奇怪地道。
“……我这收到条，嗯，系统提示。”赵蓁蓁面无表情地道，“亡灵商会派向塔兰坦本土外的分部属于非公益性质盈利单位，营业期间盈亏自负。”
纪棠：“……”
“意思是说，这边的食堂分部从流放镇拿食材，需要付钱……盈利的部分，由你支配？”纪棠抽着嘴角道。
赵蓁蓁点头。
两人，一阵沉默……
把威斯特姆的食堂分部归类为盈利性单位，等于领主杨默认赵蓁蓁这个“工具人”有权支配食堂分部的利润。
这，当然不是领主杨突发善心，给工具人提升自由度。
这个能以不科学的魔法手段监视着所有玩家的领主，摆明了是在暗示正在镇政厅里面“密谋”的两人：你们想用钱收民心，老夫没意见。资金自己想办法去赚，休想从老夫这儿薅走半个金币。

第100章 威斯特姆变了
拿巴伦大陆人用于区分大城市“上等人”和乡镇“下等人”的标准有两个,一是看通不通电力和煤气，二是看有没有有线电话。
有电灯照亮，有煤气取暖烧水，被询问联系方式时除了家庭地址外还能淡然地报出家中座机电话,是拿巴伦大陆大城市中产阶层的标准画像。
为什么在中产阶层前面要加上大城市呢？
因为像什加公国的卡摩尔镇、或是莱茵王国的威斯特姆镇这种小镇,就算有临近大城市的便宜（发电厂一般在大城市附近）部分街区能够通电,煤气管道和有线电话也是没法儿拉过来的——建设和维护成本都太高了,煤气公司和通信公司不可能做这种赔本生意。
如因纳得立这种一方大城，能满足电力煤气供应的也只有寥寥几个街区，电话铃声更是只能在富人区听到。
绝大多数因纳得立市民若身在外地时想与家人联系,能指望的联络手段还是只有信件和电报——后者还必须是在当地有电报局的前提下。
威斯特姆理所当然没有电报局……虽然威斯特姆也有街区通电,但邮递电报公司并不认为这座小镇产生的业务营收能够保证投资回报——这里的邮局收入只能勉强养活局长和三名邮递员,发向总部的盈余少得可怜。
不过，这十余天来，威斯特姆邮局的日子倒是宽裕了许多，大量信件在威斯特姆与因纳得立间往返，邮票都卖出了不少。
这天清晨,天色朦胧时二十三岁的年轻邮递员波沙&#183;劳瑞便披着防风斗篷出了门，赶往邮局。
这个世界的邮递行业并非国家主导，而是像电力、煤气、有线电话一样，由各国具有足够权势的大贵族包办，属于私人性质盈利单位。
各地开设的邮局就像是连锁店，局长是店长,邮递员是员工，与本地的行政部门并不产生交集,哪怕是镇长想要寄信、寄包裹,也得老老实实付钱。
波沙&#183;劳瑞进入开设在马丁街南段的邮局时,局长和另外两名老员工也已经到了。
简短的寒暄问候后，局长便开始给三名邮递员分配工作：“劳瑞，今天你进城。马特，本，你们送信去乡下。”
“嗨！老兄！”马特听了这个安排便举起双手高叫，“怎么又是劳瑞进城，怎么也该轮到我了吧？”
局长不耐烦地瞪了马特一眼：“你什么时候能做到像其他人一样不在路上耽误、当天准时返回，我就让你去。”
马特忿忿不平，终究没有再出声。
邮件有一辆马车、三架自行车，通常情况下邮递员们更多是踩着自行车往镇内、往周围乡村送信，去往因纳得立的马车一周或两周才会动用一次。
没人会喜欢往乡下送信，当局里攒够足够的信件包裹时，三名邮递员都很期待能由自己负责驾车前往因纳得立——能领到两顿用餐补贴、还能在因纳得立城里转一转，谁能不喜欢呢。
波沙在马特这个老员工嫉恨的目光下没敢表现出得意，从局里出来、去隔壁租车行牵马车时，他才振奋地一握拳。
邮局用不到马车时，会把马匹连带车辆放在租车行，也能额外增加少许收入。
在两名老员工的帮助下把信件包裹装满车厢，波沙坐上驾车位准备出发时，本趁着气咻咻的马特没注意的空档，冲波沙挤挤眼睛。
波沙不动声色，轻微地冲本点点头，抖动缰绳出发。
接下来……波沙先是去了本的家里，从本的太太那儿接过一个足有十几斤重的、用旧包袱皮裹着的包裹；又回了一趟自己家，让他的弟弟从他房间里把那个藏在衣柜里的纸箱子拿出来……
邮费是很贵的，一封信送往因纳得立就要收三个铜币，包裹更是按重量计价。
趁着进城的空隙夹带私货，是小镇邮递员间默认通行的灰色收入；要是车上空间较多，邮递员们还会提前找上一两个搭有偿顺风车的客人。
马特这个家伙喜欢吃独食，以前轮到他驾车进城时他总不愿意分润点儿好处给别人，也就怪不得波沙跟本联手排挤他了。
邮局的马车和自行车都是邮递公司总部统一配发的，车辆非常结实，马匹也不是一般马，而是混有魔兽血统的独角灰马；这种马体型矮壮、四肢粗短，马身上还覆盖着一层长短不一的灰毛，并不俊美，但脚力十足，耐力比牛还强，是城市间通行的常用马匹。
独角灰马拉着的马车出镇时，波沙又看见了那些四处游荡的骷髅——它们似乎刚从镇子外面回来，骨头上还沾着露水，在清晨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这些骷髅背着半鼓的编织袋，大咧咧的进入镇门，与马车擦肩而过时，还好奇地把那张怎么都没法看习惯的骷髅面孔转过来，冲着拉车的独角灰马直打量，发出“KABAKABA”的怪异声音。
“这马还是一级魔兽呢。”
“别想了，绿名的，没法刷。”
波沙努力地目不斜视，把马车架出镇子了，才敢朝后张望。
真不知道这些骷髅要在镇子里呆多久……虽然他很高兴新领主带来的平价好货增加了邮局的收入（很多镇民给因纳得立的亲人邮寄布料），可波沙实在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在满镇骷髅的“陪伴”下长大。
“好运总是与厄运相伴。”自言自语了句莱茵谚语，波沙打起精神，挥动马鞭。
六十公里的路程，就算是独角灰马拉的车也要走上三个多小时，波沙赶到因纳得立时，都已经快到中午了。
邮局的马车刷着绿色的油漆，再加上波沙披着的制式防风斗篷以及斗篷下的邮局制服都是最偏离的城市通行证，城门官只往这边看了眼，挥挥手便放了行。
波沙架着马车进城，先去了南大街，把本和自己的“私货”交给一家杂货店的店主——这个店主是本的妹夫，他会让自己的儿子把这些偷偷夹带的私人信件、包裹等物送到付钱的客人手上，并将部分同样不买邮票的信件包裹整理好，交由波沙带回。
波沙下了马车，把厚厚的大包裹叠在纸箱子上抱进杂货店，交代店主：“这次的不是信，是我和本自己在威斯特姆买到的好东西，你替我们摆上货架。”
本的妹夫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闻言眼睛一亮：“是那些‘亡灵布’吗？”
威斯特姆的布匹，在新领主派人在马丁街公开贩售没多久，便流出了部分到因纳得立，在底层市民间流传开来。
扎实、细密、色彩鲜艳、花纹繁复的布匹，价格便宜得不可思议，自然会引起底层市民热议；要不是威斯特姆红灯区被关闭、领主换了人、还有亡灵大白天活动的传言同样传得沸沸扬扬，早就有无数小商人带着钱急匆匆往威斯特姆跑了。
波沙有些得意地点了下头。
他攒够这一纸箱子的布匹可不容易，全家十几口人的钱都拿了出来，每天轮流到马丁街排队……除了给妻子留下五米布做裙子，其它的都给他带了出来。
本的妹夫忙不迭解开包袱皮，只看了一眼表层的布料便眉开眼笑，自信地道：“你回去时就能来拿钱了，我保证一中午的时间就能全部卖掉！”
“那就麻烦你了。”波沙笑着点头，“别忘记了，米价低于二十铜币绝对不卖。”
“放心吧！”本的妹夫把胸口拍得啪啪作响。
从杂货店出来，波沙便径直将马车驾进因纳得立邮局。
因纳得立邮局无论建筑规格还是人员规模都比威斯特姆邮局大得多，不但开设有电报局窗口，局内甚至有能停下六辆马车的大庭院——整个因纳得立领地二十多个镇子的信件包裹都会在这里中转，自然不是小镇邮局能比。
以往波沙来到因纳得立邮局时并不会有太多人在乎他，这次，他才刚把马车停好，呼啦啦一下便围了数人过来。
“嗨，劳瑞，威斯特姆到底怎么了？”
“你们那儿的新领主是个黑魔法师吗？”
“听说威斯特姆全是亡灵？”
“我有个叔叔去了威斯特姆便一直没回来，你见过他吗？”
七嘴八舌的声音闹得波沙都不知道应该先回答哪一个，正当他一头混乱时，从二楼窗口喊话的总长给他解了围：“是威斯特姆来人了吗？快上来！”
波沙向一众本地员工告罪，小跑进邮局大楼。
办公室，波沙只见过几次的总长先生关切地道：“威斯特姆的新领主有没有影响到邮局的生意？”
“呃……有的，局里生意好了不少，许多人来邮寄包裹信件。”波沙有些紧张地道。
“我是说，那个新领主有没有干涉过你们？”总长先生又道。
“没有。”波沙赶紧摇头，“新领主和……新上任的亡灵镇长，一次也没有来过邮局。”
总长先生听到“亡灵镇长”这个词儿，便脸色发白地倒吸了口冷气：“金币女士啊……威斯特姆的镇长也是个亡灵？！”
威斯特姆的新领主是位子爵的私生子这个消息，一周前就在城里传开了。
贵族有私生子这种事儿吧，在这个世界完全不能算是新闻——别说贵族了，商人、乃至收入比较可观的中产阶级都是半公开地养情妇的。
优秀的私生子被贵族或大商人父亲接回正宅、获得部分家族资源倾斜这种“励志”故事，更是比比皆是。
只要母亲别传出太过不堪的传言，比如水性杨花、出身太差啥的，贵族的私生子成为一地领主这种事并不可能引起普遍关注；要是威斯特姆的新领主不是靠亡灵上位，这事儿甚至都没资格成为因纳得立市民们的谈资。
沾上亡灵，这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各地领主欢迎施法者来建法师塔，可没有哪位领主会欢迎黑魔法师！
波沙&#183;劳瑞本地能不愿意别人将自己的老家视为洪水猛兽，弱弱地辩解道：“虽是如此……但这些亡灵也没有让威斯特姆变得更坏……”
关掉红灯区，他的妻子回乡下探亲时至少不会被一些无聊的乡民用有色眼光打量——威斯特姆之前的名气实在是不怎么样，年轻女人若说自己住在威斯特姆，在别人眼里就好像是沾着妓女的气味儿一样。
更何况亡灵们的主人，领主人雷克斯阁下还是位挺亲切的绅士，不仅把那些上好的好布匹低价卖给镇民，还给镇里那些生活无着的人提供了岗位——他们家的邻居，那个四十多岁的老寡妇在红灯区关闭后接不到洗衣活儿了，好歹还能在环卫局混到每天的午餐和晚餐。
“还能变得怎么坏呢。”总长误解了波沙的意思，悲观地叹了口气，“你别急着回去，跟我去一趟城主府，三世阁下要见威斯特姆来的人。”
波沙顿时整个人呆住。
因纳得立领的主人、阿德拉三世要见他？！
半小时后，城主府。
这辈子见过身份最高的人只有原威斯特姆领主马库斯男爵的管家的波沙&#183;劳瑞，手足无措地站在城主府的偏厅中，完全不敢抬头去看主位上那位高高在上的领主大人。
阿德拉三世大约也是这辈子第一次在自家的偏厅中接见这种身份低微的小镇平民，视线从波沙&#183;劳瑞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沾满尘土的皱巴巴邮递员制服扫到他那双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脏鞋子，不悦地皱了下眉。
要不是实在好奇威斯特姆当下的状况……三世早就让男仆把这个不体面的平民赶出去了。
“抬起头来，平民。”三世捏着鼻子道，“告诉我威斯特姆现在是什么情况。”
“是、是，尊敬的阁下。”波沙哆嗦着道，“威斯特姆、威斯特姆现在被那些亡灵掌管着，其中一位亡灵担任了镇长，前几天在镇里的街道上张贴了布告，想雇佣镇民给它们干活——”
“岂有此理！”三世怒拍扶手，“查理&#183;雷克斯居然让亡灵担任镇长？！”
波沙吓得呼吸都停了，剩下的话也不敢再往外说……
因纳得立领真正的主人是巴特莱斯家。
因纳得立领下辖的小领地，当然也属于巴特莱斯家——那些小贵族们份例内的人口税和农税，有一半要上供给阿德拉三世。
说到底……巴特莱斯家把自家的领土分出小片给这些小贵族，跟国王将领地分封给大贵族是一个用意：代为管理领地和领民，平时按规矩上供，有战争需要时提供兵源和粮食。
国王会派执政官监视大贵族，大贵族们也会派出执政官监视小贵族。
查理&#183;雷克斯通过巧取豪夺手段夺走马库斯男爵的威斯特姆，某种意义上说不过是两条狗争抢着为巴特莱斯家服务……反正都是他们家的狗，就算黑魔法师杨非常之不尊敬，三世也能勉强捏着鼻子认下。
雷克斯这个私生子占了威斯特姆，在镇长人选上居然连请示一下阿德拉三世的态度都懒得做，这就难怪三世要震怒了……
知道这一点，三世也无须再继续问威斯特姆的情况，挥退吓呆了的波沙&#183;劳瑞，便让管家去招城防队的人。
三世这倒不是要跟威斯特姆打仗……在自己家里教训不听话的狗，还不必搞到领地战争那种程度，他只是打算让城防队去威斯特姆“巡视”一圈儿、秀一下肌肉，让那个目中无人的黑魔法师和那个以为有黑黑魔法师撑腰便肆无忌惮的私生子知道谁才是因纳得立这片地儿上真正的主人。
波沙魂不守舍地出了城主府，不住向领他来的总长确认：“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先生，是我激怒了三世阁下吗？”
“放心吧，三世并非是因你而动怒。”总长拍拍这个小镇青年的肩膀，叹气道，“你早些回去，告诉你们的局长，这几天里都别让你们的家人外出。”
听了这话，波沙更怕了……
只是他一个邮递局的小雇员，再害怕再担心也没什么用，浑浑噩噩地交接了信件包裹、把要送往威斯特姆的信件都装上车，在本地雇员们的异样目光中出了因纳得立邮局。
南大街的杂货铺，本的妹夫看见邮局马车便兴奋地从店里迎出来：“我可是说话算话的人，波沙，说是中午能把货卖掉就能把货卖掉……嗨，哥们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波沙强打精神下了马车，“卖了多少钱？”
本的妹夫把波沙拉进店，抱了个装满铜币的小钱箱出来。
沉甸甸的钱箱拿在手上，波沙心里的紧张不安顿时消了大半，脸上露出笑容来。
“还有个事儿，有人想搭顺风车回威斯特姆，车上坐得下吗？”本的妹夫又道。
“坐得下。”波沙立即点头，送上门的额外收入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本的妹夫帮他们处理“私活”要收两成的劳务费，帮他们拉顺风车客人也能有铜币入账，这个胖墩墩的中年男人跑去看了下邮局马车里的空位，便立即把他的儿子叫来，让儿子去请那些希望能找到马车前往威斯特姆的乘客。
威斯特姆并没有像样的支柱产业，年轻人在镇里找不到生计，到因纳得立打工就是最好的出路；这次想搭顺风车的几位乘客便是威斯特姆镇上的人，波沙都能叫得出名字来。
一位二十来岁的姑娘便是跟波沙家住同一条街的街坊，见到波沙这个小时候的玩伴便着急地问：“波沙，我家里没有事吧？”
“当然没事了，卡洛琳。”波沙帮这个邻居家的姑娘把行李塞到信件箱上方的空处，安慰道，“我昨天才刚看见温妮姨妈去马丁街买菜，她的气色很好。”
年轻姑娘卡洛琳松了口气，提着裙子爬进车厢里、挨着信件箱坐下。
另一个小伙子跟在卡洛琳后面爬上车，嘴上还道：“我就说不会出什么大事的，不然城主大人早就派城防军过去了。波沙都还正常地往威斯特姆这边送信来，可不就证明我说得没错。”
最后两名乘客笑骂着道：“可别吹牛了，是谁担心得连续几天睡不好，还被主管骂过？”
“就是，要不是有人拉着，都用脚走回去了。”
波沙神色不像这几名同龄人那样轻松，但他也不敢把自己刚去过城主府、还亲眼看见城主阁下大发雷霆的事儿拿出来说——万一真出了什么大事，那他可负不起责任。
揣着沉甸甸的心理压力，波沙强做无事地把车厢门关好，驾车出城。
一路上，几名乘客不时趴在小窗口那跟他搭话、询问他威斯特姆镇里的情况，波沙也只敢挑好的说……
快到下午三点时，马车驶进威斯特姆。
这个时候正是市集热闹起来的时候，搭顺风车的乘客在镇门处下车，看见络绎不绝进镇赶集的农户，一个个的心里悬着的石头彻底放了下来——除了镇门大树上的彩灯没了，镇子跟上半年他们离家去打工时没什么两样嘛！
就连看守镇门的民兵都是熟面孔呢！
街上走的也都是老熟人——
“呀啊啊啊啊啊啊——！！”
在因纳得立南城区高级餐厅打工的年轻姑娘卡洛琳，手里拎的包袱掉到地上，撕心裂肺地尖叫。
另外三名年轻人也吓得够呛，紧紧地抱成一团。
挑着担子推着独轮车往马丁街走的农户，拎着菜篮子的镇民，以及……两个从镇中大道走出来的玩家，都给这惨烈凄厉的叫声吓到，全员驻足，四下张望。
发现发出叫声的是个年轻姑娘，这姑娘还惊恐万状地用手指着那俩亡灵……
“吓我一跳！”
“还以为是什么事呢，真是的……”
忙着去卖菜的农户们不满地瞪了眼大惊小怪的卡洛琳，埋怨地嘀咕了几句，继续忙自己的事儿。
被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吓得心脏狂跳的主妇，也很不满地白了眼卡洛琳。
俩亡灵发现叫声是冲它们去的，发出“KABAKABA”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抗议……
卡洛琳本人，和同样被吓得不轻的三名打工青年，都呆了……
还没把马车驾走的波沙尴尬得不行：“我不是说了吗，现在镇里有许多亡灵……害怕的话不去看它们就行了，它们也不怎么跟其他人打交道。”
惊魂未定卡洛琳&三名打工青年：“……”

第101章 镇民的纠结
大航海时代前,索伦森山脉不像现在这样被瘴气萦绕，那时的索伦森山脉不仅每年都有大量商队经过，还活跃着来自各个地区的探险团队、冒险者团队,为毗邻索伦森的威斯特姆带来蓬勃活力与源源不绝的商机。
这种盛况,自大航海时代开启后渐渐衰落。
原因有二,一是海运确实比陆运成本更低,除去需要与内陆国家交易的商队，大部分远途商队更多地选择了海运,从陆地行商转成海商。
二是，索伦森山脉已经渐渐不利通行……除去少数地区因地形崎岖或是别的原因还能勉强通行,大部分的区域,皆被厚重瘴气覆盖；不仅过路商队减少,连探险家和冒险者们也不再聚集。
到百余年前，本地成气候的旅馆酒店业者纷纷逃往因纳得立，威斯特姆也从盛极一时的商业小镇,迅速退化成默默无名的边境穷镇。
仅靠并不算太发达的农业和零敲碎打的手工业并不能解决上千户镇民家庭年轻人的就业问题,青壮年劳力外流现象自然而然成了主流。
如卡洛琳这样的小镇姑娘,大多会在十五、六岁时便会由家人找人帮忙在镇上找份工作,用薪水补贴家用；到二十三、四岁左右，婚事不能再拖了,便由家人出面安排合适的结婚对象,嫁到别人家里去——结婚前的数年,算是女孩们回报抚养她们的家人的最后时光。
卡洛琳今年二十三岁，已经在镇上的高级餐厅工作了八年。她的母亲温妮很心疼她,从去年开始便在为她挑选结婚对象,按照与家里的约定,她本该在今年冬天时才辞职回家,相亲结婚。
卡洛琳对自己的人生被如此安排并没有任何不满，毕竟她认识的小镇姑娘们大多也是这样的人生。要不是这半个月来听到太多威斯特姆的负面传闻，让她日夜担心，她也不会想着请假回来看情况——餐厅对她这样随时能替换的服务员是很苛刻的，请假必被扣工资。
与卡洛琳同车归来的三名青年也是类似的情况，他们也大多是在十五、六岁时请人介绍到城里当学徒或是进工坊，为了这次回家探亲，或多或少地付出了一定代价。
进镇门时看到镇子如他们去年冬天回家时看见过的那样平静祥和，四个年轻人都暗自松了口气……不管是不是领主换了，只要他们的家乡还能保持原样就行。
然后吧……他们就看见了光天化日下坦然地走在街道上、走在镇民中的亡灵。
镇民们显然是畏惧着这些可怕的骷髅架子的，当亡灵们走近时，哪怕是醉醺醺的酒鬼都会忙不迭避让开来。
但……也就是如此了。
没有惊慌失措，没有四散奔逃，仿佛只要跟这些亡灵们保持着一两米的距离，镇民们就都默认了这些亡灵与他们共同走在一条街道上的现实……
四名年轻人呆呆地站在路口，看着那两个最先吓到他们的亡灵大摇大摆地从他们身边穿过，出了镇门。
这两只亡灵都还没有走得多远，又有一群亡灵从马丁街的方向走出来，边走边旁若无人地发出“KABAKABA”的交谈声。
所有的亡灵腰间都插着把寒光闪闪的钢刀，有的亡灵骨头上有刺眼的伤痕，有的亡灵身上那古怪的鱼鳞甲片有明显的战斗留下的痕迹……怎么看，这些亡灵都跟和善扯不上半铜币的关系。
但街上来来往往的镇民就是不知道怕它们，拎着篮子出门卖菜的主妇甚至从这些亡灵身边不到半米的地方擦身而过。
卡洛琳瞪着眼睛呆滞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下巴不住往下掉……
“我、我得赶紧回家去看看。”一名男青年脸色苍白地出声，打破沉默。
“我也是！”另外两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应声。
“等一等。”卡洛琳见三人要散开，连忙叫住他们。
这个姑娘惨白着脸左右看了看，把三人拉到路边，压低声音道：“我、我们可别真的分散了，大家都回家去看看……然后我们再出来碰个头。”
吃苦，是最能让人成长的人生历练。
十几岁离开家门，在因纳得立最底层的环境中遭受到的歧视、排挤、欺凌，都让这些小镇青年急速成长，让他们比留在家乡或乡下的同龄人来得成熟。
虽然卡洛琳没有说得太明白，三名青年也理解了她的意思，凝重地点头，相约好再次碰头的时间地点……
镇子里的情况太奇怪了，他们没法儿不想多——如果是那个支持新领主的黑魔法师用了什么诡异魔法让所有的镇民都失去了对那些可怕亡灵的警惕，那么他们至少要保持清醒！
卡洛琳家与波沙&#183;劳瑞家一样住在北面的街区，离镇政厅只隔两条小巷。
镇子北面的街区多为房龄百年以上的独栋小楼，与马丁街一样，是威斯特姆繁荣落幕时最后一批建成的住房；那之后，垮塌或者拆除后重建的建筑便以联排平房为主，在威斯特姆变成红灯区之前，镇里再没见过新楼。
卡洛琳家这栋带着个小花园的独栋小楼里住着三代人，两个叔叔家占了二楼，她们家和爷爷在一楼。
最年长的男主人仍然在世，卡洛琳的叔叔和她的父亲可以不必缴税。但她的爷爷这两年身体越来越差，等她的爷爷去世，她们家的三位成年男人便会被认定为独立的男户主，每年将新增好大一笔缴税开支，这也是她的母亲急于将她嫁出去的原因——若等到爷爷去世，家里可就没法给卡洛琳准备稍微丰盛一点儿的嫁妆了。
“卡洛琳？”温妮&#183;梅根正在院子里的水井边洗菜，看见女儿推开院门走进来，连忙在围腰上擦了下手，又惊喜、又担忧地迎上来，“亲爱的，你怎么提前回来了？工作上出了什么事儿吗？”
“妈妈。”卡洛琳用力与母亲拥抱，“我没事，妈妈，爷爷呢？”
“你爷爷在环卫局……你真的没事？”温妮关心地道。
“真的没事，我只是想回来看看你们。”卡洛琳拉着母亲走进屋内，快速打量了下家里，看见两个小堂妹和婶婶在客厅里缝补衣物，笑着朝她们挥了下手，又左右张望，“妈妈，家里人都还好吗？”
“大家都很好……噢，你是听说了威斯特姆换了新领主的事儿才赶回来的吗？”温妮恍然道。
“是的，大家都很好？”卡洛琳有些紧张地又把问题重复了一次，“对了，你刚才说爷爷在环卫局？环卫局是什么？”
温妮了解她的女儿，到这会儿差不多猜到了女儿急急忙忙赶回来的理由，不由笑着拍了下卡洛琳的手背：“傻姑娘，你可别听外面的人瞎说。换不换领主对我们来说有什么关系，更早的时候，你爷爷还年轻时，咱们这儿的领主也不是马库斯家啊。”
卡洛琳神色不见轻松，反而越发担忧起来……难道她的猜测是对的，连她的妈妈都被那个支持新领主的黑魔法师影响了心灵？
“快别说这些了，妈妈正有好东西想让你看看。”温妮拉着卡洛琳进入房间，把她藏在柜子里的好布料拿出来，“快看看这个，多么漂亮的颜色和花纹，等你的结婚的时候就用这个做条能盖住脚踝的长裙子，你一定是最漂亮的新娘！”
卡洛琳的注意力一时间被布料吸引，光滑的表面，鲜艳的颜色和栩栩如生的印花，确实是她前所未见。
但卡洛琳完全高兴不起来，她忍不住道：“妈妈，就是这些亡灵布让你们都失去警惕的吗？”
“什么亡灵布？”温妮女士惊了，“可别乱说，这是新领主卖给我们的呢，可跟亡灵扯不上关系。”
卡洛琳不住摇头，痛苦地道：“我就知道镇里的情况不对——你冷静点想一想吧，妈妈，我在因纳得立工作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城里的夫人，她们的裙子都绝没有亡灵布制作的裙子漂亮……这种好布料，怎么可能会轻易地落到我们这样的人家手里来？”
温妮女士哭笑不得，连忙安抚道：“你也冷静一些，我的宝贝儿，这种布料可不是只有我们家有，镇上人家甚至是乡下来的菜农可都买了不少回去。你是没看见领主人的人这段时间里卖掉多少这种好布匹，如果这是为了欺骗我们，那新领主得多么亏啊？”
“如果不是为了欺骗所有人，又怎么可能把这种能在因纳得立的顶级商店高价卖出的布料卖给我们呢？”卡洛琳连连摇头，“相信我，妈妈，这里面绝对有秘密，这事儿绝对不正常。”
温妮女士为难极了……
要说像温妮女士这种小镇妇人完全不排斥如今威斯特姆这诡异的情况，那是不可能的。不说新镇长居然由亡灵担任，走出家门时时常冷不防撞到的亡灵也总是吓得她一惊一乍。
但另一方面……她也确实并不认为威斯特姆的新领主就有那么糟糕——她可是亲身在这位新领主统治下过了十来天，虽难免担惊受怕，但完全不能说比以前更坏。
“我应该一早就请人给你写封信的，这样你就不必如此疑神疑鬼了。”温妮女士纠结地道，“只是想到寄封信的钱差不多能买半米布料，我就有些舍不得……一米布只要十个铜币呢。”
“妈妈，这些亡灵布——”
“好了，亲爱的，先听我说。”温妮女士制止着急的女儿，“你妈妈可是一直在镇上生活的，镇上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比那些什么都不知道就胡乱猜测的因纳得立人清楚得多。”
“没错，威斯特姆现在的新领主很不一样，这位雷克斯先生甚至让一位亡灵担任镇长。但我相信雷克斯先生绝对——不是坏人，他对我们肯定没有恶意。”温妮女士将双手往前张开，很认真地道，“你知道吗温妮，镇中大道那些可怜人们，都被雷克斯先生照顾得很好。对那些可怜人都能如此温柔，雷克斯先生又怎么可能伤害我们呢？”
卡洛琳从听到家乡变故开始便一直紧张着家里人，还从未想过去关心镇中大道那些可怜人的命运，一时有些震惊。
在镇里长大的小孩，或多或少都见过……因年老色衰而被赶出妓院的妓女男妓凄凉的下场。
每年冬天，只要下雪，镇上的人便能听到镇中大道哪个角落里又拖出来几具这类人的尸体之类的传言……
有些人会因对红灯区的排斥而厌恶这些人，但也有人会对这种完全不能控制自己命运的人抱持同情……将心比心，谁会愿意被卖到远离家乡的遥远之地，经历过那么痛苦的磨难后又悲惨地死去？
“你爷爷去环卫局工作时亲眼见过了，那些人都被集中安置在两座大房子里，亡灵们每天会给他们烹煮食物，环卫局提供的两顿工作餐也是亡灵们准备的，他每天都会省下浓汤，装在罐子里带回来。”温妮女士笑着道，“你的婶婶会把这份浓汤加到晚餐的汤里，真的非常美味。”
不等卡洛琳追问环卫局到底是什么，温妮女士又道：“这个环卫局是新领主新开的部门，雇佣像你爷爷一样的老人、没有家人的寡妇和孤儿，每天轮流清扫镇上的街道。你来的时候注意过吗？咱们家巷子口那堆垃圾不见了，那就是环卫局的工作。”
“原本我们并不同意爷爷去环卫局，是爷爷认为他应该去看看新领主到底想在镇子里干什么……”温妮女士感叹地道，“现在那位亡灵镇长和新领主张贴公告雇佣日结薪水的小工，要不是你爸爸、叔叔们、还有你的堂哥都还没回来，你爷爷肯定会支持他们去报名。”
现在是秋收季，每年的秋天，镇里肯吃苦的成年男人会结伴去乡下打零工，或帮农户收割庄稼，或进庄园里干上个把月——会非常辛苦，但也能赚到不少钱。
像梅根家这样家风不错、人人都很勤劳的家庭，五个壮年男性去乡下吃上个把月的苦头，能赚到全家人小半年的生活费。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男人都会去做秋季零工……有手艺的手工业者、懒惰的鳏夫、酒鬼、或是家里有产业本身有工作的，便不去受这个罪。
卡洛琳欲言又止。
她很尊敬她的爷爷，连爷爷都认为威斯特姆的变化不算是坏事、新领主不是别有居心的坏人，她便也有些动摇。
“还不止如此哦。”温妮女士看出女儿的动摇，笑眯眯地道，“新领主雷克斯先生在镇政厅前面张贴了布告，他将从今年开始取消全体镇民的人口税，也不再收农户们应当上缴给他的农税。目前的威斯特姆只收取两种税，一种是商税，一种是月收入超过一千八百铜币的人才需要缴纳的高收入所得税。”
“一千八百铜币？！”听到这个数字，卡洛琳直接惊了，“那岂不是所有不做生意的人都不需要缴税了？！”
月入一千八百铜币是什么概念？
是每月能赚到十八个银币的概念！
换成金币，能换一个半还多！
通常来说，金币这种大额钱币并不会在民间流通，绝大多数人手头的钱币以铜币为主，银币为辅。
卡洛琳在因纳得立南大街的高级餐厅工作了八年，已经升成上等服务员，月收入是七个银币。
这已经差不多是服务行业的天花板了，再往上，也就是那些在大户人家的女仆还能拿得更高一些——在威斯特姆，七个银币足够让四口之家精打细算地过上一个半月；若是在因纳得立的话，只要不用煤气、老老实实烧煤，撑上一个月也没问题。
但就算是大户人家的女仆，也没有说能赚到金币起步的月薪的……能混成女管家还差不多。
“至少你爷爷是不用交税的，环卫局的月薪是八百铜币。”温妮捂着嘴笑。
卡洛琳下巴差点掉下来——老人和小孩就能做到的清扫街道活儿，居然比她在高级餐厅领的月薪还要高？
“那环卫局的工作岂不是抢破头？”卡洛琳惊奇地道。
“不太好说……反正你爷爷去的时候没有人抢。”温妮神色复杂地道，“大家都觉得这是骗人的伎俩，又担心新领主等不到发给大家薪水就会被赶走……要是确实能领到钱，我和你的婶婶们也会去报名的。”
这话就暴露了温妮女士真实的心意——她其实也不是非常坚定地认为新领主很可靠，能一直统治威斯特姆……虽然她自己是这么期待的，可领主更替这种事儿，她这样的小镇妇人又怎么可能说了算话呢。
卡洛琳仔细想了想妈妈告诉她的情况，也跟母亲一样纠结起来。
很明显，新领主雷克斯先生确实是位仁慈的绅士，如果威斯特姆能一直被这位先生统治，那无疑对所有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都是好事。
可是……这位雷克斯先生，确是因得到一位可怕的黑魔法师支撑才成为领主的，要不是那些满街跑的亡灵抓走了原来那个把威斯特姆变成红灯区的镇长、赶走了马库斯男爵，那么雷克斯先生就不会成为威斯特姆的领主。
接受雷克斯先生的统治，就必须习惯那些亡灵的存在。
“好运总是与厄运相伴啊。”卡洛琳长叹着，说出了波沙曾经感慨过的那句莱茵谚语。
被镇民们如此心情复杂地惦记着的雷克斯本人……这会儿正面无表情拿着一份合同发呆。
杨亲自来到镇政厅找他的时候雷克斯还以为杨又有什么想法让他去落实，结果杨二话不说塞了个合同过来。
这个合同……是杨身为塔兰坦领主，与下辖（没错，杨秋已经当因纳得立领主不存在了）领地威斯特姆领主查理&#183;雷克斯的商品物资长期供应合同。
合同上列出的，都是杨秋自己在地球位面搞定的、能长期稳定供货的百货商品清单。
比如，目前最受欢迎的窗帘布……
那家转型做网红爆款成衣、在淘宝上跟无数同行厮杀的纺织厂还积压着几仓库的存货，得知杨秋这边希望能稳定供货时，视频那头的老板当场拍胸脯保证杨秋这边要多少货他们就能出多少货，自家库存出完了还有同样被电商打得丢盔弃甲的同行等着被拯救……
比如，不如窗帘布名气大、但实打实“刚需”的塑料制品——供货的塑料厂是一家化工企业的下游单位，不管生产线开不开工反正原料是准时准点地塞过来，塑料厂负责人为了打开销路连印度客户都在谈，杨秋这边可比印度人好打交道得多……
杨秋搞定窗帘布和塑料制品的供货商，还没自己去找下一家呢，原先合作过的监狱企业（……）自己就找上门来了；还不是自己来，是带着一票苦于销路的兄弟单位一起来……
一般人并不了解的监狱企业，其实在华夏国内规模很惊人，不说全国，就G省本地的监狱企业就代加工着包括服装电子家具机械零件等等劳动密集型制品，杨秋原先找监狱企业买的那点子腰包背包不过是九牛一毛。
总之——不是杨秋小气不肯把揣兜里的黄金拿出来收买威斯特姆民心，而是在购买了传送阵所需的魔法材料、全额支付了道路工程器械款项、又付了各厂家长期供货的订金后，已经花完了。
这个世界的金币不纯，十克重的金币只有60%~70%的黄金，其它都是合金，杨秋拿了金币金饰，还得自个儿用魔法“提纯”了才能拿去地球位面使用，总量缩水，压根就不经用……
两袖清风、连下个月用超低价从本地厂家进速冻面食的钱都拿不出来的杨秋，依然稳如老狗。
“所有商品我统一给你低于市面成交价两成的批发价。”放下茶杯，杨秋双手在桌面上交握，淡定地道，“除了布料和之前在本地售卖过的商品，新增商品的零售价你都可以自己定。盈余多少我不管，你只要保证我的货款到位就行。当然，我不要铜币和银币，只接受金币结算。”
雷克斯表情呆呆的，一副完全回不过神来的样儿……

第102章 领主杨的意图
2块4进价的窗帘布,100米布的成本是240块钱，八折卖给雷克斯，就是800铜币,0.8个金币。
这世界的金币不纯,视铸币的国家或个人良心而定，含金量在60%~70%左右,0.8个金币按最低含金量60%算,也有4克多的纯金。
240块钱换4克纯金，要啥自行车……
批发价一块钱一个的塑料杯碗（无任何印花的基本款，有印花的塑料杯碗批发价要贵一到两毛钱），五铜币两个,换算一下就是1000块RMB的塑料杯碗能换回2500铜币,等于2.5枚金币,自行提纯一下,至少也是十五克重地球标准的黄金……
纽扣盒针线盒的成本、利润与塑料杯碗相近。
毛巾赚的也不差,2000块RMB进货的廉价毛巾约莫能换回来三十克重地球标准的黄金……
再加上这次监狱企业供货的新增商品,不夸张地说，要杨秋啥也不干专心赚钱,给他多点时间他能把莱茵王国全国的黄金储备都给端了……
杨秋当然不会为了赚钱耽搁正事，那叫本末倒置,不过要扩大烙印矩阵、增加地球玩家精神锚点，没有钱也是万万不行的。
他自己没功夫来干赚钱这种闲事,那就让工具人来干……
见雷克斯拿个怀疑人生的懵逼脸对着自个儿，杨秋微微一笑,道：“你在困惑什么,雷克斯？”
雷克斯猛然回神,惶恐地低头看了眼合同上列出的商品和单价,声音都有些发颤：“这……我不太能理解，杨，你的意思难道是……让我做个商人？”
“当然不是，我只是给你一条赚取经费的渠道，让你能更加从容地把威斯特姆经营成你理想中的模样。”杨秋微笑着道，“没有钱是什么都做不成的，尤其是取消人口税和属于你那份农税的公告都发出去后。”
雷克斯面色一红，悄悄把脸别开……
未跟杨商量便张贴出免税公告，确实是有雷克斯的私心在——他也知道这种“政策”有多天真幼稚，他害怕被杨反对的话他自己会没有坚持己见的勇气。
若杨指责他还罢了，偏偏杨摆出的是这种知道他任性，也能容忍他任性的态度……反而让雷克斯十分不好意思。
“我喜欢理想主义者。”杨秋收敛笑容，正色道，“阴谋家和野心家或许有他们独到的魅力，也更容易成为赢家……但在老夫看来，无论阴谋家还是野心家，取得的胜利都不过是一城一池之胜，与真正的胜利有着本质上的差距。”
“而这，是我选择你的主要原因。”杨秋对雷克斯露出个长辈看待优秀后辈的赞许笑容，“理想主义者是离胜利最远的一位，却也是离真正的胜利最近的一位。像你这样充满干劲的年轻理想家，究竟会带给威斯特姆带来怎样的变化呢？我会很期待。”
雷克斯下意识挺直了腰，神色也郑重起来，认真地考虑了下才回答道：“我……并不敢承诺什么，我只能说，我会尽我全力去做。”
这个年轻人放下合同，站起身、从桌子后面走出来，低下头，深深地一鞠躬：“感谢你……给我这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杨安排他来当这个威斯特姆的挂名领主，并不算什么。
杨能让他上位，当然也能让他滚蛋。
说白了……他这个所谓的威斯特姆领主，跟一般公司的雇员没什么不同，不过是杨需要有这么个人出现在这里罢了。
把这些来历不可知的神奇商品销售权交给他，才是真正的放权，和信任——任谁来售卖这些商品都必然大赚，财富与权力的相加，更能让人滋生野心。
杨秋笑着点点头，又摇头，深深地看了雷克斯一眼，别有深意地道：“你已经证明了你自己了，雷克斯。你需要的，是找到一条符合你的理想，又能走得通的路。”
雷克斯直起身，坦然与杨秋那似乎能看穿他的深沉目光对视，坚定地点头：“我会的，杨。”
雷克斯的理想，是超越他那个子爵父亲。
在他没有机会、找不到头绪去达成自己的理想时，他只能茫然地追求力量，冒险地在阅历不足、精神历练不够的状态下接受进阶洗礼。
杨秋把这个机会送到他面前，他终于得到能与他的父亲竞争的资本，他爆发出如此之大的热情，是很正常的事。
杨秋笑着冲雷克斯点点头，用手示意他在合同上留下名字。
他可不是一时兴起就把这么肥的财路送给雷克斯……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他已经考察过雷克斯、而雷克斯也确实证明了自己，这份合同才会出现在雷克斯面前。
毕竟……理想这个东西谁都能有。发宏愿嘛，动动心、动动嘴皮子的事。
唯一的问题是，绝大多人混淆了理想和白日梦的界限。
每天刻苦读书、多玩会儿手机都会觉得羞愧的学霸，想上清华北大是理想。
天天拿着手机玩农药聊QQ跟网线那头真假不知的小姐姐撩骚、成绩连班级前三都进不去的学渣，想上清华北大就是白日梦。
简而言之……能为之持续付出努力、并在某种程度上抛弃了低级趣味的人，才有资格谈理想。
雷克斯从未展现过统治才能，智商、手段，也并不显得比塔特尔或潘西高明。
但他在被推到领主这个位置上后，并没有得意于自己高人一等、急着卖弄权威；守着数百名各有风姿又任他予取予求的年轻男女，也没有妄自把这些空有美貌又无力反抗他的人视为私人财产。
这，才是雷克斯赢得杨秋信任的根本。
犯前一类毛病的人，说白了就是看不清自己真正位置、拎不清自身几斤几两的糊涂蛋，这种把别人的施舍误以为是自身的强大、还因此露出尾巴的蠢货，做不成什么事。
犯后一类错误者更不必提——轻易输给原始本能、屈服于下半身、甘愿自降进化等级当个JJ宿主的人，比起做成事情更擅长甩锅和推卸责任，杨秋可不需要这种废物。
能避开这么两个最容易坏事的毛病，雷克斯就算不能符合他的预期，差也差不到哪去。
这边，杨秋还要花点功夫给雷克斯打鸡血、激励鼓励这个小年轻坚定执着地追逐他的理想；那边，对付纪棠那帮国家队的，杨秋就不费这么多事了……直接一个“系统公告”发过去完事。
帮着纪棠忙活了半天的赵蓁蓁又听到耳边“叮”的一声，低头看了眼面板，再度陷入沉默。
“赵姐？”纪棠回头看了眼。
他们俩这会儿正在镇中大道南面靠近镇门的路段主持沿街建筑改造工作，（异界时间的）早上雇佣日结薪水临时工的布告发出后镇民们表现出了很大的热情、没多会儿就来了上百人；纪棠也不浪费时间，立马让文员们充当翻译、把这些愿意当临时工的都拉了过来，不过小半天的功夫，就拆除了两家酒吧内部乱七八糟的隔间夹墙，这会儿都拆到第三家了。
赵蓁蓁左右看看，那些能听懂他们对话的文员都没在附近，便把纪棠拉到一旁，复述了一遍她新收到的公告内容。
纪棠听完，骷髅脸恨不得做出个囧字表情来……
“这家伙……到底是有多懒！”纪棠控制不住吐槽之力，“他是指望我们把事儿都给他办了吗？！”
要说之前收到的系统提示还只是暗示他们这帮国家队自己解决收买民心的资金问题，这回的公告就十分图穷匕见了：
领主杨直接给赵蓁蓁这个亡灵商会的分部负责人发了个物资清单，速冻食品泡面腌制品面点糕点软糖硬糖等等被外卖软件降维打击的即食类商品，盐巴辣椒花椒胡椒大蒜豆蔻等等香辛料、甚至还有被老干妈锤爆的十三香，全在清单上！
赵蓁蓁这个分部负责人可以先拿货、后付款，领主杨只接受金币结算！
别人不清楚领主杨拿出的这些商品是从哪来的，纪棠和赵蓁蓁还能不清楚吗？
算一下这些食品在地球位面的零售价，再换算一下这个异界位面的货币汇率……纪棠就很想把奸商两字贴到领主杨的脑门上！
这个“游戏”的幕后黑手应该是很缺钱的，从领主杨倒腾到“游戏”里的这些淘汰货下架货就能看得出来。
有能耐当位面倒爷，没问题，这是你的本事；可你这倒爷当的，就干个搬运工的活儿、其它的就全甩给别人了？！
赵蓁蓁没有急着发表意见，思索了会儿后，道：“这个领主杨……用意很可疑啊。”
“不就是逼着我们捏着鼻子也得给他当捞金工具人吗？”纪棠恼火地道。
“不。”赵蓁蓁摇头，黑洞洞的眼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过，“我指的是，他明知我们是什么人，还让我们拿到镇长职务，让我们接触本地人，让我们有通过贸易获得大量本地货币的机会。”
“这种全然不防备的放手态度，和现实里‘目标’的滑不溜手加在一块儿……很难让人不想多。”赵蓁蓁说到这儿，顿了顿，神色古怪地道，“更重要的是，他让你，与雷克斯共事。”
“……赵姐，说通俗点。”纪棠面无表情道。
“还不够明白？你才刚当了几天玩家镇长，雷克斯就受你多大影响？”赵蓁蓁耐心地循循善诱。
纪棠困惑地抓了抓光溜溜的骷髅脑袋，忽然想到了什么，嘴巴大张。
“他不可能不知道你用你的方式影响着雷克斯这个本地土著，也不可能预计不到雷克斯与我们高密度接触后会发生什么样的化学反应……”赵蓁蓁冷静地道，“领主杨明知如此，却还是这么做了，我有理由认为——这个人，似乎想借我们的手，在这个异界召唤红色幽灵。”
纪棠的嘴巴张得合不拢了都……
“领主杨，绝对是华夏人。”赵蓁蓁沉声道，“更大可能，领主杨就是‘目标’，他们从始至终，就是一个人。”
现实中，娴熟地联络超市、联系厂家的是“目标”。
“游戏”里，领主杨有意无意促成纪棠与雷克斯的共事，又在随后给跟纪棠一个来历的赵蓁蓁大开方便之门。
摒弃异界穿越、华夏同胞玩个游戏就跑到异界世界当骷髅这些夺人眼球的因素，只单看领主杨本身的行为，确实很像是华夏人的思维模式——华夏人可不讲什么用宽容原谅感化世界，对非暴力不合作这种软弱抵抗更加嗤之以鼻，华夏人是勇于武装造反的！
这个异界这种乱七八糟的国王贵族并存、宗教教派林立的病态现象，非常需要召唤红色幽灵、狠狠地革一下命！
“‘游戏’里毫不防备、坦然放权，是因为他需要我们主观上积极地帮他做事。现实中滑不溜手，是因为他的跟脚是华夏人，他不想被我们发现他的真身。”赵蓁蓁做出最终结论，顿了下，失笑摇头，“这家伙，算盘倒是打得精明。”
纪棠一脸懵逼。
异界召唤红色幽灵什么的，纪棠接受起来毫无违和感……越是了解威斯特姆、了解因纳得立的畸形社会结构，他就巴不得明天就成立异界党支部。
让纪棠懵逼的是，他一想到能用魔法改造地形、能硬生生在流放镇前弄出条黄土路的异界魔法师居然是也华夏同胞，居然也能在地球上晃荡，他就感觉脑袋发胀……
“赵姐，这可不光是异界这边的问题，这事儿……问题很大啊！”纪棠冷汗都下来了。
“确实问题很大。”赵蓁蓁叹气道，“这人的存在太特殊了，当地派出所不便出面登记报备。”
纪棠：“……”
“放松点，跟你开玩笑呢。”赵蓁蓁一乐，道，“目前为止，我们这个神秘同胞在现实里面表现还是很守序的。既然他希望我们这些人自带干粮给他出力，那么我们在这个‘游戏’里面的作用越重要，他在现实里面就会越遵纪守法，倒不必急于将他当成安全隐患。”
纪棠纠结半响，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现在嘛，要展开工作的第一步就是要让我们这些干粮党更重要了。”赵蓁蓁豪迈地一挥骨爪，“输出意识形态这种事情咱们还是第一次干，可得做得漂亮点。”
纪棠差没脚下一滑……
怎么说呢……他总觉得自己以前给当成刺头就挺冤枉的……跟赵姐一比较，他觉得自己可老实了。
拿着合同走出镇政厅的杨秋，忽然驻足。
片刻后，杨秋脸上露出个神秘的笑容……又很快收敛，脚步愈发轻快地回往住处。
华夏同胞的脑瓜子确实没有让他失望，态度做到位，人家就把他的意图猜出来了。
单纯无辜的玩家们，并不知道一个简简单单的周六、半个晚上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多少影响整个游戏“主线剧情”走向的大事儿……
地球时间十一月二日，周六晚上九点。
游戏里的天色进入黄昏，威斯特姆镇政厅大院的传送点便不时闪烁白光，不少蹲流放镇的休闲党都忙不迭传了过来、准备在这边混到天亮。
尉迟老师玩得十分咸鱼，经常掐着点儿的上线做任务、做完就下线，还是第一次传到威斯特姆这边来；出了传送点，便惊奇地左看右看：“哦哟，哦哟哟哟——这边场景真的很厉害啊。”
“早跟你说过这边地图很安逸的啦。”柳萌妹子笑道，“等游戏里的白天时过来截个图，发朋友圈里说是在欧洲小镇旅游拍的绝对毫无破绽。”
“还是有区别的，你看这墙面连腻子石灰都没抹，再怎么着也不像是旅游景点。”尉迟老师看过场景，又好奇地打量正各自归家的镇民们，“这里的NPC也太多了吧，比流放镇多了好多啊，这么多NPC都不发任务的？”
“不发。”柳萌妹子大声叹气，“也不知道是这边的NPC任务机制没实装呢，还是要有什么前置剧情，我都过来转悠好多回了一次也没触发到任务，能在这边接到的任务还是那些老面孔发的。”
“那估计是没实装了。”尉迟老师道，“算了，镇里面没任务就没任务，欧鳇不是说这里的蚂蚱又多又好抓吗，抓点回去明天换声望也行。真是活见鬼了，我还以为亡灵商会声望到友好能直接雇佣NPC呢，居然还要额外支付声望去买道具的。”
两人一路聊着天出了镇子，往麦田方向行去。
她俩离开不久，特意等了会儿才传送的欧鳇，也出现在威斯特姆传送点。
这家伙看似慢条斯理、实则提心吊胆地挪出镇政厅大院，左右看了下确认尉迟老师和柳萌妹子不在，这才松了口气。
尉迟老师人挺好的，跟他请教怎么快速刷到能雇佣NPC的声望值时他实在不好意思撒谎。
“那地方今晚不能去了。”欧鳇面无表情，内心叹气，站在镇政厅门口犹豫了会儿，默默走向镇中大道。
经过一条小巷时，欧鳇眼角余光看见黑乎乎的巷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下意识驻足。
一转头，欧鳇便看见巷子深处有个人正扒在一户人家的墙头上。
对于亡灵来说完全不会造成视觉障碍的黑暗中……那人似乎寄希望于欧鳇没有发现他，两条胳膊依然扒着人家的墙头、两脚离地悬在半空，保持着一动不动的翻墙姿势，紧张地瞪着欧鳇。
看到这一幕的欧鳇，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任务！
触发到隐藏任务！
下一秒，欧鳇便蹿进巷子里，两眼发光地冲向那名试图趁着天色昏暗闯空门的小偷……
“啊——！！”
这个自作聪明、认为在黄昏时作案比较安全（白天怕遇到人，晚上怕遇到亡灵）的小偷，没跑出十米远就被摁在了地上。
就在欧鳇把抓到小贼误会为隐藏任务的时候……趁着黑夜尚未来临，一大群玩家齐刷刷地集聚在流放镇第二大街、行者公会广场上。
未来的血盟党拉轰哥、秦冠等人，坚定的散人党熵不增、爱拼才会赢等小团队，尽数露面。
见人到得差不多，跟在场的人都没太大仇恨值、都能和平交流的熵不增主动站了出来：“每周活动本的开放时间只有三个游戏里的晚上，第一个晚上的情况大家也很清楚了，就算是最简单的哈尔心魔本也很难拿下。”
“整晚整晚的团灭，我估计没人会喜欢这种游戏体验。我的建议是，大家齐心协力先拿下首杀、拿到可靠攻略，这对我们全体玩家都有好处。”
讲完开场白，熵不增便淡定地退下……她只是倡导人，可不认为自己有那本事调解拉轰哥和香草大佬之间的矛盾，还不如让他们双方自己协商去。
“我没意见。”拉轰哥大度地道，“大家都认同的话，我们这边的高手都可以出战。”
“我也没意见。”秦冠也道，“有攻略和没攻略是俩码事，先拿下第一个心魔本的首杀好歹能让大家有信心继续开荒。”
熵不增满意点头。
这俩玩家大佬表态得这么爽快、这么毫无芥蒂，当然不是他们合作攻略的心有多诚，而是他们自己确实也不太扛得住频繁团灭下低落的士气——都是自己人的开荒团队，出了问题甩锅也不好甩、掐架也不好掐，死活都打不过去那就离散团不远。
带了个散人队的爱拼才会赢没出声，自己直接站了出来……他的小团队里就他一个能打，他自己出来参与就完事了。
没啥反对的声音，熵不增便又再次站出来，按各方出的高手玩家职业分队。
按理说有妙笔生花和冥风淳朴在场，轮不到熵不增做这事，但人家那俩都在避嫌，也只能她多沾点手了。
很快，潜质值在玩家集体（排除工具人）位列第一梯队的高手玩家组成的两只开荒队，便拉了起来。
这二十二人装备之精锐，只看武器都看得出来——就没谁腰上插着大路货白板钢刀，最次都得是白字装备里面高攻击高暴击的极品。

第103章 哈尔像个人了？
流放镇镇政厅,坐在高背椅上的哈尔单手撑在扶手上、手掌托着腮，微微低头，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自己的影子。
透过变淡的影子,他能看见两个重叠在一起、但又能分别看个清晰明白的重影画面。
画面中的亡灵如昨晚一样，正与他心中的魔鬼战斗。
与昨晚有些许不同的是……这些亡灵的战斗更有章法,不像昨晚那些亡灵那样乱打一气。
拿着盾牌的亡灵懂得限制“吉姆”的动作,拿着长剑、匕首、长刀的亡灵懂得攻击“吉姆”的下肢，还有那些拿着粗木法杖的亡灵,会使用粗浅的黑魔法来延缓“吉姆”的动作。
哈尔并不困惑杨是如何让这些脆弱的亡灵懂得使用战斗的技艺、甚至连粗浅的黑魔法也能施展出来,他和塔特尔、潘西私底下早就得出结论了，这些可疑的塔兰坦亡灵绝不是普通亡灵，很可能是杨从某个未知魔界召唤而来的大恶魔,不然的话没法解释这些亡灵拥有接近乃至超过一般人的灵智。
哈尔困惑的是，这些来历神秘的亡灵应当知道异化精神领域里的怪物不过是某个人扭曲精神的投影，就算将其击杀也没有任何意义，它们为什么还热衷于做这种无用功呢？
若它们有某种执着、非消灭异化精神领域中的怪物不可,那袭击他本人不是比跟扭曲精神投影过不去更靠谱吗？
总不可能,这些亡灵这么执着地在他的扭曲精神投影进进出出,就是为了羞辱他吧……？
哈尔想到这点时，忽然觉得这搞不好才是真相。
但想想这些亡灵在他的扭曲精神投影里面死得那么惨……他又觉得不太像。
这些不惧死亡的亡灵还是会规避死亡的，他提刀砍它们时，它们总会全力逃跑。
算了，还是别试图去理解这些家伙了。
哈尔闭上眼睛缓了缓，过了会儿才再次睁开满是血丝的双眼，疲惫地看向重影。
他已经麻木了。
反正最难堪的一面都让这么多亡灵看过了,杨那个家伙更不用说……就像是被迫果奔的人一样,一开始还各种狂躁羞耻,习惯了么，感觉也就那样。
他甚至还有心情对亡灵们的进攻策略品头论足……当拿盾牌的亡灵试图用身体卡住“吉姆”时，哈尔便忍不住吐槽了句：“太蠢了吧白痴！那小身板儿做得了什么？”
哈尔还没吐槽完，这个冒进的亡灵便给“吉姆”那沉重的三重身压散架，化成白光消失。
“保持距离才对——还上？！”
另一个拿盾牌的亡灵冲上去想把战友掉落的东西捡起，结果被“哈林顿叔叔”一巴掌拍没掉。
哈尔“啧”了一声。
两个拿盾牌的挂掉，其余的亡灵倒也反应过来不能硬抗，迅速散开、靠黑魔法的迟缓效果与“吉姆”兜圈子。
哈尔看得不住摇头。
亡灵们执着地攻击着“吉姆”，这种策略实在很蠢。
这只因哈尔扭曲的精神而生的怪物，“吉姆”是主体，“哈林顿叔叔”和“奥莉芙”是“吉姆”的延伸。
两方人马开战，谁会先去咬最硬的骨头？当然是先从最弱的地方突破。亡灵们若真想击败这只投影怪物，应当优先进攻“奥莉芙”和“哈林顿叔叔”才对。
三、四分钟左右，这队亡灵便被逐一击破，集体团灭，重影消失。
另一个重影画面中的亡灵，在执着地进攻了“吉姆”十余分钟后，似乎总算察觉到它们的进攻策略有问题，转而尝试性地攻击“奥莉芙”。
可惜，它们更换进攻策略晚了一些，拿着粗木法杖的亡灵精疲力尽，已经无法施展黑魔法迟缓“吉姆”的动作，仍然是团灭下场。
哈尔看着这些亡灵顽强地在化为白光的最后一刻仍然努力尝试着在他看来纯属徒劳的进攻，心情莫名复杂。
他真的不懂这些亡灵为何要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即使成功将其击杀，只要虚空之境还在，他这个“本体”还在，这个怪物仍能无限复生。
“……真蠢啊。”哈尔自言自语，“果然是些没有脑子的家伙。”
一个多小时后，哈尔都有些昏昏欲睡时，这些亡灵再度卷土重来。
又一个多小时后，这些亡灵再再次出现在哈尔的异化精神领域。
哈尔第四次在重影画面看见这两队亡灵时，塔特尔和雷克斯都睡熟了，屋里只有他一人还清醒着。
来来回回的都是这两队亡灵、没有其它。
它们的争吵、讨论、互相打气，哈尔都听得清清楚楚，甚至……记住了部分亡灵的名字。
这些格式怪异的“名字”，有那么几个哈尔还感觉有些耳熟，像是听过不少次；只是他从前并不在乎这些亡灵、还恨不得早点儿摆脱杨和这些家伙，便没怎么往心里去。
他对这些亡灵的印象长期停留在片面而单薄的疯狂，混乱，不可理喻——而现在，哈尔像是猛然间才发现……原来这些亡灵也是有悲喜的。
它们并不像它们那统一的骷髅外表那样千篇一律，它们各有各的性格。
有的亡灵怯懦软弱、容易退缩，有的亡灵乐观积极、喜欢蛮干，有的亡灵沉着冷静，聪明稳重。
这些各有性格的亡灵，在拿着粗木法杖的亡灵指挥下，齐心协力地与他心中的魔鬼战斗，没有谁质疑这么干到底有没有意义，也没有谁当了逃兵。
哈尔怔怔地看着它们，脑子里的念头开始翻涌。
是啊，它们只是在做无用功，击败虚空之境中具现化的扭曲精神投影根本就毫无意义。
但……赢，又何尝不是意义？
人这一生，有多少付出是有意义的？
他自己不也做过许多无意义的事吗？
想赢，为想赢而付出，本身就是一种意义了。
疲倦至极、精神处于微妙放松状态下的哈尔，忽然感觉浑身一松。
哈尔一愣。
似乎……有什么长久压在他心底的东西被移走，他只觉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哈尔慢慢地坐正，难掩惊奇地看向自己的身体。
连续两个晚上没有休息好的疲惫在快速消退，他能感觉精力正快速回到他的身体里。
不光是肉体上的轻快，精神上，他也感觉前所未有的清明。
就像是充足的睡眠后自然而然地醒过来那样，精力充沛、精神充足，浑身都是干劲。
屋内的光线并不算充分，挂在墙壁上的马灯只能照亮离墙面四米内的区域，稍远点儿的地方都笼罩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但这会儿哈尔像是视力忽然间增强了，一样，连躲在立柜阴影下的、紧贴着地面的蜘蛛都看得一清二楚。
哈尔呆了呆，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的灵感……提升了！
他的精神力也在提升！
高阶施法者强大的精神力才能达到真正强化肉体的功效、完成身体能力上的超凡蜕变；没有迈入高阶的施法者，和哈尔这种职业级，也只有在灵感和精神力提升时才能享受到肉体被反哺的短暂快感。
一面欣喜莫名，一面，哈尔又感觉心头有什么地方隐隐作痛。
原来如此啊……原来如此。
原来他自己一直都知道自己身上的问题到底在哪的。
他并不是真就哪里比不上别人，他吃过的苦头早就足够抹平那点儿天赋上的差距了，他本不该连“门”在那儿都找不着，他本不可能让雷克斯那种比他年轻十岁有余的毛头小子骑在头上……
一切都只是因为——他自己放弃了。
他自作聪明地把一切事物都分成有价值，和无价值。
一切即使拼尽全力也不可能做到、即使狼狈地赢得胜利也没有任何意义、即使做成功了也看不到任何好处的事，都被他自己认定为无价值。
他把自己那无能、懦弱、畏缩、怯战的一面，全都藏在了“不做蠢事”的“精明”之下。
他其实可以救吉姆的——当时吉姆那些让大家去当工人、走正路的话，会为吉姆带来危险，帮派里的人已经开始对吉姆不满……别的少年看不出这种暗潮涌动，他怎么可能看不出？！
他可是玛克斯韦尔家的少爷，懂事的时候就在学这套东西了！
他对不起哈林顿叔叔，可那时其实也不是没有补救的办法——他只要转过头去，负起对婶婶和小堂妹的责任，用上十年、二十年的时间为自己的年少轻狂赎罪就行了。
但他没有那么做。
他用自己有远大理想、要出人头地、不能被女人孩子拖累的想法糊弄自己，说到底，不过他自己不敢去面对太过沉重的压力罢了。
奥莉芙……也一样。
他本可以拉她一把，哪怕不是从爱慕者的立场出发。
哈尔怔怔地对着重影发呆，他眼里没有看那些亡灵，从他眼前晃过、不断在他脑子里反复出现的，不再是那些痛苦得不堪回首的过去，而是……丑陋的他自己。
不是他被迫当个人渣、当个恶棍，他没有那么悲情。
没有人逼他，只不过是他自己觉得当个人渣，当个恶棍更轻松一点罢了。
“这就是，直面自身吗……”
哈尔放松紧绷的身体，再度将手肘支到扶手上，用手掌托着下巴。
他的身体没有任何不适，只有前所未有的轻快。
只是心中很痛，痛得他连痛苦这个情绪都无法以任何表达形式宣泄。
杨没有说错，连直视自身都无法做到的自己，确实没有资格自称……强。
重影画面中的亡灵还在与他那扭曲的精神投影出来的魔鬼战斗，经过反复数次的团灭教训，它们的进攻节奏更像样了，还取得了初步战果……“奥莉芙”的残躯，被它们消灭了。
亡灵们很兴奋，大声地互相打气、更加积极地发起进攻。
哈尔的视线，落在画面中缓缓崩解的“奥莉芙”残躯上。
“对不起……我，其实没有资格爱慕你。”
“更没有资格，将你留在我的心中。”
雷克斯打着哈欠醒过来时，天色已经变亮。
“又是整晚都没有亡灵找我吗……”雷克斯心情复杂地看了眼窗外，他都已经做好准备了，居然反过来被吊着胃口，这感觉就很蛋疼。
收回视线，雷克斯便看见了……哈尔的脸。
雷克斯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哈尔是个很不好相处的、侵略性很强的人，哪怕他给人好脸色，看人的眼光也像是在衡量别人的价值。
但这会儿吧……雷克斯对上斜对面椅子上的哈尔投过来的视线，居然觉得这家伙变得像个人了……
“看够了吗？”哈尔不快地道。
“失礼。”雷克斯连忙侧过脸。
估计是他睡糊涂了，这个盗贼团头子啥时候像人过了。
“去吃点东西，就回去吧。”哈尔扶着扶手站起。
从镇政厅出来前往生活巷的路上，他们叁再次遇到三三两两前往十字街的亡灵。
这些亡灵的态度……跟昨天早上完全不同，心情好得连那圆溜溜的骷髅脑壳顶都在闪闪发光，还愉快地朝他们挥手：“早啊哈尔桑”
“这些家伙怎么回事？”塔特尔困惑地道。
“它们打败了我的精神投影。”哈尔面无表情地道。
“这是值得高兴的事儿？”塔特尔皱眉，精神投影被打败了又不是就给彻底消灭了，只要杨那个家伙还把虚空气息搬过来，那些操蛋玩意儿在异化精神领域里复活多少次都行。
“谁知道呢。”哈尔无所谓地道，“它们高兴就好。”
这下不止是雷克斯，连塔特尔看哈尔的眼神都有点怪怪的。
不对劲，很不对劲！按哈尔的性格，不是应该大肆嘲笑这帮亡灵蠢到家、白费力气做无用功才对吗？！
你是谁！你不是哈尔！
威斯特姆堵塞多年的下水道清理难度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大，雷克斯昨天带去那二十多个青壮在押犯辛辛苦苦掏了一天连一条小巷子的下水道都没掏干净，今天必须得再多拉人手。
但人多了管理起来也会比较麻烦，毕竟保安队人手不多、还要轮班上岗，要一个没看住，这些给关得眼睛都绿了的家伙很可能逃跑、或是跑到哪户居民家里去祸祸到人家。
雷克斯正跟纪棠挑多少人当苦力能看管过来时……哈尔悄无声息地凑到他旁边。
“发个监工任务找亡灵们帮忙就行了。”哈尔冷淡地道，“让亡灵们去清理恶心到家的下水道它们不一定肯，当监工应该没问题。”
雷克斯：“？？”
别说雷克斯震惊，正准备出同样主意的纪棠眼神也有点发直。
哈尔这个建议他们不是想不到，而是……这家伙居然晓得为别人着想、帮别人出主意？！
哈尔没理他们，给了建议扭头就走，大声喝骂起不老实排队还想抢别人食物的在押犯。
雷克斯&纪棠：“……”
“哈尔这两天好像有点古古怪怪的？”纪棠试探道，“他以前可不是这种风格。”
“我也这么觉得。”雷克斯一脸困惑。
纪棠见雷克斯也摸不着头脑，便把话题扯到监工任务上……
这帮土著多少摸到了点玩家的脉络、晓得玩家们热衷于有新鲜感的任务，但要论对玩家的理解嘛，还是纪棠这个华夏人有发言权——雷克斯想把这个监工任务定向发给玩家中的休闲党，纪棠直接给否了，转而劝他把任务发给血盟党。
很快，接到定向任务的拉轰哥、香草布丁这俩玩家中的血盟大佬，便欢欢喜喜地带着整编的刷怪队奔了过来……
原民兵队总部里面关的这些在押犯可不是什么良善平民，给哈尔他们这几个凶神恶煞的前盗贼折腾多少天了都没老实到哪去，普遍咸鱼的休闲玩家还真不定能压得服。
想让血盟党做这种不刺激的非刷怪任务，给足奖励激励就完事了——当一小时监工给50点领地声望，制服一名试图逃逸的在押犯100领地声望，这帮血盟党保证能把监工任务安排得妥妥当当！
心魔本开荒成功这事儿纪棠上线前已经在论坛上看见了，熵不增出面牵头拉出的两只队伍先后击杀了哈尔心魔本里面的怪物，成功通关。
面向“全服”玩家的系统提示也把通关奖励标得很清楚：凡是参与击杀副本BOSS的玩家，都能获得一次附魔强化现有装备的机会。
这个附魔次数，可以保留到得到好装备时才用，也可以累积起来，攒多次强化机会以后再用。
比如开荒精英队里面的成员给我吃药，他要是舍得现在就把附魔次数用掉，就可以拿着他那把暴击匕首去找老杨，给他那把本来就有暴击属性的匕首新增个破防伤害、暴击流血、附毒、概率打断施法等等特效词缀——要哪个特效还能自选！
别的游戏强化极品装备要氪金、还有强化失败就爆掉武器的概率；这游戏不但不用氪金，还能100%强化成功，纪棠要真是玩家，那他搞不好都去组织队伍刷本了……
通关副本能强化极品装备，获得极品装备就需要拿领地声望去亡灵商会换（刷怪不爆装备这个烂设定玩家们已经喷累了），连能换领地声望的材料都涨了价，直接给领地声望的任务必须热门！
目送亡灵们欢欢喜喜地押着一帮在押犯去做苦力，雷克斯犹豫了下，硬着头皮向纪棠打听：“我有些好奇……你们为什么只对哈尔的异化精神领域有兴趣？”
刚准备走人的纪棠，差没脚下一滑……
就……哪怕他不是纯玩家，“NPC”当面问你们为啥不来打我这个副本这种问题也挺哭笑不得的……
“呃，我倒是没有参与副本开荒了，不过听其他人的意思，好像是因为哈尔的心魔秘境比较好打……进去了能看到怪物。”纪棠忍着强烈的违和感解释道。
雷克斯沉默了下，难忍好奇地道：“我的……心魔，是什么样子的？”
纪棠：“……”
原来连充当“素材”的土著都不知道他们的心魔是啥样儿的吗？！
等下！！
领主杨别不是强迫这些土著充当“素材”的吧？！
说起来，妙笔生花确实是成功用哈尔的心魔本怪物胁迫过哈尔屈服的啊！
“心魔秘境”的“剧情”，是这些土著耻于为外人道的隐私——你果然不是善类啊领主杨！
纪棠一肚子汹涌的吐槽欲望……出口时，变成了：“呵呵……我没进去过，不知道啊，要么我回头帮你问问？”
卡洛琳清晨时走出家门，匆匆赶到马丁街北面尽头，进入马丁街与北面居民区之间夹着的小巷。
这条小巷没有几户人家，闲置的空屋是镇上的孩子们的重要玩乐场地，卡洛琳十几岁的时候也曾经跟大大小小的孩子们时常出入这儿，在废弃空屋中挑选个还算干净的房间、打造出只属于她们小团体的秘密基地。
不知被多少孩子们当成秘密基地的破旧老房子里，昨日与卡洛琳同车归来的三名青年已经等在里面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卡洛琳摘下头巾，歉意地道，“我妈妈昨晚与我说了很多话，我睡过头了。”
“没事儿，我们也是刚到。”一名眼下青黑、神色却有些异样兴奋的青年摆了摆手，“大家这一晚上过得怎么样？”
“不知道该怎么说。”另一名高大些的男青年苦笑着道，“明明威斯特姆看起来跟以前没有差太多，但却让我感觉陌生极了。”
“我也是这么觉得。”最后一名小个子男孩神色迷茫地道，“几年前我的家人可以是付了好大的代价才把我送去因纳得立当学徒，现在我妈妈却说……希望我能回来。”
“你母亲是这么说的吗？”眼下青黑的青年像是找到同类那样高兴地道，“我奶奶也说让我不用去因纳得立了，尤其是昨晚我叔叔回来后——他在镇中大道那边打了一天零工，居然带回来三十个铜币！”
“嗨，冷静点儿，你们还记得我们昨天为什么要约定今天碰面吗？”高大的男青年连忙道，“可别说你们也着了魔。”
“只要工作了就能拿到钱，着魔又有什么关系？”眼下青黑的男青年当即道，“艾伦，你和我在工厂里干了这么久，每个月也只有八个银币。要交一个银币给工会，就算不用宿舍里的煤气、努力俭省，每个月也要花掉两、三个银币的生活费，根本攒不下多少钱，还不如留在镇里打零工。”
“零工能打多久？能让你一直干下去吗？”名为艾伦的高大男青年反问道，“是的我承认现在这位新领主雷克斯似乎是个很不错的人，对镇上的人都很好，可谁说得清楚这位雷克斯先生能担任多久的镇长？他可是被一位黑魔法师支持才能成为新领主的，若是有人看上了威斯特姆，这件事就是对雷克斯先生发动领地战争的最好借口，这些贵族之间的龌龊，报纸上登的还少吗？”
“那些事儿我们管得着吗，何必去理会那种不知多久后才会发生的事？”眼下青黑的男青年不耐烦地道，“现在有赚钱的机会那就先把钱赚了，错过了才是蠢到家。”
小个子男孩担心他们吵起来，忙劝道：“艾伦，赛门，你们别争了，也听听卡洛琳的想法吧。”
艾伦和顶着黑眼圈的赛门，同时往卡洛琳看来。
“我……”卡洛琳犹豫了下，咬牙道，“我想留下来。”

第104章 来怪了
“卡洛琳？”艾伦很吃惊,他还以为卡洛琳是站他这边的，“你是怎么了，你是认真的吗？”
“我没有让你们也听我的意思。”卡洛琳连忙道,“你们都知道的，艾伦，赛门,我妈妈从去年开始便在为我寻找相亲对象，我本来也决定今年就辞职回来的,你们用不着跟我一样。”
这样的借口显然不能说服艾伦,这个只比卡洛琳小一岁的年轻人连连摇头：“这可不是你的真心话,卡洛琳，我们可是从小玩到大的,到你去当餐厅服务员时才分开。”
卡洛琳叹了口气，都是她的童年玩伴，她不想让艾伦误会她不支持他,但更不想让艾伦认为她喜欢撒谎,只得道：“我只是……我确实是打算留下来,真的艾伦。我理解你的担心，我其实也一样,但……如果能选择,我更愿意留在镇上。”
顿了下,这个也才刚刚二十三岁的女孩露出了个与她的年龄不符的苦涩笑容：“以前我们碰面时，我说我也很好，是骗人的，只不过是面子放不下罢了。我……我厌倦餐厅的工作,厌恶透了。”
“你们可能无法理解,我这份工作不是只有卖力干活这么简单。这么说吧,总会有无聊的男人用挑剔审视的眼光看待你，毫无礼貌地说些让人生气的话，甚至是当面大声讨论像我们这种小镇姑娘值得花多少钱包养。”
卡洛琳摊开手，烦躁地道：“如果有谁指着我说，看，那个女孩是威斯特姆来的，那么周围的人都会哈哈大笑，仿佛我只要站在那里就是个活生生的笑话。”
“而我们并不被允许生气或惊慌失措，那会降低高级餐厅的档次。如果你居然敢哭泣，那么你完蛋了，你的薪水会降两级，你会被赶回厨房里，从洗碗工开始做。”卡洛琳恼火地道，“像是冷不防被人摸一下屁股、掐一下腰，那只是家常便饭，谁让我们这些高级餐厅的服务员本就穿着夺人眼球的短裙呢。”
“你们总是说，能在那么漂亮的大店铺里干干端盘子的活儿就能赚到钱，真是太轻松了……其实我也无数次想要跟别人换一换。”卡洛琳苦笑着扫过童年玩伴们惊诧的脸，“我愿意穿着汗津津的脏衣服呆在全是灰尘的车间里，真的，我特别想。”
艾伦面色数变，想说什么，最终摇了摇头。
是的，在工厂里做工并不愉快，繁重的体力劳动、严苛的车间主管都让人烦闷，尤其是薪水里的一部分还要交给从来也没见为他们做过什么的工会，更是让人心生不忿。
但……工厂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的，像他和赛门工作了数年的皮革厂，就只要十六岁到四十岁的男工人，不要年纪大的，也不要女人。
“留在威斯特姆，至少不会有人因为我是威斯特姆来的人就嘲笑我。再加上，雷克斯先生给的薪水确实很公道。”卡洛琳最终道，“雷克斯先生任命的亡灵镇长连那些妓院出来的人都愿意招去做文员，也不拒绝女人去当环卫工和打零工，我想我总是能找到活儿干的。”
艾伦叹了口气，他知道他无法说服他的伙伴们了。
“一起留下吧，艾伦。”沉默了会儿的赛门出声道，“不管以后如何，至少现在那位雷克斯先生是威斯特姆的领主，不是吗？就算他以后会被其他人赶走，那我们至少也能趁此期间赚到些钱。”停顿了下，这个小伙子很认真地道，“相信我，如果我们在一起的话……我们能赚大钱！”
小个头的班杰明是他们之中年纪最小的人，今年才刚十九岁。比起稍大点儿的卡洛琳和艾伦，他跟只比他大两岁的赛门关系更好一些，好奇地道：“赛门，你是不是想让我们跟你一起做点什么？”
“是的。”赛门用力点头，大声地道，“我们可以做商人，把雷克斯先生卖给人们的那些东西，带去别的地方卖！”
之前反对留下的艾伦都惊了：“你在说什么，我们哪来的本钱？”
他们四个都在因纳得立打工，工作年限最短的班杰明也在鞋匠铺当了四年的学徒，但他们也确实没攒下什么钱。
原因倒不是他们自己大手大脚，而是……威斯特姆的生活成本太高了，他们的薪水得托人带回来支应家人的开支。
“所以我们要先赚到本钱。”赛门目光炯炯地道，“现在很多人家里都买了雷克斯先生让人平价卖给他们的好布料，我奶奶也用她的积蓄买了二十多米布藏在柜子里。我们可以先找我们亲近的人，说服他们，让他们把布交给我们转卖，卖掉后把布的本钱和一半的利润一起给他们，我们只要利润的另一半。”
“我奶奶买布只花了十铜币一米，这些布料拿到外面去，二十铜币、二十五铜币，都可以卖得出！”
“我们帮我们亲近的人转卖布匹，每米布至少能赚到五个铜币！”赛门神采飞扬地对小伙伴们挥舞着手臂：“而我们需要付出什么呢？我们只要凑钱去租车行租两辆马车就行了！”
“因纳得立要收商税，那我们就去远一点儿的乡下卖，或是送去庄园农场！怎么都能卖出钱来！”
艾伦嘴巴大张，卡洛琳眼睛瞪得溜圆。
班杰明欣喜地跳了起来、挂到赛门身上：“我要跟你一起，赛门！你要带着我！”
赛门哈哈大笑，任由班杰明吊在他身上，诚恳地向艾伦和卡洛琳发出邀请：“一起来吗？”
艾伦犹豫了两秒，一咬牙，伸出手：“算我一个。”
“还有我。”卡洛琳也激动地伸出手。
班杰明见他们三个都把手搭在一块儿，忙不迭从赛门身上下来，两只被鞋油浸得洗不白的手紧紧地握到小伙们的手背上：“我也是，我也是！”
赛门当场就把自己身上的钱全掏了出来，拉着小伙伴们商量如何租车、如何说服亲近的人把布交给他们转卖……
四个年轻人热热闹闹地商量了一阵，年级最小的班杰明忽道：“我说，我们为什么不去求见雷克斯先生，请求他给一些布料让我们运出去卖呢？”
赛门哭笑不得：“别说蠢话了班杰明，领主先生哪那么容易见到。”
卡洛琳“呃”了一声：“这……听我爷爷说，雷克斯先生倒是很容易见到……他们每天领餐的时候都能见得着。”
“喂，卡洛琳，你不会也认为班杰明的鬼扯能行得通吧？”赛门哭笑不得。
班杰明无辜地道：“我没有鬼扯啊，我妈妈一直说雷克斯先生是位很仁慈的绅士，干嘛不去试试呢。”
“我说，我们能说点正经的吗？”艾伦无奈地道。
“等等，班杰明的想法并不是不可行。”卡洛琳眼睛发亮地道，“我爷爷也说雷克斯先生是他一辈子都没见过的慷慨绅士，我相信我爷爷是不会看错人的。而且现在雷克斯先生把这么好的布料以如此低的价格卖给镇上的人，他是想让镇民们信任他，对不对？那我们去请求他，就算他不会同意，我想他也不会惩罚我们。”
艾伦&赛门两个面面相觑，又有点动摇，又有点觉得这么干并不靠谱……
卡洛琳是个很有主意的人，且对她那个爷爷十分盲目崇信，见小伙伴们并不坚持反对，便风风火火地把三人都拉到了镇中大道。
四人刚抵达路口，便见……路边排着长长的、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
“这是在干什么？”艾伦吃惊不已。
“应该是……在招工？”赛门左右看了看，往队伍中某人一指，“应该是了，看，我叔叔也在里面。”
排在长队中的一位戴着小皮帽的男人听见熟悉的声音，扭头看见侄子，连忙挥手高喝：“赛门！你这臭小子，一大清早就跑得看不见了，害我找了半天！快快去后面排队，等会儿人够了可就轮不上了！”
“对不起叔叔，我有更重要的事！”赛门连忙拉着小伙伴们就跑。
“你能有什么大事！快回来！”赛门的叔叔急得直跺脚，又舍不得从队伍里出来。
四个年轻人在排着长队的马路对面跑了一阵，可算看到这只队伍的镜头——曾经最大的会所大门前摆了两张方桌，数名年轻女士正忙着给排队报名的镇民登记。
卡洛琳好奇地走得近了一些，发现……那些女士似乎是原本这条街上的妓院里的人，她们的皮肤都被晒黑了不少，但脸蛋儿和身材仍然十分出色，绝不是普通人里能看见的。
“这就是亡灵镇长聘用的镇政厅文员吧？”卡洛琳忍不住有些羡慕，不管这些女士们原来的人生如何，能进这种体面的地方工作都是卡洛琳梦寐以求的。
现在还是清晨，温度还不高，但这些文员已经热出了一头汗；她们快速地给镇民登记姓名，发给登记好的人手指长的、上面有不同符号的竹片儿。
卡洛琳好奇地走得近了些，听见一位女士用略带沙哑的嗓音告知刚领到竹片的镇民：“这是你今天的工作证明，这上面的数字是今天的日期，文字是你的名字，记得要好好保存。收工后现场负责人会让你们排队、在你们的竹片上用特殊的笔划出红线。带着有红线的竹片就可以到镇政厅来领薪水，也可以在之后来领，只要别弄丢竹片就行。”
卡洛琳思索了下这位文员的话，默默点头……这么多人要是挨个记名字发钱肯定忙不过来，以这种竹片作为结算凭证就简单得多了——就算被仿冒，没用那种用特殊的笔划的红线也骗不到钱。
卡洛琳还想再凑近一些看看，被小伙伴及时地抓住了衣领子。
“可别过去了，再过去就要被误会成想插队的人了。”赛门一头汗地提醒卡洛琳看旁边，那些排在前面的人正狠狠地瞪着这边。
卡洛琳也不想被其他人臭骂，连忙退回去。
领到竹片的人被穿着（原民兵队）制服的保安队员吆喝着分成不同的组别、一批批地带走，正维持着秩序的吉米看到了他们四个，挥手道：“赛门，艾伦！你们在这儿干嘛呢，要打零工得去排队！”
吉米与这四个年轻人年纪相近，也算是一起玩过，赛门看到熟人，眼睛一亮、连忙迎上去：“吉米，我们想见雷克斯先生！”
吉米：“哈？”
“谁要见我？”闹哄哄的人堆中，有个男人奇怪地回头。
隔着半条街面的距离，四个年轻人猝不及防地……看到他们猜测讨论了好半天的查理&#183;雷克斯。
看清这位新领主的同时，四个年轻人都张大了嘴巴——好年轻！
似乎比他们都大不了几岁！
比小时候也跟他们一起玩过的吉米看起来还年轻！
雷克斯打量了下这三男一女，确认他都不认识，便把视线转向跟这四人搭话的保安队友吉米。
“这、这是我的朋友，也是镇上的人。”吉米紧张地介绍。
“我是查理&#183;雷克斯，有什么事吗？”雷克斯温和地朝四位小镇青年笑了笑。
站在最前面的卡洛琳都顾不上紧张，本能地站直回话：“您好，尊敬的先生，我是卡洛琳&#183;梅根，我、我们希望能跟您谈一谈。”
雷克斯挥手示意吉米归队，又朝卡洛琳几个微笑着点头：“好的，到这边来吧。”
耐心地听这几个勇敢的小镇青年磕磕巴巴地道明来意，雷克斯不由得笑了起来。
“当然可以。”雷克斯愉快地道，“你们想做这个生意也不用去租车了，我可以租三轮车给你们。不过现在的布料米价已经是最低价了，成批购买也不能再降价，你们同意吧？”
四个年轻人惊喜得差点没当场跳起来。
“当然、当然。”卡洛琳紧张地道，“但、但是我们没有足够本钱……”
“第一批货可以赊给你们，你们再来拿货时再结算货款。”雷克斯和善地道，“还有税，一成的交易税和你们的个人高收入所得税也要全额缴纳。”
“好的好的！”卡洛琳这才放开来露出狂喜笑容，拼命点头。
“那就来签合同拿货吧。”雷克斯大手一挥，立马领着四个年轻人去镇政厅。
这四个吃到螃蟹的年轻人仿佛梦游一般，一路上都没有太强烈的真实感，真到了镇政厅，合同摆到他们面前时，四个人才猛然回神。
“真的能把布给我们啊？”赛门傻乎乎地抬头，梦呓般地道。
“当然，这可不是能开玩笑的事。”雷克斯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红印墨，“仔细看下合同条款，没有问题就签名按手印。”
这四人中，艾伦是识字的——他的家境要比另外三人好一些，小时候上过学。
但艾伦完全没有当着领主大人的面儿看合同的勇气，接过红印墨就把手印按了……
雷克斯哭笑不得：“合同可不是这么签的，得了，我给你们念一遍。”
四个年轻人面面相觑……不敢拒绝。
走完合同程序、拿到合同副本，被领到镇政厅的库房前，看到满仓库的布卷时，四个年轻人的下巴，止不住地往下落……
半小时后，来时双手空空的四人，推着两辆装满布卷的三轮车走出了镇政厅大院。
走出好一段路，掌着车头的赛门才一脸困惑地回头：“伙计们，我们这就……得到了两车布？一个铜钱都没付？”
艾伦给他吓着了，喝道：“清醒点赛门，这可不是白拿的，卖出钱后要结算货款的！我们四个人都签了名盖了手印、我们的家人都在镇上，你可别害人！”
“我还不至于发这种疯！”赛门好笑地道，“我就是难以相信……雷克斯先生居然这么好说话！”
“雷克斯先生有好多布啊。”班杰明咽了口唾沫，做梦似的道，“赛门，这些布都来让我们去卖的话，那我们是不是能赚很多钱啊？”
“当然！”提到这个赛门就精神了，“雷克斯先生说了，我们能卖掉多少布，就给我们多少布，我们都签了合同了——伙计们，我们要发财了！”
“要发财了！”班杰明蹦跶起来，又挂到了赛门身上。
“等等，我们四个人推着这么多布，会不会不安全？”卡洛琳傻笑一阵，猛然冷静下来，“就我们这么四人带着这么多布去到远处的村子里，会不会被抢？”
狂喜中的班杰明和赛门，给这话吓得一下就清醒了。
近处的村庄会自己来威斯特姆买布，没必要买他们送过去的高价货。
远点儿的、因纳得立那边的村庄……他们根本就不熟，还真说不准会不会被抢！
“叫人。”赛门咬牙道，“我们回去叫人，能来的都叫上……卖掉布后再结算工钱好了，我们少赚一点都成。”
于是，这四个年轻人谁也不敢离开这两车布，巴巴地挨家跑、找亲戚好友……
卡洛琳的母亲温妮女士知道她的女儿居然大胆到敢去跟领主大人赊布做生意，差点没晕过去。
深问之下发现女儿连合同都签了、手印都盖了，已无反悔可能，温妮女士恨不得再晕一次。
其他三家人的反应，也跟梅根家差不多……
祖祖辈辈都过得谨小慎微的小镇人家，是作了什么孽才养出这么胆大包天、一个不留神就给家里惹出这么大祸的后代来的？！
别人连受雇都担心领不到月薪，你们倒是都敢跟新领主做生意了！
无奈之下，这四家的长辈不得不捏着鼻子到处呼朋唤友……
雷克斯并不知道他以为是给年轻人的机会，反而闹得四家人鸡飞狗跳，打发走四人，他便转头去找纪棠。
威斯特姆领地内有二十多个村庄，这些村子近的离威斯特姆镇不到三公里，远的在三十多里外的山区里；为大致确定秋收粮食统购需要筹备的资金数量，纪棠已经告知过雷克斯、让雷克斯抽出时间一起下乡调研。
要不是自己的骷髅外表碍事，纪棠本来是打算自己去的……
镇长&领主两个本地“最高长官”碰头，把当初从流放镇骑过来的全地形山地车拿出来，一人一亡灵便踩着山地车出了镇。
“镇政厅里登记的各村村长也是二十多年前的记录，前任镇长真是……在位期间除了威斯特姆镇就没管过别的地方。”路上，好脾气如雷克斯也忍不住牢骚，“这些村长也不知道换了几任，纪棠，你说我们要怎么对这些人？”
“我们初来乍到，不了解情况，先不急着下定论，先充分调查后再说。”纪棠也习惯了事事给主意，耐心地道，“就算真的要整顿村庄里的情况，也不能一上来就搞动作，至少等我们站稳脚跟、有一定群众基础了才考虑。”
雷克斯沉默了下，道：“不能让亡灵们来担任村长吗？”
纪棠：“……我觉得不行。”
拉轰哥那家伙死争活争搞到流放镇镇长，雄心壮志也没保持两天就重新回去带团刷怪任务去了……指望玩家能在“游戏”里从事繁琐枯燥毫无成就感的行政工作，完全不实际。
雷克斯纠结了会儿，勉强地点头：“好吧……听你的。”
威斯特姆的乡下与华夏国的南方村子类似，只不过看不到稻田，本地人更多种植的是麦和玉米。
这倒不是说这个世界连大米都没有，而是种稻对基础水利要求更高——威斯特姆这种穷乡僻壤连唯一的镇公路都是靠皮肉生意修出来的，农田水利工程那是想都别想。
跑了几个村子、接触了部分胆大的本地村民了解了下本地农桑，纪棠这个只在当兵前两年种过菜的脑子里都冒出了无数科技下乡助农扶贫的想法来……
前往下一座村庄的路上，在田埂上骑行的两人远远地看见东北方向的镇公路上，出现了一大群人。
雷克斯停下山地车，凝目看向那群人。
距离非常远，只能模糊看到个轮廓，但……无需看得太清晰，也能确认这帮人来者不善！
不仅都骑着马，还穿着亮晃晃的、反射着正午阳光的铠甲！
“是敌人！”雷克斯凝重地对纪棠道。
纪棠也看到了那些骑马的人身上亮晃晃的铠甲。
不过跟雷克斯如临大敌的反应不同，纪棠脑子里升起来的第一个念头是：来怪了。

第105章 《威斯特姆防御战》
雷克斯对纪棠可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怎么当上的这个威斯特姆领主、领主杨这个疑似华夏同胞搞了哪些骚操作，纪棠一清二楚。
不用专家组的智囊分析，纪棠只凭直觉都知道威斯特姆早晚得有一战——哪个世界的食利者阶级都不可能是善茬,领主杨这硬生生从因纳得立领主那撕了块肉下来,人家就算当时隐忍了没发作,后面也是要找场子回来的。
至于领主杨为啥对这事儿一点不担心、都不说搞个边防（？）哨岗啥的防备着点,纪棠也大约能明白……
要因纳得立领主恼羞成怒派人来威斯特姆烧杀抢掠，那没准儿领主杨还会兴致勃勃地揣着手看热闹；正愁没便宜法子收买人心呢，本地最大的封建领主就主动跳出来当反派靶子拉人民仇恨自绝于人民,跟瞌睡了有人送枕头有啥区别？
因纳得立领主真这么干了,纪棠是一点不怀疑领主杨会不会学一把刘备、把威斯特姆的人口拉回流放镇去……白捡至少一万多人口，傻子才不干。
现在这情况，倒不像是会往极端化发展的倾向，这群身披甲胄的骑兵这么光明正大悠悠哉哉在大白天里走镇公路过来,武力威慑的目的应当要大于武装冲突。
不过嘛……纪棠并不看好因纳得立领主能达成武力威慑的目的。
他离这么老远都能看到那帮人骚包的铠甲、帅气的高头大马,用玩家们的逻辑思维来理解这事儿……那就是掉装备的人形怪自己送上门来了。
纪棠隔空对这群土著封建武装投以无比同情（幸灾乐祸）的视线,拉着雷克斯,悄悄退走。
雷克斯不解地道：“我们不赶回去报信吗？”
“呃……不必，我们继续调研就行。”纪棠低头看了眼信息面板上刚刷出来的系统公告,看来领主杨没让土著们看到这条消息。
想想凄凉据点那边还在当苦力的那帮卡摩尔贵族私兵，纪棠没咋费力就理解了领主杨这个疑似华夏同胞的意图……
“这？？”雷克斯一脑门问号。
“雷克斯，你记住我们从没看见过这群武装骑兵，这些人从未来过威斯特姆，我们对此一无所知。”纪棠正色道,“不管谁问起,你都记得要坚决否定。”
雷克斯：“？？”
“好了,我们继续调研吧，今天争取多跑几个村子……”
纪棠看见疑似因纳得立领武装骑兵时，所有在线的玩家，信息面板上都弹出了显眼的黄字提示：
“【系统公告】威斯特姆本地防务：五十二名非法武装骑兵自镇公路入侵威斯特姆，玩家们请迅速赶往镇政厅领取防御任务。”
“我靠？！又怪物攻城？！”给周末活动副本虐出PTSD的秦冠，看到这条系统公告差没当场跳起来。
“现在游戏里不是大白天吗？大白天还能刷怪出来？”给我吃药也紧张地四下打量。
妙笔生花扶额：“你俩冷静点，仔细看公告内容啊，武装骑兵呢，人形怪，不是流放镇那些奇葩怪物！”
秦冠&给我吃药这哥俩，眼睛瞬间就亮了……
另一条街，正监管着大几十个在押犯清理下水道的拉轰哥，看到公告便狂喜大吼：“武装骑兵！人形怪！兄弟们走起、刷怪去了！”
“等等等等别全都走了，这任务还没做完呢！”冥风淳朴忙不迭拉住拉轰哥，“得留点人看着这儿，任务失败要扣声望的！”
拉轰哥一拍头，连忙点了几个没转职的、或是装备比较差的看着现场，又让沉迷学习下线去叫人。
血盟党这边热热闹闹地喊人组团，散在流放镇、凄凉据点做任务的散人玩家们也没闲着；除了欧鳇那种坚决不给团体任务眼神的，连尉迟老师、柳萌妹子这种休闲党都急急忙忙往传送点跑。
不到半小时（异界时间），威斯特姆镇政厅宽敞的大院里便挤挤挨挨地站了两百六十多号亡灵，比当初远征任务的时候还多……
这会儿异界这边才将中午11点，地球位面周末清晨六点；这个奇葩的时间点居然能有这么多玩家积极地上线，原因当然是……全体玩家苦装备掉落久矣。
这游戏比较稳定的装备获取途径只有俩，一是用铜币跟武器商/护甲商买白板新手装，二是用领地声望和材料跟亡灵商会换白板/精良装。
刷怪是不掉装备的，蜘蛛巢穴也好、毒雾沼泽也好、凄凉据点外面的那些野怪也好，无论怎么刷都只能掉落材料。
这种蛋疼设定，玩家们真心是喷都喷累了……
至今为止，玩家们从以上两条途径之外成功获得装备的办法，只有一条：抢人形怪。
可攻击的、属于敌对目标的、穿着装备的NPC，在玩家眼里那就是移动的装备展示架。
之前超多玩家在满是NPC的威斯特姆大街小巷来回地逛，也不都是冲着触发隐藏任务，不少玩家其实指望着能撞见可以抢的怪……
在线的玩家集合得差不多，镇政厅的大门便开了，在玩家眼里脑壳上顶着“亡灵种族复生导师&#183;塔兰坦领主&#183;杨”的杨秋，一脸严肃地走了出来。
“敌人入侵了我们的领土，五十二名来者不善的武装骑士正在接近我们的城镇，亡灵朋友们，我需要你们主动出击，拦截敌人，保护这片土地上的人民。”
随便扯几句台词凑合下应付剧情，杨秋便娴熟地给到场玩家发任务：
“《威斯特姆防御战》”
“邪恶的因纳得立领主试图威胁威斯特姆的安宁，私自调动本该保卫城市的城防军，欺骗这些士兵将长枪对准人民。”
“顺着镇公路往东，迎战来犯之敌。”
“一：成功击败因纳得立城防队，参与玩家每人可获得300点领地声望。”
“二：每成功俘虏一名城防队士兵，捕获者可获得200点领地声望。”
“三：每成功击杀一名城防队士兵，击杀者扣除50点领地声望。”
“四：每成功捕获一匹战马上缴威斯特姆镇政厅，捕获者可获得100点领地声望。”
“领地防御战期间取消死亡惩罚，凡是在防御战中阵亡的玩家皆可即时复活。”
玩家们看到各自面板上弹出来的防御任务，那是半点不在乎发任务的领主杨就站在他们前面，毫不客气地开启疯狂吐槽模式：
“我靠服了还有做任务倒扣声望的？！”
“有病吧！万一NPC要跑咋办！！”
“上次远征任务抓的坐骑就已经交过了这次特嘛还来！就不能自留吗！”
“坐骑自留！坚决要求坐骑自留！一个月就放一匹亡灵马出来像话吗？咱们这骑士连坐骑都没有算个鸟毛骑士啊！”
杨秋完全无视玩家们汹涌的民意，像是个没有感情的NPC那样慷慨激昂地一挥手：“出发吧亡灵勇士们！为了威斯特姆！为了塔兰坦！”
玩家们骂骂咧咧的走了……
之前不住有亡灵传送到镇政厅大院的时候还没咋引起镇民注意，主要镇政厅周围没多少住家户，而镇政厅的大院院墙又足够高。
呼啦一下两百多快三百号亡灵一下从镇政厅大院涌出来、浩浩荡荡地穿镇而过，这影响就大了去了——几乎玩家大部队跑到哪，惊慌失措的尖叫声就响到哪。
“这特嘛啥狗SHI剧情，我们这不是去做防务任务的吗，NPC不夹道欢送就算了，还拿咱们当瘟神一样？”有玩家看到好几次平民NPC鬼叫着疯狂逃窜的“即时演算动画”，不高兴了。
“你管它呢，夹道欢送又不会多给你发声望。”也有玩家满不在乎。
“好歹给个正面激励啊，我玩剑三给NPC跑腿好歹能得一句多谢少侠好吧！”
玩家们吵吵嚷嚷跟赶集似的出镇时，来自因纳得立的城防军骑兵队距离威斯特姆直线距离已不到十公里。
这支骑兵队的队长名为瓦格纳&#183;皮特，是位四十余岁的骑士。
瓦格纳&#183;皮特并不是莱茵人，他年轻时是一位城防军骑士的侍从，因侍奉的骑士意外死于刺杀、又没能培养出继承人的关系，幸运地以外国人的身份获得了巴特莱斯家族的敕封，成为正经的家族骑士。
但这个家族骑士敕封，也就是瓦格纳&#183;皮特的人生巅峰了——他毕竟不是莱茵人，哪怕他在因纳得立生活多年、娶妻生子，依然难以得到巴特莱斯家的重用；到了这个年纪仍然只是城防军中最低等的士官，担任着最基层的小队长职务。
因纳得立这种地方大城的正规军是有退役制度的，五十岁前不能获得尉级军衔更进一步，到了年纪便会被安排退役，不仅职业级进阶无望，收入也会大大滑坡。
瓦格纳&#183;皮特很清楚这次任务落到他头上的原因……团长阁下并不确定那个支持威斯特姆新领主的黑魔法师是否还留在威斯特姆，舍不得让更有前途的年轻人冒险，便想到了等着退役的他。
被当做弃子这种待遇，任谁也不会喜欢。但瓦格纳&#183;皮特别无选择，他很清楚，如果他敢抗命，团长会毫不客气地以此为由强迫他提前退役。
出城的时候，瓦格纳甚至想过是否冒险一番、擅自前往城主府告那个早就看他不顺眼的团长一状——三世要求的是展现城防军实力、威吓那个不听话的私生子领主，但团长对此不以为然，只让他这支小队前来打探。
想到三世对团长的重视要远高于很可能连名字都记不住的自己……瓦格纳才颓然地放弃了这个想法。
如果他真的冒险一搏、试图挑起三世与团长之间的嫌隙，那么他自己首先就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瓦格纳神思不属时，他的侍从、眼睛里永远闪着野心的年轻人驱马往前快走几步，凑到了他身侧。
“瓦格纳，我们是要直接去威斯特姆镇上？”年轻的侍从目光炯炯地道。
“这是团长阁下的命令。”瓦格纳冷淡地道。
瓦格纳重视的侍从与他一样是外国人，但……在团长有让他呆在小队长位置上退役的打算后，强制塞了这个莱茵人进来。
团长的用意，瓦格纳用膝盖都猜得着——等他到了岁数退役，他身上的巴特莱斯家家族骑士封号就会被团长安排过来的这个年轻人接手。
巴特莱斯家已经有多年没有扩充家族骑士了，每个家族骑士的封号都很值钱……不仅能得到一小块封地和领民，还有城防军丰厚的士官薪水。
“去镇上好啊，这阵子听了那么多威斯特姆的传言，我都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现在的威斯特姆是什么模样了。”年轻的侍从对瓦格纳的态度不以为意，张扬地大笑着道，“也不知道上次我与市政厅的先生们一起过来时碰到的那几个女人怎么样了，那种上等货色要是死掉可就太可惜了。”
瓦格纳脸上没什么表情，侍奉他多年的另一名侍从皱起眉头，露出了不满。
同行的四十九名骑兵没人出声，只沉默地驱马前进……这些士兵也知道张扬的年轻人最多几年后就会接替瓦格纳，并不愿意得罪他。
正是太阳最毒辣的正午，镇公路上看不到什么行人；偶有归家避暑的农夫看见大路上行来的这群全副武装的骑兵，也都仓惶地找地方躲藏起来，生怕什么地方举动不对冒犯了这些武士老爷。
职业级与普通人之间的区别，比物种与物种间的区别还大；能把普通人晒脱水的烈日对接受过职业级训练的骑兵们而言并不算什么，哪怕披着厚重铠甲、捂得密不透风，也没人为此多流一滴汗。
在年轻放肆的大小声中，领队的瓦格纳烦躁地稍稍抖了下缰绳、率先绕过紧挨着镇公路的低矮山包。
然后，瓦格纳便看见……山包另一面、一群队伍拉得老长、散漫地撒了整条路面的亡灵们。
玩家们：“卧槽？！”
瓦格纳：“敌人！！”
瓦格纳迅速勒停坐骑，抽出长剑。
镇公路的两侧一边是山，一边是农田，视野还算开阔。
队形十分散漫的亡灵近的离公路转弯处不到百米，远的起码在三百米开外；瓦格纳估量了下这些亡灵的数量，双方之间至少五倍以上的人数差距让他瞬间做出判断：不能等这些亡灵集结成军，必须抢到先手！
于是瓦格纳大吼了一声“跟我冲”、便勇猛地当先冲杀出去。
也不知道亡灵们是不是也抱着跟瓦格纳一样抢先下手的念头，这些散漫得一塌糊涂、毫无阵型可言的亡灵，也发出“WAKAKAKA”、“YAWAKAKAKA”之类的怪声、兴奋地往骑兵队冲来……
数秒之后，互相发起冲锋的双方撞到了一起。
压根谈不上任何阵型的亡灵方“前锋部队”，瞬间就给骑着高头大马的重甲骑兵碾了过去……
连骨骼装备乱飞的场面都没有出现，只在相撞的瞬间重甲骑兵造成的伤害就超过了玩家们的血条上限（受损极限）、直接化为白光消失（强制判定死亡、瞬间召唤走）……
只感觉到轻微的撞击感、便发现相撞的亡灵神奇消失的士兵们，震惊得一个个不住往后看。
眼前一黑一亮，便发现自己出现在威斯特姆镇政厅大院传送平台上的玩家们，也很震惊。
“我——草！我特嘛这就挂了？！”
“我靠秒杀？这打毛啊？？”
“吗的不应该跟着你们冲的！步兵去跟骑兵对冲是特嘛有毒吧！！”
“我靠还要重新跑战场！”
玩家们再次骂骂咧咧地离开镇政厅大院……
约五公里外，临时战场上。
“吗的那帮煞笔全挂了！”
“都别特嘛送了！赶紧闪开！闪开！”
亲眼看到二十多个同伴给秒杀，剩下的玩家再蠢也知道不能拿脸去接马蹄子，疯狂往道路两边逃窜……
幸好玩家赶路的时候队形永远是能让任何指挥都得抓狂的一字长蛇阵、阵型散漫得一匹那啥，再加上骷髅体型轻便灵活、逃跑尤其方便，重甲骑兵们发起的冲锋硬是没再获得战果。
重甲骑兵们屁股下的马匹并不是纯种马，而是有着蜥蜴血统的地蜥马。这种马匹高大健壮、负重和耐力皆非常强，能满足自重 装备重量超过三百斤的重甲骑兵需求，还能在短期内多次进行短途冲刺，能让笨重的重甲骑兵在短时间内发起多轮冲锋。
冲出两百多米距离、将亡灵们的阵型彻底打散，在瓦格纳&#183;皮特这位老队长的指挥下，这支善战的骑兵队又在短短数秒内完成整队，调转头来。
再次举起长剑的瓦格纳，没能立即喊出冲锋。
大路上已经没有亡灵了，这帮猥琐的家伙要么跑到了山包上，要么跑到了农田里。
瓦格纳&#183;皮特当时就有些蛋疼……
重甲骑兵连人带马有半吨多重，夯实过又铺了碎石子的镇公路还罢，在地面比较柔软的农田里就很容易陷着马腿。
瓦格纳正犹豫是否更换战术，亡灵们居然又主动往他们冲来……
“快快！趁怪冲锋CD了赶紧输出！”
“吗的区区小怪这么骚包！给爷死！”
瓦格纳听不懂这帮亡灵叫嚷的“YAWAKAKAKA”是什么意思，见这帮亡灵回到大路上，毫不犹豫地再次带头冲锋。
冲最前面的玩家，扑街。
“蛇精病啊——！”挂回威斯特姆传送点的秦冠，气得把手里的武器往地上一砸，“来个人形怪有全甲穿、有马骑，冲锋还没CD！狗策划是搞活动送温暖来的还是来整玩家的！！”
“你还指望策划送温暖？不喂SHI就不错了。”给我吃药骂骂咧咧，“走了香草，赶紧跑战场！”
“来了来了！”秦冠连忙捡起武器。
镇公路上，来回冲杀数次后亡灵的数量大大削减，已经不比重甲骑兵多多少。
瓦格纳让骑兵们在靠农田的一侧停下修整，包括他本人在内的重甲骑兵状态都很好，不过地蜥马已经在喘气了，需要休息。
“不过如此！”张扬的侍从似乎是从一开始见到大群亡灵时的惊吓中缓过来了，为了掩饰羞耻，故意大声说话，“我还以为能把原来那个男爵吓跑的亡灵大军有多么可怕，原来只不过是些连碰都不能碰的破烂骨头罢了！”
瓦格纳没有理睬这个似乎跟团长有远亲关系的家伙，抬头打量着路对面的山包。
残余的亡灵都逃到山包上去了，但并没有逃出他们的视距范围外，这会儿正堆在山上，嚣张地隔空跟他们对视。
它们没有放弃，瓦格纳能感觉得到它们的敌意……它们似乎正怒火中烧。
“不是在平地上……还真拿这些亡灵没什么办法。”瓦格纳皱起眉头，这些亡灵非常灵活，至少在速度上已经非常接近他所见过的行者，如果不在平地上作战，他没有信心能摆脱或是消灭这些家伙。
更让瓦格纳隐约不安的是，明明他们数次冲锋消灭了至少两百来只亡灵，但这条路面上，看不到丁点儿的白骨残骸。
“……那些亡灵真的被我们消灭了吗？”瓦格纳再度打量了一遍只有无数重叠马蹄印的碎石子公路路面，眉头紧拧。
瓦格纳正百思不得其解，忽然听到队列中有骚动。
“什么事！”瓦格纳立即回头大喝。
“队长！又有亡灵过来了！”有个队员脸色发白地指着公路一头。
瓦格纳转脸看过去……果然，威斯特姆方向的公路上，又一大群亡灵拉着一字长蛇阵往这边跑来。
“列队！”瓦格纳毫不犹豫地高声呼喝，“准备冲锋！”
这位经验丰富的基层士官很清楚，面对亡灵这种诡异的敌人时决不能给士兵们多余的思考时间、必须让士兵们迅速进入战斗节奏——这也是他在看到亡灵后便立即带头冲锋的主因。
这一轮的交战，比上一轮要棘手一些——这次来的亡灵比上一批身手更灵活、懂得规避骑兵队的正面冲锋。
还会死缠烂打、悍不畏死地贴上来，操着各种各样的武器砍得士兵们的全覆式铠甲哐哐作响。
更麻烦的是，当重甲骑兵与补上来的亡灵交手时，那些跑到山包上的亡灵也冲了下来，给士兵们制造了不小的麻烦。
消灭掉一部分亡灵、将剩下的亡灵重新赶回山上后，瓦格纳倒是没事，但不少士兵露出了疲态，开始喘气。
瓦格纳观察了下自己人的士气，又抬头去看山上的亡灵。
城防军得到的情报，威斯特姆的亡灵数量并不多，镇民见过的最多也就几百只。
“差不多是刚才消灭的数量了。”瓦格纳心里盘算了下，便决定将队伍带远一些，把山上那些亡灵引下来干掉。
于是他将重甲骑兵队往威斯特姆的方向带。
山上的亡灵果然下山跟了过来。
瓦格纳等这些亡灵与那座碍事的山包拉开足够远的距离，举起长剑：“准备——”
“队长！看那边！”有队员惊恐地大叫。
瓦格纳心头一跳，忙不迭转头。
威斯特姆方向，又跑来一大群亡灵……

第106章 天灾们的战术
瓦格纳拉了下缰绳把马停住,摘下头盔，长吐了口气。
他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盔甲内的内衬也感觉到了些许粘粘。
士兵们见瓦格纳摘了头盔,也跟着动手推起面甲、解下头盔绑带,把热得冒气的脑袋露出来。
瓦格纳打量了下士兵们,除了几个平时训练时偷奸耍滑的家伙喘气声比较粗重,其他人的状态保持得都还不错。
不过……人没事，马却有事。
八月份的太阳太毒辣了,又如此频繁地发起冲锋、没能得到充分休息,即使耐力十足又能适应南方气候的地蜥马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拍拍马脖子、安抚了下有些焦躁的坐骑，瓦格纳皱眉看向不远处。
不到百米远、往威斯特姆一侧的公路上,约百余名亡灵分散在公路两侧农田里，正虎视眈眈地与他们对峙。
瓦格纳眉头紧拧。
这批拦路的亡灵比前两批更加狡猾，每次冲锋的战果都相当有限。
不仅如此,这些邪恶的亡灵中还出现了骷髅法师,会混在亡灵堆里偷偷地施展黑魔法——刚才就有个士兵的马匹被迟缓术命中、险些掉队，要不是瓦格纳发现不对迅速调头解围，这个士兵差点就被蜂拥而上的亡灵们拖走了。
亡灵们的进攻对连马匹都披着铁甲的重甲骑兵而言并没太大威胁,骷髅法师的出现才真正让瓦格纳忌惮起来。
“查理&#183;雷克斯派来这些亡灵，是想将我们阻挡在威斯特姆之外？”瓦格纳思索着眼下这古怪的情况，“这个私生子是真的想跟巴特莱斯家对着干……还是，威斯特姆有什么秘密不能被人发现？”
考虑到这层，瓦格纳便打起了退堂鼓。
以团长阁下对他的冷淡态度，只是耀武扬威一番的轻松任务没可能落到他头上。
对付这些不堪一击的亡灵倒还罢了,瓦格纳可没兴趣让自己陷入更大的麻烦里面。
深深地看了眼那些残存的亡灵,瓦格纳戴上头盔,向士兵们打了个手势,整队撤退。
重甲骑兵们的撤退行为，落在玩家眼里……
“我靠怪要跑？太久不战斗脱离了？？”
“不要走~”
“留下装备嗷嗷嗷——！”
退到公路两侧农田里的玩家们，吱哇乱叫着撒开细腿狂追……
瓦格纳勃然大怒，拨转马头、再次带头冲锋撞向一众亡灵。
冲最前面的玩家瞬间被灭了一批，后面的玩家们忙不迭四散奔逃。
“吗的这怪还会玩回马枪！”
“有没有搞错啊！怪物AI搞这么高是有毒吧！”
这帮亡灵逃得实在太快了，重甲骑兵们来回冲了几次硬是没消灭多少，瓦格纳气喘吁吁地瞪着那些化整为零逃得到处都是的亡灵，恨得牙痒。
就这么被拖了会儿的功夫，瓦格纳又惊骇地发现……威斯特姆方向，又浩浩荡荡地跑来一大群亡灵……
“威斯特姆是变成亡灵窝了吗？！”瓦格纳百思不得其解，他们得到的消息，从威斯特姆出来的人都没说过他们的镇子里藏了这么多亡灵啊！
“撤！”来不及多想，瓦格纳迅速拨转马头。
刚还逃得到处都是的亡灵，又“YAWAKAKAKA”地怪叫着粘了上来……
骑兵对步兵的一大优势，是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但这种优势在玩家们这儿显然没啥作用——骷髅架子的自重加装备总重量就30多公斤、比大型犬还轻，只要别自个儿摔倒散架，撵上四条腿的基本没啥难度。
落后面的士兵被亡灵缠上，瓦格纳不得不再度转头解围……
这边纠缠的功夫，“第四批”亡灵抵达战场，好容易削减到两位数的亡灵数量又涨到三位数……
两边都拿对方没啥办法，稍稍纠缠后，双方再次保持安全距离对峙。
瓦格纳看着那黑压压一片、赶不走杀不完甩不掉的亡灵大军只觉头痛欲裂，玩家们这边体验也很差。
“跑路半小时，战斗三十秒，这游戏能玩？！”
“我刚买的武器两下子就砍坏了，我太难了！”
“有没有牛逼的骑士能扛一下怪啊？完全顶不住啊！”
“扛个屁！上去就没了好吧！”
一帮玩家的抱怨声中，妙笔生花放开了声音喊：“青月、青月来了没！”
熵不增上一轮战斗的时候挂掉了，辛辛苦苦混在玩家堆里跑回战场，这会儿刚跟自家小伙伴接上头，听到妙笔生花的声音，连忙应答：“我在这呢！”
妙笔生花拉着给我吃药挤到熵不增的小团队这边，跟杨英、唐葭这些熟面孔打了个招呼：“纪棠呢？纪棠没跟你们一块儿？”
“没呢，纪棠有事。”熵不增道。
“好吧。”妙笔生花也没太在意纪棠在不在，“青月，这群精英怪你有什么想法没？”
“都是骑兵，没法硬打，想打就得先把这些怪从马上弄下来。”熵不增道，“上一轮我试过了，这些精英怪不免疫迟缓术，把马减速了，靠人力就能把怪从马上拉下来……可惜没成功。”
“我也看见了。”妙笔生花用力点头，目光炯炯地道，“迟缓术一次只能对一个目标生效，只迟缓一个目标的话其它的精英怪会救援。我们要是能同时迟缓几只怪，那些精英怪就救不过来了，对吧，这样就有机会给这些精英怪制造减员了。”
这游戏的怪物跟传统游戏不一样，打掉的怪物没那么快“刷新”；这群精英怪集结成群时没法对付，那想办法逐步削减怪物数量也是个套路——跟端游里面推BOSS时先清小怪一个意思。
熵不增丁点儿犹豫没有便伸出了友谊之爪。
拉到熵不增这个靠谱队友，妙笔生花又兴致勃勃地去找爱拼才会赢；手头捏了五法爷（含妙笔生花自己和他们团队里新转职成功的奶妈玩家），妙笔生花这才去找拉轰哥……
魔法学徒的培养难度堪称全职业之最，声望难刷、领主杨要的材料贵、转职还难，《异界》开服到现在都快一个月了，全游戏的法爷玩家仍然是两只手就数得完。
这不到两位数的法爷玩家，还有个是欧鳇大佬那种坚决不给团体任务眼神的修仙大神……
总之，妙笔生花把散人里面请得动的法爷（熵不增&爱拼才会赢）都搞定了，手头只有俩法爷的拉轰哥便没了拒绝的道理；双方一碰头，很快就拉了个精英团出来。
“等会儿先头部队交上火，咱们七个法师就混在人堆里凑上去，从左到右挨个认领目标，同时放迟缓术。记住了啊，错开放，别两人的技能丢到同个目标身上了。”
精英团拉出来，妙笔生花当仁不让拿过指挥权、安排起战术来：“然后是拉轰哥你们的骑士队，尽量靠近中了迟缓术的怪找机会下手。”
“放心吧！”拉轰哥豪迈地一拍胸口。
因拉轰哥一早就砸钱拍下亡灵马的关系，属他那边的骑士玩家最多、装备最好——他们那边的骑士玩家能轮流骑着亡灵马进毒雾沼泽拉怪、专门挑那种出材料多的怪拉出来刷，不管是收益、效率都首屈一指，别家的刷怪团完全没得比——带骑士队这个任务，拉轰哥责无旁贷。
“最后是英姐你们的战士队伍。”妙笔生花看向杨英，道，“精英怪的指挥官就交给你们了，有没有问题？”
瓦格纳&#183;皮特被玩家的鉴定术扫到，显示的信息是红色字体的“城防军士官”……
杨英没敢大包大揽：“尽力吧，那只怪有点猛，AI还高，我也不敢保证我们能拖多久。”
“给拉轰哥的骑士队多争取点时间就行，他们能绑走几个，我们下一轮的压力就要少几分。”妙笔生花道，“都没问题，咱们就准备上了。”
经历过心魔本的“摧残”，被一群精英怪灭三次这种事在玩家这里完全是毛毛雨……反正没死亡惩罚不用下线发呆，怪物也长得挺顺眼的、攻击方式丁点儿不猎奇，压根不可能有心理阴影。
不仅没心理阴影，玩家们还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和对同伴阵亡的亲眼见证，摸透这些精英怪的“攻击模式”——这帮重甲骑兵杀伤力最大的爆发点在集群冲锋上，虽然确实牛逼、沾着就挂，但只能跑直线。
只要别拿正脸儿去接马蹄子，走位风骚点、逃窜灵活点，就不会被轻易干掉。
给我吃药、沉迷学习等一众行者玩家组成的先头部队先上，跑到一半、精英怪那边发起冲锋了，便迅速分散、左右跳进收割过的麦田，灵活从侧面绕到敌军尾部、捅进敌人内部哐哐乱砍
七名法爷玩家混在人数最多的行者玩家堆里，等行者玩家们插到敌军腰部了，一个个的迅速举起粗木法杖、朝约定好的目标释放迟缓术。
刻意稍慢一步的骑士玩家们，睁着大眼、往中了迟缓术的目标冲去……
“到我们了！”
杨英等到精英怪发起的第一波冲锋冲刺出几十米、与被行者玩家大部队拉住的后方拉开距离了，便喝了一声甩出冲锋、朝最难啃的精英怪指挥官撞了过去。
战士玩家技能面板里的冲锋只能冲撞八十五米距离内的目标，跟正经骑兵的冲锋完全不是一回事，威力、破坏力都不是一个量级。
但玩家们这剽窃了炼金傀儡的符文而来的简化版冲锋，也不是没有优点——只要有怒气值（精神力）启动符文，完全不需要蓄力过程、也用不着冲刺准备啥的，不管原先是啥动作啥姿势都能把这个冲锋用出来……
玩家们商量战术、排兵布阵的时候吧，是堂而皇之地、光明正大地当着重甲骑兵们的面儿进行的。
像这种直接在敌人面前排兵布阵的嚣张行为，即使是熵不增、妙笔生花这种脑力派的玩家也没感觉哪里不对……多稀罕呢，谁打本的时候没蹲BOSS面前商量过战术？
这一幕落到重甲骑兵们眼里，那是连肺都差点气炸——就算听不懂亡灵语，只看这帮亡灵一边挪来挪去的摆队形、一边肆无忌惮地冲着他们指指点点，也够看出这帮亡灵在干什么了。
原本瓦格纳&#183;皮特已经不打算继续跟这群亡灵纠缠、免得拉到那个有黑魔法师鼎力支持（这么多亡灵源源不绝地补位足以让瓦格纳判断黑魔法师本人就在威斯特姆）的贵族私生子仇恨，看到这情况反正是不急着撤退了，非把这群轻视他们的亡灵干掉不可。
玩家们这边一动，瓦格纳便也气势汹汹地发起了冲锋。
随后，他发现这群亡灵居然比前面三批（超级大误会）更加难缠！居然晓得切割战场、分兵绕背捅他们菊花了！
在惯性之下冲出去几十米、将十来个来不及闪避的亡灵撞得灰飞烟灭，瓦格纳便勒停坐骑、大吼着让士兵们回援后方。
瓦格纳调转马头时，看见有不到十只似乎是慢了一拍、落在最后面的亡灵，正在跑向自己。
瓦格纳并没有在乎这几个与亡灵大军脱节的家伙，更不可能感觉到危险——这些亡灵的攻击不值一提，他相信哪怕是自己单人面对十只以上的亡灵也能全身而退，更别提他身边还有他的士兵。
也就是瓦格纳带着这种想法、准备转头时……他的眼角余光，看到一名亡灵毫无预兆地、看不出任何蓄力过程地、一点儿都不符合战斗常识地往他撞来。
冲撞类型的招式瓦格纳并不是没见过，相比起以往瓦格纳与别的职业级过招时吃过的冲撞，这只亡灵的冲撞威力相当磕碜……撞到他的马匹侧面和他的右小腿，马身巍然不动，他自己也只是稍微晃了晃。
没等瓦格纳理解这只亡灵到底是怎么以那种乱七八糟的起手式发力撞过来的，跑得松松垮垮、完全不像是有战斗素养的其它亡灵，也接二连三地、毫无预兆地、毫无像样起手式地往他撞来……
依靠符文速成的玩家，战斗力确实非常渣渣，十个堆一块儿才能有一个正经职业级的实力。
但玩家有玩家的优点，比如没有痛觉，完全不在乎以伤换伤。
带头冲锋的杨英撞停瓦格纳&#183;皮特的同时，瓦格纳的长剑也毫不留情地捅穿了杨英的右侧锁骨；杨英穿着的现代工业产品铁叶片鱼鳞甲都没法挡住这随意的反手一剑，可见瓦格纳实力之强。
但……这并没有什么卵用，骷髅最不怕的就是穿刺伤，杨英都没在乎敌人的剑是不是还卡在自己肩膀里面，手上武器一竖、一招剑刃乱舞就用了出来，把瓦格纳左侧大腿部位的裙甲砍得哐哐响……
慢杨英一步撞上来的唐葭，则是非常有默契地原地起了个剑刃风暴，整个人跟陀螺似的原地疯狂自转、双手紧握着的武器呼啦啦地转出个圆形刀光，不管伤害高不高，反正是暂时威吓住了想上来给瓦格纳解围的士兵。
秦冠、桑叶落了等数名战士玩家也冲锋撞到瓦格纳的坐骑，这帮玩战士的不管自身水平如何，挨个放技能还是会的，一时间，瓦格纳身周刀光乱舞，连他那个忠心的侍从都近不得身……
瓦格纳&#183;皮特被暂时拖住，缺失了临场指挥，被行者玩家大部队牵制住的那大半队人马便不可控地陷入混乱。
巴特莱斯家豢养的士兵战斗力并不差，奈何正式交战前连续被消耗了三波体力马力，再加上双方五倍以上的人数之差、以及亡灵们不要命的打法，没坚持多久便给分割得七零八碎，再难形成有效战阵。
重甲骑兵这边乱了阵脚，玩家们也没占到便宜——这帮铁王八实在太硬了，砍十下也不定能造成伤口，反倒是被人反手一砍一个准，阵亡的白光此起彼伏地闪。
这种堪称惨烈的战斗搁旁的武装集团老早就崩溃了，在玩家这里倒是接受力良好……刷BOSS嘛，还是这种城镇防务任务的精英BOSS，伤亡惨重不就好正常？
不光不在乎战损，这帮玩家成功把精锐的重甲骑兵拖进无技术含量的大混战后，还十分机智地干起了老本行……
一名士兵奋力将长枪捅向张牙舞爪地扑向他的亡灵，抢捅出去了，就收不回来了——至少三个亡灵死死地抱住了他的长枪枪身，喊着号子用力拽。
这名士兵害怕被拉下马、不得不松手，满头大汗地把腰间佩剑抽出来防身。
正狂砍他腿部铠甲的亡灵眼睛一亮，发出“WAKAKAKA”的声音、两条白骨手臂吊到了士兵胳臂上，死活要抢走他的佩剑。
士兵一脸懵逼地试图把这个亡灵甩掉时，前后左右的亡灵都扑了上来，有拿小刀割他腿部铠甲绑带的，有想把他鞋子脱走的，还有爬到马背上来想撸走他头盔的……
满身亡灵的士兵又惊又怒、又惧又怕，失控地发出惨烈嚎叫……
拉轰哥领着骑士玩家大队趁乱拽了四个中了迟缓术的士兵下马，一通哄抢剥掉装备、套上编织袋扛着就跑；发现行者玩家们只顾着抢装备不抓人，气得直掐大腿骨：“人也带走！别忘了马！”
等瓦格纳干掉拿命拖住他的杨英唐葭等战士玩家、火烧火燎地倒回来整队时，过半士兵被抢走武器或鞋子、腿甲、头盔等部件……
一哄而散逃得飞快的亡灵们，还扛走了他的六个兵、牵走了五匹地蜥马。
瓦格纳&#183;皮特：“……”
他这里折损了约十分之一的战力，亡灵们的战损至少有70%。
按理说，应该是他们赢了。
但瓦格纳不仅完全没法高兴起来，还气得脑壳顶都开始冒烟。
咬碎了银牙，这位理智尚存的指挥官含恨挥手，准备趁机撤退。
逃窜到农田深处的玩家们一看BOSS要脱离，忙不迭丢下俘虏、吱哇怪叫着撒腿狂追。
被速度不比重甲骑兵慢多少的小股亡灵粘上、拖到大股亡灵来援的戏码，再次上演……
再次付出损失数人的代价将亡灵击退，为接手瓦格纳的位置而屈身当个大头兵的年轻侍从终于崩溃了，大叫着道：“我们杀掉了至少上千个亡灵了，为什么还总是有亡灵补过来？我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疲惫的瓦格纳和又累又饿的士兵们皆警惕地盯着不远处的亡灵，抓紧时间往嘴里塞干粮恢复体力。
只要他们不撤退，这些亡灵就不会缠上来……虽然拖久了也一样是被大股亡灵纠缠的下场，但总比连点儿休息时间都没有的强。
他们在镇公路上修整，甚至能看得到被亡灵们抢走的人——他们那些不幸落入敌手的战友，都被绑在离公路二、三百米外的树林里。
更让人愤怒的是，部分亡灵甚至会穿上从他们这儿抢走的铠甲部件、拿着原本属于他们的武器，嗷嗷叫着冲上来攻击他们……
年轻侍从悲愤交加，他是因纳得立城防军团长大人的远亲，他的父母几乎把全部家当都用来行贿团长，才得到这个等着接替巴特莱斯家家族骑士的机会，他怎么甘心把自己的光明未来葬送在这里！
“我必须逃走！必须逃走！”年轻侍从一屁股坐下来，也从行囊里拿出干粮，恶狠狠地往嘴里塞，心里面念头翻涌，“丢掉一整队士兵……是瓦格纳的责任！跟我无关！我必须找机会逃走！”
这家伙突兀地安静下来，又懒得掩饰那满心的愤恨和游移不定的目光；瓦格纳只扫了一眼，就差不多猜到了这家伙想让其他人垫背、他自己当逃兵的盘算。
虽然看穿，但身心皆疲的瓦格纳也懒得管。
丢了这么多士兵，他就算能逃回因纳得立也逃不过团长的惩罚……更别提亡灵们暴露出了想把他们这些人一网打尽的意图。
十来分钟后，大群亡灵出现在威斯特姆方向的公路上。
对这一幕已经麻痹的士兵们谁也没有力气展现惊讶之情，默默上马列队。
这一次，这些也不知道是第几批（大误）的亡灵对付他们战术比之前还阴险，连一直回避与亡灵们作战、总是躲在人群后方的年轻侍从，也被亡灵们敲了闷棍拖走……
地球时间早上九点半，异界时间下午六点，在乡野间奔走了一整天（异界时间）的雷克斯和纪棠赶在天色变暗前回到威斯特姆。
一进镇政厅大院，雷克斯便是虎躯一震。
西面院墙下……整整齐齐地码着好几十个五花大绑的壮汉。
这群人都非常强壮，雷克斯随便扫一眼就能确认这帮人全都有职业级以上的实力。
这种规模的职业级战斗力，那是连打劫贵族的庄园都去得。
雷克斯懵逼地盯着这些看上去没受什么伤、却个个都奄奄一息的壮汉看了半响，僵硬地扭头看纪棠。
“看来已经解决了。”纪棠像是早知道会看到这一幕，只随意扫了眼便催促雷克斯，“进去吧，趁天色没黑，抓紧总结一下今天的工作进度。”
雷克斯：“……”
看纪棠这个反应，他大约能确认这帮新囚犯的身份，以及这些人为啥会狼狈成这样了——这帮人就没一个还穿着鞋的！全都光着大脚丫子！

第107章 怪物X2
热心的因纳得立领主阿德拉三世,派他的士兵为玩家们送来整整五十二套全覆式铠甲、上百件含长枪、佩剑、短剑、钝器在内的武器。
玩家们欢欢喜喜地把这些装备连带装备的主人和坐骑拉回威斯特姆，人和马都归杨秋，装备……装备也有一半归了杨秋。
没办法,首先长枪、钝器这两种武器玩家就没法用,这俩自重差不多就有玩家们的骷髅角色一多半重，光拿起来就破坏重心了,更别提拿着战斗。
全覆式铠甲中作用于保护躯干的肩甲、胸甲、裙甲部件,玩家们也没法用——骷髅身板儿撑不起来,穿不上。
骑兵们穿的马靴，玩家们也是理所当然的没法用——别说里面牛皮外层套钢壳、重得惊人的全甲马靴了，一般的鞋子玩家们的骷髅角色穿上了都没法走路。
杨秋要不付出点声望铜币之类的奖励把玩家们没法装备的部件回收，玩家们没准儿还要造反……上论坛喷他是肯定会的。
反正能抢到头盔、护腕、护臂、护膝、绑腿、长剑短剑、带护心镜的衬甲（就穿在盔甲里面的那种细链条内甲）等等的零碎，玩家们就已经非常开心了,还嫌弃威斯特姆镇没开阔地儿供他们拍卖,全吵吵嚷嚷地传回了流放镇……
也是得亏威斯特姆镇没空地供他们拍卖，不然刚沦为阶下囚的瓦格纳&#183;皮特没准儿会给气得羞愤致死。
被亡灵们剥光装备、五花大绑着丢在马背上拉走时,瓦格纳&#183;皮特整个人绝望得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要么被砍掉脑袋、要么变成亡灵祭品（？）的悲惨下场。
以俘虏之身被拉进威斯特姆后吧……瓦格纳忽然发现哪里不对。
威斯特姆不是变成亡灵窝了吗？怎么这里的人还在照常过日子？
亡灵们拉着他们穿街过巷,那些归家的镇民居然没有远远逃走,还敢驻足观看？！
瓦格纳甚至还看见那些停在路边的镇民一脸新奇地交头接耳，仿佛是在拿他们这些往日高高在上的城防军当热闹看……
路过居民住的街区时，还有小孩兴奋得想从家里跑出来近距离围观，又被大人拖了回去。
虽然因为亡灵们十分聒噪、“KABAKABA”之声不停的缘故听不清那些镇民的声音,但格瓦纳还是尴尬得恨不能原地去世……他之前预想的进入威斯特姆的场景,可不是这么难堪的模样！
尴尬之余,格瓦纳倒也是真的放心了不少——亡灵们只活捉不击杀、威斯特姆这个“亡灵窝”的人气旺盛,至少能说明新领主雷克斯应当不是邪恶之徒,他们的性命暂时还算安全。
接下来,亡灵们果然只是带走了他们的马匹和行头，又将他们丢在威斯特姆镇政厅的院墙下，便接二连三地走到大院正中的土台子处，消失不见。
格瓦纳瞪着眼睛看着最后一只亡灵“消失”，轻吐口气，心放回肚子里。
没错了，这些亡灵只是新领主雷克斯用来对付他们的“工具”。
既然只让这些亡灵活捉他们，雷克斯应该不会直接要了他们的命，更可能……会将他们当做筹码，从因纳得立获得什么。
格瓦纳努力挣扎了下、让自己能坐得更端正一些，脸色严肃、目光深沉地看向正前方，尽可能地保持最后的体面，不让自己被雷克斯的人看见时显得太狼狈。
半小时后……
一小时后……
天色渐暗，格瓦纳坐得双腿的肌肉都开始发麻、被绳索绑着的地方都开始刺痛了，士兵们都疲惫困倦交加地昏睡过去了……依然没有人来搭理他们。
镇政厅倒也不是完全没有人来，枯坐的功夫里，格瓦纳看见至少四批皮肤晒得黝黑、穿着干利、夹着厚厚文件袋或是抱着箱子的年轻女人进出过镇政厅。
这些女人……很不像样，至少格瓦纳从未见过这个年纪的年轻女人会容许自己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出门的，更别提她们的鞋子上、衣服上、乃至是脸上还沾着泥巴尘土。
她们行色匆匆地进出时会好奇地往他们看上一两眼，但并没有跟他们搭话或接触的意思。
除了这些怪异的女人外，瓦格纳再也不想看见的亡灵……也出现过。
亡灵们消失的大院正中土台子，闪过白光后会出现数量不等的亡灵。
这些亡灵也丝毫不理睬瓦格纳等人，一出现便发出那让人头痛的“KABA”声、吵吵嚷嚷地往外走。
从格瓦纳的角度能看见院门外小半片街景，他亲眼目睹这些亡灵大大方方地走到外面街上，沿着路离开……
“威斯特姆的人，还真是适应了与这些亡灵共存。”瓦格纳心情复杂地想着。
镇政厅附近是有民宅的，亡灵们在这儿进出，却听不到外面有惊慌失措的动静，说明这些亡灵除了为新领主雷克斯服务、出动捉拿像他们这样的外来者之外，平时也会在镇上活动。
镇政厅有人出入，外面的街道上偶尔也能看见行人，说明本地人并没有因亡灵的存在而刻意避开镇政厅。
对他们这种全副武装且事前并不曾来函告知本地领主，便直接闯入的、怎么看也不像是来做客的人……雷克斯也让亡灵们留下了他们的命。
自己就是受益人，瓦格纳自然没有立场指责威斯特姆人居然能接受与亡灵共存、丝毫不做反抗……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普通镇民为了自保做出妥协很正常。可这些亡灵，到底是怎么做到与活人共存而不伤害活人的呢？”瓦格纳越想越觉难以理解。
因纳得立城防军面对的主要敌人是来自索伦森山脉和附近边境区域活动的山贼马匪、魔兽妖兽，瓦格纳只懂得如何与这些对手作战，并没有多少黑暗生物相关的学识。
这个世界的知识并不便宜，别说是有针对性的黑暗学识了，出身很糟糕、在年幼时以六个银币的价格被卖到莱茵王国来当小男仆的瓦格纳，连看个报纸都要连蒙带猜，稍微生僻点儿的用词他都得去问市民家庭出身的妻子。
瓦格纳不懂会用战术、会打配合的黑暗生物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从报纸上看到的关于黑暗生物的新闻，都把亡灵描述成热衷于杀戮、完全不可能与人类共存的邪恶存在。
能登在报纸上的东西，就算有些地方不真实，但起码不会谬误得太离谱——瓦格纳是这么认为的。
在他胡思乱想时，两个人脚步匆匆地走进了镇政厅大院。
不对，是一个体魄强壮、用肉眼都能看得出实力不凡的年轻人，和一具亡灵。
年轻人和亡灵都各自推着一辆轮胎上全是泥巴的钢架自行车，让瓦格纳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那个年轻人也正把视线投过来。
看得出来，他很震惊，满是灰尘汗水的脸上全是惊愕，还扭头与同行的亡灵交谈了两句。
这里的人居然能与亡灵如此亲密……在瓦格纳看来，也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了，毕竟这里的人完全看不出有避着镇政厅这个“亡灵窝”的意思。
年轻人与亡灵推着车子进了镇政厅大厅。
瓦格纳看了眼暗下来的天色，轻轻一叹。
看来他们会被丢在这里凉上一夜，摆足了架子的新领主雷克斯才会肯露面了。
这时，又一大群人进了镇政厅大院。
全是年轻的男女，全都穿着干练、皮肤黝黑，每个人都带着很厚的文件袋，还有几个合力抬着木箱子、背着背包、或是扛着半空的布袋子。
这些年轻男女五官都相当精致，只是确实很不注意体面，每个人看上去都像是十分疲惫，汗水把头发打得湿湿的，脸上手上和衣服鞋子上都有灰扑扑的泥灰。
他们从庭院经过时，好奇地往瓦格纳这边打量，但并没有人出声交谈，像是连说话都让他们感觉费劲。
这群人也进了镇政厅大厅。
瓦格纳狐疑地看着这群人的背影，不能理解这些年轻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说是干员吧，他们看上去实在太弱不禁风，不像是能做干员的活儿。
说是文员吧，也不可能，这群人大半都是女人，哪儿的政务厅会招女人做文员，还招了这么多？
再说了，政务厅的文员可是体面人才能做的，反正瓦格纳从未进过有如此狼狈、像是工人一样的文员。
正当瓦格纳困惑不解时，又有几个男人进了镇政厅大院。
这几个男人粗看上去比较符合瓦格纳对干员的认知，但是吧……面相不怎么友善，气质也丝毫谈不上体面。
瓦格纳一看到这几个人眉头就拧了起来，甚至还隐隐升起了敌意——毫无疑问，如果他在城里看见这几人，他肯定会拦下他们盘问来历。
与前面那些来去匆匆的人不同，这几个男人停下脚步，站在不远处瞪着瓦格纳和他的士兵们。
“哈尔，你们来了。”
之前瓦格纳看见的推自行车的年轻男人从大厅里出来，远远朝后来的这几人招呼。
“啊，来了。”哈尔硬邦邦地道。
“你们接手一下，趁天色还没黑赶紧把人安置好。”雷克斯习惯了哈尔的不友善，并不以为意。
走近院墙下五花大绑的人群，雷克斯没怎么费力就看出了他们之中最强的那一个——到他这个层次，识别出同类是很容易的事。
“能请问你的姓名吗？”雷克斯对上瓦格纳的视线，微微点头。
瓦格纳面色不变，谁也不知道他刚吓了一跳。
雷克斯走近后，他才发现这个年轻男人岂止是实力不凡！
“瓦格纳&#183;皮特。”瓦格纳僵硬地道，“因纳得立城防军一级上士。”
“你好，皮特上士。”雷克斯再度微微点头，“我是查理&#183;雷克斯。”
瓦格纳面色一呆。
有这种实力的男人，身份想必非同一般，这点上瓦格纳并不是不能接受……
但瓦格纳还是忍不住深深地看了一眼雷克斯的鞋子和裤腿。
他脸上的汗水灰尘似乎是洗掉了，但鞋子上的泥巴和连大腿上都有的灰土还是让瓦格纳眼皮直跳——你真的是个贵族？！
“诸位的到来让我很意外，此前我并未接到因纳得立方面的信函。”雷克斯道。
城市城防军是正规军，正规军前往另一块领地是需要两地领主提前沟通的，哪怕是派个管家过来提前交代一句也行，但阿德拉三世显然没有尽这个礼节——换言之，雷克斯这个威斯特姆领主有理由把瓦格纳等人当成入侵的敌军对待，只要不怕因纳得立领主巴特莱斯家报复，把他们全宰了、全卖了都行。
瓦格纳很清楚这里面的道道，只能一言不发。
雷克顿停顿了下，又道：“我想，这可能是一场误会。在误会解开前，我只能留诸位暂&#183;时，在威斯特姆做客，皮特上士以为呢？”
瓦格纳沉默了下，低下头：“叨扰您了，雷克斯先生。”
雷克斯有贵族血统，又实际占有了领地，在任何人看来获得相对应的爵位敕封只是时间问题，在雷克斯取得正式爵位前，先生是最不容易出错的敬称。
“那就请诸位先到我们的朋友负责的地方临时安顿了。”雷克斯朝后方做了个请的手势。
哈尔站在原地，跟大爷似的一动不动。
其他人牌面没他这么大、非要跟给杨抬到高位上的雷克斯这么当面过不去……杰罗姆、潘西、塔特尔三个都默默上前，挨个为被捆得动惮不得的士兵们解开腿部绳索。
只解开腿部，是免得这些家伙逃跑，不让文员们来，是怕这些人凶性爆发、袭击伤人。
让这些腿部被解开的士兵列队，哈尔这个大爷便大手一挥，带着人就走。
瓦格纳准备跟着走的，被雷克斯叫住了。
“皮特上士是士官，按规矩，士官应当享受优越待遇，请跟我来。”雷克斯礼貌地道。
瓦格纳很懂贵族们表面上表现出来的礼貌是怎么一回事，很有战俘自觉地跟上……
五分钟后，瓦格纳被雷克斯这个领主亲自带到与镇政厅隔了两个街区的一座大屋前。
看到这座大屋时，瓦格纳还以为这里是雷克斯的住处、他要被雷克斯亲自看押——然后他就被带到了两个穿着长袍的男人面前。
“夜安，罗威尔监察。杨，这位是因纳得立城防军一级上士瓦格纳&#183;皮特。”
客厅里，雷克斯先客气地冲罗威尔躬身问候，这才把还被绑着上身的瓦格纳介绍给两人。
杨秋早通过玩家们的视野全方位多角度认识过瓦格纳了，随意地一摆手：“为我们的客人松绑吧，在这儿不需要那么多顾忌。”
雷克斯从善如流地把瓦格纳松开……
终于重获自由的瓦格纳完全感觉不到放松，惊疑不定地在杨秋和罗威尔身上来回打量。
这两人看上去一个比一个还年轻，气势却强得让瓦格纳的神经都隐隐作痛——明明他站着、这两人坐着，瓦格纳却感觉自己像是匍匐在成年人脚边的幼童一样！
杨秋微微一笑：“我是黑魔法师杨，我的亡灵们受你照顾了，皮特上士。”
瓦格纳：“……”
瓦格纳年轻时当然也听过噩梦屠夫的传闻，这个活了几百年却看上去像是比他还年轻的怪物……就坐在他面前。
想到白天里他和他的士兵们至少斩杀了上千只亡灵，瓦格纳冷汗都下来了……
罗威尔监察无奈地看了眼杨秋这个恶趣味的家伙，你怎么就这么喜欢跟年轻人过不去？吓唬人家有意思吗？
毫无欺负人自觉的杨秋笑眯眯地看向手脚无措的瓦格纳，“因纳得立城防军不请自来，想必阿德拉三世是与雷克斯有什么误会。在误会解开前，希望你能不嫌弃我们这两个老年人，与我们作伴一段时日。”
瓦格纳心里一哆嗦，连忙低头应声：“是。”
恶魔屠夫这样的怪物……有两个是吗！！
“你去忙吧，雷克斯。”杨秋朝雷克斯点点头，又指了下客厅里的小煤炉，笑眯眯地对瓦格纳道，“我不小心弄熄了炉子，先帮我们把火升起来吧，不能烧水泡茶对我们这样的老年人来说太难熬了。柴火和煤块在后院。”
瓦格纳默默上前抱起小煤炉，按杨秋指的方向从后面去后院……
等瓦格纳升起炉火，把小煤炉抱回客厅，杨秋又指使他烧水、烫杯子、泡麦片泡奶茶、清扫屋子，处理院子里堆了几天的废弃物……等等。
职业级的人干活儿就是利落，换一般人来起码得忙活半天的家务事瓦格纳一小时不到就搞定了。
把罗威尔监察亲自动手弄好的自热小火锅（主要是罗威尔担心瓦格纳粗手粗脚的弄不好）分了一盒给瓦格纳，杨秋大度地对这个忙得满头大汗的骑士道：“你睡那边的客房，明日早些起来，替我们收拾一下花园，顺便清洗一下杂物间里堆的那些换下来的窗帘沙发套，噢，客厅里这些脏了的坐垫也洗一下。”
瓦格纳沉默地捧着小火锅走了……
“你把人家弄过来到底是做什么的？”人走了，罗威尔监察便哭笑不得地问杨秋。
“把这位上士跟他的士兵关在一块儿，哈尔他们管理起来会很麻烦。雷克斯又那么忙，反正我们也很闲，不如出点儿力，替雷克斯分忧。”杨秋淡定地揭开小火锅的盖子，“这个年轻人做家务倒是利落，看来平时没少帮他的妻子分担，也算是意外之喜。”
罗威尔监察更加哭笑不得——把一位家族骑士当男仆用，也就你做得出来！
“至少你可以不用自己去烧洗澡水了。”杨秋如此道。
罗威尔监察闭上嘴巴，也动手揭小火锅盖子。
威斯特姆没有煤气管道，想洗澡是个挺麻烦的事儿——光是烧水就要烧老半天。
哪怕这座原镇长为了享受而打造的私人豪宅浴室里装了带加热管道的浴缸，放满水后从屋外的加热口塞木柴进去就行，也得提前至少半小时烧水，还得时不时去看着点儿火。
要说罗威尔监察原本也不是多讲究的人，十天半月洗一次澡他也能接受；但跟他同住的杨秋总是清清爽爽干干净净，别说是汗味儿了，凑近点儿还能闻到似乎是洗浴用品的香气，罗威尔监察自然不能输……
杨秋跟罗威尔监察享受着连烧水泡茶都有人代劳的安静夜晚时，玩家们也迎来了本周周末活动的最后一轮心魔本挑战。
有成功通关的经验、又有刚流进玩家群体内的大量好装备加成，这次参与心魔本的玩家人数创造了新高峰——这次抢……呃缴获到的装备实在太多了，拉轰哥和秦冠这种肯砸钱的大佬也不可能全部垄断，不少休闲党也靠平时攒的铜币拍到一两件装备、自觉战斗力大大提升，想挑战一下极限的人自然也就多了。
两小时游戏时间过去，这些接受到深刻教育的休闲党终于明白了自己有多膨胀……副本里的怪，跟野怪根本不是一回事！
这帮休闲党玩家骂骂咧咧地撤退，要么下线、等游戏里天亮了再上；要么往凄凉据点或威斯特姆跑，随便玩点什么也比组了半天队、进本不到三分钟就灭出来强。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的休闲党都会这么轻易地放弃……
两个装备非常华丽、从头盔到护膝一应俱全的休闲党出现在流放镇第三大道，往最热门的哈尔心魔本组队区一站，便放声吆喝：“两个老板包团找打手，带我们躺过！有没有强力的打工仔？成功通关每人100块钱红包！”
“整编队十一个人进去都不一定能打得过呢，现在谁打得了九带二啊？”旁边正喊人组队的一玩家见了，便摇头道。
俩老板中的一人往这玩家看了一眼，再次举手高喝：“诚招强力打工仔，通关红包每人200块钱！带队的队长300块钱！长期合作！”
“卧槽？！”这下，别说是老板附近的玩家，全组队区的玩家都惊了。
别人心动不心动不知道，反正杨英是心动了，立马拉着小伙伴跑过来……

第108章 打本赚钱
因这游戏“内测账号”卡得太死、又死活不公测的关系,“混”在玩家群体里的土豪，目前为止只有三个半。
半个是成为网红UP主后来了一堆金主爸爸送钱、终于能在游戏里砸钱玩儿的秦冠；三个嘛，就是本人是个个体户小老板的拉轰哥,和现在这两个跑组队区来喊包团的老板了——当初买走欺诈宝珠的就他俩。
所谓包团,就是指老板在组队刷本的过程中只出钱不出力，靠钞能力垄断一种副本里产出的道具或资源、又或是全部垄断。
心魔本不掉东西，通关后能获得的只有强化装备、给装备增加属性词条附魔次数，俩RMB玩家要包团,包的就是这个了。
打手拿到的附魔次数不能转让,但是可以把别人的装备拿过来帮忙附魔；等于是老板出钱请打工仔带通关副本，以获得十一次附魔装备的次数。
从普通玩家的角度出发，这是真特么拿钱不当钱,但在RMB玩家的角度，这就很划算……毕竟有钱人也许懒也许蠢但绝少不会算账的,他俩都很清楚要不找强力打工仔的话凭他们自己是怎么都难通关……
已经变成半个职业玩家、靠游戏赚了点小钱的杨英,和贫穷的大学生唐葭两个跑到俩老板面前，认识她俩的老板眼睛一亮,立马主动地迎上去：“英姐、软糖,愿意带我们吗？九带二不方便的话可以十带一,我和橘猫分开包团。”
这就是游戏里的老板打工仔关系跟现实里不一样的地方了……花钱的老板通常比打工仔还好说话。
杨英和唐葭本来就是奔着打工赚零钱来的,闻言互相低语了几句，唐葭便道：“那你俩等下，我问问青月的意见。”
俩老板一听还能请来熵不增打工,连连点头：“好好好！”
唐葭撒开脚丫子去找熵不增嘀嘀咕咕一阵,熵不增便跟着唐葭走了过来……
“九带二现在确实不好带,十带一可以试试。”熵不增道,“不过我不能答应你们把附魔次数全包给你们,如果我们有队友要自行附魔装备，那他的次数就不卖，你们同意吗？”
2100块钱买走拢共十一次附魔次数，在没有市场价可参考的情况下很难说划算不划算；愿意赚RMB的玩家看来打个副本能赚200块钱那必须利好，但在不愿意赚这钱的玩家看来，就是亏本买卖。
俩老板显然早就做好了讨价还价的准备，头碰头商量了下，ID叫“有只橘猫”的老板点头道“可以，那这样吧，打完本愿意转卖附魔次数的，当场打红包，不愿意的就算，你看怎么样？”
“就这样吧。”熵不增点头，转脸冲杨英道，“英姐，你拉个队伍，咱们先带橘猫老板过一次。”
杨英现实里的情况小伙伴们多少都知道点，老爹跑了，老妈没工作，还有个不愿意读书的弟弟离家出走；原来干着一个月不到4000块钱的工作、勉强糊口，辞职干起了半职业玩家才多多少少攒了点钱。
要是这周末才有的活动本能成为稳定收入来源，那不止是杨英的经济情况能得到改善，熵不增和唐葭也能额外赚点生活费……她俩家里也不是很富裕，尤其唐葭，上个月买了俩头盔后要不是赚到的游戏币卖了换钱，唐葭后半个月必须吃土。
让杨英当队长嘛，当然也不全为着同情，而是在线时间稳定、脾气又豁达爽快的杨英认识的人比其他人都多，人缘还贼好。
杨英愉快地把在线的熟人找了一遍，很快便凑齐了愿意来赚钱的打工仔；她也没辜负熵不增的期待，不光是平时就跟着她们混的伽罗这种熟人，连秦冠那边的战士玩家桑叶落了、拉轰哥那边的行者玩家沉迷学习都给她拉来了……
上周活动本刚开的时候很多玩家死在了进副本这一步上，连续在论坛上被问候了整整一周所有直系亲属后，狗策划似乎也被骂蛋疼了，稍微做出了点儿改善——虽然副本还是一样坑爹，至少进本过程没这么艰难了，五次去撞“副本入口”四次能顺利进本。
通关拿到的附魔次数，并不是一定能给某件装备附上中意的附魔——通关后副本里会出现领主杨（的投影），跟领主杨对话使用附魔次数并选择装备，会弹出来三个附魔选项，玩家可以在这三个附魔效果中三选一。
这理所当然应该成为喷点，但玩家们并没有喷，原因也很简单……随机出来的附魔效果全都是有用词条，不像那些逼氪游戏似的整一堆垃圾词条逼得玩家无限洗。
合作第一晚，俩老板各包了两次通关团、把自个儿身上的装备全给附魔了个遍，还约定了下周继续——要是这次洗的词条用着不合心意、或是拿到新装备，他俩必须再来。
通关四次哈尔心魔本，离游戏里的天亮还有一个多小时（游戏时间），杨英便准备把队友们拉去开荒次塔特尔的心魔本——有钱赚的时候拉出来的队伍往往是很优秀的，这种全员王者的队伍随便散掉太可惜了。
没等杨英跟队友们说起转战开荒这事，一只骨爪便搭到了她肩膀上。
杨英转头，看到的是一张贴得很近的骷髅脸。
欧鳇不知道啥时候摸了过来，眼神坚定地看着杨英，铿锵有力地道：“我也包团。”
包括杨英在内，十个强力打工仔全都一脸懵逼……
“欧鳇大佬也需要包团？！”打工仔之一的伽罗妹子，虎躯一震。
欧鳇不说话，就盯着当队长的杨英看。
他再牛逼，也不可能单人通关好吧……比起现在才去找人组队、花时间磨合，还不如找现成的队伍当老板呢。
“有钱赚还废话啥，继续！”唐葭豪迈地一挥骨爪。
杨英忍不住笑，一边把欧鳇大佬组进队一边道：“就是，来来大家集中精神，咱们可别在欧鳇大佬面前丢人了，这次副本打漂亮点，争取零失误通关！”
完了，她还没忘记叮嘱一句唐葭：“你别赚到钱就忘形了，少买点汉服，不然下半个月又要天天听你喊吃土。”
提到这茬唐葭就心虚，嗓门儿都小了：“知道了英姐……”
妙笔生花和熵不增合作的哈尔心魔本保姆级攻略已经放在了论坛上，不但把对付怪物的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有绘画功底的妙笔生花还把站位示意图、走位路线图、怪物被攻击时反击比较迟钝的罩门位置都画了出来。
但即使是有这么详细到位的保姆级攻略吧……也依然不是所有的玩家队伍都能顺利通关。
原因很简单，普通玩家组队的时候是不可能把亲友里的划水选手都摈弃掉的，十一个人的整编队伍里面难免有那么个把两个拖后腿的手残党。
熵不增都直说了，强力选手九带二不稳妥、十带一还差不多，本来就跟第一梯队（限定玩家群体）有差距的普通选手还要拉上那么一、两个拖后腿的，能不能通关都不能说是看运气了，要看命……
换成是纯为了赚钱的打工队，那不用其他人说，晓得自身水平不够的玩家自己就会婉拒进组——大部分网游玩家的脑子还是很正常的，进本当混子还要拿钱，被喷起来多难听。
杨英这边队伍都在冲击零失误通关成就了，同样蹲在哈尔心魔本组队区的玩家队伍，灭得那叫一个惨……
等杨英这只打工仔队从副本里出来，呼啦啦一下涌上来好几个玩家：“英姐你们队伍还带人吗，我也包团！”
“我也是我也是！”
“这……游戏里要天亮了，没时间了啊。”杨英哭笑不得。
“没事，先约下周活动本时间，我们先来的，能不能优先给我们安排了？”想花钱当老板的玩家们热情地道。
有钱赚杨英绝没有往外推的道理，立马跟这帮想预约的交换微信号……
“真好啊。”
一支玩家固定队团灭了好几次终于在活动结束前成功通关，出来了看见给想当老板的玩家围着预约的杨英队伍，神色复杂地站了好会儿。
“下周我们也开始带老板？”有个队员眼热地对同伴们道。
哈尔的心魔本最怕的是失误减员，每个人都得小心保命、不让自己被秒杀；能保持十分钟左右的低失误率、在不减员的前提下集火把怪物胸口上冒出来的两具残肢打掉，接下来的怪就是送的。
但这十分钟的低失误要求，就卡住了大部分玩家队伍——这游戏可是全息全景游戏，怪物的压迫感、战斗的紧张感跟传统PC游戏、主机游戏完全不是一回事，相当考验玩家们的心理素质。
另一个队员十分不满队伍里总是开场就送人头的水笔，不耐烦地道：“就我们现在这队伍实力带什么带，组老板进来看笑话吗？起码先做到不开场就减员再说吧！”
“就是，本来打着就勉强，一死人输出更不够。”又一个满肚子怨气的队员道，“咱们队行者太多了，多个战士就好了，当时干嘛把桑桑踢走呢。”
队长本来看到杨英队伍里那个被给我吃药挖去跟香草布丁、妙笔生花他们玩儿的战士玩家桑叶落了就很不舒服，闻言不爽地道：“现在说这个有意思吗，当时不是都嫌弃战士只有爆发伤害没有持续输出，要求我把桑桑换掉的？”
这支固定队里的玩家，都沉默了下来。
战士职业的剑刃风暴和剑刃乱舞都能在短时间内制造大量伤害，但这俩技能CD比较长，持续性输出伤害确实不如突刺和背刺技能CD特短、平砍伤害还高的行者。
嗯……真实的原因嘛，其实是因为剑刃风暴和剑刃乱舞属于要控制玩家骷髅角色整体动作的强效技能符文，消耗的可用精神力多，所以CD长；而突刺、背刺这种低效技能符文只控制玩家骷髅角色的手臂发力和命中角度，消耗的可用精神力少，所以CD短。
玩家压根没有精神力这个概念，从玩游戏的角度，玩家必须只会考虑技能的实用性。
这游戏的野怪模型都很大，找到正确攻略方式了、骑士玩家的四个技能能有效限制怪物行动了，能安全地站桩输出时，行者玩家的持续性伤害输出优势便远远超过战士。
看在往日的交情上，一开始桑桑转战士时他们也没有说要踢人，但在继续组队刷了两天怪后，队里的人就越发难以容忍了——不管是刷蜘蛛巢穴还是去刷毒雾沼泽，桑桑（桑叶落了）的全程输出都只有行者玩家的三分之二。
刷怪效率关系着所有人的收益，那可是真正能变现成RMB的收入，谁能容忍队伍里有这么个又拖后腿、又要跟大家分一样钱的混子？
当时踢走桑桑，换成第一次远征任务时认识的行者玩家，没人为桑桑说过半句话。
到了副本这种不存在安全站桩输出，大家都必须保持走位、自己抓输出空档的场合，战士玩家的重要性直线提升，可他们队伍里的战士却已经是别人家的了——不光刷怪不跟他们玩，副本也不跟他们玩了。
“算了。”有个老队员叹了口气，道，“刷本带老板这条路我们走不了，回去老老实实刷野怪吧。等这游戏公测了，能招到新人了再说。”
队长没再说什么，挥了下手，把队伍带去刷怪。
游戏里天亮，周末心魔本活动正式结束，聚在哈尔心魔本组队区的玩家们下线的下线、刷怪做任务的刷怪做任务。
威斯特姆，瓦格纳天没亮就爬了起来。
黑魔法师杨让他住宿的客房环境不错，比他在因纳得立的家里环境还要好，但瓦格纳这一晚上住得并不安稳……
一方面就是忧虑自己和家人未来、担心还在家中等他的妻子和孩子，另一方面么，是因为这座大屋的魔力太活跃了，刺激得他只要一闭上眼就开始做噩梦。
魔力是有毒的，像瓦格纳这种正经的骑士根本就不会去碰有可能让人染上魔力之毒的冥想；奈何隔着墙壁就蹲着个黑魔法师，这黑魔法师还仿佛不怕失控一般频繁冥想，这就很折磨人了。
没心情去替别人操心是否失控，从床上下来，踩上房间里本来就有的木拖鞋，瓦格纳到院子里的水井旁边简单洗漱后，便开始干昨晚杨交代的活儿……
他在院子里麻木地洗洗刷刷时，外面的街道上也渐渐热闹起来，隔着院墙也能听见人声；有大清早就吵架的夫妇，有哭闹着要吃糖的孩童，还有沿街叫卖的、给人磨剪刀菜刀的磨刀匠。
瓦格纳忍不住叹气。
他还有几年就要退役了，要是没有发生意外、能顺利拿到退休金退役的话，他本来也打算卖掉因纳得立的房子，带着妻子搬到小镇上生活——因纳得立的物价太贵了，搬到小镇上的话，他们夫妻俩省下来的煤气费和其它生活开支，可以继续维持他的孩子们在因纳得立的私人教室念书开销。
父母有足够体面的身份才能让孩子就读的王室学院和贵族学院是不可望更不可及的，需要缴纳大笔学费才能就读的高级学院瓦格纳也供不起，工人学校的话水平又太差，像是瓦格纳这种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中层收入者，送孩子去私人教室就是最好的选择。
这种所谓的私人教室吧……有点儿像是华夏位面的补习班，通常由有较高文化程度的知识分子开设，只招收几十名学生，收取高于工人学校、低于私人学院的学费，给这些学生提供批发型的家教教学——给贵族当家教的竞争太激烈了，竞争落败的选手要是没门路人脉挤进高级学院，也就开私人教室这条路可走。
至于说王室学院和贵族学院，一般的知识分子是进不去的……没有足够拿得出手的身份，在学生面前根本抬不起头。
威斯特姆也有私人教室，只不过水平不怎么样，只能教入学的儿童识字看报、学点儿算数数式，让这些儿童到十五、六岁时找工作比起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的人更有点儿竞争力。
瓦格纳深知自己一代外国人的身份很难在莱茵王国获得更好的成就，他只能将希望寄托于下一代；他甚至都不太在乎自己的家族骑士封号是否会被人夺走了，他只要能拿到全额退休金、保证孩子们的学费就行。
而现在……他的精神寄托正摇摇欲坠。
如是胡思乱想着、机械地把杨交代要清洗的沙发罩窗帘洗干净，到了晾晒时，瓦格纳才猛然回神，注意到这些沙发罩和窗帘的布料质量。
“这是……亡灵布？比因纳得立市面上出现的那些亡灵布更好的亡灵布？”
瓦格纳抚摸了下厚密扎实、印染技艺十分高超的面料，震惊过后，忍不住暗暗腹诽噩梦屠夫的奢侈——阿德拉三世的常服都不见得有这么好的材质，杨居然把这么好的布料拿来做沙发罩做窗帘！
瓦格纳是见过好东西的，眼光确实地道……杨秋自己要住的地方用的窗帘沙发套啥的，理所当然不能用低价甩卖的清仓货，而是淘宝上买的秋季新款——经得起几亿华夏人考验检验的热销款，材质印染都无可挑剔，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华丽有逼格。
情不自禁地计算了下这些窗帘沙发罩能给自己孩子交多少学费，瓦格纳自己都感觉挺没劲儿的……
他这边正蛋疼，杨那个不知道为啥不好好睡觉、反而是在客厅里蹲了一整晚的家伙推开窗户朝他招呼：“瓦格纳，去镇中大道101号给我们带三份早餐回来。”
瓦格纳下意识用手指了下自己鼻子，让我去？
“对，你去。”杨拿出一摞铜币叠在窗台上，“你让那儿的店员给你拿三份标准餐，罗威尔那份别太辣。”
瓦格纳再次蛋疼了下……也不知道是高兴杨给他自由活动、甚至让他单独出门的宽容好呢，还是蛋疼这家伙自负强大、一点儿也不担心他会借机逃跑的好。
他确实也不会蠢到试图逃走，建好法师塔的施法者能控制一整片领地，杨这种横行大陆上百年的高阶黑魔法师就算没建法师塔，控制威斯特姆也没什么太大问题。
他要能逃出威斯特姆，唯一的可能只能是杨这个黑魔法师在他身上动了什么手脚，故意让他走的。
默默把铜币拿过来、独自出门，顺着巷子走没多久，瓦格纳便看到了镇中大道的街道名牌。
昨天他给五花大绑丢在马背上拉进镇时经过过这条街，当时他就看见这条街不少建筑都在被人改造；这会儿自己走到街上来一看，果然，很多建筑都用木板、石头拉出隔离带，许多男女镇民在隔离带内忙活，把一些敲碎的砖石废料搬出来，又用手推车推走。
瓦格纳此前没来过威斯特姆，对这处远近闻名的红灯区被搞得面目全非的状况并没多大感触，只随意地看了几眼，便按着临街建筑门墙上挂的门牌号往前走，寻找杨交代的101号。
没走几步……瓦格纳便停住脚、猛然扭头，惊愕地看向自己的左边。
马路对面，一座正在被改造的建筑，门前进出的，居然不是镇民、而是亡灵？！
瓦格纳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大。
这几个亡灵，身上的行头里面有些部件瓦格纳十分眼熟……这个亡灵胳臂上用绑带缠着原本属于他们城防军的护腕，那个亡灵推上用皮质扣带固定住的是原本属于他们城防军的护腿。
一只推着装满建筑垃圾的手推车、混进镇民队伍里往外送的亡灵，脑袋上顶的那个头盔，还明晃晃地刻着巴特莱斯家的家族纹章——也是因纳得立城防军的军旗纹章。
毫无疑问，这些亡灵跟昨天攻击他们、抢光他们、还把他们连人带马抓回来的亡灵是同一批。
瓦格纳双手抱头，耳边仿佛听到世界观碎裂的声音。
这些亡灵不仅会服从杨的命令、为雷克斯战斗，还会跟镇民一样，为雷克斯工作？！
诸神啊，难道他以前对黑暗生物的了解都是错误的吗？报纸上登的新闻是骗人的吗？！

第109章 温柔无敌赵蓁蓁
镇中大道101号,是一座外形看上去像是酒吧，内部却被改得估计连曾经盖这座酒吧的工人都看不出来的程度：
除了承重墙之外的墙壁全被打掉、隔间包间全被拆除。
百五个平米、呈长方形的店内空间被简单粗暴的齐腰柜台分开，柜台里面一半是半开放式的厨房,一半陈列着摆满瓶瓶罐罐的顶着天花板的大型货架。
要说半开放式的厨房和超大的货架瓦格纳还能从自己的生活经验里面找到参照物的话……那柜台上摆的那些用竹编的盒子、铁盘子、塑料盆装的香气扑鼻的完全没见过的食物，和系着围腰站在厨房里烹制食物的亡灵,就超出瓦格纳的理解能力了。
进门就闻到香气的瓦格纳还没来得及多关注几下柜台上那些没见过的稀罕物,眼球就粘在那个娴熟地用奇怪的方块刀将一整根白菜剁成丝、再麻利地丢进大锅里的亡灵身上下不来……
“嗨，伙计,你是大清早就喝酒了吗？”有个正要进门的老头见瓦格纳挡着门半天不不动,不满地出声抱怨。
“抱歉。”瓦格纳连忙让开。
老头瞪了眼瓦格纳，两手碰着个陶罐进了门，颤巍巍地走到柜台前,招呼正满头大汗地把烹制好的食物逐一装进奇怪方盒里的店员：“早啊，小布鲁克，请给我一些昨天那种面点，不是甜的那种，再给我一袋子盐。”
正给镇政厅准备盒饭的少年布鲁克连忙暂时放下手里的事：“早安,安德雷爷爷,你是说饺子吗？”
“是的是的，就是这个,这东西的名称太奇怪了,我总是记不住。”老头连连点头,把陶罐放到柜台上,又掏了一小摞铜币出来,“请先给我一袋盐,剩下的钱买那种面点。”
布鲁克接过钱数了下,道：“这里一共是十一枚铜币,白盐要八铜币一袋，饺子是两个铜币十个，三铜币的话给你装十五个，没错吧？”
“没错没错。”老头连连点头，眉开眼笑。
瓦格纳听到这两人用铜币计算盐价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可不是没有生活经验的人，他记得关系很好的杂货店给他们家送的盐一罐子就要两个银币，几个铜币买得了什么，一汤勺的盐吗？
随即，他看见……名为布鲁克的少年人把铜币装进柜台内侧抽屉里，转过身，从货架上拿下来个比成年人巴掌略大的、用半透明塑料包装的小袋子，将之递给老头。
老头接过这个看上去还很有些份量的袋子，以不符合老年人的敏捷、迅速将其塞进上衣内侧的口袋……
瓦格纳张大嘴巴，立即看向少年拿取物品的货架。
那排货架上，满满当当的、全是这种小包装的盐，每袋份量不大，瓦格纳目测一包约能有一斤重。
约一斤重的盐，八个铜币就能买到？！
瓦格纳再次双手抱头。
莱茵王国不靠海，食盐全靠商队从东边的沿海国家带过来。因纳得立领地因正好位于陆地商路枢纽上的关系，盐价要比别的地方便宜，普通人掏两个银币就能从杂货店买到一罐子五斤重的盐。
当然了，在瓦格纳这种中层收入者看来盐价还可以接受，毕竟一罐子盐家里会用上好几个月，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就很勉强了……大部分人家多与亲戚邻居凑钱买来罐盐后自行分装，主妇们不得不尽量俭省，每次煮汤时只用小指甲挑一点点盐放进去，只要有盐味儿就行。
有亡灵参与经营的店铺，毫无疑问跟雷克斯 、跟杨脱不了干系——他们哪来这么多便宜的盐？！这样卖给镇民真的不会亏到破产吗？？
某杨：还真不会……华夏的盐便宜到啥程度？400克袋装的精加工碘盐批发价几块钱一袋，厂家还能给你定制贴牌——这批交给亡灵商会的盐就是定制的，包装袋上面印了个卡通骷髅头，和亡灵商会的通用文字LOGO……
瓦格纳这边还满脑子官司呢，又见少年布鲁克揭开了个奇怪的竹编盒子（其实就是蒸笼），用一对儿长长的小木棍（就是筷子），特娴熟地把盒子里的奇怪面点夹起来，一边数数、一边放到老头自带的罐子里。
两个铜币买十个这种小小的面点，倒没有夸张到哪里去。
这时，布鲁克不小心夹坏了一个面点，里面滚落出一小团冒着香气的肉团。
布鲁克懊恼地啊了一声，连忙把掉到柜台上的肉团捡起自己吃掉，不好意思地对老头道：“这个不算，我弄坏了。”
老头咽着口水点头，眼巴巴地等着布鲁克继续给他装饺子。
那种甜的面点（就是汤圆）虽然很好，但他的小孙子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肉了。
目瞪口呆的瓦格纳：“……(゜ロ゜) ”
等等——那个面点里面是有肉的吗？！
十五个有肉的面点，三个铜币？？
刚放下去的双手又抬了起来，抱住脑壳……
布鲁克给老头罐子里装了十五个刚出笼的速冻饺子，又拿了个小袋子，倒了一些黑乎乎的东西进去，递给老头：“赵姐女士说了，吃饺子的话不配醋就没有味道，下次你记得多带一个碗来。”
老头连声道谢，欢欢喜喜地抱着罐子走了……
布鲁克拍了下手，看向还站在门口的格瓦纳，礼貌地道：“先生，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瓦格纳定定神，掏出杨给他的铜币，走到柜台前：“杨让我来拿三人份的早餐……他说是标准餐，其中一份少放辣。”
“是领主杨先生吗？三人份？杨先生来了客人啊。”布鲁克态度更加恭敬了，双手接过钱币收好，从柜台下面拿出三个餐盒，麻利地往里面装食物……
所谓的标准餐……就是指四加一的快餐。
荤菜全是半成品菜——就华夏人点外卖时吃到的那些不管是哪家店送的口味全都差不多的料理包速成食品，从炸鸡块炸鸡柳鸡米花到东坡肉红烧肉回锅肉鱼香肉丝红烧茄子家常豆腐土豆牛肉香菇卤肉宫保鸡丁黑椒鸡柳香辣鸡杂红烧排骨咖喱土豆鸡……全都有。
淘宝上就能买到，加工办法跟方便面差不多，甚至比吃方便螺蛳粉还省事……
这些个料理包速成食品吧，华夏人那挑剔的味蕾都能忍受，还乐此不疲，这个世界的人当然也不可能嫌弃。
就是价钱相对速冻食品来说贵了点，把菜品全做出来很可能会剩下，所以索性推出所谓的标准餐，每天只准备四种料理包菜品，再用菜场上买到的新鲜蔬菜随便弄个素菜加进去……就是四加一了。
市政厅的文员每天大量消耗脑力体力，和哈尔他们一样可以吃到标准工作套餐（费用雷克斯出），还在安置点养身体的那些人差一个档次，只有二加一，米饭管饱（费用还是雷克斯出）。
今天提供的四道菜分别是鱼香肉丝、红烧茄子、宫保鸡丁和酸辣土豆丝，罗威尔监察不能吃太辣的东西，他的份儿红烧茄子少装，酸辣土豆丝多装，鱼香肉丝和茄子上面也不多加那一勺子用来增加卖相的红油。
在近距离下亲眼看着布鲁克装菜的瓦格纳，脸上再次出现呆滞表情……
他也算吃过不少美食，但这些散发着难以形容的诱人香气的食物，他真心是听都没听说过。
尤其当布鲁克往饭盒里装热腾腾的米饭的时候，瓦格纳整个人都是木的。
这个世界的人也吃米饭，但吃的人很少。
不是说这世界的人嫌弃米饭，而是种植稻米对农业技术、农田水利、气候地利的要求比种小麦、大麦、玉米、土豆、大豆都要高得多。
农业拉胯，农田水利不到位，就算是气候适合种植稻米的地方，乡间依然只能看见麦田和玉米地；这种客观条件影响下，人们的餐盘里必须只看得到面包玉米大豆，和各种加工的土豆。
类似的情况在地球上也是存在的，东亚国家受华夏国这个农业大国影响，跟华夏国一样吃上几百年大米饭了，同块大陆的欧洲还在啃黑面包。
就瓦格纳所知，除了部分贵族会让自家庄园种植小块水稻、以便换口味外，从未听说过稻米做成的米饭是像这样摆在路边的熟食店，谁进来掏钱就能买到的——这种丰盛的餐点，一份还只要十五个铜币！
瓦格纳拎着三份打包好的标准餐走人时，还看见几个主妇拿着带盖子的玻璃盘子走进来，以三铜币一小份的价格购买单份菜品，给家人加餐……
等瓦格纳将自己那份餐盒里的饭菜吃到嘴里后，他整个人更加放空了——他原本还以为昨晚吃到的奇怪乱炖（自热小火锅）是杨用来收买人心的，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人家本来就只吃这种滋味充足的东西，是他自己没见识！
他以前吃过的美食，名不符实！
商会食堂分部内，瓦格纳走掉没多久，在后院洗土豆的兽人少女莉卡擦着手进来，朝布鲁克道：“镇政厅的份儿打包好了吗，快到时间了。”
正给陆续上门的客人装小份菜品、装饺子汤圆的布鲁克连忙道：“已经好了，可以送了。”
兽人族的力量远超人类和亡灵，速度又快、耐力又强，跑全镇送餐最多半小时就能送完，莉卡麻利地把几十份餐盒装进特制的大背篓，往背上一背，便道：“我去送餐啦布鲁克，赵姐！”
布鲁克挥挥手，在厨房里忙的赵姐也应了一声：“注意安全！”
开门营业两天，镇民们还不太习惯买那些盐之外的调味品和香料，倒是很热衷于省下几个钱就赶紧来买盐；要是有更多闲钱就买点儿菜品或者是有肉的水饺、有很多甜味儿的汤圆给家人加餐。
尤其是三铜币就能买到一小份的菜品，比有肉的水饺还受欢迎——镇民们买回去不是直接吃，而是把这些滥用调味料的速成菜涂到面包上吃，代替黄油……
莉卡送餐回来，上门的客人更多了，布鲁克一个人都忙不过来，她便也系上围腰、戴上袖套，到柜台后帮忙。
镇中大道各处工地招募了许多镇民当临时工、镇民们领到了日结的薪水，手头多少有点闲钱，再加上临时工不像环卫局的合同工那样提供工作餐（普通合同工只有泡面吃，里面加了大量本地菜农种的蔬菜），为了更有精神地应付下午的工作，便也舍得掏几个铜币改善一下口味了。
直忙到快中午的时候客人才渐渐减少，满头是汗的布鲁克总算能坐下来休息会儿，给蒸汽冲得骨头架子上全是水气的赵蓁蓁也可以离开厨房了。
“说起来，早上来了个很强壮的先生为杨先生买早餐呢，是杨先生的客人吗？”布鲁克接过莉卡递给他的凉开水，好奇地向赵蓁蓁打听。
赵蓁蓁当时没跟瓦格纳接触，但朝瓦格纳用过鉴定术……还真知道这人的来历：“不算客人吧，昨天给玩家……被我的亡灵同胞们从镇外绑进来的那些人的头头就是这个人，叫瓦格纳&#183;皮特，因纳得立城防军的人。”
“哦，原来是城防军的人啊。”布鲁克点点头，喝了口水。
两秒后，“噗”地一下，布鲁克把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水喷了出来。
“唉唉你干嘛！”反射神经超快的莉卡及时挡在柜台前面，没让布鲁克污染商品，但自己的围腰上全沾了这家伙的口水，恼得眉毛都竖起来了。
“咳、对不起、咳咳！因纳得立城防军？？”布鲁克一脸震惊。
“你认识？”正用毛巾擦自个儿骷髅架子的赵蓁蓁，目光犀利地看过来。
“怎么可能认识，知道城防军的人来了，我们逃都来不及呢。”布鲁克唏嘘地道，“我以前在的那个小团队不够强……很弱，没法儿登记成正式的佣兵团，只能接一些佣兵团看不上的零碎任务糊口，城防军在城里巡逻时，首要打击的目标就是我们这些人。”
“因为你们会做坏事？”莉卡好奇地道。
“不是啦！是因为我们的收入不缴税。”布鲁克无奈地道，“我们能接到的任务本来也没多少报酬，再要交税的话还要怎么过活？”
“哦——那你们要是被抓到的话会怎样呢？”莉卡更加好奇了，她打小就在农场里长大，出了农场直接被卖来威斯特姆，还从没见过大城市。
“会被归类为非法执业，接受至少三个月的强制管束。”布鲁克更加无奈地道，“不是关起来白白养你三个月，而是送去工坊里做活儿，薪水会被强制收走，三个月以后薪水才归自己。那些工坊可不是好地方，把人往死里折腾的，跟工厂不是一回事……我听说进了工坊的人很少有能活过五年的。”
顿了下，布鲁克耸耸肩，稚嫩的脸蛋上透露出那么一股子与年龄不符的沧桑：“我曾经被抓住过，差点儿就被送进工坊里，幸好我的同伴们凑到十个银币把我赎买了出来，为了还这笔钱，我们给东仓库区的帮派白干了半个多月的活儿。”
“这样啊……难怪你总想找到你的同伴呢，他们真是不错的人。”莉卡点头道。
亡灵们打下威斯特姆后，原本一直在想办法救布鲁克的同伴们就跟布鲁克断了联系。
这其实也不难理解……不与亡灵们接触一段时日，谁能想到这些黑暗生物恐怖外表下会有着这么让人大跌眼镜的内在呢——不光能跟活人友好相处，还追求公众秩序，前天夜里有个亡灵居然还抓了个小偷，表扬的奖状还张贴在镇政厅大门口呢！
虽然在人们看来，奖状上那张亡灵的照片跟亡灵镇长的照片几乎没啥区别就是了……
布鲁克叹了口气：“只希望他们听说威斯特姆亡灵与人们和平相处的事儿后，能再转回来找我了。”
“肯定会的。”赵蓁蓁拍了拍少年人单薄的肩膀，“到时候啊，你和莉卡就要接下更重要的任务了，你们得和布鲁克的同伴们一块儿学做生意，把我们亡灵商会的商品卖到外面去，让人们都知道我们这些来自塔兰坦的亡灵愿意帮助他们用上便宜又实惠的好香料，让人们看到我们亡灵商会的招牌就知道我们是带着友好公平交易的善意而来。”
“我们这些亡灵自己去对外面的人说，我们希望消除误会和敌意，外面的人是不会接受的，成见这个东西，一旦形成就很难改变了。”赵蓁蓁温柔地道，“所以呢，我和我的亡灵同胞，还有你们尊敬的领主雷克斯，就只能寄希望于你们这样可靠的年轻人来帮我们迈过这艰难的第一步了，只有你们才能做到这种我们做不到的事。”
对布鲁克这个年纪的小男孩和莉卡这样的少女来说，你强行命令他们去做一件事，他们只会产生逆反心理；你要是换种方式，告诉他们“我们都很信任你”、“我们需要你的帮助，这件非常重要的事只有你才能做到”，那他俩是真能不要命也得给你把这事儿办成了……
赵蓁蓁这一通连口水都不费的话下来，兽人少女莉卡和少年布鲁克感动得不要不要的，就差当场发誓这辈子这条命就送给塔兰坦，一定不会辜负赵蓁蓁、辜负雷克斯先生、辜负领主杨的信任期望了……
赵蓁蓁上午在商会食堂分部这边主持工作、顺便把一整天要出售的菜品备好，到下午，她就得去镇政厅帮忙。
纪棠拉着雷克斯跑乡下去调研去了，他不在的期间，赵蓁蓁得看着点儿——像是哪处工地有什么突发事件，又或是哪个文员遇到了难题之类的。
受雇于镇政厅的二十六名文员负责着威斯特姆镇内方方面面的工作，他们倒是渐渐适应了身份上的变化，镇上的居民却不见得都能适应，至少不适应被他们从前就看不起的人指手画脚。
尤其是女性文员，雇来的临时工镇民中有不少人在偷懒被指责、做错事情被纠正时，往往会刻意给她们制造难堪——还是让她们有苦说不出的那种难堪。
要刁难羞辱有着并不光彩过往的年轻女人实在是太容易了，无需肢体冲突，只要阴阳怪气地说几句暗示性的话，或是用眼神、表情表示鄙夷，就能刺伤这些女孩们本来就伤痕累累的心。
赵蓁蓁在纪棠的办公室里才刚翻看了会儿纪棠自己手写的工作日记，雪莉女士便忧心忡忡地来了。
雪莉女士关上门，为难地道：“女士，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赵蓁蓁一看她这样儿就知道有事，立即请雪莉女士坐下，给她倒了杯水，关切地跟她聊了几句近期生活上的小事，耐心地等她放松下来了才开口问事。
“我、我不敢告诉雷克斯先生，我害怕他会失望……”雪莉女士做了个深呼吸，艰难地道，“希拉瑞莉……她很难过，她想要放弃文员工作。”
赵蓁蓁柔声道：“放松些，雪莉，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希拉瑞莉的错，我们只是遇到了麻烦，我们需要做的是解决麻烦，而不是去责怪任何人，你说对不对？”
“……是的，女士。”
“能告诉我希拉瑞莉正为着什么饱受痛苦吗？”
“她……她负责的工地，有个男人，曾经……买过她。”雪莉难堪地低下头去，“那个人当初被希拉瑞莉的老板敲诈，卖掉马车才能脱身，他和他的家人都十分憎恨希拉瑞莉。”
“我明白了。”赵蓁蓁郑重地道，“谢谢你，雪莉，感谢你关心希拉瑞莉，又为她的痛苦难过，又为了帮助她而奔走。”
雪莉愣了下。
她没想到赵蓁蓁居然会站在希拉瑞莉的立场上、替希拉瑞莉感谢她——这证明赵蓁蓁并没有轻视希拉瑞莉，这位亡灵女士是尊重着希拉瑞莉，尊重着她们的。
雪莉心底一直压抑着的难受、委屈瞬间爆发出来，痛哭出声。
赵蓁蓁给她拿了手帕，等她发泄了会儿情绪，才轻声道：“我们去看看希拉瑞莉吧，她需要我们。”
见到躲在阳台上偷偷哭泣的年轻女孩，赵蓁蓁便伸开双臂，道：“看到你这么难过，我很想像朋友一样抱住你，只是又担心你会不愿意被我这样的亡灵拥抱。”
希拉瑞莉一下扑进赵蓁蓁怀里……
赵蓁蓁抚摸着希拉瑞莉的背，温柔地道：“辛苦你了，希拉瑞莉，多亏了你和其他人挨家挨户走访，我们才能知道镇上住着多少户人家，这些人家又大致有多少人口；在我们安排镇中大道的改造工作时，我们才能预估出能雇到的镇民数量，像现在这样镇里能够有条不紊地展开工作，这全是因为你们的辛劳。”
“我看过你负责的工地，你做得很好，希拉瑞莉，那么多镇民在你的主持安排下有序地工作，赚到稳定的日薪、缓解了家庭经济压力，这全是你的功劳……”
“我们明明是在为了改善镇民的生活条件才这么拼命，可镇民们却不了解，他们误解我们的用意，不理解我们的做法……可我们知道我们是为了什么在流汗，对吧，我们是为了让这座镇子变得更好，让生活在这里的人能够看到希望……”
“你负责的工地是要改造成糖厂车间的呢……糖厂建成后我们会搬机器进去，会向农户收购玉米，解决农户们玉米丰收后难以卖出好价钱的困难；要雇佣工人，解决部分镇里的年轻人难以找到工作的问题……”
赵蓁蓁没有提半句让希拉瑞莉忘记过去、遗忘伤痛之类的话，她只像个温柔的大姐姐那样细数了一遍希拉瑞莉工作的意义、对威斯特姆的贡献——希拉瑞莉哭完，就半句不提放弃文员工作的事儿，顶着红肿的眼睛、跟雪莉女士一块儿去上班了。

第110章 铁面无私雷克斯
马丁街的市集散去不久,天色便渐渐暗了下来。
镇大门值班岗里轮值的保安队队员打了个哈欠，从窗口处伸出头来，眼巴巴地朝镇中大道方向张望。
八月的天气实在太热了,窝在值班岗里忍受了一天的闷热，到黄昏时忽然凉爽下来,人便会泛起困意……这名队员已经等不及换值下班了。
等了好会儿也没看见那头有穿制服的人过来，这名保安队员便满腹牢骚：“凯利和山迪这俩个家伙总是拖拖拉拉的，每次跟他俩交班都要多等半天,真是够了！嗨,吉米，不如找其他人换一下排班位吧？”
同样刚打完哈欠的吉米斜眼看了下搭档：“得了吧，谁来这里换值时不是拖拉半天？中午咱们俩过来的时候也没见多及时。”
以前镇门轮值是个抢手活，尤其是下午到午夜这个时间段，资历不足的人是做梦都别想能排上。
现在的话，镇门轮值这活儿是轮到谁都不爱来……
枯燥地在大门口值班岗里傻乎乎地呆上好几个钟头,不得随意走动擅自离岗，不得喝酒,不得打骂路人,不得举止轻浮——这到底是把他们当成什么了，木桩子吗？
虽说在镇内巡逻也有不得喝酒、不得打骂路人、不得敲诈勒索商铺摊贩、不得白吃白喝等等恶心规定，但至少能四处转转、找熟人聊聊天,不像镇大门这儿这么无聊。
吉米也不喜欢呆镇门这，他和搭档没轮到这个最难受的轮值时，他喜欢在镇中大道各处工地来回转悠……再没有比亲眼看见自己曾经厌恶的场所一点点被摧毁、被消灭、被更改得面目全非更愉快的事了。
偶尔,他也会往生活区的小街小巷里走,去欣赏那些被亡灵们看守着掏臭水沟的嫖客是如何狼狈丑陋。
吉米厌恶红灯区,厌恶那些表子男娼,更厌恶嫖客。
小时候他不懂事，父亲拿走全家人的生活费跑去买女人时，他只记恨无能的父亲拖累家庭，害得全家人吃了快两个月连盐味儿都没多少的水煮土豆。到他长大了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便连想起当初跟父亲用过同一个勺子都感觉恶心。
“哦！哦哦哦！”
靠着值班岗东张西望的搭档忽然指着镇外方向大惊小怪地叫起来：“快看啊吉米，那不是赛门那帮人吗？”
吉米连忙也凑到值班岗窗口往外看。
果然，镇外公路上，乌泱泱走来一大群满面风尘的人，领头的几个不是赛门、艾伦那几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又是谁？
昨天吉米和搭档排到的任务是维持镇中大道秩序和巡逻，转悠到北面生活区的时候看见街坊邻居们吵吵嚷嚷的，一问才知道是赛门那几个小子居然敢跟新领主赊布做生意，眼珠子都差点吓掉。
大多数街坊的反应和他们差不多，与赛门几家关系好点儿的都好心地劝他们赶紧带着孩子去给雷克斯先生赔罪、把布还回去，免得惹出更大祸事来。
等到了晚上下班回家，吉米听妻子说这几家人求了不少人帮忙、凑了一大群人赶在中午前把布运走了，还跟妻子说了几句以后要对孩子更加严厉，免得小孩长大后给家里惹事的闲话。
这个年头，生意哪是那么好做的？
只在本地还罢，贸贸然把贵重货物带到外地去，别说是赚钱了，人能活着回来都得算是金币女士护佑，反正吉米是一点儿也不看好这事能成。
可这会儿……吉米惊诧地发现赛门等人并不像是被抢劫、或是遭受攻击过，虽然二十来人全都风尘仆仆、形容狼狈，但精神看上去都很好；班杰明那个小鬼看见他，还兴奋地直挥手。
等他们走得离镇门近了，吉米和搭档都忍不住从值班岗出来，好奇地朝他们保护在人群中的两辆钢架三轮车看去……
装得满满的布匹都不见了，车斗里只松松垮垮地搭着防雨水的篷布。
“你们这是，都卖掉了？”吉米不可思议地道。
“嘿嘿，是啊，都卖光了！”走近了的赛门、艾伦、卡洛琳、班杰明四个，笑得整张脸都只能看到大白牙。
“没有遇到麻烦？那些外乡人没有为难你们？”吉米的搭档惊奇地道。
“当然遇到了，不过——啊，老爸，干嘛？”班杰明眉飞色舞地就想炫耀一番，关键时刻被他父亲从后面拉了一把，才把话头岔过去。
赛门瞪了班杰明一眼，朝吉米嘿嘿一笑：“我们还得去镇政厅一趟，回头再聊。”说着便不给吉米两个追问的机会，匆匆带队进镇。
吉米的搭档好奇死了，追了几步还想问，给吉米拉了回来。
“我只是问问他们是怎么解决麻烦的，这都不能说吗，太小气了吧！”搭档不服气地道。
“得了，人家不是摆明了不想说吗，可别去讨人嫌。”吉米摆摆手道。
新领主卖给大伙儿的亡灵布拿到外面去能卖出好价钱，这事儿谁都知道，但为啥没人想着去做转卖的生意，难道是别人都傻吗？
赛门他们既然有了能安全地把布匹卖出去的办法，那肯定不会愿意说给别人听。
另一边，被逼上梁山……被逼加入“短途商队”的四家人及他们喊来的亲友进了镇子后都没急着分开、也不跟路上遇到的好奇街坊多说话，匆匆赶往镇政厅。
刚回镇政厅的雷克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赛门等人赶来付货款，连忙从办公室出来。
看见庭院里站着的这二十多个满身尘土、不少人连脸都快看不清楚的镇民，雷克斯哭笑不得：“是刚才回来吗？不用这么着急的，回家休息下等明天再来也行啊。”
四个年轻人不好意思地一笑，没接这话……他们中谁都没有接触到过这么多的钱，放谁那儿别人都不放心，都害怕钱被弄丢了、导致大家还不上货款——自打往回走，这十几个小时的功夫大伙儿连撒尿都不敢让视线离开这两辆三轮车。
雷克斯见他们个个都很紧张，便赶紧招手叫了两个文员过来数钱算账——两辆三轮车的车斗底部都堆满了铜币，他们倒是晓得随意地把篷布盖在上面装作车斗里什么都没有；可一群人全死死地围着这两辆车，要给有经验的盗贼看到了非得出事不可。
雷克斯赊给四名年轻人的两车布料有三十卷，每卷六十米。
因这些布卷是手工剪裁按米零售的关系，裁布过程中多多少少会有些误差，每卷布雷克斯便只按五十九米算。
四个年轻人和他们的家属、亲友，辛辛苦苦奔波了两个白天加一个晚上，合共将这三十卷布换成了三万五千六百多枚铜币。
市面流通的铜币因来源复杂、有贵族私铸、有教会私铸的关系，克重并不稳定，通常在十到十三克左右，且并不是纯铜，总要含个两三成的其它金属。
即使如此，这也是整整三百多公斤的铜币……
二十几个普通小镇镇民护送着这么多铜币，也难怪他们进了镇子连家都不敢回、直接对着镇政厅过来了……
俩文员加雷克斯亲自动手、用数铜币的盒子（将铜币放进去沿着盒子内部的轨道滑落、堆成十个或二十个一摞的数硬币专用工具）把这三百多公斤的铜币数出来，雷克斯这个懂算数的又拿纸笔列了算式计算，忙活到天色都黑尽了、点起风灯照明了才将铜币分成两堆。
雷克斯指着左边的钱堆道：“三十卷布按每卷五十九米算，合共是1770米，每米赊给你们的价格是十铜，总价为一万七千七百铜，这堆钱就算是把赊欠的货款付清了。”
二十多个镇民齐齐点头。
雷克斯指着右边的钱堆道：“余下的钱就是你们的盈利了，这堆钱的数量是一万七千八百六十二铜。”
二十多个镇民呆呆地看着雷克斯。
钱的数字太大了，他们反应不过来。
“一、一万七千多……”卡洛琳呆呆地呢喃着，梦呓般出声，“换、换成银币，就是一百七十多个……换成金币，就是十七个金币——金币女士啊，我们赚到了十七个金币？”
“是啊。”雷克斯点头，赞许地道，“这可都是你们的辛苦所得，你们干得很好。”
卡洛琳一脸呆滞，站旁边的艾伦忽然软软地倒了下去……
雷克斯连忙伸手抓住艾伦的胳臂，把这个被冲击得头昏目眩的小伙子拎到三轮车斗里坐着，好笑地道：“行了，都别高兴得太早，忘记我这个领主还在这儿了吗？月收入超过一千八百铜币就要缴纳高收入所得税，可别说你们要当着我的面儿逃税吧？”
四个年轻人猛地一激灵，连连摇头表示不敢。
这时，卡洛琳忽然“啊”了一声，抬手捂嘴。
“怎么了？”雷克斯看过去。
“没……没什么。”卡洛琳神色古怪，像是又想兴奋地狂笑，又有些哭笑不得。
几天前卡洛琳才刚跟妈妈说过这么高的征税点没几个人需要交税，万万没想到她自己现在就要考虑缴税的事儿了……
雷克斯愿意看到聪明勇敢的年轻人赚到钱，但不管是他多喜欢的年轻人赚到钱了他收税起来也不会手软，完全没有放过这四个暴发户年轻人的意思，当场逮着他们先把税给结了……
威斯特姆领地的新税令，个人所得的征税上规定，月收入超过1800铜币便要征收高收入所得税，税率是6%。
月收入或单次收入超过三千铜币，税率提到12%。
月收入或单次收入超过一万铜币，税率14%。
四个年轻人搭伙做生意赚到一万七千多，妥妥儿的个人税第二档、需要缴纳盈利部分的12%，雷克斯毫不手软地拿走了2143枚铜币……
看着四个年轻人和他们的家属那瞬间苍白、仿佛正遭受挖心之痛的脸色，雷克斯半开玩笑地道：“是不是开始后悔把全部的收入都带过来了，早知道就藏起点儿好了？”
“没、没有。”卡洛琳神色勉强地道。
雷克斯微微一笑：“货是从我这儿拿的，拿出去了能卖多少钱，只要算一下账就知道了。要是账面上差得太离谱，镇政厅的文员是会找到你们要求对账的。”
四个年轻人猛一激灵，都老实了不少……可不是吗，他们算数算账还能比雷克斯先生更厉害？
“交了税，这些钱就是你们的合法收入了，你们自己商量着分配吧。”稍微吓唬了下他们，雷克斯又道，“相信你们跑了这一趟自己也知道做生意是有风险的，钱并没有这么好赚，好不容易赚到的钱，可别轻易花销掉，总要留下本钱，先拿货后付款这种好事，下次可就没有了。”
“知道了。”四个年轻人乖巧点头。
“都回去休息吧。”雷克斯挥手，“休息几天，认真地考虑一下未来该怎么做。雪莉，给他们拿几个袋子装钱。”
一群人扛着分装了几个袋子的钱币走出镇政厅，凉爽的晚风朝脸上一刮，刚还心疼着一下子被收走两千多铜币的人们，脸上再次被喜悦占据……
“雷克斯先生真是好人啊，居然真的赊给我们布匹，让我们赚到这么多钱。”年级最小的班杰明按捺不住兴奋地道。
“没有下次了呢，再想做这个生意，我们就得自己拿出本钱了。”卡洛琳道。
“我说，我们就不要把钱分掉了吧，还凑在一起做生意，怎么样？”亢奋得满面通红的艾伦提议道。
家属们神色各异，有赞同的，也有觉得自家的孩子没分到钱总是感觉不稳妥的，不过都没人出声干涉四个年轻人的决定。
这些家属亲友的反应，并不奇怪——当后辈表现出远远超过长辈的本事、尤其是赚钱方面的本事时，赚到的钱越多，长辈对后辈的态度便越敬畏。
四个年轻人不但敢找领主先生赊布匹做生意，还真的做成功了、赚到了他们十年都赚不到的钱，哪怕这些亲友长辈在这个过程中出过力，他们也会下意识地调整双方地位，把自己放到听命的那一方。
这是非常正常的现象，越是底层，越是如此。
什么赚了大钱的儿子女儿还被长辈玩弄于鼓掌之中，要么只存在于小说中，要么是这个赚了大钱的儿子女儿本身其实没啥本事，全靠撞大运、或是吃上了时代红利——能在某个领域中出类拔萃将一身本事变现为金钱的人，绝不可能软弱到对思想落后的长辈唯命是从。
班杰明差点儿嘴快暴露他们四个自己琢磨出来的生意经时，他的父亲阻止他的方式也只是拉了他的衣服一下，而不是在外人面前大声呵斥，便足以证明他们父子之间强势关系的逆转。
“钱还是要分的。”赛门考虑了下，道，“我们先把大家来帮忙的亲人的辛苦费付掉，然后把钱平分。分完了，再商量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本钱，拿出一样的数额，继续做这个生意。”
“好，我支持。”卡洛琳立即道，“下次我建议我们不要去之前去过的村子了，那里的人都买了布，再去他们也拿不出多少钱了，我们应该换个地方去卖布。”
“我也这么觉得。”班杰明用力点头，“这次我们去了因纳得立南边的村子，下次我们多走一些路，去北边吧？”
艾伦眼睛一亮，道：“正好，我认识一个因纳得立北边乡村的人，他现在应该在因纳得立仓库区的小酒馆里打零工，干跑腿活儿。我们请波沙给他送封信，雇他三天，等我们要去北边的村子时，就让他领路。”
“这个人可靠吗？”卡洛琳问。
“不可靠，但他并不怎么聪明……很笨。我们别让他知道我们的目的就好了。”
二十多人走在夜晚的威斯特姆大街上，借着住家户的灯光赶路、往北面生活区走；一路上只有四个年轻人低声讨论的声音，他们的家属亲友，都只是安静地跟在他们身后。
艾伦家最宽敞，他们决定先去艾伦家分钱。
半路上，有个亡灵看见他们这一行人，默默靠过来护送了他们一程，直到他们进入艾伦家里时才离去。
卡洛琳回头看了眼那位悄无声息离去的亡灵，惋惜地道：“要是能有亡灵跟我们一块儿去卖布就好了，有它们在，我们不知道能省多少麻烦。”
“你也太敢做梦了吧卡洛琳！”班杰明嘲笑道。
走远的欧鳇，边走边抱胸沉思。
威斯特姆的NPC怎么就无论如何都触发不了隐藏任务呢？
深夜，卡洛琳在一位舅舅、两位表哥、一位婶婶的保护下回到自己家，刚进院门，等待多时的温妮女士便激动地从屋里小跑出来，用力拥抱女儿。
把亲属们迎进家里，卡洛琳的二婶见过了自己的孩子便感慨地对温妮道：“温妮，卡洛琳长大了啊，可有本事了，我们全家人里面真是只有卡洛琳最有本事，她的叔叔堂哥们都不如她。”
卡洛琳的舅舅和两个表哥高兴地点头，对婶婶夸赞卡洛琳的话非常赞同。
卡洛琳的舅舅一脸与有荣焉地道：“你可没有亲眼看见呢，温妮，卡洛琳还敢面对面地与雷克斯先生说话呢，难怪他们几个年轻人就敢向雷克斯先生赊布，卡洛琳真是太了不起了。”
“快别这么说了，她连婚都没结，还是个小孩子呢。”温妮女士捂着胸口道，“从昨天起到现在我就没有一刻安心过，这些孩子真是太让人操心了……卡洛琳，以后你得离赛门他们几个远点儿，再跟他们一块儿鬼混你还要怎么去嫁人？”
卡洛琳并不与母亲争执，直接把自己背着的袋子往桌上一放，扒开袋口，让母亲看里面装着的铜币。
温妮的絮叨戛然而止。
呆了好会儿，温妮才颤抖着伸手去摸袋子里的钱币……
“怎、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当了一辈子家庭主妇的温妮女士，脸都给吓白了，惊恐地看向女儿。
“赚来的呀妈妈，难道还能是捡的吗？”卡洛琳得意极了，“我们把布卖去了因纳得立南面的好多个村子，还跟庄园里的仆人做成了生意。雷克斯先生的货款我们已经结算掉了，该交的税也交了，婶婶他们的工钱也分了，这些钱都是我一个人的份儿！”
温妮女士不由得将询问的视线投向卡洛琳的舅舅、自己的弟弟。
卡洛琳的舅舅用力点头，眉开眼笑地道：“是真的温妮，那些布都顺顺利利的卖出去换成钱了，我们每个人拿到了两百个铜币，两百个！”说着，还把上衣拉开，让温妮看他上衣内测沉甸甸的内袋。
温妮女士以手掩嘴。
只是跟着跑了两天，就能每个人分到200铜币，这确实是颇为丰厚的报酬，顶得上别人干上一周了——还得是能找到活儿干的前提下。
“舅舅，婶婶，很抱歉目前只能给你们这么多，因为我们现在分到的钱还要拿去做本钱。”卡洛琳把袋子系紧，歉意地道，“雷克斯先生不再赊布给我们了，下次我们需要自己付钱去进货，需要拿到更多的布匹才能有得赚。”
舅舅连忙道：“我知道，我们都知道的卡洛琳，能拿到这么多我们已经很满意了，怎么可能会嫌少呢。”
“是啊，我们哪来的立场挑三拣四？是你们跟雷克斯先生赊到的布，又是你们想办法避开危险、把那些布都安全稳妥地卖出去。要不是你们，我们根本没有机会遇到这种好事。”婶婶恳切地道，“下次要是你叔叔回来了，就让他跟你去，比我跟着去强。”
温妮女士注意到她的兄弟和妯娌无论是态度还是措辞都相当地尊敬自己的女儿，不敢置信地用手掩住嘴。
再看向自己的女儿时，温妮猛然间发现，她的女儿果然跟以前不太一样……她是如此自信，坦然，坚定，满身尘土也盖不住她的神采。
温妮向前两步，再次用力抱住她的女儿。
她的小天使，不知不觉中长到这么大了。
赛门家的家境在四个小伙伴中最差，他父亲当年翻新老房子时拿不出钱买石砖和木料，院墙和扩建的平房都是请乡下亲戚帮忙打的土胚墙，屋顶也只用竹子和茅草解决。
赛门背着一袋子钱回来，全家人都像是迎接英雄一样在院子里等着他。
又哭又笑地庆祝了半天，送走来帮忙的亲戚，关上门后赛门的母亲便关切地问道：“你们走之后，我才听街上的人说远处的村子经常发生抢劫路人的事，我真是担心坏了……你们这一路上还顺利吗？”
赛门坦然一笑，诚实地道：“确实遇到了一些事，妈妈，不过不用担心，我们在因纳得立工作那么多年，这种事情听得可多呢，当然不会一点儿准备都不做。”
“我们并不是把货都拉进村子里卖的，那样的话村里的人不群起来抢才怪。我们总是先把车和布都藏在外面，选几个人进村子，找那些家里有老人和孩子的人家，私下里询问他们要不要买便宜的好布料，数量不是很多，要买的话可得抓紧，不然我们就得去问下一家了……”

第111章 亡灵版文艺慰问
地球时间十一月五日,一个个普普通通的周一。
杨秋回了趟地球，洗澡、换上干净衣物，惯例坐下来开电脑,看邮件。
收到订金才将过去三天（地球时间），“卢主任”就把道路工程器械全送来了……
全是大型器械，当然没法往杨秋租住的这个城乡结合部小院里送,“卢主任”直接给他发了个安市郊外的民用仓库地址、又让同城快递送了仓库钥匙过来，让他自提。
杨秋出门吃粉面的功夫从附近快递柜里取了钥匙,直接打了个滴滴，前往郊外仓库。
他现在用的身份依然是早前在网上跟人买的不合法的身份,《异界》游戏开放到今天都一个多月了、“内测”都满整月了,华夏官方不可能还没查出他的“老底”……既然对方有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么杨秋也没啥必要搞阴谋论。
到了地方一看,果然,“卢主任”安排的这处原本属于某农机厂的仓库别提多清净，别说是派人埋伏蹲守了,杨秋放出精神场扫描了一遍,方圆千米内体型最大的活物都大不过老鼠,连应该看仓库的保安都给提前清场了。
“合作就是要有诚信,路才走得长嘛！”杨秋赞了一句至今不知真面目的“卢主任”,大大方方进了仓库。
仓库大门关上没多久，仓库内部由专业人员布置的窃听器、摄像头,全部信号中断。
半小时后,杨秋从老厂房废物利用改成的民用出租仓库里甩着两只手出来，站路边打了个滴滴,麻溜返回城区。
滴滴车开走不久,一辆面包车从相反方向开过来、停在仓库外,跳下来几个穿着常服的精干男性，撒开腿往仓库里冲。
曾经繁盛一时、鼎盛时连拖拉机都能组装的老农机厂厂房内，堆得满满当当的道路工程器械、矿山柴油发电机组、以及满载柴油桶的东风大卡，全都消失无踪。
外勤人员对着干净得连卷电线都没落下的大仓库发了会儿呆，忙不迭掏电话、把情况汇报上去……
纪棠凌晨五点就上线拉着雷克斯跑乡下调研，奔波半日后，两人来到此行调研的最后目的地——离镇上最远的、位于一座大山北侧的背山村。
他俩抵达时已经是当日下午四点左右，太阳最毒辣的时段已经过去，背山村的村民又都从家里出来，在山脚下的田野里开始劳作。
远远地看见了这副夏末秋初农耕图的纪棠和雷克斯，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挺麻木……
在附近的村子村民口中，他们已经听到了关于背山村的部分情况，但真看到以后吧……还是很震撼。
人口约莫二百有余、拢共不到四十户的背山村，大几十号在田间地头里忙活的老少爷们，全光着腚。
看到有外人来了，这些背山村的村民还晓得害羞，除了年纪大的不为所动，年轻点的都悄悄背过身去。
纪棠听见他旁边的雷克斯在轻轻吸气……不用看，他都能猜到这个小伙子现在是啥脸色。
有个看上去很老相、脸和身体都晒得发红、但实际年龄应该不超过四十岁的男人小跑到田边，捡起一条……勉强能称得上是裤子的破布卷在腰上，隔着老远盯着推着山地车还穿着衣服的骷髅（纪棠）困惑地看了半天，犹犹豫豫地往雷克斯走来——雷克斯的穿着在乡下人看来还是挺体面的。
因为纪棠这个骷髅架子站旁边的关系，这个男人没敢走得太近，隔了二十米跟雷克斯发出一串儿叽叽咕咕的声音，点头哈腰的，似乎是在询问雷克斯的来历来意。
雷克斯冲那男人点了下头，僵硬地扭过脸，面色难看地对纪棠道：“他自称沃克，是背山村的村长。”
纪棠理解地拍了拍雷克斯肩膀。
第一天跑乡下调研时雷克斯抱有“换个村长就能让贫穷困窘的村庄改头换面脱贫致富”的幼稚念头，后面虽然他晓得这想法有多幼稚、不再说这话了……但眼下看到这个连条像样裤子都没有、光脚光膀子的村长，想必雷克斯还是很臊得慌。
接下来，便是两人都极其熟练的调研流程——雷克斯自报威斯特姆新领主身份，在沃克村长仓惶下跪前把人拎起，交给他一个杜鹃花徽章让他捏着，让这位村长领他们去村子里了解情况。
把为了抵御野兽而密集居住在山腰上的不到四十户人家走了一遍，雷克斯更加郁郁了……
黄泥混草杆盖的土胚房是各家各户最重要的财产，所有人家都看不到世面上最常见的劣质玻璃器皿，就连村长家里都只拿得出陶罐和黑亮黑亮的木碗。
大部分人家都拿不出一件完整的衣物，就村长和几位较年长的村民有那么一套半套补丁摞补丁的“外出服”——村里人需要把大豆拿去别的村子换盐时，就由这些拿得出“外出服”的村民送过去。
村民们日常的食物……是土豆。
平时吃野山椒土豆泥，山上有应季野果时就是各种水果土豆泥，稍微加点儿盐调味就行。
村庄周围挖的大坑能陷住不长眼的野兽时，又或是哪家的孩子抓到田鼠、捡到兔子蛇之类的，村民们的木碗里才能看到肉和动物油脂。
整个村子就是非常原始，原始到让人难以想象距离这座村子不到三十里外就是部分街区通电的威斯特姆镇，不到百里外就是有电力有煤气、住着几十万人口的因纳得立城……
这座村子的“穷根”问题，已经走访了二十一座村子的雷克斯这次不用纪棠提点都看得出来——缺水，缺好地。
威斯特姆领地并不缺水，因毗邻索伦森山脉的关系，无论地下水还是河水都相当充沛。
但水资源充沛和居住于此地的人民能否充分利用水资源是两码事——比如离人口密集区（镇上）最远的背山村，为了抵御野兽不得不选择住在山上、耕种山下的田地。
远离了贯穿威斯特姆领地的主要河流，只能利用一条小溪取水的他们便没法子种植小麦（小麦还是很需要浇灌的），只能种耐旱的土豆和大豆；能较为安全地耕种的只有山下的田地，他们也就没有办法轮耕休耕养地力，只能按着祖辈摸索的经验，同块土地上大豆和土豆轮换着种。
听沃克村长紧张兮兮、磕磕巴巴地讲了半天词不达意的、需要费力去理解才能明白他想表达什么的话，雷克斯不得不无奈地表示他不是来征民夫的，威斯特姆不打仗——看来之前的领主们都放弃了把这个村子当成能征税的地儿，要不打仗估计都想不起来这地方还有人。
大致了解了下背山村的情况、把这座村子的人口记了个大概，回程时，纪棠便对雷克斯道：“这个村子要就地脱贫是很难了，引水工程耗费太大，以威斯特姆领地的财政情况我估计几年内我们没经费做这种事。要解决背山村的困境，目前看来只有整村搬迁这一途径。”
雷克斯默默点了下头，喟然长叹。
“我总以为是因为领主官员不够廉明才会让人们生活困窘，纪棠，果然是我的想法太过天真了吧。”雷克斯忧郁地道。
“你的想法，也并不是说就全都不对。”纪棠安慰道，“只不过不同地区的贫困有不同的因素，并不是全靠官员廉明就能解决全部问题罢了。清廉，道德，不是万能药，能做事、有做事的决心才是最重要的。”
雷克斯点点头又摇头，还是一个劲儿的长吁短叹。
对雷克斯这副反应吧，纪棠非常能理解……
不管在哪个位面，贫困问题，都是个最“容易解决”，也最难解决的问题。
说最“容易解决”，是因为在部分人来看，解决贫困问题只要做做慈善就行了——比如地球上的慈善活动，发达国家的慈善组织跑第三世界国家去给当地人送食物、送药品、送衣物，找记者拍几张贫困人民收到食物时感激涕零的笑脸发表，心灵就得到满足了，对贫困人群的义务就算是尽到了，拍拍屁股回家又可以心安理得享受文明世界了。
这种连治标不治本都不算的扶贫活动，是真心没啥太大作用——国际慈善机构每年往非洲印度送粮送医，慈善老几十年了，非洲人该挨饿挨饿，该生病生病。
当然了，也不是说这种救济式慈善真就没有任何意义……起码贫困人群还是能得到那么点儿实惠的，顺便还能解决某些慈善机构人员的豪车豪宅问题，又或是帮身家丰厚的富豪合法避税。
会有人说那帮搞慈善的人道组织出发点是好的，本心是善意的，这些组织里面确实也有很多了不起的人做出了伟大的事，不能一棍子全部打死——那么问题来了，这些组织里面真正做实事、真正有心解决贫困问题的那一小部分人，是真的不懂第三世界国家贫困的根源在哪吗？
地球人已经过了把知识垄断成资源的社会阶段，黑叔买个廉价华夏智能机找个能上网的地方都能了解外面的世界，拥有充足资源、开阔眼界、又有能力往第三世界国家投放食品药物甚至派医疗队过去的国际人道组织，是真的不懂当地人需要什么吗？
说白了，不过是在艰难的道路和容易走的道路中趋利避害罢了——华夏式扶贫的成功全球都看得见，慈善了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那些个国际组织为啥不学习一下先进经验，道儿多着呢。
雷克斯是个愿意做实事的理想主义者，至少从名义上成为这块土地主人的他是真心想要改善威斯特姆领民们的生活，他并不将偏远乡村人口归类为文明累赘、社会包袱、急需被淘汰的落后份子，那种送点物资完成自我满足就拍屁股走人的最轻松的“扶贫”选项，必然不可能出现在他脑子里。
抱着这种想法的他，在真正深入实地对威斯特姆领地内二十多个乡村跑了一遍，要不着急上火束手无策郁闷消沉，那才比较不正常。
赶在天黑前回到威斯特姆，纪棠跟雷克斯分开，照例跑去找赵蓁蓁，把今天调研的情况先跟她通报了下——赵蓁蓁跟专家组不是一个体系，线下两人并不碰面。
赵蓁蓁听纪棠作重介绍了今天走访的最后一个村子，点点头，道：“这个世界的贫困，跟华夏国的贫困不是一回事。”
纪棠深以为然。
华夏国的贫困，多为因病致贫和老年贫困。
前者很好理解，后者的话……有些现实得伤人，但也很容易理解——有相当大一部分处在温饱线以下的赤贫人群，最大的原因是子女弃养。
老年人的低保、养老金，乃至街道办事处村委会以及扶贫干部亲自送去慰问的油盐米面，会被子女、孙子孙女拿走……这种事情，也是现实存在的。（注）
至于吸毒、懒惰致贫那两类人，并不在赵蓁蓁和纪棠的考虑范围内——说是不能说，说出来了就等于是犯思想错误，但谁心底愿意管这类人呢！
丧失劳动力，是华夏底层贫困的最大原因。
而这个世界的情况不同，纪棠和雷克斯数日走访下来，看到的赤贫群体基本上以青壮为主，看不到几个病人、老人。
原因么，很简单，也很残酷——青壮年都在温饱线下挣扎，病人和老人哪来的力气挣扎？
贫困如背山村，纪棠和雷克斯见到的年纪最大的人是一位四十出头的女性村民，
比这位村民更年长的人去哪了呢？
不言自明。
“青壮人口大量贫困，也难怪这个地方的人谈起战争时会那么平静，还把领地战争视为常态了。”赵蓁蓁摇了摇头，道，“我们能过来的人就你我和两位老爷叔，能做到的事情不多，不过该做的还是要做，合村这个事情，最好在冬天前就开始推动。”
威斯特姆可耕种的土地对于本地农户来说其实不算少，哪怕整块相连的平整好地被分布各处的莱茵贵族的庄园农场占去了起码一半，剩下的地妥善经营、再逐步开荒，养活连农户带镇民两万张嘴毫无问题。
“专家组的人也是这么说的。”纪棠道，“上面给的建议是，统筹到足够本土货币、统购粮食的时候，抓紧机会打造个标杆村出来，吸引农户落户——”
纪棠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耳边“叮”的一声，信息面板上弹了一大块黄字出来……
赵蓁蓁见纪棠微微低头，似乎是在看斜下方的东西，立即明白过来：“领主杨给你发任务了？”
纪棠僵硬地抬头，哭笑不得地道：“领主杨让我立即组织人手安装发电机，拉电线……”
专家组方面给领主杨“交货”的日期就是今天，赵蓁蓁听了也觉得哭笑不得：“这家伙倒是够雷厉风行，拿到东西就让开干了。”
前镇长在镇中大道拉的古老电线领主杨看不上、纪棠更看不上，建筑改造的时候顺便把这个消防隐患给去了，并按规划留下了走电缆的空档。
领主杨这大晚上的（现实里才将中午，游戏里天色已暗）的要求马上去装发电机拉电线，纪棠也没啥办法，只得赶紧下线把已经收工下班的老耿和刘师傅都叫上来，带上雷克斯、班、兽人奥斯里安、少年布鲁克、兽人少女莉卡等归类为自己人的土著，甩开膀子开干……
电线果露在外很容易引发安全问题，还容易被偷窃，改造镇中大道的时候纪棠便已经提前让文员们安排镇民沿道路两侧挖出了容电缆通过的地下空间——反正这世界的街面道路不担心被重型卡车辗轧，埋浅点也没事。
矿山淘换下来的100KW柴油发电机组一小时能发100度电、油耗30升左右，只是满足部分区域照明、驱动小型电机的话，两台就够威斯特姆用的了，领主杨让纪棠装的也确实只有两台……
发电机、变压器和输电电缆都是华夏货，质量过硬，输电过程中的耗损低到可以忽略不计，不过为了尽可能压低耗损，纪棠还是将两台发电机都装在了镇中大道，以满足就近输电。
因人手少的关系，到（异界里）天亮时还没干完，纪棠便让文员们暂停半日招工、给打临工的镇民放半天假，封了镇中大道继续忙活。
一大早就赶来排队领工号的镇民们也不知道是在担心什么，全围在镇中大道外面、说啥也不肯散。
雪莉女士紧张地来给雷克斯报告情况，一听好几百号人堵外面，雷克斯也抓瞎，懵逼地往纪棠看过来。
纪棠：“……”
“……给他们安排文艺演出！”给逼急了的纪棠，恼火地道，“去安置点问问有才艺会唱歌跳舞的人愿不愿意到街口那演出，表演啥都行，让那帮人安静下来就行！”
把满脸懵逼的雪莉女士赶去叫人，纪棠又用他那玩家镇长的权限，给在线玩家发任务……
刷怪的、肝任务的、闲聊打屁的玩家们看见信息面板上刷出来的镇长任务，一个个笑喷：“参与舞台表演安抚躁动不安的镇民？这特嘛叫啥鸟毛任务？”
“我会唱小苹果呀，问题我唱的镇民NPC听得懂？”
“纪棠这家伙上任这么久不发任务，我还以为这家伙忘记这茬了呢，感情是蓄力等着发大招啊！”
吐槽归吐槽，还是有不少闲出屁来的玩家传送到威斯特姆镇，嘻嘻哈哈地来找纪棠……
“我靠！这特吗是在拉电缆？”到场的玩家一看施工现场，立马叫嚷起来，“好你个纪棠，自己偷偷躲着肝隐藏任务，让我们去跳舞？”
“是干白工，没奖励的！没见这里忙的都是拿工具人账号的吗？”纪棠多明白怎么让这帮家伙闭嘴呢，立马一招绝杀出去。
一听没奖励，玩家们当场失忆，七嘴八舌地道：“那你这个任务是要怎么做呀，我去唱小苹果行不行？”
“唱歌就算了，NPC听不到。”纪棠看见玩家们过来便立马让土著们把杜鹃花徽章摘了，说话也用不着顾忌，“有没有会跳舞的？再来个会组织表演的，安抚住镇民奖励双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位勇士立即举手：“我！我来！”
在镇中大道街口处堵了快一小时的镇民们，一个个或忧心忡忡、或满脸焦虑地朝木头砖块堆起来的隔离带那边张望。
才刚稳定地领了几天日结薪水，大家都从心底期望这种有活儿能干、干了活儿就能赚到钱的日子多持续一段时间，忽然间就说是要停工半天、让他们下午再来，镇民们真能安心回家才怪了。
“怎么就忽然之间说要停工呢，难道是雷克斯先生没有钱发薪水了吗？”
“会不会是前天亡灵们抓了那些人回来惹了麻烦啊？”
“金币女士保佑……”
镇民们正不安地交头接耳，挤在前排的人忽然一阵骚动。
人们努力垫脚朝前张望，发现……一位穿着华丽礼服、身材五大三粗，极其健美的女战士，自己扛着张桌子从隔离带后面绕过来，在人群前方放下桌子，又爬到桌子上站定。
这位站在桌子上的女战士打量了下把街口堵得严严实实的数百名镇民，抬起手：“大家好！”
不是KABAKABA的怪声，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但镇民们依然听不懂，只是懵逼地看着这人。
虽然健美得过分，但这人怎么看都应该是个女人，怎么发出来的居然是男人声音？！
玩家们趴隔离带上喊：“别浪费时间了橘猫老板！你这变身可撑不了多久！”
“就是，趁还能发出人声伴奏赶紧唱！”
ID“有只橘猫”的RMB玩家才刚满一级，能量条特短，确实没法维持太久的伪装幻影，连忙肩膀一抖、双手前摊，摆出个男高音歌唱家的架势，张口就唱：“你是我的小呀小呀苹果——”
“草哈哈哈哈哈！”
“真尼玛只会唱小苹果！”
接下组织表演任务的尉迟老师捂着肚子道：“别笑了别笑了，舞蹈组的赶紧上！”
前排的镇民看见有亡灵从隔离带后鱼贯而出，连忙往后挤、自觉空出场地。
转到前面来的数名玩家在橘猫老板站的桌子前排成一排，胳臂一搭、盆骨一翘，跳起了很不整齐的骑马舞……
刚还叫大家别笑了的尉迟老师，当场滑到隔离带下面打滚。

第112章 曲动人心唐小葭
卡洛琳大清早的便听见客厅里传来嘈杂的声音,从床上起来，拉开门帘往外看，发现邻居家的女主人来了他们家,还拉着温妮紧张地说着什么，连忙道：“出什么事了，妈妈？”
梅根家的二婶已经把他们家的卡洛琳能跟雷克斯先生说上话这事儿炫耀出去了，焦急的邻居看见卡洛琳出来，便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样，急切地问道：“我家的人早上去镇中大道那边做工，发现那边封路了,不招人了。卡洛琳,你知道出了什么事吗？”
“她昨天一整天都在家里休息呢,就没出去过,怎么会知道呢？”温妮女士道。
“我确实不知道。”温妮走出房间，关心地问，“能说得再仔细些吗？”
邻居连忙将她家里的成年丁口早上去排队领工号,结果却被拦在外面的事儿说了一遍。
听完邻居的介绍，卡洛琳大略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镇民们担心新领主出了事、拿不出钱来雇佣他们打零工；又或是不再继续雇佣所有去报名的人、想把一部分人淘汰掉,放假半天只不过是骗他们的托词，其实是那些文员们在挑选合格的工人。
这些个想法听上去有些可笑，但其实一点儿不可笑,毕竟事关切身利益,人会患得患失是很正常的事。
卡洛琳亲眼看见过镇政厅仓库里那堆得顶到天花板的布匹,很清楚雷克斯先生绝不可能缺钱。
雷克斯先生连他们四个这种毫无身份背景的小镇青年都愿意赊布、愿意给他们赚到大笔金钱机会,卡洛琳绝不相信雷克斯先生会连日结的临时工机会都对镇民吝啬,笑着道：“不要太紧张了,既然文员都说只是休息半天,那就下午再去就可以了。”
“这……真的吗？下午再去也可以？”邻居家的女主人不太敢相信。
“当然了。”卡洛琳拉起邻居家女主人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下、给她传达信心，“我爷爷一早就去环卫局工作了呢，他今早要跟工友们合作清理西面那些废弃多年的旧屋子，说是消除什么……火灾隐患，连我爷爷都在继续工作，雷克斯先生怎么可能会挑剔大家呢？”
邻居家的女主人想了想，紧绷的面部肌肉总算是放松下来，捂着胸口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可算是放心多了，可不是吗，我回来时还看见有亡灵押着那些关在民兵队的人掏隔壁街区的下水道呢，听说他们那些关民兵队的人出来工作也是有钱拿的。”
“关民兵队的人”是镇民们对在押犯的统称，之所以会用这种中性词汇来称呼那些人嘛，是因为有一些镇民的家人也关在里面……当民兵的、跑妓院当打手的、甚至是当夜留宿镇中大道的都有。
把邻居家的女主人送走，卡洛琳转头对温妮道：“妈妈，我去镇中大道看看吧，我那条米色的亚麻裙子放哪儿了？”
“你不是才刚休息了一天吗，这就要出去？”温妮不高兴地道。
“是休息了整整一天，已经很足够了呀妈妈，我昨天就想去那间熟食店看看的，你都不让我去~”卡洛琳抱着温妮的胳膊开始撒娇。
温妮女士无奈地道：“这不是怕你乱花钱吗，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还这样说话，你的裙子晾在院子里呢，等会儿我去收进来。”
卡洛琳穿上母亲帮她洗好的亚麻长裙，出了家门便径直赶往马丁街，从马丁街绕路到镇中大道——因那条街的建筑都需要被改造、到处是建筑垃圾的关系，整条街的巷子封了不少；住在北面生活区的人家想去镇中大道，要么从镇政厅街道，要么便得从马丁街绕路。
绕了小半个镇子跑到镇大门方向的三岔路口，卡洛琳看到了让她极其震惊的一幕……
镇中大道的街口因需要用来停放马车的关系、宽敞得像是一个小广场，此刻，这个小型的广场上密密麻麻地、挤挤挨挨地坐了好几百名镇民。
这些席地而坐的镇民都很安静，全半仰着头、专注地看着正前方的隔离带。
进入镇中大道的隔离带前，摆了一张方桌，卡洛琳赶到的时候，看见一位穿着非常华丽的舞会礼服、体格却比男人还强壮健美的女士，站在方桌上唱歌。
歌词唱的什么卡洛琳完全听不懂，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但语言的隔阂并不能阻止卡洛琳听懂歌声中的力量——雄浑（……）有力、深沉绵长的女性嗓音歌唱的出来韵律、节奏，比嗓音本身还要雄浑有力。
明明只是简单单一的人声形成的韵律感，还是完全听不懂的歌词，但卡洛琳就像是在用听觉感受扑面而来的无声海啸一样。
时间回到十五分钟前，卡洛琳才刚提着裙子跑出家门时。
歌词记得乱七八糟、跑调跑得一塌糊涂的橘猫老板把他能记住的歌词翻来覆去地唱了不到三分钟，“能量条”就耗光了，瞬间“大变骷髅”、从强壮健美的女战士变成骷髅架子。
镇民们听得满头问号的奇葩鬼哭狼嚎，也变成了他们都十分熟悉的“KABAKABA”……刚还给骷髅们怪异的跳舞动作逗得忍俊不止的人，都愣了下。
“——果然还是亡灵啊！”有镇民小声嘀咕。
也有事后诸葛亮的：“只能是亡灵了吧，不然还能跟亡灵们混到一起去？”
“它们是在干什么啊，是要表演给我们看吗？”有人大胆猜测。
听到这个猜测的镇民纷纷表示震惊：“诶？这是表演吗？”
“不是吧，那种奇怪叫声也是表演？”
“那个滑稽舞蹈还可以理解，亡灵们跳得挺好玩的，可是那个变成人的亡灵……那到底是什么啊！”
“就是啊，好难听啊！”
提供表演的玩家和观看表演的镇民语言不通，但双方并不是完全没法儿交流——镇民们指着伴舞的玩家哈哈直乐，看向唱歌的橘猫老板时眼神表情肢体动作都特别茫然、懵逼、无措，傻子都看得出来镇民更欢迎谁。
橘猫老板灰溜溜跳下桌子，一脸不解地跑回隔离带后面：“怎么回事啊，不是艺术无国界吗，我不会英文听英文歌也很嗨皮啊，咋那帮NPC就不捧场呢？”
还准备安慰几句的尉迟老师惊呆了：“你等会，你连首小苹果都唱不全还好意思说那是艺术？你们有钱人都这么不要脸？”
“你还是当老师的？？嘴巴这么毒？！”橘猫老板也惊呆了。
旁边玩家就乐了：“要不是语言不通，你俩搭档说个相声没准挺受欢迎的。”
橘猫老板坚决地捍卫自身艺术细胞：“我觉得不是我的问题，应该是这里没有话筒没有音响的关系，我的声音不够响亮NPC们听不清楚，不然不能冷场成这样。”
“我证明！”有个伴舞的玩家举手，“橘猫老板唱挺好的，我好几次听得差点笑场了，我那个四岁的小侄子都唱不出这么喜感的效果来！”
橘猫老板听前半截时还用力点头，冲尉迟老师挥骨爪示意她好好听听；后半截听出不对，二话不说抽出刚附魔好的武器，龇牙咧嘴地冲那拆台的玩家冲过去……
有只橘猫人缘还是不错的，全体玩家都知道他手残……见他追砍那拆台玩家就没一个劝架的，全在旁边哈哈的笑。
“没音响确实差点意思。”尉迟老师倒是正视了橘猫老板的意见，为难上了，“人家街边卖唱的都带个小音箱，我们这只能靠人声，NPC听不清楚，唱再好也白给。”
正跟杨英一块指着橘猫老板哈哈大笑的唐葭一听，立马把腰挺得笔直、胸口肋骨拍得咔咔响：“要嗓门大？那不就巧了吗，让我来！”
把橘猫老板的欺诈宝珠借过来，唐葭往脖子上一带，昂首挺胸就上了台。
开始表演前，唐葭还没忘记转头喊了一嗓子：“伴舞的不准出来啊，有伴舞的抢风头我这歌声就没人欣赏了。”
没砍到人的橘猫老板正郁闷呢，听了这话气得掐大腿骨：“我上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小糖你也不是好人！”
现出跟橘猫老板同款的健美女战士造型，能发出人声的唐葭一点不耽搁功夫、立马秀出她那把天赋异禀的、自带音响的大嗓门儿，中气十足地开始吼：“傲气面、对、万、重、浪！”
尉迟老师：“……(&#176;A&#176;`)”
玩家们：“……(&#176; △&#176;(&#176; △&#176; (&#176; △&#176; )”
唐葭的大嗓门吧，只要跟她打过交道的人都必定受害过：冷不防一声暴喝在耳朵边炸开、炸得人都头晕目眩了，对唐葭来说只是随口跟路过的人打招呼。
这把经常扰民的张飞嗓，拿来清唱这种主打豪情壮志的歌曲，效果居然非常之好，咬字吐字就跟自带鼓点韵律似的，特别震撼人心——不见得比正经歌手唱得好，但绝对比正经歌手硬核。
唐葭还没唱两句，原本窃窃私语的镇民NPC都安静了下来；唱到一半，被震撼到的镇民NPC们甚至悄无声息地坐了下来，特专注地欣赏表演。
“艺术果然是不分国界的，就算听不懂也能欣赏。”尉迟老师不由点头赞道。
橘猫老板：“……你是不是在内涵我？”
唐葭的“能量条”比橘猫老板不知道长到哪里去了，伪装幻影保持半小时一小时都使得；唱完一首热血激昂的男儿当自强，又来了一首壮志凌云的精忠报国。
这姑娘完全没学过唱歌，优点是天生的嗓门儿够给力，音感也没问题、不会跑调；再加上“游戏”里完全不担心伤喉咙、伤嗓子，可劲儿地拔高音调无限制地发挥音量，唱出来的效果吧……别说是完全谈不上精神娱乐的土著了，连听惯各种花腔流行金曲的玩家们都目瞪口呆。
“牛逼的呀，比我老爸请的歌手唱的现场还带感！”有只橘猫惊讶地道，“小糖这个咋咋呼呼的二百五白目妞还有这特长？”
“你到底是对唐葭有多大意见啊？”杨英哭笑不得地看过来。
“你爸请歌手唱现场？卧槽网文小说里编的请明星到家里表演是真的？”还有玩家发现了华点。
“扯什么呢，是商场开业请的商演。”有只橘猫连忙摆手，“谁没事请人来家里唱歌，黑胶唱片不香吗？”
“我靠你家开商场，还玩黑胶！”
“……有完没完？”
唐葭唱男儿当自强时，街口附近的家庭旅馆窗子被打开，多伊尔太太、她的丈夫，和寄住多伊尔太太家的住客都出现在窗户内。
穿透力十足的歌声飘到隔壁马丁街，不少住户、商户，也闻声而来。
卡洛琳赶到时，站方桌上的唐葭已经唱到第三首，义勇军进行曲。
这首歌的气质跟前两首娱乐曲目截然不同，在本土居民们听来，那些听不懂的、特别有力量的音调韵律，甚至都已经不是震撼人心了，而是拿着大锤子在捶打他们的心灵和灵魂，一个个听得全神贯注，忘乎所以……
隔了半条街的前镇长大屋，正困惑杨秋是从哪弄来“微型”发电机组的罗威尔监察，忽然感觉到一阵极其短暂且细微的、若有如无的压迫感。
这个灵感仅次于杨秋的教会修士迟疑了下，在错觉和灵感生效中选择后者，走出客厅进入院子，放开精神场，仔细、谨慎地感知周围空间的能量波动。
没有任何异常，仿佛那阵短暂而细微的压迫感只是他神经过敏。
罗威尔皱眉思索了会儿，吩咐瓦格纳看家，自己换了鞋子，出门前往镇政厅。
在镇政厅的档案室见到杨秋，没等罗威尔开口，杨秋便道：“你也察觉到了吗，监察。”
“那是什么？”罗威尔监察立即道。
“不知道。”杨秋摇头，不悦地道，“有什么不知名存在注视了一眼威斯特姆，这种俯瞰相当失礼。”
罗威尔：“……”
罗威尔面无表情地道：“被不知名存在窥视，你只感觉到被冒犯？”
“不然呢？”杨秋无所谓地道，“弱小得连注视都微不可查的衰弱存在，太过关注反而不像样吧。”
他这话没什么不对，连注视都微不可查的不可知之物根本没法影响到物质位面，比起复苏中的古神实在是差劲太多了。
但罗威尔仍然觉得杨秋太过乐观，不认同地道：“你难道不认为，也许这位不知名存在，是因你那些古怪的亡灵而来？”
无尽虚空中那些可怕的怪物入侵物质世界并不容易，还需要借助不稳定时空裂痕才能穿过物质世界之壁；而次元魔界不同，尤其是一些连魔王都没有的不完整次元魔界，几乎成为虚空恶魔的游乐场。
杨秋哈哈一笑：“绝不可能！”
地球位面的世界之壁比这个魔法位面牛逼多了好嘛！连古神触角都穿不过去、物色到锚定目标了还得把目标拖到这边来！
要不是他为了保命融合那只古神触角、灵魂沾了古神的气息，很容易被那只该死的古神找到又拖回来，他早就躲地球过他的养老生活去了！
罗威尔监察面无表情地盯着杨秋看了会儿，幽幽地道：“你笃定你的亡灵们不会受虚空之物影响……这么说来，你的亡灵们，并非来自次元魔界。”
杨秋笑而不语。
他利用因融合古神触角而获得的部分邪能将虚空气息搬到流放镇、任由玩家们在虚空之境里面做活动的时候，就已经无所谓这位教会修士会不会看穿玩家们的跟脚了。
罗威尔监察大约也想通了这点，没有深入探究，只是深深地看了杨秋一眼：“你……太自信了。你的亡灵们可不受这个世界的深层规则保护，它们，不属于这个世界。”
“多谢了，监察。”杨秋多少了解到这位教会修士已经习惯于将关心藏在严肃古板的面孔下，接受了他的好意，笑着道，“请恕我无法向你告知我们的亡灵朋友真正的来历，我只能告诉你，任何人都有可能被污染精神，而它们绝不会。”
精神投影必须不可能被污染，就像人穿着整洁的衣服去照脏兮兮的镜子，镜子里的倒影再怎么污浊不堪，对照镜子的人也不可能有丝毫影响。
罗威尔监察皱眉摇摇头，不再说什么，转身就要走。
“先等一等，监察。”杨秋站起身叫住罗威尔，笑容可掬地道，“若是无事，不如来看看我们的亡灵朋友为了提升威斯特姆人生活质量而做出的努力吧。”
玩家那边搞演唱会安抚镇民期间，纪棠等人加快动作拉好电线、装好发电机变压器，优先给镇政厅、领主杨的住处、两处安置点、亡灵商会食堂分部、和最先改造完成的榨油厂通了电。
这个榨油厂是纪棠这玩家镇长拉着雷克斯第一天下乡调研回来后便提出来的，因威斯特姆畜牧业非常之不发达的关系，本地人对食用油的需求缺口很大；现去发展畜牧养殖肯定不实际，纪棠发现本地农户有利用大豆轮耕的习惯、各家各户都存着不少大豆用来换盐或是当应急粮食，理所当然会考虑到大豆榨油。
很容易被纪棠说服的雷克斯当天就去找过杨秋，通过一番艰难的交涉（主要是雷克斯不明白为啥纪棠认为杨能弄来对口机械、还是连肯亚帝国都没有的高端货），杨秋同意了两人的申请，并毫不客气把榨油厂的机器账单算到雷克斯头上……
雷克斯背上一笔债务后，原“情人”俱乐部改造成的榨油厂，多了一台华夏产的螺旋全自动榨油机（H省机械厂制造，出厂价二万三，跟发电机差不多，体型比发电机小巧），一台蒸炒锅，还安了两台全自动多功能豆腐机（出厂价约一万三千块）。
杨秋领着罗威尔监察来到榨油厂，纪棠、雷克斯、赵蓁蓁三个领着几名兽人正在厂房里调试机器（老耿和刘师傅回流放镇了），见他俩大摇大摆地进门，除了雷克斯安排来负责榨油厂的几名兽人有些紧张，其他人都没多给个眼神……
杨秋递了个杜鹃花徽章给罗威尔，罗威尔犹豫了下，把徽章接过来。
精神矩阵，并不是杨秋的原创——施法者决定在某地建法师塔时，就会把法师塔设置成矩阵核心、搞个半永固的能覆盖整个领地的精神矩阵出来；当地人持有该施法者赠予的信物加入矩阵，便能在遭遇危险时获得帮助，若是不幸被人杀害，死亡前还能在矩阵内留下精神信息揭露真凶。
说白了，就是个魔法版本的区域性质局域网，具有一定的安全保障作用——要不怎么所有地区的领主都巴不得能有施法者来当地建法师塔、出人出物都愿意呢。
盖法师塔耗钱耗时，还会限制施法者本人的活动范围，杨秋便直接把自己本体当成了矩阵核心……也只有他这种活了三百年的老怪物能这么干了。
罗威尔将杜鹃花徽章捏到手里的瞬间，便发现纪棠和赵蓁蓁那“KABAKABA”的怪声，变成了吐字清晰、条理分明的青年男女对话。
他惊讶地将视线投向赵蓁蓁，他清楚地听到这具骷髅发出的是给人予可信赖亲切感的、温柔有力的女性嗓音：
“……新收的大豆直接榨油不行，水分太多了，蒸炒设备弄了没？”
另一具骷髅发出的是吐气更为有力、十分沉稳的男性嗓音：
“那边那台就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这里种植的大豆品种不太好，出油率我估计只有10%左右。”
赵蓁蓁道：“10%也行了，总比不出油好。榨过油的豆饼直接做豆腐，浪费不了。现在这个天气，都做成豆腐干比较合适，能多存储一段时间……对了，还要给豆腐渣找个去处。不是说镇子里有些废弃空屋集中在马丁街西北面吗，那些空屋集中起来养点鸡鸭我觉得不错，多个肉蛋来源，镇民的菜篮子能更丰富点。你说呢雷克斯？”
雷克斯这个威斯特姆领主显然跟不上趟，都没搞明白怎么说着大豆榨油就转到养鸡鸭上面去了，愣了一下才接上话：“这个……应该可以的吧……那边两条巷子空空的，只住了几户人家。那、那我们还得去收些鸡崽来？”
“不用，自然孵化的鸡苗鸭苗成本太高了，既不划算，也无法规模化。”赵蓁蓁摆手道，“去收一些受精的鸡蛋鸭蛋，我们雇人孵化养殖，还能多增加几个岗位。”
雷克斯一脸懵逼地看纪棠，自己孵？赵蓁蓁女士到底在说啥？没有母鸡要怎么孵蛋？
“哦，这个我会，没事，到时候我去教工人。”纪棠自然地道。
雷克斯：“……”
雷克斯悄悄擦了把汗，更加谨小慎微地为这两位打下手……这俩谁都比他本事、比他知识面广，别说是耍领主威风，能做到不丢人都得算是他谨言慎行了。
勉强能听懂部分、节奏没落下太多的雷克斯都这副样儿，跟着来学习的兽人奥斯里安和他的同胞更不必说，那是一个赛一个的老实……
杨秋笑呵呵地看着俩特能调教人的国家队成员，冲罗威尔监察道：“我们的亡灵朋友真的很棒，这绝不是我在自夸，你觉得呢，监察。”
罗威尔监察：“……”

第113章 杨的托付
当日亡灵们占领威斯特姆时救出来的二十多位兽人,好吃好喝养了快十天后有几个成年兽人希望能离开去找他们的亲人，雷克斯当然不会强留，给他们配备了行头、给了路费,爽快地把人送走。
这几个兽人走了,留下来的十七名兽人也对雷克斯更信任了。
雷克斯并不歧视兽人族，也完全不介意这些兽人曾被强迫从事肮脏的“职业”，认真地考虑了很久如何安排这些因为信任他而自愿留下来的兽人,在纪棠的建议下，决定让他们成为工人。
兽人族恢复过来后还是能有一定工作能力的,如榨油厂这种有体力、力量需求,但也不会把人往死里折腾的岗位，正好适合兽人们。
电力供应恢复、榨油厂能启动了，雷克斯便立即叫上奥斯里安和几名成年兽人,让他们跟着学习如何操作这些机械。
赵蓁蓁和纪棠调试好机器,给几名兽人实地演示了一番如何用蒸炒机预加工用于榨油的大豆、榨油后的豆饼如何用全自动豆腐机做成豆腐干；耐心地把步骤都讲解了一遍，便让四名兽人两两分组、练习实操。
兽人族的寿命年限约为人族的两倍，看上去还是个中年人外表的奥斯里安其实已有六十多岁,另外三人也跟他相差不大,即使没能得到妥善的教育,较长的人生阅历也能让他们拥有并不比人族更低的智慧。
奥斯里安几人初始时还束手束脚，不敢乱碰看上去就很贵的机械,被纪棠指正了几次逐渐放开，很快便上了手——华夏国的民用农用机械本来就一直往傻瓜式操作方向进化，终极追求是让黑叔也能轻松操作,学起来当然不难。
几名兽人全神贯注地学着操作,赵蓁蓁、纪棠、雷克斯三个看了会儿,觉得没问题了,便走到旁边，商量起榨油厂管理上的事儿。
“平价布匹席卷之下，本地农户家里基本已经拿不出多余钱币了，榨油不能收钱。”纪棠首先道。
安安静静地跟杨秋一块儿靠墙站着旁听的罗威尔，听到不能收钱的时便惊诧地往纪棠看来。
“确实不必收钱，厂子赢利点放在豆腐上就行。”赵蓁蓁点头道，“旁边的门面拿来卖平价豆腐，安排几个人负责，直接跟榨油厂对接，按周结算货款，保证双边盈利。”
纪棠一拍手，道：“安置点的人可以来干这个活。”
赵蓁蓁道：“榨油厂和平价豆腐也需要雇本镇镇民参加工作，如果全是（依附）我们的人，前期不利于本地民众接受这种新鲜事物。”
“呃……是这个道理。”纪棠不好意思地抓抓头皮，他也犯了点儿思想错误，老想把安置点的人都先安排上。
“本镇工人优先考虑本地主妇，教一下，把这两台多功能豆腐机的功能性发挥出来，除了耐保存的干豆腐外，水豆腐和白豆腐也要安排上。”赵蓁蓁道，“可以在平价豆腐店门口开设一个试吃点，购买前先行试吃、推广豆腐烹饪教学，解决民众顾虑。”
纪棠开始算：“这样的话榨油厂需要补充两到三个女工协助奥斯里安他们，平价豆腐店需要五到六个女工……”
“……我能说两句吗？”雷克斯听他们说来说去都是要女工，弱弱地举起手。
“你说。”纪棠道。
“只是招女工的话，会不会不太合适呢？”雷克斯有些紧张地道，“本地有不少……无业男性，我觉得也应该解决他们的就业问题……”
虽然雷克斯痛恨他那个领主老爹，但在他母亲尚未年老色衰前，他确实也从他父亲那些学到了一些东西，比如：某个街区若是失业男性过多，便必然会导致该街区治安混乱，案件频发。
女人走投无路，身体是最后的本钱；男人走投无路，身体也是最后的本钱——为非作歹的本钱。
威斯特姆红灯区被强制关闭确实断了许多人的饭碗，是环卫局、保安队、市集上甩卖的平价布和镇中大道的临时工雇佣暂时缓解了塔兰坦来人和本地人之间的矛盾。
但矛盾本身并没有从根本上被消灭——镇中大道改造完成、不再需要那么多临时工了，失去经济来源的家庭吃掉柜子里最后一块面包、用掉手头最后一枚铜币，矛盾仍然会爆发出来。
雷克斯说得很委婉，并不妨碍纪棠和赵蓁蓁理解他的意思。
底层男性比底层女性更容易成为社会治安隐患，是绝大部分社会更多将社会资源往底层男性倾斜的主要原因，哪怕是所谓“无革命”的后膛枪时代也是如此。
身为女干部的赵蓁蓁并不会在这个问题上跟雷克斯扯女性权益，只笑着道：“榨油厂和平价豆腐的岗位上招收在镇民间口碑较好的主妇，是因为主妇确实更适合与食品相关的职业。镇里的男人们绝对无须担心就业问题，把下乡打秋收零工那些男人全算上，镇里的劳动力也是远远不够用的。”
雷克斯：“？？”
两人也没法儿跟他解释太多，纪棠便道：“我们先做好当下的工作吧，我去找几个人，借今天的市集把榨油厂免费榨油的消发出去……对了，雷克斯，你得去联系一下邮局的人，让邮递员下乡送信时也帮我们把消息带到各村去。煤场那边也交给你了，让煤场的人把我们上次订的那种蜂窝煤送过来。”
“我去安置点先挑几个人，再找文员安排几个勤劳的主妇过来跟奥斯里安他们一起学，今天之内把工人教学培训这些问题都解决掉。”赵蓁蓁道。
雷克斯还没来得及追问，就给这俩行动力超强的国家队队员推着忙活起来……
三人自说自话间出了榨油厂，狂奔而去，一肚子疑问的罗威尔甚至都没来得及拉住雷克斯问几句话……
“年轻人嘛，干劲上来总是难免会忽略掉旁人的，还请不要介意他们的失礼，监察。”杨秋笑呵呵地道。
罗威尔转过头，表情就特别地复杂，特别地一言难尽。
“我得说——我确实大开眼界。”黑袍监察揉了下太阳穴，尴尬地道，“你的……亡灵们，比我想象的还要，还要……”
“还要更像是合格的统治者。”杨秋索性把罗威尔监察没法说出口的词儿说出来了，“当权力在它们手中时，它们更多考虑的是如何用权力来改善本地人的生活，它们认为权力是种荣耀，但更是种责任。”
“而这，本该是正常的统治者应有的修养。”
杨秋说到这儿，刻意停顿了拿下，挂着那副仿佛并无挑衅之意、但就是让罗威尔心生不快的笑容，加快语速道：“国王加冕时，宣誓的誓词总会有庇佑他的子民的说辞；国王将领土分封于贵族时，贵族们也会宣誓将善待领地上的领民……”
“只不过这些漂亮话没有人会当真，加冕仪式结束，国王更在乎哪个贵族对他更忠心。敕封仪式结束，贵族们更在乎他们能从领民身上捞多少油水。”
“只是拿来当场面话的‘为了人民’，却居然被这些亡灵忠实地执行了，它们在乎农民们拿不拿得出榨油的费用，它们在乎镇民们的菜篮子够不够丰富，它们在乎本地人会不会因为没有工作而生存艰难，它们在乎那些曾被命运戏弄的可怜人能不能自食其力、更有尊严地活下去。”
“看到这样的它们让你感觉割裂，因为你这样身份尊贵的高级修士亲眼见证过国王的加冕仪式、见证过无数贵族领主的敕封仪式，你已经打心底里接受了这些‘为了人民’的漂亮话只是说着玩儿的场面话。”
“你本能地抗拒这种让你感觉颜面无光的现实，你觉得亡灵们的行为是天真的、幼稚的、不懂世道艰难的，你发自内心地认为我们的这些亡灵朋友们和那个愣头青的雷克斯绝对不会成功，他们只会被现实碰撞得头破血流，你甚至已经忍不住想要提醒雷克斯不要过于理想——对吗，尊敬的监察？”
罗威尔监察额头上满是青筋，深深地吸了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字眼儿来：“想打架吗，杨？”
“当然不想。”杨秋依然笑容亲切，“请相信我绝无冒犯之意，监察，我只是需要确认一件事。”
“确认什么？”罗威尔监察压着怒火道。
“如果我们的亡灵朋友们负起统治者的责任，那么会不会它们表现得越优秀，就越容易被外界敌视。”杨秋淡然地道。
差点儿就气到要动手的罗威尔监察，愣了下。
随后，这位繁荣教会的苦修士因气愤而发红的脸色渐渐转白，青筋消退，冷汗从发根处冒了出来。
不过数秒功夫，这位面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红的修士，不仅冷汗津津，脸颊也涨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你这个家伙……真是很懂得如何让人为难。”罗威尔修士难堪地道。
“但这也确实最容易让我们了解到，我们的亡灵朋友们艰难的处境。”杨秋微笑着道，“如你这样超脱低级趣味的苦修士都会本能地反感担任起统治者责任的亡灵们的行为，那换成其他人呢？”
罗威尔默默点头。
他明白杨为什么抓了瓦格纳&#183;皮特和他的士兵后一点儿也没有派人去跟因纳得立领主沟通协调、解决争端问题的意思了……不管是表面上的领主雷克斯，还是实际统治威斯特姆的亡灵们，都注定跟因纳得立领主无法和平共存。
如果威斯特姆被弄得一团糟还罢，因纳得立领主还能容忍雷克斯、和这群来自塔兰坦的奇异亡灵存在。
如果威斯特姆被治理得很好，那么雷克斯和亡灵们都会成为因纳得立领主、巴特莱斯家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可不是能笑得出声的事，杨。”罗威尔忍不住道，“既然你已经清楚这种困境，那你……你要坐视威斯特姆被卷入战火？”
杨秋淡然一笑，转脸看向厂房中正小心翼翼地取出压榨槽内的豆饼做豆腐的兽人们：“当然不，监察。我辈为何追逐力量之道，难道不正是为了让努力生活的生灵能够得到和平吗？”
罗威尔心神大震，瞠目结舌地看着杨秋。
杨秋平静地道：“掠食者以武力掠夺血肉，守护者，更需拥有更强大的武力。只有斗争才能赢来真正的和平，退让和妥协，只会让和平消亡。”
罗威尔怔怔地看着他，良久，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上一次，当杨诉说他的强者之论时，罗威尔监察并不十分信服。而这次，罗威尔监察明白了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有多认真。
“你要挑战因纳得立领……不，你要挑战莱茵王国的权力规则，这就是你真正想做的吧。”罗威尔监察呐呐地道，“不，不对，也许你并不是一开始就将莱茵王国定为目标，你也曾经考虑过什加公国，是这样吗？”
“是的。”杨秋笑了笑，没有掩饰他的想法，“一开始，我就打算在临近塔兰坦的什加公国和莱茵王国中二选一。”
罗威尔监察苦笑了下：“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没有选择什加公国吗？”
“因为什加公国的社会矛盾相对于莱茵王国而言还不算太尖锐。”杨秋坦然地道，“什加公国重视农业，除历史背景特殊的卡摩尔镇外，公国内其它地区底层人民大多拥有田产，物价也不算太畸形，能满足起码的生存所需……民众对现状的不满情绪还没有强烈到有迫切的换掉现任执政官的需要，连亡灵担任当地统治者也能够容忍的程度。”
罗威尔：“……”
他可算是明白这家伙去卡摩尔时为啥要把全镇跑一趟、甚至去拜访林恩子爵和镇长了……
“我本也没打算这么快便实施行动，谁叫我们的亡灵朋友们是如此地嫉恶如仇，这么早便介入了威斯特姆呢？”杨秋笑着摇摇头。
罗威尔苦笑连连，杨秋太过坦诚了，诚实得让他无话可说：“好吧……那么你一直孜孜不倦地与我说这些话，让我认同你那些惊世骇俗的理念想法，想必也是对我有所求的，是吗？”
“可别说这种伤感情的话了，尊敬的监察，我想我们的关系应该是朋友，朋友之间可不能这么计较。”杨秋笑道，“连我那么失礼的话都能容忍，若说你不好奇亡灵们能将威斯特姆经营成怎样的盛景我是不会相信的。”
罗威尔大声地咳了好几下。
臊了一下脸皮薄的教会修士，杨秋又极其厚颜无耻地道：“当然，现在我还真需要你能帮我一个小忙……”
地球时间十一月六日，一个并不普通的周三。
离一月一次的稀有物品拍卖日只差两天，玩家内部流通的游戏币再次被炒到1:12块钱人民币的高价。
就这，游戏币还供不应求，各个玩家组织、血盟、RMB老板都雇了人蹲点各个搬砖点，有玩家要结算任务下线了，立马就有人围上去问游戏币卖不卖……
各路有钱老板们氪金厮杀时，杨秋与罗威尔监察各骑着一匹马，来到索伦森山脉前。
隔着上千米距离远远看到索伦森山脉外围笼罩的那层瘴气，罗威尔监察便觉额头神经隐隐作痛，侧头道：“你确定要在这儿晋升吗，杨，这里可实在不是什么好场所。”
“失控者的坟墓，堕落者的墓园……还有人称这儿为人间深渊，索伦森的名声确实不怎么好。”杨秋轻松地笑了笑，“不过，也只有这样的场地才谈得上是能磨砺精神，你不认为吗？”
苦修士出身的罗威尔当然不会否定杨秋这套理论，但他也没法儿支持杨秋这种冒险的行径，只得道：“但愿你真能得偿所愿……我无法代替你太久。”
“三天，最多三天，我就会从山里出来。”杨秋笑着冲罗威尔微微躬身，“我离开的期间，我的亡灵们就拜托你了。”
罗威尔郑重点头。
简短寒暄后两人分开，罗威尔停在原地，目送杨秋独自进山，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郁郁瘴气中再也看不见了，才打马回返。
身为繁荣教会的黑袍监察，给一位黑魔法师看家……要搁俩月前，罗威尔监察根本不认为自己会跟这种事扯上联系。
“我受他影响太多了。”罗威尔暗自叹了口气。
不可否认，杨吸引着他。
传言中那个肆意妄为的、无法无天的、疯狂混乱的黑魔法师，那疯狂的表相下，是极致冷静地分析着物质世界运行规律的冷酷面容。
他嘲讽本应高高在上的、受人敬仰的人群，他对体面的绅士们毫无敬意，却会对被大多数人视为劣等种族的外大陆兽人保持尊重。
他不厌其烦地提及，评判某个领地、某个国家是否文明时，不应当从上往下看，更应该重视最底层的人们，他们究竟过得如何，他们的生存需求是否被满足。
他无数次重申他的亡灵们追寻公正与秩序，一开始罗威尔还以为这不过是自吹自擂的玩笑话，但事实证明杨并不是在开玩笑——威斯特姆被接管近半月，罗威尔至今没有看到任何堪称混乱的景象。
长久以来的认知被杨、被这些古怪的塔兰坦亡灵击碎，让罗威尔在感觉到不适的同时，又忍不住好奇——正如杨所说，他是真的好奇亡灵们会将威斯特姆经营成何种模样。
哪怕罗威尔明知他所看到的结果只会让习惯了现有世界规则的他陷入不安，可他仍然欲罢不能……
罗威尔监察抱着这种复杂的心情回到威斯特姆的大屋，将马匹交给瓦格纳照料；回客厅中喝了会儿茶便感觉坐不住、总感觉杨的托付催着他做点儿什么，便索性披上斗篷出门，到热热闹闹地进行改造的镇中大道转一转。
路过某处亡灵们负责的工地时，几个亡灵好奇地往单独经过的罗威尔看过来。
“今天小白脸怎么落单了，老杨呢？”
胸口上别着杜鹃花徽章、听得一清二楚的罗威尔：“……”
罗威尔面无表情地看了那几个亡灵一眼，加快脚步走开。
有个玩家一脸惊奇地道：“咦，我没看错吧，小白脸是不是在瞪咱们？”
另一个玩家猛地跳起来，激动地大声嚷嚷：“我靠等等！这小白脸平时可是完全不理人的，今天居然理人了！”
正肝搬砖任务的玩家们一听，这还得了，立马丢下手头任务工具、撒开腿狂追还没走远的罗威尔。
“等等啊罗威尔桑~有什么需要你的亡灵朋友帮忙的吗~~”
罗威尔：“？！”

第114章 追梦者
“充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如果它真的存在那么我一定会去……”
杨秋坐在亡灵蜥蜴的背上，于索伦森群山中蜿蜒陡峭的兽路上缓缓爬行。
这里……是索伦森山脉瘴气最浓郁的区域。
哪怕杨秋戴着耳机听着手机播放的《追梦赤子心》，阵阵刺激得人头部神经发麻的鸣颤声还是直往人的耳朵里钻。
“关于理想我从来没选择放弃,即使在灰头土脸的日子里……”
杨秋面无表情地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即使经过的山林中那些似轻烟薄雾、又像层云翻滚的迷雾扭曲出各种骇人造型,他也没有回头多看一眼。
“堕落者的坟墓”索伦森，这里的瘴气要搁两个月前确实对他也会产生影响,但现在嘛……还真不带虚的。
“也许我没有天分，但我有梦的天真,我将会去证明用我的一生……”
亡灵蜥蜴攀爬进密林深处，在一处水潭前停下。
杨秋关掉手机播放器，摘下耳机,撩起长袍下摆从蜥蜴背上下来，盯住那处围在灌木乱石中的、周围地面上还留有野兽足迹的水潭看了会儿，迈步走过去，踩进水潭中。
水潭平静无波的水面晃了晃……消失了。
一头张着血盆大口、安静地趴在乱石中的丑陋魔兽，凶狠、迅猛地咬向杨秋的双腿。
杨秋一动不动,眼皮子都没眨，只安静地注视着这头丑陋的魔兽。
魔兽那比脑袋身体还大的嘴巴没能合上,狰狞利齿碰到杨秋前,如马驹般大小、扁扁地贴在地上的躯体便被解构成黑色尘埃，随风消散。
当魂体间发生碰撞、或互相吞噬时,灵魂本质上的辗轧比不同物种之间的战斗力差距还要大；至多六七百精神力的堕落灵魂异化而成的低级魔兽，强行攻击相差十倍以上的杨秋,自然只有灰飞烟灭的下场……
这个世界的施法者,可不是玻璃炮台。
杨秋在丑陋魔兽潜伏的地方坐了下来。
堕落成异化魔兽的灵魂,会无意识地往让它们感觉舒适的区域靠拢,杨秋在瘴气地带转了小半天才找到的这只较为强大的低级魔兽，趴的地方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内有乾坤——杨秋刚一坐下，便感觉到强烈的晕眩感，徘徊耳边的鸣颤声也越来越刺耳。
杨秋很满意，调整了下呼吸，进入冥想。
感知敞开，沉积漫长岁月的疯狂气息像是骤然间闻到腥味的食人鱼群一样，欢呼雀跃地往杨秋涌来。
如果说外界的魔力是能让人吸取养分的带毒糖水，那么索伦森山脉中浓郁到已经产生质变、能用肉眼直观地看到形态的迷雾瘴气，就是沾之即死的剧毒。
他闭着眼睛，灵感全开，以精神视角冷静地注视着这些涌向他的疯狂气息。
他“看”到的，不是剧毒，不是疯狂，而是碎裂的、杂乱的灵魂碎片。
索伦森群山并非自古以来便被瘴气环绕，四百年前，这片群山是拿巴伦大陆南部最大的商路。
当古神复苏的阴影笼罩在整个大陆上空，当虚空恶魔开始从偶然出现的不稳定时空裂痕中杀出，索伦森的群山，才像是被诅咒了一样，渐渐变成生命禁区。
两百多年前，杨秋还在老头子的法师塔里熬日子时，索伦森山脉就多了个“堕落者坟墓”的别名……谁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失控者将这片群山当做了埋骨之地。
可以确认的是，这个巨大的“坟墓”并不是什么清净的长眠之所。敞开灵感的杨秋，“看”了许多碎裂得已经不能称之为灵魂，只剩下吞噬杀戮本能的碎片。
他“听”到它们的声音，浑噩混乱的哀嚎鸣颤像是钢刀一样切割着人的神经。
杨秋平静地“看”着它们。
就像看着卡摩尔，看着威斯特姆，看着他所游历过的地方那些苦难迷茫麻木机械的人们一样。
它们，也是众生。
杨秋在地球上的出身并不怎么样，他的原生家庭一团糟，抛妻弃子的父亲，小事明白大事糊涂的母亲，不靠谱的亲戚……
在杨秋上中学前，记忆里印象最深刻的是每到年节时老妈就会给他穿上最破的衣服、拉着他跑去居委会找人诉苦，就为了居委会慰问低保户时他们家能多领半桶油，几斤米面。
是的……因为父亲不负责任地抛妻弃子的关系，在老姐杨英成年前，他们家的部分生活费来源是他和老姐的低保。
老姐高中毕业放弃大学去工作了，他们家的收入超过本市低保标准了，杨秋才从硬着头皮表演可怜巴巴的尴尬中脱离出来。
他从没觉得自己的人生有多幸福，在上了高中后发现同龄人中有那么多出手阔绰的同学后也没少怨天尤人。
直到他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世界。
他才发现……原来人生可以更苦。
原来他老妈为了半桶菜籽油和几斤米面就拉着他去表演根本不算什么，有的是人明明汗水摔八瓣地劳动过了，还得为了求得自己应得的几块黑面包跪下来舔管家老爷的鞋子。
原来他对同学的羡慕眼红可笑得不值一提，有的是人天生高贵、享尽奢华；有的是人从出生起便被贴上卑贱标签，不知道什么叫改变人生，不知道什么叫希望，最大的愿望是死的时候不要饿着肚子。
原来课本上写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是这么沉重的字句。
原来“众生皆苦”这个佛家概念，不是说着玩儿的。
杨秋不甘心接受这种让人多看两眼都能让人遍体生寒的世界，他拼了命地挣扎求存，拼了命地变得强大，他想回家，就算回不去了，至少也要想办法撬动这个操蛋的世界、不让自己白白遭了这场无妄大罪。
可现实是绝望的，杨秋越强大，便越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做不到——后膛枪时代仍能革命，可在这个诸神遍地走，超凡不如狗的世界，他无论如何推演、如何计算，都看不到半点儿成功的希望。
别说是人民翻身做主人了，就连次一等的资本革命都做不到。
这个世界早在他穿越前一百多年就完成了工业革命，到他穿越时，大城市的天空能看到密集往返的飞空艇，十几万吨的巨型海船横跨外海，魔法蒸汽列车轨道铺到了莱茵王国这种内陆国家的王都。
与魔法工业同步发展的，有全大陆数以千万计的产业工人，有遍地开花的工厂和大批新兴资本贵族。
这些新兴资本贵族确实在某种程度上挑战了封建贵族的权威，但距离社会变革、比如美利坚南北战争那种统一意识形态的战争，却还有着相当逍遥的距离。
原因很简单，古神这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断头刀，和虚空恶魔的入侵，遏制了资本力量的膨胀扩张。
资本吞噬一切的天性被遏制，便会转向保守，地球上那些瓜分了高端制造业便坐下来安安稳稳吃祖宗老本一吃几十年的发达国家已经证明了资本在这方面的惰性。
最有可能引发社会变革的资本都苟了下来，民众又能如何？
杨秋又能如何？
他什么都做不到。
他只能让自己去看众生，看众生的苦，听众生的痛。
他对现状无能之力，至少要知道众生的苦痛。
他敞开灵感，接纳这些混杂着无数痛苦灵魂碎片的剧毒魔力，他听到无数声音在他的精神领域中哀嚎，他感觉到无数人的痛苦呻吟在他的灵魂中回荡。
他的灵魂，如撕裂般作痛。
杨秋不为所动，任由这些混乱疯狂的意识在他的精神中穿梭。
有个声音在哭诉着对母亲的忏悔。
有个声音在懊悔辜负了人生。
有个声音在发泄对谁谁的不满。
有个声音在无意识地狂叫。
有个声音在控诉命运的不公。
有个声音在诅咒世间的一切生命，恨不能所有人都像它一样堕落炼狱。
剧烈的灵魂撕裂疼痛中，杨秋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觉。
穷困的海边小镇，臭气熏天的渔港，一个站在破木船边，惊骇地看着他的男人。
男人讨好地对他笑了下，说了几句陌生人之间的寒暄便借故离开，头也不回地往镇里狂奔。
他发现了价值九万金币的通缉犯，他急着赶回去通知治安官。
杨秋离开那座小镇时，这个为了家人辛勤地苦熬了十几年的渔夫，被打断手脚挂在晾渔网的架子上。
他其实没有做错什么，他只是想发财，发大财，所以杨秋并没有为难他……但他害得治安官被杨秋挂在风向鸡上喝了一夜西北风，治安官当然不会放过他。
幻觉里的男人，奄奄一息地看着杨秋。他的目光中没有憎恨，只有哀求讨好。
杨秋记得这个哀求讨好的眼神，记了许多年，许多年。
男人的幻影消散，出现在杨秋眼前的……是一大群人。
衣衫褴褛，形如骷髅，面目模糊的一大群人。
杨秋定定地盯着这群人看了半响，悠悠想起，啊，是你们。
逃荒者。
拿巴伦大陆天灾频发，可这个世界并没有解放军叔叔。
实在活不下去而不得不结队逃荒的灾民，被各地执政官视为带来麻烦的烫手山芋。
杨秋不知道这群人是从哪里来的，他只记得，他是在逃离烈阳教会圣地时遇到的这群人。
身后是怒气滔天的追兵，杨秋无法停留。
哪怕他知道这群扶老携幼的逃荒者不可能被圣地接纳，他们只会被驱赶、赶进无人区荒野中，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安静地死去……他也没有做什么，只看了眼这群注定活不过当年冬季的逃荒者便匆匆离去。
我没有忘记你们啊……怎么会忘记呢，这群逃荒者不远处，就是轰鸣而过的魔法蒸汽列车呢。
逃荒者们的幻影如泡沫般消失，又有另一群人的身影浮现。
杨秋看着这些停留在他灵魂深处的幻影，内心渐渐平静。
他很清楚，这些影像都是他的心魔，是他自己无能无力的体现，是刻在他灵魂中的愧疚和遗憾。
他从未想过忘记这些，当他再次看到他们时，他并不感觉难堪，只是更深入地认识自身。
这三百年的漫长岁月，他已经无数次地认识到自己的无力，这本来就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没有必要去掩饰美化。
良久，杨秋露出个轻微的笑容：“我看见你们了……我记得你们。”
“永远。”
杨秋身周涌动的魔力，忽然向上攀升。
这活跃的、沸腾的魔力瞬间吸引方圆千米内沉寂的魔力，山林内外，无数魔力往这片密林涌来，抱团，汇聚，渐渐形成魔力旋涡。
能让持有封印物的圣地先知也避之唯恐不及的污秽魔力盘旋着，沸腾着，互相积压，互相融合，渐渐凝实，十数分钟后，质变成肉眼可见的不规则水晶体。
杨秋抬头看着那巨大的半透明魔力水晶，手一撑，从地上站起。
漂浮于半空中缓缓自转的巨型不规则水晶体，光华大放、将杨秋整个人笼罩了进去。
数公里外，索伦森群山中某座山中，正通过“安全通道”的一支南大陆的商队，护队的佣兵们看着刚刚闪耀过刺目光芒的山头，一个个目瞪口呆。
有佣兵惊骇地道：“那是……境界之门？居然有人跑到索伦森山脉来进阶？！”
“诸神啊，这么大的境界之门，难道是有人在晋级传奇吗？”
佣兵们惊奇地往那个方向探头探脑，佣兵队长本也跟着看热闹，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出声催促：“都别看了，赶紧走！传奇级的境界之门可不是什么好热闹，万一那个跑索伦森来进阶的家伙失控了，麻烦可就大了！”
佣兵们一听，连忙加快脚步。
无论施法者还是其他职业级，想要跨入超凡行列，就必须迈过“境界之门”。
“境界之门”，并不是一道门，而是一束光。
只是被光笼罩过的人，都更愿意将其称之为——门。
第三次跨进“门”内的杨秋，睁开眼睛，眼前出现的，是一片白茫茫的虚无世界。
“门”后的世界像虚空，但并不是虚空。
虚空是一切虚无的尽头，一切恐怖的所在，一切消亡的终点。
“门”后，是秩序，是规则，是来自位面法则的审视和考验。
杨秋刚从进入“门”的错位感中恢复五感六识，便又感觉到了那熟悉的、仿佛被沉入深海海底的厚重压力。
这种感觉非常糟糕，空气都像是变成了液体般粘稠，不仅呼吸困难，心灵、精神上，也仿佛正被看不见的手往下压，似乎是要将他整个人摁到地面之下，彻底击溃他的精神与意志一般。
这并不是某个神祗的恶趣味，仅仅是“门”后的位面法则不自觉施加的威压罢了。
这种层次的下马威，倒是很适合用来当“门槛”……意志不够、磨砺不足的挑战者，在这一关便会被击溃。
进来两次的杨秋自然不会把这种程度的威压放在眼里，适应了下“门”后的环境，杨秋便抬起头来，看向上空。
上方，有一只巨大而冰冷的苍白瞳孔。
“真理之眼。”杨秋唤出苍白瞳孔的真名。
苍白瞳孔无色的瞳仁，转向杨秋。
位面法则并非人格神，它不具备灵智，也不具备情绪，当通过“门”的生灵轻唤它的真名，它便会给予完全公平的洗礼。
澎湃的能量至苍白瞳孔中落下，往杨秋卷来。
杨秋展开双臂，坦然接受冲击。
真理之眼给予的力量洗礼，视生灵迈过的“门”规模大小而定。
这算是这个魔法异界的生灵除死亡之外最公平的待遇，也是出身不佳的人唯一能指望的登天之梯。
只是……这个世界的力量，是有毒的；哪怕是代表着位面法则的非人格神真理之眼，公平赐予的力量洗礼，同样有毒。
被力量冲击到的瞬间，杨秋全身剧烈地一颤，连意识都开始模糊起来。
无法用语言概括的信息流犁过每一寸神经，每一秒都漫长得让人想发疯。
竭力对抗着如洪峰般的力量洗礼时，刚刚消失不久的幻觉又重复出现。
且……比杨秋借索伦森山脉的特殊环境为自己预演洗礼时还要强烈，还要清晰。
杨秋浑身痉挛，口鼻流血，眼前一阵阵晕眩。
他曾经见死不救的那群逃荒者的影像几乎要固化在他的视网膜上，他清楚地看见那些人瘦弱面孔上麻木的眼神是如何死气沉沉。
当他以简单粗暴的方式维持他所认定的公道时，明明是他想要帮助的人群，却比他针对的人更加恐惧他，厌恶他。
他开始颤抖，身心与灵魂皆颤。
他的大脑开始混沌。
懊悔的眼泪从眼眶滚出、与口中的血腥味混为一体。
浑浑噩噩中，他的脑子里忽地响起旋律。
在他迷茫，疲惫时，无数次将他从消沉中拖出来，继续前行的旋律。
“……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
“生命的广阔不历经磨难怎能感到……”
“命运它无法让我们跪地求饶，就算鲜血洒满了怀抱……”
杨秋睁开血红双眼，喘息着吐掉口中的血沫。
他的神经，灵魂，躯体，都像是在被锋利如刀的狂暴水流冲刷，让他痛不欲生。
但他的大脑，清醒过来了。
脑内那首他无比熟悉的、在他穿越前便极其喜欢的旋律，承载着三百年漫长岁月中所有对家乡的思念，早就渗入他的骨血。
现在，它又被记忆本能地唤醒，从他的骨血中涌出，反哺他的意志和精神。
“生命的闪耀不坚持到底怎能看到……”
“与其苟延残喘不如纵情燃烧吧，为了心中的美好，不妥协直到变老……”
“——老夫，绝不妥协！”

第115章 第二轮内测
地球时间十一月七日,周四，距离每月珍稀物品拍卖仅剩一天。
玩家内部游戏币炒得热火朝天之时，高级NPC那边总算是把这个月的拍卖品挂出来了。
战士导师查理&#183;雷克斯处放出的拍卖品是三把光看外形就特别牛逼、属性更加牛逼的长剑：
“伯琉斯之剑”
“火神伯琉斯祝福之剑，攻击力提升20%,火焰抗性提升50%。”
“附加火焰伤害：攻击时对目标造成武器伤害30%的火焰伤害。”
“无坚不摧：破甲增加30%。”
一大早就赶到威斯特姆市政厅布告板查看拍卖品的玩家们,看到这把长剑的属性直接炸了。
“尼玛通关心魔本只能给装备附魔一句词条,这玩意儿居然有双词条？！”
“双词条算毛啊,装备特效直接炸了好吧！20%攻击提升，再开个战斗咆哮无敌了啊！”
“我靠剑类武器战士骑士行者都能拿，这特嘛要疯！”
在本职业上并不怎么上心的秦冠看到武器属性都感觉到了抓心挠肝似的占有欲,从人堆里出来立马狂奔到传送点下线,打电话给小周……
上个月出拍卖品的时候还搞了波逼肝,这个月官方肯做人了,没再逼得玩家们累死累活地去肝声望抢拍卖权，只要是该职业导师的声望刷到亲密的都有出价权。
但这对于真正想要的玩家来说并不算好事，比如上个月拍卖亡灵马时老板们有志一同地垄断拍卖权的操作这回就没法玩了……
预定了工作室那边的游戏币，秦冠还感觉不稳妥，又给妙笔生花去了个电话。
很快，妙笔生花便上了线。
“战士声望亲密的都能出价,失手的可能性太大。”亲自跑了一趟威斯特姆镇政厅查看拍卖公告，妙笔生花出来跟秦冠汇合，道，“战士玩家再少，声望到亲密的人还是挺多的，光我们熟悉的就有杨英、夹心软糖、纪棠,还有拉轰哥那边那几个刚培养起来的战士。”
“杨英和夹心软糖都在卖游戏币,她们应该不会来竞争吧？”秦冠道,“纪棠那家伙我觉得也不会来，那货当上玩家镇长就迷进去了，都没看见出来跟杨英她们刷怪过。”
“杨英和小糖是不太可能拿得出钱来拍，但是她们完全可以代老板拍啊。”妙笔生花语重心长地道，“这阵子橘猫老板不就跟她们走得挺近的，他跟他那朋友肯定会下场抢，还有拉轰哥那边的人，三把剑真不够分的。”
秦冠顿时一阵蛋疼……
有只橘猫这个RMB玩家吧，玩的也是个战士，在线时间挺长但水平无限往咸鱼玩家梯队看齐，这个月才勉强完成一转……堪称全体玩家的下限，菜到谁看了都觉得没救那种。
手残就算了，偏偏还有钱，还喜欢搞极品装备！
想到这么把极品武器要变成橘猫老板那种手残玩家拿来炫耀装逼的挂件，秦冠就觉得不能忍——太暴殄天物了！
“也别急，这不才放出一种拍卖品吗？上次出了欺诈宝珠和亡灵马，这次应该也会出两种拍品，看看领主杨那边出的什么吧，要是出的东西好，没准儿能把有钱的老板都引过去。”妙笔生花安慰道。
官网上的公告只说七号这天战士导师和法爷导师会把拍卖品放出来，并没说具体会放出啥；秦冠本身是不太关心法爷导师领主杨那边会放出什么新玩意儿，但想想妙笔生花说的也有道理，便先摁下焦虑，跟妙笔生花传送回流放镇等消息。
现实世界过早八点、游戏里都下午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领主杨（其实只是幻术投影）才慢悠悠地现身，在流放镇镇政厅大门口那张贴了拍卖公告。
看清拍卖公告上的内容，赶来围观的玩家们顿时爆发出好大一声的“卧槽”——
“《亡灵之书》”
“特殊类型道具，持有者为队长/团队领袖时，可将小队/团队成员召唤至持有者周围。”
秦冠脑子里立马就没“伯琉斯之剑”啥事了，盯着领主杨拿出的这件拍卖品介绍直流哈喇子……
《异界》这游戏被玩家喷最多的地方是只要挂掉就会被踢下线，死亡惩罚时间过去了、能上线了，还只能复活在城镇（据点）传送点。
蹲蜘蛛巢穴或者毒雾沼泽时刷怪还罢，从就近的复活点跑回去跟队友汇合只要几分钟，可要是活动的地方离复活点远、比如之前做远征任务啥的，那挂掉就等于跟团队脱节。
富有冒险精神（爱作死）的玩家们为啥至今没浪得起来、只能在距离城镇（复活点）不远的地方瞎玩？
不就是因为挂掉就得死回城这个设定太不友好吗！
要能拿到这道具，别说是组团刷怪了，拉个团队蹿塔兰坦深处开荒去都绝壁一呼百应！
要再有远征任务啥的，谁拿着这道具玩家们就要哭着喊着叫谁爸爸！
擦了把口水、把妙笔生花拉到人群外，秦冠眼神坚定地道：“花花，这东西咱们非得拿下不可！”
妙笔生花点头，正想说点什么，便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激动地在不远处响起：“吗的这种道具都有？！买买买！”
秦冠&妙笔生花两个扭脸看去，便见一身极品装备、头顶“有只橘猫”ID的橘猫老板，正兴奋地冲围观人群挥手：“兄弟姐妹们还有出铜币的吗，有多少我都要！”
“……吗的差点忘了这家伙！”秦冠一脸蛋疼。
妙笔生花也挺无语，本来指望领主杨这边出的拍卖品能把老板们勾走好让秦冠拍那把火神剑，没想到领主杨拿出来的东西太牛逼了、他们这边也很需求，只得道：“我看，要不然在（微信）群里说一声吧，大家凑凑钱，尽量增加拍中几率。”
秦冠无奈地道：“行吧，我去群里说。”
拉轰哥正领人蹲在毒雾沼泽刷血盟令任务材料，一听领主杨这边放出了个逆天道具立马二话不说自杀下线、微信电话齐上联系打金党……
索伦森群山密林中，满身血污的杨秋强撑观察了下矩阵中在线玩家们对本轮拍卖品的反应，轻吐口气，疲惫地将精神抽离出来，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雷克斯那边放出的“伯琉斯之剑”确实跟玩家们用的钢片刀一样也是华夏制造……
不过杨秋往剑身上添加了一层建传送阵（活人用的真货）时用剩的魔法材料暗金，给这三把现代工业品增强坚固性、使其能承受得起双重附魔，流到这个世界的黑市也能卖几个金币，不算坑华夏同胞。
至于《亡灵之书》，则是他早年随手捡的战利品，名为书，其实是一卷特殊魔兽毛发织就的长卷轴，能承载半永固魔法铭文，必要时展开卷轴便可施展铭刻的法术。
这卷轴里原本铭刻的半永固魔法是“心灵视界”，收藏这玩意儿的老贵族用这东西来鉴定下属和女人对他是否忠贞；杨秋洗掉了这个没啥屁用的精神魔法，把用于复活传送的亡灵召唤术铭刻上去，也就成了所谓的《亡灵之书》。
这两样东西以拍卖的方式交给玩家，除了定期回收游戏币外，自然是为了提升玩家们的攻坚能力和野外战斗时的续航能力——要修通威斯特姆直达流放镇的铁路，没有这些精力旺盛的玩家们随施工队保驾护航是不行的。
当然了，保护按杨秋预估至少得有两千人以上规模的施工队，就现在这点数量的玩家也肯定不行。
杨秋任由自己瘫在地上休息了好会儿，恢复得差不多了便挣扎着站起来，打开时空裂痕回到地球。
很快，官网上便挂出了公告：
“《第二批内测账号发放公告》”
“亲爱的玩家朋友们，《异界》游戏即将开放第二轮压力测试，三千内测账号等您领取。”
“官网开放账号申请入口，通过百题问卷的玩家将参与随机抽选，有概率获得内测账号。”
“第二批内测账号仍免费发放，只收取188登录头盔物料费。”
发完公告，草草洗了个澡的杨秋又给“卢主任”去了封邮件，让他们提供3100个材料过硬质量扎实的头盔，并承诺其中100个归他们……
“卢主任”那边收到这封邮件是啥感想且不提，三千内测账号的消息在官网上一挂，长期关注《异界》官网的云玩家们便炸了。
因账号卡得太死的关系，如今《异界》在华夏国网络上的关注已早不如前，毕竟地球上的生活节奏是很快的，网络热度是很短暂的，网民们是很忙的，只能看不能吃的大饼画得久了就必然被网民遗忘——别说是游戏了，电影大片、新型电子产品都是这个待遇。
要不是秦冠这个网红UP主定期在B站更新质量相当高的游戏视频保持着话题度，《异界》官网和玩家论坛说不准都没多少日流量了……
总之……只能通过视频、截图和玩家们的讨论帖来了解《异界》这个游戏的云玩家，想要上手亲自玩一玩的人还是不少的，公告挂出来，不到半小时便有上万人点进了申请界面。
然后吧，这些云玩家就懵逼了……
我特嘛就想玩个游戏，你居然让我做人格测试题？！
有人草草把一百题答完，结果弹出来的对话框是：“亲爱的玩家朋友，您的综合评分不足，很遗憾申请失败。”
“有毒吧？！我特嘛只是申请游戏账号啊？？”
这部分连随机抽选资格都没排上的云玩家愤怒了，冲进玩家论坛一顿输出……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大部分云玩家还是比较佛系的，真是急性子的人能持续对一个玩不上的游戏保持这么久的关注度的也挺少，老老实实答了问卷便耐下心来等回音。
杨秋在地球这边的民房里睡了一下午，到黄昏时起来看了下官网后台，按找专业人士定制的心理人格测试问卷综合评分最高分往下选取了个三千人的名单，打包成压缩包，直接发给“卢主任”，请“卢主任”帮他看看这三千人的档案清白不清白，有没有作奸犯科过的。
收到压缩包的殷正亮教授，对着电脑屏幕沉默了足足三十秒……
怎么说呢……上来直接对网民公布放出3000账号，又随手打发他们这边100账号作为安抚，这个操作其实是很让殷正亮教授恼火的，都合作这么久了还玩这手，这小子是把他们当成什么了？
结果吧，这货转脸过来就把3000“玩家账号”背景审核交到他们手上……
“这是……不介意被官方插手，但并不愿意被官方控制，是这个意思吧？”旁边的青年研究员哭笑不得地道，“反正这人就是不愿意被官方，也就是咱们占据他那异界计划的主导权，是这样吧？我说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这态度我咋看不明白呢？”
“我觉得吧，这问题不能片面地看。”坐对面的研究员扶了下眼镜，“不管国安那边什么看法，这个‘领主杨’确实并不抗拒与我们合作，对我们的人也是很放权的，威斯特姆说交给纪棠就交给纪棠，没有指手画脚过，说明他还是信任国家的。”
“小张说得对，是这个理。”殷正亮教授吐了口气，出声道，“这人能在‘异界’自由来去，那么他把‘异界’当成他的自留地，这个不能说是思想问题。他又不是组织里的同志，按国安同志的观察结论和我们的调查，在出现‘变故’前这人应该是个老百姓，老百姓有想法、对国家不是无条件信任，我们不能说去指责老百姓的思想，更应该反思我们的工作是不是做得不到位，我们的干部队伍是不是还需要再教育。”
地球时间十一月七日下午两点，杨秋还没玩出让“卢主任”帮他调查玩家背景这个骚操作前，正处于深夜的威斯特姆，迎来了几个特殊的客人。
镇大门处值班岗里轮值的治安队员关了门窗、窝在里面呼呼大睡，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窗口往里面看了两眼，面面相觑了下，索性直接站起身，大大方方进入毫无防备的镇内。
黑沉沉的镇内街道十分安静，别说人了，连只野猫都看不见。
“这里居然变成这样了。”潜入者中的一人惊奇地道，“见了鬼了，去年的威斯特姆可不是这样的，这个时候正是街上热闹的时候呢。”
“看来那些村民没有说谎，威斯特姆的新领主还真把这里最赚钱的行当全关掉了。”另一人啧啧连声，“贵族里面还有不爱捞钱的，这可真是大陆异闻。”
领队的人回头招呼同伴：“别扯这些了，赶紧的，去看看镇政厅是不是真像那些土包子说的那样到处是值钱的东西和金币。”
刚还对威斯特姆的大变样惊奇无比的两人连忙闭嘴，跟上领队。
一身黑色装束、携带的武器弓弩皆以黑色油料抹黑的三人显然来过威斯特姆，对这个面积不大的镇子相当熟悉，没走镇中大道而是绕进了马丁街，藏身在建筑阴影下准确无误地摸向镇政厅。
走到一半，原先出过声的一人忍不住了，低声道：“居然连巡逻的民兵都没了，这儿也太没防备了吧？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会不会搞错了，新领主要有那么多财富，会一点儿都不担心招来盗贼？”
“可不就把我们招来了吗……”另一人插了句嘴，被同伴回头瞪了眼才赶紧把嘴巴闭上。
“我们又不是对这儿的新领主有什么敌意，不过是为雇主探路才过来看看情况。”领队的人面无表情地道。
另外两人连忙应是。
说话间，三人走出并不算太长的马丁街，绕进通往镇政厅的小巷。
离镇政厅大院还有好几十米距离时，这三个顺着墙根走的鬼祟身影忽然发现不对。
远远看去漆黑一片的镇政厅，看上去跟镇上的其它建筑没有太大区别，不像是有人活动的样儿。
但是吧……他们怎么都听到镇政厅方向隐约传来动静、完全不像是没有人呢？
领队抬手示意两同伴停下，皱眉盯着镇政厅大院看了会儿，掏出个记录了侦测法术、能重复使用数次的魔法卷轴，小心翼翼地展开。
生物侦测魔法下，镇政厅确实没有体积大过老鼠的活物。
领队将魔法卷轴卷起贴身收好，困惑地盯着镇政厅大院看了会儿，挥挥手，示意俩下属跟他继续往前摸。
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到二十米范围内，三人都听到了相当清晰的“嚓、嚓”声，和不知道是啥玩意儿发出的“KABAKABA”声。
“这是什么鬼？”下属之一困惑不解。
领队做了嘘的手势，左右看了看，比了个翻墙的手势。
镇政厅大院两米高的院墙能拦住普通小贼，还真拦不住这三个艺高人胆大、敢在半夜偷溜进镇子里的家伙，啥声音也没发出，这三人就爬到了墙头上。
这个世界的人民普遍有因营养不良导致的夜盲症，要没光源的话压根看不清几米外的物体；这三人身强力壮面色红润的，不仅没这毛病、视力还远远超过正常人，借着天上的微弱的月光，便连二、三十米外爬行的老鼠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靠着这份超出凡人的好视力，爬上墙头的三人，看见了让他们极其震惊的一幕……
镇政厅大院内确实没有人，只有几具穿着衣服、披着奇怪的鱼鳞甲的骷髅。
这些骷髅并不像他们护送商队期间见过的亡灵生物那样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围成一圈儿、坐在镇政厅大楼前的布告板下，像是活人在聊天那样做出比手画脚的姿势，用颤动的下颌骨发出“KABAKABA”的怪声……
潜入者三人：“……(゜ロ゜)(゜ロ゜) (゜ロ゜)”
这是什么鬼？！
没等震惊的三人搞清楚他们究竟看到了什么，又听“嚓、嚓”的怪声响起。
两具骷髅出现在镇中大道方向，小跑着从三人扒着的墙头右侧十几米外大门处跑进院子。
围坐在布告板下的那几具仿佛在聊天的骷髅立马跳起来、张牙舞爪地迎向刚来的两具骷髅。
“兄弟卖铜币吗，高价收！”

第116章 暴走的小白脸
潜入者三人组终于发现威斯特姆镇夜间没有巡逻队守夜的真相时……距离镇政厅直线距离不到两百米的巷子里,几个玩家也正鬼鬼祟祟地顺着墙根移动。
“我怎么觉得这事情不靠谱呢……小糖，你确定你真的看到了？”
头顶ID“伽罗”的妹子玩家疑惑地小小声道。
唐葭正准备开口，便见杨英惊悚地回头,紧张地冲她做“嘘”的动作。
唐葭赶紧把嘴巴闭上。
伽罗妹子嘴角一抽：“……你别开口了,是我思虑不周。”
刚加入她们这个妹子团体不久、很快便跟她们打成一片的女玩家桑叶落了低声道：“其实我也看到了,之前咱们刷的那批全是重甲骑兵的怪物，里面那个BOSS,名字叫什么瓦格纳&#183;皮特的，确实跟小白脸一起出现在那座房子里。”
“是这样。”伽罗妹子摸着下巴道,“被俘虏的BOSS跟小白脸混一块去了,威斯特姆这边的老杨还不见了，是有那么点隐藏任务的味道啊。”
流放镇的领主杨和威斯特姆的领主杨会在同一时段出现,玩家们通关心魔本后还会刷出个领主杨给他们附魔，玩家们接受“游戏里的NPC有镜像”这个设定并不难……
“但我记得老杨不是挺牛逼的吗，有那么容易被小白脸篡位了？太不符合逻辑了吧。”伽罗妹子还是觉得不靠谱。
“我也这么觉得。”杨英转过头，无奈地道,“再说那个小白脸也没听说给谁发过任务,反而是看到玩家就跑，如果真有篡位剧情,那不应该是小白脸积极替代领主杨才对吗？青月也是这么说的,就是唐葭不死心,非说要趁游戏里天黑了摸进去看看。”
唐葭见她俩一唱一和的把她全给否定了,急得龇牙咧嘴。
桑叶落了这个新加入的妹子算是怕了唐葭那把张飞嗓了,连忙帮她说话：“反正只是去看看嘛，要是没剧情任务的话,那座房子应该也是对玩家封闭的,NPC能进我们不能进,去试一下就知道了。”
威斯特姆这么大个镇子，这么多的民宅，要说玩家们没有试图强闯，那是不可能的……当着NPC的面儿跑人家家里去翻箱倒柜才是天灾们的正常操作。
要不是杨秋通过矩阵做了手脚、不让玩家进的地方都显示扣声望警告，那威斯特姆早就没啥治安可言了……
“要是不让进还惹毛了小白脸，挂掉的话你们叁就顺带下线去上下午的课，是这个意思吧？”杨英蛋疼地道。
唐葭大大方方点头承认。今天周四呢，她也不可能天天都逃课的好吧。
“要不然英姐你不去吧？”桑叶落了道，她跟伽罗一样是大三学生，下午也有课，要不然不能像这样跟着唐葭胡来。
“没事，我中午没下线吃东西，要是挂掉了我就煮面条吃去，走吧走吧。”杨英挥手。
很快，四个年轻姑娘便摸到了住着两个老爷们的大屋前。
找到地方，三人中唯一的行者伽罗妹子便熟练地跳起来爬墙……
“没有弹警告！这屋可以进！”扒墙头上的伽罗激动地转头，声音都差点儿变调。
“真的？”桑叶落了、杨英、唐葭也激动了，二话不说也跟着爬墙……
要搁现实里面，这四个妹子想翻过接近三米高度的围墙有很大难度，就算体重不大臂力也够呛，游戏里就没这烦恼了，蹭蹭就翻了进去。
睡在客房里的罗威尔，在玩家们闯入的瞬间便醒了过来。
隔着几堵墙看了眼围墙方向，罗威尔监察抬起手，用力把额头上的青筋摁下去……
追到这座房子里骚扰他的玩家，杨英几个必须不是第一批。
前后被骚扰纠缠了两天，罗威尔算是深刻理解了为啥杨离开的时候告诉他非必要时可以不必戴上那个杜鹃花徽章，就跟市政厅那些文员一样——他实在是太小瞧那些亡灵纠缠不休的精力了！
更扯淡的是这些亡灵对他围追堵截，目的只是想从他这里取得“任务”！
诸神在上，他身为繁荣女神的修士，怎么可能让黑暗生物为他做事！
他亚尔佛列得&#183;罗威尔怎么可能堕落到这个地步！
满腹暴躁的罗威尔监察深深吸了口气，拉起被子蒙住头。
反正亡灵们最多闯进院子、屋子里它们是进不来的，随它们吧！
进入庭院的四人一点儿也没有深夜骚扰人的自觉，大声叫嚷上了：“有人吗？哈啰？”
“小白脸……不是，罗威尔桑？”
“罗威尔桑，你的亡灵朋友来帮你的忙啦~”
“没人应啊。”唐葭嘀咕了句，跑去大屋面前敲门，敞开嗓门喊，“罗威尔桑~你是不是干掉老杨啦？要不要你的亡灵朋友帮你毁尸灭迹啊？”
“我靠，你这么喊开不行的吧？！”伽罗妹子惊了。
“有什么不行，反正NPC只对关键词有反应的嘛。”唐葭无所谓地道，“其他人缠上小白脸也没说触发到任务，缠得狠的还给小白脸用魔法弄死了，肯定就是没把关键词说对的关系。”
“好像也是哦。”伽罗给她说服了，便也跟着喊，“罗威尔桑~你的亡灵朋友来帮你篡位啦~”
“KABAKABA”的叫声和哐哐哐的敲门声吵得另一间客房的瓦格纳完全没法休息，摸黑起来往外看了一眼，发现有骷髅趴窗子上朝屋里叫唤，看见他了还很惊喜地挥舞胳臂。
瓦格纳：“……”
瓦格纳只得去拍黑袍监察的门：“罗威尔先生，外面又来了一些亡灵。”
罗威尔不得不黑着脸坐起来……瓦格纳只是阶下之囚，没有立场去驱除亡灵，只能他自己来。
“这些家伙简直没完没了，必须跟它们说清楚了。”罗威尔从床头柜里拿出杜鹃花徽章，下定决心正面跟这些亡灵交代清楚他的立场——他根本不需要、也绝对不会让黑暗生物为他做事！
杜鹃花徽章拿在手上，那些嘈杂不休的“KABAKABA”声立马神奇地变成年轻女孩不知体面的、惊世骇俗的叫嚷声：
“开门啊罗威尔桑~我们帮你对付老杨啊~”
“让你的亡灵朋友帮你篡位吧罗威尔桑~”
“我精通宫斗小说！老罗看我！”
罗威尔手一抖，杜鹃花徽章掉地上去了。
在瓦格纳茫然的注视下，罗威尔迅速弯腰捡起杜鹃花徽章，手上出现一把形如枯木的权杖，黑着脸冲进客厅、跑去开门，然后二话不说一个瞬发净化魔法丢了出去……
堵门口的唐葭，瞬间扑街。
另外三人一惊，立马转头逃跑。
伽罗妹子边跑还边喊：“我靠小糖这个坑爹货！这特嘛根本不是触发任务的关键词嘛，小白脸都恼羞成怒了！”
“果然不靠谱啊！”杨英哭笑不得。
“算了我正好去下线，我掩护你们跑！”桑叶落了回头发现小白脸居然追了过来，抽出钢片刀，勇敢地转身。
“诶，对哦，快两点半了。”伽罗妹子低头看了下系统显示的现实时间，也把匕首掏了出来，“你自己跑把英姐，我也去下线了！”
趁两个要下线去上课的妹子纠缠住罗威尔的功夫，杨英二话不说翻上墙头：“那我先溜啦，晚上见！”
桑叶落了准备说点什么的，被怒气冲冲撵过来的罗威尔一招秒掉。
罗威尔先后干掉“勇敢”地牺牲自己为同伴争取逃生机会的俩亡灵，余怒未消地看了眼墙头，冲着院门跑去……
瓦格纳提着双鞋子在后面追：“罗威尔先生，鞋，你忘记穿鞋了！”
跑到外面街巷上的杨英一回头发现罗威尔光着脚追出来，都惊了：“我靠还追？不就是叫破阴谋嘛，至于吗！”
罗威尔手上还捏着杜鹃花徽章，杨英叫的啥他听得一清二楚，额头上青筋更密，追得更快了。
杨英本来挂不挂掉是无所谓的，但都跑出来了她还真就不愿意等死了，撒开腿便往镇政厅方向跑……
传统PC端游的玩家就有打不过下线或者传送换地图的玩法，《异界》的玩家们当然不能输；威斯特姆地图没开的时候玩家们就精通惹恼哈尔后从传送点传去凄凉据点躲追杀的操作，杨英也准备来上一手。
刚蹿出巷子跑到镇中大道，杨英便发现有三个人影从镇政厅的方向狂奔过来，后面还有一群玩家在追。
追击的玩家老远看见杨英，惊喜地高喊：“兄弟快拦住那几个！鉴定术扫不出来的稀有怪！”
“稀有怪！”杨英大喜，都忘记了自己屁股后面还撵着狂化的小白脸这事，唰一下抽出武器，战斗咆哮一开、浑身冒出红光，一个冲锋便迎面往那三人撞去。
潜入者三人组还不是很了解玩家们只比普通人强点儿有限的战斗力，没敢接招，试图闪身避让——
然鹅战士玩家的技能是控制玩家骷髅角色整体动作的强效符文技能，只要玩家操作的时候选定了目标就没有能被闪避掉的说法……潜入者三人组身法灵活走位风骚地转换了移动路线、眼看就要避让开来时，冲锋中的杨英一个极其奇葩的、完全不符合力学原理的大转弯，还是撞到其中一人身上。
这人来不及骂娘，便给撞得一踉跄，好悬没摔倒。
另外两人见状，立即抽出黑油涂抹过的武器，一左一右扎到杨英身上，“刺嚓”的刺耳金属摩擦声中，刺穿了杨英身上穿上的鱼鳞甲。
很遗憾，亡灵最不怕的就是穿刺伤害——杨英完全不在乎被捅了两刀，立马原地起了个剑刃风暴。
高大细长的骷髅抡着把寒光闪闪的现代工业品厚背钢片刀（出口东南亚、非洲砍香蕉树的钢刀还是很厚实的）原地疯狂自转、舞出陀螺似的刀光，不管伤害咋样，唬人还是挺唬人的，三人更加不敢硬接、仓促避让。
耽搁这么会儿的功夫，提着枯木权杖的罗威尔和拎着鞋的瓦格纳也一前一后从巷子里跑了出来。
玩家们看不出潜入者三人的来路，鉴定术扫出来一片问号便理所当然把这三人当成稀有精英怪，身为本地大城因纳得立城防军士官的瓦格纳&#183;皮特可不会认错。
借着月光看清这三个皮甲外笼了层黑色布袍、用兜帽和面罩掩盖面部、尤其是武器上还涂抹了层黑色油料避免反光的潜入者，瓦格纳脸色一变，当即叫道：“罗威尔先生，是探子！”
通常而言，探子出现在城镇中只有两种情况，一个是有领地争端的敌对贵族派来打探虚实、以决定是否采取领地战争的斥候；另一个，便是盗贼团或马贼团试图洗劫某个城市前派来摸清城镇路线、守备情况的前哨。
满腔怒火的罗威尔监察顿时冷静了不少，犀利的目光看向那三人。
正被杨英和追上来的玩家们纠缠的潜入者三人，看见手提枯木权杖、光着脚的罗威尔监察，先是一脸懵逼，随即亡魂大冒……
枯木权杖，是教会苦修士的标志！
“这里怎么会有苦修士？！”潜入者领队人直接傻了。
罗威尔面无表情将枯木权杖举起，指向正乱七八糟混战的人群：“如女神所谴责，制造混乱者将囚于牢笼。”
权杖前端爆发出柔和绚烂的圣洁光芒，涌向乱斗的玩家和潜入者，形成鸟笼似的圣光囚牢，把所有人全困在了里面……
“上当了，上当了，我们被那些泥腿子骗了……”潜入者领队失魂落魄。
“小白脸牛逼的呀！”玩家们也很惊奇，一边打量随手就放大招的罗威尔，一边手上动作一点儿也不慢地抢叁稀有怪的武器装备……
“我靠这怪的装备怎么这么难脱！”
“松手！这个护腕明明是我先看中的！”
“少废话，谁先拿到算谁的！”
“谁帮我拿刀割一下这怪的皮带，吗的护甲脱不下来！”
瓦格纳目瞪口呆地看着被关在罗威尔监察的圣光囚牢里还在哄抢别人行头的亡灵们，忽然感觉喉咙一甜——当初他和他的士兵们，在别人眼里也是这么凄惨的吧！
罗威尔监察看不下去了：“够了！亡灵们，快住手！他们已经被抓住了，停下这么无耻的行径！”
玩家们追着要任务的时候巴不得罗威尔跟他们多交互，抢装备的时候可不在乎这小白脸在瞎哔哔啥，完全不带理睬的……
眼见三个探子给十来个亡灵摁着剥衣服脱裤子，忍无可忍的罗威尔监察黑着脸大步上前，挨个释放净化法术把这帮疯狗似的亡灵干掉。
“我草小白脸疯了！”
“我日尸体都不让摸、战利品都不让拿？！”
“有没有搞错！不要小白脸了，把老杨还回来！”
气愤的玩家们抱着各自抢到的零碎，在被消灭前还顽强地冲罗威尔竖起中指。
血管差点爆掉的罗威尔，好悬没把手里的杜鹃花徽章捏碎。

第117章 文青杀器
地球时间十一月八日,周五，玩家们心心念念的拍卖品上架日。
在地球位面足足休息了十几个小时的杨秋在这天凌晨四点回到异界位面，从时空裂痕里跨出来,迎接他的除了林叶间洒下来的灿烂阳光,还有一只臭气冲天的腐化魔兽。
这只腐化魔兽趴在他之前借来进阶的乱石滩里，大约是万万没想到会出现时空裂痕的关系，正呆滞地瞪着杨秋。
“又是一位堕落者吗。”杨秋打量了下这只已经看不出人形的魔兽,从那灵性与狂乱交织的血红瞳孔中看出这只魔兽的真身，摇摇头,抬手轻轻一挥。
趴着没动的腐化魔兽,庞大如小象的身躯迅速崩解,呈黑沙状散落。
与罗威尔监察约定的时间是（异界时间）三天，这会儿都拖到（异界时间）第五天了，也不知道罗威尔有没有被玩家们逼疯——犹豫了下，杨秋暂时打消在索伦森山脉搜罗几个工具人的想法，召出亡灵蜥蜴,回返威斯特姆。
见到罗威尔后吧……杨秋没咋意外地看到一张麻木中带着幽怨的脸。
“你迟到了。”罗威尔面无表情地道。
“抱歉，恢复的时间比我想象的要久。”杨秋歉意地道,“这几天还顺利吗？”
“这要看你是如何定义所谓的顺利。”罗威尔仍旧面无表情，“像是雷克斯被巴特莱斯家来人质问,又或是有佣兵团过境准备捞一票这种事——”
“你说什么？”杨秋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罗威尔皱眉道：“巴特莱斯家派来一位趾高气扬的管家，质问雷克斯对因纳得立城防军不敬……”
杨秋摆手道：“别理会这种小事，我是说,有佣兵团想在威斯特姆干坏事？”
“小事……好吧。”罗威尔嘴角一抽，“有三名自称为雇主探路的佣兵团探子潜入了镇子,被……你的亡灵们,和我,抓获，现在关在民兵队。”
“我这就去看看。”杨秋目光炯炯地起身。
罗威尔：“……”
不知为何，黑袍监察忽然感觉被亡灵洗劫对那些佣兵似乎还不算是最坏的遭遇……
“对了。”杨秋走出两步又转头，从空间戒指里取了个箱子出来，“我曾经答应过要赠送你一些来自异位面的有趣礼物，为表示感谢，还请收下这个。”
罗威尔：“？？”
罗威尔看着杨秋从不大的小箱子里取出一面是玻璃、一面是金属的怪异平板状物（就是平板电脑），又拿出根白色胶皮包裹的电线，一头连在怪异平板上，另一头插到亡灵镇长来拉电线时顺带装好的插板里。
杨秋淡定地在罗威尔的面前开机平板，教了下罗威尔简单的操作，主要是如何点击唯一的播放软件APP、如何选择剧集、如何暂停播放、关机和重新开机，如何使用里面简单的辅助功能……
把拼少少上买的只能看预储存电视剧的低价平板送给罗威尔，杨秋这才摩拳擦掌地去捡工具人……
罗威尔困惑地看眼杨秋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眼眼前这个小巧精致的机械造物。
玻璃面上出现的画面看上去很像是肯亚帝国去年宣传的那种能替代传统光影石、留存现实中画面和声音的新奇机械，但与肯亚帝国流出的宣传画不同，这里面的画面是彩色的。
音乐倒是非常优美，哪怕罗威尔听不懂也觉得随着山林画面和陌生的方块字体响起的旋律和女声吟唱颇为让人沉醉。
要说罗威尔不好奇杨秋曾提过的“前所未有的异位面”那绝对是骗人的，虽然困惑杨秋为什么要让他看这个，他还是迅速按下暂停，回房间拿杜鹃花徽章……
拿好杜鹃花徽章的罗威尔重新坐回客厅，郑重、激动、好奇地点击继续播放。
这次，他看懂了画面上出现的三个古怪方块字：红楼梦。
在罗威尔听来十分有异土风情的悠远音乐声中，苍凉的男声开始咏唱：“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
接下来，罗威尔便呆呆地在客厅里坐了很久，很久，瓦格纳从食堂分部买了午餐回来叫他他都不肯动弹。
杨秋并不去考虑他祭出的文青终极杀器&#183;红楼梦会对罗威尔这个异界大龄文艺老年造成什么样的心灵暴击，这边把罗威尔拖住，那边他便愉快地跑去见落网的佣兵团探子。
关押着千多号人的民兵队大院从未出过事，杨秋便也一直较少关注这边，这回亲自来了趟民兵队大院，杨秋才发现哈尔兄弟几个到底是多擅长干狱警这活儿——
正是午餐时间，犯人们被分成三批，分别在不同的领餐点排队取餐。
衣服上有污渍、脸上脖子上还有汗水的参加工作的犯人，吃的是兽人少女莉卡送过来的标准工作餐。
不参加工作，老老实实接受关押的犯人，吃的是准时准点过来蹲亡灵商会声望的玩家们烹煮的方便面乱炖。
不那么老实的犯人，就只有盐水煮土豆能吃……
杨秋进院门，正好看到一个排在盐水土豆队伍里的犯人试图趁领餐的人多混乱挤到领工作餐的模范犯人堆里去，那货满头大汗的样子看上去倒像是劳动过，然鹅衣服上半点儿脏水臭气也没有，迅速被哈尔甄别出来，大脚踹出队列……
“太粗暴了。”听着这个倒霉蛋嗷嗷的惨叫声，杨秋表面同情地摇摇头，然后对哈尔比起大拇指。
正踹人的哈尔一愣，傲娇地把脑壳别开。
哈尔傲娇，塔特尔要脸，潘西是个老油条，四兄弟中只有最狗腿的骑士杰罗姆屁颠颠地跑过来迎接：“日安，杨，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一听杨要找刚关进来的佣兵团探子，杰罗姆便把盐水土豆队伍里面还戴着脚铐的三个倒霉鬼叫了出来。
杨秋打量了下这叁垂头丧气失魂落魄的家伙，略有些惊讶。
佣兵团的名声比盗贼团好不了多少，这些在某个官方城市登记注册成合法佣兵、便能满大陆接任务的家伙，在远离家乡的地方可不怎么老实，发现某地守备松懈时偶尔客串下盗贼团是常有的事。
某些偏远小镇被某个佣兵团篡夺、屠尽当地贵族后摇身一变成当地领主的传闻，大陆上也没少流传。
说白了，干佣兵的人平日里打交道的不是妖兽魔兽就是穷凶极恶的山贼马匪，雇佣佣兵团的也基本都是贵族或富豪、行商——这三者本质上跟强盗算是近亲——纯良无害的人，还真无法长期操持这种有钱途的灰色行业。
这么倨傲不逊的佣兵，才关多久呢就这么温顺老实了？
杰罗姆看出杨秋的疑惑，憨厚地笑着解释：“刚进来的时候这三个确实不像话，吵吵嚷嚷的扰人清净。后院挖个坑活埋进去闷一闷、就露脑袋在外面喘气，顺带饿上两顿，再放出来就老实了。”
杨秋再次比起大拇指……果然是恶人还需恶人磨，干佣兵的对上你们这些干盗贼的还是略逊一筹。
水米未进、连盐水土豆都还没领上的叁探子无心理睬杨秋，不住眼巴巴地看向领餐的人群。
杨秋摸摸下巴，让杰罗姆去打了一碗气味诱人的方便面乱炖过来放这哥叁面前：“说下你们的来历吧，愿意开口的把这个领走。”
三人中年纪最大的一个阴沉着脸不说话，但他的俩同伴都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
杨秋微微一笑，冲那两个动摇的探子道：“别担心，你们并非出卖同伙，只不过是提前弃暗投明罢了……我想你们应该不会认为，你们中有人能离开威斯特姆吧？”
三人面色骤变。
“威斯特姆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杨秋好整以暇地道，“你们既然来了，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像个正常人一样好好地活下去，如果有能力又够努力，也许你们的未来会比当个餐风露宿前途渺茫的佣兵更有前途。二，是成为亡灵复苏的施法材料。”
三人中，年纪最小一个开始打摆子……
杨秋这个黑魔法师的威慑力显然比抓捕他们叁的修士大得多，刀架到脖子上的时候真能舍生取义的勇士是极少数，至少这三个干着佣兵主业还偶尔兼职客串下强盗的家伙跟勇士扯不上半毛钱的关系，哆哆嗦嗦地把他们的来历交代了出来……
这哥叁之前口口声声的“为雇主探路”确实不全是说谎——他们是来自南境的合法佣兵团，出现在威斯特姆的原因是接了雇主的任务护送商队穿越索伦森山脉前往因纳得立与东方商人、北方商人交易。
杨秋在索伦森进阶期间，这支商队进入了威斯特姆，原本是准备按往年的习惯直接进镇子休息补给、顺带“放松”一下的，但在经过一座西南边的小村时，眼尖的商队伙计发现村民居然拥有质量上乘、比北方商人带来的肯亚布匹还精美的布料。
大陆上敢于横穿多国做生意的行商往往跟强盗是近亲，在大城市时他们会老老实实地做生意，但在没有反抗能力的乡野间吧，他们就不太遵守文明人那套秩序……
发现各家各户都藏有这种比肯亚布匹还优秀的布料后，商队老板二话不说控制了这个小村、搜刮走所有布料，并宣称要将村人以集体行窃的罪名送去因纳得立——当然，控制村子的目的并不与“路见不平”相干，商队老板只不过是想弄清楚村人获得布料的途径。
吓坏了的村民没法跟来势汹汹的商队抗衡，老老实实地交代了布料的来源……
只不过呢，乡村小民有乡村小民的智慧，暗恨商队抢劫布料的村民并没有交代清楚威斯特姆镇里的情况——他们隐瞒了大批亡灵和那位支持新领主雷克斯的黑魔法师的存在。
不存在黑魔法师和活跃的亡灵们，拥有大批精美布料，又来自外地、没有本地势力支持的新领主雷克斯，简直就是头背着香料趴在盘子里的肥羊。
当然，商队老板也不蠢，并没有全盘相信村民的话，动手前先把这倒霉蛋哥叁派了过来探明虚实。
要是威斯特姆确实无比空虚、身为外来人的新领主雷克斯没有像样的守备力量，那么白捡的金子就没有不伸手的道理；万一愚蠢无知的村民并不知道新领主雷克斯真正的实力，那么他们也可以美言成只是发现威斯特姆与去年不同，才在商队进入前先行派人探路。
杨秋了解完情况，一个《拯救村庄》的任务便出现在脑子里。
佣兵团加上商队拢共两百多近三百来号人，这些职业佣兵没有因纳得立城防军那么精良的装备，但战斗力也差不到哪去；再加上商队本身也有一定战力，要全员拿下还要救“人质”，光靠现在在线的两百多号玩家指定不靠谱。
看了眼管理犯人的哈尔几兄弟，想想这几人回头还要去镇中大道当导师NPC，而流放镇那边十来人光是应付玩家和日常维护旧屋都忙不过来，杨秋便问杰罗姆：“早前那些城防队的士兵调教得如何了？”
杰罗姆立即指向吃标准工作餐的模范犯人队伍——全在那里面呢。
杨秋满意极了：“不错，抽一半人出来给我用两天。”
流放镇，砸锅卖铁拿下《亡灵之书》的秦冠正宝贝地把能拉人的小卷轴收好，刚准备对众志成城凑钱的小伙伴们来一番鼓舞人心的演讲，信息面板就弹了几排黄字出来：
“【系统公告】威斯特姆本地防务：一支非法武装闯入了威斯特姆，袭击并控制了本地村落湖畔村三百二十一名村民，玩家们请迅速赶往威斯特姆镇政厅领取防御任务。”
“刚拿到神兵就有用武之地！”秦冠欣喜得差点没跳起来，振臂狂呼，“兄弟们跟我走！干大事去！”
秦冠这边浩浩荡荡大几十人传送到威斯特姆，镇政厅大院里已经有不少散人玩家到场。
妙笔生花打眼看到熵不增，高兴地招手：“青月，你今天上线这么早？”
“嗯，早上没课。”熵不增笑着回道，“运气好，上来就看到防务任务。听说香草大佬拍到《亡灵之书》了？”
秦冠得意洋洋，口头上还保持着谦虚：“可别提了，拍了这东西直接破产，背了一屁股的债，有得还了。”
“这次的任务你觉得如何？”妙笔生花冲熵不增道。
“我看了下任务介绍，应该是比上次的防务任务难度高——”
还没闲话几句，提前过来在这边拍火神剑的拉轰哥一伙也赶到了。
秦冠听见动静，扭头看见拉轰哥，尤其是拉轰哥的小伙伴们欢天喜地地拿着的三把火神剑，眼神儿就变了。
拉轰哥看见秦冠这帮人，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这次的拍卖活动，老板们并没能掀起太大风浪，像上次那样欺诈宝珠被咸鱼老板抢走的事情没发生，争夺只发生在两个都有着不错凝聚力的玩家血盟之间——毕竟开服了一个月零几天，玩家们互相间已经培养出感情来了，就算是兼职打金党也更愿意把铜币卖给关系好的熟人，RMB玩家的交际圈不可能有抱团的血盟党大。
这么面对面地砸钱厮杀下来，本来就一直小摩擦不断的双方，仇恨值也就更深了……
拉轰哥恨的是路人缘没秦冠好，凑的钱少了点没有拿到亡灵之书；秦冠恨的是拉轰哥那边把亡灵之书的价格抬得老高、害得他们一帮人口袋空空，连看一眼火神剑都不行——要不是眼鼻子跟前有个大任务，双方大队人马撞上了非得当场分个胜负不可。
熵不增一见这两方剑拔弩张的样儿，不得不站出来当和事佬：“香草，拉轰哥，这个任务要抓的目标和解救的村民还挺多的，收益估计不比咱们当初攻城任务时差了，你们两位看，咱们是不是先把大团拉起来？”
拉轰哥立即点头：“行，你开团，把我们的人拉进去。”
他这意思很明显，他不想让刚又加深了仇恨的秦冠当团队领袖。
秦冠面无表情，他也不想浪费亡灵之书的CD拉拉轰哥那边的人，到时候他们这边有人阵亡了，他退团出来把人拉过去再进团就行……
熵不增特别无奈地叹了口气：“两位大佬，你们看看任务说明，这次的敌人挺强的，比上次我们刷的那群骑兵精英怪人数多了几倍，要是大家不齐心协力，真的是有可能翻车的。”
拉轰哥不说话，秦冠也不吭声……
熵不增的脑力、人品确实过硬，说了任务有难度肯定不会是忽悠人，但他俩谁也不愿意低这个头。
正僵持呢，瓦格纳领着二十多个士兵走进了大院。
因原来的行头被亡灵们抢得干干净净的关系，这些城防军的士兵包括瓦格纳在内都没装备可穿……全穿着跟玩家一样的钢片儿皮甲、提着玩家专属的钢片刀。
“咦，这不是咱们刷过的精英怪吗？变成自己人了？”有玩家惊诧地道。
还有玩家习惯性地甩了鉴定术：“哟，还真是友方阵营了，全是绿名！”
“NPC也会玩打不过就加入这套路？这么智能的吗？”
“牛逼的呀！”

第118章 成本控制
瓦格纳看到镇政厅大院里站得满满当当的小两百号亡灵,当时脸色就有点难看。
亲自与这帮亡灵交过手的他当然很清楚亡灵们的战斗力——比拿着草叉的壮年农夫强点儿有限，也就是盗贼团里面那些打杂马仔的水平。
但再加上不惧怕伤痛、不在乎死亡、无论阵亡多少同伴都绝不会崩溃这些顶级强军都不一定能有的素质，那就很可怕了……
他们当下的身份全是阶下囚,并没有拒绝的余地，瓦格纳提了口气，硬着头皮领着兄弟们踏进院内。
他们穿着的行头似乎起到了作用，亡灵们不仅对他们没有敌意,甚至还主动让开了路。
瓦格纳听到身后的士兵压抑着轻轻呼了口气,显然,虽然过去了数日,大伙儿对这些亡灵仍有阴影……
瓦格纳心中微叹,强打精神，大步走向镇政厅大厅正门。
镇政厅大厅内,杨正向一名女性文员询问着什么，瓦格纳领着士兵们进门,便听见杨对那位女性文员道：“……让哈尔去抓人吧，先关进民兵队再说。”
“好的,领主先生。”脸上长着大片青色胎记的女性文员犹豫了下,似乎有什么话难以启齿，“还有……那个……”
“不必公布罪名。”杨秋平静地道,“对外就说有人举报那家伙犯的旧事就行了。”
“好的,领主先生，我这就去告知玛克斯韦尔先生。”米娅感激地一躬身。
瓦格纳微微侧身给匆匆离开的米娅让路,没忍住好奇地多看了她一眼。
市政厅有个特别丑的女文员，这事儿瓦格纳平时出门跑腿也听过几耳朵,这还是第一次看见本人。
这位女士确实谈不上漂亮,但要说她丑陋也有些过头,如果她出身在好点儿的人家，脸上的胎记完全可以用炼金药水洗掉。
“瓦格纳，到这边来。”杨招手示意让瓦格纳跟他进房间。
瓦格纳点了下头，回头示意士兵们先呆在大厅里，独个儿跟着杨进了一楼的会议室。
杨把一张威斯特姆领地的地图放在桌子上，指着东南边上的湖泊道：“马蹄湖旁边的村子湖畔村，有五十六户人家，总共三百二十一位村民。一天前，有支从索伦森山脉过来的商队路过这里，见财起意袭击湖畔村并扣押了所有村民，我要求你和我们的亡灵朋友们解救村民，活捉商队成员，能不能做到？”
瓦格纳听到索伦森山脉出来的商队会对这么个偏远小村见财起意，本能地觉得杨是在耍着他玩……再一想到那些比肯亚布匹还优秀的亡灵布才转过弯来，道：“……我会尽力。”
杨抬起眼皮看了下他，道：“活捉回来三名佣兵，我就放走你的一名士兵。”
瓦格纳大惊：“？！”
“探子交代，这支南境来的佣兵团有一百多人，你至少可以为你的大半士兵争取自由。”杨慢条斯理地道，“我们的亡灵朋友会成为你的有力臂助，你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支配它们。它们确实远远不如你的士兵们听话，但我想你应该最懂它们的优势在哪。”
城防军是因纳得立的安全防线，巴特莱斯家很明白这支军队需要什么样的士兵，雇佣的都是本地良家子弟；杨秋也不是没打过这些士兵的主意，一番观察后有些下不去手，才任由这些士兵老老实实地在民兵队当模范犯人……换成佣兵，杨秋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瓦格纳内心没怎么激烈地稍微挣扎一番……便点了头。
士兵们对于为何要来到威斯特姆一无所知，行动前，他们甚至不知道瓦格纳得到的命令到底是来自团长阁下还是来自阿德拉三世。
别人或许不懂，但瓦格纳最明白不过……不管是三世还是团长阁下，都不可能为了任何一名士兵付赎金。
说到底，这些士兵不过是消耗品罢了，就算全员阵亡，团长阁下很可能也只会心痛损失的装备马匹，而阿德拉三世很可能只会在乎他是否因此颜面扫地。
唯一能得到尽力救助的，很可能只有那个与团长阁下有亲缘关系的侍从……
杨微笑着拿出一份写在羊皮纸上的契约让瓦格纳签名，又让瓦格纳将文件拿出去，让那些随他行动的士兵也盖上手印——这些士兵皆有准职业级的实力，为防止有人在行动中开溜，必须以语言的法则加以约束。
“若想指挥我们的亡灵朋友，你需要佩戴上这个。”搞定契约，杨又拿出了个杜鹃花形状的徽章来，递给瓦格纳，“在这之前，请听取我的忠告，如果你不想失去理智，就最好不要去深究亡灵们的思想、话语、行为。”
瓦格纳凝重点头，他肯定不会试图去理解黑暗生物的想法。
“最后……是由我提供的辅助。”杨这么说着的时候，他旁边的空间忽然扭曲了下，骤然出现了又一位杨。
两个杨用同样淡定的态度看着吃惊的瓦格纳，其中一位杨开口：“‘我’，会隐匿在你们左右。你需要‘我’的辅助时，捏住徽章呼唤‘我’的名字就行。”
另一位杨接着道：“我的幻影只会回应一次呼唤，还请慎重斟酌。”
瓦格纳左看看右边的杨，右看看左边的杨，咽了口唾沫：“我明白了。”
幻术师的幻术投影瓦格纳还是知道的，只是……或许是杨跟他的投影相距太近的关系，瓦格纳居然分不出二者之间的气息之差。
两个杨微微一笑，其中一位如突兀出现时那样消失无踪。
瓦格纳离开房间，杨秋看了下烙印矩阵中赶到镇政厅大院里的玩家数量，把任务发了出去：
“《湖畔村危机》”
“一支南境来的非法武装劫持了湖畔村的村民，请协助瓦格纳&#183;皮特队长击退并俘虏敌人，解救村民。”
“本次任务奖励采取战役制，所得声望将在任务结束后按个人贡献度统一分配给参战玩家，请玩家们齐心协力，奋勇往前！”
“一：每成功俘虏一名佣兵团成员，可获得200点领地声望。”
“二：每成功俘虏一名商队成员，可获得50点领地声望。”
“三：每成功击杀一名敌人，可获得10点领地声望。”
“四：每成功解救一名村民，可获得100点领地声望。”
“五：误伤友军或阻碍、牵制友军行动，将视损失大小扣除相应声望。”
“领地防御战期间取消死亡惩罚，凡是在防御战中阵亡的玩家皆可即时复活。”
这次的敌人倒是不见得比当初全副武装的城防军骑兵队强，但一是人多，二是手头有人质，三是还有小两百号的商队成员捣乱；为保证天灾们的成功率，杨秋得继续当复活充电宝……反正他现在魔力极其充沛，玩家们随便怎么挂都行。
“这批工具人到位，路就能修起来了。”
发好任务，杨秋便老神在在地拿出账本，开始计算要筹备的物资……
因“不可知者不可见”原则，“语言的法则”形成的契约无法限制普通人。
职业强者们若是发出诅咒，必须支付相应代价，或生命，或灵魂。
普通人咒骂谁，那是完全无效，也完全不必付出代价……这也是所谓的有利有弊了。
民兵队里关押的那千多号预备役苦力，要放出去修路的话必须得有人看管着，最好的“监工”，当然是受“语言的法则”约束下的工具人最佳——餐风露宿焦头烂额地搞工程还要忍受玩家骚扰，佣兵去干这活儿正合适。
有现代工程器械辅助，修通从威斯特姆到流放镇的铁路问题不算很大。
铺铁轨需要的钢轨，就用木材跟地球位面换废弃的老式绿皮车钢轨（国内废弃的铁轨超乎想象的多，G省本地就有几条，限于地方财政问题只能搁置不管，毕竟拆除也要人工）。
铺路的石材可就地取材，威斯特姆和塔兰坦都有足够的山地可供开设采石场。
两头的车站、调度中心所需器械、相关信号灯的电气部件，线缆等等……就用头盔物料费和之前攻下威斯特姆时缴获的黄金填。
雇佣镇民的部分，工钱丢给雷克斯去头痛；罪犯人工免费，管饭就行。
搁地球上的话修这么一条两三百公里的铁路没有几个亿下不来，在杨秋这儿，他反正是打算几百万内搞定这事……
“需要更便宜大碗的速食供给。”
算了半个多小时把各处需要的预算算好，杨秋合上笔记本，摸着下巴琢磨了会儿，直接原地开了时空裂痕，回到地球位面，用手机给当初联系供应低价速冻水饺的肉联厂去了电话。
肉联厂的业务员这大半个月里往杨秋这边愉快地倾销了不少卖不出去的贴牌水饺，接到杨秋的电话十分高兴，上来就亲亲热热地喊哥，还想约杨秋去喝酒加深感情，一听杨秋要下订单买更多速冻水饺，脸都差点笑歪——直到他听到杨秋的报价。
“这个真不行，哥，你知道咱们肉联厂本来利润就低，你这直接砍半谁受得了啊？”电话那头，肉联厂的业务员声音都开始哆嗦了。
“有什么不行，控制一下成本就行了嘛！”杨秋淡定地对着手机道，“咱们也不全要猪肉的，你们看看什么肉便宜就用什么肉，鸡鸭鱼都行，面粉也不用那么细致的，多加点玉米面，饲料玉米多便宜呢，成本不就下来了吗？”
“这个真不行，要符合国家标准——”
“变通一下嘛！又不是拿到市场上去买，你那边下了生产线直接拖到我这里来就行！”
“可是……”
“不用包装贴牌，泡沫箱我都给你还回去让你们二次利用！”
“但……”
“省下包装运输营销费用，成本再控制一下，要还说不成那就没诚意了啊！”
“可……”
“现金付款！”
“……好吧。”

第119章 濒临崩溃瓦格纳
杨秋回地球之前、瓦格纳还在让他的士兵们往契约上按手印时。
米娅脚步匆匆地从大厅里出来,发现镇政厅大院里越来越多的亡灵，略有些意外。
在威斯特姆,她也算是“塔兰坦系”的“元老”了……除了雷克斯先生、哈尔等人外，就数她最熟悉、了解这些塔兰坦亡灵。
在米娅的视角里，塔兰坦亡灵们不仅并不面目可憎，还是能让她安心的存在。
它们是米娅见过最讲公平的生物，即使只是请她们帮忙缝补衣物，也会用糖块支付报酬；它们也是米娅见过最追求公理公正的生物，她的同事们能够再度自信地站在阳光下,全是因为它们摧毁了威斯特姆的旧秩序。
“上次亡灵们在这儿大量出现时还是俘虏皮特先生他们的时候呢,又有敌人来到威斯特姆了吗？”米娅友好地向“看”向她的亡灵露出微笑，内心这么想着。
她一点都不害怕这些亡灵,她坚定地相信这些亡灵们是为了保护像她这样的平民而战。
“还是咱们流放镇的NPC贴心啊，不像这边的NPC，冷冷淡淡的,没个好脸色。”玩家们也嘻嘻哈哈地朝米娅摆手。
第二次远征任务的时候玩家们就确认了人类平民NPC不会发任务（不少玩家怒喷过当时的任务公告作假）,所以没人来纠缠在鉴定术下显示为平民的米娅和别的那些男女文员……
米娅仿佛从亡灵们友善的回应中获得了力量,离开镇政厅，她便提起裙子，大步往镇中大道方向飞奔。
哈尔兄弟几个忙完民兵队的事儿又回到镇中大道上岗，因亡灵们忽然全体跑掉的关系,正无聊地凑到一块儿闲磕牙。
见米娅匆匆找来，哈尔起身冲她打了个眼神，随便找了个借口从改造中的大卖场工地里出来,把米娅拉到旁边问：“杨怎么说？”
“领主先生说,不必公布那个人的罪名,以旧事被人举报的借口把人抓了就行。”米娅神色坚定地道。
“行,这就去抓人。”哈尔点头，转身准备去招呼兄弟们，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回过头来，严厉地叮嘱米娅，“不许告诉任何人这件事是我发现的，明白了吗？”
“事关那位女士的名誉，我不当然不会对外说的。”米娅连忙承诺，末了又不解地道：“哈尔先生，你发现了隐秘的不法行为，这不是了不起的事吗，怎么就——”
“闭嘴，丑八怪，别多事！”哈尔忽然凶神恶煞起来。
米娅赶紧捂住嘴巴。
哈尔又威胁地瞪了米娅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米娅后怕地拍拍胸口……哈尔果然很可怕！
“哈尔，什么事？”
哈尔走的时候还挺放松的，回来居然一脸煞气，塔特尔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没什么，杨让那个丑八怪跑腿传话，让我们去抓个人。”哈尔一脸不耐烦地道，“那个王八蛋指使起咱们来还真是没完没了。”
塔特尔“哦”了一声，无所谓地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走着吧。”
“抓个小角色而已，用不着都去。”哈尔烦躁地摆手，“杰罗姆，你跟我走一趟。”
塔特尔没想多，又坐了回去……他们负责的工地上丢着不少工具，确实要人看着点。
哈尔领着杰罗姆顺着街边改造的工地走了两处，便发现了目标。
杰罗姆还懵懵懂懂地没反应过来，便见哈尔忽然挽起袖子冲进正干活的人群里，一把揪住个身材瘦小的男性镇民肩膀、猛然一贯将人摔翻在地，大脚开踹……
挑泥抹灰、糊墙补瓦的镇民临时工们全惊呆了。
负责这处工地的文员也惊呆了，看到哈尔两大脚把那个可怜巴巴的瘦弱男人踹得缩成一团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出了什么事？玛克斯韦尔先生？”
“这家伙事犯了，我是来抓人的！”哈尔抬手阻止文员靠近，又猛踹了一大脚才停下，弯腰把瘦弱男人的衣领子抓住，跟拎鸡子似的拎起来，举高给在场所有镇民看，“所有人看清楚了，这个混蛋是杰西&#183;泰罗姆斯，没错吧？本大爷没有抓错人吧？”
“确、确实是杰西。”有个似乎是亲属的镇民又惊又怕地道，“先生，他犯了什么事？”
哈尔发挥他那恶棍本色，凶神恶煞地瞪着被拎起举高的杰西暴喝：“你的事犯了，崽种！是要我帮你说，还是你自己老实交代？！”
杰西给拎着衣领子举得双脚离地，呼吸都不顺畅、脸色憋得发红，当然是一个字眼儿也发不出来……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哈尔暴躁地抖了两下杰西，抖得这人眼睛翻白，连他的亲属都后悔多嘴了……
一脑门问号的文员正要开口询问，却见哈尔又把杰西举得老高，转圈儿展示给在场的镇民：“看看这个混球的德性，都看清楚了！有种犯事的可以继续，只小心点儿别让人发现了！一旦被发现，在本大爷这儿可没有什么好下场！”
文员把嘴巴闭上了。
“塔兰坦系”中哈尔是脾气最差、最暴躁的一个，既然哈尔摆明了不想公布这人的罪名，那文员也没必要多嘴多舌。
镇民们对杰西到底犯了什么事都快好奇死了，奈何哈尔这种恶棍看起来实在不太像是能打听事儿的人……大伙儿面面相觑，没人敢再开口。
哈尔在这处工地上展示完了还不算，继续拎着脸色开始发白的倒霉蛋杰西，把整条镇中大道的工地都跑了一遍；踏进去便大声嚷嚷杰西&#183;泰罗姆斯这个男人犯事给人捅出来了，要被关到民兵队去了，让镇民们引以为戒。
杰罗姆全程一脸茫然地跟在后面跑，完全没懂哈尔这是在发什么疯。
整条街跑完，哈尔才嫌弃地把奄奄一息的杰西丢给杰罗姆：“押到民兵队去，让潘西给这家伙吃点苦头。”
“呃……哈尔，这人到底做了什么？”杰罗姆鼓起勇气问。
“我怎么知道，想知道自己去问杨！”哈尔眼睛一瞪。
杰罗姆二话不说，把杰西往胳臂下一夹便飞奔而去。
“多事！”哈尔呸了一声，这才大摇大摆地往回走。
他路过某处工地时，有个系着麻布围腰、手上身上全是泥灰的女人眼巴巴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哈尔仿佛没看见她，挂着张生人勿进的恶棍脸大步经过。
哈尔走出老远后，这个女人低下头，微微躬身。
各处工地的人们窃窃私语起关于杰西&#183;泰罗姆斯的事，在镇民们眼前杰西是个不起眼、沉默寡言、老实本分的人，大家都很奇怪这么老实的杰西究竟能惹出什么事来。
没多久，大量的亡灵提着刀剑吵吵嚷嚷地经过镇中大道，迅速转移了镇民们的注意力，大家很快忘记了不起眼的杰西，猜测着这些亡灵又要去干什么大事……
瓦格纳&#183;皮特并不知道镇中大道发生的小插曲。
拿到杜鹃花徽章后发现能听懂亡灵们语言的他试图将亡灵们编组、像是正经的行军那样出发；在镇里的时候吧，亡灵们倒还勉强保持队形，出了镇大门，亡灵们一下就放羊了，跑得漫山遍野都是……
瓦格纳领着他的士兵们，面无表情地看着跑得哪哪都是的亡灵，抬手扶额。
“让让、让让。”
俩亡灵从后面跑过来，肆无忌惮地从保持队形的士兵中间穿过去，还边跑边聊天：“等会到点了我得下线一下，你帮忙看着点我。”
“干啥去？”
“去点个名，这学期逃课太多了……”
瓦格纳默默看向那俩从他们之间穿过去的亡灵。
能听懂亡灵语的这么半小时不到的功夫，他就听到好几次亡灵们说起“下线”这个词儿了。
虽然他明白对黑暗生物的好奇很容易让自己栽坑里去，但他还是忍不住琢磨起这个“下线”是什么意思——尤其是这些亡灵的交谈中每每透露出“下线”后它们似乎还有另一种生活形态的情况下。
难道这些亡灵在没有被杨召唤来到物质世界的期间，是在某个未知魔界像是普通生物那样生活？
难道这个未知的魔界，是个像是物质世界一样拥有各种法则和秩序的、只属于亡灵们的世界？
瓦格纳就感觉额头上的神经隐隐作痛……
他实在太好奇了，可又怕知道得多了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与混沌相关的魔界学识，可不是什么人碰触到了都能全身而退的！
只是知道某位魔神的真名便陷入疯狂这种事，瓦格纳可是听说过的！
“这是个考验。”瓦格纳内心对自己说了这么一句，决定不理会这些亡灵难以理解的言行，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把亡灵们带到湖畔村，发起攻击，尽量活捉佣兵团成员，尽可能为他的士兵争取自由。
对于能不能拿下敌人这点，瓦格纳并不担心……
以这些亡灵不死不灭的特性，别说是佣兵团了，就算是现在驻扎在因纳得立城中耀武扬威的那些肯亚骑士也讨不了好去——人会疲惫，亡灵可不会！
正当瓦格纳暗暗运气时……前方结伴小跑的俩亡灵，其中一个忽然跑着跑着就散了。
骨头架子稀里哗啦散落一地，鱼鳞甲、钢片刀、腰包、背包之类的东西把散落的骨头砸得哗啦作响。
瓦格纳：“？？”
士兵们：“？？”
“我靠？又被摘头盔了？”散架亡灵的同伴似乎习以为常，嘀咕了一句，便蹲下来……把散落的骨头收拢。
仅仅落后这两名亡灵不到二十米的瓦格纳，一脸呆滞。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亡灵不是不死不灭的吗？他明明亲身领教过的！
他曾经以为杨拥有无数的亡灵大军，但后来亲耳从罗威尔先生那里听说过了，杨只有三百余亡灵……当初反复折磨他和他的士兵们的，其实是同一批亡灵。
被摘头盔又是什么意思？散架的亡灵根本就没戴着头盔啊？！
瓦格纳正怀疑人生呢，却见散落一地的骨头忽然自行动了起来，细碎的指骨拼成手掌，细长的臂骨飘到手掌接口上，不过短短数秒的功夫，便重新组合出会动会说话的骷髅形体来……
“吗的傻逼室友又摘老子头盔！”组合出形体的亡灵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捡起地上的衣物装备往身上套，“老子迟不迟到关他屁事，这傻逼根本就是嫉妒老子有号他没有！我操了，这货也不想想当时是谁嘲笑老子交了智商税！”
“搬出寝室算了，只摘头盔还算好，要给你把头盔偷了砸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这亡灵的同伴如此说道。
“跟人谈好合租了，下月就搬。”散架过一次的亡灵把背包背好，继续跟同伴小跑着上路，“找我合租的学长想搞自媒体，让我录游戏里的视频当素材，要能火的话收益对半分……”
“哟，想跟香草大佬似的当主播啊？那你咋不自己剪视频，还要跟人合作的？”
“嗨，每天除了上课就是玩游戏，哪有那闲工夫剪视频，十二小时登录上限要没用完不就血亏……”
瓦格纳默默盯着跑远的俩亡灵看了会儿，摘下胸口的杜鹃花徽章，放进腰包里。
不能再继续听这些家伙的交谈了，再听他就要忍不住陷进去了。
湖畔村地理位置比较偏远，离镇上足足有二十多公里路程，还有一大半是山路。
这路程换成普通人来起码要走一天，搁训练有素的城防军士兵这用不了这么久……重甲骑兵是很需要体力的，他们出发时只带了一天的补给，又没穿重甲、全员轻装上阵，天色才刚刚转暗，瓦格纳等人便赶到了预定集合地点——马蹄湖北面的树林子。
到了地方后吧……瓦格纳气都来不及喘，就感觉额头的神经再次隐隐作痛……老早把他们甩掉、跑得连影子都看不见的亡灵们，是一个也没到！
野蛮生长的大片树林内外，连个亡灵的影子都没见着！
“这些亡灵混蛋——有力臂助个鬼啊！它们真的懂得听命行事吗？？它们真的能接受支配吗？！”瓦格纳内心大骂。
表面上，瓦格纳还不能露出半分动摇，镇定地吩咐士兵们就地清理出临时营地、准备晚餐……
天色渐暗，瓦格纳正一肚子火地带头啃干粮（其实就是干吃方便面 临过期午餐肉），忽然听到密集的“嚓嚓”声响起。
愕然抬头……发现姗姗来迟的亡灵们正大摇大摆地进入集合点树林内。
这些亡灵仍然毫无队形可言，散漫无序得能让任何指挥官原地爆炸……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这些亡灵是从树林子的南边过来的。
树林子往南出去就是马蹄湖，马蹄湖岸边就是湖畔村。
换句话说……这些到这会儿才肯来集合的王八蛋，是从湖畔村方向过来的。
瓦格纳用力咽下嘴里的干粮，用微微颤抖的手掏出杜鹃花徽章……
“这村子穷得真够写实的，感觉跟非洲纪录片里面那些土著差不多了都。”
“是啊，泥巴捏个圆围墙，盖上茅草就当成房子住了，远远看去还以为是我老家乡下的稻草垛子呢。”
“倒是特好分辨哪些是敌人哪些是友军，脸上有肉的都是敌人就对了。”
“不到战斗时间红名怪居然不会主动攻击人，挺奇葩的。”
“我感觉是因为我们人多的关系吧，一开始我看那些红名怪武器都抽出来了……”
瓦格纳听着这帮亡灵肆无忌惮地交谈到这个程度，哪怕不仔细去琢磨都足够让他吐血了——这帮混蛋居然跑去要趁夜动手的湖畔村溜达去了！！
诸神啊，他们轻装上阵急行赶路，到底是为的什么！！
瓦格纳艰难无比地把涌到喉咙口的老血咽下去，他可不能崩溃，无论如何，他都得尽力为他的士兵们争取自由……
玩家们闹哄哄地进入树林，见这帮友军NPC就地蹲着啃干粮，一个个的还特不满意：
“赶路慢得一匹就算了，都要开战了还要先吃一顿的？”
“这些NPC是来当帮手的还是来当累赘的！”
瓦格纳一个没忍住，满口老血喷了出去。

第120章 你以为是物理攻击？
玩家和瓦格纳相互嫌弃时,约两公里外的湖畔村，这会儿可是乱了套。
“那都是些什么鬼东西？！这里怎么会有那么多亡灵？？”
由二十多头六足蜥蜴拉的巨大货车围成的临时营地中，这支商队的老板,一名皮肤黝黑、体型胖壮的索克里人惊怒地瞪着眼睛大骂。
“海狮”佣兵团的团长沉着脸不说话,待雇主叫骂一阵稍稍发泄情绪,便上前劝道：“依力克先生，这里很不对劲，我们得尽快离开。”
“离开？说得可真好听！”商人依力克那双索克里人特有的浓黑色圆眼睛瞪得更圆了,“你的人到现在还没把威斯特姆镇上的情报带回来，你让我的商队往哪儿走？难道能直接飞到因纳得立去吗？”
“海狮”团长沉默了下,道：“我们可以绕行，依力克先生,退出这儿从东边绕道,多走两天路一样能到因纳得立。”
商人依力克黝黑的面孔涨得通红，指着团长的鼻子大骂：“你是什么意思，肯恩,这就是你的态度吗，‘海狮’佣兵团就是这么做事儿的吗？我花钱请你们来,是让你来教我怎么做生意的吗？！”
肯恩团长不得不低头：“我很抱歉,依力克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
商人依力克不肯罢休,又指着肯恩骂骂咧咧了半天才愤怒地让他去布置守夜人员，并严厉地要求他天一亮就继续派人前往威斯特姆镇——因不久前有大批诡异的亡灵来过的关系，他倒是不敢让肯恩晚上派人了,夜晚这么危险的时间段里得多留点人手保护商队安全。
肯恩团长目送雇主进入宽大的箱型马车,头痛地揉了下眉心。
专业的佣兵是不会在执行任务时因旁枝末节的小事耽误时间的,他的行动队长领着人去探路至今未归,原因只可能有一个：他们三人碰上了连逃走都没有机会的对手。
行动队长的本事“海狮”团长非常清楚，连行动队长都白给，那么他肯定不会蠢到继续把人往里面填——比起失陷的同伴，现有的同伴更加重要。
奈何他想“及时止损”，雇主却不干。
那些布料实在太诱人了，哪怕是以那些泥腿子双倍……不，三倍的价格入手，只要运回去便至少能有五倍的利润！
一倍的利润都足够让人眼红，何况是几倍的利润呢？“海狮”团长自己也很清楚，他很难说服雇主放弃这条“财路”。
“肯恩！”
隔着围在篝火旁边烤肉的佣兵们，肯恩的副手大块头亚当站在营地的另一边朝他招手。
肯恩推开几个抢肉抢得打起来的笨蛋，大步走过去：“问出来了吗？”
“招了。”大块头亚当脸色有些发白，仿佛是被什么吓着了，左右看了下才凑到肯恩耳边，压低声音道，“肯恩，有大麻烦了……这些混蛋乡巴佬坑了咱们！”
肯恩神色一凝：“我去看看。”
营地外，由肯恩的亲信亲自看管着的、强制征用的村长家的牛棚里，肯恩见到了拷打的目标。
蜷缩在草堆上的年轻人，抬起青肿的眼皮，瑟缩地看了眼走进来肯恩。
亡灵来过村子里，肯恩用膝盖都知道这些村人没说实话，至少在威斯特姆的虚实上没说实话；年纪大的人问不出来，就找年轻人下手，果然在村长的儿子这里打开了突破口。
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下这个畏畏缩缩的年轻人，肯恩二话不说上去一脚将对方踹倒。
“别、别打了，我都说了，我都说了啊老爷！”村长儿子吓坏了，捂着胸口痛哭流涕。
“说！威斯特姆镇上到底是什么情况！”肯恩冷脸喝道。
“新领主雷克斯有黑魔法师支持，原来的镇长就是被那个黑魔法师派出的亡灵抓起来的，就关在原来的民兵队里面！”村长儿子恐惧地大叫着道，“我、我跟父亲去镇上时，看到过镇里有亡灵在大街上逛！”
心里隐约有不妙预感的肯恩，在听到“黑魔法师”这个词儿时，脸色还是没控制住……
没有人愿意招惹到施法者，尤其是施法者中的幻术师和黑魔法师，这两类人别说是他们这样的佣兵团了，正规军要能绕着走也要绕着走。
再一想到不久之前大大方方地跑进村里各处、甚至钻到他们营地里大摇大摆地围观的那些亡灵，肯恩便感觉头皮发麻。
“我、我父亲说，所有人都不要告诉你们镇里有黑魔法师和亡灵这件事，不然、不然我们所有人都不会得救……”村长的儿子只顾着哭嚎，没有发现肯恩刷白的脸色，“我父亲说雷克斯先生是最仁慈的领主，只要我们没有出卖他，他就一定会救我们的……”
肯恩惊怒之余听到这话，直接气笑了：“你们是在做梦？指望贵族会救你们这些乡巴佬？他知道你们是谁？”
年轻人神色惶然，把头低了下去。
肯恩脸色铁青地出了牛棚，立即去找雇主汇报情报。
听到威斯特姆镇中果真有位黑魔法师，商人依力克差点没从松软的高背椅棉垫上滑到地上。
“难怪那些亡灵举动会那么诡异……果然有黑魔法师在操控！”依力克又惊又怕，“见鬼，只不过是派人去探路就得罪了那个黑魔法师？这些施法者这么小心眼儿的吗！”
“依力克先生，我们赶紧离开这儿吧。”肯恩力劝道，“绕开威斯特姆进城去，到了因纳得立，以您和巴特莱斯家的交情……那个黑魔法师说什么也得给几分薄面。”
依力克没有当即应下，一脸焦虑地在车厢里踱步。
这位索克里商人，确实跟因纳得立领领主巴特莱斯家有着不错的交情。
索克里帝国是拿巴伦大陆南部的热带强国，当地盛产辣椒、胡椒、大蒜、姜、千香果果干等食品香料，大航海时代来临之前曾一度拥有“香料之国”的盛名，来自索克里帝国的行商也曾一度被人们称为“陆上香料之舟”。
大航海时代来临后，北方肯亚帝国横跨大海的远航巨轮带回来的不仅仅是成本极低的廉价兽人奴隶，还带回来外大陆盛产的巨量香料，对索克里商人的香料贸易造成极其严重的冲击。
如今，索克里的香料已经完全没法卖到北方去，只能通过陆上贸易销往大陆中部、西部的部分国家，影响力远不如前。
不过，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专供本土香料的索克里行商仍旧比一般的商人有地位，尤其是依力克这种身上流着高贵血统的帝国商人——他有四分之一的索克里帝国贵族血统，虽未获得授勋，只要报出姓氏，在莱茵这种小国地头上仍旧能获得贵宾待遇。
只是……看到铺在小圆桌上的那块方方正正的精美布料时，依力克仍然感觉不甘。
依力克从他父亲那儿接受过一定程度的贵族教育，他能精准地判断出巴特莱斯家并没有掌握这种布料的源头——不然的话这块剪裁得当、稍微包边便能用于任何体面地点当桌布的布料绝不会出现在边远乡村的土包子手里。
他就这么仓惶地去找巴特莱斯家庇佑，这些布料他可就捞不着了……就算能捞着，大头也是别人的。
依力克握紧拳头又放下，放下了又握紧。
“等等——又何必把那位黑魔法师当成敌人呢？”依力克忽道，“说到底我们只是派了探子，并没有做出什么失礼的举止，不是吗？”
肯恩：“……”
他很想说派出探子就已经算得上是冒犯……可他也很清楚自己要是点明这一点，依力克绝对会把责任推卸到他头上，责怪他这个团长当时没有阻止。
依力克这个姓氏的份量很重，得罪了这位雇主，“海狮”佣兵团在索克里会很难混，肯恩团长只能闭紧嘴巴。
“没错儿，就是这样，我们根本不必与那位黑魔法师针锋相对。”依力克越说越认为自己的想法是行得通的，亢奋地道，“我们以前跟马库斯男爵做生意，现在当然也能跟雷克斯……那家伙似乎没有爵位？没关系，他迟早会获得授勋，我们依然可以跟这位绅士做生意！”
“就是这样！”依力克自说自话地一拍手，“肯恩，天一亮就派使者带上礼物和依力克家的名帖去镇上！我们需要跟这位绅士打好关系！”
“天黑了。”
瓦格纳抬头看了眼天色，默默别好杜鹃花徽章，强打精神站起身，按杨的要求对闹哄哄地各行其是的亡灵们发出呼喊：“亡灵朋友们，战斗的时候到了！请协助——”
“吗的终于开始了！”
“冲冲冲！”
“呀呼~”
散得乱七八糟哪哪都是亡灵们一个个跟弹簧似的跳起来，散漫如羊群、欢快如野马般地往湖畔村的方向狂奔而去。
瓦格纳脑门上的血管差点爆掉：“——给我站住！！”
落在最后面的亡灵都已经蹿出去好几十米，压根没谁回头搭理瓦格纳。
瓦格纳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果然就不该对这帮亡灵混蛋抱有哪怕半分期待！！
瓦格纳脸色青黑地看向自家士兵，从牙缝里挤出怒吼：“整队！”
等脸色黑如锅底的瓦格纳领着士兵们抵达湖畔村附近时，他惊愕地发现……亡灵们居然没有冲进敌人堆里一通乱搞，而是像模像样地在村外收割过的玉米地里集合整队。
但……情况也并没有比瓦格纳预想的最坏状况好多少。
亡灵们闹哄哄地集合整队的玉米地，距离村子不到两百米。
玉米地与村子之间，用来晒粮食的夯实黄土地上，有个用六足蜥蜴拉的巨型货车围起来的临时车马营地。
篝火熊熊的车马营地中，无数披甲持锐的剽悍佣兵、商队打手，正目瞪口呆地注视着不到百米外的玉米地。
瓦格纳再次有种吐血的冲动——感情这些亡灵当着敌人的面儿安排战术、排兵布阵，是传统操作来着？！
所以说……杨让他们趁夜发起攻击到底有什么意义？？他对他的亡灵到底有没有数？！
这些亡灵根本不在乎会不会暴露在敌人眼皮子底下好吗！！
“皮特队长，我们要过去吗？”老老实实地跟着瓦格纳蹲在草丛里的士兵小心翼翼地问。
“先……等等。”瓦格纳强行把涌到喉咙口的老血咽下去，“等亡灵们跟敌人交上手了再说。”
士兵们齐齐点头，亡灵不死不灭，胡搞瞎搞也出不了大事，他们这些没了重甲更没了坐骑的活人不能像它们似的乱来。
这时，跑到敌人眼皮子底下排兵布阵的亡灵们忽然乱了起来……
“就这么十几个治疗分都不够分，你们特嘛还想一队占俩？！”
“我们自己亲友组队关你屁事！”
“我靠你牛逼你自己带队做任务去，跟什么大团？！”
“找事是吧，我们跟不跟大团关你屁事，你家门口是大海呢管这么宽？”
“草你爸爸！”
“诶诶诶干什么呢，好好说话别动手！”
“我靠你们再有矛盾能别在这时候搞事吗？两百多号人在这看你们秀？！”
“哥几个给点面子！大家都要做任务的，有恩怨回头解决行吗？”
两支队伍忽然撕巴起来，其中一个暴躁老哥抽刀便往别人脑壳上砍，旁边人连忙围上去劝。
暗中观察的瓦格纳：“……”
瓦格纳别过脸去，抬手扶额。
没眼看。
如果这些亡灵是他的兵，开战前起码有一半得拖出来祭旗。
如是拖了十几分钟，临时营地里面那些敌人的反应都从震惊转成困惑、看稀罕，凑成团朝玉米地里乱七八糟的亡灵们指指点点了，这帮亡灵才算是勉强完成整队。
然后吧……瓦格纳看到有个亡灵中气十足地大吼了一声“兄弟们跟我上”，刚还勉强算是搞出个阵型的亡灵们，便一窝蜂地往临时营地里探头探脑的敌人冲去。
草丛里，士兵们瞪目结舌，瓦格纳目瞪口呆。
回过神来，瓦格纳下了死力气掐大腿才让自己忍住没有骂出声——你们这折腾半天整队，意义到底在哪！！
车马营地里的敌人懵逼的程度也不比作为友方的士兵们好多少，慢一拍才反应过来这帮亡灵是来打他们的，连忙互相吆喝着结阵应敌。
通常而言，皮粗肉厚的六足蜥蜴及满载货物的巨型马车围成一圈儿就是最有效的野外掩体，商队打手和佣兵只要守好这道防线，哪怕是数量倍于他们的盗贼团也很难冲过掩体、对他们造成有效杀伤。
这支依力克家的商队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海狮”也是成名已久的佣兵团，虽然被亡灵们别致的作战风格误导，错过主动出击的最佳时机，但仓促之下也很好地组成了战阵，将面向这一侧的车马防线守得密不透风。
然后吧……在临场指挥的“海狮”团长肯恩、及暗处草丛中蹲点等机会的瓦格纳这两个有丰富一线经验的指挥官惊愕的注视下，这帮亡灵根本没有采取集中力量突破的正确战术，而是像泼到平地上的水一样哗啦一下溅散开来，浩浩荡荡地、散乱无序地涌向两侧……
“挤到一起打肯定要出事，没准儿任务没完成咱们自己这边就先擦枪走火了，倒不如分散开来各打各的。”
亡灵这边的总指挥，熵不增姑娘如此对妙笔生花道。
“只能这样了。”妙笔生花感叹地道，“人还这么少呢就这么多事，要再多点人，甄嬛传都够演几回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嘛，这游戏又不能双开玩别的，沉浸式的玩，代入感高了，情绪也就更大了。我去左边战场了，右边你看着点吧。”熵不增摆手道。
“我尽力。”妙笔生花道。
给玩家们这乱拳打懵逼了的老师傅&#183;肯恩团长擦了把冷汗，厉声大吼：“散开防守！不许放任何一只亡灵进来！”
万幸“海狮”的佣兵们在常年的任务中有过数次被盗贼团多点开花分散围攻的经验，稍乱一阵便又迅速调整过来，分散到各个方向对试图翻越车马防线的亡灵迎头痛击。
玩家们轻灵的骷髅身躯攀爬六足蜥蜴马车并不费力，但同样的，玩家们的骷髅身体也确实不耐打，不少跳上货车顶部的玩家脑壳被打飞、又或是整个被打散架。
被打散架的玩家不必说，当场化成白光消失。
头被打飞的玩家就要好一些，一个个忙不迭跳下来，转身找头……普遍提升到70以上潜质值的玩家们比刚进游戏时“血条”长了一截，抽飞脑壳的损伤值还不足以清空玩家血条。
“啊啊啊啊——！”
这惊悚的一幕佣兵们还能承受，只把部分商队成员吓得惊叫出声……
“吗的这些怪伤害这么猛！差点把老子秒了！”捡回脑壳的残血玩家也吓得不轻，忙不迭就近找法爷刷血。
“没头盔的别冲前面！这些怪会打我们弱点！”熵不增高喝，“装备好的前面顶一下！”
还想爬车的行者玩家连忙后退，把路让给玩骑士战士的。
刚开服就放出骚包得一塌糊涂的亡灵马的关系，战士人少，骑士倒是人口大户，一个个因装备比较重而落在后面的骑士玩家迅速顶了上去……
一名骑士玩家利落地跳上一架马车，摆开剑盾，潇洒地一盾牌冲挥刀往他劈来的佣兵砸过去。
用盾牌砸人这种招数吧，这世界的重装骑士们玩得非常溜，这名上来阻拦的佣兵也见识过，并不以为意，仍然执着地砍出长刀。
小巧的圆盾（重了亡灵拿不动）砸在肩膀上，这名体格胖壮的剽悍佣兵还暗自嘲笑了下这轻飘飘的力道……然后他便感觉头重脚轻，眼前阵阵发黑。
这位也是索克里人的佣兵，茫然的脸上纯黑色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完全不能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经的骑士用盾牌砸人属于纯物理伤害，以亡灵的体格、力道，真砸到人确实不会有太大问题。
然而骑士玩家们的技能乃是杨秋以地球位面的网络游戏技能为蓝本、在炼金傀儡的技能符文基础上魔改出来的，看上去像是物理攻击，但本质上是精神攻击……
骑士玩家必须消耗一定量的可用精神力才能发动盾击技能，确实地命中目标后（砸到重甲防护的部位无效），不管力道有多轻、目标体积有多大，只要精神值没有超出玩家的可攻击范围，都必然要吃到遭受精神攻击后的反应、陷入短暂的晕眩状态。
战士玩家的冲锋技能也是同样的原理，否则当初以杨英连角色带装备不到70斤的自重，又怎么可能撞停连人带马按吨位计的瓦格纳呢。
吃到盾击的佣兵短暂地失去战斗能力期间，几个挤在车马下方的行者玩家迅速出手、齐心协力地把这个倒霉佣兵拖了下来，十分娴熟地在不到两秒的时间内解除对方武装，尼龙约束带捆绑，嘿哟嘿哟地往后拖……
正好看到这一幕的肯恩团长：“？？”
等等！这些亡灵到底是冲着什么来的？！

第121章 谢绝友军
湖畔村,建在马蹄湖北面地势较高的坡面上的小村。
这个只有五十多户人家的村子，哪怕是以这个位面的标准来看也属于极端贫困地区——全村没有一座像样的建筑，就连村长家的房舍也只是稍微宽大点儿的、住下一家人后还能在家里养两条猪、几只鸡的土围子茅草房。
大部分村人家里拿不出两套像样的衣物,年长者和青壮出门干活时永远是一条破布缠在腰上,小孩子们永远是光着屁股满村跑，女性也往往是披着家里仅有的床单在家里干点家务、搓麻线之类的活计……
明明旁边就有水源，离镇上的直线距离也没超过三十公里，却还如此贫困，究其原因有二。
首先一点，是上级部门,镇级行政单位的管理失职。
威斯特姆的历任镇长从未有谁多看过一眼距离镇子超过十五公里、连新鲜蔬菜都不能供给给镇里的偏远乡村；除了每年秋天派出税务干员征税又或是领主大人打领地战需要民夫的时候,这些老爷们压根想不起来自个儿的地盘里还有这么些会喘气的两脚家畜。
其次,是这个村子方圆十里没有贵族庄园。
马蹄湖实在太靠近索伦森山脉了，贵族们认为在这种地方投资庄园农场是高风险的买卖,即使马蹄湖有着水资源充沛这个优点,也没有贵族愿意买下这附近的土地。
换句话说，湖畔村的人连最起码的道路和水利工事都蹭不上……贵族的庄园农场圈地到某处，好歹还是会修条能通马车的石子路或黄土路、修几条灌溉用的水渠的。
明明活着却仿佛透明,湖畔村的落后现状完全可以想象……
村民只能耕种马蹄湖西面能直接取水浇灌的土地，地里的产出不仅限于交通问题变现困难，每年秋收季节村民们还得自己出动往镇上送要缴纳的税粮，一来一回折腾下来,每家每户能攒下来年的盐钱就算不错。
除了交通不便、缺乏农田水利支持,湖畔村还有个更大的问题是远离人口密集地。
魔兽妖兽倒是难得一见,不像塔兰坦荒原那么夸张；但野兽非常多,狼、野猪、猴群、狐狸、黄鼠狼等破坏庄稼乃至是威胁村人安全的野兽出没极其频繁,村人连出村到不远处的农田里劳作都必须抱团行动。
当然了,这种比较特殊的生存环境倒也不是全是坏处，至少湖畔村的风气会比其它村落更加团结。
现年四十出头、但看上去已经像是有六十岁的老村长夏普，捂着额头上用草木灰涂抹过的伤口从铺了层亚麻布的干草堆上坐起。
夏普村长的家在村人中算是宽敞，但住下一家子五口人、还有两头猪和一窝鸡，也没多少能下脚的空地了，更别提所谓的个人空间——他一起身，全睡在同一片干草堆上的家人都醒了。
“父亲，伤口又痛了吗？”夏普村长大儿子的声音从用布帘隔开的夫妻“床位”方向传过来。
屋里没有光亮，只有挡门的竹编门帘那儿透进来的一小片月光，在这么昏暗的环境下，有夜盲症的夏普村长自然是什么也看不清；但他毕竟在这间屋子里住了多年，非常熟悉环境，即使看不到，也能隐约有所感觉：“我没事儿……比利回来了吗？”
大儿子那边没声音了，大约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夏普村长正等着出嫁的女儿睡在靠墙的位置，离夏普村长比较近，老父亲又追问了两次后，不忍心地道：“别担心，爸爸，天亮后我和哥哥就去看看比利。”
夏普村长叹了口气。
他和大儿子都被那些蛮横的佣兵拖出去拳打脚踢过，知道那些人对他们有多不客气。
比利是他的小儿子，是过世的妻子留给他的最后念想，夏普村长难免多少有些惯着他，平时只让他去看管村子里的牛，没让他吃到多少苦头……夏普村长连对自己的孩子们都不敢说，他很担心比利挨不了打，说出大家共同保守的秘密。
“外面怎么这么吵啊？”夏普村长道，“是那些人又在搞什么事了吗？”
大儿子那边闹了出了些许动静，夏普村长仿佛听见这个稳重的长子兴奋地爬起来，动作过大扯到伤口、痛得倒吸了口冷气，被儿媳埋怨了句什么。
“父亲，天黑前村子里来过亡灵！”黑暗中，夏普村长听到儿子压抑不住兴奋的声音，“我们进镇上看到的那些穿着衣服、拿着武器的亡灵，来了很多，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又去了那些人的车马营地！”
“真的？”夏普村长也激动起来，“诸神啊，金币女士啊，雷克斯先生派人来救我们了？”
“是真的，我也看到了，父亲。”女儿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它们来了好多，比那些抢我们的人还要多。那些人都吓坏了，亡灵们一走，他们就不敢留在村子里了，全躲回他们的营地里去了。”
“走了？亡灵们走了？！”夏普村长心跳都差点儿给这个消息吓停了。
“放心吧，父亲，应该是没有走，只是不到它们出手的时候。”大儿子兴奋地道，“天一黑，车马营地那边就传出动静来了，好多人在惨叫呢，只是你睡着了没有听见。”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金币女士保佑！”夏普村长重新激动起来。
能在得知镇里有便宜布料后组织村民集资、给家家户户都买上新布，又能在被那些索克里人盯上时预料到风险、提前叮嘱村人们统一说辞，这位夏普村长自然是有着属于他的智慧和勇气的。
侧耳倾听了会儿隐隐约约的骚动惊叫声，夏普村长思索一番，迅速做出了个让他的两名子女、一名儿媳都极其惊诧的决定：“我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必须让雷克斯先生看到我们的决心。既然雷克斯先生的亡灵们在帮我们对付敌人，那么我们也应该出一份力。”
很有行动力的夏普村长当即强撑着爬起来，叫上儿子和身体强壮的儿媳，让女儿看着家，打着火把，跑去各家各户叫人。
相隔不远的车马营地传出这么大的动静，村人们早就被吵醒了，只是不敢出去查看，胆子最大的也只敢在家门口朝外张望。
夏普村长找上门来，跟家里的当家男主人这么一说，这些本就憋了一肚子气的村民二话不说便提着锄头、镰刀、草叉之类的农具加入队伍。
夏普村长在这个世界的底层农民中绝对算得上是聪明人了，只是他毕竟没有接受过像样的教育、也没有策划举事经验，行事并不周密，黑乎乎的村子里忽然多了许多四下移动的火把也硬是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
万幸的是，被亡灵们纠缠得焦头烂额的索克里人现在压根顾不上他们。
交上手没多久，经验丰富的佣兵们便发现对面的亡灵十分不堪一击——只要用锤子、斧头之类较重的武器重击亡灵们的躯干或头部，这些亡灵就会被打成白光消失。
但……这并没有什么暖用。
无论他们杀死多少亡灵，怪叫着冲向车马防线的亡灵数量永远不会减少。
大块头亚当站在一辆满载大蒜的货车上，挥出重锤、将又一只试图从他这儿突破的亡灵锤飞。
这只亡灵发出“WAYAKAKAKA”的怪叫声倒飞出去，化为白光消失前，还奋力地冲大块头亚当竖起中指。
亚当喘着粗气，没有余力理会那只临死还要挑衅他的亡灵，继续将重锤挥向下一只。
这次上来的亡灵很灵活，躲避了好几次才被打中，“WAKA”怪叫着消失。
又一只亡灵补位……
亚当记不清楚自己打死了多少只亡灵，他只知道自己手里的重锤越来越重，每一次出击都变得相当吃力。
嘴唇似乎有些脱水，呼吸也开始变得困难，吸气时肺部都像是要炸开一样；亚当明白自己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他需要停下来喘会儿气，不然的话，即使这些亡灵不再向他发起冲击，他也得活生生累死。
再次击退了一只张牙舞爪的亡灵后，亚当忍不住稍稍转移注意力、左右张望，指望着能得到援助。
然后亚当便发现……他左手边的杰克兄弟喘气喘得比他还夸张，右边的大剑战士科鲁多甚至都没法儿靠自身保持站立、把半个身体靠在了车架上……
在亚当分心的功夫，狡诈的亡灵们似乎是发现了他的虚弱，两只亡灵争先恐后地往他冲来。
亚当怒吼一声，悲愤地用力横挥出双手重锤……
“不行，不行，这样下去不行！该死的，这些亡灵为什么杀不光？！到底是为什么？？”
兄弟们陷入苦战，亲自在一线奔走指挥的肯恩团长自然一清二楚。
最开始的十分钟，大伙儿还游刃有余。
虽然有几个倒霉蛋大意之下被亡灵们当众拖走、把那些商队的软蛋吓得不轻，但在肯恩及时发现拿着盾牌的亡灵会施展类似于定身术之类的精神魔法、并要求所有人优先击杀那部分亡灵后，这种被当众抢走人的情况便被迅速遏制。
接下来，是越来越焦灼的持久战……
都不算是拉锯，只要防守一方占据高点、别让这些亡灵冲到货车上来，那么他们这边几乎不存在伤亡——亡灵们的攻击力不值一提，就算被钢刀砍到，损伤也比佣兵们平时内部斗殴造成的损伤低。
比较麻烦的，是拿着一种怪异长剑的亡灵——那种花哨夸张的武器肯恩团长反正是从来没见过（杨秋找做COS道具的厂家特别定制的，毕竟是要卖出天价的东西），还奢侈地附上了火焰附魔，被砍中的人伤口会被灼伤。
连续被灼伤了好几个人后，肯恩团长紧急调来所有游侠重点针对持有这种武器的亡灵、不让其靠近防线，也算是化解了这一麻烦——整体呈鲜红色、还覆盖着流动红光的武器相当显眼，不容易看漏。
自认应对得当的肯恩，还以为胜利只是时间问题……然后他发现他错了。
倒不是他的战术安排上有问题，而是他对亡灵的数量一无所知——不管消灭了多少亡灵，源源不绝地扑上来冲击车马圆阵防线的亡灵数量仍旧还是那么多！
不过短短一小时时间过去，轮换休息了两三轮的人都开始体力不支了，亡灵们却不仅仍然活蹦乱跳、数量上也没见削减！
“黑暗生物不应该是被打散后便需要回往次元魔界恢复的吗？这些亡灵到底是怎么做到补充得这么快的？？”
肯恩团长焦虑地小跑着巡视观察整条防线，发现无论是自己人还是商队的人都明显地露出疲态，而亡灵们的攻势跟之前毫无区别，额头冷汗不住地淌。
不对，也跟之前有所区别。
最开始时亡灵们是混乱无序地、一窝蜂地冲击防线的，而现在，亡灵们不那么干了，它们似乎也有优秀的指挥官在控制攻势；不再一窝蜂地乱窜，而是有节奏地、像是排队一样进攻每一辆货车上防守的人，保持着源源不绝的攻势……就像是在有意消耗防守者的体力一样！
惊觉到这点的肯恩团长，面色中难掩惊惧。
这些亡灵似乎……明白它们自身的优势在哪，也明白他们的劣势在哪！
肯恩团长站住脚，一头冷汗地看向正对玉米地的北面防线。
挡在那儿的是他可靠的副手大块头亚当，耐力过人的杰克兄弟，和大剑战士科鲁多。
这一看，肯恩团长便感觉自己心肝都在颤抖……
大块头亚当挥舞重锤的动作变得相当迟钝，连续挥空了好几次才勉强将抢上车来的亡灵击退。
杰克兄弟已经不行了，大骂着刚轮换下来休息的商队打手，催促他们赶紧交换。
科鲁多摇摇欲坠，正被几个亡灵抱胳臂拖腿地往下拉……
“住手！！”
肯恩目眦欲裂，拔剑快步冲过去，跳上货车的同时挥剑把这帮张牙舞爪的亡灵击退，把科鲁多抢了回来。
“快上来交换！”人抢回来，肯恩便愤怒地冲在车后面休息的商队打手咆哮。
“看在诸神的份上，我们只休息了不到十分钟！”气喘连连的商队打手也很愤怒，倒是没有违反命令，骂骂咧咧地拿起武器，强撑着站起身。
肯恩把科鲁多扛到营地里面点儿的地方休息，才刚把人安置好，便听到杰克兄弟的惨叫。
猛地抬头……肯恩团长浑身发冷地看见杰克兄弟被起码六、七只亡灵抱腰抬腿地扛走……
“救人！救人啊！”肯恩团长眼泪都急出来了，提剑飞奔。
商队打手倒也知道佣兵损失多了他们落不着好，费力地爬上车试图阻止……
然后商队打手也被拖走了俩。
似乎是一口气拖走四人给了亡灵们信心，更多的亡灵涌进失陷的杰克兄弟暴露出来的缺口，有的“WAYAKAAAA”地欢呼着冲进营地内、奔向那些退下来休息的商队打手，有的则就近攻击大块头亚当，想把缺口撕得更大。
肯恩都快疯了，冲到地方一通乱砍把闯进来的亡灵消灭，又嘶声竭力地怒吼着把恢复少许体力的佣兵和打手们叫过来堵上缺口……
终于保住这条防线，冷汗淋漓的肯恩团长还来不及松口气，便愕然地看见……村庄方向，有条火把组成的火龙正往这边奔来。
“岂有此理——这些该死的乡巴佬！！”肯恩团长绝望地大骂。
玩家们也看见了浩浩荡荡地奔来的村民队伍，反应跟佣兵们截然不同：“我靠！抢怪的？！”
“有没有搞错，对面快给咱们堆尸体堆凉了就放友军来抢功劳，狗策划什么时候能做个人！”
分别指挥左右翼两边战场的熵不增&妙笔生花也发现了想来“抢怪”的村民队伍，两人都毫不犹豫下达强攻命令：“敌军消耗得差不多了，准备强攻！”
“都别在进攻过程中抢装备，打完了咱们统一分配，现在抢到也没用！”
“大家把尼龙约束带挂手臂上，控制一个捆一个！”
妙笔生花跑前跑后安排好强攻队伍，又冲小伙伴嚷嚷：“香草！CD好了没有？好了赶紧拉人！”
“马上马上！”
全程蹲后方划水不参战的秦冠看了眼装备技能，见倒计时到二十秒了便站起身，在团队频道里打字：“复活点的都进组没有，马上拉人了！”
《异界》游戏至今没有开放好友名单和即时远程语音聊天，聊天面板也只有系统提示和队伍/团队频道。
好在有团队频道也能远程在线沟通，目前来说算是够用。
秦冠这个拿着《亡灵之书》的单独开团，团长让死回城后蹲点在复活点的玩家拿；死回去的玩家都由这个拿着团队领袖权限的玩家拉进队伍，等秦冠的《亡灵之书》100秒一次的召唤CD恢复好，就全团拉过来……
这么个无限召唤的大招摆在这，这些索克里人自然不可能把亡灵们都杀光——除非他们敢冒着营地失守的风险冲出来逮到秦冠，将他击杀掉。
不说身处光亮处的肯恩能不能发现藏在远处黑暗中猥琐拉人的秦冠，就算发现了，也有破釜沉舟主动出击的气魄，成功的可能性也不大……秦冠的战士玩得不怎么样，逃跑还是没问题的。
潮水般涌向防线的亡灵们会让苦苦支持的索克里人如何绝望且不提，蹲得脚都麻了的瓦格纳反正是麻木了。
瓦格纳本想等待亡灵们与敌人纠缠之时找机会加入战场、制造突破点打穿防线，万万没想到他们压根没啥登场的机会……
显然，他低估了亡灵们不死不灭、还能迅速补充的恐怖程度。
就这么一个小时的旁观下来，瓦格纳是想破头都想不出破局的办法，甚至隐约感觉就算烈阳教会的骑士团来了也得白给……
“还好，杨只有这三百亡灵……这点儿数量，再怎么着也搞不出更大的麻烦来。”瓦格纳只能如此自我安慰。
神色复杂地看了眼越来越近的村民队伍，瓦格纳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战斗力不如亡灵、也不能像亡灵一样不死不灭的平民参战，默默带着人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一名刚回归战场的玩家不经意回头，看见草丛里鱼贯而出的二十多名大汉，虎躯一震。、
“我靠，这边也有要抢怪的友军！”这玩家指着瓦格纳等人喝道。
“又来？！”
“我靠这帮NPC干屁啊，还让不让人安心刷怪了！”
“这游戏的NPC怎么这么不自觉的！”
瓦格纳：“……”

第122章 觉悟超前雷克斯
瓦格纳明智地放弃参战,拦下跃跃欲试的村民，老实地站在旁边看着亡灵们表演。
战斗的结果没有丝毫的意外，拢共两百多三百不到点的人手被无限复活的亡灵大军活生生拖到精疲力尽,当亡灵们突破防线冲进车马营地时，这些索克里人甚至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纷纷束手就擒。
在瓦格纳与二十多名士兵瑟瑟发抖感同身受的同情注视下，这些沦为俘虏的索克里人又被亡灵们剥光了身上所有称得上是装备的物件儿和值钱玩意……
最惨的是藏在箱型马车里最后才被亡灵们拖出来的商队老板,这家伙十个手指头上的戒指都被撸得干干净净,还差点被俩亡灵摁着敲金牙……被其它亡灵阻止才作罢。
哀嚎遍野中……亡灵们丢下了以为自己马上会被杀死的两百多号索克里俘虏，背着抱着大量装备财物，欢欢喜喜离开狼藉一片的车马营地,齐刷刷地回到玉米地那边的空地。
被捆绑后随意地丢了一地的俘虏们茫然无措，看了半天热闹的村民们不知就里,二十多名士兵也一脸懵逼。
只有瓦格纳面无表情。
呼呼的晚风把亡灵们的声音带了过来，叽叽喳喳的声音直往瓦格纳耳朵里钻：
“精良级皮甲一件，没附魔特效但防御挺高,外观漂亮，两侧束带设计,咱们亡灵也能穿，底价30铜币起拍,要的出价！”
“白板长弓一把,属性爆炸！攻击力比哈尔砍我们的那把长刀还牛逼！有没有想转游侠的老哥看中？低价20铜币起拍！”
“次级金器二十件，能拿去老杨那里换声望的，需要声望的兄弟姐妹抓紧了！”
“老大，刚才那个小BOSS掉的长剑能不能先拍？我赶紧拍了好下线吃饭了,午饭还没吃呢！”
“行行行,来来大家鉴定术扫过来,看好了啊，今天爆的最牛逼的长剑……”
“大哥们抬价收着点，谢谢了！现在大家手头都没多少铜币，用不着自相残杀鸭~”
瓦格纳第N次摘掉杜鹃花徽章，往兜里一揣。
不能想！不能往深里想这些混蛋亡灵的言行！
失控警告！
瓦格纳深深吸了口气，把村长叫过来，让村人和士兵们一块儿打扫战场。
他其实不太理解亡灵们既然对人身上的财物这么感兴趣，却又对装满二十多辆巨型马车的财货视而不见……但管他呢，他才不会去提醒那些家伙呢。
这一打扫，便忙到了天亮。
玉米地里闹哄哄的亡灵们不知道跑哪浪去了，瓦格纳没心情理它们，见战斗时打散的香料都整装得差不多、俘虏们也都确实地用套索捆好，便将夏普村长叫来，把索克里人抢走的布料还给他们，并把俘虏身上残余的铜币银币拿来支付了征用他们的报酬。
“太感谢您了，骑士老爷。”夏普村长捧着钱币，手都在颤抖。
“别急着谢，我还要继续征用你们。”瓦格纳指着堆得老高的二十多辆巨型马车道，“这些是领主先生的战利品，我需要你们出人协助，把这些战利品稳妥地送到镇上。”
“好的、好的。”夏普村长一叠声答应，立即去招呼村子里的青壮。
干活儿就能拿到钱这种好事，村人完全不可能拒绝，跟着忙前忙后一晚上的大几十个乡村青壮立马精神奕奕地跑了过来。
瓦格纳扫了一遍这些基本都只有一条破布围在腰上的村民，想象了下领着这么群人护送战利品/战俘进镇的情形……仰天长叹，示意士兵们二次搜刮战俘，把外衣长裤什么的脱下来给这些村民穿。
运气不好连衣服都被剥掉的索克里人气得大骂莱茵人不要脸、不讲体面，瓦格纳啥也没说，只让人把这些还有力气叫骂的家伙嘴巴堵住。
更过分的亡灵们都干过了，他只是抢几件衣服而已，毫无心理负担……
地球时间十一月八日，周五晚上八点，异界时间下午三点。
威斯特姆镇中大道，一名文员小跑进一处改建中的工地，敞开嗓门喊：“希贝尔在吗？希贝尔？”
“在的，在的。”负责看管这处工地的希贝尔连忙扶了下绑着防尘纱布的遮阳帽，从沙堆后面走出来：“有事吗？”
“雷克斯先生请你去一趟镇政厅，让我先来帮你看着工地。”这名文员道。
“好的，我这就去。”希贝尔把遮阳帽摘下来，拍了下灰递给同事，“这个给你。”
希贝尔匆匆赶到镇政厅一楼的会议室时，除了她们已经能够精准分辨出来的亡灵镇长纪棠外，雷克斯先生，雪莉女士和班也在。
希贝尔想行礼，被雷克斯制止：“请坐，希贝尔女士，坐下说。”
希贝尔发现大家都在看着她，似乎正在等着她来，有些不好意思，歉意地鞠了下躬才小心翼翼地坐下去。
“不要紧张，希贝尔女士。”纪棠笑着道，“是这么回事，我和雷克斯希望能在镇里开设一间用于扫盲的学校，听说你曾经在修道院当过文化课教师，这段时间的组织工作里你也表现出不错的管理能力，所以希望你能来担任这座扫盲学校的校长。”
希贝尔女士直接从椅子上滑下去了。
班赶紧起身搀扶，希贝尔尴尬地连连摆手表示不用，自己挣扎着爬起来：“不、不行的，纪棠镇长，雷克斯先生，我、我怎么可能做得了校长？！”
“先不要忙着拒绝，希贝尔女士，请先听听纪棠镇长的意见。”雷克斯好脾气地道，“如果你听完仍旧觉得不行，那么我们再去考虑别的解决办法。”
希贝尔欲言又止，终究她不是任性的脾气，只紧张地点了下头。
“这座扫盲学校，是为了这座镇子的长远未来考虑。”纪棠冲雷克斯点了下头，耐心地对希贝尔道，“相信你在组织镇中大道改建过程中也注意到了，近十天来，镇里的劳动人群有比较明显的年轻人回流现象。我们这一周每日登记临时工名册里，十六二十五岁的人群比起上一周提升了20%。”
“呃……是的。”希贝尔咽了口唾沫，“我负责的工地这几天里也多了五个从因纳得立城回来的年轻人，两个女孩和三个小伙儿。”
纪棠点头表示对希贝尔细心的肯定，道：“镇中大道的改建最多再继续半个月到二十天就会告一段落，届时，这些因信任我们威斯特姆镇政厅而回流的年轻人会遭遇失业危机，为了避免这种问题出现，我们需要为这些年轻人提供充足的工作岗位，也保证他们的生活不会受到影响。”
“是的，镇长先生。”希贝尔不由认同点头。
其实她也在暗暗担心着这个问题……曾经从事过不光彩行业的她现在能被镇民们尊重、尊敬，她很清楚原因在哪——她能组织镇民为镇政厅工作、获得报酬，这才是她能获得尊重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她本人多么有魅力。
“镇民需要工作，镇子需要发展本地产业，这是我们镇政厅和镇民共同的需求。”纪棠继续道，“就我与雷克斯的规划，结合威斯特姆现有的条件，我们需要在本地发展农产品加工相关的轻工业，需要大量产业相关的工人，而在这之前，我们需要为镇民提供上岗培训，最重要的一点，我们的工人不能是大字不识的文盲。”
发展食品加工相关的轻工业，是地球位面华夏专家们综合考虑塔兰坦和威斯特姆的资源问题后拿出来的最佳方案。
不考虑重工业的原因很简单，塔兰坦的基本盘太薄弱，就算华夏国肯输血，这边也玩不起——人口拢共算下来两万出头，合格的产业工人无限接近于无，这还要剑指重工业，除非专家组所有人都没安好心，憋着坏水等着领主杨把自己玩残。
希贝尔曾经接受过修道院的教育，知道什么叫产业、什么叫工业，知道许多工厂只要有文化的工人——不识字的人只能进工坊，运气好挤进工厂也混不出头。
见希贝尔点了头，纪棠又道：“镇上只有一家收费略贵的私人教室，雷克斯拜访了那位教师，他只肯招收三十名以内的学生，每位学生支付的学费不能低于每周五十铜币，且教学的内容以诗歌、赞美诗为主，并不符合我们的需求。”
“我们需要尽快教会工人认识至少五百个常用文字，会做简单的算数，但我们这种务实为主的要求被这位教师认为是在亵渎学识，实在是无法谈拢的情况下，我们只能自己来。”
停顿了下，纪棠郑重地道：“帮助镇民中需要就业的人群尽快扫盲、尽快掌握工作技能，这个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非常迫切的任务，我们认为希贝尔女士你足以担任，你是否愿意为了我们镇政厅、为了镇上那些需要工作的人来扛下这个重任呢？”
雷克斯和雪莉女士也适时地把期待的目光放到希贝尔身上。
希贝尔的心情，就很难以用语言描述……
没有人不想要被人需要，被人认同。
确实，希贝尔曾经渡过惨痛又卑贱的、人格尊严被人踩进泥地里肆意践踏的人生，可她哪怕是在最绝望的时候也没有放弃过挣扎……她还想活，还想像个人一样地活下去，哪怕卑微如尘土。
雷克斯问及她们是否愿意改变人生时，希贝尔是最先迈出第一步的那个。
在害怕自己做不好、辜负雷克斯先生和纪棠镇长、辜负所有人信任的恐惧，与被信任、被需要的激动欣喜中摇摆片刻，希贝尔用力一咬牙，狠下心点头：“我、我愿意！”
纪棠立马领着希贝尔去看扫盲学校场地，主动要求给希贝尔帮忙的雪莉女士也跟了过去。
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的班，在两位女士与纪棠离开后，终于没有忍住，像雷克斯发出他闷在心底已久的疑问：“我不明白，雷克斯先生，为什么你和纪棠镇长都坚持这个学校的校长必须是位女士呢？”
“因为我们需要男工人也需要女工人。”雷克斯并不意外班会有此疑惑，事实上，当纪棠提出办学时，他也陷入过这个思维误区，“为了让女人们安心入读，校长最好是位女士。”
班惊讶地张大嘴。
这个世界的学校倒是不会刻意地去分出男校女校，但底层女性基本上没有走进校门的可能，能够入读的女学生至少也得出自中产之家。
“为什么要坚持招收女工呢？就我所知，除了纺织被服，工厂里并不需要女性工人。”班更加困惑地道。
听到班的话，雷克斯的反应很奇怪……他居然像是尴尬又像是难堪那样，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也曾经有跟你一样的想法，在被纪棠和赵姐女士教训之前。”雷克斯难堪地道，“女人们可以去商店、餐厅、卖场里工作，年纪大点儿的女士可以做清扫清洁之类的活计，需要操作机械的事儿让男人们来就行了。”
“……这有什么不对吗？”班不解地道。
“是的，很不对。”雷克斯偏过头，感叹地对班道，“如果我们认为女人没有必要去做更有价值、更能赚钱的工作，仅仅是因为她们是在我们看来各方面都不如男人的女人的话……那就等于是我们愿意接受并坚决捍卫那些血统更高贵的人，天生就有资格骑在我们这种血统不够高贵的人头上这种狗SHI逻辑，因为我们的血脉在所有人看来都比人家低劣。”
这段话有点儿绕，班琢磨了会儿才理解到话里面的意思……随后，他那张看上去也很凶恶的脸，变得相当滑稽——就像是化了夸张惊吓妆的小丑一样。
“威斯特姆血统最高贵的人，是那个关在民兵队的胖子，人家可是奥狄斯伯爵的侄子呢，血统比我们这样的人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雷克斯耸肩摊手，道，“班，若你被人摁着头要求承认你比那个胖子更废物无能，你会接受吗？”
班沉默片刻，僵硬地摇头。
搁以前，也许会。
但现在嘛……天天跟米娅一块儿为民兵队那边千多号犯人筹备三餐的班，见过不知道多少次这个胖子的丑态……他反正是觉得镇上教养好点儿的人家随便拖个子弟出来都比这头肥猪强。
班是个底层，这辈子就没正经接触过贵族，接受了这套逻辑后没感觉哪里不对。
雷克斯倒是有贵族血统，但他并没资格把屁股放在贵族那边——他只是个得不到家族资源倾斜的私生子罢了。
国家队的同志把新世界的大门给雷克斯敞开了一条缝，他甚至是自个儿就主动往里面钻……
“纪棠说了，威斯特姆是属于我们的地盘，在我们的地方上用不着讲外面通行的那些规矩。”
雷克斯很放松地总结道：“外面的人认为有辉煌姓氏的人才是真正高贵的，可我们都知道祖先的辉煌并不能证明后代的实力。外面的人能争取的工作岗位不多，筛选掉女人、优先解决男人们的收入来源能最大程度地确保城市的治安问题，而我们并不需要担心这个，当然也没有必要把能工作的女士赶回家。”
班听得连连点头，可不是吗，镇里现在连闹事的醉鬼都看不到几个。

第123章 释放城防军
“加西亚&#183;格林,出来。”
隔着不加锁的木门，看守潘西站在走廊上吆喝。
格林并不敢拖沓，抓着锁住自己双脚的脚链、踉踉跄跄地跑出囚室。
像格林一样被叫到走廊的人有二十六个,借助墙壁上灰暗的油灯，格林能看到这些人的形象……所有人都被剃光了头发和胡须，穿着统一的圆领土布上衣和同色五分裤，脸颊浮肿,面色苍白,脚踝上拖着略长的铁链。
格林知道，自己也和他们一个样。
潘西点了次人头，确定人数无误,便发给他们木桶和大块的破布,挥了下手。
包括加西亚&#183;格林在内的二十七个人，立即拎着木桶和破布，往走廊尽头唯一能取水的漱洗处跑。
民兵队装有抽水机，从井里抽出来的地下水通过水龙头引向各个楼层,方便了犯人们就近取水。
在漱洗处水龙头那儿排队接了水，这些关在地下一层的囚犯们便积极地打扫起包括走廊、厕所、空着或住着人的囚室等等所有区域……
被关在这一层的所有人都曾跟格林一样养尊处优、从未干过这种粗活，只是人的适应力是很强的，重复做同件事做久了,任谁都难免熟能生巧。
铁链哐啷作响声中,二十七名犯人只花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便把整个地下一层连墙壁带地板擦得一尘不染。
站在走廊尽头的潘西背着手过来、随机抽查了几间囚室,又拿出怀表看了下时间，点点头，冷淡地道：“提前二十分钟完成任务,今天可以加餐。”
和其他人一样老老实实贴墙站着的格林,听到加餐这两字儿,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潘西把两桶食物拎下来时，这些犯人没谁吵闹争抢，全都老老实实地挨个领取属于自己的份量，盘腿排成两排坐在墙角津津有味地把食物吃掉，还晓得吃完后洗干净木桶和餐具、擦干木桶把手，才交还给潘西……
潘西一点儿也没心情去夸奖这些犯人的懂事温顺，拎了桶就走人。
关在这里的二十七人，全是被认定为“罪大恶极”的“重刑犯”。
他们无法像其他犯人那样在领餐时能走出去呼吸下外面自由的空气，也没有权力用劳动换取更好的待遇……从他们被丢进来的那天起，这二十七人就没再看过天空的颜色。
负责看守的人数很少，没有耐性也没有精力来精细管理他们，连囚室的木门都懒得锁，只封闭了走上地面的唯一通道——他们就像是被遗忘的老鼠一样，被丢在这处原本就是作为临时收监场所打造的地底之下自生自灭。
这种放置似的对待，其实很可怕。
最开始的两天，他们还会精力充沛地打架，他们之中还有人有力气压服别人低头。
第三天，看守潘西提着盐水土豆下来，看了眼一团混乱的走廊和遍布血迹、呕吐物、排泄物的囚室，又把盐水土豆提了回去，并告知他们，连最起码的卫生环境都不能维护的话，那么所有人都要挨饿。
有人在饥饿的压力下咒骂着打扫干净自己被分配的囚室，还以为能拿到吃的了，又被告知维护生活区环境是所有人的责任，有任何一间囚室、任何一处公共区域没有打扫干净，所有人都无法得到食物。
咒骂、斗殴无法解决饥饿问题，只有水龙头里流出的水可以自由取用，连只老鼠都抓不着的犯人们，最终不得不低下桀骜的头颅……
看守潘西对他们这些人非常冷淡，连句重话都懒得说、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屑给。
关在这一层的人没谁是蠢货，大家都看得出潘西这个男人是真的不在乎他们这些人的死活……就算他们全体自相残杀死个精光，潘西很可能还会觉得是给他省了事。
如此冷漠的态度，杜绝了所有人跟潘西讨价还价的资本……他们也确实完全没有资本。
当潘西在某天以一种应付差事的态度告诉他们，如果他们能在清扫时动作快点儿、别让他等太久的话，他可以给他们稍微加点餐——当天的两顿盐水土豆管饱之外，他们还可以得到公共厨房那边剩余的食物，比如少许有肉馅的面点（就是速冻水饺），和夹着菜叶的、滋味充足的浓汤（方便面面汤）。
包括格林在内的犯人们，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
这种不必浪费力气精神去打骂就能把被监禁的人调教得温顺服从的套路吧……其实是冷暴力的一种。
直接针对精神层面施加压力伤害，比哈尔那种拳脚交加的热暴力省力省事。
会出现这么微妙的调教结果，倒也不是因为潘西是个多么精通精神PUA的大师，而是他确实顾不上管地下室这些人——整个民兵队一千多号犯人，他每天光是反复点人头、记人名都烦躁得想打人，哪有那精力去管个别人什么心思！
回到地面上，把桶和餐具还给负责公共厨房的米娅时，潘西还抱怨了这么一句：“我都说用不着给这些王八崽子吃这么好的东西，地底下那帮该绞死的家伙都吃胖了。”
米娅知道潘西兄弟几个的压力很大，笑着道：“我听雷克斯先生说昨天送来关的那批人里面有一些以后会和我们一样为领主先生工作，到时候大家就可以轻松一些了。”
“早着呢，那帮索克里人鬼知道什么时候派得上用场！”潘西烦躁地抓了下头发，“当初让我们来看犯人时只说是‘先看着几天’，结果呢，转眼二十多天过去了，杨就像忘记了这事儿一样再没有下一句！”
米娅忽然“啊”了一声，朝潘西身后一指：“领主先生来了呢！”
潘西惊愕回头……
杨还真的来了。
不仅来了，还站在大门那儿，用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眼神往他这边看过来。
潘西：“……”
没这么倒霉吧——他只是随便抱怨两句而已！
杨秋抬起手，冲潘西勾了勾。
潘西……潘西臊眉耷眼地乖乖走了过去。
“昨天来的那些索克里人表现如何？”杨秋道。
潘西暗呼万幸，忙道：“有一帮家伙特别吵闹，哈尔把他们种到地里去了。”
这个所谓的种到地里，是哈尔发明的惩罚方式，对于部分粗暴打骂无法驯服的刺头，就拉到后院挖个坑埋进去、只露脑袋在外面；通常而言……再桀骜不驯的家伙种上小半天就得乖乖低头服软，个别骨头特别硬的也撑不过十二小时。
杨秋绕过民兵队大楼来到后院，果然看见整整两大排面色黑中带青、半死不活的白毛脑袋。
杨秋淡然地在种了一地索克里人的“人田”前站定，略微提高音调：“谁是‘海狮’团长肯恩？”
有个鼻青脸肿的白毛脑袋勉强抬起脖子，往杨秋看来。
杨秋冲这个黄土几乎埋到下巴上的倒霉鬼微微点头算是问候：“初次会面，肯恩团长，我是黑魔法师杨。”
肯恩团长听到杨秋自称黑魔法师，似乎是打了个激灵，努力地睁大满是血丝的双眼……
梳着背头、披着黑色垂肩发、手里拿着根手杖的中年男人，穿着一套棕色的正装，条纹衬衣领口上系着领结，暗红色马甲胸前的口袋里插着洁白的丝巾，看上去不像是个黑魔法师，倒像是位有着体面工作的绅士。
只是……这位看上去很体面文雅的先生，在肯恩团长的眼中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只盯着杨秋看了两秒，原本虽然狼狈但还情绪稳定的肯恩团长，额头见汗、嘴唇血色迅速褪去，连面部的肌肉都像是看到什么恐怖至极的怪物那样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杨秋微微一笑。
这个索克里人倒是还有些价值。
“欢迎来到威斯特姆。”杨秋笑着道，“希望你们会喜欢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
肯恩恐惧地与杨秋对视，完全不敢移开视线。
就像是……害怕着只要一眨眼，他就会被眼前这头披着人类外皮的怪物吞噬一样。
杨秋笑纳工具人时，民兵队大楼中，借用一楼礼堂的瓦格纳集合了所有士兵，正挨个将人叫出队列。
亡灵们俘虏了全部的“海狮”佣兵团成员，虽然瓦格纳只是陪跑，但杨也兑现了承诺——他的士兵中，将有43人能获得自由。
瓦格纳将六名上等兵点出来，让他们站到自己身后，严肃地对余下的四十三名士兵道：“你们在这里为威斯特姆工作了快半个月，按威斯特姆的规定，你们离开时能领走工作期间累积的酬劳。等会儿你们就跟我去结算报酬，回去时也能给你们的家人带点儿东西回去。”
士兵们知道瓦格纳与杨的交易，被选中放归的人都相当兴奋……他们都是因纳得立当地人，失陷了这么久，这些年轻人都很担心家里的情况。
小伙子们正高兴，不和谐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等一下！我呢？！”
叫出声的是瓦格纳的两个侍从之一，詹姆斯&#183;霍恩。
这位城防军霍恩团长的远房亲戚，明面上是瓦格纳的骑士侍从，其实谁都知道他是被塞进来混资历，等着接替瓦格纳的骑士封号和职务的人——他自己本人就很喜欢拿这层身份来威胁暗示普通士兵给他做私活。
自持身份的詹姆斯向来对瓦格纳就不太恭敬，更不与身份低下的普通士兵打交道，私底下被士兵们起了个“白眼”的绰号……嘲讽他从来不会正眼看人。
瓦格纳平静地看了詹姆斯一眼，道：“你是我的侍从，我不能离开，你当然也不能离开。”
“不是你自己把机会让给这些大头兵的吗！”詹姆斯急了，不管不顾地拉高声音道。
被当做俘虏关押在这儿的这些天里，其他人愿意为了改善待遇去当苦工，詹姆斯是肯定不愿意的，他又总是忍不住与那些同囚室的普通犯人起冲突，盐水土豆简直要吃到吐了！
瓦格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真希望霍恩团长能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重视你，这样的话，我也就不用在这个时候听你说这些蠢话。”
詹姆斯面色骤变，还想继续申辩，但瓦格纳不耐烦跟他多话，直接让几个和他一样留下来的上等兵把这家伙拉了出去。
再看向因能回家见家人而激动的普通士兵们，瓦格纳微微一叹。
可以的话，他并不想在这种应该高兴的时刻扫这些小伙子的兴……
“诸位，请听我说。”瓦格纳艰难地开了口，“阿德拉三世的管家古尔德先生，今天一早离开威斯特姆回去了。停留威斯特姆的这几天里，这位古尔德先生从未召见过我……我只能遗憾地对大家表示，我们这些人，或许已经被放弃了。”
刚还欢欣鼓舞的年轻士兵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些因纳得立本地的良家子，有的出生市民家庭，有的出生周边乡镇，年纪最大的不超过三十岁，最小的才二十出头。
城防军是相对纯粹的军事单位，士兵们内部的气氛不像其它官方部门那么勾心斗角，但要说大家都纯净得不懂内部斗争，那也是不可能的。
像瓦格纳这样的士官还罢，再怎么不被顶头上司所喜，起码还能干到退休，领到大笔退休金颐养天年。
普通士兵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每三年一次的退役季，总会有部分倒霉蛋被新兵挤掉，痛失正规军那接近中产的年收入、拿着最后一笔遣散费灰溜溜走人。
一旦被迫退役，瓦格纳这样曾经有着一定社会地位的士官若是懂得钻营的话还能跑到小镇上去谋求个治安官的职务，普通士兵的选择就很少了……要么去当朝不保夕的佣兵，要么泯然于众人、重新捡起祖辈干过的维生活计。
士兵们显然不太能接受这样的惨痛后果，有的迷茫惶然，有的痛苦地低下头。
瓦格纳再次叹了口气。
只是他自己和霍恩团长的恩怨，还不至于沦落到全队遣散的下场……
但他们这一整队人失陷在威斯特姆，确确实实地激怒了阿德拉三世——他连让古尔德管家来安抚他们的表面功夫都懒得做，可见三世对这件让他颜面大失的事件有多么愤怒。
城防军有二十四支骑兵队，本就与他有过节的霍恩团长压根不可能为了保住他这一支去挑战三世的脾气。
“回去后……集体去总部述职，看上面是什么说法吧。”瓦格纳强打精神，极力镇定地道，“如果总部追究责任，你们记得要如实描述当日情形。此次失陷，责任归咎于我，全因我的指挥失当才导致如此恶果。切不可为我说话，否则，你们会被认定为我的同犯，军法司很可能会克扣你们的遣散费。”
“皮特中尉——”有士兵激动地想要开口。
瓦格纳抬手制止这名士兵，道：“若给了军法司借口，他们可不是只扣除你们之中一两个人的遣散费，所有人都要遭殃。多为其他人考虑考虑，不要只图自己痛快。”
想说点什么的士兵沉默了下来……
“如果……”瓦格纳再次叹了口气，“如果你们实在没有地方去的话……拿到遣散费安顿好家人，你们可以再来找我。”
低头不语的士兵们，纷纷惊讶抬头。
瓦格纳露出个难看的苦笑：“虽然我不是很想这么说……不过确实威斯特姆会有许多新岗位，比因纳得立更适合你们这样的年轻人。”
威斯特姆缺人，镇政厅文员全由被解救的妓女、男妓担任，且至今没有正式聘用任何干员。那个看上去最像干员的前妓院打手班，至今也只是在给米娅小姐打下手。
就瓦格纳的观察，杨支持雷克斯担任本地领地并非心血来潮……不管他内心感受如何复杂，他都得承认，这些他知根知底的小伙子若能在威斯特姆发展，前途比他们被遣散后各寻生路来得强。
毕竟，就算他处在俘虏立场，他也不得不承认无论是雷克斯这个领主，还是那个他还没法儿分得清楚与普通亡灵有何处不同的亡灵镇长，干得都非常不错。
交代完情况，瓦格纳便领着这43位士兵去领取“服刑”期间的劳动所得……
见到总务室（原民兵队长办公室）里的哈尔，瓦格纳愣了下，脱口而出：“不是米娅小姐负责发钱吗？”
“少废话，还结不结工钱？”哈尔一如既往地暴躁。
瓦格纳面无表情伸手。
一脑门青筋的哈尔拿起纸笔，刷刷在纸上算了半天“提前释放”的43人份工钱，从腰间摘下串钥匙，打开办公桌后面的大保险柜……
看到保险柜里面堆满的铜币银币，瓦格纳嘴巴张得老大。
“别痴心妄想了，想从哈尔大爷这里把钱偷走的人还没出生呢！”不说人话的哈尔毫不客气地吼了一句，从保险柜里抓了银币铜币出来，熟练地数钱，用小巧的钱袋分装……
“43个人，参加了十四天劳动，每天三十铜币，一个人14天是420铜币，每人4个银币加20个铜币。”哈尔一边麻利地用巴掌大的钱袋分装，一边把装好的钱袋推到桌子前面，“自己拿去点一点，出了这个门多了少了我可都是不认的！”
瓦格纳也算是知道这家伙的脾气了，默默招呼等在走廊里的士兵挨个进来拿钱。
发完钱，哈尔比领钱的人还急，急吼吼地把人轰走：“拿了快滚，别赖在这儿！忙得很呢，别在这里多事！”
瓦格纳本来准备礼貌性地道谢的，见这样子也懒得开口了，面无表情地把士兵们带走。
六名上等兵、两名侍从和他自己还要继续“服刑”，恢复自由的43名士兵倒是可以自由活动了，瓦格纳看看时间离回去准备晚餐还早，便领着这些“服刑”期间没上过街的士兵去买“土特产”……
镇中大道的百货超市还在改建装修，目前能买到东西的只有开门营业的亡灵熟食店和兽人豆制品店。
士兵们吃了不少亡灵商会食堂分部准备的标准工作餐，还是第一次来到门店里参观。
城防军士兵的薪水加补贴算起来一个月差不多有二十个银币，士兵们本来并不是很看中刚领到手的四银币二十铜币；把熟食店货架上的商品标签快速浏览了一遍，这些士兵才发觉自己手里这区区四个银币的购买力有多大——
接近一斤装的精盐，只要八个铜币！
油汪汪、红艳艳、添加了多种香料的辣椒酱（就是老干妈），一瓶只要十五个铜币！
能烹煮多顿香浓浓汤的混合香料（就是十三香），一盒只要十个铜币！
还有用透明的薄塑料包装的花椒、胡椒粉、辣椒面……每种商品的价格都只有因纳得立的三分之一到五分之一！
本打算只带布料回去的士兵们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趴在柜台上流了半天口水后，每个人都买了十袋以上的盐、五盒以上的十三香——考虑到耐用性，省一点一盒能用大半个月的十三香在这个位面倒是扳回一城。
勤快的少年布鲁克笑呵呵地给这些士兵们用油皮纸打包好商品，听闻士兵们这是要带土特产回去，便热情地向他们推荐了隔壁的豆制品店。
豆制品店有两个相邻的门面，左边的门面免费为本地人榨大豆油的榨油坊，右边的门面出售榨油后的豆渣制作的各类豆腐。
士兵们攒着剩余的钱币摸过来，便见右边门面前排了好长好长的队伍，柜台后面的人族大妈和成年兽人胳膊都舞出残影了，那长长的队伍还是不见缩短……
“人太多了，我们先去镇政厅买布吧。”瓦格纳见状便道，“留几个铜币回头来买豆制品就行，这里的东西特别便宜。”
“亡灵布”的口碑打开、再加上本镇几个年轻人胆大包天地赊布做过生意后，雷克斯索性便不让哈尔他们去摆摊了，直接在镇政厅腾了个房间出来作为出售布料的窗口，本镇的镇民或周边乡民不管是自用还是有做小生意赚钱的心思，随时找过来都能买到布料。
瓦格纳领着士兵们上门，负责布料窗口的文员甚至拿了个用碎布头拼成的“商品目录本”让他们挑选——这个办法是头脑灵活的雪莉女士想出来的，比让客人慢慢去翻布卷省事。
“现在天气还很热，如果是做夏天穿的衣服，第一页和第二页都很合适，这八种布料都很柔和，透气。”主持布料批发零售的文员是位五官非常出色的年轻男性，嗓音绵软，气质迷人，只是正经地笑盈盈说话也让士兵们一阵阵面红耳赤，“要是想做秋冬季的外套或长裙，建议在第三页和第四页挑选，加上一层棉质里衬，做出来的衣物会很暖和。”
士兵们对着用有实物样品可供挑选的商品目录本子头碰头地商议了会儿，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更厚实、花纹更华丽的布料……这样的布料在他们看来更有性价比。
欢欢喜喜地买好布料，再次回到那间生意非常好的豆制品店时，士兵们又开始后悔自己买了太多布，应该少买一两米、多省几个铜钱来买这里的东西才对——
他们在标准工作餐里吃到过的豆腐，实在太便宜了！
那种油炸过的豆腐果，一大包只要两个铜币！
无论跟任何食物一起煮都非常好吃、像亡灵厨子一样用任何蔬菜一起炒出来更好吃的豆腐干，沉甸甸的一块也只要两个铜币！
还有那种他们非常喜欢的小点心、用辣椒和香料做成的能直接吃的“辣条”，一大包只要一个铜币！
这些手里只剩下十几二十几个铜币的年轻士兵，一个个堵在豆腐柜台前愁肠百结……
瓦格纳都看不下去了，大声呵斥着催促：“别磨磨蹭蹭的，爽快点，要买什么赶紧买，别人还要做生意的！”
最终，这些小伙子们还是选择了他们认为的“性价比”、恋恋不舍地抛弃了豆腐干和辣条，全买了能储存很久、可以让家人吃上一阵子的油炸豆腐果……
完成采购，时间都快到下午三点了，瓦格纳急急忙忙地领着背着大包小包的士兵们去租车行租用马车……
万幸镇政厅方面承包了送这些士兵回因纳得立的租车费，不然瓦格纳还有得头痛——这帮小伙子硬是都把刚领到手的钱全用掉了，一个铜子儿都没剩！
四辆马车驶出威斯特姆镇时，坐在车上的士兵们纷纷用力朝送他们的瓦格纳挥手：“中尉，我们会回来的！”
“拿到遣散费前可千万别在外面说威斯特姆的好话！”瓦格纳急得跳脚。

第124章 三千玩家进场
地球时间十一月十一日,周一，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作日。
秦冠周末两天玩儿周末活动本玩得太嗨了，录了几个G的视频素材一分钟都没剪，一大早起来往电脑前一坐,便着急忙活地配音、剪辑、做沙雕后期……
好容易把周末咕掉的视频补上,都到中午了,想起自己一早啥也没吃的秦冠又忙不迭找手机、点外卖。
等外卖小哥救命的功夫,秦冠顺带手开了下玩家论坛……
然后他下巴就掉下来了。
“《我拿到头盔了啊哈哈哈哈！！异界我来了！！》”
“《新鲜出炉的头盔开箱现场直播给大家看一下！》”
“《头盔到手,年假已请，香草老婆我来看你了~》”
“《好开心！顺丰小哥刚送到的头盔给大家康康！》”
“《马上要进游戏了,大家有什么想说的！！》”
“《血泪脸,当初我88块钱就处理了头盔,现在我又188买回来了,这次绝对不转卖了》”
“我靠？上回说的开放注册申请不是一直没下文吗，不声不响就连头盔都寄了？！”
秦冠一脸懵逼，连忙给同样申请了这批账号的朋友去了个电话：“王哥，今天发头盔了？你那里领到了吗？”
“领到了！”电话那头传来个喜气洋洋的浑厚男声,“我家三个人的申请都通过了,顺丰快递刚送到的,货到付款,我和我老婆还有小姨子的头盔都到了！多谢你当时第一时间通知我啊小秦！”
“你那里三个申请都通过了？这次申请这么容易的？”秦冠惊奇地道。
“不晓得啊，去网站上申请过后一直没回应,我都觉得没希望了呢,没想到一大早快递员就来了。”电话那头的男人非常高兴，“我现在还上班呢,你嫂子和我那个小姨子已经进游戏去玩了,你遇到她们照顾一下啊小秦,她俩的ID还是之前咱们一块玩魔兽时的ID。”
“没问题没问题。”秦冠连声应下。
他打电话问的这哥们叫王建国，80后人，比秦冠大十几岁，魔兽老玩家，秦冠没当UP主前玩魔兽认识的网友。搁十年前，王哥也是网游圈子里的风云人物，算是初代网游大神。
问了下王哥今天上线的时间、约定好继续一起发展血盟（公会），秦冠又忙不迭打给别的网友，确认是不是申请都通过了……
然后他发现官方这发号的规律随机得一塌糊涂，王哥跟他老婆、小姨子三个人申请都通过了，可他别的那些关系比较好的粉丝啊、网友啊、大学同学啥的，拿到号的居然连三分之一都没有——他打电话过去问，大部分人都在骂官方搞黑幕，明明他们是最早申请的一批却丁点儿水花没有。
所谓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虽然这些没拿到号的哥们都很惨，但秦冠只觉得他们吵闹……安慰几句就挂了电话。
外卖小哥把救命的小锅凉粉送过来，秦冠飞速吃完，一抹嘴便立即戴头盔、往床上一躺。
依然是天高云淡，秋风宜人的流放镇。
秦冠在上线点一刷出来，便“哟呵”了一声……
好熟悉的风景！
上线点周边、整个十字路口、以及视线能看到的街道尽头，挤挤挨挨的全是不穿衣服的骷髅架子！
这帮萌新基本都是长期泡在玩家论坛的云玩家，都看过老玩家们发过的视频、图片贴，但真正亲身登录进这个神奇的全息实景游戏后吧，也没比第一批玩家登录时成熟多少……
乱跑乱跳乱吼乱叫、跑着跑着就散架了、直着脑袋往墙上撞等等都是常规操作，面对面撞到街口转角处的僵尸NPC就鬼哭狼嚎的也是屡见不鲜。
秦冠环视了一圈闹哄哄的一众新人，重点对鬼叫着从街口那边往回跑的成串萌新表示鄙视——连发任务的NPC都怕，去蜘蛛巢穴毒雾沼泽刷怪或是参加远征任务啥的，岂不是连看见玩家喜闻乐见的大礼包怪物魔化蛤都要腿软？
“香草、香草！”等在出生点附近的几个玩家似乎是正摸索着使用新手初始技能鉴定术，扫描出秦冠这个穿着装备的老玩家头顶的ID，立马兴奋地招手，“这里这里！是我们啊！”
秦冠娴熟地一个鉴定术甩过去看到这几个萌新的ID，立即愉快地走过去：“二狗，老九！”
网游玩得多、有一定名气的玩家喜欢长期使用同个ID，比如秦冠，不管玩啥游戏他都要选人妖号、ID都叫香草布丁；这俩在别的游戏认识的网友也是一个习惯，好容易申请到的《异界》内测号，ID都跟老游戏时一样叫“林二狗”和“九尾狐”。
“这游戏真没得说，牛逼！”ID林二狗的玩家比起大拇指，兴奋地道，“我和老九上来玩了会儿了，去生活巷围观了欧鳇大佬，又去看了镇南大门的老鼠，没得说，爽爆了，简直跟在电影场景里面玩儿似的！”
“那你们怎么不去把新手任务做了，先弄套新手装穿上？”秦冠奇怪地道。
“你以为我们喜欢光着呢，排不上啊！”ID叫九尾狐的玩家指着第一大道、发新手任务的僵尸NPC方位道，“那个任务的上限是三十个人，做一轮要十分钟，好几大百人在排队，根本挤不进去。”
秦冠一拍头，也对……这批放出的玩家账号足足三千个，这会儿又是大中午的，拿到头盔的都趁着午休赶紧上线爽一把，新手任务肯定难等。
“那就晚点再做吧，上班上学的都下线了排队就没这么夸张了。”秦冠道，“反正这会儿到处都是光屁股的新手，穿不穿衣服也不打紧。你俩想好要转什么没？”
“必须战士啊。”林二狗眉飞色舞地道，“不是说战士好就业（好组队）吗，你们血盟缺战士的吧，快快，赶紧把我培养起来。”
“就你这手残还玩战士呢？没看过熵不增大佬放的视频吗，战士是要操作的，你可别秀了。”知根知底的九尾狐当即嘲讽。
“怎么说话的呢，这游戏跟传统游戏又不一样，我玩PC游戏手残，这种游戏里我还能手残？”林二狗不服气了。
秦冠自己就是手残，深知手残玩战士的苦，深沉地道：“二狗，你还不如玩法爷，法爷比战士更稀缺，更好就业。”
“他玩法爷能行？光转职那步就够把二狗卡死了。”九尾狐摆手道。
“我操老九，你是看不起人怎么地啊，我要不被转职卡住怎么说？”林二狗本来不是很想玩法爷的，小伙伴这么一说他还真不服气了。
“我要和我姐一起玩行者，你要能在我转职行者后一个月内成功转职法爷，我认你当哥都行。”九尾狐不屑地道。
林二狗把肋骨拍得咔咔响：“你这个姐夫我当定了！”
“我靠？！你要不行，你就是我儿砸！”
“想得美！”
“那你特嘛还想当我姐夫？买不起镜子你不会撒泡尿！”
“行了行了别贫了，走着，我领你们去镇政厅和行者公会认认路。”秦冠骨爪一挥。
流放镇的镇政厅依然是一间特磕碜的土房子，因为这边没啥NPC、也不用管啥政务的关系，拿了玩家镇长的拉轰哥基本不怎么过来，敞开的大门里面常年只坐着玩家们的阵营领袖NPC老杨（的投影）。
秦冠领着俩哥们找到位于第一大道尽头的镇政厅，指着里面端坐在桌子后面的NPC道：“这个就是老杨了，二狗你刷搬砖任务到一级就过来找他接任务刷声望。法爷导师有个好处，是不会随便动手砍玩家，不过得罪狠了也不行，听拉轰哥那边的幻灵说，要是进镇政厅乱翻啊、毁坏家具啥的，会被老杨扣领地声望，直接给你扣成负的。没领地声望你就没法去亡灵商会换好装备，白板套装穿到死。”
“晓得了晓得了。”林二狗连连点头，“你放心，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浪，绝对不去招惹老杨。”
秦冠又把哥俩个带到位于第二大道的行者公会，领着他们进玩家辛辛苦苦建成的大厅，指着里面坐的NPC道：“这几个是新增的行者导师NPC，上礼拜游戏里不是出过一次威斯特姆防卫任务吗，咱们攻打下的反派商队抓回来的俘虏里面有一部分给老杨转化了，来当导师NPC了。”
因为头顶上多了两排诡异悬浮绿色字体而不自在了好几天的肯恩，一脑门青筋地往无礼地指着他们、还当面说三道四的亡灵看过去。
九尾狐惊奇地道：“咦？那个叫肯恩的导师NPC是不是在瞪咱们？这游戏的NPC真能听得懂玩家说话？”
“你以为跟你开玩笑呢？”秦冠得意地道，“不光听得懂咱们说话，这些NPC的行动逻辑还受他们的人设设定影响呢，现在流放镇这几个行者导师，人设上是俘虏嘛，就比威斯特姆那边的行者导师脾气好，完全不会跟哈尔那帮人似的动不动追着玩家砍九条街。”
“牛逼！”九尾狐&林二狗两个齐齐竖起大拇指。

第125章 欢迎仪式
当初三百玩家的时候就把哈尔他们那十几个人折腾得欲仙欲死,这次一口气放三千玩家进来，杨秋很清楚“高级NPC”要是人少了绝壁不够这帮哈士奇折腾的，他便未雨绸缪,提前把“海狮”佣兵团里面战斗力比较高的全安排来了流放镇……
行者公会和战士公会都增加了十几名“导师”,一部分负责发任务,一部分人负责看工地。
生活巷的各个工坊、僵尸负责的日常任务点、以及亡灵商会食堂也新增了有战斗力的“高级NPC”，主要负责制止新玩家捣乱，比如尝试攻击平民NPC啊、尝试偷工坊的物品偷任务道具啊、又或是试图打劫食堂啥的。
杨秋可太了解这帮华夏玩家守序混乱并存的德性了,别管三百老玩家多么苦口婆心地在论坛上发布劝阻作死的经验帖,新来的三千哈士奇都绝壁会搞出事来。
这一番准备也没白辛苦，早上八点到中午十一点期间，登录烙印矩阵的九百多号萌新整体表现都很规矩,没出现刚公测时那种差点把雷克斯这种老好人都逼疯的状况。
过了中午十二点,异界时间来到深夜，除了僵尸之外的NPC们都“下班”睡觉、不再继续发布任务,流放镇便渐渐热闹了起来……
“有毒吧，就特嘛就中午能玩这么一会儿，结果NPC都没了？！”
一群刚上线的玩家欢欢喜喜地直奔行者公会，发现这儿大门紧闭，工地上广场上一个活人NPC都看不见、完全没法接任务,傻眼后立即开启骂街模式。
公会旁边工地上,正搬砖的老玩家看到这帮萌新就笑：“你们是没看欧鳇大佬的经验贴还是怎么着？不赶在NPC睡觉前接上任务,那游戏里天黑的这几个小时就接不到任务了。”
萌新们气得跺脚：“我靠我给忘记了！这NPC下班还这么准时的,今天这么多人上线都不说加个班？”
“人类NPC就这样,游戏里天黑了是看不见人的。”老玩家善意地道,“要么你们去僵尸NPC那刷任务好了,僵尸NPC有职业道德,不睡觉。”
一帮萌新互相看看，其中一个忽然贼猥琐地道：“兄弟萌，走着？”
“走着走着！”其他萌新也跟着贼笑。
然后这帮人就嘻嘻哈哈地冲着行者公会的建筑群奔过去……
老玩家都傻了：“诶诶诶你们等等！别乱来啊，要出事的啊！”
“怕屁啊，大不了挂一次呗！”有萌新贼嚣张地回头。
老玩家不说话了，就双手抱胸看着他们。
这帮明明也看了不少老玩家经验贴却还胆儿贼肥的萌新，很跋扈地翻墙跳进NPC住的屋子，稀里哗啦地搬收在里面的任务工具……
“钢片刀算个啥，要打怪还得十字镐啊！”有萌新欣喜地举起还沾着泥点子的坚固十字镐，“快快大家都拿一把，咱们立马去把镇大门那只老鼠办了！”
“不好这么骚吧，那只老鼠估计不得行，香草老婆他们的精英团都打不过呢，不如去蜘蛛巢穴稳妥点。”
“咱们没装备就去刷怪能成吗？”
“要什么装备，这么多人堆都把怪堆死！”
这帮人愉快地把任务道具洗劫一空，这便大大方方开了门准备开溜……
他们身后，油灯亮了起来。
一众头顶“刺杀者导师”、“游侠导师”、“宝藏大师导师”的高级NPC，脸色铁青地看着这帮把入室盗窃干得跟上亲戚家串门一样堂堂正正的货。
“卧槽”声中，落后面的俩萌新被砍成白光。
其他人吓了一跳，扛起刚偷到的十字镐就跑。
他们要丢下十字镐，初来乍到的前佣兵们还不一定敢追，毕竟杨交代过他们非必要情况不能随意击杀亡灵；这帮家伙扛着十字镐跑，那前佣兵们就不客气了，一个个怒吼着甩开腿追杀……
老玩家双手抱胸看着这帮哇呀怪叫的沙雕萌新被高级NPC们一个个追上砍死，淡定地转头对跟他一块儿做搬砖任务的新手们道：“看见了吧，这就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游戏里是晚上呢，晚上那帮高级NPC是好招惹的吗，脾气最好的雷克斯要给吵醒了都是要杀人地，何况是其他NPC呢！”
“新手村的NPC都这么高级？连起床气都有？”老实做任务的新人们纷纷表示震惊。
第二大道的行者公会和第四大道的战士公会先后遭受不同程度的盗窃……强抢事件，位于第一大道的生活巷，那就更热闹了。
人口众多的裁缝店大院。
进入深夜，裁缝安东尼便把由他负责照顾的十二名女工赶去睡觉，转过脸，这位深知亡灵们疯狂属性的老熟人便蹬蹬走到店内放杂物工具的大立柜前，抱出几把很有份量的大铁锤子，挨个发给刚分配到他店里来从事安保工作的三名前佣兵。
佣兵们被亡灵俘虏时就被洗劫过，给杨送过来时除了两身换洗衣物一无所有，领到安东尼发给他们的大铁锤都挺困惑。
“白天你们已经看见过了，镇里来了许多不穿衣服的新亡灵。”安东尼板着脸对这三名佣兵道，“以我的经验，这些刚来的亡灵不会太守规矩，尤其是第一天——那些混蛋什么都做得出来！”
“都听好了，只要有亡灵试图踏入我们的地盘，就把它们全部杀死！明白了吗？全、部、杀、死！”
“给我狠狠地重击它们的脑袋和胸口，打别的地方没有用！”
“不给它们狠狠地来个教训，它们就敢无限制地骚扰我们！”
“你们要想以后还能睡个安稳觉，就全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三名前佣兵：“……(&#176; △&#176;(&#176; △&#176; (&#176; △&#176; )”
“听清楚了没有？！”安东尼暴喝。
“听清楚了！”三人下意识站直。
这时，外面传来惊喜的喊叫声：“裁缝店有人！快来快来，这里面的NPC没睡觉！”
一阵“嚓、嚓”声后，便见数名亡灵像是进自己家一样堂而皇之地推门进店，大咧咧地朝杀气腾腾的四个高级NPC挥手：“老板，给我们拿腰包——”
“死吧强闯民宅的杂碎！”安东尼一声暴喝，舞着大铁锤飞扑过去。
“卧槽NPC疯了？！”
“我靠靠靠靠！！”
“这么硬核的吗，买个背包还得先跟NPC做过一场？？”
“喂喂这不是生活职业导师吗，脾气比战斗职业导师还大？！”
亡灵们仓促奔逃，安东尼怒吼着追杀，此间的骚动很快引起外面大街上闲晃的玩家注意。
“我靠牛逼的啊，刚进游戏就能跟NPC打起来？”后面来看热闹的玩家特别惊奇。
“打个屁啊，尼玛这是单方面被殴打谢谢！”被撵得到处跑的玩家气坏了。
秦冠刚好带着刚进游戏的亲友在附近做新手套装任务，听到动静过来一看，哭笑不得：“你们能不能拿经验贴当回事啊，晚上强闯NPC住的地方会被砍，都多少人发帖提醒过了？”
秦冠这话还没说完，又见好几个萌新趁着店主安东尼追杀别人的功夫鬼鬼祟祟地试图混进店内……
秦冠都没脾气了，指着店里面站着的叁NPC气笑不得地喊：“你们能不能尊重一下NPC？人家站那看着你们呐！”
三个佣兵如梦初醒，连忙举起锤子奔杀出来……
浑水摸鱼未遂的萌新被追杀过程中还悲愤地朝秦冠叫骂：“你特嘛哪边的啊？玩个游戏还给NPC当舔狗！”
秦冠：“？！”
……他忽然理解这游戏里这些IA超级高的智能NPC为啥总是这么暴躁了。
趁着双11大促销愉快地剁手了一早上的杨秋，吃过午饭回到异界这边来，没怎么意外地发现……就半早上的功夫，登录过烙印矩阵的玩家才将将八、九百号呢，就有一百多个试图作死的萌新被砍下线过了。
杨秋随便扫描了下矩阵里连线的玩家，就看到好几个被前佣兵撵着满街跑的……
“啧，剁个手都不让人省心。”杨秋摇摇头，“同期任务人数限制这个没法解决，闲着的人太多了就容易惹事……还是得给这帮沙雕找点事做。”
三千新手短时间内是不能放出去的，不然连杨秋都说不准这些沙雕玩家会给他整出什么好活来……
广袤无垠的塔兰坦荒原，正适合这些家伙出去浪。
杨秋开了个亚空间结界隐藏身形，大大方方从被追杀的玩家和追杀玩家的佣兵们眼皮子底下经过、出了流放镇。
召出亡灵马在荒原上一阵小跑，很快，杨秋来到距离流放镇约十公里远的露天煤矿。
这处用精神力探查到地表下百米深处依然能看到煤层的露天煤矿，要搁地球上华夏国境内，那光是围绕这个露天煤矿的开采就足够发展出个几十几万人的小镇出来。
在这个世界，要不是位于魔物肆虐的塔兰坦，又或是相邻的国家不是莱茵王国和什加公国这种小国，而是肯亚帝国、索克里帝国这种大国，也必然能够得到开发。
可惜这些前提条件都不存在……这处任意来个施法者都能探查到巨量储量的煤矿，便只曾短暂地被流放镇的第一批建设者们利用过。
杨秋很清楚让玩家来挖煤是不靠谱的。
谁玩游戏也不会乐意把自己玩成苦力工具人，就连搬砖盖房这种相对简单的劳动那都是得跟转职声望挂钩了玩家才肯去干，一旦转完职，玩家跟工地告别的时候要多爽快就多爽快。
没法利用玩家挖煤，但可以利用玩家清场——煤矿周边方圆十里内的游荡魔物、妖兽巢穴什么的，要是去雇佣兵团来清场，那花销可没个准。
“就在这里搞个矿区刷怪点吧。”

第126章 亡灵·背负重任！
流放镇地下直达的蜘蛛巢穴,是杨秋为玩家“设计”的第一个新手刷怪点。
当初“设计”这个刷怪点的时候吧，杨秋当然也是用过心的。
为了保证能有源源不断的一级蜘蛛怪全天候为玩家们提供“服务”，他先是四下探查到了个巨型山洞,又辛辛苦苦地端了方圆几十里内的蜘蛛洞、蜘蛛巢，强行把这些各个“品种”的蜘蛛型低级魔物集中到同一个山洞里。
这种蛮不讲理的强行并居操作,导致了一个魔物巢穴中出现多种魔物“混居”的奇葩状况——这种情况在现实的魔物生态里面必须是不会出现的——但反正玩家只要有怪杀、能暴东西就满足了，不会去在意魔物生态问题。
但是吧……怪物“刷新”的频率是满足玩家蹲点刷怪需要了,怪物密度过大的问题又出来了——别说是刚“出生”的萌新了，全副武装的老玩家进去刷怪,稍有不慎引发怪物暴动、导致减员乃至团灭的情况,屡见不鲜。
凄凉据点开放,多了毒雾沼泽这个能把单只怪引出来刷的刷怪点后玩家们对怪物更好杀的蜘蛛巢穴热情大幅度冷却、只要能组到扛怪的骑士就往毒雾沼泽跑,已经很能说明蜘蛛巢穴这个新手刷怪点的“设计”失败……
虽然蜘蛛巢穴作为新手刷怪点而言设计上比较失败，但毕竟蜘蛛毒囊还是比较常用的施法材料和炼金材料,玩家们转职、兑换声望和亡灵商会的指定装备材料仍然需要上缴蜘蛛毒囊，所以杨秋也不打算改……再开发个难度更低、更容易生存下来的新手刷怪点就行了。
位于丘陵地带的露天煤矿矿区，西面和北面有大片地表果露、只长着杂草和青苔的乱石滩，东面是密林，靠南的位置有一条天然河流经过，河流两侧有大片滩涂。
杨秋爬上一座百米左右高度的丘陵,四下打量。
较远处的东面密林中不时传出魔物嘶吼,视线尽头,能模糊看到体型巨大的鹰身女妖在茂密树海深处的树冠间起落。
略近一些的南面滩涂上趴着大量颜色浑浊的软泥怪,还有半个身子埋在烂泥里的腐皮鳄鱼。
西北片的大片乱石滩看上去倒是风平浪静,但当一只蜥蜴爬过看似平平无奇的荆棘丛时,沙土中突然钻出一只保温瓶那么粗的沙虫,一口咬住蜥蜴,闪电般缩回沙土中。
“软泥怪和沙虫算零级，腐皮鳄鱼算一级，怪物密度比蜘蛛巢穴低，只把滩涂和乱石滩划进来的话，这里足够新手玩家活动了。”
杨秋摸着下巴琢磨：“唯一的问题是离密林太近，如果密林中较高等的魔物游荡出来，会屠杀这边活动的玩家……算了，就当是刷怪中过程的惊喜得了。再摆个僵尸NPC放密林边上，有玩家靠近就提醒下里面不能进，义务就算尽到了。”
“软泥怪的皮可以做护甲内衬……不对，好像炼金傀儡的外皮需要从软泥怪的皮中提炼？唔，这就值钱了，一铜币五张跟玩家回收吧。”
“索克里人似乎有用沙虫肉喂养牲畜家禽的习惯，倒是能省下饲料钱……沙虫也比较难杀，一具沙虫尸体回收价一铜币吧。”
“新手刷怪也能赚到声望对老玩家不公平，会降低声望的含金量，就不给结算声望了。”
“当初老玩家们能获得蜘蛛巢穴开放也是付出过辛苦的，这个矿区刷怪点不能随便开放……搞个大任务给他们做吧！”
琢磨出个大致轮廓，杨秋便立即行动起来……
首先，他去了一趟“尸源地”——也就是塔兰坦荒原上的古战场遗迹。
曾经打了几百年战争的塔兰坦荒原上到处是这种古战场遗迹，这批新玩家的三千账号就是杨秋跑了几个遗迹后从无数千年尸骸里面挑出来的……
流放镇以东、八十多公里外，一处天然形成的大峡谷内。
这个曾经埋葬了不知多少万人的古战场遗迹已经被茂密的植被覆盖，杨秋过来捡“材料”时毁掉了入口处的部分植株；这次再过来一看，居然有不少原本被植被缠住的骷髅“活”了过来，在他清理过的峡谷入口处徘徊。
“这地方感觉也很适合拿来当剧情场景的样子……以后没活动牵制玩家精力时利用一下好了。”
杨秋目不斜视地从无意识、慢吞吞地游荡的原生态亡灵中穿过，进入峡谷深处。
“僵尸”很少，除了沼泽地那种比较特殊的环境能产生僵尸，大部分尸骸都难免白骨化。
白骨化的骷髅拿来当NPC是肯定不行的，因为玩家绝壁会手贱攻击NPC……骷髅NPC可没法像玩家似的能无限复活。
在峡谷中搜了好会儿，杨秋终于在一处曾经大约被利用来当临时物资存放点、并因不明原因坍塌而形成密闭空间的山洞里发现了几具腊化的尸体。
“一，二，三……只有五具吗？僵尸NPC还真是难以补充。”
杨秋摇摇头，从空间戒指里掏出帐篷布把这五具腊化僵尸裹好，召出亡灵蜥蜴，拉回矿区。
接下来，便是给这五具腊化僵尸安排合适的“剧情NPC”身份，再布置出个矿区据点的雏形，以等待玩家们的到来……
杨秋为了他的锚点大计兢兢业业地策划游戏内容时，三百公里外的威斯特姆，雷克斯和纪棠这对领主镇长组合正面临着严峻的考验。
“离九月还有一周，到了九月，乡民就要开始卖粮纳税了。”
会议室中，在威斯特姆住了六年以上的雪莉女士凝重地首先发言：“往年这个时候，马库斯男爵的管家会带着车队来到威斯特姆，统一收购乡民送到镇里来的小麦、玉米和大豆，并现场完税。”
“马库斯家的管家会把价钱压得很低，逼迫乡民卖出至少五成的产出才能勉强完税。”曾跟雪莉女士一样当过头牌的另一位女士道，“但就我听说过的……他们也需要准备五千以上的金币。”
“雷克斯先生取消了本地税，秋税阶段我们只要保证国王和教会的税。”雪莉女士接话道，“要保证全境完税，需要至少三千个金币。”
“三千金币吗……”雷克斯头痛地摁了下额角。
三千金币，等于三万个银币，三百万铜币。
三百万铜币平摊到威斯特姆领地内生活的两万多人口上似乎也不算多，每人只需要缴纳一百多个铜币就行，只是征税这事儿吧，不管哪个世界都不可能采取平摊模式，必须按照制度来。
城镇人口按家庭中收入最高的男主人收入比例纳税，威斯特姆的成年男性平均年收入在100个银币左右，也就是说，平均每个家庭每年需要缴纳的税在三十个银币左右——因城镇人口大多是大家庭，这笔税虽然肉痛，还不至于让城镇居民伤筋动骨。
农民纳税就不看家庭年收入了，而是按田地产出来算。
若只按莱茵王国的法律规定，农民缴纳的税赋并不算太严苛……一成的产出上缴金币女士教会，一成的产出上缴给国王，一成的产出上缴给直接统治该区域的领主，总共上缴三成的收成就行。
但所有读过历史的人都知道，上位者制定的规则是用来约束下面的人的，有资格影响规则的人往往最喜欢干的事儿就是亵渎规则、践踏规则。
看上去并不算太重的三成产出农税，增加个只能用钱币缴纳而不接受实物税的规定、再弄个本地农民只能把粮食卖给本地领主的规矩，那农夫究竟能不能靠辛苦一年种的粮食保证温饱，就要看当地领主还肯不肯当人了。
雷克斯的父亲是有领地的子爵，他很清楚实际拥有土地的贵族对当地人有多大的生杀予夺权力。
被杨推上领主之位，雷克斯干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取消城镇大家庭税收模式，只按个人收入来，且月收入低于十八个银币的一分钱都不用缴；对于农民，则是直接取消本地领主份额内的那一成税——他太清楚免去这一成的税收对本地农民的影响有多大了。
本地领主的税可免，国王的税和教会的税还是要缴的，不管想不想压农民的粮价，身为现任领主的雷克斯依然要准备大量的货币，而货币不足，正是他们面临的最大问题。
“以镇政厅目前的现金，再算上前阵子亡灵们缴获的索克里商队物资，目前我们只能勉强凑到一千金币。”雷克斯叹了口气，“秋税时限前，我们必须想办法补足这两千金币的缺口……否则，巴特莱斯家就有借口干涉威斯特姆了。”
纪棠皱眉道：“本地不是有不少庄园农场吗，那些庄园农场不用交税？”
“确实不用。”雷克斯极其蛋疼地道，“这些农场的土地已经一次性买断，且所有权都是挂在大家族的某个家族成员名下的，只有那些家族本家所在地的执政官有权过问他们的纳税情况。”
纪棠面无表情……土地所有权可以买断交易，大家族可以异地置产合法避税这种操作，他不予置评。
“要快速筹集资金，就只能跟因纳得立做生意了。”雷克斯请来旁听的赵蓁蓁开了口，直指重点，“雷克斯，巴特莱斯家的态度是否不利于威斯特姆与因纳得立之间的交易行为？”
“是的。”雷克斯提起这茬，脸色更加蛋疼，“前阵子来访的古尔德，提出的……和解要求是，无条件释放所有城防军士兵、归还缴获的装备马匹，并准备三千匹亡灵布和二十名亡灵仆役，作为冒犯巴特莱斯家的赔礼。”
全会议室都沉默了。
文员们觉得这种赔礼要求简直无理取闹，纪棠和赵蓁蓁想的则是二十个玩家会把巴特莱斯家造成啥样……
“绕开巴特莱斯家，直接与因纳得立民间做生意呢？”赵蓁蓁道。
“这可能不行，赵姐女士。”雷克斯愁眉苦脸地道，“无需巴特莱斯家出面，城防军和市警司就不会允许，我们的所有的货物都会被强制没收。”
赵蓁蓁想了想，道：“那如果我们出售的并不是货物，而是某种服务呢？”不等雷克斯摇头，她又补充了句，“人员是否会被控制这点不必担心，我们这些亡灵并不怕被关押，随时可以脱身。”
玩家必须不怕被限制人身自由，自杀一下就回城了……只要没被弄散架，装备都不会掉。
雷克斯惊诧极了，他把赵蓁蓁请来，当然是指望着这位更有主意的亡灵女士能帮忙想办法，但这个提议他还是难以理解：“即如此……可我们的亡灵朋友们，又能提供什么样的服务呢？”
赵蓁蓁微微一笑：“如果你能替我们向领主杨申请到一批‘特殊物资’，那么我们就可以组织亡灵们，去因纳得立为威斯特姆赚回足够的货币。”
正忙着设计新刷怪点的杨秋收到雷克斯通过烙印矩阵发过来的请求，只看了一眼所谓的“特殊物资”清单，用膝盖都猜到了这骚操作是谁玩出来的。
“还真是想方设法试探我的底线啊。”杨秋如是自言自语了句。
赵蓁蓁这个“工具人”上线后表现一直很老实，比纪棠还省心，感情是在蓄力读条，就等着抓住机会放个大招……
刚上线的三千哈士奇杨秋必须不敢放出去，老玩家的话，问题倒不是很大——两次防御战中老玩家们已经证明了自己，无论是迎击城防军还是攻打索克里商队，玩家们一没糟蹋沿路庄稼、二没骚扰过平民，比这世界的大部分军队文明多了。
只要别表现得像是有隐藏任务的“特殊NPC”、没装备可抢，至少对平民而言，这些老玩家的危险性比出现在街头的醉汉大不了多少。
杨秋衡量了下利弊，转头开了时空裂痕，回地球那边去采购……
很快，一批“特殊物资”被送到雷克斯手上，又转到赵蓁蓁手上。
拿到这批物资，赵蓁蓁深深地往塔兰坦的方向看了一眼……便利用她“亡灵商会工具人”的权限，给刷过亡灵商会声望的在线玩家统一发布了个任务。
从“工具人玩家”这儿领任务这种事吧，玩家们也不是第一回 了，上次就接过纪棠的任务表演过才艺……一边纷纷吐槽“这是什么奇葩任务”、一边传到威斯特姆来找赵蓁蓁。

第127章 工具人任务
地球时间十一月十二日,开放第二轮内测的次日。
“《威斯特姆财政危机》？”
本质上是个休闲玩家的妙笔生花，闲着没事时也去刷过亡灵商会的声望，收到定向推送的任务,这妹子就很困惑：“威斯特姆怎么可能缺钱，之前攻打威斯特姆的时候咱们不就帮老杨抢了好多黄金首饰吗？”
“是啊。”秦冠不解地道，“前两天领地防务任务的时候攻打那只商队，我记得也缴获不少金币金器之类的玩意儿,不都交给老杨了吗？”
妙笔生花想到了什么,“呃”了一声,难以置信地道：“该不会是老杨不当人，把那些黄金全给私吞了，所以威斯特姆才会没钱？”
“我觉得这个迟早进本的家伙干得出这事来。”秦冠笃定地道。
“这也太奇葩了吧，老杨设定里是个高级黑魔法师啊,这么牛逼的人设,还跟手下小弟抢钱的？”妙笔生花简直难以理解。
“花花你说这个任务有没有必要去做？”秦冠道，“要有必要咱们就把队伍拉过去。”
“这任务限定亡灵商会声望到友好的才能做。”妙笔生花皱眉道,“这条件限制……有点奇葩啊。”
秦冠便做了个摊手的动作。
亡灵商会的声望倒是不难刷,比僵尸NPC的任务还简单,每天看准游戏时间跑流放镇食堂、或是传送到凄凉据点和威斯特姆镇做烹饪任务就行了。
但是吧……这个光是要准时蹲点就够为难住大部分玩家了——大家都是要工作要上学的,只有下班放学和晚上睡觉的时候能玩,没可能随时上线；上线了跟人组队刷怪,也不可能说一到点就丢下队友跑去做任务……这么搞几次名声就坏大街了，就找不到队伍了。
到目前这个游戏阶段,能刷到商会声望友好的基本都是休闲党。
像是秦冠和给我吃药这种平时比较忙的,就不够声望,封闭内测三元老里面只有妙笔生花这个随时能上线的自由职业者刷到了友好。
妙笔生花考虑了会儿,道：“我还是去看看吧。虽然‘工具人’发的任务不大像是能引出后续大剧情的样子,上次纪棠发的那个安抚平民情绪的任务就没下文。不过这次任务的地点是新地图，总感觉错过了的话会很可惜。”
“等会，我记得桑桑蹲过一阵子亡灵商会任务，也有商会声望，让她陪你去。”秦冠冲正卖力打怪的人群喊了一嗓子，“桑桑，来一下！”
蹲队伍外围等技能CD的桑叶落了应了声“来了”，提着剑过来：“啥事啊香草？”
秦冠把情况一说，桑叶落了便来劲儿了：“好啊好啊，我陪花花去！”
秦冠考虑到妙笔生花她俩去的任务要跑新地图去，又把自己身上的装备脱下来换给桑叶落了，让她保护花花顺带看好自个儿，可别半路挂了。
鸟枪换炮的桑叶落了陪着妙笔生花从刷怪点回到凄凉据点，又从凄凉据点传送到威斯特姆，刚从传送点出来，便看到了俩老熟人……
“我就说花花肯定会来的，这个任务看上去信息量就很大，不能错过了。”杨英笑着挥手，“花花，桑桑，来来我们抱团一起。”
妙笔生花和桑叶落了愉快地加了杨英的队伍：“英姐，青月和小糖有课？”
“是啊，我下线给青月打过电话了，她和唐葭都有课，玩不了，她俩也不够声望。不过青月说这个任务她有兴趣，刚才上线了下，让我带着她的号走。”杨英示意妙笔生花看她背着的背包，爽快地道，“我琢磨着只能指望你了，这不，我跟伽罗是特意来传送点这等你们的呢。”
杨英现在是自由职业者，随时能上线，伽罗妹子已经大三，课少，玩的时间也多，她俩虽然不算休闲玩家，但也都刷到了亡灵商会的友好声望。
四妹子组好队的功夫，又有两人出现在传送点，其中一个还惊喜地指着她们喊：“英姐！花花！”
“哟，沉迷学习？幻灵？”杨英骨爪一挥、豪迈地道，“你们是不是来做工具人任务的？是就进组，咱们抱团啊！”
同样大三的沉迷学习和家里有钱的富二代待业青年幻灵，麻溜地跟她们组了队……
这当口，杨英她们副本打工团的大主顾、RMB玩家有只橘猫传了过来。
看到杨英，又看到杨英旁边的妙笔生花、桑叶落了和伽罗，有只橘猫毫不犹豫地跑来求进组——他倒是很清楚自己混进队没啥贡献，上来就表示他的装备可以在任务期间外借给队里人。
“大佬们，求带！会卖萌会嘤嘤嘤！”差不多也是前后传送过来做工具人任务的休闲玩家们见状，前呼后拥地上来抱大腿。
最终，杨英不得不开了个团，把这二三十号都有商会声望且还能在工作日上线的玩家都拉进队伍。
这么一帮子盖上“咸鱼”印章的玩家呼啦啦赶到亡灵熟食店，赵蓁蓁扫了眼这群玩家的ID，其中数人的资料便在她脑子里飞速划过……
专家组有所有老玩家的资料，带着任务进来的赵蓁蓁虽说平时不跟玩家打交道，对这些玩家可别提多了解。
“大家看到任务介绍了吧？”赵蓁蓁和蔼可亲地对这些顶着网名ID的玩家道，“我们亡灵商会跟威斯特姆镇政厅有合作，威斯特姆陷入财政危机，亡灵商会有义务也有责任为我们的盟友应对危机——”
“大婶，能不能直接说任务内容是干啥呀？”有不怕死的玩家举手喊。
赵蓁蓁住了嘴，面无表情地看向这玩家。
“怎么说话的，叫姐会不会！”警觉的幻灵立即呵斥，“姐，这人我们都不认识，不晓得怎么混进来的，英姐把他踢了吧。”
“等下等下别踢我！”这玩家也发现不对了，对面是工具人玩家不是NPC来着，不能随便口嗨，连忙道，“我没叫错啊，我才十八岁，我是零零后！”
“总之……希望诸位同胞能尽力相助，游戏时间一个月内为威斯特姆赚到两千金币。”赵蓁蓁没啥表情地道，“任务失败，所有人亡灵商会声望清零。”
众玩家：“卧槽？！”
“任务成功，则参与任务的诸位同胞都能获得最少三千声望。”赵蓁蓁竖起三跟骨指，“目前商会声望最高的是欧鳇，他没来，你们之中有积攒到两千声望以上的人能直接超过他。”
“贡献最大的前几个人可以一口气冲到亲密，能拿到领主杨签名认证的自由贸易证书，可以向流放镇镇政厅或威斯特姆镇政厅申请三百平以内的土地自建住宅、商铺。”
“还能自行组建商队，组人也好、雇佣NPC也好，把本地商品卖到外地去。缴过税后的收入自留，NPC用的货币虽然买不到我们商会出品的极品装备，但可以用来向NPC购买他们持有的物品，比如因纳得立城防军穿的那种好货。”
刚还准备抗议失败惩罚太严重的众玩家，瞬间化身热血小斗士：“要让我们做什么，大姐你说句话就行！”
赵蓁蓁微微一笑：“不用太客套，大家叫我一声赵姐就行。我比你们多吃几年白米饭，叫声赵姐亏不了。”
“好的赵姐！”
赵蓁蓁更豪迈地骨爪一挥：“开干！”
接下来，这位特擅长组织工作、连玩家都能轻易驯服的大姐，便毫不客气地指使这帮老二哈搬货、装车……
玩家们整整装了五辆有蓬马车的货，兽人少女莉卡和她的兽人同胞也把寄养在租车行的地蜥马牵了过来——没错，就是瓦格纳他们当初骑的那批战马。
幻灵这个富二代老二次元了，盯着套马的莉卡流了会儿哈喇子，又扼腕叹息：“有一说一，这游戏的建模真应该拖出去阿鲁巴。好好的兽人少女为啥要走写实画风呢，眼睛再大一倍多好！”
“我靠，你喜欢ET那类型？你这货这么变态的吗！”冷不防听了一耳朵的沉迷学习，大吃一惊。
“我是说萌系画风！萌系兽人娘难道不香？”幻灵解释。
赵蓁蓁笑眯眯地看了眼这边，目光轻描淡写地从幻灵身上扫过。
幻灵没来由地打了个激灵。
等赵蓁蓁走开，幻灵小小声对沉迷学习道：“我怎么觉得这个工具人大姐不对劲呢，比我高中班主任还恐怖……”
套好马车，赵蓁蓁交代莉卡看好店，便带着雷克斯安排来给她打下手的班、自告奋勇的少年布鲁克，以及小三十号老玩家（部分是尸骨状态），正式踏上前往因纳得立城的路程。
这边老玩家（中的咸鱼党）喜迎新地图征程，另一边，流放镇的新手玩家也没闲着。
杨英等人还在半道上时，一名头顶ID“戏十三”的二测玩家在中午午休时上线，不死心地跑去行者公会看了眼，发现大门紧闭、官方压根就不肯松口在午休这个上线高峰期开放NPC业务……“呸”了一声，老老实实转头去找僵尸NPC接任务。
昨天刚二测，整个流放镇乱哄哄的全是新玩家在捣乱，戏十三在晚上高峰期上线时啥也没玩成——全镇的战斗职业生活职业导师NPC们几乎全时段全被新玩家中的蛋疼份子拉着满镇跑，想接任务都接不到。
悲愤的戏十三只得小氪了一百块钱、跟老玩家买了把钢片刀（老玩家卖的二手装备比从NPC那里买的便宜），跟着玩家大部队跑去地下蜘蛛巢穴刷怪……然后给团灭回来。
没办法，虽然这批新玩家都看过不少老玩家录制的蜘蛛巢穴团灭视频，但只看画面和亲身体验根本不是一回事……
比人还高的镰刀蜘蛛冲过来的时候吧，这帮曾经隔着屏幕嘲笑过老玩家大惊小怪、操作菜鸡的新手，就没有几个能做不到处变不惊的——几百人的大团里面起码有半数根本就不是死在蜘蛛手上，而是被自己人踩踏没了。
其他新手玩家怎么想的戏十三不管，反正她是决心没升级转职前绝对不去蜘蛛巢穴了……太坑爹了！
穿过某条巷子时，一个坐在路边的僵尸NPC，忽然朝小跑中的戏十三挥了下腐烂的胳臂。
戏十三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直直地看着这个仿佛在跟她打招呼的僵尸NPC，脚下继续往前跑，直到同样从这条巷子经过的几个玩家惊奇地咋呼起来：“那不是休&#183;波特吗，给纪棠大佬发过隐藏任务的特殊NPC？！”
“哇靠这NPC真的动了！它在招呼谁？？”
戏十三一个急停，跟风一样似的冲到这个僵尸NPC面前蹲下，激动地指着自己的鼻子：“你你你是不是在叫我？”
“嗨，同胞，你看上去精神很好。”休&#183;波特用僵尸NPC特有的悠长沙哑语调慢吞吞地道，“看到你，就让我想起一个人。”
“卧槽？！”同样冲到休&#183;波特面前来的几个路人玩家惊呆了，“你等会！都是一样的骷髅架子，就看着她了没见着我们？NPC也玩性别歧视？？”

第128章 《完美梦想写真馆》
因纳得立城中城区的格兰瑟街区,是中产人家聚居的上等街区。
两层高的联排别墅楼不像是顶级富人区的豪宅那样动辄几十个房间，十来个房间还是有的，像是十六岁的小女仆克莱尔，就能拥有一间位于楼梯下的、用杂物间改的佣人房。
天亮蒙蒙亮,这位小女仆就醒了过来,麻利地换上女仆制服、跑去院子里的洗手台处洗漱,把自己倒腾清爽了，又去厨房拿了个提篮，这才跑去敲客厅南侧、走廊最里面的房间,低声轻唤：“威尔女士，我准备好了。”
过了会儿，头发盘得整整齐齐的管家威尔女士穿着一条垂到小腿处的蓝色长裙,提着个精致的手袋，从房间里出来。
威尔女士挑剔地上下打量了一遍克莱尔，目光在她有些凌乱的发辫上停留了会儿，有些不悦,但也没说什么，只道：“走吧。”
“是。”克莱尔拎着提篮,跟着威尔女士出了门。
这家的主人会在两小时后起床,吃早餐、开始一天的生活；女仆克莱儿和管家威尔女士需要在八点半前烫好男主人的衬衣、正装，准备好一家人的早餐。
送走男主人后,威尔女士要为女主人熨烫出门聚会要穿的长裙、礼服，准备好配套的首饰，克莱尔得清洗餐具和打扫各处；如果女主人想在家里办茶会，她们还得提前准备好水果点心。
才将清晨六点,与格兰瑟街区相邻的玛丽街集市就已经热闹起来了,克莱尔跟着威尔女士步行来到集市上,就有相熟的菜贩热情地冲她们招呼：“早安啊，威尔夫人，来看看今天的芹菜吧，后半夜才从乡下送来的，非常新鲜！”
克莱儿听到招呼，就知道早餐中会多出一份芹菜沙拉了……威尔女士非常喜欢别人叫她夫人，如果菜很新鲜，那么她肯定会掏钱。
果然，威尔女士在这个嘴甜的菜贩处买了两大把芹菜，又挑了几个西红柿和一卷包心菜。
附近几个街区的人家都习惯在玛丽街集市采购，穿着考究、又不会为了一两个铜币斤斤计较的格兰瑟街区女仆、管家，是这条街的商贩们最喜欢的客户，当然了，她们也要比平民街区的主妇挑剔，卖相不好的商品进不了她们的眼。
走了小半条街，克莱儿拎着的提篮便装了大半。
“今天怎么就没有新鲜点儿的苹果呢？”威尔女士连续逛了几个水果摊都不满意，掏出怀表看了下时间，正准备继续下一家时，一个披着红色斗篷的男孩莽莽撞撞地碰到了威尔女士的手肘。
威尔女士正要发火，这个小男孩便惊诧地抬起头来，斗篷下那张一看就出自好人家的、红润白皙的漂亮脸蛋儿上全是羞愧：“真是抱歉，夫人，我赶着去告诉我的姐姐好消息，没有注意看前面。”
威尔女士看清这个比主人家的小少爷还精致的男孩时火气已经消了一半，看看到他那身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少年正装，火气就全消了，笑着道：“你可太不小心了，再着急也是要看路的。”
在这个世界，着装，是最好用的名片——质感很好的带兜帽红色半身斗篷，带格纹的外套马甲小衬衫正装，擦得很干净的亮皮皮鞋，这个男孩出现在体面人们的茶会上都不会显得突兀，威尔女士的脾气自然会好上几分。
小男孩大约是对威尔女士的大度非常感激，连忙在正装口袋里掏了下，银币碰撞声中，掏出来一张印着精美花纹的名片递过来，诚恳地道：“请让我将这个好消息也告诉你，夫人，普兰特大街063号有一家非常奇妙的、适合您这样优雅的夫人光顾的店铺，他们有着非常神奇的技术，能让您渡过一个最完美的下午。”
如果这张名片是上门推销的业务员递出来的，威尔女士会很不耐烦地拒绝——格兰瑟街区的管家，每周都要替女主人谢绝数次这种无聊的推销手段。
但对方是个偶然碰见的、一看就是出自好人家的小少爷，且似乎正赶着将这个“好消息”告知自己的姐姐，威尔女士的抗拒心理便被降到非常低的程度，微笑着把名片接了过来……
“再见，夫人，我会带我的姐姐过去，也许我们还会碰见。”小男孩高兴地挥着手跑远。
威尔女士将名片装进手袋，感慨了一句“真是个有礼貌的少年”，转头继续采购，很快把这事儿丢到了脑后。
只有四口人的中产之家想维护接近贵族体面生活的日常，管家和女仆注定会很忙——尤其是为女主人熨烫长裙的时候，那些精美繁琐的手工编织蕾丝打理起来别提多麻烦，威尔女士几乎花了半早上的时间忙这事儿。
招来马车，把打扮得花团锦簇的女主人送出门，时间都快到中午了。
接下来，是准备要送去给上班的男主人和上学的两个小主人的午餐。
威尔夫人刚把三份午餐准备好、招来街头跑腿的小伙子送餐，便见刚出门不到一小时的女主人领着小心翼翼的克莱尔、坐着马车回来了。
“真是没劲，早知道他们会请那个讨厌的家伙来，我就不会答应要去。”女主人气咻咻地提着裙子下了马车，挥手示意女仆克莱儿结算车费，边进门边对威尔女士道，“替我换下这身裙子，威尔，然后陪我去普兰特大道找家餐厅，这么好的天气我可不想一个人在家里用餐。”
威尔女士连忙应下，伸手搀住女主人伸过来的手臂。
年收入超过五十金币的人家，是有资格学习模仿那些贵妇人的生活的……像报纸上刊登的那样，下雨时一个人独处享受优雅哀伤的时光，天气晴朗时参与聚会、出门游玩、到有档次的餐厅用餐，是这些经济宽裕的中产人家女主人最热衷的“生活习惯”。
普兰特大道是位于因纳得立城市中轴线上的繁华大道，这条街上看不到穿着背带裤的工人，也看不到裙子堪堪盖住膝盖、像是女仆一样的平民妇女。
每当天气晴朗，整条街上行走的都是带着管家、女仆或女仆的“体面人”，男士大多身着剪裁合身的正装，戴着圆顶礼帽，女士大多穿着两层以上的、能盖住脚踝的长裙，自己拎着昂贵的小鹿皮拎包，让管家或仆人帮她们打起遮阳伞。
威尔女士不太喜欢来到这条街，每次从橱窗倒影里看到她那身只能垂到小腿处的裙子都会让她自惭形秽，跟她旁边女主人身上的长裙比起来尤其刺眼……奈何这并不是她能决定的事。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普兰特大道上出行的人便尤其的多，打着遮阳伞、手腕上吊着手袋的威尔女士陪同女主人走不多久便遇到了同样住在格兰瑟或同档次街区的夫人。
这些夫人们很喜欢这种“偶遇”，无论熟不熟悉都要驻足攀谈一阵子，互相吹嘘着参加了哪位夫人组织的聚会、又或是认识了什么有名的体面人——再她们的认知里，只跟这些体面人说上一两句话，不管对方记不记得住她们是谁，反正都算她们认识了。
威尔女士听这种枯燥无味、毫无内容的闲聊吹嘘已经听过太多次。
正当她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四周时……威尔女士忽然看见一位女士从附近的一家店铺中走了出来。
这位女士的穿着并不算特别出色，比不上她为女主人整理过的那些极其华丽繁复的长裙，但她却依然吸引住了威尔女士的眼睛——她实在太漂亮了！
威尔女士为女主人操办过许多次茶会、聚会，见过许多太太和夫人，可这些人加起来都无法与这位女士比较——她那张精致的脸蛋儿，一点儿也不比女士杂志上印刷的那些美丽妇人差！
不光是威尔女士，路过的男士、女士，冷不防看见这位仿佛从广告画中走出来的女子，无不惊诧驻足，感叹连连。
闲话攀谈着的夫人们察觉到路人异样，也先后往那位走出店门后很得意、很自信地站在路边，装作在等人，实则炫耀美貌的女子看去。
“因纳得立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位美丽的女士？”有位夫人又惊又嫉地道，“那是哪一家的……太太？”
那位极其美貌亮眼的女子盘着头发，气质成熟，不太像是年轻的小姐。
美貌女子听到声音，转脸过来，眼神微动，露出个像是亲近、但炫耀成分更大的自信笑容：“日安，夫人们，今天的天气可真不错呢。”
听到她的嗓音，这些站在路边闲话的夫人，以及威尔女士，都瞪大眼睛，张大了嘴巴。
“你、你是……安妮塔？”威尔女士的女主人像是见鬼了一般惊恐地道。
安妮塔夫人扬起下巴，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她身后的店门再次被推开，走出来个拿着遮阳伞、抱着个画像框、穿着女仆制服的年轻姑娘……正是同层次的夫人们都认识的，安妮塔夫人的贴身女仆。
这群夫人一下就炸了，都忘记她们之前保持的所谓优雅体面了，一个个惊奇地提着裙子围上去。
“噢天呐，真是安妮塔！”
“天呐安妮塔，你怎么变了这么多？我们都认不出你来了！”
威尔女士快步跟上女主人，在人群后方惊奇地探头、不住朝大变样的安妮塔夫人张望。
安妮塔夫人也是格兰瑟街区的住户，威尔女士当然清楚地记得这位夫人长成什么样——她昨天还见过她的呢！
安妮塔夫人得意地享受着夫人们的吹捧，招手示意贴身女仆将她的相框拿过来，揭开纸盒包装，炫耀她刚拍的、美得像是天使一样的“写真照”。
“我拍了一整套，还有些更大的照片没有洗出来，能够挂在客厅里那种巨幅的照片。”安妮塔夫人如是说道。
夫人们好奇极了：“拍照？是照相吗？照相能让你变成这样？”
安妮塔夫人摸了下自己的脸颊，无不得意地道：“不，这只是为了拍出更真实自然的我，而做出的修饰罢了。”
接着，她开始滔滔不绝地炫耀着她那些还没有完工的巨幅照片有多美……
猛然间，威尔女士想到了什么，惊愕地抬头往安妮塔夫人身后那家店的门牌看去。
《完美梦想写真馆》招牌下，挂在大门一侧的门牌上写着普兰特大道063号。
威尔女士忙不迭把伞柄夹在胳臂里，翻出手袋内那张早上收到的名片……
和名片上的地址一样。

第129章 玩家的技能点
拍照并不是新鲜事,玛丽街市集就有一家照相馆，不仅能拍黑白照，多花一倍的钱还能留下彩色影像。
但拍出安妮塔夫人那种美丽得跟真人完全不同、还能把安妮塔本人也变得如画中人一样的技术,夫人们闻所未闻——威尔女士的女主人都不耐烦听安妮塔继续吹嘘她的照片如何真实如何还原了,匆匆结束她最热爱的闲聊,提着裙子奔进店内。
另外几位夫人显然也有同样的想法。
普兰特大道063号的门面很小，需要穿过只有马车宽的门厅、推开一扇双开的木门才能进入藏在深处的大堂。
门厅内站着一位身着侍者服饰、看上去像是那个体面人家护院的强壮男性,夫人们从临街店门进来,这位男侍者便微微躬身行礼,为夫人们将双排木门推开。
进入大堂,夫人们无不发出惊叹……
只比夫人们家中客厅稍微宽敞些的店内并没有装饰得极其华丽，但毫无疑问非常“专业”：
正对门的方向是两排钢制衣架,挂满了各种款式的长短礼服（其实就是从影楼租的婚纱和从洛丽塔体验店租的大裙子）。
大堂左侧，是好几个灯光明亮的、装饰着不同风格布景的小隔间（就是漫展上常见的那种COS摄影棚）。
大堂右侧,是一字排开的并列梳妆台（其实是跟发廊租的……）,和摆满精美玻璃器皿（化妆品）、各种奢侈华丽首饰（从饰品店和银饰店租的）的超大展示立柜。
自诩非常接近贵妇生活的夫人们,居然认不出这个房间里绝大部分的摆设，便连威尔女士的女主人都不由得矜持了几分……
“日安,夫人们。”礼服架旁边的柜台内,走出来一个美貌惊人、穿着拖地长裙的女子,笑盈盈地向客人们微微躬身，“欢迎来到完美梦想写真馆,我是薇薇安。”
“日安。”夫人们矜持地微微点头还礼,一个个的眼睛全都往薇薇安脸上扫。
要是没看到熟悉的安妮塔大变样后的模样，夫人们绝对会非常惊叹眼前这位女子的美貌……现在嘛,夫人们就只有一个想法：这个女人难不成也是用那种神奇的技术变样的？
薇薇安显然是位对交际场十分熟悉的女士,她热情地把几位夫人和她们的侍女请到大厅靠坐侧的休息区坐下,摆上用精美玻璃杯盘盛放的点心茶水，又很“交际”地跟夫人们闲聊起天气。
贵族的“习惯”，就是要慢条斯理，要优雅，要穷折腾……要有仪式感；薇薇安要是上来就直入主题，搞不好会被这些中产妇女轻视，她这么慢悠悠拖半天，反而能获得追捧贵族精神的中产妇女好感。
拖得差不多了，薇薇安才介绍起这家《完美馆》的经营理念，扯了一堆“任何一位女性都拥有诸神所赐予的最为完美的容貌，只是生活中总难免有许多不如意的事，遮蔽了女人们神赐的容颜”之类的淡……
这，也是精准击中目标客户的软肋——谁愿意承认自己本来长得丑、指望靠化妆拯救的呢！
再来就是打出“服务宗旨”、竭力还原女人们最真实的本相，并将之永久地保存下来之类的旗帜，热情地邀请夫人们体验……
威尔女士的女主人坐到化妆台前的时候，满心满眼只有“还原美貌”的期待值，从后堂走进来的几个化妆师全披着覆盖全身的黑斗篷、戴着夸张的舞会面具、连手都用皮手套掩盖住这种诡异的情形，那是压根顾不上管……
威尔女士自己轮不上体验，没像女主人那样被“还原美貌”冲昏头脑，看到跟□□徒似的“化妆师”，吓得当场尖叫。
“请冷静，管家女士。”薇薇安笑容依旧，“完美馆的规矩，本馆的化妆师不可碰触，不可交谈，还请遵守我们的规则。”
“威尔。”女主人沉下脸轻喝。
威尔女士赶紧捂住嘴，把头低下。
薇薇安向几位“化妆师”正式地鞠躬，态度非常恭敬虔诚：“请开始吧。”
她这做派，那是非常抬“化妆师”的身价，等着“还原美貌”的夫人们也不由得被影响，一个个正襟危坐。
接下来，在“化妆师”打手势、薇薇安从旁提示“睁眼闭眼”的“还原”过程中，无论是接受“还原”的夫人们，还是站在一旁的管家女仆，嘴巴越张越大……
如果说出生在肯亚帝国的哈尔看上去像是斯拉夫人和拉美人种的混血、有着皮肤偏白、面部骨骼较宽和毛发更浓密的特征，那么莱茵人就非常像是中亚人和雅利安人的混血——面骨较窄，上颅骨较为突出，有较为凹陷的眼窝，上半部分脸比中亚人略微立体，但又并不是非常高鼻深目。
而眼窝深（侧面看，眉骨和眼窝有明显的>线条）、五官小且相对集中这种特征吧，稍微有点化妆常识的人都知道，非常适合浓妆……
平时够有空闲、能刷到亡灵商会声望友好的休闲玩家中，点出化妆术技能的玩家可不少——比如妙笔生花，这姑娘除了是写手还是个汉服&洛丽塔双坑少女；又比如一个ID叫“跑路金鱼”的妹子，现实里是经常跑漫展的妆娘。
还有ID叫“我超乖”的奶妈玩家，现实里是个美妆博主；ID叫“翻车鱼”的奶妈玩家，现实里是仿妆主播……
化妆这个技能点平时玩游戏压根派不上用场，这次做任务居然有机会大展身手，这几个妹子玩家别提多开心。
给威尔的女主人化妆的是妙笔生花，上来先用化妆棉把她脸上那层假白的粉层卸掉，拍上爽肤水妆前乳，遮瑕盖掉雀斑，打上两种不同色号的粉底液、用海绵蛋拍出层次；会写文会画画更会化妆的一双巧手拿着小刷子一阵刷，四十分钟的功夫硬生生把只有五官端正这个优点的女主人化得跟要出场走秀的超模差不多。
妆容完成，妙笔生花开心地咔咔拍两张截图，又上手给女主人盘发……她玩洛丽塔，盘发她超牛！
她这里还没完成工序，坐在高背椅上的女主人看着化妆镜里面那个光彩照人的自己，激动得都快哭了。
一步步看着女主人改头换面的威尔女士，嘴巴张得完全合不拢。
盘好头发、插上与女主人的长裙风格相衬的首饰，妙笔生花一拍手：“大功告成！”
为自己的美貌激动的女主人没注意妙笔生花发出的“咔咔”声，薇薇安倒是紧张得汗都差点下来了，连忙微笑打圆场：“格里夫人，我们的化妆师说您的五官非常优秀，能为您还原容貌让她倍感荣幸。”
妙笔生花奇怪地看了眼薇薇安，这NPC说啥呢，她没这么说啊？
薇薇安是少年布鲁克找来的，她很清楚这些所谓化妆师的身份，压根不敢跟妙笔生花对视，立即热情地请威尔女士的女主人、格里夫人到另一边的摄影棚里拍照……
拍照的人嘛……当然也是玩家。
幻灵这个富二代，和有只橘猫这个手残RMB玩家，正好有摄影技能。
沉浸在自己美貌中的格里夫人愉快地挑了价格最贵、8.8个金币一套的全套“写真照”，另外几位夫人没格里夫人这么财大气粗，但也都选了以金币计价的“套餐”——这些写真套餐都包含有两米高的巨幅彩色半身照，能挂在客厅向客人炫耀那种。
三小时（异界时间）后，几位夫人顶着能管上一天的浓艳妆容、带着能即时打印出来的A4半身照容光焕发地离开，商量着趁“还原”出来的美貌还在、要到哪个聚会上去炫耀。
后堂内，少年布鲁克把薇薇安送进来的二十几个金币数了一遍，连连咋舌：“把人弄得漂漂亮亮再印刷出来居然真的能赚到钱啊？”
“对女人而言，永久保留容貌这种事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有诱惑力的。”赵蓁蓁笑着道。
这个办法，是赵蓁蓁翻阅因纳得立日报、参考每份报纸上的广告页来搜集判断这个世界的情报信息时自然而然想到的。
这个世界的魔法科技并不落后，甚至有一部分是超越地球科技的。
比如因纳得立日报上长期做广告的肯亚帝国特产魔法蒸汽气动车，商家放出来的小巧气动机示意图，就超出了地球人的物理常识——烧煤气这种危险品而不是汽油柴油、能提供100公制马力的动力装置，居然能小巧到不到半米高，连发动机带煤气储存装置的自重低于三百斤，还能塞进标准大小的气动车车厢里。
地球人用燃油机淘汰蒸汽机的最大原因是蒸汽机的热效率太低，最高热效率也就20%以上，同体积的蒸汽机能提供的动力远远无法比燃油机相比。
到2018年时，100马力的燃油机常见到任何地球人都不会为之惊奇，而蒸汽动力爱好者利用现代技术造出的100马力蒸汽机依然巨无比大，根本无法撼动内燃燃油机的地位。
管中窥豹，赵蓁蓁不难得出这个世界的魔法科技树有部分领域超越地球科技的结论——至少在发动机热效率和材料学方面，这个世界的魔法科技更胜地球科技一筹。
而这，也是赵蓁蓁无论如何也要来因纳得立这个大城市看一看的原因……想接触到魔法气动车，至少在威斯特姆是没指望的。

第130章 《黑夜之火》
地球时间十一月十三日,开放二次内测的第三天。
戏十三一大早起床便抓紧时间上线。
昨天戏十三接到僵尸NPC休&#183;波特的任务，只来得及跑了两个小步骤便不得不下线工作，到了晚上又被留下来加班,没功夫顾游戏里的事；今天,她特意用一周的奶茶贿赂同事帮她顶班、请了假，腾了两天时间出来,誓要搞定这个让其他玩家羡慕嫉妒恨的任务。
从流放镇上线点刷新出来，戏十三发现昨天约定一起做这个任务的玩家已经到了,都在上线点附近等着她。
“三三，这边这边！”头顶ID七月雪的玩家看到戏十三，高兴地挥手。
“不好意思啊,我闹钟定时定晚了，你们到多久了？”戏十三赶紧跑下土台子，跟小伙伴汇合。
“没多久,我们也是才上来。”另一个头顶ID八月瓜的女玩家笑着道，“我老公来不了,不过请了个大神来帮忙,看看这是谁？”
站在俩月份玩家后面的秦冠，咧开嘴展示满口大白牙。
“香草老婆……大佬！”戏十三仔细一看，激动得立即上前握手,“香草大佬跟我们一起做任务吗？太好了！”
“你好你好。”秦冠略有些得意地跟这妹子握手,“不可以乱喊老婆啊，我还守身如玉的。”
戏十三也是魔兽怀旧服的玩家，玩怀旧服的时候认识的八月瓜和七月雪这对姐妹，只是她跟她们玩到一起的时候秦冠已经弃坑怀旧服转战《异界》了,所以她跟秦冠还没见过。
几人组上队,戏十三便歉意地对来帮忙的月份姐妹和秦冠道：“我这个任务也没法共享,简介里面说这个任务属于世界观突破型任务，能通关的话全体玩家都能受益这种。”
“没事，你先说说这个任务的剧情吧。”秦冠经验十足地一挥骨爪，“从触发任务时开始说，不要漏掉细节，这游戏的剧情任务细节挺关键的。”
“诶，好。”戏十三打开自己的任务界面，介绍道，“这个任务叫《黑夜之火》，我触发任务的时候不是走在路上嘛，休&#183;波特这个僵尸NPC忽然叫住我，对我说‘看到我让它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叫‘梅里&#183;波文’的人。”
“休&#183;波特说它浑噩了许多年，忘记了很多人和事，关于梅里的记忆比边境守卫队的记忆要模糊，它只隐约记得有一件与梅里相关的、非常重要的事，必须要找到她。”
“第一个任务环节，是让我去找僵尸NPC比尔达。我给比尔达做了个跑腿任务后，比尔达告诉我，它记得梅里&#183;波文这个名字，它也像休说的那样，总是隐约觉得这个名字关联着什么很重要的事，只是它也想不起来更重要的信息了。”
“然后比尔达让我去镇子北面找它曾经的住处……就是去找任务物品就对了。”
“比尔达？”秦冠道，“是不是河道旁边的NPC？”
“嗯嗯。”戏十三点头，“昨天下线后我查过了，就是香草大佬你朋友给我吃药接过的《家书》那个任务里面，传染男主莫里斯的那个NPC。”
秦冠当时全程参与了这个任务，印象别提多深，摸着下巴分析上了：“从吃药接到的《家书》任务和后面纪棠接到的《勇敢的金》这两个剧情任务看，休&#183;波特这个僵尸NPC不是开拓团成员，是后续来援的边境守卫队士兵；比尔达是开拓团的成员，而且在休&#183;波特所在的边境守卫队前来援助前比尔达就已经挂了……也就是说，这个梅里&#183;波文是它俩共同认识的人。”
“嗯嗯。”戏十三再次点头。
“开拓团的人和边境守卫队的人都觉得梅里很重要，但无论是《家书》任务还是《勇敢的金》任务里面都没出现过梅里&#183;波文这个名字，换句话说，梅里&#183;波文这个关键NPC的剧情跟卡摩尔镇和邪神污染事件都无关，很可能是发生在邪神污染事件之前。”秦冠深沉地道。
“嗯嗯嗯。”戏十三用力点头，很崇拜地看着秦冠，期待着他能拿出指导方针。
“信息太少了，分析不出什么来，我们先去找任务道具吧。”装逼到这个程度便没法继续装下去的秦冠若无其事地道。
“呃……好。”戏十三语气有些僵硬。
八月瓜拍拍戏十三的肩膀：“没事，万一香草不行，咱们等妙笔生花大佬回来也是一样的。”
“什么叫我不行，我很行的好吧？就这么点情报，花花来了也得跟我一样抓瞎！”秦冠怒道。
流放镇新增的砖瓦建筑都集中在镇子的东、南、西三面，北面除了生活巷比较齐整，其它地方都很空旷，除了镇政厅土房子便只有稀稀拉拉的老旧木屋。
任务道具是可以用鉴定术扫出来的，找到比尔达提供位置的木屋，四人在屋内屋外一通鉴定，很快就扫到木屋外的大水缸下有个特别标注的“松动的土堆”。
刨开土堆，四人顺利获得任务道具“锁着的小木箱”。
没人纠结只有巴掌大、密封性又不咋地的小木箱子是怎么做到土里埋几十年不朽烂的，只在乎结果的四名玩家立即带着道具去河道边找僵尸NPC比尔达……
被提前预设好交互程序的比尔达，麻溜开了箱子，取出存放在里面的日记本，交给触发任务的戏十三。
戏十三快速翻了下日记本，皱眉道：“缺损好多啊，只有几页能看清楚字。”
“正常的，字迹缺失能省去费心琢磨任务文本的功夫，文案策划只要把关键部分编出来就行了。”深谙有游戏业者套路的老玩家秦冠无所谓地道，“你把能辨认的文字念一念，关键信息肯定在里面。”
戏十三：“……好。”
整本日记，只有四页纸上的字迹能辨认。
第一页的内容如下：
“……夏洛特将军的斥候发现了一处适合开发的山谷，只要修建出一面城墙，就能防御绝大多数的野兽和怪物……”
“大家都很高兴，我们已经在荒原里漫无目的地游荡了一个多月，所有人都累坏了。”
第二页的内容如下：
“……伐木机坏了，幸好大家的房子都盖得差不多……”
“山谷外的森林太过危险，为了取得过冬的燃料，我们失去了好几位优秀的同伴……其中就有我的朋友霍克，我非常难过。”
第三页的内容如下：
“……我真是厌倦了继续去夏洛特的长绒羊牧场干白工，但又不能表现出来，谁不想成为一座新牧场的主人呢，我可不能得罪他。”
“倒霉的梅里，她私底下埋怨夏洛特将军暴戾独裁的话肯定被人打小报告给夏洛特了，不然的话她也不会被派出去……”
第四页的内容如下：
“夏洛特的长绒羊牧场管得真严厉，明明是我们一起修建的，却不准我们靠近，他是把我们当贼了吗？这样的人居然是所有人的首领，真让人难受。”
“都快一个多月了，梅里他们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是发生什么意外了吧？”
听戏十三念完，秦冠便吐槽道：“怎么哪哪都是这个夏洛特将军？这货难不成是要进本的BOSS？”
见叁妹子都望着自己，秦冠假咳了下，一本正经地继续分析：“这个日记的跨度挺长的，虽然没像莫里斯的信那样标注日期，但时间跨度应该在半年以上。”
“从文本内容看，比起比较支持、信任夏洛特将军这个反派的莫里斯，比尔达应该是属于比较不满夏洛特的另外一派。”秦冠指了下站在旁边的僵尸NPC比尔达，“梅里&#183;波文这个关键NPC给夏洛特穿小鞋、派出去执行什么比较危险的任务，这应该就是这个突破任务的主要剧情了。”
“嗯……”戏十三看了眼交互完后便再没反应、也不说继续发布下一环任务的僵尸NPC比尔达，虚心请教秦冠，“那香草大佬，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秦冠好歹也是个老玩家，又亲眼看见过妙笔生花、熵不增做过的世界观破解任务，还是有点干货的，自信地道：“后面两页日记里面比尔达已经懒得称夏洛特为将军，又两次提到长绒羊牧场，要继续这个任务，肯定要去这个牧场旧址找情报。”
“诶，要出镇啊？”戏十三惊道，“那只老鼠堵在那呢，怎么出得去？”
秦冠自信一笑：“跟我来！”
这货领着叁妹子跑到行者公会工地，振臂高呼：“三铜币一个，来四个引老鼠的火车头！”
当即就有几个正准备下线的玩家举手报名，立马找NPC结算了手头的任务、来赚外快……
戏十三：“……”
原、原来是这样出镇吗……
镇南的大老鼠确实是玩家出镇的拦路虎，但所谓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人数最多的行者玩家需要出镇完成转职步骤、经常雇人拉老鼠，时间长了，这都变成部分玩家的外快渠道了——不小心挂了就顺道下线，要没挂掉就白捡。

第131章 幸存者沃斯
流放镇所在的山谷出来,往西南方向走八百米左右，就能看到一处荒废的牧场。
当初玩家们做远征任务的时候从这里路过过两次，每次都有玩家抱着触发隐藏任务的心态跑进来转,又失望而出……除了一排垮塌得不成样子的木制农舍，几间没了屋顶的半砖石结构仓库,这破地方连根鸟毛都找不着。
秦冠领着三个妹子顺着山脚小路摸过来,初次看到这地方的戏十三,第一反应就是：“哇靠——好有鬼片气氛！”
“这地方也太破了吧。”七月雪好奇地左右打量,“这里有NPC吗,是不是也像流放镇一样哪个角落里蹲着只僵尸？”
“没NPC,有的话早被人发现过了。”秦冠骨爪一挥,“别浪费时间了,赶紧用鉴定术扫任何看起来可疑的地方，肯定能找到任务道具。”
三个妹子便老老实实地朝各个角落甩起鉴定术……
40以上潜质值的玩家都能自动获得（激活）的“鉴定术”,再次使用的CD是三十秒，能鉴定出任何属于道具类型的物品、等级相差不超过四级的NPC、和NPC身上的装备，是玩家们使用频率最高的技能——就跟传统PC网游里玩家见着人了立马本能地鼠标右键看装备、看等级信息一样。
在废墟似的废弃农场里刷刷扫了半天，玩家们果然有所发现。
“有了有了！”发现者是七月雪，扫出信息后立即欣喜地招呼小伙伴们，“这口井！井下显示有东西！”
秦冠连忙跑过来，朝着七月雪指着的枯井内甩出刚恢复好的鉴定术，在他的视界里面，井下约六、七米的位置，果然显示出来几个黑体字：“隐秘的门。”
“原来是藏在地下,难怪之前别人来这时啥也没发现呢。”秦冠嘀咕了句,左右看了看,跑进旁边的农舍,翻了几条大约曾被用于牵牛马的缰绳出来。
把绳子绑成长条，一头绑在打进土里的拴马桩上，一头垂到井里，秦冠自告奋勇，先下井看情况——要搁现实里他必须没有抓根绳子就能垂坠下井的本事，游戏里就没那么多条件限制，玩家自重多轻呢。
阴暗潮湿、布满青苔的井底，秦冠顺着鉴定出来的暗门形状摸了好半天也没摸到开门的机关……气恼之下用力一推，堵住门的石板居然自己就移开了。
秦冠：“……”
幸好地方窄，妹子们没下来，不然他这大佬的牌面就摆不下去了。
堵门石板在滑溜溜的凌乱石块上本来就放不稳，轻飘飘地滑开，一个有着明显手工痕迹的、人力掏出的凹洞便露了出来。
石板后面，是具僵尸。
青面凸嘴、衣衫褴褛的僵尸，抱着膝盖，端端正正地窝在半米大的凹洞内。
秦冠看到它的时候，它也看到了秦冠，青灰色的眼珠子直愣愣地瞪过来。
“卧槽！”秦冠当场来了个战术后仰。
“啊~”僵尸也发出惊恐的惨叫声，僵硬地抬起双臂遮住头。
因为僵尸无论动作还是发音都很迟缓的关系，这声惨叫和抬手抱头的动作都跟电影慢放镜头一样，非常地不紧不慢……
秦冠：“……”
秦冠满头黑线地朝这只僵尸甩了个鉴定术，代表友方阵营的绿色字体立即出现在这具僵尸的脑壳顶上：“幸存者沃斯”。
“还真是自己人！”秦冠暗暗掐大腿骨，“吗的僵尸跟亡灵当然是自己人，我吓到个屁啊！”
还是那句话，幸好井下地方窄，妹子们下不来……不然他这脸就没法要了。
“你是沃斯？”秦冠试探着交互。
僵尸NPC缓缓放下手，“惊恐”得很不明显地用那双青灰色眼珠子瞪着秦冠（僵尸做不出表情），缓缓开口：“我、我是沃斯，你是谁？你是替夏洛特来抓我的吗？”
“当然不是，夏洛特早就死了，你也早就死了……呃这不重要。”秦冠摆手，“夏洛特对你们做了什么？你知道梅里&#183;波文在哪吗？”
“是吗，夏洛特死了啊……这个该死的混蛋，早就该去地狱了！”　幸存者沃斯用身躯颤抖的方式表示激动，就是语调还是不紧不慢的，非常出戏。
幸亏玩家不在乎这个，只要能得到任务线索就行……接下来，这具担负着重要剧情线索的僵尸NPC便爽快地给出了秦冠想要的信息：
“夏洛特想让我们去死，让我们这些不服从他的人永远闭嘴。他让我们去执行绝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欺骗了所有人。”
“其他人都死了，梅里也死了，只有我，只有我逃了回来……我要把事情告诉所有人，这很重要——可我失败了，我被夏洛特的斥候抓住了。”
说到这儿，幸存者沃斯声音停了下来，青灰色的瞳孔直愣愣地盯着秦冠，满是黄牙的嘴巴大张，硬邦邦的僵尸身躯有节奏地抖动。
秦冠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只僵尸NPC。
他老游戏达人了，用膝盖都猜得出来剧情向任务时NPC会在哪个步骤做出啥表演来表现剧情。
但这会儿他实在是非常想吐槽——就不要勉强僵尸NPC做出惊恐万分的造型了好吗！策划放过僵尸NPC吧！或者你去和把僵尸NPC设计得这么写实的建模打一架先！！
“你吓坏了吗，沃斯？”秦冠竭力控制澎湃的吐槽欲望，干巴巴地继续交互。
“我……我被带到了夏洛特的长绒羊牧场，关了起来……”幸存者沃斯“颤抖”着道，“我只能把那件非常重要的事……那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告诉那个斥候……”
“那是什么事呢？”秦冠耐心地道。
“梅里发现了一个秘密，夏洛特，是死者卡赞的使徒。”幸存者沃斯恐惧地道，“死者卡赞，需索死亡的邪神……祂的使徒出现之处，人们的死亡会被加剧——夏洛特是故意申请带领开拓团的，他不是为了什加公国能获得新的领土，他想要的，只是开拓者们的死！”
秦冠“哦”了一声，果然他的直觉就很牛逼的嘛，夏洛特这个狂刷存在感的开拓团将军还真是要跳出来当BOSS的设定——打完高级NPC的心魔，估计就轮到鞭尸这货了。
“那个斥候吓着了，他让我藏进井里……我才刚躲进来，就听到他发出濒死的哀嚎——他死了！”幸存者沃斯低下头，痛苦地用枯瘦的双手捧住脸。
接着，它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盯着自己的双手发呆。
良久后，这只僵尸NPC幽幽地道：“啊……难怪我变成了这样却还‘活’着……原来我也被献祭给卡赞了。”
看着这只僵尸NPC僵硬的表演，原本还觉得有些可笑的秦冠，突然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幸存者沃斯缓慢地抬起头，自下而上盯着秦冠端详了会儿，道：“你……看上去可不像是活着的人啊，同胞，你也是祭品吗？”
秦冠：“……闹呢！怎么看咱俩长得也不一样吧？！”
别说啥都是不死生物还要搞歧视链，策划要丧心病狂到把玩家角色建模搞成僵尸NPC这样，他第一个弃游！
“咦……等会，这段剧情的意思，是交代不死生物的来历？”秦冠摸着下巴琢磨上了，“给没憋好屁的邪神害死的才会变成亡灵，是这个意思？”
“那不对啊，冲突了啊——之前做的世界观突破任务，流放镇明明是给被奴役的人召唤的邪神弄死的……嗯，意思不管给哪个邪神弄死都会变亡灵？”
“《家书》任务里面那个有传染性的未知邪神，让使徒害人的死神卡赞，大部分玩家还蹲新手村呢就冒俩邪神出来了，搞这么多邪神设定，是准备中后期拎出来给玩家当BOSS刷？”
反正只要有血条，推邪神对玩家来说还真不算多大的事，能掉好东西就行……秦冠不再深想，很有玩家素质地继续交互：“梅里&#183;波文呢，她人……她的尸体，在哪儿？”
幸存者沃斯道：“你为什么要找梅里，同胞？”
“做任务啊。”秦冠道。
这句话显然没有足以激活僵尸NPC继续交互的关键词，幸存者沃斯跟没听到一样，还是干巴巴地瞪着他。
秦冠抓了下光溜溜的骷髅脑袋，想了想，道：“因为休&#183;波特和比尔达让我们帮忙找到她。”
幸存者沃斯可算有反应了，费劲地演出痛苦的样儿：“比尔达也变成祭品了吗，这么说来，其他人也没有幸免？”
“没错，流放镇所有人都死干净了，不是变僵尸就是变骷髅了。”秦冠面无表情地道。
这句话里有关键词，幸存者沃斯叹息着道：“死者卡赞投射到物质位面来的力量很微弱，祂无法直接需索死亡，只能巧妙地窃取死神的部分财富……他从被祂的使徒害死的人们那儿拿走永远的宁静，不幸成为祭品的人会变成不死生物。”
秦冠再次“哦”了一声，他又蒙……猜对了，不死生物真是给邪神弄出来的，薅死神羊毛的还不止“死者卡赞”一个。
“我不知道梅里够不够幸运，如果她也同样不幸的话，或许你能在矿区找到她。”
幸存者沃斯给（演）完这段剧情，秦冠便听见戏十三趴在井口喊：“香草大佬，任务有进展了，下一环任务弹出来了！”
秦冠立马抛弃好歹也“聊”了会儿的沃斯，毫不犹豫地抓着绳子爬出井——连句“你要不要回流放镇跟其它同胞汇合”都不带提的，对NPC，玩家就是这么现实。

第132章 灾厄隐患
因纳得立城,圣约瑟大街。
这条自北而南贯穿城市的大街，从马夫巷起、到北城门口处的地段，是整个因纳得立城最热闹的地段——各色高级会所、招待外来商队的旅馆酒店集中街区、以及商贸司直接管辖的自由市场,全都集中在这条街上。
烈阳教会的教堂，就位于圣约瑟大街南段、自由市集的东面。
烈阳教会护教骑兵团的团长沃尔顿,天色微明时匆匆离开骑兵团下榻的酒店,匆匆赶到大教堂。
白袍神官照旧在祈祷室中接见了这位团长，见着面儿便急切地问道：“如何了？”
沃尔顿微微点头算是致意，神色凝重地道：“主教阁下，我怀疑那些前城防军的士兵或许遭受了某种精神污染。”
白袍神官腰一下就挺直了。
不过,很快，这位神官又听出了更多的意思，皱眉道：“你说‘或许’,是怎么回事？污染就是污染，还有不能确定的吗？”
沃尔顿歉意地略微鞠躬：“巴特莱斯家手段尽出,还用上了我带来的‘灵魂之球’,仍然无法找出这些士兵的异样之处。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些士兵绝对有问题。”
顿了下,沃尔顿神色愈发凝重地道：“——这四十三人,都有强烈的返回威斯特姆的意向。”
明明是被战败后被俘虏、又被强制关押了半个月的地方,这些士兵居然还想着回去，确实非常不合理……
“什么？！”白袍神官悚然而惊,“这……‘归巢本能’？！”
沃尔顿严肃地点了下头：“很有可能。”
白袍神官倒吸一口冷气,难掩惊惧之色地站了起来：“沃尔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足足四十三个人感染‘归巢本能’,这可是大事件——足以惊动整个大陆的大事件！”
所谓“归巢本能”，并不是指动物性，而是指各地教会记录在册的诸多精神污染导致的事件中，最为凶险、诡异、恐怖，每次发生都会导致大量人群遇难的恶性灾厄事件。
“主教阁下，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我曾经历过卡兰半岛的‘归巢’事件，我有一位朋友就死在那次灾厄中。”
沃尔顿轻吐了口气，沉声道：“一个渔夫被不可知之物寄生，又在被彻底同化前感染了大量镇民……当我与同伴赶到时，月光下，上千名感染者像是归巢的野兽那样排队跳崖的情形，我至今依然记忆犹新。”
“这次对这四十三名前城防军士兵的调查，就让我有强烈的既视感，总让我想起当初我亲眼所见的那恐怖一幕……市警司已经调查到了，这些士兵都在暗地里邀请亲友邻居，想把他们都带到威斯特姆去！”
白袍神官呼吸一窒，脸色渐渐发白。
“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那明明是噩梦屠夫的地盘——那个疯子怎么可能向邪神叩首？”白袍神官百思不得其解。
施法者这个群体向来跟各家教会都不太对付，哪怕没像杨与烈阳教会那样把关系搞得极其恶劣、你死我活，双方之间也友善不到哪去。
但再怎么处于敌对立场，教会的人也不会把施法者往邪教教派那个方向推。
原因很简单：对施法者们而言如空气般重要的魔力，本质上其实是上古诸神的“鲸落”。
若某个施法者开始信仰某位神祗，那么他就不能再继续操控魔力——因失去神性而陨落的上古诸神留下的魔力遗泽，必然排斥对某位单一神祗的信仰。
沃尔顿摇摇头，冷汗淋漓地道：“我想，也许是因为我们对威斯特姆的情况有所误读……这四十三个士兵，并不提及杨，杨似乎很少出现在威斯特姆，他们中的许多人甚至只见过杨一两次。更多被这些士兵提及的人，是查理&#183;雷克斯！”
白袍神官脑子里马上出现当时杨带着“查理&#183;雷克斯”前来要求“谈和”时的画面。
因杨的突兀出现，和这家伙提出的匪夷所思又无法拒绝的“谈和”要求，白袍神官当时完全顾不上关注安静地跟在杨身侧的“雷克斯”，只记得那似乎是位修养家教皆还算过得去的贵族私生子。
多日之后再回想当日，白袍神官越回想便越发感觉不对。
那个名为查理&#183;雷克斯的青年贵族，其表现实在太不像是个正常的年轻人了！
他，太过平静了！
黑魔法师持武力威胁教会神官谈和这种惊人的场面，那个青年居然丝毫不为所动，就像是当时发生的事根本与他无关一样！
“……原来如此。”
白袍神官提了下衣摆，缓缓地坐回去。
前城防军士兵出现“归巢本能”现象的原因关键点不是杨这个施法者，而是个脑子不对劲、精神也很可能有问题的青年贵族，那就说得通了。
“支持一个向邪神叩首的疯狂贵族当上一地领主，这对杨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白袍神官依然很难理解，自言自语地道，“又或许，他不知道他捧上台的贵族私底下在动手脚？这家伙也会犯这种蠢？”
见他这个反应，沃尔顿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放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握了起来。
所有生活在拿巴伦大陆的人，都需要向当地教会缴纳十一税，而这个税也不是白收的——当出现一般人无力解决的灾厄事件时，当地教会必须出面。
在进入裁判所下辖的护教骑兵团前，沃尔顿曾在卡兰半岛大教堂当了十来年的守夜人，亲临过无数次一线的他非常清楚灾厄事件对当地人意味着什么。
“阁下，不管雷克斯这个邪恶贵族的行事是否有杨的授意，我想我们都有必要介入，你我都知道的，‘归巢’类型的灾厄，无论是后果还是危害都非常严重，不可任由其发展。”沃尔顿诚恳地劝道。
白袍神官淡然地看了他一眼。
“你说得没错，沃尔顿，‘归巢’型灾厄总是会导致大量人群死亡，我们不能坐视不理。”白袍神官道，“不过，这里毕竟不是肯亚，而是莱茵，我们烈阳教会并非此地主人，贸然插手，如果引起金币教会的反感，那就是大麻烦了。”
——莱茵人又不交十一税给烈阳教会，你替人家着急什么，人家领你的情吗？
沃尔顿一时哑然。
离开大教堂，沃尔顿被清晨凉爽的秋风刮了几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蠢事——导致“归巢灾厄”的主体不是杨，而是莱茵人查理&#183;雷克斯的话，主教阁下当然不会积极出手。
全大陆都知道噩梦屠夫杨被烈阳教会追着跑，杨会出现在莱茵王国便是烈阳教会裁判所的功劳，这个疯子若是亲自沾染混乱邪典，烈阳教会责无旁贷。
与杨无关，又或是并非杨本人亲身下场，主教阁下自然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
反正事情闹大了，受影响最重的也是杨本人和莱茵人，肯亚人有什么必要强出头？
沃尔顿停下脚步，茫然地站在路边。
沃尔顿并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为了达到某些目的而“牺牲”一些人、而这些人里面又没有他的话，沃尔顿就不会觉得这是很严重的问题——杨当时当面戳穿了他这种教会骑士只不过是被裁判所高层当成消耗品，沃尔顿也只是愤怒自身没有被重视，而不是愤怒裁判所高层不应该这么干。
但如果，他得知因某件事会导致成千上万的普通人丢掉性命，那么他还是会认为必须要尽力阻止这件事——他毕竟是个人，会物伤其类。
被“归巢本能”污染的四十三名士兵还保持着一定程度上的清醒理智，没有攻击性，传染性也相对较低——这些回归后被遣散的士兵之所以暴露，就是因为他们的家人对他们的言行产生不安，主动上报给城防军之故。
沃尔顿认为这是因为叩首邪神的“查理&#183;雷克斯”，能御使的邪能还十分微弱之故。
若能尽早干涉，在沃尔顿看来，还能把灾厄的影响控制在相对微小的范围内。
“……也罢。”站在街边吹了会儿冷风，沃尔顿深深地吸了口气，神色变得坚定起来。
尸位素餐的主教指望不上，那他就自己来！
一小时后，沃尔顿出现在因纳得立城防军总部，靠着烈阳教会骑士团团长的招牌，很轻易地见到了因纳得立城防军的团长霍恩。
“沃尔顿团长，你的意思是……让我释放那些士兵？任由他们去威斯特姆？”听了沃尔顿的来意，霍恩惊诧得手里的茶杯都晃了下，溢出不少茶水来。
“对。”沃尔顿平静地道，“要确定威斯特姆是否存在灾厄隐患，最好是靠自己的双眼去确认。霍恩团长，请你派出最精干的士官，与我的人同往威斯特姆，去调查清楚查理&#183;雷克斯到底对这些士兵做了什么。”
“如果查理&#183;雷克斯行为不妥，那么，你的士官和我的人，就是说服金币教会和烈阳教会出动守夜人的最佳人证。”沃尔顿停顿了下，沉声道，“我曾亲眼见过‘归巢灾厄’是如何让一座繁荣的海滨小镇变成死城的，霍恩团长，请务必重视此事。”

第133章 汉克一家
四十三名士兵被关押在因纳得立城防军总部军法司下辖的管教处。
由宪兵队直接看管的军法司管教处显然不会是什么好地方……当然,这儿毕竟是用来关押犯错误的巴特莱斯家重金培养出来的士兵的，环境比起威斯特姆民兵队的牢房还是好了许多。
二十五岁的山姆&#183;汉克被关押的特殊单人间，不仅有马桶、洗手池,狭小的单人床上还铺着浆洗过的床单被套，比一些工厂的工人宿舍还更像是住人的地儿。
但山姆&#183;汉克并不可能因为关押环境比较好的关系就心平气和……
当戴着白帽子、穿着白色军服的军法司宪兵把他从单间牢房提出来带进审讯室，面对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制服一丝不苟的军法司审讯官时,山姆忍不住半是委屈半是愤怒地叫嚷道：“你们到底想问什么？是怀疑我们背叛了因纳得立吗？我已经说过了,我们没有那么做过！”
“冷静点,山姆&#183;汉克,乱发脾气对你没有好处。”面皮比头发还滑的审讯官挂着假笑，道，“再重复一次你的回答,山姆&#183;汉克,你仍旧打算纠集同类,返回威斯特姆？”
山姆快气炸了，脸色铁青地道：“长官，请容许我指出你的错误用词,我们都是城防军的士兵,被迫退役只是因为上层对我们有所误解。我们所有人都可以互相证明,我们在被俘期间绝没有做出任何出卖因纳得立、出卖城防军的行径,请不要用‘同类’来称呼我们，谢谢！”
“好吧，山姆。”审讯官好整以暇地道,“那么你们为什么要返回威斯特姆呢，那不是曾经俘虏、拘禁你们,带给你们耻辱的伤心地吗？”
山姆深深吸了口气,努力控制住怒气,怨气深重地道：“那是因为我们被强制退役了，长官！离开城防军，我们已经无处可去！”
“我想您应该知道，在因纳得立找一份像样的工作有多难。我家里开了几辈人的裁缝铺，而我从十七岁进入城防军开始就没碰过针线活儿，如果不想重头学裁缝，我这样的普通人除了去当佣兵就只能花钱托人安排进工厂！”
“现在的世道确实很难，在找工作上尤其如此。”审讯官看似认同地点了下头，摊手道，“不过因纳得立至少有工作机会，山姆，你我都知道威斯特姆什么都没有。那里没有一家工厂，连像样的商铺工坊都寥寥无几。”
“那是以前，长官。”山姆竭力诚恳地道，“现在的威斯特姆有的是工作机会，他们正在重修镇中大道，把以前的妓院都改造成正式的工厂车间。我亲眼看见过豆制品车间的运作，那里有许多先进的机械，能把大豆榨成油，剩下的豆渣饼还能做成美味的豆腐，我带回来一些豆腐给家人品尝过。他们到处在招揽工人，不需要花钱请托就能申请报名，除此外，威斯特姆镇政厅还有许多干员缺额……”
山姆&#183;汉克算是个比较聪明的年轻人，他绝口不提“瓦格纳&#183;皮特”的名字，绕过了威斯特姆镇政厅的最高执政官是位亡灵这种骇人听闻的事实，为避免让对方以为他在撒谎，他也明智地对威斯特姆的用工待遇闭口不谈。
试图用自己的诚恳来打动对方的山姆，注定要失望……
听取了山姆的“借口”，审讯官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只是不痛不痒地让他耐心等消息，便又让宪兵把山姆带回牢房。
山姆被带出走廊时，发现另一个兄弟被两名宪兵从另一条走廊带了过来，带进那间审讯室。
山姆不住回头，内心非常不安……
两小时后，山姆再次被宪兵提出牢房，带到那个满头头油的审讯官面前。
“你们可以离开因纳得立。”审讯官见到山姆，开口便道，“你可以带上你们的家人，和你认为需要带走的人，山姆，霍恩团长给你们半天的时间准备好一切，离开之后，你和你带走的人将永远不被允许重回因纳得立，明白了吗？”
“什么？！”山姆大惊，“这、长官，我不明白！这不是流放吗？可我们并没有做错什么啊！”
审讯官假笑依旧，只是眼神和语气都比之前更加冷淡：“山姆&#183;汉克，你是在质疑霍恩团长，质疑三世阁下的命令吗？”
山姆打了个寒颤，一颗心直往下沉。
在因纳得立，只有一位尊贵的大人被称为三世——巴特莱斯家的阿德拉三世！
“不，长官，我没有这个意思。”山姆闭上眼睛，绝望地低下头。
山姆的父亲早逝，母亲汉克太太在玛丽街市集经营着一家裁缝铺。
汉克太太十分擅长修补蓬裙和衬衣，还能修补得天衣无缝，哪怕凑近了细看也看不出修补痕迹，很受玛丽街附近几个街区的中产人家客户欢迎，不仅只靠针线活儿养活了山姆和他的两个弟妹，还把山姆养得人高马大、身强力壮。
山姆最感激的人是自己的母亲汉克太太，如果不是母亲继承了爷爷的手艺活儿，那么他根本不可能享受到生活无忧的童年和少年时代，也许十五、六岁时便进入了某家工坊做活儿。
山姆总是把他那份丰厚的薪水全带回家，有了他源源不绝地拿回来的钱，汉克太太的日子轻松了很多，这几年都不必像以前那样熬夜赶工、还治好了眼睛，也有余力给自己和女儿的裙子多加一层漂亮的薄纱。
在山姆被俘失联期间，汉克太太差点儿把好容易治好的眼睛哭坏，要不是亲友们都竭力劝阻，她搞不好就冒着风险跑去威斯特姆看儿子了；儿子能安全返回是汉克太太最高兴的事，被强制退役后山姆意志消沉，也是汉克太太一直鼓励着他振作起来。
看到被宪兵押送回来的山姆，汉克太太立即从店内跑出来，紧紧地抱住儿子。
“太好了，山姆总算回来了。”隔壁店铺的老邻居们听见汉克太太的哭声出来看情况，见到被宪兵队带走的山姆，都很替他们家高兴。
押解山姆的宪兵冷漠地看了眼围观的街坊们，没有为山姆稍作隐瞒的意思，当街对汉克太太宣读了军法司对士兵山姆&#183;汉克的流放令。
围观人群瞬间哗然，齐齐仓促退后，生怕被汉克家牵连，汉克太太这个小妇人更是惊骇得差点儿站不稳。
“怎么这样，怎么会这样？”汉克太太惊恐万分，试图向宪兵求情，“先生们，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的山姆从未做过错事，我们家一直都老实本分，我们没有错啊？”
“这是吉姆&#183;汉克自己的要求，太太。”宪兵不耐烦地甩开汉克太太的手，“是他们要返回威斯特姆。”
“我、我们不去了，山姆，我们不去威斯特姆了，我们留在这儿，行不行？”汉克太太惊惶地拉着儿子，苦苦哀求。
山姆沉默不语。
“这是团长阁下和三世阁下的命令，太太。”宪兵严厉地道，“可不是你们想反悔就能轻飘飘带过的，你们将三世阁下置于何地！”
听到三世阁下这个称谓，汉克太太顿觉眼前一阵晕眩。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于山姆本人和汉克一家而言，都像是一场噩梦。
他们必须在天黑前收拾好家当离开因纳得立，并被永久禁止返回——这么严厉的流放命令，让所有人都对他们一家避之唯恐不及；当汉克太太哭泣着想把带不走的家当送掉时，相处几十年的街坊邻居全都大门紧闭，生怕跟他们家沾上半点关系。
汉克太太失落地把没送出去的家当抱回家，对全程被宪兵看守的山姆哭诉：“之前把你带回来的豆腐果子送出去时，他们可不是现在的样子。”
山姆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把力气都用在打包行装上。
天色变暗前，由宪兵队看押的马车来到玛丽街，宪兵们粗暴地把仓促打包好物品的汉克一家赶上车，和另一家同样住在玛丽街的士兵家庭一起，往城外送。
汉克太太一手抓着自家的行李，一手拉着小女儿缩在马车角落，惶然地看向车窗外住了几十年的老街道。
邻居们无人出来相送，只有几位交好的太太悄悄开了窗户一角，小心翼翼地、偷偷地向他们挥手绢。
汉克太太再次痛哭出声。
四十三名士兵和他们的家人皆是如此在天黑前被赶出城、丢在城门外的骡马市场广场附近，有些人家的亲友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相送，一时间，骡马市场哭声震天……
像山姆家这样因为老一辈的长辈已经过世而分家的小家庭还罢，有些士兵是那种家中最年长的男主人仍然在世、没有分家的大家庭，十几口、几十口人因一个人的干系而全都被从城市中驱除，那混乱程度简直难以描述——还在骡马市场呢，就有几家人因内部口角大打出手。
一片混乱中，有几个老兵站了出来，让所有人家汇合到一起，租借骡马市场的大车连夜搬迁——无论如何，这些士兵都是知道威斯特姆的情况的，他们都相信到了威斯特姆一切问题都能解决。
有些士兵的家人已经认命，有些士兵的家庭情况比较复杂，说起往威斯特姆搬迁一事便再度吵闹起来。
吵吵嚷嚷中，有几名士兵的大家庭当场分家，一部分家人随行前往威斯特姆，一部分家人前往别的村镇谋生。
山姆找了家人合租马车，两家人的家当都装到车上，女人和小孩挤进车厢里，男人们只能跟着马车步行——一下子租车的人太多，骡马市场租车行借机涨价，大家都舍不得多掏那笔钱。
折腾到快到晚上八、九点的功夫，臃肿的车队才开始出发。
离开因纳得立前，拉着小女儿挤在车厢角落的汉克太太不住回头看熟悉又陌生的因纳得立西城门，泪流不止：“你的叔叔们送都不来送一下……早知道就不把你带回来的精盐和香料分给他们了，卖给杂货铺都比送给这样的人强。”
走在马车旁的山姆，抬手握住母亲冰冷的手，轻声道：“没事的，妈妈，那些盐和香料，根本不算什么……到了威斯特姆，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母亲之外，山姆曾经第二感激的人，是巴特莱斯家的管家古尔德先生。
如果不是五年前他帮忙家里送货时扛着大包在街头奔跑的样子被刚好坐马车路过的古尔德先生看到，那么他也不可能跃升阶级，从裁缝铺的大儿子摇身一变成年收入超过二十个金币的初级中产。
在被俘虏的士兵之中，山姆可能是最痛恨威斯特姆、最懊恼这次倒霉遭遇的人了——他非常不愿意丢掉城防军的金饭碗，他非常希望能一直在城防军中服役，直到他退休。
与同伴们一起回到因纳得立，抱着侥幸忐忑地等了几天，最后等来的是总部要求强制退役的命令，山姆只感觉眼前一片黑暗……
他才二十五岁，他还可以为城防军服役至少二十年，他本可以领到好几百金币的薪水和补贴、退役后还能领到退休金，可这一切都没了，六个金币的遣散金终结了他所有的理想。
山姆颓唐无比，在家中喝了几天闷酒，直到发现母亲偷偷降低了除他之外其他人的生活标准时才惊醒过来，强打精神重新振作，准备再次负起家庭经济支柱的责任——回威斯特姆去工作赚钱，给家人更好的生活。
万万没想到，这个山姆怎么看都觉得很寻常的选择，会让他身陷军法司管教处，还会导致他和他的家人被驱逐流放。
山姆曾经有多么憧憬崇拜巴特莱斯家、尊敬改变他命运的古尔德先生，他现在内心的怨气就有多大。

第134章 地下活动的玩家们
因纳得立西城门下,一位穿着高级侍者服饰的魁梧光头男性，站在路边，抬头远望城门外骡马市场广场上闹哄哄的人群。
天色渐暗,赶着出城的乡民和进城的市民正排队通过城门，如此沸腾的人声，并没有压住那边传来的哭声。
有个带着仆人、骑着马、似乎是从城外庄园打猎归来的体面人朝骡马市场方向看了眼，往守城的士兵抬了抬下巴：“那边是怎么回事？”
城门兵扫了眼这位体面人老爷仆人驾驭的马车，看清马车上的贵族家纹,便恭恭敬敬地躬下身：“是城防军在流放不听话的士兵,先生。”
“哦？”体面人抬了下眉毛,拉停马匹,饶有兴趣地再度往骡马市场广场方向看去。
数秒后，城门兵听见体面人嘀咕了句“算了，没必要”,甩了下马鞭,打马进城。
拥挤着进出城的平民，自觉地为这位一看就身份高贵的体面人老爷让出路。
班静静看着这一幕,转身进城。
班也是莱茵人,还在威斯特姆为前一位主人工作了数年，自然很明白那位有身份的贵族老爷为什么要可惜地说了一句“算了”——城防军遣散的年轻士兵,花点小钱招募走就是现成的护院打手。
但这些士兵被巴特莱斯家施行“流放”这种严厉的惩罚，那招募他们的成本就变高了……只不过是一些有武力的、出身还算干净（良家子弟）的平民而已,何必去得罪巴特莱斯家呢。
西城门离普兰特大道有些远,班大步快走了半小时才回到普兰特大道063号。
听到班带回来的消息，赵蓁蓁不由一笑：“这可真是……没有人手没有劳力,敌人给我们送啊。”
少年布鲁克“噗”地笑出声,班这个面相凶恶的前妓院打手也忍不住咧开嘴。
威斯特姆有多缺人手,连在那边“服刑”过的士兵们都看得明明白白，就更别提“体系内”的布鲁克和班了。
“我们这边抓紧时间把任务搞定，就赶紧回去帮忙吧。”赵蓁蓁看向布鲁克，“小布，有你那些同伴的消息了吗？”
少年布鲁克提起这茬就激动，用力点头道：“有了！橡树酒吧的老板上周看见过的那几个人就是我的同伴，听说他们接了个任务出城去了，我请托酒吧街的人帮我注意他们的行踪，只要他们回到那条街，就会有人来告诉我。”
“很好。”赵蓁蓁笑眯眯地点头，又道，“这次你找来帮忙的那位薇薇安女士人不错，你看看时机合适时做做她的工作。”
“好的赵姐，交给我吧！”布鲁克把胸膛拍得啪啪响。
赵蓁蓁就喜欢有干劲的年轻人，赏识地冲布鲁克竖起大拇指……
三人正坐这密谈，隔壁间的“化妆师准备室”忽然出现咔咔的骨骼碰撞声。
“咦，怎么没人？”很快，一名玩家从准备室走了出来，两只黑洞洞的骷髅眼睛扫过坐着谈话的三人，很自然地略过俩人类NPC，视线停在赵蓁蓁身上，“赵姐，其他人呢？”
“现在都几点了，当然是跟薇薇安赚外快去了。”赵蓁蓁道。
“我又来晚了？”妙笔生花瞪大眼，“怎么这样啊，我也要去啊，就不能等人齐了再走吗？”
“你呀，把你那拖延症治一治吧。”赵蓁蓁嗔怪地朝妙笔生花瞪了一眼，朝班道，“班，你再辛苦一趟。”
“好的。”班连忙起身，进入杂物间，把一辆手推车拉了出来。
“谢谢赵姐！”妙笔生花嘻嘻哈哈地提起刚穿好的法袍跳进手推车里，特熟练地一躺、把篷布扯到自己身上。
有化妆技能点的玩家们白天时帮中产妇女们化妆，一个妆面就等于50点亡灵商会声望，非常血赚……
“游戏”里天黑了，写真馆不开门了，但玩家还是要继续上线的，不可能“游戏”里天黑了他们就不玩游戏了，于是赵蓁蓁又想出了别的办法——让薇薇安把玩家带出去，给过夜生活的市民化妆。
这种化妆没有声望奖励，但可以赚到“NPC”的货币；这种钱无法用来购买“系统”出产的装备物资，但可以用来买“NPC”的东西……也算是皆大欢喜。
包揽所有苦力活的班把迟到的妙笔生花送走，赵蓁蓁看下时间，吩咐布鲁克看好店门，这便披上斗篷，独个儿出了门。
因纳得立这种大城市除非有意外事件发生或是处于特殊时期，一般不会执行宵禁，但到了晚上，街面上依然看不到什么人——整个城市九成的街道没有路灯，天黑下来伸手不见五指，市民们自然更愿意在家里呆着。
赵蓁蓁顶着浓郁夜色走出普兰特大道，拐进附近的平民区，顺着低矮的单层棚户住宅走了十来分钟左右，来到圣约瑟大街自由市集附近。
圣约瑟大街是城中除了富人区外少有的通了路灯的区域，到了夜晚，整条街热闹非凡——遍布会所的红灯区，流莺、小商贩、流氓混混、佣兵、流浪汉聚集的自由市场和旅馆酒店集中街区，颇有几分上世纪九十年代华夏城市夜生活的味道。
赵蓁蓁在自由市集外围、路灯照不到的地方停下，左右看看四下无人，猫腰掀起一块木制的下水道井盖，敏捷地跳了进去。
因纳得立领地遍布水网，与充沛的水资源相对的，是泛滥的洪涝灾害——除了紧邻索伦森山脉地势较高的威斯特姆，其它领地每隔几年难免就要给大水冲击一次。
巴特莱斯家统治因纳得立百余年来最大的政绩，在赵蓁蓁看来，大约就得算是城市主要街区下方还算完善的地下排水管道体系了——尤其是城市地势最低的圣约瑟大街下方的下水道，要是没有洪涝隐患，拿来改成地铁隧道都使得。
不过呢……在地球人的赵蓁蓁看来属于统治者政绩、值得大书特书的圣约瑟大道下水道，在本地市民间却没啥“口碑”，甚至是非常忌讳的，连居无定所的流浪汉都不肯选择此处栖身。
原因也很简单，这个世界存在的奇葩玩意儿实在是太多了……
赵蓁蓁顺着侧边铁架梯子爬进隧道般的下水道，顺着侧边供人通行的过道走没多久，便看见黑沉沉的污水中冒出异常密集的水泡，还隐约有大型野兽低吼的呼噜声响起。
赵蓁蓁扭头看了眼出现异样的水域，二话不说……拔腿狂奔。
亡灵的轻灵的躯体非常给力，短短几秒的功夫赵蓁蓁就狂奔到百米之外，潇洒地转进另一条修成弧形的下水道。
沉闷的呼噜声持续了十来秒，才渐渐归于宁静。
另一边，赵蓁蓁走出弧形弯道，又走了几十米，来到一处很像是地铁站台的平台。
这个应该是提供给维修管道的工人放器械和休息用的平台上，堆着好些乱七八糟的杂物，以及几堆用T恤或是鱼鳞甲盖着的白骨堆……
赵蓁蓁看了下白骨堆的数量，嘀咕了句“已经开工了吗”，便穿过平台，继续深入。
离平台不到五十米的下水道里，赵蓁蓁找到了她的目标——没有化妆技能的玩家们。
十来个玩家分成两组，抄着武器，正诡异地与一处管道壁上形状很诡异的深黑色污垢对峙。
看到赵蓁蓁，有玩家举手招呼：“赵姐来了！”
“嗯。”赵蓁蓁点头，快步走过去，“你们在干嘛呢？”
举着粗木法杖站在人群后方的幻灵提高声音、兴奋地道：“我们找着那只总给我们捣乱的鬼东西了，赵姐，就是来无影去无踪、老是试图把咱们推到脏水里的那玩意儿！”
“哦？！”赵蓁蓁惊奇地看向两组玩家围着那块墙面，呆了下，指着墙面上的污垢道，“等会，不会是那东西吧？”
“就是这个，不会错的！”玩战士的妹子桑叶落了穿着秦冠那身顶级装备站在最前排，很认真地用力点头，道，“我们好几个人都看到过这块污垢，这玩意时有时没的，我们还以为是游戏里的贴图出错呢。后来才发现，这块墙上有这个污垢的时候我们刷怪就没东西捣乱，污垢不在的时候，我们刷怪，就老有东西捣乱！”
赵蓁蓁：“……”
“就是不知道怎么打死这个鬼东西。”也是站在最前排的杨英抄着刀烦躁地往墙上砍了几下，“赵姐你看，砍了根本没用的！好烦！”
杨英作为半职业玩家，装备肯定没法跟秦冠啊、有只橘猫啊他们比，但也更新换代过，手里拿的武器早就不是白板钢片刀，而是从亡灵商会买的、带锋锐附魔的精良大刀。
她砍出的几刀，把墙面上的污垢砍出几条明显的白痕，但只是说话间的功夫，这些白痕便在大伙儿的眼皮子底下重新变成深黑色。
赵蓁蓁：“……”
唯物主义战士赵蓁蓁，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就……有时候吧，不知道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只把这里发生的事儿都当成是游戏，其实也是好事……

第135章 开源计划通
在玩家的世界观里面,只要是游戏，那就都是有攻略的。
某个任务过不去，某个怪没法打，那肯定是攻略没找对。
刀砍没用,玩家们便琢磨着换别的主意……
有玩家脱下T恤沾水沟里的臭水,试图把污垢擦掉,未果。
有玩家找了些木头碎渣和比较干燥的青苔来,尝试火攻……未果。
又有玩家试图把附着污垢的那层墙皮撬下来……仍然未果。
“搞屁啊！这特嘛是搞来恶心人的吗！”暴躁的杨英气得直接上脚用力踹。
“等等——！”有只橘猫忽然指着墙面大叫，“你们注意看！”
“啊，啥？”其他人没明白。
“高度！高度变了！”有只橘猫激动地叫道，“刚才英姐站那儿时污垢高度是到英姐的肩膀位置的，现在降到胸口位置了！”
幻灵连忙仔细打量了下，重点观察刚才撬周围墙皮时留下的痕迹：“还真是啊？这玩意儿往下滑了一点点！”
“呃……然后呢,怎么弄？”杨英眨巴下眼睛，期待地看向有只橘猫。
“诶？我怎么知道,我就只是发现这个污垢会往下移动啊。”有只橘猫无辜地道。
众玩家：“……”
脑力派玩家妙笔生花没跟他们一块刷怪、跑去赚NPC的钱了，在场这帮人是一点办法没有，面面相觑后,同时把目光集中到赵蓁蓁身上。
沉迷学习自告奋勇、厚着脸皮蹭到赵蓁蓁旁边,开启撒娇大法：“赵姐你有内部攻略嘛？教一下我们嘛~”
幻灵惊奇地长大嘴巴,显然是万万没想到平时豪迈的好兄弟居然还会这一招……
面无表情的赵蓁蓁：“……”
“我没有内部攻略，你们晓得的,我只是亡灵商会的工具人而已。”赵蓁蓁心情十分复杂地道，“要不然……既然物理攻击无效,那换成魔法攻击呢？”
玩家们的视线迅速汇聚到在场唯一的法爷、富二代幻灵身上。
幻灵一拍脑门：“我靠,奶妈当久了,忘记我还是个法爷了。”
沉迷学习嗓门瞬间粗了三个调：“搞快点！！”
“喂喂,是谁说法爷当奶的价值更大极力忽悠我当全职奶爸的啊……”幻灵嘀咕了句，把粗木法杖指向污垢，用了个暗影之力。
紫黑色的暗影魔法附着到墙面上不规则形状污垢上，居然像是投入咖啡杯里的方糖那样，融入进去了。
颜色分部并不均匀、有些地方浓有些地方淡的黑色污垢，在玩家们的注视下，颜色变得更深了一些——那些比较淡的地方都变成纯黑色了。
众玩家：“卧槽？！”
“喂喂，这看上去可不像是攻击成功了啊？”有只橘猫叫道。
“咦，等下啊，亡灵法师的技能是对非亡灵生物造成伤害，给亡灵生物回血，对吧，这玩意儿也是亡灵生物？”桑叶落了惊奇地道。
赵蓁蓁轻微地吸了口气——
杨英懵逼地道：“啊？这鬼玩意儿是自己人？”
赵蓁蓁一口气堵在喉咙里。
“来无影去无踪的，还能挂墙上贴着，确实很像是电影里面作祟的幽魂啊、鬼魂啊之类的东西啊。”幻灵深以为然地道，“幽魂鬼魂当然是亡灵，跟咱们一个阵营的，我这里也没有显示攻击信息，刚才那一下跟给人刷血了一样，自己人没跑了。”
赵蓁蓁欲言又止。
“那也不对啊，自己人干嘛还给我们捣乱？”杨英困惑地道，“之前刷那只水怪的时候我和桑桑就差点给推到水沟里去。”
“就是啊。”桑叶落了用力点头，“它每次都专挑我们刷怪的时候捣乱，摆明就没安好心。”
“先别说这么多了，幻灵你再刷几下看看。”有只橘猫摆手道。
幻灵便继续对墙面上的污垢施法……
当前老玩家大部队的潜质值在80~90点左右，幻灵是个重度玩家，已经超过玩家平均值、迈入100大关，只差刷够声望就能去做二转。
100潜质值是个门槛，过了这道门槛，不管转没转职，玩家的能量条（可用精神力）上限和恢复速度便会大幅度提升；像是亡灵法师和亡灵战士这种放技能就等于泄能量条的职业，恢复满值能量条的时间缩短了至少30%——以前要等十几分钟才会回满，过了100潜质十分钟内便能回满。
幻灵足足放了两管能量条的暗影之力 黑暗祝福，墙面上那团平面图似的污垢在持续性的暗能量输入下渐渐变成了圆润饱满的立体图像，很丝滑地从墙面滑落到地面，又在一众玩家的注视下气化成雾状，组合出了个半透明的人形来。
玩家们发出“哦唷——”的惊叹声。
唯一知道真相的赵蓁蓁用了很大的毅力支持着自己不后退，坚强地站在玩家第一线。
这个半透明的、由翻滚的黑色雾气组成的人形，跟电影里特效搞出来的鬼魂还是有区别的，并没有显示出能看清五官的面部——毕竟电影是人拍的，为了让扮演鬼魂的演员出镜，导演必须把演员的脸展现出来。
这么个比电影特效要真实得多的鬼魂显露出真身，也完全没有戏剧化地出现有人性的试图交流沟通的表现，反而是非常真实地、恶意满满地对离得最近的杨英发起攻击。
“我靠还是个白眼狼？！以为你也是亡灵我就不砍你不成！”杨英勃然大怒，毫不客气抽刀就砍。
无实体的鬼魂按理来说物理攻击是无效的，然而这只鬼魂毫不客气地接受了玩家“赠予”的暗能量，已经凝实出半实体……
杨英这一刀下去，这只鬼魂前身左侧胸前的雾气被砍出一道雾化状的涟漪，有少许雾气自刀口处溢散。
“咦？能砍了！”杨英惊喜地叫道。
“亮血条了？”桑叶落了一听，立马双手握住刀柄，一个攻击正前方30度内所有目标的剑刃乱舞甩了出来。
左右的行者玩家也不带客气的，各色小匕首都递了过来……
“赵姐让让！”后面的玩家喊了一嗓子，扒拉开挡路的赵蓁蓁，积极地冲到前排，刷刷放技能。
乱刀之下，刚“幸运”地得到增强、变成半实体的下水道无名鬼魂连抵挡逃窜的功夫都没有，就给砍得烟消云散。
“【团队】：击杀无名幽魂X1”
“参与击杀的玩家每人获得领地声望：80。”
“获得劣质魔力残渣：X2”
正缺声望的玩家们兴奋得狂喜乱舞：“哇靠！这种怪给领地声望的，还给这么多！”
“爽！”
“这里的怪居然这么肥！”
“再找找还有没有幽灵怪，赶紧的！”
“幻灵大爷，你不要随便奶人了，蓝留一下！”
尝到甜头的玩家们不满足于只蹲在临时营地附近刷水怪了，欢欢喜喜地搜起整个城市的下水道。
亲眼见证了玩家们如何学会用剑走偏锋的手段对付超现实鬼物的赵蓁蓁：“……”
就……这帮玩家把这地方真当成游戏来玩，似乎确实也挺好的……
游戏里要到天亮了，赵蓁蓁离开这群玩疯了的玩家，回到地面上去经营写真馆的生意。
写真馆的主要客户、那些中产家庭的妇女们很少在早上光顾，整个早晨，赵蓁蓁、班、布鲁克、和布鲁克找来当“柜姐”的薇薇安要忙的工作，主要是打扫店铺内外环境，整理拍照用的衣物首饰，并准备好客人上门时招待用的茶点。
忙完开业准备，赵蓁蓁立即把布鲁克这个本地通叫到“化妆师准备间”，严肃地道：“这个城市的下水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布鲁克愣了下，没明白过来：“赵姐，你是说那些水怪吗？因为与地下河道相连的关系，有很多水怪顺着排水口爬上来，很适合我们的亡灵朋友狩猎，我之前说过的啊？”
“我是说，水怪之外的东西。”赵蓁蓁摆摆手，深沉地道，“有些……像是幽灵、鬼魂一样的东西，是从前就有的吗？”
“嗯。”布鲁克很诚实地点头，“是的呢。每隔几年到了需要清理水怪的时候，要等教会的守夜人进行驱魔后佣兵才能下去。我们的亡灵朋友们下去狩猎水怪，那些鬼魂也是亡灵，所以没关系的吧。”
赵蓁蓁抬手扶额。
——玩家们的亡灵，跟这个奇葩世界那些不科学的亡灵不是一回事啊！
“水怪的皮能拿去市政厅换取金币，那么那些鬼魂呢？驱逐这些鬼魂有没有好处？”赵蓁蓁强打精神，坚强地道。
布鲁克“啊”地一声，露出个惊疑不定的小表情……似乎是对身为亡灵的赵姐居然说出这种话非常难以置信。
“小布。”赵蓁蓁扶住布鲁克的肩膀，更加深沉地道，“我们塔兰坦亡灵，跟其它那些亡灵可不是一回事。任何不遵守和平共处守序原则的生物都是我们的敌人，无论它是不是亡灵。”
布鲁克眼睛闪闪发亮，崇拜地看着赵蓁蓁，用力点头，激动地道：“对不起赵姐，是我觉悟不够，误会了你们，外面的亡灵怎么能跟塔兰坦亡灵相提并论呢？”
“只有驱魔人才能从守夜人那儿领取到驱逐鬼魂的奖金，我们需要去注册个驱魔人的身份……”
赵蓁蓁二话不说掏出从有只橘猫那儿征用……借用的欺诈宝珠：“走着！”
开写真馆的奸商都当了，再多个驱魔人的马甲也没什么。
赵蓁蓁所用的“工具人账号”，激活欺诈宝珠效果后，是个身高两米以上、极其魁梧的、很有斯巴达三百勇士风格的、胳臂上能跑马的黑毛壮汉。
这个壮汉外形要搁地球上的华夏国，出趟门至少能被警察叔叔拦住三次问身份证；在这个世界吧，也是个走在街上能止小儿日啼的人物……当初租普兰特大道063号来当门面时，赵蓁蓁往房东面前一站，房东压根不敢欺负出面商谈的小孩布鲁克，给的价钱非常公道。
如此有威胁力的骇人外表，带上布鲁克往圣约瑟大街金币教会守夜人的办公室里一站……负责登记注册的官员二话不说就把证件给办了。
登记注册完了，身高不到赵蓁蓁肩膀的官员还讨好地为替赵蓁蓁出面的“助手”布鲁克解释如何用驱魔人证件记录驱掉的鬼魂——简单来说，鬼物消散时，把驱魔人证件亮出来吸收一丝异常气息，就能证明你确实干掉这个东西了。
通常而言，干掉一只鬼魂能拿到5~10金币的守夜人奖励——因为鬼魂幽灵大多出现在人口较为密集的大城镇，社会危害性较大；无论是哪个教会的守夜人组织都十分支持鼓励民间驱魔人投入除魔大业，不管是登记注册还是发放奖励都十分爽快。
反正这些钱也是当地民众缴纳的十一税，教会本身并没有额外支出；要是驱魔人不慎挂掉，教会还不需要像对待守夜人那样给家属发放抚恤金。
赵蓁蓁拿到证件，立马让布鲁克送去地下转交给玩家……记录一只鬼魂给一百亡灵商会声望，玩家们肯定不会拒绝这种外快。

第136章 沙虫窝
因纳得立的休闲党们卖力赚钱解决威斯特姆财政问题时,塔兰坦荒原深处的流放镇，一只由秦冠拉起来的玩家团队,正在荒野中奋战。
“香草，你没弄错方向吗，这边真有个矿区？”
只有晚上过了七点才能上线的工程狗给我吃药，手搭凉棚左右打量了半天，除了荒凉的乱石滩啥也没见着。
“方向是这个方向肯定没错的，戏十三的任务文本上说的就是从镇子出来的东南方向，直走十公里就能看到。”秦冠也在四下打量,自信满满地道，“那地方的描述是‘丘陵环绕，东面有森林南边有河流，西北方向是乱石滩’,我们找着乱石滩了，距离目的地就不远了。”
游戏至今没有开放地图功能，玩家要去哪都只能靠自己认路；好在游戏里并没推出场景特别复杂的区域地图，只要有明确的方向指引,大部分任务都能顺利找到地方——要是没地图还搞个幽暗城出来,那玩家绝壁要造反。
现实里面是晚上七点半,游戏里还是大白天，给我吃药看了下太阳方向,点头道：“好吧,那就再走走看。”
有过两次远征任务经验的一测老玩家们，对塔兰坦的情况还是相当了解的；这群玩家并没摆出容易被怪物埋伏偷袭的一字长蛇阵,而是老老实实地抱团前进；前进过程中,玩家们还很娴熟地朝任何可能藏着怪的地方甩鉴定术……就很老练。
当然,迟滞玩家大团行动速度的,也是这种老练。
“那边有怪！”有个走在外围的玩家忽然兴奋地指着不远处的灌木丛叫道，“有个三级怪蹲在那！”
左右玩家当即朝灌木丛方向甩出鉴定：
“利齿灰蛇”
“LV3”
“荒漠戈壁中罕有的低级魔兽，擅长潜行，有剧毒。”
“可能掉落：剧毒水晶（稀有），中级魔力水晶（精良）。”
“必定掉落：剧毒蛇牙（精良），灰色蛇皮（普通），剧毒毒囊（精良）。”
不等领队的秦冠招呼，这帮看到怪就兴奋的天灾便“芜湖”欢呼着狂奔而去……
剧毒、擅长潜行潜伏还有着天然保护色的利齿灰蛇是旅行者的噩梦，在亡灵们这儿吧，就是一盘菜……潜伏在鉴定术前一败涂地，剧毒对亡灵来说比穿刺伤害还索然乏味。
偏战斗侧的玩家群起而攻把足有水桶粗的大蛇打死，偏生活侧的玩家掏出小刀、收集袋等工具围上去，熟练地剖出剧毒水晶，又拆了蛇牙、剥了蛇皮、割下蛇胆毒囊等用鉴定术能扫描出信息的材料，再就地刨个坑把腥臭的蛇肉一埋……齐活。
戏十三临时有事下线了，她叫来的两朋友七月雪和八月瓜背着她的尸骨、跟着玩家大团行动；再一次亲眼目睹老玩家们是如何娴熟老练地玩儿狩猎，俩个新手女玩家的嘴巴再次张得老大……
“真厉害啊。”七月雪感叹地道，“只看论坛上的描述和视频图片没有太大感觉，亲眼看见才晓得老玩家多厉害，是吧姐？”
七月雪的亲姐八月瓜，连连点头：“跟我们推MC推黑翼完全不是一回事呢。”
主力输出之一的给我吃药听到俩妹子由衷的感叹，鼻子差点翘上天，还故作不在意地道：“一般般的啦，野外的怪看着等级高体型大，其实比蜘蛛巢穴的怪好刷，大多是落单的，没小弟，不会打一只引出几十只来。”
“是啊，新手刚玩的时候觉得这游戏的怪物太猛，全是蜘蛛巢穴设计不合理的锅。”秦冠这次倒是没装逼，实诚地道，“别说新手组队进去容易团灭了，老玩家队伍拉进去不小心也是要灭出来的。”
有个老玩家妹子在旁边哈哈一笑：“你看我们老玩家打怪的时候都要戴上这种把武器套在手上的绑带就知道了，都是在蜘蛛巢穴死出来的经验，万一挂掉好歹不会掉武器。”
七月雪立马凑到这个老玩家妹子边上：“姐，这个绑带是哪里来的啊，NPC商店没看见卖啊？”
“买不到的，要找平民NPC换。亡灵食堂你知道吧，就在生活巷中段那里，拿几个铜币去跟亡灵食堂的工具人大叔换半斤冰糖，就可以找平民NPC换这种绑带——我操！”
这老玩家妹子正慷慨地分享经验，异变骤生——沙土里面忽然冲出来一条保温瓶那么粗的灰白色的玩意儿、顶端狠狠地撞在这个妹子的腰上，把这妹子撞得飞扑出去、滚出好几米远。
“我靠？！”近在咫尺的秦冠瞪大眼睛。
给我吃药反应更快点，手里的武器立马往那个袭击人的不明生物横砍过去。
“哪个崽种袭击老娘？！”摔得灰头土脸的妹子猛地弹起来，暴跳如雷。
“没看清，缩回去了。”秦冠捂着胸口道。
“地里冒出来的，速度太快了……鉴定不到，好像是出范围了。”砍空的给我吃药皱眉盯着附近地表上。
其他玩家纷纷围上来：“啥情况？什么东西把凡凡撞飞了？”
被撞飞的女玩家ID叫别跟我说话，因为她的ID不太好简称、喊起来不方便的关系，认识她的人都叫她凡凡。
凡凡是个表面淡定、内心暴躁的祖安女孩，无端端被袭击把她给气坏了，咬牙切齿地左右看了看，忽然一蹲身、粗暴地从乱石中抽出一条贴地生长的、老长的荆条，狠狠地捅进不明生物冒出来的沙坑里。
在场的玩家们，便眼睁睁看着好几米长的荆条全给她怼到了地下……
“好深的坑！”凡凡自己都惊到了。
“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给我吃药一脸惊悚，狰狞的怪物他是没在怕的，但诡异的东西他不太受得了，“地面下到底啥情况？”
七月雪和八月瓜这对连僵尸NPC都还不太应付得来的姐妹，手拉着手缓缓后退。
“诶诶你俩身后——”有个老玩家忽然指着姐妹俩背后大叫。
七月雪愣了下没反应过来，八月瓜倒是反应过来了，猛然扭头。
没等八月瓜看清楚身后情形，她便感觉身后被某种突如其来的力道冲击，整个人跟之前的凡凡一样被撞飞出去，“呀啊”惨叫着落地、翻滚，撞到人群了才停下来。
这回“目击者”比较多，也有不少玩家及时甩出了鉴定术：
“沙虫”
“LV1”
“荒漠戈壁中常见的低级妖兽。”
“可能掉落：纯洁魔力残渣（精良），低级魔力残渣（普通）。”
“必定掉落：沙虫肉整份（普通）”
扫描到怪物信息的玩家们都困惑了：“一级怪？这玩意儿才一级？”
“野外不都是高级怪吗，这里离新手村这么远还有一级怪的？”
秦冠“呃”了一声，放眼打量一眼望不到头的大荒漠，随机冲某处地表下方甩了个鉴定术。
也不知道他运气好还是不好，就这么随便扫了下地下，居然鉴定出四只沙虫的信息来……
秦冠呆了呆，连忙高叫：“鉴定术有CD的都赶紧扫一下地表下方！”
玩家们本能地听指挥行事。
一波技能甩过，所有玩家都惊了：
“尼玛地下全是沙虫？！”
“我操扫到二十米深处的沙虫窝了，好恶心！”
“呕——！”
“快走快走，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处戈壁滩，真是比玩家们想的要大不少，狂奔出快三公里的距离才跑出戈壁范围，进入一片丘陵地带。
找到丘陵环绕中几间简陋土房子组成的废弃矿区，所有玩家齐齐松了口气。
再看到土房子前站着的熟悉的僵尸NPC，刚被沙虫恶心过的玩家们甚至觉得这些丑得不忍直视的僵尸都变得可爱起来了。
“可算是找到地方了。”秦冠感慨了句，转脸问背着尸骨的七月雪，“小雪，戏十三有没有说她多久能上？”
“她说是去跟发小吃个饭，最多两小时就能上线。”七月雪低头看了下系统显示的地球时间，“应该快了。”
“那我们先跟这里的NPC交互看看有什么剧情吧。”秦冠点头，这便打头走向站在最靠外位置的僵尸NPC。
这个僵尸NPC不用鉴定就能看到头顶绿色字体：斯蒂芬&#183;伯尼，妥妥儿的友方阵营。
秦冠进入一定范围内，还没开口呢，斯蒂芬&#183;伯尼就僵硬地转动脖子，青黑色皮肤、跟漫威电影里的红骷髅差不多的丑脸冲秦冠瞪了过来。
“啊……是同胞吗？”面无表情的斯蒂芬用一种很假的激动语气道，“是开拓团的同胞吗？流放镇现在如何了？”
不等秦冠搭话，这NPC又自己悲苦起来：“我在说什么傻话……你们也变成了亡灵，流放镇沦陷了，是吗？”
“是的。”秦冠只得点头。
“沃斯勇敢地回去报信，看来他失败了……你们见到过沃斯吗，同胞？他是不是也跟我们一样受了诅咒？”斯蒂芬悲伤地道。
“呃……他确实失败了，他没能把消息带回去，我们甚至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事。”秦冠努力地融入角色，“梅里&#183;波文呢，她跟你们在一起吗？”
对得上关键词，僵尸NPC就能继续互动：“梅里&#183;波文跟我们分开了，她失控时一个人冲进了荒漠中，请帮我们找到她，同胞。”
然后这个僵尸NPC便抬起手臂，指向众人来路的戈壁。
众玩家：“……”

第137章 打金热门地预定
在一连串的对狗策划的直系亲属亲切问候声中,玩家们悲愤地重新杀回荒漠里。
这里的沙虫怪吧，说实话确实不强，攻击手段非常单一,就是袭击撞人,伤害还挺感人——八月瓜这种没啥装备、血条（损伤上限）短的新手玩家被撞飞了也只是去小半截血,完全不可能被秒杀。
搜寻NPC梅里&#183;波文的过程中,玩家还发现了沙虫单打独斗的习性——哪怕是一个窝里出来的沙虫也不会集群进攻，而是更热衷于单独出动。
渐渐习惯沙虫攻势、且还找能通过地面传来的细微动静提前预判沙虫的进攻方向规律后，给我吃药这个刷怪老手便发现了华点：“香草,你觉不觉得这里还挺适合单刷的？”
“诶？！”七月雪&八月瓜姐妹震惊地看向给我吃药。
秦冠轻踢了下给我吃药刚砍死的沙虫尸体，又蹲下来抓住这只保温瓶粗、一米多长的玩意儿尝试拖行了下,道：“我倒是觉得,这里像是给新手准备的专门刷怪点。”
“哈？？”七月雪&八月瓜姐妹震惊地看向秦冠。
“这些沙虫怪确实挺恶心的,但攻击力低，不成群活动，血条跟蜘蛛怪差不多、体型还比蜘蛛怪小,相对比较好杀。”秦冠道,“只要不怕恶心，够细心够耐心,两三个新手抱团也能在这片沙虫荒漠里刷怪，且刷怪收益还不低，不比做僵尸NPC的搬砖任务差。”
一具完整的沙虫肉（就是完整的虫尸）拖回去僵尸NPC斯蒂芬&#183;伯尼那儿，能换到一个铜币；三个新手组的刷怪小队保持每小时刷十只以上的沙虫,确实相当赚。
给我吃药坚持道：“也很适合装备成型的老玩家过来单刷，挺赚的。”
“就是过来的路上要麻烦点,从镇里到这里的路程单人和小团队是过不来的,得组成大团。来了之后还不能回城里下线,只能把尸骨存在矿区里面，在这边上下线。”秦冠摸着下巴道。
“不喜欢大团玩的人完全可以组队过来了再分散各玩各的嘛。”给我吃药道，“要不是我有固定队了，我都想过来蹲几天。”
没错沙虫是很恶心，但难道蜘蛛巢穴那些长触手的、长镰刀腿的奇葩蜘蛛就不恶心？
一句话，习惯就完事了要玩这游戏，精神就是要够强。
七月雪&八月瓜姐妹低头看看地上的虫尸，再对视一眼，姐妹俩居然都觉得有点心动——两三个人组成的刷怪小队能愉快玩耍的地方，这不简直是专门给她们准备的吗？
加上没上线的男家属，她们三人队在这里多蹲几天，装备搞不好都能追上老玩家大部队了！
玩家们转悠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找到了蹲在大石头后面的僵尸NPC梅里&#183;波文。
秦冠上前交互表明来意，这NPC转手又丢了个任务砸到玩家们头上：它生前把某个很重要的东西掉在南边滩涂上了，玩家们帮它找回来它才肯跟玩家们回矿区据点。
给NPC溜得像狗一样的体验是个玩家就得经历无数回，众玩家抱着南边滩涂再奇葩也不可能胜过沙虫荒漠的心态嚓嚓跑过去……
然后玩家们就惊了。
厚厚的半透明皮质层层叠叠地摞着，里面流动着脏水的、黏糊糊的、跟巨型鼻涕虫一样的软泥怪！
“MY eyes！”当场就有玩家接受不能，夸张地自戳双目，“我的狗眼要瞎了！”
“呃……冷静点，哥们，这怪性价比还挺高的，概率掉落魔力残渣，又好杀，捅穿皮放掉水就干掉了，五张皮值一铜币呢——呕！”有玩家尝试保持理性，直到看到软泥怪的移动状态、被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蠕动方式和听着就让人生理不适的咕噜噜水声恶心到。
在软泥怪的衬托下，河岸边那些泡水里的腐皮鳄鱼看起来都眉清目秀了。
秦冠甩出鉴定术看了怪物等级，神色复杂地道：“新手刷怪场地实锤了，那种鳄鱼跟沙虫一样是一级，软泥怪0级。”
这还是玩家们初次鉴定术扫描到0级怪，不往新手刷怪点方向想都不行。
给我吃药脑内对比了一番蜘蛛巢穴VS沙虫荒漠&软泥怪滩涂，顿时就很一言难尽……这两处看上去都像是狗策划为新增的玩家设计的新手刷怪点，真的没法让曾经只有蜘蛛巢穴一个选择的老玩家嫉妒。
玩家们没想到的是，要不是沙虫对狩猎技巧有一定要求，那种在他们看来只有忍着恶心才能刷的怪也是0级怪来着。
“世界观突破任务就是开放新场景的预热，看来这个任务的目的就是让玩家知道夏洛特这个大BOSS的存在，再放出沙虫荒漠和软泥怪滩涂这两处刷怪点了。”秦冠看向刚上线的任务触发人戏十三。
戏十三神色数变，终究没忍住：“呕——”
她刚吃完火锅撑得不行，上线来又是白色巨蛆、又是巨型鼻涕虫，还能不能好了！
恶心完了，玩家们还是得振作起来刷怪……梅里&#183;波文声称它掉落的物品很可能被某只软泥怪吃掉了，得靠刷怪找任务物品。
刷着刷着，玩家们便从全身心拒绝模式渐渐往真香模式转化——这些多得不得了的软泥怪，确实是前所未见的好刷！
戏十三这种氪金100块钱从老玩家那里买了把钢片刀的新手妹子，都能单刷！
游戏相对于其它精神满足类产品更有优势的地方，在于游戏能直接给玩家提供即时反馈机制，刷了多少只怪就能升级，突破了什么关卡就能获得宝物，完成什么任务就能获得奖励，这种有付出就有收获的激励模式，才是让玩家沉迷的主因——相对于付出不一定能有收获的现实，游戏实在太解压了。
但同样是即时反馈奖励机制，也有简单模式和困难模式的区别，比如现在最热门的刷怪点毒雾沼泽，需要满编十一人的队伍、还必须要有个能抗怪的骑士玩家才能开团；对于不喜欢社交、不喜欢固定队、或是自身没有就业（找队伍）优势的玩家来说，就是迈不过去的门槛。
软泥怪滩涂，无疑是这种又热爱刷怪、又不喜欢经营固定队的玩家青睐之地——混进大团跑过来，一个人想刷怪随时能刷，刷掉的怪还很容易变现（梅里&#183;波文收软泥怪皮，一铜币五张），岂不是天堂？
任务做到一半，别说在蜘蛛巢穴吃过亏的叁新手妹子疯狂心动，来帮忙任务的老玩家中都有好几个决定蹲这边刷阵子钱才回去了。
给我吃药琢磨着总感觉哪里不踏实，趁别人都忙着刷怪找任务道具的功夫把秦冠拉到旁边：“香草，这地方搞不好会变成打金热门地点，打金的玩家肯定会一窝蜂过来，那铜币会不会贬值？咱们要不要提醒小周他们抓紧把手头的铜币出了？”
“长期看，可能会；短期内的话，可能性不大。”秦冠挤眉弄眼地道，“你忘记花花他们跑因纳得立做什么去了？”
“去刷亡灵商会声望啊？”给我吃药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煞笔了，一拍脑门，“诶，对哦？！”
秦冠嘿嘿一笑：“是吧？他们那任务一结束，得出多少个亡灵商会声望到亲密的人来，这些人拿了声望权限，有点脑子的谁会想不到抢占先机囤地、搞商队？”
“拉轰哥这几天不就在疯狂收铜币，他们那边的核心玩家幻灵和沉迷学习都过去了，回来肯定会利用他俩的声望权限和拉轰哥的流放镇镇长权限大开方便之门疯狂囤地，你瞧着好了。”
给我吃药捂胸口：“还好，我们这边也去了花花和桑桑。诶香草，那我们的铜币够吗，咱们是囤流放镇的地还是囤威斯特姆的地？”
“当然够，我老早叫小周这段时间都别出货，留着给我了。”秦冠信心满满地道，“至于地皮嘛，就两边下注，流放镇和威斯特姆都囤，鸡蛋不能放一篮子里。”
给我吃药当即道：“那这趟任务搞完我就自杀回城，去把想刷金的兄弟都组织起来，全拉过来。”
秦冠点点头，道：“不光拉自己兄弟，新人也要多组织，这个新地图新人也能打金，我们得走在拉轰他们前面多把新人拉到我们这边来……要不然又要给熵不增那个鬼精鬼精的姑娘占便宜了。”
因纳得立城，上完晚自习才上线的熵不增，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发痒。
“我感冒了？”熵不增自言自语了句，让杨英帮她看着尸骨，原地下线查看了下现实中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没盖毯子就躺下了，连忙加了条毛毯盖肚皮上。
等熵不增再次上线、继续参与休闲党玩家们在下水道里的鬼魂怪物搜索大业时，赵蓁蓁找过来了。
赵蓁蓁还不是一个人下来的，妙笔生花这个靠化妆术赚得盆满钵满的脑力派玩家也来了。
“赵姐？游戏里还没天黑呢，你怎么来了？”杨英惊奇地挥手打招呼。
赵蓁蓁很严肃，冲杨英点了下头便对玩家们道：“是这么个情况，我意外触发了个因纳得立的隐藏任务，但你们晓得的，我本身不是玩家账号，这任务我没法做，想问问你们有没有兴趣。”
杨英还来不及开腔，幻灵、有只橘猫两个就挤到前面来了：“有有有，必须有！”
赵蓁蓁依然很严肃：“那我得把丑话说前面啊，这个任务难度很高，限制也很大，要做这个任务的话得听指挥，绝对不能乱来，否则就会导致咱们现在做的《威斯特姆财政危机》这个特殊任务失败，后果非常严重。”
幻灵和有只橘猫这才晓得厉害，不敢乱说话了，眼巴巴地看向似乎知道点什么的妙笔生花。
“是莱茵王国金币教会的守夜人发的任务。”妙笔生花果然知情，主动解释道，“我们玩家的设定是塔兰坦亡灵嘛，是装成货物用马车拉进城的，不能曝光。要是被金币教会发现我们亡灵混进城了，咱们团灭是小事，声望大计中止还要接受失败惩罚是大事，所以咱们要想做成这个隐藏任务，就一定要掩饰好身份……”
妙笔生花解释任务难点时，站在旁边的赵蓁蓁，表面严肃深沉，内心蛋疼得一匹。
这事儿吧，得算是她的锅。
一个异界时间的夜晚，她那本刚注册的驱魔人证件就收录了十几只鬼魂气息，拿去换金币奖励的时候守夜人组织的官员惊为天人、立马甩了个“隐藏任务”过来……
偏偏她还没法出声推辞，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布鲁克在对亡灵们无所不能的绝对信任下大大方方接过此事。
最主要的是……这件委托的酬劳，守夜人方面承诺的奖金是五百金币！

第138章 守夜人的委托
天色渐暗。
戴着宽边帽、穿着一套黑色正装的班,驾着一辆从租车行租的大篷马车缓缓靠近圣约瑟大道最北端的北城门。
因纳得立没有宵禁，但城门到天黑后是要落锁的，马车刚一靠近,就有两个穿着军服的城门兵从值班岗亭里出来阻拦：“嗨,停下！天黑后不能随意出入城门不知道吗！”
班勒停独角灰马,从衣兜里掏出驱魔人证件，略抬下巴，一双眼睛从宽边帽阴影下阴森森地看着两名士兵。
看清证件上的金币教会守夜人金属徽章,两名城门兵微微变色，再不多话，立即退回去用力转动起城墙边上的绞盘。
吱吱呀呀的绞盘转动声中，封闭的城门被缓缓吊起。
班收起证件,抖动缰绳，驾着马车驶进黑暗中。
身后，厚重的城门再度缓缓落下。
有些年纪的城门兵目送这辆马车离去,摇了摇头，低声嘀咕着道：“从这个方向出城……‘红墙农场’的墙壁又要被鲜血浸染了吗。”
另一个城门兵满头大汗地系好绞盘，好奇地道：“您在说什么？什么农场？”
夜晚值守城门是件很无聊的事,尤其是向来冷清的北城门；老兵招呼同伴回转值班岗亭，喝了口桌子上还剩下大半的玉米朗姆酒，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跟年轻的同僚讲起关于因纳得立某个贵族家族流传出来的恐怖流言……
班驾驭的大篷车中，随着一句“出城门了”，盖着货物的篷布立即被人从内掀开，二十多具骷髅从篷布下坐了起来。
“没有传送点真是太不方便了,做个任务还要依赖交通工具的,还是马车这种玩意儿。”有只橘猫亮出光溜溜的骷髅脑壳便开始抱怨,“赵姐，策划什么时候开放更多传送点啊，你有没有内幕消息啊？”
赵蓁蓁也混在玩家堆里——她实在不放心把这帮二哈属性的玩家撒手放出去，还是盯着比较放心。
“这我怎么知道？我拿的只是工具人账号，不是GM账号好吧。”赵蓁蓁非常轻松娴熟地化解掉这个问题，从自个儿背着的背包里翻出一卷卷起来的纸质文件，边摊开边道，“到目的地还有点时间，咱们先搞清楚这次隐藏任务的……嗯，剧情，你们先看看这个。”
说着，她便把文件递给挨在一起坐的妙笔生花和熵不增。
坐在熵不增旁边的杨英、以及挨着杨英的沉迷学习，也好奇地把脑袋凑了过来。
玩家们无法跟市民沟通，有烙印矩阵的翻译功能，看懂文字倒是没有问题：
“《灾厄编号016：红墙农场事件》”
“调查员：代号‘金鱼’。”
“班克罗夫特家于30年前建成坐落于纽因镇往西十七公里外的红墙农场，于1029年秋收后出现异样，请求本地教会协助。”
“1029年十一月二日，‘金鱼’受命对红墙农场进行调查。”
“威廉少爷的贴身男仆声称，他在午夜为少爷更换寝室马桶时，听到庭院中传来婴儿的笑声。”
“很快，在仆人中流传起有某个女仆与人私通后产下死婴，并偷偷埋在花园里的传言。”
“经过调查，确认为无根据流言，源头为一名嫉妒书房女仆的厨房女仆。”
“婴儿笑声事件后，威廉少爷开始变得虚弱，自称被噩梦纠缠，但在醒来后又会迅速忘记噩梦内容。”
“对威廉少爷进行精神鉴定，排除精神疾病可能。”
“调查威廉少爷一年内交际轨迹，排除因滥交制造婴灵可能。”
“建议威廉少爷到教堂接受洗礼，被郑重拒绝，他声称他的家族和教父是风暴阁下的虔诚信徒，不可接受异教洗礼。”
“第一次调查中止。”
“1029年十一月十八日，班克罗夫特家再次发来求救信函。”
“该事件仍由‘金鱼’接手。”
“声称听到婴儿笑声的证人增加到十二位，包括威廉少爷本人。”
“管家、厨娘、车夫、园丁……等十人，皆声称自己也像威廉少爷一样噩梦连连，彻夜难眠。”
“原贴身男仆已于十日前无故猝死，威廉少爷亦已奄奄一息。”
“二十日，威廉少爷于睡梦中死亡。”
“二十四日，管家死亡。”
“二十五日，车夫，园丁死亡。”
“二十六日……”
“三十三日，除书房女仆与四名低级仆人，红墙农场再无活口，第二次调查结束。”
“1029年十二月一日，‘金鱼’声称于自宅中听到婴儿笑声。”
“十二月六日，‘金鱼’失踪。”
“十二月二十日，纽因镇民发现‘金鱼’的马匹尸体出现在已封闭的红墙农场外。”
“1030年一月，通告红墙农场禁区令，封存档案。”
附录：两封署名为威廉&#183;K&#183;班克罗夫特的求助信函复印件。
翻看完连带附录的信件复印加一块儿也只有五张纸的文件，妙笔生花当即倒吸一口冷气：“嘶……不愧是守夜人给的任务，真有克系那味儿，这妥妥儿是个恐怖剧情了！”
“任务文本只有这么多？”熵不增不解地道，“这有点没头没脑了吧，前面还认真查流言、做精神鉴定，后面就什么也没记录，只简单粗暴说谁谁谁死了，这不是看了个寂寞吗？”
赵蓁蓁犹豫了下，不确定是不是要说实话。
“估计是要解锁后续剧情才能看到第二次调查的详细内容吧，有悬疑解密向的游戏剧情都是这个套路。”妙笔生花道。
赵蓁蓁赞许地看了妙笔生花一眼，不错，挺给她省事。
“这个任务是解决这个农场里发生过的克系事件，从现在能获得的情报看，关键点是在这个婴儿的笑声上了。”妙笔生花怕归怕，智商还是在线的，分析道，“先死的是贴身男仆，后面才到少爷，显然，是从听到婴儿笑声的顺序开始死的，咱们到了地方，要重点搜查有没有与婴儿用品相关的任务道具。”
“还有人传人现象，一个人听到了，接触到的人也会渐渐听到……”熵不增停顿了下，皱眉道，“但也不对，这里面明确指出书房女仆和四个低级仆人幸存……或者是这五人也死了，只是没有记录进去？”
“死掉的人会不会变成亡灵？”杨英插了一嘴，“要变成亡灵的话，咱们应该能沟通吧？”
“不好说，似乎有些亡灵脑子不太好的样子，我们在下水道里遇到的那些亡灵不就都是没法沟通的。”沉迷学习道。
“去到地方再看吧。”熵不增道，“‘婴儿笑声’杀人读条还挺长的，半个月打底，对我们来说简直没有威胁性，可以放开了到处搜。”
“诶？对哦！”原本还心里直发毛的妙笔生花用力拍大腿，“就是啊，这种人传人的诡异杀人方式是挺吓人的，但吓的是活人，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谁隔几天不死一回啊！”
“呃……花花，能不死还是别死的好，死了就挂回威斯特姆了。”桑叶落了道。
“我知道，我就这么一说！”
赵蓁蓁默默擦了把不存在的冷汗。
怎么说呢……玩家操控着亡灵躯壳、以玩游戏的方式出现在这个世界，确实挺好的。
玩家们的闲扯淡中，一路驾车疾驰的班，驾驭着大篷车抵达距离因纳得立城区约有三十来里路的红墙农场。
拥有三百多亩土地、有水渠有水车、水利工程算得上是完善的红墙农场，方圆两公里内看不到人家，曾经的良田被荒草和野兽占据；当班下车清除路面上的木栅栏路障时，甚至有野狼躲在灌木丛中窥视。
大篷车顺着红砖垒就的高大围墙绕向农场正门时，大群停在墙头上的乌鸦扑腾着翅膀起落，把不太受得了恐怖气氛的妙笔生花吓了一跳。
马车停在铁锈严重的大门前，班跳下马车，从座位下掏出准备好的斧头，砸断铁门上的锁和铁链，又用力将大门推开。
一座由三栋相连的四层高砖瓦建筑组成的凹字型破败豪华大宅，出现在刚下车的玩家们眼前。
“哇靠——一个能不能被触发都没有谱的隐藏任务，搞出这么牛逼的场景建模来？”沉迷学习惊奇地道。
“嗨，那是你没看到地面上的因纳得立。”有漫展妆娘技能点的跑路金鱼得意地炫耀道，“因纳得立城区的建模规模比真实的城市小不到哪去，那才叫牛逼呢。这种任务场景，随便复制栋豪宅的建模过来就完事了。”
“别站这闲磕牙了，进去看看吧。”熵不增挥骨爪，当先走进门内。
“诶等等，我走前面。”杨英担心她个穿法袍的被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怪秒杀，连忙挡到她前面，还转头招呼其他人，“来来一起走了，布甲全走中间，别冒险。”
赵蓁蓁低头看了下自己身上的棉T恤……一点不带客气地挤进玩奶妈的玩家中间。
班事前已经被交代过绝对不能进入，摘下帽子站在马车边，静默地目送着亡灵们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第139章 死亡预告
“嘻嘻……”
走在最前面的杨英,脚步一顿。
“你们听到什么没？”杨英转头问。
熵不增没明白：“你指什么？”
杨英“呃”了一声，又看向其他人。
大伙儿似乎都没听到，全在等她说话。
“没什么。”杨英抓抓脑壳,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错觉,又继续打头开路。
颇具规模的庭院只能远看，近看就完全不成样子,鹅卵石铺的路面被绿植入侵，连干掉的喷水池底部也布满了杂草；大部分花坛里光秃秃的，只剩下稀稀拉拉的残花败叶。
远看时十分震撼的豪华古典城堡风格建筑，走得近了,也能看出凋零之处……有些房间的窗户毁坏了,窗帘被风吹得呼啦作响；青色条石外墙上满是青苔和藤蔓类植物,还有大大小小的蜘蛛网。
“好吓人啊，好像会有鬼跳出来一样。”刚才还有心情炫耀因纳得立见识的妆娘妹子跑路金鱼,拉着小伙伴的胳臂，有些紧张地道。
“这里确实有鬼。”有只橘猫严肃地道。
“诶？！”跑路金鱼夹紧肩膀。
“我们啊,我们不是亡灵吗,亡灵不就是鬼吗，我们来了这里，这里可不就真有鬼了吗？”有只橘猫嬉皮笑脸地道。
跑路金鱼：“……”
跑路金鱼正准备骂人，最前面的杨英忽然转头过来：“我说……真的没人听到吗？”
“什么啊？英姐你在说啥？”众人不解。
“嘻嘻嘻的笑声啊，从进了门我就一直听到了。”杨英蛋疼地道。
“真的？”妙笔生花&熵不增异口同声。
“英姐你别吓人啊,我玩不来恐怖游戏的！”有只橘猫惊叫道。
“我靠？！”跑路金鱼惊了，“那你还故意吓我？”
“安静一下。”熵不增举起手示意大伙儿停下,“英姐,你能判断声音来自哪个方向不？”
“不能,飘忽不定忽左忽右的。”杨英实诚回答,“我这不左右张望半天了吗，没法判断。”
“你听到的笑声是一直持续的，还是间断性的？”熵不增目光犀利地道。
“嗯……刚进门那会半分钟才会响一声，咱们从大门走到这里来的功夫，这声音变成隔个十几秒就来一下，烦死人了。”杨英不爽地道。
妙笔生花低头看了眼系统时间：“我们是游戏时间二十点二十一分进的大门，现在是二十六分。五、六分钟的时间里就加剧频率，情况比起守夜人调查报告里面恶化了很多。”
“等等，所以说我们真闯鬼了？”有只橘猫惊疑不定地插嘴。
“多稀罕呢，这里要没鬼，哪来的任务给我们做？”幻灵忍不住嘲讽了橘猫老板一句。
“没事儿，我们都刷了多少只鬼魂怪物了，不就那么回事？”沉迷学习道，“找到了砍死就完了。”
“也是。”有只橘猫抚胸口。
“不是有鬼这么简单。”熵不增摸着下巴道，“我们是一起进来的，英姐能听到嘻嘻声我们听不到，按守夜人提供的资料，这种笑声很可能是一种死亡预告、预兆、又或是诅咒标记之类的东西，而英姐第一个被盯上了。”
“呃……所以？”杨英困惑地再次抓脑壳。
被未知恐怖盯上什么的，杨英肯定是没有在怕的——游戏而已啊喂，大不了挂回威斯特姆，多大事！
“这个红墙农场里的怪物，并不是我们刷的下水道的那种会简单粗暴地攻击人的鬼魂怪。”妙笔生花接过话头，“我跟青月一个看法，这里的怪物很可能是那种有某种规律的、按既定程序杀人的规则类怪物……嗯，可以理解成剧情杀，配角提到回老家结婚就会死，在这里是听到笑声就会死。”
“我大概明白你俩的意思了，就是说这个红墙农场的死亡预告是无解的，对吧？”幻灵若有所思地道，“没法规避、防御，触发FLAG就会死，听到嘻嘻声的人就会挂掉，是这个意思吧？”
“没错。”熵不增点头。
“不过也不是真正无解。”妙笔生花道。
这俩脑力派玩家相视一笑，似乎是很享受有人跟自己脑波同频这件事……然后由熵不增道出解法：“英姐你下线一下，等一分钟后再上。”
幻灵：“……”
“这也行？！”有只橘猫张大嘴。
混在奶妈玩家人堆里的赵蓁蓁，望向俩脑力派玩家的眼神儿顿时就有些深邃。
杨英从善如流地听指挥下线，骷髅架子哗啦掉地上。
杨英刚下线，有只橘猫就好像是屁股被人捅了似的原地蹦起来：“我靠！我听到嘻嘻声了！好尼玛阴间！”
“看来是一下线就会转移，这就很简单了。”熵不增点头道，“橘猫老板，你等个六分钟后也下线一次。”
“我能现在就下线吗，这声音太恶心了。”有只橘猫愁眉苦脸。
“没事，就当是你多了个独享BGM就完事了。”幻灵幸灾乐祸地道。
有只橘猫嘴角一抽：“神特嘛独享BGM……我还得自豪一下呢？”
众人站原地等了两分钟，等杨英上线，又继续开始探索。
正对喷水池的金属大门十分厚重，玩家们尝试了下无法推开，便灵活地选择从旁边的窗户进入。
进入建筑内部，呈现在玩家们眼前的，是装潢十分豪阔的豪宅大厅——层高至少六米、面积起码两百平米的大厅内还保留着繁盛时期的家具装饰，靠近大门的衣帽架上挂着厚羊绒大衣和圆顶礼帽，壁炉前的茶几上甚至还摆着一些看上去就很精美的茶具。
要不是家具上都蒙着厚厚的灰尘、以及随处可见的蜘蛛网，任谁也很难相信这座豪宅已经闲置了两年以上——赵蓁蓁的驱魔人马甲证件上标记的登记年份是1032年。
玩家们自发地对客厅展开搜索，熵不增和妙笔生花两个的视线同时落在Z字型楼梯上、面向大厅的那块墙壁。
墙壁上，挂着三张巨幅画像。
正中间的最大的画像，描绘的是一位身着正装、气质威严、端坐在高背椅上的方脸老年男性。
右边的略小些的画像，画上是位戴着夸张羽毛装饰礼帽、身披红色半身披风，手拿马鞭，将一只脚踏在矮凳上的中年男性。
左边的画像最小，画上是一位骑着马的、意气风发的英俊青年。
“看上去像是……二代，一代，三代。”熵不增的视线扫过右、中、左三张画像，对妙笔生花道。
妙笔生花点头表示认同。
除画像规格是明显的辈分提示外，画中人的精神面貌也很符合三代规律——白手起家的拼一代，坐享富贵但一定程度上缺乏管教的纨绔二代，以及从小就能获得英才教育、担负家族传承重任的精英三代。
除了三代男主人画像，壁炉一侧的墙面上，还挂着一副高度目测超过四米的巨幅神祗像。
不同于玩家们偶尔能在威斯特姆看见的金币女士像，这副神祗像是一位男性，体格雄壮，长卷发长胡须，赤果着上身、站在狂风中的海浪上，双臂高举，仿佛正在操控狂风。
神祗像下端，有两个笔锋锐利的词组，显示在玩家们眼里，是“风暴主宰”四个大字。
熵不增目光只在巨幅神祗像上短暂停留便转移开来，继续打量客厅……本世界的土著或许会感叹这幅风暴主宰的画像如何威严神圣，华夏人可没有那根神经。
“没有女主人的画像。”妙笔生花道，“不太对啊……电影里的贵族女性画像不是很常见吗？”
“这可能是解谜提示。”熵不增也发现了这一点，“这个任务我们估计要用解谜的思路来做——”
她话还没说完，有只橘猫就大叫了一声：“我给吵得不行了！兄弟萌我下线一下！”
然后这哥们就哗啦啦落地……
有只橘猫刚下线，正忙着搜立柜的幻灵便大叫了一声“卧槽”。
“六分钟，啊，顶六分钟。”妙笔生花朝幻灵比手势。
“橘猫真没说错，这BGM好尼玛阴间啊！”幻灵蛋疼地道。
“熵不增、妙笔生花，来一下，这里有发现！”搜索客厅的玩家中，有个玩家兴奋地朝这边举手。
两脑力派玩家连忙小跑过去。
这个玩家高兴地展示搜索成果，用力拉起壁炉和茶几之间的地毯。
地毯背面，是大片粗看上去像是黑色、细看下又像是暗红色的污渍。
妙笔生花蹲下来仔细看了下，动容道：“这是……血！”
“你们也觉得是血吧？”找到线索的玩家兴奋搓手。
幻灵搜的立柜离壁炉不远，凑过来看了下地毯背面，就很不解：“这么黑乎乎的一团，哪能看得出是血迹啊？”
妙笔生花&熵不增装没听见，发现的女玩家也不吱声……
“这个出血量，超过两升了。”熵不增道，“这里死过人，现场还被打扫过。”
“这里大规模死人的时候，有人借机杀过人？”妙笔生花道。
“有这个可能。但也有可能是发生在灾厄前。”熵不增摸着下巴道，“死亡预告婴儿笑声，没有女主人画像，房子里死过人……唔，缺失信息片段太多了，凑不起来。”
幻灵对自己被无视很有些不爽，亮出手里的一本日记，威胁道：“你们要再不理我，这东西我就不拿出来了啊。”
话刚说完，幻灵手里的那本用丝带仔细捆绑好的日记就被刚过来的沉迷学习顺手夺走了……
“幼稚。”沉迷学习瞪了眼目瞪口呆的幻灵，直接把日记递给妙笔生花。
“我、你、我靠！”幻灵有气没处发。
这本用丝带小心地缠绕捆绑好的日记，主人的文化水平似乎不高，每篇日记的内容都很简短，字体也写得歪歪扭扭。
“六月九日”
“管家先生说威廉少爷会在秋收前到来，真让人高兴。”
“七月一日”
“威廉少爷来了，他还是那样俊美。”
“七月二十日”
“威廉少爷夸赞我煮的土豆浓汤很有克什米尔的传统味道，真高兴。”
“七月二十八日”
“那个该死的贱人，她一定是想勾引威廉少爷。”
“八月六日”
“贱人！贱人！贱人！”
“八月十二日”
“她被威廉少爷骂了，真高兴。”
“八月三十日”
“管家先生为什么不解雇她呢，她根本做不好书房工作。”
“九月七日”
“贱人！贱人！贱人！气死人了！”
“十月二十日”
“终于揭穿她的真面目了，大家都应该知道她有多么肮脏！”
“十一月三日”
“我才没有说谎！她本来就是那样的人，就算以前没有这么做过，以后也会的，她就是个贱人！她连守夜人都能蒙蔽！要是还在克什米尔，她这种贱人应该被烧死！”

第140章 灾厄等级
“看上去,像是厨房女仆和书房女仆之间的恩怨啊，就守夜人调查报告里写的流言事件。”妙笔生花看完日记，扭头对熵不增道。
熵不增很不解：“是有点像……但也很违和。”
“什么意思？”日记发现人幻灵愣了下,“这日记不对劲？”
妙笔生花点了下头，道：“这个游戏追求真实感追求到病态程度了,如果这真是厨房女仆的日记,那么她怎么也不可能把日记这种私人物品藏在大厅这种公开场合吧，为什么不放在自己的房间呢？”
在壁炉旁边转悠的赵蓁蓁,猛然把头扭向这边。
熵不增和妙笔生花这两个年轻姑娘非常敏锐,这点她已经切身感受过了——为了避免这两人走错解谜思路、又或是琢磨到不能琢磨的地方去,她必须出马了。
“应该就是你所说的，这个游戏过分追求真实感的原因。”赵蓁蓁当机立断出手，开口插了一句,“厨房女仆是比较低等的女仆,很可能没有独立房间，日记放在自己的住处反而更容易被发现。”
“啊。”妙笔生花做了个握拳击掌的动作，恍然道，“难怪，每次的日记内容都很短,是因为厨房女仆需要尽快写下日记后又将日记本藏起来,没有时间长篇大论。”
“不同等级的女仆享受的待遇不同……那这个厨房女仆对书房女仆的嫉妒应该不止是因为威廉少爷,很可能还有双方地位待遇差距的关系。”熵不增摸着下巴道,“厨房女仆识字,会书写,但没能得到书房女仆职务,这搞不好才是主因。”
“只是女仆间的嫉妒撕逼,搞出大事的可能性我觉得不太高。”妙笔生花眯着眼睛道,“厨房女仆对书房女仆的仇恨应该只是牵出线索的引子。”
“克什米尔。”熵不增眨巴下眼睛就跟上了妙笔生花的思路，犀利地道，“威廉少爷是外地人……守夜人报告中幸存了书房女仆和四个低级仆人，调查员‘金鱼’，也算是当时的幸存者，他们是本地人。”
“换句话说……威廉少爷本人、贴身男仆、管家、园丁、车夫、包括厨房女仆在内的这些先死掉的人，很可能都是克什米尔人。”妙笔生花道。
熵不增大力点头：“红墙农场的灾厄，是冲着克什米尔人来的。本地人里面跟他们接触的人才会受害，其他人相对安全，并不算是迫在眉睫的危机，这应该是金币教会守夜人对红墙农场采取冷处理、置之不理两年多的主要原因。”
“那么灾厄的重点就应该是在1029年秋收前来到因纳得立的威廉少爷身上了。”妙笔生花肯定地道，“我们需要重点搜索主人房找与克什米尔相关的任务道具，特别是这个少爷的房间和贴身男仆的住处，这两人是最先听到笑声和最早出现异常的人。”
分析完毕，行动力很高的妙笔生花当即一挥骨爪：“走，上楼！”
众玩家：“……(&#176; △&#176;(&#176; △&#176; (&#176; △&#176; )”
熵不增走了几步发现除了她和妙笔生花之外的人都没动弹，回头催促：“走啊？干什么呢？”
众玩家：“哦哦来了来了！”
“她们俩嘚吧嘚一顿就把线索搞出来了？”刚上线穿戴好装备的有只橘猫一脸懵逼。
“这俩大佬就这样，习惯就好。”沉迷学习道。
直线距离几百公里外的流放镇，杨秋以手托腮，平静地观察着这群玩家。
赵蓁蓁与金币教会守夜人接触的时候杨秋就察觉到异样了……要不是他忙不迭通过烙印矩阵链接性质输送精神力、为用了个欺诈宝珠就敢跑教会守夜人组织去浪的赵蓁蓁打掩护，赵蓁蓁早就挂回威斯特姆了。
对方是为了解决威斯特姆的财政危机而冒险，杨秋自然不会苛责什么，谁会跟为自己服务的工具人过不去呢。
而且吧，赵蓁蓁根本就没能骚过金币教会……她只是想尽办法开源赚金币，人家是直接要命——那帮崽种居然把这种能列入三级威胁的灾厄丢给新手驱魔人，心肝黑得简直没有边。
通常而言，各教会守夜人组织习惯于将（有可能）会引发大规模死亡（死亡十人以上）的事件称为灾厄事件，并按灾厄威胁性分成四级。
最常见的，是四级灾厄。
擅自接触神秘学相关知识的普通人因精神失控堕落、或是呼唤了某位不可提及存在的名讳引发恶劣后果，往往会牵连到所有关联者，不仅自身家破人亡，很可能还会波及亲友邻居。
这种悲剧更多发生在普通人之中，因为稍微有点儿神秘学相关常识的人都会有及时规避、制止危险扩散的本能……比如当初知道自己即将失控而躲进索伦森山脉的雷克斯。
这之上，是三级灾厄。
这就不是某个人作死就能引发的威胁层级了，大多与邪教徒搞邪典祭祀、或是封印物相关；通常会导致上百人乃至上千人殒命，杨秋编出来的“流放镇主线剧情”就属于这个层级。
二级灾厄，不是禁忌型的封印物搞出来的，就是不稳定时空裂痕引发的虚空恶魔入侵……一两个城市变成死城、某个国家亡国，都是有可能的。
一级灾厄么，就是古神复苏了。
这次的事件，按杨秋的经验判断，属于三级灾厄。
关联人是来自克什米尔的贵族，杨秋透过与玩家的精神烙印看到守夜人的报告时，就知道这件事跟邪教邪典无关——克什米尔领地不属于莱茵王国，而是莱茵王国东面邻国、拥有漫长海岸线和广袤国土的强国诺斯克联邦。
诺斯克联邦，是风暴教会的地盘。
风暴教会的作风可不像金币教会这样随性散漫，别说是邪教了，连正神异教徒在诺斯克都没啥立足空间……有家有业的诺斯克贵族只要脑子没坏掉，就基本不可能沾染邪典相关。
具有对特定人群（克什米尔人&与克什米尔人高度接触过的莱茵人）传染的针对性和100%的致命性，又排除掉邪教可能性，那就只有一个答案——封印物！
显然，金币教会早就清楚红墙农场里面藏着封印物，这才会封闭了农场后迟迟没有投入人手去解决事件——收容封印物，是要拿命去堆的。
赵蓁蓁的驱魔人马甲绝对不是两年间第一个接到这桩委托的民间人士，金币教会这种拿野生驱魔人去替他们当炮灰趟雷的操作，简直骚到没朋友。
不过嘛……这桩恶意满满的委托，杨秋不仅没有半点阻止的意思，甚至还准备有必要的话给玩家们打打助攻……
金币教会拿他的玩家们趟雷，他顺手截胡个封印物，不是很顺理成章的事吗？
反正玩家们怕啥也绝不可能怕要拿命填的封印物收容，稳赚不赔。
在杨秋关爱的注视下，玩家们顺着楼梯往上，来到二楼。
一步入二楼，混在队伍中段的有只橘猫顿时感觉到某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强烈不适。
“奇怪……怎么我忽然不舒服起来？”有只橘猫抓了抓胳膊，疑惑地道。
“你又想啥玩花样啊橘猫老板？”跑路金鱼在旁边凉飕飕地道。
“我没玩花样好吧，真的感觉……没法形容，反正就很不舒服。”有只橘猫试图解释，想了会儿也没能想出更合适的词儿来，纠结地道，“这么说吧，就好像靠近大型垃圾箱的时候那种气闷又恶心的感觉，能理解吧？”
“你在扯什么鬼啊？？”跑路金鱼不信。
“老哥，我们是亡灵来的，亡灵没鼻子，嗅觉很差的。”沉迷学习跟跑路金鱼一个看法，斜眼看着有只橘猫。
走最前面的杨英犹豫着停住脚，不太确定地道：“那个……我也感觉不太对，不知道为什么，上了二楼就很不舒服。”
幻灵见又有人出声，这才举起手：“还有我，我也觉得这层怪怪的。”
妙笔生花和熵不增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还有谁也觉得不对劲？”
众玩家面面相觑，没人吱声。
赵蓁蓁犹豫了下才举手：“我倒是也有……不过我是工具人账号，不一定作准。”
“肯定作准，赵姐你也是亡灵嘛。”妙笔生花点头道。
“传染”到死亡预告的玩家弱弱举手：“那啥，我这里嘻嘻声响得越来越密了算不算？”
“你赶紧下线再上。”妙笔生花摆了下手，“这么说，就是橘猫老板，英姐，赵姐和幻灵四个同时感觉异常？”
“说起来，最先听到嘻嘻声的也是你们呢。”熵不增摸着下巴道，“难道说你们有什么共通点？”
“哈？共同点？”幻灵就很困惑，“橘猫老板是怎么跟我们三个相提并论的？”
有只橘猫：“我靠？！你什么意思？？”
“嗯……等等，橘猫老板也有特长的。”熵不增眼神犀利起来，“橘猫老板在线时间长，潜质值和你们一样破了100，我们之中只有你们四个是二级。”
“潜质值突破100，能量条上限和恢复速度都有所提升。”妙笔生花若有所思地道，“既然这个游戏有克系元素，那就是说……等级越高，灵感越高？”
“——等一下！”幻灵伸出尔康手，“你俩可别说这游戏等级越高越倒霉催啊！那特嘛谁还天天在线肝等级？！”
熵不增道：“克系元素的话，等级越高、灵感越高，确实更容易被麻烦缠身。但相对的，高等级的玩家也更容易发现危机。”
“没错。”妙笔生花无缝接话，侧身指向幽深的二楼走廊，“比如现在，我们没到二级的对危机一无所知，而你们已经察觉到了。”

第141章 封印物
这栋豪宅的二楼,风格跟一楼大厅如出一辙——以金棕色为主色调的奢华装修，到处是浮夸繁复的墙面装饰，要不是灰尘太大、蜘蛛网太多,说这里是某家豪华夜场的贵宾区都有说服力。
妙笔生花就近推开离楼梯最近的房门，随着门轴荷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门框处与门把手上拉着的蜘蛛网被扯断，一只巴掌那么大的肥硕蜘蛛屁股上吊着跟线落了下来，在推开门的妙笔生花面前左右摇摆。
妙笔生花抬起骨爪扯断蜘蛛丝,随手把这只肥大的蜘蛛丢开。
这个房间的窗户坏掉了,风呼呼的往屋内灌，饱受风吹雨打的窗帘猎猎作响；门一开，夹着霉味和厚重潮湿气息的怪风便呼了玩家一熊脸。
玩家们完全不为所动,从衣帽架上挂着的管家服饰上辨认出这似乎是管家的起居室,就退了出去。
每周末的心魔本和隔几天就要去一趟的蜘蛛巢穴老早把老玩家们的神经锻打得跟钢丝一样，这种小场面完全不可能让玩家大惊小怪……连只是进心魔本当老板的有只橘猫都没觉得刮个带点霉味的怪风有啥吓人的。
“这房子风水不好啊,朝向不行，人住里面天天吹这西北风，家里多少财气都要给刮散了。”有只橘猫还趁机发表了一番封建迷信看法。
“克系元素里面有风水的说法吗？”杨英困惑地回头。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妙笔生花&熵不增同时摆手。
接下来,玩家们找到了摆满书架书本和无数大大小小精美木雕的书房、摆放大件家具的杂物间、用来休憩的茶室、挂满男性服饰的衣帽间……
一直走到走廊最深处,才发现了一处看上去像是主人房的居室。
这是一间套间,外面是起居室，里面是风格更加浮夸的豪华卧室，卧室另一侧还有个带阳台的大浴室。
起居室里摆满了各种形状各异的木雕,还有个高大的展示各色小巧木雕的立柜；再结合之前那个书本还没木雕多的书房,显然,这个房间的主人非常喜爱木雕,有非常大的可能就是威廉少爷本人的房间。
“应该就是这里了，开搜！”妙笔生花一挥手，自己也挽起袖子开干。
“鉴定术CD好了就用，再注意一下有没有暗门隔间之类的地方。”熵不增还没忘记提醒大伙儿。
只是单纯翻箱倒柜，那玩家们是很难找到“任务物品”的，有了鉴定术这个玩家们只需付出少许消耗就能反复使用的通用神技，找起有特殊意义的物品就很简单了。
很快，就有玩家鉴定术扫到大床下面有个暗格。
折腾一番弄开暗格上的锁，杨英拉开这个隐蔽的抽屉，便见……里面空空如也，毛也没有。
“不应该啊，藏这么隐蔽的暗格，里面居然没东西？”妙笔生花抓耳挠腮。
“嗯？等等！”熵不增忽然蹲了下来，冲抽出抽屉后空出来的大床内部一指，“那里面好像有东西，谁的鉴定术CD在？”
“我的在，我来我来。”有只橘猫给嫌弃老半天了，找到机会赶紧争取表现，往熵不增身边一蹲，便甩出鉴定术。
随后……便听有只橘猫忽然“啊”了半声，整个人就化成了白光……
妙笔生花：“卧槽？！”
杨英都傻了：“啥情况？？”
熵不增呆呆地瞪着有只橘猫消失后空出来的空地愣了两秒，猛然起来，摆手示意周围人后退：“都离远一点！都别手贱冲里面甩鉴定术！”
卧室够大，玩家们还有退开的空间，全老老实实地贴到了墙边。
“啥情况啊，橘猫老板用个鉴定术就挂了？”沉迷学习完全呈懵逼状态。
“暂时不清楚。谁有橘猫老板电话，下线问问情况。”熵不增道。
“哦，我有。”杨英忙道，“那我下线一下。”
众人耐心地等了几分钟，杨英上线，来不及穿装备便语速极快地道：“橘猫老板说他刚看到鉴定术扫描出来的信息血条就清空了，时间太快，他只来得及看清鉴定出来的物品信息里面有‘不可直视’这几个字。”
“不可直视……就是说里面的东西看到就会挂？”妙笔生花很费解，“任务道具而已，有必要这么扯淡？”
“那不用眼睛去看呢？是不是就没事了？”赵蓁蓁迅速打出助攻。
“呃……哪位勇士愿意试一下？”妙笔生花转头看向大伙儿。
玩家们互相看看，没人出声。
毕竟挂掉就会死回威斯特姆，这个任务没法参与了不说，还要废时废力地重新跑回因纳得立。
“要不我来吧。”杨英道，“要是我挂回去了，我就和橘猫老板一起跑路过来。”
威斯特姆到因纳得立这几十公里的路程，玩家们要有耐心的话一、两个小时就能跑到。
杨英拿了条布带子把眼睛蒙住，趴跪到大床旁边，伸直了胳膊从抽屉缝里往大床内部摸索……
摸没几下，玩家们便见杨英打了个哆嗦。
“我靠……”杨英僵硬扭头，朝向众人，“里面有……有只手，拉住我了，力气还很大。”
跑路金鱼夸张地倒吸口冷气，妙笔生花也忍不住退后了半步。
“嗯……这东西力气大，重量好像不怎样，似乎可以拉出来……”杨英又道，“花花，青月，我要把里面的玩意儿拉出来吗？”
“先别。”熵不增忙道，“能甩脱吗？”
“我试试啊……好像能。”杨英努力了下，猛然起身，“甩掉了。”
熵不增松了口气，正要说什么，却见一颗脑袋从不足巴掌宽的抽屉缝里挤了出来。
“啊——！”
反应慢的玩家只顾着尖叫，反应快的玩家则迅速把脸转开……
跑路金鱼看清楚床下挤出来的玩意儿，叫声一顿：“诶？”
“嗯？”沉迷学习好奇地把脸转过来看了眼跑路金鱼，再顺着她的视线转向床下钻出来的玩意儿，愣了下，连忙抽刀上前。
更谨慎一些的玩家这才回头……
一只流体状的、半透明的、由黑色雾气组成的人形，正凶狠地往杨英身上扑。
这种鬼魂怪物玩家见得多了，因纳得立下水道里面玩家不知道砍了多少只，当即就有不少人抽出武器、上前帮忙。
“可能是之前死在这里的人变的鬼吧。”砍死这只鬼魂，熵不增长吐口气，“还好只是虚惊一场，要是看到就会死的东西也能跑出来四处追人，那麻烦就大了。”
“我再来一次。”杨英重新捆好布条，又趴了下去。
这次，杨英没再遇到捣乱的鬼魂，而是摸到了个不规则的、像是某种雕像的物体。
“只有巴掌大，手感上像是木头的，估计也是木雕。”杨英道，“不能直接拿出来，得先找个容器。”
玩家们又翻箱倒柜找能装东西的物件……
幻灵从浴室里拿了个大约是用来装洗漱用品的木箱子出来：“这个行不行？”
“木头的应该能行，刚才用鉴定术扫描大床的时候就没鉴定到这个东西，应该是刚好能被木制品隔绝。”妙笔生花道。
接下来，幻灵便打开盖子对准床下抽屉缝，由杨英再度出手，小心地将她摸到的东西挪进木箱内。
玩家们刚完成“收容”，数条黄字信息便从玩家们的信息面板上弹了出来：
“【系统公告】玩家熵不增的团队获得封印物：‘不可直视的哭泣婴儿’”
“【系统公告】玩家熵不增的团队获得世界观突破信息，解锁设定成就：《封印物》”
“【系统公告】塔兰坦领主黑魔法师&#183;杨正在收集封印物，上交该物品可获得领地声望3000点。”
“《封印物》”
“这个世界流传着许多神秘的、危险的、不可知的封印物。”
“它可能是一件物品，一座建筑，一道风景，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一把普普通通的钥匙，一台人造的座钟，一本印刷书籍……”
“当你察觉到它的存在时，它也发现了你。”
捧着木盒的幻灵立马就不淡定了：“我靠，这玩意儿值三千点领地声望？！”
妙笔生花连忙转头问赵蓁蓁：“赵姐，完成守夜人的任务需要把这东西交出去吗？”
赵蓁蓁：“……”
赵蓁蓁低头看了眼系统公告里面的第三排黄字，仿佛看到领主杨隔空投过来的热切视线……瞬间做出取舍：“当然不用，我们只是在帮忙解决这座农场的异常现象罢了。”
“这东西看一眼都能把人弄死，绝壁就是罪魁祸首。我们把这东西拿走，就等于是解决问题了吧？”幻灵热切地道。
“有可能，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最好是把这地方有可能存在的鬼魂怪物也干掉，免得没完成还要多跑一趟。”妙笔生花道。
“好，那这东西是现在拍还是等完成任务再拍？”幻灵积极地道。
熵不增默默看了眼抱着木盒子就不肯撒手的这货，晓得要不解决这件物品的归属这货就没法安心：“现在拍吧。”
“我出100铜币！”幻灵提高声音。
“呃……我也想要，我出150。”妙笔生花道。
“200！”幻灵道。
妙笔生花：“300。”
“上来就抬这么高价适合吗？”其他人都惊了。
“这还是橘猫老板不在呢。”熵不增双手抱胸，摇头感叹，“拍到这个东西再使劲肝一下，下个月拿到玩家镇长的机会就很大。”
“也好，我们能多分点钱。”杨英笑呵呵地道。
唯一知道世界真相的赵蓁蓁，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
封印物描述中的“当你察觉到它的存在时，它也发现了你”这句话，在玩家眼里没啥感觉，在赵蓁蓁这儿可是非常的细思极恐。
显然，一开始这座豪宅的主人并不知道这件木雕有极大的危险性，很可能只是将其当成某种有艺术价值的普通摆件，作为收藏品带到了因纳得立。
人们察觉不到它的异常，它就与人们相安无事。
这之后，或许是威廉少爷的贴身男仆动了什么心思，比如偷窃……
以赵蓁蓁对人性的了解，不难推测出这起诡异灾厄的真相：
产生异心的男仆很可能把这件木雕藏到主人床下，试探主人会不会想起少了这么件摆件；如果主人想起来丢了东西，那么他就将其找出来，如果主人根本不在乎这件木雕，那么男仆就会找机会把木雕运出去卖掉。
巴掌大的木雕，夹带起来并不难，至少比那些大件的木雕容易。
然而……当男仆开始有意地关注起这件木雕时，木雕，也发现了他。
所以他第一个听到了婴儿的笑声。

第142章 家属们的神秘课程
换成任何活人组成的组织,想解决躲藏在红墙农场中的致命木雕都必然死伤惨重。
进门就会被“诅咒”，咒杀频率还高到几分钟就能弄死一个人的程度，光是这个门槛,99%的组织就扛不住。
就算有组织能顶着咒杀压力找到被木制大床隔离起来的婴儿木雕，木雕的直视即死规律又是一道天堑……运气差点有人直接把木雕掏出来，全员团灭都有可能。
如此凶险恶劣的致命封印物,要不是遇到跨位面投影而来的天灾们，那是绝壁能在红墙农场内杀出一片尸山血海来——
然鹅玩家们来了,于是就没有然后了。
幻灵喊出800铜币的“高价”，现金不够的妙笔生花只能遗憾PASS，搞定封印物的归属问题，玩家们又继续对红墙农场展开搜索。
这次，除了把藏在各个角落里的鬼魂怪物找出来刷掉,玩家们还捎带手干了点儿顺手牵羊的行当……
要知道当初调查员“金鱼”与另外五位幸存者是仓促从此处逃离的,生命威胁压在头上,压根没余力收拾细软；之后农场中的灾厄威胁又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恶化,更加没人敢靠近农场方圆千米内。
换句话说，这座红墙豪宅内，还有不少值钱的玩意儿……
几小时后，卷着大包小包的亡灵们从农场里出来，挤进马车。
收获颇丰的玩家们都急着把搜刮……收集到的物品变现（卖给老杨回收）,在众人的强烈要求下马车没有回返因纳得立，而是直奔威斯特姆。
天光大亮时,这辆满载亡灵和值钱货的大篷车驶进了威斯特姆城区……
当坐满亡灵的大篷车从镇中大道经过时，正在给一栋沿街建筑更换房顶瓦片的山姆&#183;汉克,扶了下头上绑着防尘纱布的草帽,往路中看了一眼。
山姆已经很习惯看到亡灵了,但山姆的弟弟显然还有些不适，下意识往后缩了下。
山姆看了眼弟弟，一边垒着瓦片，一边压低声音道：“冷静些，保罗，它们不会对我们做什么的。”
保罗&#183;汉克神色勉强地点了下头，埋头继续干手上的活儿。
山姆对弟弟保罗这种畏畏缩缩、连对亲哥哥都不敢表达真实想法的做派有些恼火，但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今天，是汉克一家跟随车队，来到威斯特姆的第六天。
六天前，当乱糟糟的车队进入威斯特姆时，所有士兵的家属对这座陌生的小镇都极其不安……
不管是他们在因纳得立时听过的与威斯特姆相关的流言，还是所有士兵们都亲口承认的这座小镇确实有亡灵的现实，都让习惯了稳定生活的前市民们感觉绝望。
幸运的是，领主雷克斯先生对他们这些被因纳得立流放的人表现出了足够的热情——他将马丁街北面一整条巷子划分给了士兵们和他们的家属，那些房子虽然年久失修，但总比居无定所强。
熟悉的人家住在左右，再加上马丁街每日都有的热闹的市集，让这些士兵家属安了不少；再加上士兵们曾经的上司瓦格纳&#183;皮特先生跑前跑后为他们和他们的家人安排工作，更让家属们渐渐产生了能在这儿长期生活下来的信心。
但威斯特姆也有不完美的地方，比如……时不时就能在大街上看见的、堂而皇之招摇过市的亡灵。
这些亡灵不仅在不该它们出现的、属于人类的城镇中自由来去，居然还和他们一样干着类似的活儿——改建镇中大道建筑的工地就有几处是属于亡灵的！
而威斯特姆的人们，居然对如此诡异可怕的情形视若无睹！
要不是那些廉价的盐、糖、香辛料、豆腐等食品大大降低了生活成本，再加上每家都有人获得了新工作，家属中老早出现逃兵了。
山姆和弟弟更换了一整栋小楼屋顶的瓦片，又利用简易的吊装装置将旧瓦片搬下来、装到手推车上，负责管理这处工地的男性镇政厅文员便站在工地另一头朝他们挥手：“到午餐时间了，汉克兄弟，快过来洗下手，去领工作餐。”
“好的，先生。”吉姆摘下纱帽抖了下灰尘，挥手示意弟弟跟上，当先走了过去。
在工地上当临时工的人能获得一顿免费的午餐，据说这是雷克斯先生为跟家里的男人一样来赚工钱的女人们考虑而新增加的福利——如果不提供免费的午餐，这些女人们就得早早结束早上的活儿回家烹煮食物，降低工作效率。
临时工的午餐需要自己安排人手去镇政厅领取，汉克兄弟来到这处工地的第一天，为工友们领餐的活儿就落到了他俩头上——这兄弟俩都长得高大健壮孔武有力，也比别的工人更注意个人卫生。
今天也一样，兄弟俩仔细拍打了下衣服上的灰尘、在工地外面的水井旁边洗了手，带上盛放食物的桶和木盆，前往镇中大道尽头的镇政厅。
路上，山姆遇到了他的不少前同事——这些瓦格纳&#183;皮特带出来的士兵在各个工地都很受文员信任，全跟山姆一样负责着相当重要的领餐活计。
“不知道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如果能跟昨天一样有那种用面粉和鸡蛋裹起来炸过的鸡腿就好了。”一位年轻的士兵舔着嘴唇道，“之前咱们还是阶下囚时没少吃到好东西，现在想吃到，倒是比以前难了。”
“毕竟现在要干的活儿比之前轻松得多，真要继续给我们吃那种有钱人家才吃得起的东西，我还不敢吃呢。”有位老兵笑着道。
“想吃肉的话，我觉得最划算的是熟食店的‘饺子’。”山姆道，“可惜现在熟食店只有莉卡一个人，忙不过来，每天煮的饺子有限，总是很难买到。”
“是啊。”其他人纷纷附和，“布鲁克和那位亡灵女士不在，熟食店卖的东西少了很多。”
山姆的弟弟保罗听见这些哥哥的兄弟们都如此说，脸色就很有些复杂……
“对了，你们听说了吗？”老兵道，“镇政厅要招募干员了，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我已经托我工作那儿的文员帮我报名了。”山姆当即道，“我们家分到的房子破得太厉害，我得尽快赚点钱把屋顶修一下。”
“我也是。”又一位士兵道，“报名的人肯定很多，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先去碰碰运气再说吧。”
“能拜托皮特中尉帮我们说说话的就好了。”有位年轻士兵感叹，“中尉与罗威尔先生和杨先生似乎都有交情，他说话搞不好有用。”
“能别去麻烦中尉，还是别去的好。”
他们之中的几名老兵当即摇头反对，纷纷出声：
“听说罗威尔先生近期状况不佳，已经有很多天没有出过门了，前天我在熟食店附近碰到中尉时，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我能看出他正忧心忡忡。”
“是啊，中尉从不让我们知道他承受着多大的压力，我们自己能搞好的事儿，就别去麻烦他了。”
“我只是随口说说的……”年轻士兵不好意思地嘀咕着道，“既然这样，就当我没说过好了。”
闲话间，士兵们来到了镇政厅。
镇政厅大院内，停放马车的一侧被清理出来搭了一排简易的砖块灶台、盖了个半露天的大厨房。
这个露天大厨房里，围着灶台忙碌的，全是士兵们的家属——她们为负责后勤调度的米娅女士工作，除了为镇中大道的临时工们准备午餐外，还要负责收容所的三餐、民兵队犯人的三餐，以及辅助采购。
汉克兄弟母亲汉克太太是位很能干的女士，只参加集体工作不到一周就获得了米娅女士的信任、成了家属们的“小头目”，见到提着木桶的士兵们到来，老远就挥起锅铲：“小伙子们，赶紧来排队了！”
山姆非常高兴母亲能适应新工作，拉着弟弟排进队伍里，远远地朝着汉克太太傻笑。
汉克太太瞪了他一眼，嘀咕了句“傻小子”，挥动锅铲的动作更加轻快起来。
对于享受过“模范犯人工作餐”的士兵们来说，他们的家属烹煮的食物确实不太上得了台面……不过谁又会不支持自己亲人的劳动付出呢，哪怕浓汤总是或咸或淡、菜色总是乱糟糟的让人看了就没有胃口，也不会有人抱怨什么。
不过今天的菜色，显然跟往日不一样。
当排在最前面的士兵举起桶，让汉克太太方便往木桶里盛放食物时，他惊讶地发现——大锅铲舀上来的菜居然很眼熟！
虽然茄子切得很不规整、颜色也不像曾经吃的正经“模范犯人工作餐”那么漂亮，但至少从外形上能够认得出来这是肉类之外最受欢迎的菜品、让所有吃过的人都回味无穷的……红烧茄子！
“今天的食物也是你们烹煮的吗，汉克太太？”这士兵显然不太会说话，直愣愣地来了这么一句。
“当然了，小洛克。”汉克太太骄傲地道，“这可是我和你的母亲姐姐、还有好几位太太一块儿努力学到的新菜呢，保准你们吃过就不会忘记！”
名为小洛克的士兵更加吃惊了：“我的妈妈和姐姐也会做这个？”
蹲在灶台后刷锅的一位女士抬头看过来，凶狠地道：“你是怀疑你老妈我做不到吗？洛克！”
“没有没有。”小洛克连忙摇头。
今天的配菜是士兵们都吃过的红烧茄子，主菜则是用土豆和少许鸡肉、青菜、和那种弯曲的奇怪面条煮的浓面汤。
比起轮换着吃的方块麦麸面包，士兵们显然更喜欢浓面汤，各自将带来的木桶装满，这些士兵便欢欢喜喜地跑回工地，去与工友们分享。
汉克太太和一众家属们一点儿也不比干重活的士兵们清闲，她们把剩下的食物分一分、快速填饱肚子，麻利地清洗干净厨具、把露天大厨房周边都打扫得干干净净，便像是赶时间一样、急急忙忙地跑进镇政厅大楼内。
一楼大会议室，米娅女士已经在等着她们了。
“大家辛苦了，今天也要认真听课，晚上回家后再练练手，争取明天也能拿出一两道新菜色来。”米娅女士一边为家属们分发小巧的杜鹃花徽章，一边笑着鼓励，“汉克太太，大家上完课后照样由你来回收徽章，可别弄丢了。”
“好的，米娅女士。”汉克太太恭敬地道。
领到徽章的家属们排排坐好，米娅便走到人群后方，调试起一个很古怪的、连接触过不少中产人家的汉克太太都从未见过的机械。
很快，这个奇怪的机械便发出一束光、在家属们座位前方的墙壁上投映出清晰得像是活动照片一样的画面。
这个会动的画面，还有声音传出：
“哈啰大家好，我是王刚。本期视频我跟大家分享一道家常菜……”

第143章 汉克兄弟
像汉克太太这样的女士,每天的工作并不轻松。
她们每天早晨九点前就必须到镇政厅报道，为民兵队的犯人和收容所那几百名还在养身体的年轻男女准备食物。
犯人们的食物相对简单，一类是盐水煮土豆,一类是以面条为主食的杂烩面汤，至于模范犯人们的标准餐，则由亡灵熟食店提供。
收容处的就要麻烦一些，有一部分情况比较特殊的年轻男女需要额外制作——那里的可怜人中有些人的牙齿被拔掉，只能吃不用咀嚼的流食；还有些人有严重的性病,需要病人餐点。
接下来，要为镇中大道几大百干重活的临时工们准备免费午餐……这些人全干的重活，不能只用大锅炖煮的食物应付，按米娅女士的要求,每天都必须有一道补充盐分和油的加菜。
搞好午餐，到马丁街市集开市、需要集体出动采购晚上和第二天要用的蔬菜类食材前,空出来的两、三个钟头的时间,是家属们的学习时段。
拿着杜鹃花徽章、从投映到墙面上的会动画面中学习烹饪技能这种事吧……开始时大家可别提多不习惯了，更别提画面中的先生总是会说出一些她们无法理解的词汇。
但这些女士们也有她们的生存智慧,谁也不想丢掉这份为镇里的人们准备食物就能拿到十个银币月薪的工作——这可是比工地上干重活的临时工更加丰厚的薪水——不管教学的先生说的话能不能听得懂，所有女士都拼命地学习、模仿着这位先生处理食材的方式。
会议室中的投映画面反复播放了两小时,女士们就专心致志地死记硬背了两个小时。
到米娅女士宣布课程结束，让大家将徽章交给汉克太太后立即去马丁街市集采购，这些女士们一边交还徽章，一边还在用双手机械地模仿着切葱段、切土豆丝的动作……
等汉克太太忙完一天的工作,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马丁街北面小巷如今被人们称为士兵巷，除了新迁入的四十三个前因纳得立城防军士兵家庭,还有三户本地人家。
这三户人家中有两家不太爱跟外地人打交道,孀居的泰勒太太倒是很欢迎新邻居们。
汉克太太与相熟的几位主妇刚走进士兵巷,住在巷口的泰勒太太就站在自家厨房窗子里冲她们用力挥手：“你们怎么空着手回家，赶紧去镇中大道106号豆腐店，有大促销！”
主妇们一听，劳累了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向泰勒太太致谢后转身就跑……
与101号亡灵熟食店相隔不远的106号豆腐店，是目前威斯特姆镇中最受欢迎的店铺，几个铜币就能买到的各色豆腐足够便宜大碗，加点青菜土豆块、洒点盐就能烹煮出让全家人都满意的炖菜。
等汉克太太笑呵呵地拎着特价豆腐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快要黑尽了。
汉克家的分配到的房子确实要比他们家在因纳得立的住房差劲得多，不仅所有房间都漏雨，客厅的土墙还塌了个比餐桌还大的窟窿，不得不用木板堵上。
勤快的主妇快速烹煮好食物，把孩子们都叫出来用晚餐；汉克太太看了眼窗户外升起的月亮，连声催促自家需要去夜校的两个孩子：“吃快些，保罗，琼，可别迟到了。”
汉克太太少年时家境不错，曾经念过女子中学；大儿子山姆进城防军服役时也受过基础的识字教育，他们母子俩不用去夜校。
汉克家的老三、十五岁的琼&#183;汉克连忙埋下头，加快进餐速度。
十九岁的老二保罗&#183;汉克却似乎有些不情愿，抗拒地用叉子轻轻敲着餐盘。
“保罗。”山姆看不下去，轻喝了一声弟弟。
保罗扭头看了眼哥哥，似乎是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板着脸看向母亲，硬邦邦地道：“我想我不用去了，妈妈。”
“保罗？”汉克太太吃惊地看着二儿子，“你可别犯傻，因纳得立私人教室的启蒙课程最起码要交每周八十铜币的学费，这儿是免费的，这种好事可没地方找去。”
保罗摇摇头，道：“我知道，妈妈。可我不想留在这儿了，我想去纽因镇，去找舅舅。”
“你、你在说什么蠢话！你怎么能去找你舅舅呢！”汉克太太急了。
“只要我不说，纽因镇的人不会知道我们家被流放的，当然也不会牵连到舅舅。”保罗很坚持。
“保罗！”汉克太太气得大声叫道，“你给我住口！不许提去找你舅舅的事！”
“为什么不能提？”保罗不服气地反问。
山姆放下勺子，皱眉看向弟弟。
汉克太太和她的兄弟闹得不太愉快，这事儿，身为长子的山姆是知道的。
虽然他们都没有对保罗和琼说过那些事，但汉克太太有十来年的功夫没有跟舅舅联系过，保罗已经是成年人了，没道理连这么明显的情况都看不出来。
想了想，山姆没有较真保罗是不是真想去找舅舅，道：“保罗，你到底是嫌弃工地上的活儿太辛苦，赚得还没有妈妈多，还是觉得在威斯特姆没有什么前途，混不出头？又或者，你只是单纯恐惧那些亡灵，哪怕它们从未伤害过你？”
原先还直着脖子顶撞母亲的保罗，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噢，你害怕它们。”山姆了然道，“既然这样，我会支持你离开，我想那些亡灵也不会愿意为毫无理由地嫌恶恐惧它们的人提供庇佑。”
“我、我可没有被那些恶心的骨头架子庇佑过！”保罗失态地吼道。
“威斯特姆原来的镇长是被亡灵抓走的，镇中大道那些从事卑劣行业的商人也是亡灵们抓走的。”山姆冷静地道，“亡灵们改变了威斯特姆，所以你才能赚到日结的薪水，不到一周时间就攒下让你有底气离开的路费，更别提你吃到的晚餐是妈妈从亡灵提供的工作中赚到的。”
保罗非常生气，猛然抬手，想把身前的餐盘扫落。
山姆一把抓住保罗的手腕、制止了他浪费食物的行为，严厉地冲着不成器的弟弟吼道：“我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家会养出你这样的蠢货！你憎恨我害得你被流放吗？你憎恨我害你永远不能回到因纳得立吗？因纳得立给过你什么？你这十九年里，除了为店里跑腿，你找到过属于你自己的工作过吗？！”
“想进工厂必须请人说情，想去好点儿的工坊也得花钱，不然就得当薪水极低的学徒工！有点儿身份的体面人撞死你这样的人，连市警司都不用进，赔几个金币就行！不管你多么有本事，你的死活除了亲人外根本没人在乎，这就是真正的因纳得立！”
“镇政厅的人对你友好客气，还为了你这种身份卑微的人考虑前途、让你去上免费的夜校学习文字，你以为这种事是走哪儿都遇得上的吗？！”
山姆越骂越生气，一把将保罗摔到地上：“那你就滚吧，滚到别的地方去，自个儿去过你的好日子去吧！”
“保罗！”汉克太太紧张地绕过餐桌，神色纠结地看了眼大儿子，想蹲下去搀扶二儿子，又担心自己插手了他们兄弟之间的争执，让他们误会她偏袒他们之中的任意一个。
“呃……抱歉，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米娅女士不知何时来到汉克家的大门外，尴尬地站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汉克太太倒吸口冷气，连忙整理了下围巾，面红耳赤地迎上去：“真抱歉，米娅小姐，我们家这样……真不知道该如何跟您解释。”
“请不要向我道歉，该致歉的是我才对。”米娅女士摆摆手，为化解尴尬，迅速道出来意，“是这样的……有几位懂得——呃，勘、勘测铁路应该怎么修的亡灵先生来到我们威斯特姆了，它们希望能连夜出发赶紧开展工作，纪棠镇长需要立即招募到一批干员为它们提供协助。我想来问问山姆&#183;汉克先生是否愿意应征，参与这次外勤任务。”
“我非常愿意，米娅小姐。”山姆连忙丢下弟弟，快步走过来，“我现在就去镇政厅吗？”
“是的。”米娅女士高兴地笑着道，“请立即去报道把，纪棠镇长和皮特先生都在那儿，我再去通知其他人。”
“让我陪您一道去吧。”挺会做人的山姆当即从门后的架子上抓过外套，诚恳地道，“我对我那些兄弟都很熟悉，也许能帮到您的忙。”
“那就太好了。”米娅女士笑着点头。
临出门前，山姆没忘记回头招呼母亲：“妈妈，请你为我准备几套换洗的衣物。”
“好的好的。”汉克太太紧张又兴奋地连连点头，她可太愿意长子能成为镇政厅干员了，不仅忘记向带来好消息的米娅女士致谢，连刚受过委屈的二儿子都抛到了脑后，兴冲冲地跑进山姆的房间收拾行李……
琼&#183;汉克端着自己的餐盘，用勺子将最后一片菜叶舀进嘴里。
“保罗哥，你为什么会怕那些亡灵？”这个十五岁的小姑娘一边嚼着青菜，一边好奇地道，“它们又不跟我们打交道，把我们从家里赶出来的宪兵才更可怕吧？”
保罗一言不发，坐在地上生闷气。
汉克家的兄弟大吵一场时，同一时刻的因纳得立城，两辆挂着金币教会徽章的马车自圣约瑟大街一路疾驰，径直驶向北城门。
教会的车在天黑下来后出城是可以不需要任何理由的，曾经拦过班的城门兵老远看到马车上的金币教会徽章，二话不说麻溜开了城门。
半个多小时的功夫，这两辆马车便驶进红墙农场区域，在被砸掉锁的大铁门前停下。
数名精干的守夜人下了马车，领头的人拿出个梳妆镜外形的封印物，对着庭院内一通照。
“那个新来的驱魔人真就一夜之间就解决了这里的问题？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反复观测了好几遍梳妆镜镜面，守夜人队长仍然很难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可真是……队长，看来因纳得立来了个人物。”一名守夜人掀起黑色兜帽上沿，惊奇地看向幽深的庭院，咋舌道。
守夜人队长点了下头，又缓缓摇头：“这个人的来路，需要调查。”
“进，把那个木雕找出来。”
负责对接驱魔人的官员并没有对接下任务的民间驱魔人提供全部信息，比如，威廉&#183;J&#183;班克罗夫特是位有名的木雕收藏家、举办过多场木雕艺术展这种关键信息，就被“不经意”地忽略掉了。
在更充分的情报支持下，金币教会早就推导出红墙农场灾厄事件与威廉少爷带入因纳得立的物品有关；结合这位少爷木雕收藏家的身份，引发灾厄的封印物原型，呼之欲出。
至于隐瞒部分信息会不会导致驱魔人失手这种问题……在成功收容封印物这件大事前，无论哪个教会的守夜人，都不会吝啬于做出“不流尽最后一名驱魔人的血誓不罢休”的决心。
数小时后，红墙农场废弃豪宅内传出某位男士的愤怒咆哮：“没有？？为什么没有？！”

第144章 击穿
知名木雕收藏家威廉&#183;J&#183;班克罗夫特最宝贵的财富,那些珍贵的、在杂志和报纸上亮过相的木雕艺术品，都在，至少是99%都还在。
除此之外，整座红墙农场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被洗劫一空……
所有房间的金银器皿全被扫荡得干干净净,所有房间包括走廊上的金银烛台全都不翼而飞；连房门和衣柜、立柜上包的金边装饰都没落下,全给用螺丝起子或小刀之类的工具撬走了。
比较小件的摆件、机械座钟、珠宝首饰……凡是值钱的、体积不大的财货全被一扫而空,甚至连织入金线以保持挺括的窗帘都被抽走金丝，只剩下破破烂烂的纱布随风飘荡。
最重要的是——金币教会前期调查中,那件高度疑似封印物的、据说是某位木雕艺术大师遗作的婴儿诞生像，守夜人们把整座豪宅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着。
金币教会可以不在乎民间驱魔人干委托活儿时顺手牵羊，反正顺走的也不是他们的财产；但把他们早就盯上的封印物连带捎走这种事,就击穿他们的接受力了。
守夜人们再次谨慎地反复搜查，把所有能藏纳物体的木制器皿、木制墙体家具、包括一些大件的木雕艺术品也砸开来搜索。
一无所获。
酝酿了好半天怒气的守夜人队长，脸色渐渐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
封印物,被截胡了！
草草收队回到城里，守夜人队长立即去找对接驱魔人的官员,把情况这么一说，这位微胖的教会体系官僚眼珠子差点儿没落到地上：“这怎么可能？！”
“封印物确实被拿走了。”守夜人队长没好气地道,“你可真是找了个了不得的家伙来！”
“这——”胖官员满脑门的汗，“这、我，我……不、不然，试试看能否用钱买回来？那个‘冯&#183;阿尔方斯’，似乎很缺钱。”
守夜人队长音调立马提高：“快去！！”
胖官员转身就跑。
守夜人队长把胖官员赶去做事，又马不停蹄直奔赏金协会。
昨天白天,那个自称“冯&#183;阿尔方斯”的驱魔人来结算委托金,为防止遇到骗子,金币教会稍微差了下这人的老底；虽然没能查到冯在城中的活动轨迹，但跟冯一起出现的那个小鬼头很容易找，没费多大功夫，金币教会便找到了冯背后的完美梦想写真馆——一家专门骗女人钱的照相馆。
什么卖命的委托都接，还掏空心思去骗女人的钱，“冯&#183;阿尔方斯”确实非常像是个为了金币不择手段的混蛋；但对于用钱买回封印物这件事，守夜人队长并不抱持太大希望——这个家伙既然已经拿到封印物，他很怀疑这个混蛋会不会开出教会无法接受的天价。
通常而言，解决灾厄有两种手段。
第一种手段，是像对待瘟疫那样彻底灭杀与灾厄有关的关联者。
这种处决不仅限于肉体，还包括灵体——不彻底处决掉关联者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能与本位面产生交换互动的所有信息，就无法中止“灾厄”的传播途径。
“婴儿诞生像”引发的红墙农场灾厄事件之所以变成顽疾，最大的原因是当初书房女仆与四名本地低级仆人的“幸存”误导了调查员“金鱼”，让“金鱼”对这场灾厄的影响规模和传播途径判断错误……他以为第一个听见婴儿笑声的贴身男仆与邪教徒有染，错失了处决良机。
“金鱼”死于诅咒后，守夜人迅速处决了书房女仆和那四名低级仆人，奈何没有得到妥善收容的封印物已经能影响到整座农场，他们无法进入农场内驱逐那些残留的受害者灵体……除非他们愿意付出本地至少一半守夜人性命的代价。
第二种手段，就是以收容封印物的方式来强行终止灾厄了——这也是需要付出不少人命代价才能做到的事，在关联者尚有信息存于物质位面、又未找到封印物本体前，灾厄并不会停止传播。
自称“冯&#183;阿尔方斯”的驱魔人声称一夜之间便解决了红墙农场事件，任谁看来也应当是采取了第一种解决方式——无论是负责对接驱魔人的官员还是守夜人队长，都认为也许这个本就擅长对付鬼魂的驱魔人有某种远程驱逐灵体的手段，否则无法解释此人为何能在登记注册一天后便能消灭十几只鬼魂。
万万没想到，这人比他们预想的还狠，胃口更是超乎想象的大……那杂碎居然拿走了封印物！
封印物对个人而言是毫无收藏价值的，哪怕是什么都能买到的地下黑市，也不会出现封印物这种商品。
有某个个人或民间组织谋取封印物，往往只有一个用途……勒索任意大城市的市政厅！
守夜人队长可不能坐视事态恶化到这一步。
赏金协会并非官方允许的合法组织，但往往也会跟当地官面组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因纳得立的地下赏金协会会长凯丽&#183;西蒙，就长期出入因纳得立上流人士举办的酒会、晚宴；当体面的绅士、女士们有什么无法公开的需求需要被满足时，她总是会适时地出现。
圣约瑟大街酒吧区的橡树酒吧，表面上看只是普通的酒吧，实际上却是赏金协会的对外业务窗口，当城中没有举办大型宴会时，凯丽&#183;西蒙就总会呆在这家酒吧的二楼。
听取了守夜人队长的要求，向来无所不能的凯丽&#183;西蒙却摊开手表示无能为力：“我很遗憾，尊敬的阁下，没有哪个赏金猎人会愿意与一位持有封印物的驱魔人作对，您知道的，如果我知道我呆的这条街上有这么一个人，我也许会选择来一次短期旅行。”
“别忙着拒绝，女士。”守夜人队长平静地道，“我只是希望你能帮忙联系巫妖恩维，我知道你能找到他。”
“这……尊敬的阁下，请您相信，我并非有意推脱……”凯丽&#183;西蒙歉意地道，“恩维先生听闻‘噩梦屠夫’出现在因纳得立，已经于上个月离开了。”
“什么？！”
“恩维先生与‘噩梦屠夫’似乎有些过节……但您知道的，谁会敢向恩维先生打听他不愉快的过去呢？”凯丽&#183;西蒙遗憾地道，“听说三世阁下不久前挑衅过‘噩梦屠夫’的人，真希望古尔德先生能多劝劝这位因纳得立的领主大人。”
守夜人队长，面部肌肉不住抽搐。
怎么说呢……对于噩梦屠夫&#183;杨跑到因纳得立来扶持了个贵族私生子这桩破事，金币教会一直态度暧昧，最大的原因就是不想跟那个大陆闻名的疯子扯上干系。
但他保持着最大指望的巫妖恩维居然被噩梦屠夫恶心走，这就很难受了……
巫妖恩维，是黑魔法师中极其罕见的、肯跟官方组织保持良好关系的友善施法者；虽然这个友善也只是相对而言……但至少这位传奇级的人物从不恶意攻击教会的人，钱到位时，也肯接来自官面组织的委托。
守夜人队长遗憾地离开橡树酒吧，还没等到他琢磨出对策，那位负责与驱魔人对接的胖官员又带回来一个噩耗：
冯&#183;阿尔方斯的助手，名为布鲁克的少年人声称，他服务的主人意外拿到的那个诡异的木雕，在回因纳得立时被一位路过黑魔法师买走了。
那位恰好撞见驱魔人冯&#183;阿尔方斯的黑魔法师……自称杨。
驱魔人登记处的大厅里，守夜人队长当着数位官员和文员的面儿，硬生生吐出心头老血。
“冯&#183;阿尔方斯！！”守夜人队长失态地咆哮，“给我干掉这个白痴！不要让他活着离开因纳得立！！”
胖官员“啊”了一声，露出个惊恐万分的表情。
“你还有什么没有说？！”守夜人队长大吼。
“这、这，他、他、他已经离开了。”胖官员眼泪都快出来了，“那个叫布鲁克的小孩说，他们赚够经费，得回去了……我的人找过去的时候，他们正把那家骗钱照相馆的行头装上马车，这、这会儿可能已经出城了……”
守夜人队长差点没再次喷血：“给我追——！！”
很快，金币教会的护教骑士，以及两支临时征用的城防军骑兵队，便顺着北、东、南三条大路追了出去。
西南方向，通往威斯特姆的乡镇公路，风平浪静……
因纳得立鸡飞狗跳时，威斯特姆往西的山野中，山姆&#183;汉克及二十来个被提前征召进镇政厅获得正式干员编制的战友，正呆呆地看着击穿他们世界观的一幕奇观……
山姆&#183;汉克等人接到的命令是护送几位亡灵及它们携带的器械，完成从威斯特姆到塔兰坦荒原边缘处的地形地貌勘测任务；到需要对进入塔兰坦荒原时，会有更多的亡灵来参与协助他们。
以铁轨轨道铺设而成的铁路，山姆等人并不陌生，因纳得立就有这么一条直达莱茵王国王城的魔法蒸汽列车轨道铁路，为了防止有人偷盗铁轨，市警司还专门设置了骑警进行铁路沿线巡视。
步行出镇子范围前，山姆等人都没觉得这次任务与他们还是士兵时执行过的任务有什么太大不同，只不过是要保护协助的重要人物从贵族变成亡灵罢了。
直到出了镇后，亡灵镇长纪棠开着一辆他们从未在城中见过……不，连报纸杂志上都没见的奇怪的气动车，出现在他们眼前……

第145章 远方来客
专家组这次为华铁集团友情支援的铁路勘测人员准备的越野交通工具,是一辆华西重工友情帮忙魔改出来的勘测车。
车身装甲……咳咳，车身部分外壳、底盘、四对特大号负重轮来自某款退役的水陆两栖步兵战车，内部空间经过扩容,车内设置仪器柜、工作台、车载人员座位,配置专用设备、仪器若干,还有配套的小型发电机组。
这辆自重达二十吨、以水陆两栖步战车魔改的勘测车,搁地球上也算是车中霸主,投放到这个魔法位面来,更是妥妥儿的庞然大物、钢铁巨兽……
当兵的时候在因纳得立城区执行任务时曾经看过上流人士家用汽动车的干员们，看向这辆勘测车的眼神,就跟看见怪物差不多……光是特大号负重轮,就比干员们见过的汽动车车身还高！
纪棠停稳车，打开车门跳到地上，向干员们点点头，又朝几位铁路人挥手：“车交给你们了啊,油桶全放在座位下面和后面，注意不要让车里有明火。”
“晓得了，我们这骷髅架子不用吃也不用喝的,烟都抽不成,肯定看不到明火。”友情客串工具人的华铁集团退休工程师们哈哈笑着摆手，很自觉地先行上车……
纪棠笑着点头，见干员们站着不动,催促道：“别站着，上车吧。上面座位不够,你们得挤一挤。”
干员们机械地动起来,学着亡灵们的模样、笨拙地往车上爬……
车内的座位确实不够,好在空间还有富余,干员们也不是多讲究的人，找个空的地方盘腿坐下也能呆。
接下来，干员们便用自己的亲身经历深刻地明白到一个事实：为啥因纳得立那些上流上士拥有的豪车从来只在城里和几条修得比较好的公路上行驶，去庄园农场小住打猎啥的，还是更青睐于骑马……
车子没开出半小时，负责驾驶的亡灵就不得不踩下刹车，给干员们冲到外面去呕吐的时间。
“这些小伙子都坐不得车啊，咋搞？”开车的老师傅头痛地道。
“这车太密封了，不透气，他们一帮大小伙子挤在里面肯定不舒服。”有个退休工程师建议道，“要不然让这些小伙子坐车顶去，空气新鲜了就不那么容易晕车了。”
这天，威斯特姆乡野间忙着干秋收农活的农民，看到了一幕奇观。
颠簸不平的乡村泥土路上，突然出现了一头比一般人家的房子还高的钢铁怪兽，以比马车还快的速度轰轰驶过。
农夫们并没有把这只钢铁怪兽当成过境的游荡魔物、哇呀怪叫着四散奔逃，而是都呆呆地盯着它看。
坐在钢铁怪兽“背”上的二十多个神情萎靡的、晃来晃去的壮小伙子们，麻木地与这些“偶遇”的农夫对视。
双方都舍不得移开视线，直到对方消失在视线尽头。
很快，威斯特姆的乡村中便流传起“载人钢铁蜥蜴”的传说……
当勘测车一路向西时，一支来自奥狄斯伯爵领的车队，也自东而来。
威斯特姆镇公路是四十年前修的，路况只能说是马车在上面跑不容易翻车，要说优点是绝找不着的。
这群远道而来的客人相当受不了这么糟糕的路面，才走了一半路程，坐在四轮马车里的帕克&#183;奥狄斯便出声让车夫停车，吩咐仆人将自己的马牵过来。
“那个蠢货居然特地跑到这么落后的地方寻欢作乐，还成了别人的肉票，真是家族之耻！”坐到马背上，奥狄斯家主家一系的正统少爷、帕克&#183;奥狄斯扯掉衬衣领口处的两颗扣子，一脸烦躁地抱怨着道。
坐在马车上的友人支起车窗窗帘，把一条胳臂搭在车窗上，笑着道：“之前嚷嚷着总算有机会出来放放风的人是谁啊，帕克？你能出来玩这么久全是那家伙的功劳，多少对他友善些吧。”
“可还是得在回去时带上那个废物，不然婶婶又会跑来骚扰我母亲。”帕克少爷不爽地道，“绕过来这么一大圈路程，害得咱们至少少玩了半个月。”
友人耸耸肩：“已经算不错了，去年你能离开家门到外面放松的日子加起来还不到半个月呢，我们这些朋友都快忘记你长什么样了。要我说，你不如赶紧结婚，有了妻子，父母的管教就会减少很多。”
“再说吧！”帕克少爷不太想谈这个，扭脸看向正前方，“嗯？那是什么？”
车队前方约两三百米开外，有辆停在路边的大篷车。
大篷车没什么稀罕，稀奇的是有十几个细长身影在离车不远的荒野里活动；远远看去，像是在打架，又像是在跳着某种奇怪的舞蹈。
坐在马车里的友人也看到了这奇怪的一幕，好奇地把脑袋和上半身从车窗里探出来：“那些人做什么呢，难道是本地某种秋收风俗？跳舞庆祝丰收？”
帕克少爷一抬手，奥狄斯家的家族骑士立即带着他的骑士侍从打马上前。
“过去看看。”帕克少爷随意地一挥手。
忠诚的家族骑士点头，挥起马鞭，带着骑士侍从冲到车队前方。
帕克少爷看着自家的家族骑士一路疾驰到离那辆大篷车不到百米远的地方，又迅速扭转马头，往回狂奔。
“帕克少爷，是亡灵！全是亡灵！”家族骑士隔着老远便震惊地高叫，“快让车队后撤！”
帕克少爷没动，其他人也没动。
开什么玩笑，大白天的，公路旁边，能出现亡灵？
这条路上又不是只有他这一支车队，前面还有辆刷了绿漆的邮局马车呢；那辆邮局马车平平稳稳地从大篷车旁边经过，可不像是被吓到的样子。
家族骑士打马到近前，再度强调：“帕克少爷，确实是亡灵，这个地方不对劲！我想我们需要退到城里，调查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帕克少爷的脸色马上就不怎么好看了。
因纳得立领地和帕克少爷家的领地一样有着伯爵领的规模，但因为因纳得立领的领主巴特莱斯家太不会做人之故，至今只有子爵爵位，没少被有伯爵爵位的奥狄斯家嘲笑愚弄。
也是因为这么个缘故，奥狄斯伯爵的侄子失陷，巴特莱斯家才懒得伸手，只尽了最起码的告知义务……嗯，当然少不了阴阳怪气。
这么个情况下，主动揽下赎买堂兄任务、借机跑出来游玩放松的帕克少爷，肯去因纳得立城让小心眼儿的阿德拉三世当面冷嘲热讽才怪。
“我今晚必须在威斯特姆吃晚餐，并见到我那个不成器的堂兄。”帕克少爷坚决地道，“别再废话了，继续往前！”
在帕克少爷的坚持下……几分钟后，整支车队的人都清晰无比地看清楚了那群在大篷车旁边野地里活动的、光天化日之下就跑出来活蹦乱跳的亡灵。
奥狄斯家的家风很优秀，哪怕是如此刷新人世界观的一幕，整支车队里的仆人、随从、护卫，硬是没有人表现出明显的失态，更别提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那样大呼小叫。
所有人都只是呆呆地看着那群亡灵。
这些亡灵并不是在跳舞，也不是在打架。
它们在……捕捉一只彩翼飞鼠。
这是一种比较少见的小型妖兽，性格温顺，肉翅上有三到六种颜色，和黄鼠狼一样捕捉田鼠为生；因颜色艳丽、形体小巧讨喜，常被捕捉后卖给有钱人家当宠物。
彩翼飞鼠能在低空飞行，转向灵活、速度又快，并不好抓，看得出这些亡灵抓起来也很吃力，围追堵截了半天也只是稍微限制住彩翼飞鼠的活动范围。
整支车队就非常安静，异样地安静，只有马匹踩踏石子路面的踢踏声和马车轮子行进的轱辘声。
车队全员沉默地看着这群亡灵，安安静静地、小心翼翼地、敛气屏息从大篷车旁边经过。
直走出好几百米范围，远离那些古怪的亡灵了，帕克少爷才忍不住低吼出声：“那是什么鬼啊？！”
主人打破宁静，仆人随从马夫护卫们才相继开了口，一时间嗡声成片……
帕克少爷擦了把汗，把家族骑士招过来：“去追上前面那辆邮局的车，问问情况——不，我亲自去问！”
很快，帕克少爷和他的家族骑士追上了邮局的绿漆马车。
今天负责进城中转来往邮件的是年轻的邮递员波沙&#183;劳瑞，被气质和着装明显与一般人不同的帕克少爷拦下，他立即识趣地停车，跳下车来，摘下帽子，恭敬地弯腰行礼：“日安，尊敬的先生。”
波沙这副跪舔的态度让帕克少爷不太好一上来就发火……但被这货“误导”的感觉还是很气，板着脸生硬地道：“你，刚才没有看到那些亡灵吗？”
波沙没明白对方的意图，本能地回答：“看见了，先生。”
帕克少爷感觉更气了：“既然看到了，你为什么毫无反应？”
波沙奇怪地看了眼这位贵族少爷，又偷偷瞟了眼后面的车队……他就很费解，从因纳得立城方向来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威斯特姆的情况呢？
没辙，只是普通人的波沙完全不敢得罪贵族，只得低眉顺眼地道：“这些来自塔兰坦的亡灵，是我们威斯特姆人的朋友，我们经常能看见它们……在威斯特姆，这是很常见的，先生。”
帕克少爷：“？？”

第146章 和平宁静的威斯特姆
帕克少爷的车队进入威斯特姆镇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之后了。
镇中大道到处是工地，车队肯定不能走这么条满是泥浆灰尘的路，只能从马丁街借道。
重新坐回马车里的帕克少爷掀起车窗帘子,皱着眉头、警惕地打量着外间。
马丁街的市集最热闹的时段集中在三五点,这会儿街面上比较冷清,只有沿街商家开着门，占道经营的菜农们还在进镇的路上。
因能干得动活儿的镇民都在镇中大道打工的关系,街面上没什么行人。
路边比较阴凉的屋檐下，有些老人或坐在台阶上、或坐在自带的小木凳上,也不闲聊，只是严肃地盯着自己身前的一块或数块区域。
这些老人当然不是在乘凉，而是替相熟的摊贩占摊位的……能帮忙占到比较好的路段,就能从菜农那儿得到免费的农作物。
总得来说，马丁街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太大异常，一切都是那么的普通、自然、寻常、平静……根本没出现像是那个平民邮递员所说的，到处是亡灵的“常见”状况。
“难道那个臭小子敢骗我？”走了小半条街看到的都是类似的景象,帕克少爷有些不淡定了，“不对……那个臭小子确实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儿,就像是对那些恶心东西非常熟悉一样……”
坐在帕克少爷旁边的友人叹了口气：“帕克,既然知道威斯特姆不对劲，我们实在没有必要非要进来的……何必跟个平民计较呢。”
帕克少爷抿着嘴巴一言不发。
威斯特姆的平民小子当着他的面儿说他连见到个亡灵都大惊小怪，年轻气盛的帕克少爷肯定是不能干的。
不光不能退缩，他还呵斥那个臭小子让路、让车队走到邮局的马车前面,让那个平民小子好好看看奥狄斯家的少爷是怎么堂堂正正英勇无畏地进入镇子的。
当然,跟平民斗气这种事情帕克少爷不能承认,太掉份儿了……所以帕克少爷必须嘴硬：“别想太多了,格雷,雷克斯子爵跟我们家是有交情的，这里的领主小查理要是知道他父亲与奥狄斯家的关系，没准儿还要请托我们家帮忙缓和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呢。”
奥狄斯家得知不成器的侄子沦为肉票等着赎买这件事儿的时候……除了阿德拉三世那封冷嘲热讽的告知函，还收了自称查理&#183;雷克斯的威斯特姆新领主发去的信件。
只看名字，奥狄斯家的人就知道这个查理&#183;雷克斯绝对不是受家族重视的子嗣，原因很简单，没有哪个要脸面的贵族会给家里的继承人起这么随便的名字。
就算是要叫查理，拼写出来也应该是查尔斯，又或者应该有个中间名——比如帕克少爷的全名，就叫帕克&#183;查普曼&#183;奥狄斯，中间名查普曼，来自为帕克少爷洗礼的教父、金币教会的一位红衣主教。
调查之下，果然……这个查理&#183;雷克斯只是与他们家有过往来的雷克斯子爵早年间就舍弃掉的私生子，母亲身份非常不值一提的那种。
也是在自认为查到雷克斯“跟脚”的前提下，奥狄斯伯爵才会同意让任性的小儿子走这一趟……给点钱、摆摆两家关系就能解决的事，用不着派出更优秀的长子。
帕克少爷的好友耸耸肩，做了个摊手动作。
这时，车队侧前方的巷子里，转出来一个年轻女人。
帕克少爷一打眼看到这个女人，就嘀咕了句：“这么丑的女人怎么不老老实实呆在家里，跑到大街上不怕吓到人？”
好友格雷气笑不得地看了眼帕克：“这种私底下议论女士容貌的行为可不够绅士。”
“我并没有乱说……哇，这丑女居然还有勇气跟那么漂亮的女人一块儿走，就不怕沦为笑话吗？”帕克少爷盯着车窗外，也不管人家听不听得见，很没礼貌地大声道。
没到市集开始的时候，马丁街还是挺清净的，从巷子里一前一后出来的两位女士都听到路过的车队马车中传出的无礼非议，那位走在后面的美貌女士非常不快，狠狠地往马车方向瞪了一眼。
帕克少爷这辈子估计还没有被长得漂亮的女士瞪过，情不自禁地吹了声口哨，一边大声吩咐车夫放慢速度，一边就准备开门下车、卖弄风骚。
这时……帕克少爷、友人格雷，这辆马车的车夫，和小跑上来帮少爷开车门的仆人，同时看见——走出两位女士的巷子里，鱼贯而出数名亡灵。
这些亡灵都穿着怪异的鱼鳞甲，携带着兵器，还……踩着三轮车。
满载着货物的钢架三轮车。
整支车队，瞬间安静下来。
屁股才刚离开座位的帕克少爷，就像是中了石化魔法那样被定在原地。
这几个骑着三轮车的亡灵……似乎也对出现在大街上的车队感到好奇。
它们一边按两位女士的指挥把三轮车骑出来并排停在路边，一边肆无忌惮地往近在咫尺的车队指指点点，发出怪异的“咔、咔”声。
“又来新NPC了？”
“好像是诶，威斯特姆的剧情这么多的吗，才刚听说妙笔生花大佬他们刷了一票狠的……”
“要不是威斯特姆没刷怪点，我就蹲这边不走了……”
被亡灵像是看稀罕那样公然围观、公然指指点点这种经历……必须是很诡异的。
帕克少爷从座位上抬起来的屁股，又慢慢坐了回去。
刚停下的车队，很稳重地，很平静地，很自然地，很镇定地，继续前进。
亡灵们并没有追逐这支车队。
帕克少爷强忍着惊吓把视线移向后视镜。
后视镜中，那两位相貌差距很大的女士，正在吩咐亡灵们把三轮车上的货物往下搬。
亡灵们表现得也很安分，虽然还是会往车队方向张望，但手上都在干着搬货的活儿。
帕克少爷轻轻吐出一口憋了很久的浊气……
早知道当时抽那个邮递员一顿鞭子作为不敬的惩罚就得了，跟个平民小子赌什么气啊。
友人格雷也被吓得不轻，脸色惨白地往帕克少爷看来。
“……别说了，我都知道。”帕克少爷同样脸色惨白地道，“立即去见雷克斯家的私生子，把那个废物赎买回来，我们就连夜离开。”
友人格雷捂着胸口点头……他是真怕帕克又犯拗，非要在这个鬼地方多呆几天证明勇气。
马丁街走到头往右拐，就能看到镇政厅。
车队停到镇政厅大门前，整支车队上上下下几十人都暗暗松了口气……可算是熬到头了！
车队进镇门的时候已经跟看镇门的治安队员申明过来意，值班的治安员中当时就有一人撒开腿从镇中大道跑去镇政厅通知雷克斯，等车队从马丁街绕过来，雷克斯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是帕克&#183;查普曼&#183;奥狄斯先生吗？”帕克少爷下了马车，雷克斯便迎上来，友好地伸出手，“日安，我是雷克斯。”
“日安，我是帕克。”要搁平时，帕克少爷对着个私生子是不会礼貌到哪儿去的，但现在他只想把事儿办完离开，压根就不想拖时间，很爽快地伸手与雷克斯交握。
然后他就摸到了一手老茧……比他的家族骑士还夸张的老茧。
帕克少爷一愣，不由得上下打量了下雷克斯。
这个私生子……仪态、气势上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吧，人实在太粗糙了。
晒得跟南方索克里人似的黝黑皮肤，和工厂里的工人差不多的短发，挽起到手肘位置的衬衣袖口、领口上都有明显的汗渍，除了没穿背带裤，要说这是个码头苦力都不会让人怀疑。
帕克少爷越看这人，就越觉得跟这家伙握手很恶心……
不着痕迹地抽回手，这个少爷仔端出个看似体面、实则疏离的假笑：“雷克斯先生，我希望我能尽快见到我们家那位不成器的子弟，是否能满足我这个小小的要求呢？”
查理&#183;雷克斯用膝盖都知道面前这个伯爵家的少爷不会看得起自个儿，反正他也不在乎这人是什么态度，只要能收到钱就行……当即客气地做了个请的动作：“当然，请先入内稍作休憩，达特&#183;奥狄斯先生很快就来。”
帕克少爷矜持地点了下头，自然地抬脚走在前面……这种待遇于他而言是十分理所当然的事。
走进镇政厅大院，脸上挂着假笑的帕克少爷对包括私生子领主在内的、这座土镇子的一切更加没法儿保持尊敬——好歹是本地最高执政机构，好好的镇政厅被弄得像什么样！
整个中庭不仅毫无美观大气可言，还散乱得像是乡下市集一样，这边堆着麻袋、那边全是箱子，甚至还有草棚子搭的露天厨房！
最扯的是，本该用来摆放大件艺术雕像、最不济也得修个喷水池的庭院中心处，居然就只搭了个完全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土台子！
帕克少爷嫌弃得不行，都快没法保持从小修炼的优雅假笑了！
也就在帕克少爷脸皮快要僵掉的时候，那处他最看不上的土台子，忽然发出一道奇怪的白光。
帕克少爷本人、走在帕克少爷身侧的友人格雷，以及寸步不离的家族骑士都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便见，白光中，有具穿着怪异鱼鳞甲的骷髅架子，从土台子内部直挺挺地升了上来……
帕克少爷一行，再次像是被摁了定格键一样定住。
“抱歉，我还来不及介绍……这是我们的塔兰坦亡灵朋友。”雷克斯快步两步赶到帕克少爷左手边，歉意地道，“这座台子是我们的亡灵朋友用于通行现实与次元魔界的设施，当它们来到威斯特姆时，它们会从这儿出现。”
帕克少爷把抬起来的脚尽力自然地踩下去，矜持地对雷克斯微笑着点点头，像是在礼貌地感谢对方的说明。
经过土台子旁边时，帕克少爷咬着牙根强迫自己不刻意绕路，贴着边儿昂首挺胸地走过去。
对于那具刚冒出来的骷髅架子，帕克少爷更是非常坚强地做到了目不斜视——哪怕那个亡灵混蛋很没有礼貌地跟着他们走了好几步，还张牙舞爪地想要拦住他搭讪，被雷克斯拦住了才作罢。
——鬼听得懂那乱七八糟的亡灵语啊！！
为了贵族的体面强撑着不让自己露出半分失态的帕克少爷，如是挂着优雅的假笑，被请进了镇政厅大楼内的镇长办公室。
“这位是威斯特姆的亡灵镇长纪棠。”雷克斯自豪地摊开手，为帕克少爷介绍从办公桌后走出来的一具骷髅，“纪棠镇长是位非常了不起的智者，我一直为能有幸聘用到这样睿智的执政官而庆幸。”
挂着优雅假笑的帕克少爷，僵硬地看着大大方方走到他面前，裂开两排大白牙，还把骨爪伸过来的亡灵……

第147章 公平
帕克少爷进入崩溃倒计时之时,杨秋通过两边镇政厅地下的活人用传送阵，从流放镇传送到威斯特姆。
看到威斯特姆镇政厅大门口停的车队，杨秋只扫了一眼就没再关注……国家队和雷克斯能处理好的事情,用不着他去操心。
镇中大道北段巷子深处的大屋,杨秋见到了多日未见的亚尔佛列得&#183;罗威尔修士。
“嗯……应该说恭喜吗，尊敬的监察？”对端来茶水的瓦格纳微微点头表示感谢，杨秋拿起茶杯,冲罗威尔修士笑道,“你的精神领域似乎突破了不少。”
茶几对面,端坐在高背椅上的罗威尔修士，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杨秋……
茶几上，用支架架起来的平板电脑上播放的《红楼梦》片头被按了暂停,显然，要不是杨秋过来，这位监察还打算继续翻来覆去地看这部87版的华夏电视剧。
“应该感谢你的礼物。”罗威尔修士想了想，诚实地道，“没有魔法,没有古神的物质世界诞生的文明，所结出的精神果实，并不比本世界的戏曲歌剧逊色,我受益良多。”
杨秋微微一笑。
地球文明因地球生物普遍寿命不长、且战乱频发的关系,历史传承其实相当式微……即使是公认的四大文明,也只有华夏文明保持了不被政权迭代消灭、顽强地延续了下来。
但即使是生命力顽强的华夏文明，有据可查的、能通过考古手段回溯到模糊轮廓的历史,也只有五千年。
更详细、具体一些的历史轮廓,则要从先秦起……连春秋时期的许多历史史实都已经模糊不清。
而这个世界不同,除了人族、兽人族这两大种族外,还有一些稀少的长寿种族，如精灵族，龙族。
龙族这种寿命动辄几千的长寿种，保留的历史记录可追溯到上万年前；人族需要考证本土历史时，付出足够量的金钱就能从龙岛上的藏书馆借出龙族史记对照。
当然，人族本身对历史的保存工作也做得很不错……不说延续数千年的世家皇族王族，施法者们成立的合法组织法师塔，有实据可靠的历史文物、文本，便可追溯到六千年前。
对历史的尊敬，是文明延续壮大必不可缺的重要路程，以史为锚，这个世界自然能衍生发展出极其壮大的、极其辉煌的文艺成就——除了金币教会教区这种艺术荒漠，哪怕是深宅女神繁荣教会的地盘，戏曲歌剧类表演艺术也是非常昌盛的。
唯一的缺点，不过是这个世界的文化文艺传播途径受限，导致底层民众精神匮乏罢了。
“魔法，宗教，力量超出凡人的职业者，行使神权的神官神使，我们都已经非常习惯了这些东西的存在，就像你和我，我是前者中的一份子，而尊敬的监察，你是后者中的一部分。”杨秋轻笑着道，“不知你是否也曾有过这样的疑惑……我这样的施法者和你这样的神官，是不可缺少的吗？如果没有我们这样拥有超凡能力的人，这个世界会不会因此而改变呢？”
听惯杨秋暴论的罗威尔神色不变，在旁边擦窗户的瓦格纳可没那么淡定，惊愕地看了过来。
“但客观事实是，我们存在。”罗威尔监察淡然地道，“我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由失格职业者组成的马贼团是所有国家边境城市最大的安全隐患，看上去像是正经从事佣兵工作的佣兵团，也时常会有劫掠之举。更别提，有些教会的神官已经在唾手可得的权势中迷失了自己，将践行神职的誓言抛之脑后，只专注于保住自己的权势，追逐更高的权势。”
“但即使如此，保护城市，驱逐黑暗的人，也是职业者，是拥有超凡能力的人。”罗威尔监察拿起茶杯，“任何物质位面，‘消灭某一类人世界就能变得更好’这种理论都必然是建立在欺诈之上的。就像这部来自异位面的长篇戏剧，即使没有超凡，拥有更高权势的普通人也会与身份卑微的普通人形成对立，制造出悲剧。”
“是啊，只要有人群聚居，就一定会出现对立。”杨秋笑着点头，“哪怕全是普通人形成的封闭小圈子，也会出现强壮的男性欺压不够强壮的男性，男人欺压女人，强势的女人欺压软弱女人的情况出现。人类这种生物……不，所有有智慧的生物，都会自然而然在群体内部形成上下意识，以建立起最基本的、最原始的……‘尊卑秩序’。”
罗威尔都跟杨秋打过多少轮嘴炮了，听到这，基本就把这回杨秋的来意听出来了：“唔……你厌恶这种秩序。”
杨秋放下茶杯，靠到高背椅椅背上，摊开手，冷笑着道：“没错，我只要听到尊卑这个字眼儿，就生理性不适。以尊卑定秩序，在我看来，是最原始、最野蛮、最恶心的行为，是对秩序的亵渎。”
换成三个月前的罗威尔，听到这种话会理所当然地认为杨秋是个蛇精病。
但在把《红楼梦》这部异位面经典翻来覆去地看了几十遍、极其认真严谨地观察了这部发生在普通人内部的权力大戏之后吧……罗威尔有了很多新想法，至少，他不再认为杨秋的话过于疯狂，过于理想化，过于不符实际了。
《红楼梦》，是一部披着青春爱情戏剧的外皮、讲着权力斗争本质的悲剧。
戏剧中人的悲苦痛楚，是一早就注定的，是不可能有任何回旋反转余地的，因为……压在那些可爱可怜的女孩们身上的，践踏着她们的生命和尊严的，是权力这头怪兽。
罗威尔这个大龄文青，一颗真心为这些女孩们的悲剧下场蹂躏得死去活来……要说他心中那对权势必要性的维护不动摇，那就对不起他闭关这么久、把这部戏剧翻来覆去看了那么多遍的感受了。
罗威尔认真地聆听了杨秋的话，又认真地思索了会儿，道：“我想，也许你也是对的。对于你尝试着在塔兰坦，在威斯特姆践行你的理论这件事，我会很有兴趣参考观摩。”
杨秋微微一笑。
参考观摩在他看来和“上船”是一个意思……87版红楼立功辣！
瓦格纳一头雾水地看向罗威尔。
等等，你在说什么？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我明明站在旁边，我却什么都听不懂？
罗威尔身为长者，还是乐于为年轻人解惑的，帮着瓦格纳解释道：“杨不认同世间通行的尊卑秩序，他想要在他能够影响到的地方施行他认为比尊卑秩序更文明、更符合他期望的新秩序。”
瓦格纳还是没能跟上思路，似乎更迷糊了。
“简单来说，就是公平。”杨秋自己开口，“你不是见过威斯特姆的亡灵镇长是如何辅助雷克斯重建威斯特姆新秩序的了吗，瓦格纳，这套新秩序的核心，就是公平。”
瓦格纳呆了呆，忽然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定在原地。
威斯特姆无论男女临时工都公平录用、同薪同酬的规定。
不问身份来历、以才能和能力为征用原则的镇政厅文员，干员。
所有人都能免费报名的识字扫盲夜校……
普通镇民不需要任何人情关卡、多余手续，只要有勇气胆色就能从镇政厅拿到布料干起小商人的活计……
这些事儿瓦格纳全都知道，为了给自己原来的士兵们安排出路，他还没少去找镇政厅的文员们打听干员征召条件。
但他……居然一直没有往“建立新秩序”这么个一听就本能地感觉到非常“大逆不道”、非常惊世骇俗的层面上去想！！
瓦格纳缓缓抬起双手，抱住脑袋。
早知道别留在客厅里擦窗户……他开始后悔他听到这两位肆无忌惮的暴论了。
“皮特中尉，你在害怕吗？”杨秋给这家伙的反应逗乐了，“想开点，年轻人，你只是个俘虏，威斯特姆发生的一切都跟你没什么关系……除非你回因纳得立一趟，让城防军有机会正式将你除名流放。”
本来还陷入极大恐慌中的瓦格纳，给杨秋这个大实话气得哭笑不得。
“你不喜欢公平吗？”杨秋随意地笑着道，“你不是莱茵人，因为你的外国人身份，在因纳得立没少吃瘪吧？只是因为出生地的不同你就要给生为莱茵人的同僚让路，什么好事都没你的份儿，吃亏背锅的事儿你倒是第一个被上官盯上，这样的你也不喜欢公平？”
瓦格纳这家伙闲了这么久，能拉出来用，杨秋也是不嫌弃的——他现在正缺人。
瓦格纳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会儿。
他自己是什么处境，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现在还没被城防军正式除名，原因正如杨所说，只不过是因为他还是“为执行任务而失陷敌手的俘虏”罢了——没有得到自由身，城防军那边就不方便把他踢走。
挣扎了会儿，瓦格纳默默地走过来，把抹布放在茶几上，坐下，严肃地看着杨秋的眼睛：“我当然喜欢公平，杨。”
杨秋：“抹布别放茶几上。”
瓦格纳：“……”
罗威尔都无语了：“杨，正经点。”
“好吧。”杨秋把翘起的脚放下，站起身，理了理衣服，正式地冲瓦格纳伸手，“皮特中尉，你是否有兴趣成为塔兰坦的一员？”
瓦格纳也站起身，与杨秋交握：“我愿意。”
“那就别呆在这儿干这些浪费人才的活了，去镇政厅找纪棠报个名，然后去亡灵商会找那个叫其叶蓁蓁的亡灵女士，跟她学点本事。”杨秋立马毫不客气地指使起来。
瓦格纳：“……”
“去吧，纪棠镇长和那位亡灵女士都是很睿智的智者，跟着它们不会有坏处。”罗威尔见识过那俩国家队的能耐，来了一记助攻。
瓦格纳对杨秋没法尊敬得起来，对朝夕相处的罗威尔还是很信服的，感激地向罗威尔一鞠躬：“这段时间以来，多谢您的照顾，尊敬的监察。”
“别搞得像是要跟罗威尔分开一样，晚上你还是要回来住的。”杨秋一边坐下一边摆手。
瓦格纳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拿着抹布提着水桶出去了。
“杨。”罗威尔不满地道。
“以这种方式把他支开，总比稍后才告诉他，因为你能力不行，赶紧回避、离这座房子远一点儿，免得遭受无妄之灾来得友善。”杨秋说着，从空间戒指里摸了个手掌大的木盒子出来。
罗威尔本能地用自身的精神领域查探了下那个木盒子，面色骤变：“这是……封印物？”
“对，我的亡灵们在因纳得立时无意中获得的的一件木雕。”杨秋把木盒子放在身前，神色比之前凝重了许多，“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件木雕，似乎是马里恩夫人的遗作。”
“马里恩夫人？！那位斯诺克联邦的天才木雕艺术家？？”罗威尔虎躯一震。
杨秋点头，放出精神场查看了下大屋周围，确定瓦格纳已经离开这座房子，这才将木盒子打开。
盒子内，是一件极其小巧精美的、活灵活现的、包在毛毯里的初生婴儿。
婴儿捏着小拳头，皱皱的脸呈哭泣状，肚子上还挂着脐带，凝神细看时，仿佛能听见这个刚刚降生的婴儿发出的第一声啼哭。
罗威尔看见这件木雕，便感觉木雕上有股莫名危险的气息往自己涌来，耳边也出现了仿佛婴儿笑声般的幻鸣。
能让罗威尔这种拥有强大精神力的苦修士感受到危险、听到幻鸣，毫无疑问，必须能让一般人即死，让普通职业强者瞬间陷入疯狂。

第148章 杨秋的新目标
只有巴掌大的小巧初生婴儿木雕,静静地躺在小木盒中。
阴暗，污秽，疯狂,杀意；混杂着癫狂压抑的恶意气息，弥漫着整座大屋。
杨秋与罗威尔监察隔着茶几对坐,两人皆安静地注视着盒中木雕。
他们能感受到木雕中源源不绝地涌现出来的滔天杀意,也都听见了越来越密集的婴儿笑声。
笑声已经持续了超过五分钟，愈发疯狂起来,渐渐变成歇斯底里的尖叫。
罗威尔监察发出一声轻叹,打破了平静：“如此细腻温柔的线条,确实是马里恩夫人的风格。真让人……唏嘘不已，新历第八个百年到第九个百年间最伟大的雕刻艺术家,没有得到安息。”
对木雕的前主人、斯洛克联邦木雕收藏家威廉&#183;J&#183;班克罗夫特这位出生不过三十余年的年轻人而言,他对自己拥有的诸多收藏品之一的创作者马里恩夫人，可能不会有什么太特殊的感情——在他出生的两百多年前，马里恩夫人就已经过世了。
但对于罗威尔来说……马里恩夫人，是他的“同辈人”。
两百年前,罗威尔正当壮年时，正是斯洛克木雕艺术家马里恩夫人声名鹊起的时候；当报纸上刊登出这位了不起的夫人去世的讣告时,罗威尔还为之深深惋惜过——哪怕他与那位夫人素未谋面。
之所以有如此之深的情感，与罗威尔的神官身份脱不开干系……马里恩夫人曾受繁荣教会邀请至什加公国做客，还为繁荣教会创作过被誉为奇迹之作的女神浮雕像。
杨秋不像罗威尔有这么复杂的感情,点了下头,又摇头，道：“至少解开了个谜团,这位勇敢的夫人并非死于懦弱的自杀。”
罗威尔缓缓点头。
自杀者会有强烈的自毁倾向,而这件遗作中,马里恩夫人留下的强烈执念，只有强烈的攻击性。
“诺斯克人，亵渎了马里恩夫人。”罗威尔不快地道，“他们抹杀了她的名誉，在她死后还要让她背负自杀的罪名！”
这个世界的道德观念里没有以死明志的说法，所有的正神教派都视自杀为重罪。
“都已经是两百年前的事了，如今说这些没什么意义。”杨秋抬起手，手掌向下，正对木盒中的木雕，“我需要这件封印物，请助我让这位夫人得到安息吧。”
“乐意之至。”
罗威尔郑重点头，从空间手环中取出枯木权杖，往地面轻点。
涟漪般的奇妙波纹自权杖顶端飘荡开来，形成半透明状的、肉眼可见的神圣属性禁锢结界，将两人连带客厅中的大部分面积笼罩其中。
封印物的形成有多种原因，如马里恩夫人的遗作这样遗附创作者的强烈恨意和部分灵魂碎片而异化的，是其中一种。
遗附着死者部分灵魂碎片的封印物，某种层面上而言会更加强大——封印物是死物，内核无论如何邪诡，也只会遵循某种既定规则运转；而来源于生物的灵魂碎片，会增加封印物的不确定性，杀机发时，更加诡谲难测。
杨秋掌中涌出浓黑如墨、细滑如丝般的纯净黑暗能量，倾泻入木雕内。
已然变调得像是咆哮般的扭曲笑声，出现短暂停顿。
随即，高亢的、爆炸般的轰鸣，猛然爆开。
这能让无数人瞬间失去理智的精神风暴，被罗威尔监察张开的“神圣禁锢”结界困住，只被限制在这座大屋的客厅空间内。
杨秋收回手掌，抬起眼皮。
遗附于木偶中的马里恩夫人残魂，在他给予的大量暗能量刺激下，正缓缓凝聚出本相……
数秒的功夫，茶几上方，出现了半张……破碎的脸。
像是面部漆层碎裂的木偶娃娃，只能从残破的碎块中勉强看出半边五官轮廓。
勉强组合出小半张面孔的残魂，竭力张开支离破碎的口，发出狂乱尖啸。
罗威尔惋惜地道：“时间隔得太久，马里恩夫人已经不剩多少意识了。”
杨秋皱眉盯着残魂。
以注入暗能量的方式将与外物融合的残魂剥离出来，让其安息，是黑魔法师常用的抚慰亡魂手段。
当初他还是个法师学徒时，曾在老头子买的报刊上看过马里恩夫人的作品，那些宛若真人的木雕像一度惊艳过他……他不太想用直接暴力的方式强行让这位夫人“安息”。
想了想，杨秋集中精神、放出精神力，尝试着在残魂中铭刻下自己精神烙印。
罗威尔看懂杨秋意图，眼皮一跳：“喂，杨，你是认真的？”
“放心吧，我有数。”杨秋道。
“你——”罗威尔本想劝阻杨秋别作死，忽然想到这个家伙能够御使邪能、连虚空气息都能搬到物质位面来，便索性闭了嘴。
以邪能压制残魂攻击本能，再利用烙印矩阵尝试沟通，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罗威尔监察不知道的是，杨秋其实没必要用上邪能……把马里恩夫人的残魂视为“NPC单位”拖进烙印矩阵建立联系，身为矩阵核心的他完全不可能受其影响——要不然那帮绝对算得上精神污染源的天灾老早就把杨秋坑死了。
在残缺不全的魂魄上铭刻精神烙印是件很麻烦的事，有罗威尔监察的“神圣禁锢”帮忙压制，杨秋也依然耗费了快二十分钟的时间才成功。
将残魂拖进烙印矩阵、与杨秋这个阵眼核心建立起精神层面的联系，马里恩夫人残魂不再狂乱尖啸，呆呆地飘在半空中；强烈的生前执念变成了碎片化的情绪意识，无序地往杨秋的精神领域涌来。
杨秋感应到最清晰的，是憎恨。
这股憎恨太过强烈，如淬毒的利刃一般让人不适，让杨秋不由皱眉。
施法者的感知都高，而高感知者非常容易感应到来自生者或死者的强烈情绪，以杨秋三百年的施法者阅历，这份憎恨也足以排进前十。
这和杨秋对马里恩夫人的印象，差距太大。
这位夫人，是诺斯克联邦几百年来唯一能把名气传到外国的女士。
绝大部分的诺斯克女士，是没有机会，也没有条件传出名气的。
原因很简单……极端男权主义的风暴教会不承认女性地位，更别提允许女人混出头。
同样偏男权主义的烈阳教会因发展了几百年大航海、长期维持武装规模形成威慑保持国际竞争力的关系，需要不直接参战、出海的女人们从事工农业生产，间接给了女性获得社会地位的机会。
而风暴教会不同，虽然风暴教会也热衷于外海殖民，但并没有发展起足够工业的诺斯克联邦，至今仍然保有女性不可接触船只、不可接触造船业、不可拥有个人财产、不可忤逆男性家人等等过时陋习。
在这种极端苛刻的外部环境下能一展才能、还能将名气传出去的马里恩夫人，决不能是一位内心充满着愤怒和仇恨、极富攻击性的女士——如果她表露出这些特质，她的名声一定会非常难听。
杨秋沉思了会儿，对罗威尔道：“监察，我记得马里恩夫人是位修养极好的温柔女性？”
“是的。”罗威尔肯定地点头，“所有见过这位夫人的人都对她的品性赞口不绝。”
“那就是说，有什么来自外界的外力，将这位夫人逼到彻底失控、性情大变的程度……”
杨秋低头看向躺在木盒中的小巧婴儿木雕，伸出手，将木雕拿了出来。
马里恩夫人非常擅长人像木雕，她雕出的木像无论是大是小，都仿若真人，几可乱真。
只有巴掌大小的婴儿木雕……是女婴。
杨秋忽然明白过来。
“原来如此……能逼疯一位母亲的，除了对她的孩子下手，还能是什么呢。”杨秋叹息着道。
罗威尔怔了下：“什么？”
“我去过诺斯克。”杨秋轻轻地将木雕放回盒子内，“诺斯克有个不为外人道的风俗……第一个诞生的孩子如果是女婴，需要残酷地将其杀死，以免女主人生不出男婴。”
罗威尔直接傻了。
“马里恩夫人据说婚后十来年才勉强怀孕，生下的第一个孩子……无论男女，想必她都是十分高兴的吧。”杨秋再次抬起眼皮，看向那张扭曲而破碎的残面，“好不容易得到的孩子，她一定很期待听到她的笑声。”
罗威尔不可思议地道：“那可是马里恩夫人啊！只因为这种愚蠢得可笑的理由——就杀死她的孩子？逼疯了她？？”
“监察，你听说过诺斯克联邦有哪个邦国有大公主吗？”杨秋反问道。
罗威尔都快疯了……
杨秋站起身，与呆滞地漂浮着的残魂面孔对视。
语言无法与只剩残余碎片的灵魂交流，杨秋便通过烙印矩阵链接，尝试着向残魂发出信息。
“夫人，你对诺斯克的憎恨，没有错。”
“你试图杀死所有你能杀死的诺斯克人，也没有错。”
“但只是杀戮是没有用的，并不能改变什么。”
“代替母亲决定婴儿的生存权利，不是诺斯克最大的恶……只不过是针对女人和幼儿所做的恶更容易被大众默许和忍耐，才被当做主要矛盾凸显出来罢了。”
残魂空洞的单目仿佛有了反应，暗黑的瞳仁颤动了下。
“为什么身为女士就无论如何展现才能，表现温顺都无法被尊重呢，为什么不会危害到任何人的女婴非要被杀死呢？”
“因为将最弱势的群体确实地踩到脚下，能快速建立起让大众认可的‘秩序’。”
“那些明明也被践踏着的人，会去维护那些践踏着他们的脚，这样他们就能心安理得地践踏你们。”
“所有自认有资格踩你们一脚的人，都会毫不留情地把脚踩上来。”
“这些，都是错的。”
破碎的残魂面目剧烈地颤抖起来，幽深黑瞳中缓缓流出血泪。
杨秋与只剩单目的残魂对视。
“凡是错误的，就必将被纠正。凡是落后的，就必将被先进的取代。”
“诺斯克联邦，风暴教会，必定与它们那落后的秩序一起，被滔滔浪潮击溃。”
“我向你保证，这一天不会太久。”
罗威尔修士张大嘴巴。
他明明没有感知到杨身上传来一丝一毫的魔力波动，存在感极其强烈的马里恩夫人残魂，居然就这么当着他的面儿消散为飞灰了。
“你做了什么？”罗威尔修士难掩惊愕地道。
“嗯……一时冲动，许下了个必须要完成的诺言。”杨秋摊手道，“人在面对年轻时曾仰慕过的人，还真是难以控制住情绪。”
罗威尔：“？？”
杨秋惊讶地道：“你这是什么反应，我可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件木雕是马里恩夫人的作品，曾经仰慕过她很奇怪吗？”
罗威尔盯着他看了会儿，耸肩。
“说起来，我们在这儿闲话的功夫，雷克斯正招待奥狄斯伯爵家的少爷仔呢。”杨秋边收起装着木雕的盒子，边往镇政厅方向看了眼，“这似乎是个机会，罗威尔，你觉得我趁这个机会拿下因纳得立怎么样？”
罗威尔还在记忆里搜寻奥狄斯这个挺耳熟的姓氏，冷不防听到后半句，差点儿没从高背椅上滑下去。
“你能不能稍微正经点？！”勉强坐稳的罗威尔恼羞成怒地喝道。
“我当然是正经的，监察，这件事儿很有必要果决一些。”杨秋指向罗威尔，“在巴特莱斯家那儿，你才是查理&#183;雷克斯，和现在奥狄斯家少爷仔看到的雷克斯对不上号，要是暴露了解释起来会很麻烦。”
“——你给我等一下！所以你当时你是故意把我扯进去的吗？！”罗威尔哭笑不得，“因纳得立可不是威斯特姆这种偏僻小镇，金币教会可不会容许你乱来。”
“这就更不用担心了，亲爱的监察。”杨秋得意地一笑，“不瞒你说，金币教会已经跟我（的亡灵）合作过了。”
罗威尔：“？？”

第149章 威斯特姆阴云
帕克&#183;查普曼&#183;奥狄斯少爷手捧蓝白配色搪瓷……嗯,在这边叫珐琅，蓝白配色珐琅茶杯，正襟端坐,面带微笑。
帕克少爷的友人，同样出身不错的格雷少爷挂着同款微笑,手捧同款珐琅茶杯，坐在帕克少爷左侧。
奥狄斯家的家族骑士，手扶腰间佩剑,板着脸坐在帕克少爷右侧。
三人已经在镇政厅“休憩”了一个多小时,不管适不适应,至少对总会冷不防出现的亡灵不那么大惊小怪了——一惊一乍是很伤神的，实在是惊不过来；这不，这会儿就有几个无礼的亡灵站在庭院里，隔着会客室的窗户朝着他们指指点点。
帕克少爷和他的好友格雷,两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身前椅子上的一位男性身上。
这名男性看上去要比帕克少爷年长一些,身材微胖，皮肤略黑,但并不粗糙，至少不像是长期从事户外工作的下等人。
不过，也很难让人相信此人的身份有多尊贵……从进门起，这人脸上就一直挂着不大上得了台面的讨好谄笑。
诡异的是,这人的五官眉眼居然与帕克少爷十分相似……如果遮住下半张脸,这人的眼睛简直跟帕克少爷一模一样。
尤其是头发——这个人也有一头奥狄斯家标志性的淡金色自来卷,只是没有像帕克少爷那样留长,而是短得像个干体力活的工人一样。
“帕克？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达特啊,半年前叔父生日时我们才刚见过面。”让人尴尬的沉默中,自称达特&#183;奥狄斯的男人坐不住了,急切地表明身份，“我父亲让我带了一批庄园出产的优质地蜥马为礼物，你也挑了一匹，你还记得吗？”
挂着生硬笑脸的帕克少爷，再次将眼前的男人从头打量到脚底，缓缓扭头，与友人格雷对视。
从格雷的眼中，帕克少爷看到了困惑，警觉……正如他自己此刻的感受。
“你是、你是麦卡锡家的格雷，对吧，格雷&#183;梅迪&#183;麦卡锡，你的中间名来自你的教母。”达特&#183;奥狄斯努力地回想着道，“去年……不对，前年的时候，你来我们家的马场玩过，你的骑马服还挂坏了，我记得是刮到了刚修的栅栏，是有这么回事吧？”
格雷“啊”了一声，脸上的困惑警惕变成了不可思议。
“你真的是达特？”帕克少爷惊骇地道。
“当然是我！”达特&#183;奥狄斯痛心疾首，“我不是请雷克斯领主把我的家族纹章和眼镜送回去了吗，除了我还会有谁？”
帕克少爷&格雷少爷：“……(&#176; △&#176; (&#176; △&#176; )”
“你是怎么做到瘦这么多的？”帕克少爷惊奇无比。
以前的达特胖到什么程度？普通规格的双人沙发他都坐不下。
别说自由行动了，坐久了都吃力，去哪都得人搀扶着。
眼前的男人不光是自己走进会客室里来的，还自己拉了把单人高背椅坐下……帕克少爷能把这人联系到布雷顿那个废物胖子身上才怪！
帕克少爷话音一落，达特&#183;奥狄斯眼泪哗一下就下来了……
这个曾经连续吃了快俩月盐水煮土豆，实在受不了苛刻的饮食后才不得不振作起来参加劳动赚取加餐待遇的达特&#183;奥狄斯，哭得像个孩子：“别提了……你带了钱吧，快把我赎出去。”
帕克少爷：“……”
他确定眼前这个男人确实是他们家那个废物堂兄了。
围观了场认亲大戏的雷克斯适时站出来，亮出账单。
没错……奏是账单。
奥狄斯伯爵的侄子达特&#183;奥狄斯跑外地寻花问柳结果给人绑了这事儿吧，奥狄斯家为了面子是不会肯承认的，雷克斯这个“犯人”……不，从犯，当然也不会承认。
所以他们之间绝不会出现赎金交接这个词儿，帕克少爷需要支付的，是达特&#183;奥狄斯丢失（被抢光）财物后在威斯特姆“借住”三个月之久所欠下的生活费。
帕克少爷爽快地付了钱，这就要抬屁股走人。
“等等！”
“等一下帕克！”
前面那声来自雷克斯，后面这声来自达特。
帕克少爷保持礼貌，朝雷克斯微微颔首：“雷克斯领主，我需要尽快将我的堂兄带回去，我的婶婶已经有三个多月的时间没有见到她的儿子了。”
再看向达特时，帕克少爷眼睛微瞪——你这个蠢货哪怕多看一眼窗外，也不该做出这种耽搁我离开的蠢事！
达特浑然不觉院子里频繁活动的亡灵带给堂弟多大的压力，自顾自道：“别急着走，帕克，这里虽然很让我伤心，但还是有一些好东西值得带回去的。”
帕克深深吸了口气——
“确实如此。”雷克斯笑着挽留，“正如达特先生所说，威斯特姆确实有一些值得采购的特产，帕克先生，格雷先生，两位不远千里而来，若是空手而归，可就太可惜了。”
帕克只能选择维持体面，微笑着矜持点头……
他是绝不会在这个私生子面前暴露出一丁点儿恐惧的！绝不！
雷克斯非常清楚这种少爷仔出门绝对会带上足够富余的金币，立马热情地领着这帮有钱客户（达特付完赎金……呃，欠债，自动归类进客户名单）去看货。
把窗帘布卖给伯爵家的少爷并不实际，这种大贵族在穿着上的讲究已经到了一种变态程度，大多自己有养蚕和种棉花的农场、自己养了织户、自己养着绣工裁缝；一身行头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讲究个“私人订制”，拒绝穿任何市面上流通的“同款”。
以威斯特姆主打民生的消费品，能让帕克少爷掏钱的，只有香料。
干员家属中，烹饪课学得比较好的家属被请了过来，当场给帕克少爷表演了个老干妈炒土豆片&凃面包片……
因单价较高而一直没打开销路的老干妈油辣酱，一口气卖了小半集装箱出去。
收钱的雷克斯笑得见牙不见眼，又赶紧让人把火锅底料样品拿出来……
本地人民经济条件摆在这，老干妈都难卖，火锅底料必须更没销路，杨秋一早从超市进的那批临过期火锅底料，硬是一直丢在流放镇商会食堂冷库里没挪过窝。
拿出已经过期（……）的火锅底料样品，炒菜炖菜各来俩，帕克少爷又爽快地掏了钱——这种切成块丢进锅里就能用的便于携带的复合香料，对于出门在外的人而言实在太方便不过了！
帕克少爷暂时沉浸于剁手快感中时，一名挑着担子的乡民混在菜贩人流中，缓缓进入热闹起来的马丁街市集。
这个乡民穿着本地农夫常穿的土织麻布套头衫和褐色棉麻料子长裤，戴着麦秆编的草帽，穿着绑草绳的木鞋，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与市集上的菜农菜贩没有任何区别。
找了个似乎是别人挑剩下的冷门地段放下担子，就地摆摊后不久，这个乡民忽然闪身进了巷子。
这人进入巷子的瞬间，又有另一个同样作乡民打扮的人从巷子里钻出来，装若无事地蹲在菜摊后面。
进入巷子的原来的“乡民”，全程没有回头，径直钻进巷子深处，在一座并不起眼的民宅前停下，左右看看无人，迅速推开虚掩的房门进入其中。
民宅内，已经潜入威斯特姆镇多日的数名探子似乎早就在等待此人，齐齐起身，恭敬地行礼：“团长”。
“乡民”抬手按了按，摘下草帽，随手挂在门后衣帽架上。
这个伪装成乡民进镇的人……居然是烈阳教会护教骑士团的团长，沃尔顿！
沃尔顿拉了把椅子坐下，严肃地看向这几名已经执行了多日任务的精锐斥候：“如何，掌握到多少情况了？”
“团长，如您之前所预言，这里的情况确实有些严重。”一位身材矮小、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凝重地道，“威斯特姆的年轻人有大量返乡现象，原本在因纳得立工作的青年男女，至少有四到五成回了威斯特姆。”
“更糟的是，这些返乡的年轻人，原本从事的职业非常多样。”另一个看上去只是普通主妇的女性斥候神色沉重地道，“有原本在中档餐厅工作的服务员，有酒店的洗衣工，有工坊学徒，甚至有大工厂的工人。”
沃尔顿的呼吸顿时粗重了少许……
他预想过情况会很严重，万万没想到会严重到这个地步——灾厄可是具有传染性的！关联者接触过的人越多，影响和危害就越恐怖！
“你们尝试过接触这些回返的年轻人吗？”沃尔顿沉声道。
女斥候点头，道：“我接触过其中数位，他们有和那批原城防军士兵近似的特征，表面上看神智清醒，思维清晰，不像是有被污染精神的征兆。不过，当旁敲侧击打听他们是否会再次离开威斯特姆前往因纳得立求职时……他们全都声称威斯特姆有更好的工作机会，不必舍近求远。”
顿了下，这位女斥候神色愈发沉重地道：“更进一步询问威斯特姆有什么工作更胜于因纳得立时，这些人又含糊其辞，拿不出可信说辞，只固执认为雷克斯领主会为他们准备更胜于因纳得立的工作机会。”
其貌不扬的男性斥候补充道：“可就我们的调查，威斯特姆并不可能有这么多的工作岗位。到目前为止，只有全面整修中的镇中大道需要临时工，但那儿的薪水只有每日三十铜币，且一旦整修完成，就会停止招人。”
沃尔顿听得不住摇头。
加起来不到九个银币的月收入，还是不稳定的临时工，居然能让拥有稳定月薪的工人放弃原有的工作，这是无论如何说不通的。
摁了下额头突突直跳的神经，沃尔顿沉重地道：“那批原城防军的士兵现状如何？”
“正要向您汇报此事。”女斥候流着冷汗，不无惊惧地道，“这批士兵中……有一半人，已经不知所踪。”
“什么？！”
“这批人原本也在镇中大道的工地干临时工的活儿，但从三天前起，他们就消失了。”女斥候冷汗淋漓地道，“我冒险接触了还能找到的人……幸存的士兵一点儿也没有为同伴的失踪而困扰，反而……对那批失踪者的现状，表露出羡慕。”
沃尔顿的呼吸再次沉重起来……

第150章 地位尴尬的治安队
威斯特姆到底已经有多少“感染者”？
这是个沃尔顿难以想象的问题。
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查理&#183;雷克斯！这个人与威斯特姆的疑似灾厄有极大的干系！
“查理&#183;雷克斯的所作所为,究竟是否出自‘噩梦屠夫’的授意？”这是沃尔顿团长最关心的问题。
“这一点……暂时无法判断。”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咽着唾沫道，“‘噩梦屠夫’的亡灵在威斯特姆是公开存在的，镇中大道有亡灵经营的……熟食店,有只容许亡灵进出的工地，甚至连镇长一职都由亡灵担任。”
“亡灵经营的熟食店？！”沃尔顿惊愕地道。
女探员严肃地点头：“这家店出售极其廉价的盐、食品和香料，因这家店的存在之故,马库斯男爵名下的店铺已经尽数关门。”
无论何时，盐和粮食都是最稳定、最赚钱的生意。
马丁街市集上从事盐粮生意的店铺,其实都是原威斯特姆领主马库斯男爵的私产——包括最早米娅女士采购粮食时光顾过的那家看上去由一家老夫妻经营的门店。
亡灵们破坏了威斯特姆的旧秩序,但并没有攻击平民,甚至还主动维护着威斯特姆的稳定，这些盐粮店便也没有主动暴露自己,“潜伏”下来等待马库斯男爵“收回旧河山”——直到亡灵熟食店开业抢走所有的生意,让这些店铺再也难以持续经营为止。
沃尔顿团长沉默了下,吐出四个字：“收买人心。”
民众是愚蠢而短视的，只要能让他们看到确实存在的短期利益，他们并不会在意统治他们的人究竟是正义还是邪恶。
顿了下，沃尔顿团长又困惑地道：“‘噩梦屠夫’哪来这么多盐和粮食收买人心？”
“这……就和‘亡灵布’一样，无法调查到来源。”女探员羞愧地低下头。
“这不怪你们，‘噩梦屠夫’本就身份成谜,极其神秘,裁判所追查多年也无法追溯到其来历。”沃尔顿摇头道,“他究竟诞生于何地,他那奇怪的相貌特征究竟来自哪一国家，至今无人知晓。”
噩梦屠夫&#183;杨在六十年前成为大陆通缉犯时,就有许多眼馋天价悬赏金的个人或组织自发参与调查此人来历。
最终的结果是……没有结果。
杨的黑发特点似乎符合肯亚人常见的深色发系,五官轮廓线条也较为接近肯亚人,但肤色、瞳色的差距非常大，体型特点更是天差地远。
杨的深色眼瞳粗看下似乎与南方索克里人相近，但细看又会发现不同，索克里人的瞳仁接近纯黑，而噩梦屠夫的瞳色其实是深棕色；再加上索克里人标志性的黑肤白发，可以判定杨绝不是南方人。
杨淡黄偏白的肤色与东部诺斯克联邦国家的人种相近，但发色、瞳色、五官特征差距甚远……
就连最擅长调查线索的赏金协会，也没能挖出这个疯子的真正来历。
“舍得用盐粮和平价亡灵布来收买人心、让威斯特姆人接受亡灵的存在，又派出手下担任镇长，花费如此大的本钱，显然，杨并不打算只在威斯特姆捞一票。”沃尔顿自言自语地道，“那么——是查理&#183;雷克斯在搞鬼？”
探员们互相对视了眼，中年男人首先开口道：“我们接触了部分治安队员、临时工、以及两名镇政厅文员，这些人也跟那些原城防军的士兵类似，并不怎么提及‘噩梦屠夫’，更多对雷克斯领主赞口不绝。”
“是的。”女探员道，“就我们所取得的情报，‘噩梦屠夫&#183;杨’鲜少在镇中露面，反倒是查理&#183;雷克斯十分活跃，每天都能在镇中大道各处看到这位新领主的身影。”
中年男人补充道：“我们在调查中曾见到过几次这位新领主，他十分受本地镇民欢迎，表现得也像是十分与民众亲近。只是他总是与亡灵镇长一起出现，我们担心被亡灵识破伪装，并不敢轻易靠近。”
“果然如此吗……”沃尔顿眉头紧蹙，脑中再次浮现那个曾跟在杨身后的阴郁青年。
那个有着莱茵王国上流社会人士常见的浅系银白发色、看似儒雅体面的青年，在沃尔顿的回忆里，邪恶气质越来越强烈。
思虑片刻，沃尔顿团长坚定地道：“与霍恩的人联系，我们需要潜入镇政厅，取得查理&#183;雷克斯与灾厄有关的证据。”
最擅长处理灾厄的，是高级神官。
为了说服烈阳教会和金币教会的高级神官出动，沃尔顿必须拿到足够有力的证据！
烈阳教会护教骑士团的斥候相当精干，在潜入威斯特姆前，这些探子特意在周边乡村打探了两日，以“抱团进镇打工的本地偏远村子乡民”这么个身份混进来，还特意找了间低价出租的民宅作为据点。
镇中大道每日敞开来招收的临时工待遇对于农户而言还是很有诱惑力的，不仅下乡做秋收零工的镇民大量回返，家中秋收工作忙得差不多的农户也有不少人进镇，让那些有多余房产的镇民小小捞了笔“热钱”——长期流失人口的威斯特姆闲置空屋相当多，别说租了，卖都卖不出去。
这些斥候各方面的伪装确实做得都很不错，不过嘛……他们还是暴露了。
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从巷子里出来，就有两暗中盯梢的治安队员发现了他。
“有动作了。”装作在一家杂货店门口休息的吉米放下店主提供的水杯，朝搭档低声道，“走，跟上。”
搭档会意点头，与吉米一块儿起身，两人像是按例日常巡逻那样，远远地跟上目标。
作普通镇民打扮的中年男人沿着占道经营的小摊贩走出百多米路，转进另一条小巷。
吉米和搭档没有跟进去，老远便停步驻足。
“水井巷的那批人果然跟这帮人是一伙的。”搭档道。
“我不是说了，这两帮人都有问题，搞不好是同伙。”吉米冷哼着道，“进镇来做临时工的乡民，谁不是拿到日结薪水就赶紧囤盐买布？就这两帮人，经常空着手回来！”
搭档深以为然点头……
烈阳教会的斥候和城防军的探子估计做梦也没想到，虽然他们两方都很专业、伪装得很像是那么回事，但却在不囤盐买布这么个节点上栽了跟斗……
“嘿，上次索克里商队那事儿后我还以为没有探子敢来了呢，这么快又有不知死活的撞进来。”搭档兴奋地道，“咱们俩这回可立功了，吉米，你说咱们应该去汇报给谁？”
吉米“呃”了一声，呆住了。
由原民兵队转化而成的治安队，目前还没有队长；治安队员在镇里的日常巡逻、站岗执勤，都延续原民兵队的排班顺序。
治安队的薪水和后勤供应（工作餐、制服、器械等）由镇政厅后勤司的米娅女士负责，队内规章制度由纪棠镇长制定，调度任命的权限则在雷克斯领主那儿。
这么混乱的管理，换别的地方绝壁要出问题，搁威斯特姆这么个特殊的环境下倒是想出事都难——掌管后勤财政大权的米娅女士和管风纪纪律的纪棠镇长从来不插手治安队运作调度，而雷克斯领主也只是把他们当维持秩序的工具人使唤；三个有权插手治安队的人，都压根没把治安队的“武力威慑”当回事。
不管是在天灾们面前，还是自身就有强悍武力的雷克斯面前，治安队这帮强壮的民兵，实在不怎么排得上号……
平时大家伙儿反正上班拿钱就行，每天最愉快的时刻就是等着发工作餐；这会儿仔细一想自家有立功表现应该去谁那儿领奖赏，吉米才发现他们这在镇民乡民看来还挺风光体面、待遇也挺好的治安队，其实处于很尴尬的境地：
不管是米娅女士还是纪棠镇长还是雷克斯领主，管他们的方式都是在放羊。
都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但都不咋重视他们……也没刻意忽视就是了。
吉米默默低头捂脸。
搭档也慢慢想通这回事，脸色蛋疼得不行——叁顶头上司都是那种忙得平时压根不管他们的人，贸然找过去汇报，人家要没空管这事，那他们这功劳还怎么算？
“要不、要不……我们去找哈尔老大商量一下？”搭档踌躇了下，犹犹豫豫地道。
吉米沉思了会儿，勉强点头。
看守处老大哈尔&#183;玛克斯韦尔跟治安队八竿子打不着、连他们的顶头上司都不算，但要说起来，“塔兰坦系”里面，跟治安队关系最深的还得算哈尔——现在能穿着制服继续领镇政厅薪水的人，都是哈尔松松手放出来的；他们原来的头儿和小半没能获得哈尔许可的队友，这会儿还在看守处里面苦熬呢。
“干我屁事？！”
原民兵队总部、现看守处总务办公室里，面对找上门求救的小兄弟，哈尔眼睛一翻就丢出这么句话来。
蹲过看守处的谁不知道哈尔的脾气，吉米和搭档两个赔着笑，讨好地努力说服：
“哈尔老大，那两帮人看起来很不一般，尤其是水井巷的那帮人，实力搞不好比上次索克里商队的那帮佣兵还要强。”
“是啊，哈尔老大，而且他们还住在马丁街那种人群密集的地方，万一他们确实没安好心，那闹出事来就是大麻烦了。”
哈尔掏了掏耳朵。
咋说呢……他是不太愿意给雷克斯擦屁股的。
虽说雷克斯其实跟他也没多大仇恨，但他就是看不惯那个装模作样的小子。
不过吧……现在的威斯特姆，他住得很顺心。
索克里来的佣兵给杨那个混蛋黑魔法师拉来当什么职业导师后，经常来骚扰哈尔的混蛋亡灵数量骤减，哈尔甚至都不用去镇中大道管工地，看好看守处这一千多号犯人就行了。
手底下管着一大批人，骚扰的亡灵少到每天只用应付几个孜孜不倦找上门来的就行，走哪都被人尊敬，这种顺风顺水的安逸日子，哈尔可不愿意被人打搅。
“好吧，就让我看看这些家伙有多少斤两……”哈尔吹了下指甲，站起身，邪邪一笑，“你们回去忙你们的吧，回头我会把你俩的表现转给雷克斯那个白痴的。”
吉米和搭档一脸感激。
有哈尔老大出面，雷克斯领主肯定会重视他俩的功劳！

第151章 最后一根稻草
威斯特姆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采购了接近两吨各类“特产”香料的帕克少爷，向雷克斯提出辞行。
“我希望我那伤心的婶婶能尽快看到她的儿子达特，请理解我的急切之情。”这位全程保持着优雅矜持姿态的奥狄斯家少爷如此说道。
雷克斯很为帕克少爷对家人的关怀切意打动,主动表示提供人手帮忙将货物装车。
帕克少爷的车队里有十六辆马车，这种专为体面人远行而设计的马车通常有较高的底盘，两对由合金轴承和厚橡胶构成的轮胎能灵活地左右转向，坚固的、关键时刻能充当防御屏障的车身高大厚实，分为上下两层,供人休息睡眠的车厢下部是能放置行李物资的夹层空间。
这种重视坚固性和舒适性的马车和常规商队使用的大篷车有很大区别,不太适合负重,载重量往往只有马车自重的一半到三分之二左右；帕克少爷采购的“特产”,需要均匀地分摊到还能挤出载货空间的马车上。
帕克少爷没有拒绝雷克斯的好意，他确实需要尽快装好货物、趁天黑前赶紧离开这座里里外外都透露着诡异的小镇……
然后他看见雷克斯叫来了一群亡灵。
刚从镇中大道行者公会工地上回来、准备在“游戏”里天黑的时段回流放镇去刷怪的玩家们,并不拒绝这种随手就能完成的小任务——只要给声望给奖励,玩家本来就什么都肯干,铲猪粪都行……咳咳。
“这帮NPC不是剧情NPC,只是过路的？”
“好像是,威斯特姆这边出场不晓得有啥意义的NPC特别多。”
“这游戏也太蛋疼了，搞这么多无用数据就不怕服务器宕机吗。”
“要不怎么一直扣扣搜搜的发账号呢,服务器都用在堆NPC数量上了……”
帕克少爷面带微笑，僵硬地看着那帮骨头上还沾着工地泥灰的亡灵肆无忌惮地在他购买的货物和他的马车上摸来摸去。
那个该死的私生子还站在旁边，一脸骄傲地朝他炫耀：“我们的亡灵朋友非常乐于助人，人手不够的时候，再没有比我们的亡灵朋友更可靠的了。”
帕克少爷拼命忍耐住对这个家伙狂吼蛇精病的冲动，干笑着道：“是这样吗,呵呵。”
“是的,只要付出一些不值一提的小小代价就行。”雷克斯诚实地道。
杨容许他发放的“领地声望”和“专用铜币”是有限制的,虽然他实在很不理解这种只在烙印矩阵中显示的数字和没法儿拿出去流通的玩具货币有什么意义……但他本来也没指望让亡灵们帮忙做全部的事。
帕克少爷&格雷少爷，听到“小小代价”这个形容词，寒毛都竖起来了。
——你给我等等！那到底是什么样的代价？！
——可别说只是帮忙搬个货就要签订契约乃至是预定灵魂之类的破事！！
帕克少爷正斟酌着用什么词汇刨根问底不会暴露出自己的弱点，却见……大院外又进来一个亡灵，走向由一名强壮光头男性从大院一角驶出来的大篷车。
帕克少爷看见雷克斯朝那个亡灵招手：“赵姐，你干什么去？”
亡灵抬头，往雷克斯的方向“KABAKABA”。
“老杨发了个强制任务，让我用‘驱魔人冯&#183;阿尔方斯’的马甲身份再去一趟因纳得立。”赵蓁蓁无奈地道。
雷克斯一惊：“啊？这不是会很危险吗？”
“没事，班只把我送到城外就回返，我去城里死一次就回来了，不会耽搁明天的收粮工作。”赵蓁蓁道。
“这……为什么要让你特意去送死呢？”雷克斯不解。
“谁知道呢。”赵蓁蓁爬上大篷车，“我先过去一趟了。”
“一路小心。”雷克斯挥手。
帕克少爷&格雷少爷，看看雷克斯，又看看那辆已经驶出镇政厅大院的大篷车。
以他们能听懂的、雷克斯说出口的内容，这事儿确实是古怪得一匹……
当然，两位少爷都绝对不会开口询问详情——他们才没兴趣关心这个私生子跟亡灵之间到底有多深厚的情谊呢！
他们只想赶紧走人，离这个邪门的鬼地方越远越好！
正当帕克少爷满心期待着能快点儿出发时……镇政厅又来人了。
来人是两位男性，穿着长袍的黑发中年男性，和身着常服的银白发色青年。
帕克的少爷的视线自然而然地移向那位浅发色的青年……
莱茵王国上流社会以浅色系发色为主，一头淡金色的卷发就是奥狄斯家主家血统的外显特征；再加上这位青年优秀的相貌气质，帕克少爷本能地就觉得这位青年的身份不会低，至少要比他们旁边的私生子高——虽然雷克斯也是浅色系发色，但剪得太短，整个人看上去也跟养尊处优无缘。
“夜安。”黑发中年男性微笑着向雷克斯和两位少爷点头致意。
“夜安。”帕克少爷出于礼貌回应，挑剔的视线审视地扫向这位男士。
然后……他就感觉哪里不对。
他肯定不认识这位有着一头纯黑长发的男士。
深色的发色在拿巴伦大陆中部是低身份的象征，在北方却代表着高贵；以这位男士周身的气势，要说他是来自北方的贵族，是能够说得通的——但奥狄斯家从未跟北方贵族做过生意，帕克少爷更是从未跟北方人打过交道。
可……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位黑发男士很眼熟，就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请容我为您介绍，这位是塔兰坦的领主，杨。”雷克斯不太明白杨秋为何而来，客气地道。
奥狄斯家的领土离边境较远，帕克少爷乍一听到塔兰坦这个地名，还以为是他不熟悉的北方某个地儿……下意识露出更加礼貌亲近的笑容，并友好地主动伸手。
杨秋笑着伸手，与这位少爷仔交握。
两人的手握到一块，帕克少爷才猛然间反应过来：“等等——杨？！”
“你似乎认识我？”杨秋笑呵呵地道。
帕克少爷僵硬地盯着杨秋，目光扫过此人别具特色的五官，垂到肩部的黑色长发……喉咙里“咕噜”一声，眼睛一翻软了下去。
帕克少爷今天受到的刺激已经够多了，这最后一根稻草的份量，也实在是太重了……
迷迷糊糊间，帕克少爷仿佛重回少年时代，自己刚刚萌发对两性关系的好奇时接受过的、来自他父亲奥狄斯伯爵的冲击性教育。
奥狄斯伯爵声称这是他少年时代从祖父那儿接受到的教育，他认为很有必要传递给他所有的亲儿子——
那是奥狄斯家曾经的生意伙伴、诺斯克联邦内部某个小王国发生的事。
拿巴伦大陆中部的国家从不跟诺斯克联邦成员国联姻，嫁娶都拒绝——因为在诺斯克联邦成员国中，贵族女性是没有任何份量的，无论是把女儿嫁出去还是娶了诺斯克的贵族女子都不能为家族带来任何收益。
不谈联姻，生意还是能做的，尤其位于大陆东部的诺斯克联邦拥有相对丰饶的土地和漫长的海岸线，盛产粮食、盐和多种特殊矿产。
约六十余年前，奥狄斯主家的祖父还年轻力壮时，前往诺斯克联邦与某小国王室商谈生意。
在王宫晚宴上，奥狄斯主家的祖父目睹了一场惨绝人寰的恐怖事件——当着上百位宾客的面，有个疯狂的恶魔，锤杀了该国王子。
那个恶魔亲手抄着王宫里的马夫用来处决老迈马匹的沉重铁锤，将那位风度翩翩、英俊迷人、频频登上报纸绯闻版面的王子，活生生锤成肉酱。
身份尊贵的伯爵、奥狄斯主家的祖父坐在贵宾位上，亲眼目睹所有细节。
因刺激过度，祖父归国后大病一场。
修养了一个多月痊愈后，心惊胆战的祖父召集了儿子们，极其详细地、活灵活现地描述了他的经历，让儿子们务必深深铭记，以此为戒。
那详细得可怕的描述对帕克少爷的父亲、当代奥狄斯伯爵造成了怎样的心理阴影，不得而知。
帕克少爷年满十三岁，眼睛会追着女仆的曲线移动时，奥狄斯伯爵就迫不及待地把亲儿子叫到书房里，给他展示了一些六十多年前的报纸剪贴簿和风暴教会发出的通缉令，并附带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添油加醋的、如同亲历一般的长篇描述。
那之后，还是个孩子帕克少爷，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噩梦。
梦中，有个屠夫般的恶魔举着沾满人体血肉的铁锈大锤，可怕的黑色长发如同无数扭动的蛇躯那般遮天蔽日，像是魔鬼那样，对着年幼的帕克少爷咆哮，狞笑……
罗威尔修士沉默地看着被慌乱的管家和仆人抱起来、往镇政厅大楼内抬的帕克少爷，转过头，盯着杨秋。
“你真的没有去过奥狄斯伯爵的领地？”罗威尔疑惑地道。
杨秋也很惊讶：“当然，你没见达特&#183;奥狄斯就不认识我吗？”
罗威尔修士看了眼惊慌失措地跟着人群跑进大楼的达特&#183;奥狄斯，陷入沉默。
达特&#183;奥狄斯这一系从祖父那辈就从主家里分流出来了，奥狄斯家上一代伯爵因病早逝的真正原因，确实不被旁支所知……
“这位主家少爷对你的反应……看上去可不像是能跟你合作。”罗威尔修士幽幽地道。
杨秋扭头看看茫然无措的车队，乐观地道：“至少客人们会留下来过夜了，不是吗？”

第152章 沃尔顿的困惑
地球时间十一月二十日,第二轮内测开放已有半个月。
异界也已来到九月，到了农户们缴纳农税的时间。
被迫“借宿”威斯特姆镇政厅的帕克&#183;查普曼&#183;奥狄斯少爷，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噩梦中，有个漫天黑色蛇发飞舞的、宛如魔鬼复生般的男人,站在尸山血海之上,浩浩荡荡的诅咒魔音,震荡着血色天空。
那是伴随着帕克少爷整个少年时代的可怕诅咒,如同那本报纸剪贴本上的影像一样，深深地刻印在帕克少爷的心灵深处……
“我不在时，你们可作恶。”
“无人所知时，你们可作恶。”
“但请诸位谨记，凡作恶,必有清算。”
“清算之时，受难者的一切苦痛，当十倍奉还！”
“骨骼尽碎的苦痛,皮肉寸寸剥离的折磨,将伴随着你们的哀嚎,为受难者送上迟来的送葬！”
“——清算会迟到,但绝不缺席！！”
帕克少爷大汗淋漓，他仿佛也身处于祖父曾呆过的、那个被鲜血和碎肉污秽的宫殿；那个可怕的疯子,仿佛就站在距离他不到二十米远的一地残尸中，冲他咆哮。
这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夜安。”噩梦中的魔鬼伸出沾满血手的爪子,握着他的手,狞笑着道,“你似乎认识我？”
“啊——！！”
帕克少爷猛然睁开眼睛。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
要不是旁边守着熟悉的男仆，管家也一脸关切地开门进来，帕克少爷说不得还要再叫几声……
帕克少爷任由男仆搀扶着坐起来，让管家给他擦额头上的冷汗，虚弱地道：“外面怎么这么吵？”
“是乡民在纳粮税。”管家神色勉强地道，“院子里全是人，难免有些吵。”
“纳粮税？”帕克少爷脑子有些转不动，呆了下才猛然回神，“我们还在威斯特姆？！”
“是的，少爷。”管家连忙伸手扶住帕克肩膀，“冷静一些，现在是白天……”
帕克少爷甩开管家的手，从床上跳下来，光脚跑到阳台上，拉开窗帘。
身为一掷千金的大客户，帕克少爷昏过去后自然能得到最好的房间休息……这个房间是镇政厅大楼三层中段、阳台最大的一间卧室，站在阳台上，能俯瞰到整个镇政厅庭院和外面的街景。
外面街道上、大院里，挤满了用木板拖车、木制手推车、和平板驴车拉着粮食的本地乡民。
人多车马多货物多，嗡嗡的嘈杂声吵得人脑壳疼，但看上去却不算乱。
外面街道上摆了宽宽的木板隔离带，纳粮税的乡民在木板隔离起来的区域内排队、有序往前移动；庭院内也摆了类似的隔离用木板，隔出三条通道，将进入院子的乡民连带车马分流成三股，在分别设置的三个纳税点称重。
帕克少爷非常不喜欢这种闹哄哄的场面，但看到视线内有这么多活蹦乱跳的活人吧……他还是松了口气，有种心安的感觉。
他真的受够那些晃来晃去的骷髅架子，和从他噩梦里跑出来的魔鬼了。
视线余光扫到阳台下方，帕克少爷刚松下来的那口气又提了上去。
阳台正下方、镇政厅大楼楼前的空地……全是亡灵。
从三个纳税点称重下来的粮食，正由这些亡灵往大楼左右两侧的库房里搬。
发现自己跟生气勃勃的大堆活人之间还隔着这么一条“亡灵带”，强烈的窒息感再次堵得帕克少爷眼前发昏……
“威斯特姆的白天，和夜晚，又有什么区别呢？”帕克少爷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马丁街最北面的街口，沃尔顿团长与他得力的斥候正蹲在路边，远远打量着从镇中大道到镇政厅大院前密集涌动的人流。
每年到秋收的时节，各地的农民都需要向本地城镇缴纳粮税，类似的场景沃尔顿团长并不陌生。
但……像这种等待纳粮的农户满心期待、而完成缴税的农户无不欢欣鼓舞的场面，沃尔顿团长确实是第一次见。
得到封号的骑士都是有领地和领民的，连一般贵族的家族骑士都能获得一、两个小村子作为领地，十几户到几十户农户为领民，身为烈阳教会骑士团团长的沃尔顿当然也有封地——他的封地在肯亚帝国中东部，一座人口近万的小镇。
当然，骑士和正经的贵族毕竟是有区别的，如果后代中没有出现合格的继承人，或是封号被夺走，那么封地就会被收回；所以骑士通常不会花费太多心思在经营封地上，只要确保每年能拿到属于他们的那一成粮税就行。
沃尔顿常年在外，很少去自己的封地，他每次去拿自己的那份“分红”时，所见到的纳粮农户，可没有哪一家是像他现在所见的这样放松——不仅相互间有说有笑，排在长队里的农户还都显得相当急切，像是怕晚了就轮不到自家交税了一样。
交税积极这种事，沃尔顿是绝对没有听说过的，尤其是最为愚昧、从不体谅税务官难处的农民；说是十一月前必须完税，但不管是哪儿的领地，这些农民都总是要拖到最后几天才肯配合。
这就让沃尔顿非常难以理解……雷克斯能影响镇内的镇民，难不成还能影响并不居住于镇内的乡民？
当他心中产生这样的疑惑时，在他心里，有另一个声音也在悄悄萌芽。
就他入城这短短一天半的功夫，他本人亲眼所见的威斯特姆……和他想象中的威斯特姆不太一样。
他以为威斯特姆是凋敝的，混乱的，死气沉沉的。
可他所见的威斯特姆却是充满活力的，生机勃勃的。
走出据点来，看到的镇民，乡民，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像他想象的那样生活在心惊胆战中。
沃尔顿当过多年教会守夜人、见识过无数被邪教徒蛊惑的愚民，他当然非常清楚那些走入邪路的人是什么样儿——与常人想象的不同，被邪教蛊惑的愚民其实并不会表现得苦大仇深，相反，他们会看起来比一般人更积极、自信、乐观，同时又更加暴躁，易怒，容易亢奋，处于一种微妙的、在疯狂与平静之间走着钢丝的诡异状态。
但威斯特姆的人不是这样的。
这里的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很普通，主妇们为谁家乱丢了垃圾而争吵，摊贩与客人为了一个铜币能买几个土豆斤斤计较，脏兮兮的野孩子们瞪大了眼睛搜寻被人随手放置在角落里的朗姆酒空瓶，年轻的姑娘高昂着头大步走过，得意地炫耀新做的裙子……
和因纳得立人……不，和沃尔顿记忆里的肯亚人，也没有太大不同。
可终究还是有不同之处的。
只是沃尔顿说不出来。
他看到一家子乡民红光满面地从镇政厅大院里出来，又欢欢喜喜地往镇中大道跑去。
沃尔顿站起身，从马丁街的街口往外走了几步，看着那家人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
从镇政厅里出来的乡民，几乎都往镇中大道方向去了。
犹豫了下，沃尔顿让下属继续盯着这里，自己拉了下鸭舌帽的帽檐，顺着路边走向镇中大道。
没走几步，沃尔顿就发现了乡民们往这条街集中的秘密——
这条街上，部分完成重建的临街建筑，开始开门做生意了。
靠近镇政厅方向的路口处，有一栋将一层全部打通的两层建筑，摆出几十个垫着干草的、装满鸡蛋的箩筐，有个穿着镇政厅文员制服的女人踩着凳子站在店门口，挥舞着手臂高喊：“鸡蛋特卖！一铜币四个！随挑任选！”
听到这个叫价，沃尔顿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鸡蛋什么时候这么便宜了？！
明显，沃尔顿的耳朵没有问题，这家连售货员都由镇政厅文员兼职的鸡蛋店，就是卖得这么便宜……
近百人围堵着这家店疯狂抢购，个别膀大腰圆的农妇甚至还干出霸占住某个箩筐、不许别人挑蛋的事来，气得挤不进去的镇上主妇破口大骂。
如此便宜到不可思议的鸡蛋，还有人不满，沃尔顿就看见有个主妇朝兜售的文员抱怨：“珍妮女士，这些鸡蛋的个头怎么这么小，比昨天米娅女士和雪莉女士在马丁街卖的小了一圈儿呢。”
“别太贪心了，昨天的鸡蛋一铜币三个，现在的是一铜币四个，价钱都便宜了这么多呢！”不等珍妮女士出声，就有人帮腔解释。
“是啊，因为这批鸡蛋个头比较小，所以才降价处理啊。”满头大汗的珍妮女士爽朗地笑着道，“多给一个鸡蛋还是很划算的，味道都是一样的，做汤还是煎来吃都很合适。”
“可还是太小了，这么小的鸡蛋真是没见过，我在乡下的时候喂的母鸡生的蛋可比这个大多了。”抱怨的主妇嘴上说着，手里倒是一点儿也没停，不住把精挑细选出来的较大的鸡蛋往自己篮子里装。
“让一让，让一让，别碰坏了！”
有个健壮的农妇挑选出两大篮鸡蛋，一脸喜气地从店内往外挤，因她动作实在相当粗鲁之故，经过的地方无不怨声载道。
“今天这些乡下人是怎么搞的，这么阔气？平时买他们的土豆，多要指头那么大个儿的添头都要计较半天。”有被踩到裙子的主妇恼火地道。
“你不知道？他们今天有钱呢。你看外面街上那些排队的乡民，都是进镇来卖粮食的。”有热心的镇民解释道。
“卖粮食？不是交农税吗？”这个主妇问出了站在门口的沃尔顿的心声。
“因为雷克斯先生取消了本地税，跟咱们镇上的人口税一块儿取消的。”那个热心的镇民知道得挺多，炫耀地道，“我们家的婶娘在后勤司做活儿，听她说，雷克斯先生用今年最贵时的粮价来收购粮食，没脱壳的小麦一斤四个铜币，大豆六个，连玉米都能卖到一铜币一斤。”
这个已经公开的“内部消息”一说出来，鸡蛋店内的镇民都惊呆了。
卖粮的乡民则是骄傲地挺起胸膛，用狂买鸡蛋的动作来展现他们所认为的“财大气粗”……
威斯特姆靠近索伦森山脉，地势较高，再加上水利工程无限接近于零，农业相当落后，完全没法种需要大量用水的稻米，主粮以小麦、大豆（这玩意儿确实被算成粮食）、玉米为主。
缺乏水利支持、又没有农肥可用，农作物的产量必须相当感人……雷克斯和纪棠亲自下乡调研得来的结果，本地小麦亩产只有三百斤左右水平，大豆在一百到二百之间，最容易养活的玉米也只有七、八百斤的亩产。
这个世界的粮食远远没到富余程度，粮价并不贱，按理说农户之家只要没有偷懒、辛勤垦殖，日子应当与小镇居民不相上下（大部分小镇的手工业其实也没发达到哪里去）；但事实是……即时是出产粮食的农户之家，也不能保证一年到头都有小麦可吃，经常得靠玉米和土豆糊弄肚子。
原因嘛，就是秋收期间的粮价浮动问题了。
或者说，各地领主的良心问题——农民，或由平民组成的自救性质团体组织，是没有能力没有资金去屯粮、去干预粮价浮动的。
农户之家来年能否吃饱，全看本地领主是否愿意松松手，在秋收纳税期间别把粮价压得太狠——谁叫农税不能以实物兑付、必须得交钱呢？
站在门口听了好会儿的沃尔顿，挪动脚步，缓缓离开。
他心里那个刚刚萌芽出来的、他本人都不太愿意承认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查理&#183;雷克斯……难不成，是个极其仁慈的、难得一见的好领主？
沃尔顿打心底否认这种可笑滑稽的事，那可是个连黑魔法师都甘愿追随、被噩梦屠夫抬上来的贵族私生子！
这种从根子上就卑劣的家伙，有了这种好机会，怎么可能不放肆敛财，而是去展现什么仁慈！

第153章 二铜大卖场
沃尔顿的全名叫本&#183;哈姆&#183;沃尔顿。
他有来自教父的中间名,沃尔顿这个姓氏在肯亚帝国曾有过辉煌，沃尔顿的少年时代，也曾生活优渥……直到沃尔顿家族破产。
四百年前来临的大航海时代让这个世界发生了许多改变,比如,新派资产贵族的涌现。
这些从大航海中赚得盆满钵满、以丰厚身家砸开帝国授勋大门的新派资产贵族,对肯亚帝国的上流社会造成的冲击,最直接的表现为,封地不够用了。
没有与爵位匹配封地的贵族，地位是不稳固的。
这四百年来,肯亚帝国也好,在大航海中插了一手的其它国家也罢,国内爆发的领地战争都比新纪元以来的前六个百年还要多。
沃尔顿家族,就是因为领地战争败落的——身为传统贵族的沃尔顿家与另一家资产丰厚的新派贵族围绕着同块领地打了十年的领地战争,到沃尔顿的伯父当家时,当时还拥有子爵爵位的沃尔顿家,全家上下连一万金币的战败赔偿金都拿不出来。
年纪轻轻的沃尔顿不得不进入教会成为直面危险的守夜人，就是为了赚取到守夜人相对丰厚的年薪以补足这笔赔偿金。
在卡兰半岛从事的二十多年守夜人职业生涯，沃尔顿接触到了许多他还是子爵家的少爷时无缘触及的事,比如灾厄，比如无孔不入的邪教。
没有人是天生的铁石心肠，沃尔顿也不是。
拥有两座城市、上百个小镇、数百个大大小小乡村的卡兰半岛,每年,都会有几户到十几户不等人家因邪教崇拜而遭遇不幸。
沃尔顿处理过因母亲烧死子女的惨烈现场，目睹过因盲目崇拜邪神而荒废农业的乡村；他亲手处决过试图将亲人作为祭品的疯狂教徒，也曾亲眼看见受灾厄影响的小镇是如何从热闹繁华变得凋敝没落。
家族变故让沃尔顿很早就抛弃了年轻人都有的、不切实际的幻想,他很清楚自己只是个普通人。
人,只能去做能做得到的事——这是沃尔顿为了支付家族欠下的战败赔偿金成为守夜人时,就已经立下的生存信条。
他无法改变这个世界，但至少，他可以尽力去消灭那些他可以消灭、不应该存在于世的邪诡之物。
了解到双方的实力之差，沃尔顿就已经放弃了对付噩梦屠夫；扳倒查理&#183;雷克斯这个借着噩梦屠夫的荫蔽兴风作浪的贵族私生子，沃尔顿自认还是有办法的。
但现在……沃尔顿开始惶恐了。
他隐约感觉，自己的判断好像哪儿出了问题……
离鸡蛋店不远，又有一家人头涌动的店铺。
这座很明显又是经过大刀阔斧改造过的建筑，临街的墙壁全被打掉、加了支撑柱，柱子之间安置了齐腰高的柜台，柜台里紧密排放着竹子编制的镂空箩筐，箩筐里，全是叽叽喳喳的小鸡和鸭子……
柜台后面，穿着镇政厅文员制服的年轻女人举着个手持喇叭喊话：“纪棠镇长亲自传授孵化技术的鸡崽鸭崽，十个铜币四只，八只起购！”
“想买的人先到这边来排队，领取养殖手册和土霉素……家里没人识字的，要背住主要内容才能买！”
“会养鸡也不行，不背住不能买，这可是纪棠镇长亲自传授孵化技术的鸡鸭崽，养死了怎么办？”
“别在这看了，都过去排队！”
这里的客人显然比隔壁鸡蛋店的问题多，负责销售的文员没法儿保持住好脾气……但客人们并不在乎，一个个盯着柜台里那些活蹦乱跳的鸡鸭崽，眼睛都离不开。
沃尔顿站在人群外发呆。
“纪棠镇长”是这里的亡灵镇长，昨天黄昏时他特意跑去镇政厅门口看过告示栏……反正从照片上看，他是分辨不出那个镇长和到处乱晃的亡灵有什么区别。
亡灵孵化鸡鸭崽……这句描述真让沃尔顿不知该做出何种反应。
现在是秋季，离最冷的冬天还有两个来月，这段暖和的时日正好够鸡鸭崽长大。
在觅食相对容易的秋季把这些鸡鸭养大，正好作为冬天的储备肉食。
劳心劳力地成批孵化出这么多鸡鸭崽，以这么便宜的价格售卖给本地人，还要教导本地人怎么养好这些鸡鸭……哪怕沃尔顿以最挑剔的眼光来审视这件事，他也得承认这对于本地农民、和家里有院子的镇民来说，是件惠而不费的大好事。
沃尔顿抬起目光，看向店内。
店内也很拥挤，有两个穿着治安队制服的男人维持着秩序、要求进店的人们保持安静；还有个年级较大的妇女站在人们前方，拿着个用小瓶子装着的土黄色药粉正在说着什么……
这个讲解的妇女很明显是本地人，通用语里也有很重的本地口音，不过理解起来不太难，沃尔顿只站了这么一小会儿，就依稀分辨出她正在告诉人们：如何判断鸡鸭生病、生病后如何用药，要用多少药；不光鸡鸭能用，家里的猫、狗、牛、驴子、乃至人发烧发热拉肚子也能用……只是要严格控制用量，且怀孕的妇女绝对不能用。
沃尔顿听得一脸麻木。
这种人能用的药品，居然只是买鸡鸭苗的赠品是吗……
再继续往前，沃尔顿便真正连一丝一毫的表情都做不出来了。
这家同样由镇政厅开设的、货物琳琅满目的店铺，是一家……二铜店。
门脸上挂着巨无比大的“二铜大卖场”横幅，门口站着重复高喊“全店二铜、样样二铜、每件二铜”的男性文员。
商品种类多到打通了三个店面、内里空间还巨无比大的店铺都摆不下，部分货物不得不堆在货架上或是装在木箱里，拉到大门口来展示。
二铜不算是小数字，黑（麦）面包都够买半斤了，土豆更是够买上一整锅……但这家店摆出来的商品，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比面包和土豆还有诱惑力。
不光是镇民和交完税卖完粮食手头有钱的乡民疯狂抢购，连还在排队等着缴税卖粮的农民都忍不住跑过来……
两大块用草绳捆起来的黄肥皂，两铜币。
袋装的洗衣粉，两铜币。
毛巾，拖鞋，围腰布，两对装的袖套，厚袜子，钢制梳齿的梳子，镜子，五颜六色的发带发夹，色彩艳丽甚至还有印花的纱巾，玻璃或塑料制的各种杯盘碗盏乃至较小的盆、桶，钢制的汤勺，锅铲，木柄拖布，铁质的锤子镰刀起子，一整盒的铁钉，光亮得能把人映照出来的匕首刀具，搭在门背后就能用的铁质多用途挂钩，小孩的玩具……统统两铜。
沃尔顿挤进店内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吧……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钢笔，一瓶大瓶装的墨水，一本两百页的、纸张特别舒服的笔记本，一把折叠剃须刀，一盒刀片，一条精美的格纹手帕，两条男士用平角短裤。
付了钱走出店来，吹到大街上的还带着热量的秋风，沃尔顿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摸着塞满四个衣兜的商品，沃尔顿神色复杂地回头，看了眼热火朝天的二铜大卖场。
他一点儿都不怀疑——如果这种让人一走进去就没法空手出来的大卖场开到因纳得立去，不出半个月，因纳得立至少大半杂货店非得关门倒闭不可。
不，会受到冲击的很可能不止是杂货店——这家店里居然还有食品和香料！
巴掌大的一小袋盐(100克)、用透明塑料袋分装的花椒粉辣椒面、四个一组的干面饼（没料包）、一斤装的醋、半斤装的香料辣条等等……都只要二铜！
沃尔顿看到衣服上还沾着泥点子的农民拎着大包小包从卖场里出来，手上爱惜地把玩着跟他同款的折叠剃须刀，喜笑颜开地跟家人讨论要把刚买到的某某商品送去给某某亲戚。
沃尔顿看到有农妇扳着手指算家里有几口人，从店门口超大的毛巾展示架上数着选毛巾。
有皮肤黝黑的农村姑娘，迫不及待地把将她的皮肤衬托得更黑的粉红色纱巾系到脖子上。
有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的半大孩子爱惜地抚摸着父母慷慨地买给他的玩具。
沃尔顿走到街对面的台阶上坐下，默默地看着络绎不绝地进出二铜店的客人。
这家店的商品，与这些客人……至少在沃尔顿看来，是不相衬的。
造型精巧大方、把手舒适的折叠剃须刀拿在农民又粗糙又脏的手掌里，色彩鲜艳的漂亮纱巾系在村姑黑漆漆的脖子上，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
这些商品应该被摆在更加讲究的货架上，放在更有格调的商场里，以十倍……不，二十倍的价格卖给更体面的人。
这些商品，本可以赚到更多钱。
但查理&#183;雷克斯没有这么干。
他把这些商品放在乡镇集市上，以低廉到不可思议的价格，卖给他的领民。
沃尔顿脑子里，那个仅有过一面之缘的、似乎在暗中酝酿着可怕阴谋的银发阴郁青年的形象，面目渐渐模糊……
沃尔顿甚至都不敢断定他所见过的查理&#183;雷克斯究竟是不是他认知里的那个私生子领主了。
沃尔顿沉默地看着来来往往的威斯特姆人，忽然迷茫起来。
在沃尔顿看不到的地方……有个骑着自行车的男性文员，满头大汗地停在二铜店后门的巷子里。
把自行车靠墙挺好，这名男性文员便抽下车架上系着的厚帆布袋，急匆匆地跑进二铜店后门：“快快，把铜币银币都拿过来，镇政厅那边的钱币不够用了！”
“来了来了。”同样满头是汗的两名男女文员合力抱着个沉重的钱箱子过来。
用快速数硬币的木制模子将钱箱里的货币过了一遍，女性文员擦了把汗，摸出账本：“合共是180枚银币和2800枚铜币，你在收据上签个名。”
男文员签了名，三个都没什么力气的文员又合力把满箱子的铜币银币装进帆布袋子里，将帆布袋绑到自行车车架上，又由那名男文员骑着自行车、摇摇晃晃地把钱送回镇政厅……
“今天尽干数钱这活儿了。”负责做账的女文员收好账本，和同伴开着玩笑道，“我小时候做梦都想每天啥也不干，就数钱币玩，现在才知道，数钱也难着呢。”
男文员也笑：“可不是呢，这钱可真沉。”
随意说笑两句，两名体型仍然瘦削的文员又再度投身到二铜大卖场的战场中……
二铜店的商品，是雷克斯从杨那儿“批发”过来的。
这些来自世界工厂的日用百货，出厂单价大多在RMB一块到两块钱左右，投入这个世界的二铜卖场，除了赚钱外，还要担负起回收铜币、保证威斯特姆货币流通的重任——毕竟钱这个东西只有流通起来才有价值，如果本地人赚到钱却把钱装罐子里往土里一埋，那就毫无价值。
嗯，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虽然赵蓁蓁领着休闲玩家们赚回来大量金币、可用于结算威斯特姆本地的所有税收，但威斯特姆还是很缺铜币和银币——金币这玩意儿面额太大，在回收农户粮食上面是派不上用场的。
没有足够的商品尽可能把流向民间的货币流转回来，镇政厅就得闹钱荒了。
和这些日用百货一样承担起货币流通重任的，还有鸡蛋。
镇里的鸡鸭孵化场目前只有提供大量鸡鸭苗、为民众提供家庭散养鸡鸭补充肉类消耗的作用，离大批量产蛋还远着，所以吧……鸡蛋店里卖的蛋，其实都来自华夏国G省各大养殖场。
华夏国的鸡蛋市场饱和到什么程度呢？只看那些层出不穷的欺诈团伙拼命送鸡蛋拉人头就知道了——华夏国蛋鸡存栏量与鸡蛋产量分别占世界总量的 39. 25%和42. 04%，鸡蛋出口比重却很低，仅仅占0.5%，绝大部分养殖场出的鸡蛋都只能指望内销。
2015年起，华夏国的鸡蛋市场就饱和到供求平衡失衡的程度——15年春节期间，部分地区的鸡蛋的“身价”就跌破了四元大关……注意，是一斤四块钱。
杨秋表示要吃下大批量鸡蛋，个头不论、不要求农家蛋、储存时间久点的陈蛋也没关系时，肉联厂的业务员差点没抱着他的大腿喊亲哥……
当然，哪怕出现在威斯特姆市场上的商品最主要的功能都是为了回收货币，这些商品的流入对本地人的生活影响也是巨大的，尤其是大量的廉价鸡蛋。
这一点，即使是对威斯特姆心存偏见的沃尔顿，也不得不承认。
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乡镇，都存在普遍的营养不良问题——走在街上，是看不到几个胖子的。
丰饶的秋天结束，紧随其后的是冬天。
哪怕莱茵王国位于大陆中部靠南位置、冬天并不漫长，但对于存在长期性营养不良、风险承受力低下的底层民众而言，冬季这两个多月仍然是一年中最难渡过的时日，比青黄不接的四、五月还要难熬。
一铜币能买到三到四个的廉价鸡蛋，两个铜币就能买到的充饥面饼（没料包的方便面面饼）和小包装袋装盐，不知能救回多少命来。
只是这两类保命商品，就能为威斯特姆换来巨大的、丰厚的无形资产——来自民众的信任。
而民众信任，才是任何位面、任何国家和地区的统治者，最重要的财富。
当威斯特姆的人们欢喜地享受着这个比以往的每一年都更加让人喜悦的秋季时，相邻的因纳得立城，却是另一番景象。
因纳得立北城门外的骡马市场，往东面走两百米左右，便能看到一大片由极其简陋的木头棚户构成的贫民区。
这些密集搭建的棚屋，紧挨着因纳得立城，但又不属于因纳得立——因纳得立的市民是不会承认这些人跟他们是同乡的，同样，这里的人无需像市民那样按家中最年长男主人的收入缴纳人口税……他们基本是拿不出钱来的，最大的财富，不过是木头、石块、泥巴、竹片和草席搭建起来的棚屋。
此外，这里的人也不用缴纳农税……因为他们并没有土地。
住在这片棚户区的人，有的是失地农民——欠了当地领主粮税或是别的债务且无力偿还、被收走土地抵押借款，因而失地。
有的是因年老、身体残疾、疾病、或是犯下过错而被城中雇主解雇赶走的仆人、小工、工人——年轻力壮的人还能找到下家，哪怕身上有点小毛病也行；可若是失去劳动力，那就走投无路了。
有的，是有过不光彩记录的罪犯——偷过东西、伤过人、又或是有别的负面记录的人，便很难在城中找到正式的工作。
有的，是因穷困而无法在城中找到居所，不得不一步步退到城外棚户区来的穷人——北城区最便宜的日租公寓每天也需要支付五个铜币的床位费，对于日收入低于十铜币的穷困群体而言，交了这笔床位费，也许他们就没钱填饱肚子了。
每年的秋天，这个贫民区中还有劳动力的人也会结伴组团，像是威斯特姆的部分镇民那样去周边乡下为农户打秋收零工，努力攒够能让他们熬过冬天的生活费用。
到了十月份，这些打秋收零工的人，便会陆续回来。带着钱币，和农户雇主给的一些粮食——半袋子小麦、一袋子土豆或是玉米之类的东西。
今天，就有这么一群打秋收零工的人结伴返回贫民区。
在地里忙了大半个秋季的约翰被多日连续的苦工熬得又黑又瘦，肩头上扛着的满满一麻袋玉米压得他直不起腰，但他依然走得又急又快，不时抬头，看向贫民区方向。
贫民区前已等着不少人，看见打秋收零工的人出现在路上，便站起来往来人张望。
走在返乡人群前方的约翰，被他的弟弟认出来了，小男孩欢呼着“哥哥”，张开双臂往约翰跑来。
和同样吃了许多苦、也赚回来不少钱和粮食的同伴们那样，回到棚屋家中的约翰，受到了一家人的热烈欢迎。
“你这几天哪儿都别去了，在家里好好休息。”约翰的母亲心疼地拿来洗干净的衣服让儿子换上，又忙不迭地开柜子，拿出木碗，往里面倒水。
“知道了妈妈。”约翰顺从地换上衣服，兴奋地对母亲道，“今年达克大叔家的收成很好，结算工钱后他额外送给我一袋子玉米，把这些玉米编起来晒一晒，再找个时间拿去城里的磨坊磨好，天气冷时就有玉米粥吃了。”
母亲笑着点头，见门外没有人经过，迅速掀开床头堆着的衣服，从衣服堆里藏着的小袋子里捏出几粒盐，洒在装着水的木碗里。
约翰开始没明白母亲加的是什么，接过木碗来喝了一口，才惊讶地道：“这、这是……妈妈？”
母亲做了个“嘘”的手势，走两步把草席门帘放下来、关上木门，才小声道：“小声些，不要说出去。”
约翰连忙压低声音：“妈妈，这是哪来的盐？”
“一位好心的先生给的。”母亲从衣服下把那一小包盐拿出来给儿子看，“你看，多好的盐啊，这么一袋子省点儿可以用很久了。”
约翰凑近看了下，借着窗外投进来的微光，他发现这些盐居然很白、很精细，比城中杂货店卖的还要好上许多，不由倒吸了口冷气：“这么好的盐，是谁给的？他为什么要给我们盐？”
“是个从未见过的人。”母亲摇摇头，把声音压得更低，“那位先生是昨晚才出现的……很晚的时候，扛着一个很大的背包。”
“我都睡着了，听到有人敲我们家的门，又从窗户里塞了东西进来。我起来一看，发现是这袋盐。”
“我悄悄开了门往外看，看到了那个人……他披着一件很宽大的斗篷，背着一个大背包，一路敲门，往每户人家的窗子里塞盐。”
“我看到他的时候，他也看到我了，他长得很高大，但却很友善，还冲我比了个安静的手势，让我不要叫出声……”
“早上我起来去周围找人问，我们家这一块儿的人家，都收到了盐……大家都叫他‘盐先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来。”
约翰接过母亲手里的盐，这一小袋盐份量不多，大约只有一斤盐的五分之一。
虽然不多，这么好的盐也够他们家俭省着用上一个月了。
“是什么人会给我们这样的人家送盐呢？”约翰满肚子的疑惑，在母亲的示意下把盐重新藏回衣服堆里，暗暗做决定，“晚上我可得看看，这个盐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第154章 开诚布公
秋天的因纳得立,六点多时天色就暗下来了。
一名因纳得立税务司的的官员和两名干员，骑着健壮的地蜥马出现在北城门外某条小道上，往城门方向打马疾驰。
走在这条路上的、白天时在城中打工、夜里出城回家过夜的郊区农民,老远看到这三人身上的制服,忙不迭让开道路。
直到税务司三人的身影消失不见，这些诚惶诚恐让路的郊区农民才敢小声地唾了一口，低声暗骂：“撞见黄皮狗了，真晦气！”
税务司的制服通常以接近金子的黄色为主，无论是城市里的居民,还是乡下的农户,对“黄皮狗”都相当不待见……辛辛苦苦攒下的收入得从兜里掏出来交给这些人,谁要喜欢看见税务司的人才叫咄咄怪事。
当然,税务司的人从来也不在乎他们是否受民众欢迎，那又不可能让他们多领几个月的月薪。
转出小路，遥遥看见高大的北城门，体型有些肥胖的税务官挥动马鞭的动作明显缓了下来。
高耐力高负重的地蜥马，骑乘的舒适度并没比普通马匹好到哪去，只在马背上颠了一个多小时,税务官便感觉到大腿内侧的皮肉隐隐作痛。
看了眼天色，离天黑关城门还有好会儿,税务官更不着急了,嘴里嘀咕着抱怨了几句抗税的农民如何讨厌，把马停在路边，下马解皮带……从镇上回来时喝了酒,他早就觉得下腹坠涨了。
两名干员同样喝了不少朗姆酒,也跟税务官一样将马勒停。
三个男人正面对着路边的树林子,折腾出一阵哗哗水声。
解脱一番,三人正准备重新上马进城，一名干员眼角余光发现了什么，猛然回头。
树林深处，有个鬼祟身影一闪而没。
“谁？！”
干员当即抽出腰间转轮左轮，大步冲进林内。
税务司的干员与别部门不同，每位正式干员，除了常规刀具外，还能配备枪械。
这个世界的枪械发展和地球上一样，也是在工业时代来临后因应战争需求而诞生的。
与地球不同的是，这个世界的枪械工艺并没有进一步深挖，出现定装弹药和击发技术后就没有下一步了。
原因很简单，纯物理攻击的枪械并不适用于这个世界更为复杂的战争环境，绝大部分的非人怪物根本不在乎细小的子弹穿透伤，排队枪毙对大体型魔兽的作用远远不如重装骑士集群冲锋。
就算是人类内部战争，枪械的作用也很有限……绝大部分施法者都拥有能影响区域空间内物理规则的精神领域，从枪管里射出去的子弹，附带的纯物理动能想突破施法者的精神领域是个很有难度的事儿。
没法儿应用于正面战场，拿来打治安战倒是很合适，对平民和未完成进阶的职业级强者来说，枪械仍然是相当有威慑力的武器。
能装配枪械的税务司干员，对平民的威慑力比教会的人还要大——哪怕拿着枪的干员其实根本不可能是任何一名守夜人的对手。
大步追入林中的两名配枪干员，很快便发现了那个便鬼鬼祟祟地藏头露尾的家伙。
看清这个“人”，原本气势汹汹的两名干员同步发出短促惊叫，并以比追进来时还要敏捷的身形急速地往树林外退……
树林中站着的，是个……没有头颅的怪物！
逃出林子的干员完全不做停留，迅速上马，狂奔而去。
这种超出他们手中配枪能力范围的诡异事件，可不归他们管。
林中的“怪物”，沉默地“目送”三匹地蜥马狼狈远去。
随后……“它”缓缓地蹲下来，从桂花树下疯长的草丛中，抱出一颗光溜溜的骷髅脑袋，放到自己的脖子上……
“下次还是找个离路边远点儿的地方下线。”赵蓁蓁嘀咕了句，又蹲到草丛里面扒拉了下，把背包拖了出来。
背好背包，用斗篷上自带的兜帽把显眼的骷髅光头盖上，赵蓁蓁遥望因纳得立城方向，叹了口气：“把‘冯&#183;阿尔方斯’塑造成悲剧英雄倒是不难……但镇里的事儿不就耽搁了吗？”
班在上一次她下线前就已经返回威斯特姆了，赵蓁蓁周围并没有其他人。
不过……在赵蓁蓁发出这个感慨后吧……居然有人回应了。
一道属于成年男性的、特别耳熟的声音通过烙印矩阵，直接传递到赵蓁蓁耳中：“耽搁不了，要相信其他人。”
听到这个声音的赵蓁蓁，沉默了下……
“杨，你不是NPC，对吧？”赵蓁蓁幽幽地道。
游戏时间的一天前，杨发布送死任务给她时，还坚持着NPC的模式、发了个任务文本过来……
等她上了马车出了镇子，杨就连任务文本这个程序都懒得搞了，直接“千里传音”，要求她想办法把“冯&#183;阿尔方斯”这个驱魔人马甲塑造成有悲剧色彩的“英雄”，顺带把“冯&#183;阿尔方斯”这个驱魔人曾跟金币教会守夜人合作过这件事弄成铁一般的公开事实——她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这次等到“游戏”里天黑再上线，杨居然用这么一点都不“NPC”的、生活化的语气跟她沟通……显然，这家伙有意摊牌了。
脑子里的男人声音轻笑了下，道：“对于这点，你们的智囊团应当已经有所判断了吧。”
赵蓁蓁再度陷入沉默。
不是无话可说，而是她掌握的情报不够，一时间难以判断杨的底线。
衡量了下，赵蓁蓁决定暂时不必急于探究杨的底细——既然对方表露出沟通接触意向，那么双方进一步加深了解、坦诚相见（亮出底牌）是迟早的事；贸贸然打探激怒对方，反倒得不偿失。
华夏人，从不缺乏耐心。
确定路线，赵蓁蓁便迅速找到当前与杨保持友好合作关系的定位——既然杨如此一番辛苦将这个世界伪装成游戏，那么站在友方立场上，自当释放友好信号，提供相应配合。
换言之，继续保持现状。
于是赵蓁蓁完全不追问杨的真实身份，而是道：“这次任务的关键点，是金币教会？”
她之前丢掉这个驱魔人马甲时，杨曾经示意过少年布鲁克主动告知金币教会“封印物”已经被他截胡。
赵蓁蓁用膝盖想，都猜得出两个要点：一是那件“封印物”对这个世界的土著非常重要，只有落到杨手上才能让金币教会死心。
二是，金币教会毫无疑问会迁怒“冯&#183;阿尔方斯”这个驱魔人马甲——而这，是杨有意为之。
杨秋非常欣赏这位女士对双方间合作尺度的精准把握，坦然道：“不错，因某些历史遗留问题，金币教会并不愿意与我扯上干系，而我需要金币教会的友谊，哪怕是表面友谊。”
赵蓁蓁：“……”
把泼人家脏水这种破事说得像是只是想跟别人交朋友……这厚颜无耻的程度，不去竞选美利坚总统真是可惜了。
“总而言之，硬赖上金币教会就行了，是这个意思吧？”赵蓁蓁避开大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因纳得立城北城门。
“不错。”脑子里传来的声音像是很欣赏赵蓁蓁的理解力，愉快地道，“金币教会并不比这个世界的其它教会好多少，不过金币教会有个我个人相当欣赏的优点，就是足够务实，不那么食古不化。只要好处大过坏处，他们的神官会愿意捏着鼻子忍下不满。”
“这个世界”这种话都说出来，听在赵蓁蓁耳朵里，等于杨承认他就是地球人了……
赵蓁蓁忍住了追问对方到底是不是华夏人的冲动，问起另一个她非常好奇的问题：“这个世界真的有神吗？”
“有。”杨几乎是毫不犹豫就回答了她的问题，“不过，所谓的神祗只是某种强大的非一般存在罢了，并非地球宗教为虚构神明权威而吹嘘的无所不能。”
这种极其渎神的言论，换个听众估计得把人家吓死，在赵蓁蓁这里倒是接受良好。
“邪神又是怎么回事？”赵蓁蓁又问道。
若邪神只是杨编出来的、只存在于玩家了解中的“流放镇主线剧情背景”，那赵蓁蓁不会问这个问题。
但是吧……报纸上有邪教生事的报道、还不是一期两期；流放镇镇政厅的档案室里甚至还有两份几十年前本地邪教祭祀引发的案件记录，这就不是“编出来的游戏背景”能解释的了。
“你看过因纳得立日报吧，本年度的纪年是新纪1032年。这个世界的习惯，以出现诸神之战后新旧神祗交替的年份，重头计算纪元。”杨的回复依然很爽快，“神祗并非永恒存在，每隔千年或数千年一次的诸神之战，会有数量不等的神祗陨落，神格崩解、回归世界法则变成魔力元素的一部分，主体意识则堕入无尽虚空。”
“陨落的神祗一旦丢掉正神地位和大量信徒，无论之前掌管的神职为何，都会在岁月流逝中逐渐失去神性，步入疯狂。”
“疯掉的神祗仍然会本能地往物质位面投射意志、发展信徒，祂的疯狂也会因此污染信徒，对于脆弱的人类而言，神祗倒灌给他们的疯狂意志是无法抵御的。”
“这些陨落的古神，即是邪神。”
赵蓁蓁听得一脑门的冷汗。
杨连自己的地球人身份都承认了，自没有撒谎必要。
换言之……这确实不是他编出来的游戏背景，而是现实！
“这岂不是说，真实存在的邪神，相当多？”赵蓁蓁道。
“数之不尽。”杨言简意赅。
顿了下，杨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了句：“除了崇拜邪神外，对于这个世界生存的生物而言，吸纳魔力、与受感染者接触、或是碰触到不可碰触之物，也会导致精神污染。”
赵蓁蓁轻轻吐了口气……
她当然听得懂杨的暗示——专家组的年轻人兴致勃勃策划的“终有一天要亲身踏上异界土地”计划，可以宣告终结了。
这么奇葩的世界，决不能真人过来！

第155章 盐先生
真人进入风险过高,不表示这个异界就没有开发价值。
首先，一个与地球截然不同的、完全全新的世界，不管是从生物样本还是从社会科学人文层面,都有无法估量的科研价值，
其次,玩家们辛辛苦苦抢……呃,筹集来的异界黄金，流通到地球位面后吧，已经救活了G省本地不少濒临倒闭的小加工厂——光是异界人消耗掉的方面便面饼，就已经盘活了两家安市乡镇农副产品加工企业。
对于整个华夏国来说，目前异界来的订单确实九牛一毛；但对于G省这个缺乏重工业，轻工业在国内也没啥竞争力的落后省份而言，四舍五入一下也能算得上是雪中送炭了——像这回杨通过肉联厂购入的大量鸡蛋，就缓解了某乡镇一批养殖户的饲料压力。
华夏国为了解决国内产能过剩问题满地球交朋友（当然也顺带全球买资源啊、提升本国国际话语权啊啥的）,政府亲自出面为华夏国企业开拓市场这种事干了不是一次两次；要能把这个异界倒腾成产品倾销地，华夏国政府绝对有足够热情。
甚至异界人拿不出足够黄金华夏人也愿意做生意,矿产、木材、特殊生物样本、珠宝玉石艺术品等等,总有异界人能拿得出来的。
至于以游戏方式“登录”这个世界带来的额外附加好处，都算是添头——反正杨要指望得到国家支持，他就肯定得源源不绝提供头盔。
简而言之……只要杨这个幕后主使行为上不突破国家底线，那就有必要保持良好合作关系,合作共赢！
赵蓁蓁用膝盖想都知道杨这是不满足于只控制一个威斯特姆、这家伙必然是连因纳得立都盯上了才玩这种心机。
那么在赵蓁蓁的立场上,当然是坚持原则——坚决不干涉他国内政。
杨的身份是魔法师,是这个世界的土著公认的施法者；威斯特姆的领主雷克斯是杨的人,杨支持（推着）身为土著领主的雷克斯去与因纳得立的那啥啥贵族家竞争统治权——这个毫无疑问属于他国内政。
但是嘛……她现在是《异界》这个游戏里的工具人账号持有者,四舍五入一下也算玩家——玩家完成领主NPC发布的任务,有啥问题？
毫&#183;无&#183;问&#183;题！
地球人得有地球人的道德标准,玩家也得有玩家的道德标准！
因纳得立城中的圣约瑟大街灯火辉煌时，北城门外，足有大半个威斯特姆那么大的贫民区一片漆黑，只有极少数人家还点着昏黄油灯。
贫民区住户约翰与两名交好的年轻人，集中在靠近西面出入口的一间棚屋内，一边低声交谈，一边不时透过草帘上的缝隙往外看。
“昨晚那个‘盐先生’给住在约翰家那一片的人都发了盐，今天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来，来的话，又会往哪一边发。”有个满脸雀斑的大男孩好奇地道，“这人到底是什么人呢，我在报社送了这么久的报纸，从没听过因纳得立出现过这么个人。”
“报纸上没有写过吗？连报社那些先生都不知道？”另一个在工坊做学徒工的年轻人问道。
“没有。”雀斑男孩摇头，“今天我特意请教报社里愿意与我们说话的先生，是不是有人喜欢给别人送盐，先生说从未听说过这种事。”
“我妈妈看到了‘盐先生’。”约翰皱眉道，“我妈妈说那个人看起来很友善，不过我知道那是因为那个人给了她盐罢了。”
“这个人会是坏人吗，约翰？”雀斑男孩睁大眼睛。
“我不知道。不过我每年秋天都去他家帮忙的达克大叔，他曾经也是在城里讨生活的人。你们知道的，就是在圣约瑟大街酒馆区那边那样的人，以前达克大叔就在那块儿混。”约翰道，“达克大叔总是说，如果有人没有缘由地对你好，那他一定是想从你这儿得到点什么。”
雀斑男孩与学徒工面面相觑，两人都很困惑：“能把那么多盐随便送给别人的人，还看得上我们这些住城外的穷光蛋？”
约翰一脸纠结……这确实也是他弄不明白的地方。
城里的街头帮派有时候会来他们这儿挑选凶狠胆大的年轻人，如果哪家的女儿长得漂亮，也会有开酒吧的人来搭讪。
但除了敢去混帮派的狠人，和长了好相貌的年轻姑娘，贫民区的其他住户，就确实没有什么值得外人多看一眼的了……
“咦？”雀斑男孩忽然把脸贴到充当窗帘的草帘上，激动地压低了声音轻呼，“快来看，有人来了！”
约翰连忙把脑袋凑过去。
月光下，有个披着斗篷、背着个大背包的高大男人，正踏进密布棚屋的贫民区。
约翰张大嘴巴，听见了自己和同伴发出的吸气声。
这是个多么高大强壮的男人啊，他居然和别人家的房子（棚子）一样高！
那些街头帮派里的“大哥”，体型还不够这个男人的三分之二大！
这个移动起来像是一座铁塔的男人并没有往约翰三人藏身的方向走，转进了另一边的狭窄巷子。
从巷口的第一家人起，重复轻轻敲门，和往普遍用草帘隔挡的窗户里塞东西这套动作。
“这就是在发盐了吧？给住那一片儿的人家发？”看到这一幕的雀斑男孩又惊奇又兴奋。
约翰和学徒工没有出声，双双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人发完巷口的几户人家，又往巷子深处走，身影消失在密集棚屋中。
“我、我们要不要出去看看？”学徒工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约翰很想点头，他实在是太好奇了……但想想对方那极具压迫力的体型，理智还是让他摇了头。
“还是……装作没有看见好了。”约翰勉强地道，“这个人天黑了才过来，似乎是不想被人看见。如果打搅到他让他不高兴，不再继续给别人盐了的话……那我们会被人记恨的。”
雀斑男孩大惊，连忙道：“对、对，差点忘了这个，我们可别去打搅到人。”
学徒工也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盐，并不是什么罕见物资，因纳得立城中，每一家杂货店货架底部都会摆着一排五斤装的盐罐。
但是吧……这些来自东部诺斯克联邦的海盐，并不便宜，一罐子盐就要两个银币，抵得上南城区中档餐厅服务员一周半的收入。
别说是贫民区的住户了，城中的平民需要买盐时也得提前计算好开支，或是选择跟亲友邻居合买罐盐，再自行分装。
如果说城中平民对盐的用量在“有盐味儿就行”这个标准，那么棚户区的贫民最高追求就得在“放过盐了”这个程度……有没有盐味不重要，总之放过盐了就对了。
能白白捡得一小袋子盐，对贫民区的住户而言是天大的好事；要是大家都没有还罢了，一部分人家拿到，另一部分却没有，而这部分人没拿到的原因还是有人坏了事……那坏事的人绝对会倒大霉。
约翰这样的年轻人都明白的事儿，更年长些的住户们显然也明白，直到“盐先生”发完这条巷子中的人家离开，都没有人贸然出门。
不过……“盐先生”一走，就有许多人从自家小棚屋里跑了出来，急切地询问那条巷子里是不是所有人家都得到了盐……
赵蓁蓁努力给“冯&#183;阿尔方斯”这个驱魔人马甲打造平民英雄人设时，另一边的威斯特姆，也有些事儿正在悄悄发生。
一入夜，潜伏在马丁街的两股人马就动了起来，一股摸向镇政厅，另一股摸向镇中大道收容所——镇政厅文员们的集体宿舍。
雷克斯希望能鼓励受过迫害的年轻男女们全都能参加正常的社会工作，自然不会把已经从过往阴霾中走出来的雪莉女士、希贝尔女士等人跟其他人割裂开来。
已成为正式文员的女士和男士仍然与他们之前的同伴一起住在两间收容所内，他们从身心到灵魂的蜕变，他们那越来越从容、越来越自信的笑容，就是其他人学习模仿的最好榜样。
沃尔顿曾与“查理&#183;雷克斯”碰过面，不适合执行潜入镇政厅的任务；他带着他精锐的斥候们，沿着白天踩好的路线摸到了收容所外。
沃尔顿刚从建筑阴影下探头、视线看到收容所的大门，便看见几个治安队员骂骂咧咧地从大门围墙旁边的巷子里拖了个烂泥样的男人出来，往大街上一扔，涌上去拳打脚踢：
“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啊？跑来这里找女人？活腻了？！”
“就是你这种杂碎害得咱们天天要值夜！天天要值夜！”
沃尔顿：“？？”
沃尔顿惊疑不定地缩回阴影里，凝神打量收容所四周。
这才发现……白天里没什么守备力量、只有一些瘦弱男女进出的收容所，到了晚上，完全可以用“固若金汤”来形容——大门内外、四周围墙，全是两三个人一组的治安员！
沃尔顿：“……”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白天里他所看见的那些精干的文员，确实相貌都相当出色。
威斯特姆本地人，也从未回避镇政厅的文员全由以前的红灯区从业人员担任一事。
红灯区关了，从业人员全集中到一种地方，到了夜深人静，部分无法控制住原始本能的低劣男人，确实很可能过来找事——别说是这种原红灯区从业人员集中居住的地儿了，大城市里治安稍差的地方，只有女人居住的地方被人大晚上的砸门、砸窗户，都屡见不鲜。
重要的文员全住在这儿，雷克斯肯定会重视这里的安全问题，值夜的治安队员重点在这个区域布防，便是很顺理成章的事儿……
沃尔顿也想冲出去踹那个正被治安员暴打的无聊男子了——精心策划的行动，居然栽在这么扯淡的原因上！！
气愤的沃尔顿身后，隔了几十米远的一栋民宅。
“剃刀”哈尔&#183;玛克斯韦尔、游侠塔特尔&#183;乔和宝藏大师潘西，三名夜行潜伏经验更加丰富的前盗贼团行者，如同猎食的野猫那样，悄无声息地蹲在人家房顶上。
“这帮白痴居然能被一帮民兵难住，真是废物。”哈尔嫌弃无比地道，“买几个醉鬼打架闹事把民兵注意力引开不就行了，蠢货！”

第156章 不请自来的恶客
马丁街这两股人,白天里来来回回地在镇政厅和收容所周边来回转悠，哈尔这个前盗贼团老大，那是不用动脑子都知道这伙人想干啥。
镇政厅那边不用管,哈尔只要顾好收容处就行。
于是……他们叁兄弟蹲在屋顶上，陪那群明显没啥在城市里夜间行动经验的家伙喝了好会儿西北风。
“算了，咱们给他们使点劲。”哈尔一脑门青筋地冲潘西挥了下手。
潘西会意,灵活地滑下屋顶,消失在黑暗中。
威斯特姆从前有红灯区的时候就没搞过宵禁,亡灵们来了、红灯区关了,也没谁提过宵禁这茬——毕竟亡灵们出没是从来不看时间的，谁也没那本事禁止亡灵们在夜间活动。
刚开始的时候，人们都害怕晚上遇到亡灵（白天好歹人多能壮胆），没人敢在天黑后出门，马丁街的小酒馆也一直没开门。
时间长了，本地人都确认那些亡灵除了形象吓人点、举止古怪点，确实不会伤人后吧……关门多时的小酒馆便相继开门了。
潘西穿过巷子来到马丁街,随便找了家营业中的小酒馆推门进去，便看到里面坐满了人……
这种服务本地人而非服务寻欢客的小酒馆，和城市里的酒馆有非常大的不同——没有女招待，没有侍者，只出售最便宜的玉米朗姆酒和麦花啤酒，连下酒菜都只有炒豆、烤玉米和略微用油煎过的土豆片。
亡灵熟食店出现后,小酒馆里的下酒菜也与时俱进地提升了下酒菜品质……烤玉米和煎土豆片都抹上了一层香喷喷的香辣酱，还增加了诸如煎豆腐、烤豆腐等豆腐菜——谁叫豆腐是目前威斯特姆最便宜的食材之一呢。
潘西是行者三兄弟中最低调的一个，但他好歹也是“塔兰坦系”,在镇子里的辨识度很高；有几个下了班的治安队员一眼认出潘西,立马紧张地站起来问候：“夜安,潘西先生，您也来喝酒吗？”
潘西扫了眼这桌人，依稀记得这些人的脸，毫不客气地招手：“你们几个，来配合下我。”
十来分钟后，把啤酒直接倒在身上、装出醉态的这几名治安队员，跑到镇中大道距离收容所不远的地方大打出手……
“你们几个轮休的家伙不滚回家老实休息，还跑来给我们轮值的找事？”
执勤的治安员气笑不得地跑过去拉架。
得到指令的那几个轮休治安员装作越被人劝越来劲的样儿，高声叫骂着“我今天要给这个杂碎一点教训”、“我忍你很久了混蛋”之类的话，把来劝架的同伴拉进混战……
搞出这么大动静，在建筑阴影里蹲了很久的沃尔顿等人总算动了，偷偷摸摸地顺着墙根跑到收容所院墙外，敏捷地互搭人梯、翻墙而入。
哈尔耐心地等着这帮人全部翻过墙，这才暴喝：“动手！”
早就掏出弓的塔特尔&#183;乔，面无表情地把搭在弓弦上的照明弹打到沃尔顿等人翻过围墙地点的正上方。
刚站稳的沃尔顿&斥候们，听到“咻”的照明弹响声便意料到不妙。
照明弹烟花炸开，正下意识往收容所建筑群方向跑、试图藏起来的沃尔顿&斥候们，惊愕地发现……他们正想跑过去的收容所建筑里，涌出来二十多个精壮的汉子，全员抄着网子、长棍，气势汹汹地朝他们扑来。
只是普通壮汉，沃尔顿和他的斥候们是没在怕的……像是收容所外的那些治安员，来再多也休想拦住他们。
但在照明弹提供的光线下，沃尔顿分明看见——这群埋伏在院里等他们的人，全是被因纳得立城防军强制退役的士兵！
“上当了！撤！”沃尔顿惊怒大吼。
六名斥候全是精锐，二话不说便结成临时战阵、掩护沃尔顿后退。
然鹅……埋伏者中，也有指挥！
一名身高体魄与沃尔顿接近、看上去有些年纪的、像是军官模样的人，话都不用说、只是把手臂横向一挥，原城防军士兵们便如臂指使地往两侧外散，并从侧翼方向抛出手中大网，抛的方向还是沃尔顿等人后退的路径。
这种用来罩住货物的网子相当坚固，即使能劈开也会被缠住一段时间，精锐斥候们不得不放弃向后、往前突进。
埋伏者中那个军官模样的人暴喝一声“杀”，手里长棍一抖，以横向斜下的角度往被迫突进的斥候们甩来。
沃尔顿看得瞳孔微缩——这是重装骑兵才会用的进攻招数！
这个军官模样的人的身份，呼之欲出——瓦格纳&#183;皮特中尉！
“你果然背叛了因纳得立！”沃尔顿又惊又怒。
精神高度集中的瓦格纳并没听清沃尔顿在吼什么，更擅长骑战的他其实对于步战是不怎么在行的；把长棍当成长枪用，以刁钻的角度扫中右侧前方的斥候大腿，瓦格纳便明智地退开、与敌人拉开距离——近身战的话，他非常容易被擅长缠斗的人拿下。
两侧的士兵配合娴熟地补位，也像是骑兵挥动长枪那样把长棍子捅过来……
烈阳教会的精锐斥候不像重装骑兵这么“偏科”，无论骑战或步战都相当优秀，奈何双方有着三倍人数之差，对方又压根不让他们近身，除了招架并无余力。
双方胶着数秒，沃尔顿便知道拖下去绝无好处，当机立断放弃守势，主动往士兵后方的瓦格纳发起突击——只要抓到皮特中尉，还能有破局机会！
精锐斥候们瞬间领悟团长想法，立即分散向沃尔顿两翼、扑向把长棍舞得虎虎生风的士兵，为沃尔顿扫清障碍。
瓦格纳面色不变，双臂翻转、长棍往冲上来的沃尔顿扫去。
这种后勤司从民间收来的、用来给环卫局装扫帚的长棍，并不是合格的长柄类武器，只一照面，瓦格纳手里的长棍便被来势汹汹的沃尔顿劈断。
但……沃尔顿也没法更近一步了。
一把冒着幽幽红光的、曾经让玩家们垂涎三尺但并木有抢到手的附魔匕首，横在他的脖子上。
跟进院子后一直暗中待机的“剃刀”哈尔&#183;玛克斯韦尔，抓住这个沃尔顿自动脱离精锐斥候们掩护的空档，出手了。
“深夜带着刀兵拜访女士们居住的屋宅，现在的老色鬼都这么不讲究了？”
从斜后方向递出匕首的哈尔，冲沃尔顿邪恶地一笑。
沃尔顿：“……”
掩护沃尔顿左翼的斥候双目发红，手里的武器略微偏转方向。
“别乱动比较好。”潜伏在哈尔身后的潘西悄然现身，往斥候们后方往上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看看那是什么？”
保持进攻动作的沃尔顿上半身是往右侧拉伸的，转动眼球就能看到潘西示意他们看的方向。
看清那个方位……沃尔顿便不光只觉脖子发凉，后脑勺的头皮也凉飕飕的……
有个半蹲在墙头上的游侠，正稳稳地举着长弓，在直线距离不到十五米远的地方瞄准着他的脑袋。
这么近的距离，别说是游侠了，军队里的普通弓箭手都失不了手。
沃尔顿闭上眼睛缓了缓，慢慢放下已经对准皮特中尉的长剑。
确实是……上当了。
同一时刻，镇政厅。
灯火通明的一楼会客大厅里，帕克&#183;查普曼&#183;奥狄斯少爷，和他的好友格雷&#183;梅迪&#183;麦卡锡少爷，两人排排坐在沙发上，表面乖巧地听着茶几对面的黑魔法师大放厥词。
“这是双赢的好事，帕克少爷。”杨秋笑眯眯地道，“我们的朋友雷克斯，和奥狄斯家都能因此受益。你们也说了，雷克斯的生父本就与奥狄斯家有交情，雷克斯天然就是奥狄斯家最亲密的盟友，如果你们双方不合作，那才是完全说不通的事。”
帕克少爷&格雷少爷一脸麻木地看着他。
没错，与雷克斯家的查理合作确实是没什么坏处……但有你这个罪恶滔天的大陆通缉犯杵在里面，谁特嘛敢松这个口啊！
杨秋像是很理解他俩的想法，善解人意地道：“当然，我知道帕克少爷会有所顾虑，毕竟雷克斯立足不稳，且他的支持者，我本人，也确实曾经被许多人误解，这的确会让我们之间的合作难以开展——”
帕克少爷&格雷少爷脸都要僵掉了。
什么样的误解才能让二十个以上的国家联合通缉你、累积悬赏金甚至高达九万金币啊？！
这笔钱都够拿来打一场领地战争了！！
帕克少爷内心正疯狂地单口吐槽，外面忽然传来“啊！”、“啊啊啊！”、“该死、啊！”的一阵混乱惨叫。
两位少爷拼命控制住面部肌肉、不让自己表现得太难看，但还是忍不住看向窗子方向。
这些乱七八糟的惨叫声似乎惊动了在隔壁忙碌的雷克斯和纪棠，庭院里的大灯亮了起来。
坐在会客室里的两位少爷，和奥狄斯家的管家、帕克少爷的贴身男仆等客人，便清晰地看见……
白天时很平常、很普通的庭院里，不知何时多出来好多凸出地表的、又粗又狰狞的巨大骨针。
这些骨针上，挂着十来个奄奄一息的倒霉蛋。
帕克少爷&格雷少爷，脸色发白，身体轻微地颤抖起来……
会客室外响起脚步声，雷克斯开门探头进来：“杨，有人触发你的魔法陷阱了。”
“看见了。”杨秋放下茶杯，“你和纪棠去把人先救下来，明天再审问。”
“行。”雷克斯关上门，蹬蹬走人。
“别让那些不请自来的冒昧拜访者打搅到这么美好的夜晚，我们继续吧。”杨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对两位少爷微微一笑。
帕克少爷&格雷少爷：“……”

第157章 战争资格
帕克少爷是奥狄斯伯爵的第三个儿子,他头上还有哥哥和姐姐。
帕克少爷的兄长，是位在莱茵王国上流社会备受赞誉的、让人称道的优秀青年，在帕克少爷这个年纪时,就已经能接手家族生意。
帕克少爷的姐姐，更是被誉为东部第一女官——奥狄斯家的领地，最大的城市执政官，就由帕克少爷的姐姐担任。
莱茵王国虽然同样有轻视女性的陋习,权力之门倒是从未对顶层人家出身的女性封闭过；上流社会的女性如果能优秀到比当联姻工具更有价值的话,同样能得到家族支持获得官僚职务，乃至角逐继承权。
有着如此优秀的兄长和姐姐，帕克少爷从小到大就没承受过什么压力——他父亲奥狄斯伯爵这些年来一直在长袖善舞的长子和执政天赋满分的次女间犹豫继承人选,压根就没考虑过他这个最小的儿子。
但再怎么日子宽松，帕克少爷也是伯爵家的少爷，经年耳濡目染下也远比一般小贵族更有政治嗅觉：对于杨秋当面提出来的要求，他的感觉就非常荒谬……
眼见杨大有不说服他们就不罢休的态势,帕克少爷不得不鼓起勇气，尽可能委婉地道：“尊敬的杨，我确实认同你的看法……查理&#183;雷克斯是位优秀的领主,我的堂兄达特也对威斯特姆的变化赞不绝口……”
“不过，威斯特姆这种小镇领土,与因纳得立这种伯&#183;爵&#183;领&#183;地规模的,子爵领,终究有所区别。”帕克少爷咽了口唾沫，坚强地道,“也许,查理需要更多时间来熟悉领地统治,再考虑更进一步……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这样也许会更恰当。”
帕克少爷这真是极尽所能地委婉了——查理&#183;雷克斯这个不被雷克斯家族承认的私生子，哪来的立场去跟巴特莱斯家竞争因纳得立领？！
退一万步说，查理&#183;雷克斯被雷克斯家承认了、认回他这个私生子了，他也不够资格去角逐继承人顺位；连爵位继承人都算不上的边缘人，根本没资格发起领地战争啊！
还要奥狄斯家支持这个私生子——根本不可能的好哇！
这种问题别说是拿去问他父亲了，他兄长和姐姐都绝不可能同意，只会认为是痴人说梦！
杨秋对帕克少爷的推辞并不意外，淡然一笑。
任何阶级开始固化或已经固化的社会，其社会结构内部竞争、权力游戏本质，都是不变的：底层靠赌命投胎，中层靠人情关系，顶层靠血脉亲缘。
地球如此，这个异界也是如此。
围绕着领土封地展开的、限定顶层的权力游戏里，身上流着贵族的血，是唯一的入场券。
可有了入场券还不行，毕竟……上层阶级的血脉，也有上下尊卑之分。
但杨秋不在乎这个——他只要拿到入场券就行了，可没打算在别人的游戏规则里起舞！
杨秋笑着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你的顾虑，帕克少爷，雷克斯的身份与巴特莱斯家相较，确实不够份量。但如果，教会支持的是雷克斯呢？”
帕克少爷怀疑自己听错了：“谁的支持？”
“教会，金币教会。”杨秋笑着重复。
帕克少爷：“……(  &#39;-&#39;  )”
帕克少爷挂着一张(  &#39;-&#39;  )脸，转过脸看好友格雷。
格雷：“……(&#176;A&#176;`)”
帕克少爷嘴巴渐渐张大：“教会(゜ロ゜) ？！”
杨秋笑容可掬地道：“雷克斯取代马库斯男爵成为威斯特姆的主人时，金币教会便已经表示了友善。”
马库斯男爵辛苦地在因纳得立城奔走期间，金币教会全程装聋作哑，默认马库斯男爵的封地易手——在杨秋这里四舍五入一下，就算是友善了。
帕克少爷：“……”
“至于我本人，我前面说过了，世人对我有许多误解，而这些误解并不真实。”杨秋厚颜无耻地道，“困扰金币教会两年之久的《红墙农场》事件，正是由我的人（亡灵）与教会守夜人联手解决。”
帕克少爷：“……”
帕克少爷感觉眼前又开始晕眩了……教会守夜人跟“噩梦屠夫”合作，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杨秋也不说多给帕克少爷点儿习惯世界观破碎的时间，得寸进尺地道：“巴特莱斯家确实为因纳得立领做了许多事，比如保护这片领地百余年来不受边境马贼团侵扰，这是巴特莱斯家的祖先不可磨灭的功绩。”
“不过，巴特莱斯家的荣光，也就到阿德拉二世为止了。”杨秋丝毫不掩饰轻蔑之情，道，“阿德拉二世是位古板守旧的老派贵族，虽然有许多不知变通的地方，好歹二世不会放弃为他拼命的士兵。”
当年杨秋路过因纳得立时，没在因纳得立搞过事。
当时的因纳得立领主、三世的祖父阿德拉二世，只以封建贵族的标准来横向对比的话……还算是比较像人，至少像马库斯男爵这种拿皮肉生意当支柱产业的小贵族在二世的时代是没有出头可能的。
帕克少爷一阵沉默。
他们这种世家贵族，除了自家历史，别家贵族的家史也得学也得记，帕克少爷当然知道巴特莱斯家是什么情况。
在他祖父那一辈时，奥狄斯家跟巴特莱斯家还是比较亲近的，到了他父亲这一辈，奥狄斯家就不怎么跟巴特莱斯家往来了……用他父亲的话说，巴特莱斯家是“越来越不体面”了。
并不是说中上层贵族多么有道德，而是讲究点儿的贵族都必须重视家族荣誉——要做不荣誉的事也得藏拙掖着点儿，不给别人嚼舌头的机会。
帕克少爷也不喜欢阿德拉三世……这家伙来函嘲笑堂兄达特就算了，也不说把威斯特姆的情况讲清楚，害得他短短两天就受了这么多惊吓、还被这个可怕的黑魔法师当面威逼！
要能有教会支持，解决查理&#183;雷克斯身份过低、不够格发起领地战争的问题——那似乎能看着巴特莱斯家倒台也不错！
想象了下那个猪头三世痛哭流涕潦倒落魄的狼狈样儿，帕克少爷内心深处居然生出来一些小小的期待……
当然，很有伯爵少爷政治素养的帕克少爷并不会给出明确答复，而是谨慎地道：“既如此……请容我将消息带回去，也许我的父亲会有兴趣。”
这种留了很大余地的客套话，听在杨秋耳朵里就算是同意了。
杨秋笑着举起茶杯：“那就让我以茶代替红酒，为雷克斯与奥狄斯家的友谊干杯。”
帕克少爷明智地不去指出奥狄斯家还没决定是否跟雷克斯拉上关系这一点，微笑着举杯。
这种涉及家族利益的大事，帕克少爷绝对不会犯糊涂：口头上随便说说无所谓，反正奥狄斯家肯定是不会付出丁点儿真金白银来支持个看着就不靠谱的私生子的！
杨秋的年龄比帕克少爷的曾曾祖父还大，跟贵族也没少打交道，当然很清楚这个少爷仔在打啥算盘……
放这个自认为口风很紧的少爷回房休息，杨秋转脸便去找在隔壁房间忙着清点秋收屯粮账目的雷克斯。
当着雷克斯、纪棠、以及几名加班文员的面儿，杨秋大大方方地公然宣称：“有金币教会和一位伯爵的口头支持，你能名正言顺地对巴特莱斯家发起领地战争了，雷克斯。”
雷克斯手一抖，差点没把桌子上堆得老高的账本推倒。
“你、你你你说战争？我发起领地战争？！”雷克斯惊恐地道。
“没错。”杨秋愉快地道，“赵女士正在为你争取金币教会的支持，奥狄斯家的少爷把消息送回去也需要时间，宣战就放在秋税结算后吧。这个时间点拿下因纳得立，还能顺带赚一票巴特莱斯家刚收上来的秋税。”
“宣、宣战？！”雷克斯人都傻了。
“当然要正式宣战。以贵族领地战争的名义发起战争，只要赶走巴特莱斯家，因纳得立就归我们了。”杨秋理所当然地道，“若是不宣而战，会被认为是不荣誉的战争，就算赶走巴特莱斯家也要面对无休无止的治安战，还有可能招致第三方插手，那就太恶心了。”
地球上的战争，无论战争目的为何，发起方都会想方设法地给己方争取到大义名分。
地球上只手遮天的美利坚，打越南、打巴拿马、打索马里、打伊拉克、打利比亚、打阿富汗，不管自个儿有理没理，人家都敢声称自家是主持正义的一方、自个儿打的是正义之战……每一任总统，要脸皮不够厚还真干不下来。
华夏人的祖先玩了几千年的政斗，对美利坚这套自家老祖宗玩烂了的东西是再嫌弃没有了……反正华夏人就看破不说破，既然自家清楚战争是怎么回事，就不管跟哪国产生摩擦都坚持不开第一枪，只打自卫反击战。
地球上的“大义战争”这一套，在这个位面不大好使，这个世界可追溯可考证的历史太长了，也没有出现“一超多强”的格局；底层蒙昧，但顶层全都是千年的狐狸，扯个借口就打“正义之战”这种没脸没皮的做法，行不通。
于是这个异界的人就索性不去扯淡战争的正义性，而是限定战争“资格”——只有国王有权对国王发起战争，只有贵族有权对贵族发起战争；平民没有资格挑战贵族，高位贵族也不能向低位贵族发起宣战。
身份对等的战争才是荣誉的、才是被世人接受的，否则，第三方有权插手，掠夺战胜方的胜利果实。
只是私生子的雷克斯不够资格对巴特莱斯家发起“荣誉”的领地战争，那就让教会和莱茵王国伯爵的“承认”来抬高雷克斯身价、认同他是一位有资格发起贵族战争的合格领主，那么赶走巴特莱斯家后，塔兰坦就有时间来慢慢消化因纳得立领地了。
见雷克斯一副震惊得下巴都合不上的样子，杨秋不满地道：“你这是什么反应，你该不会认为你能一直当威斯特姆的领主吧？巴特莱斯家又不是傻子，今年没急着把你赶走，只不过是秋税在即，此时发起战争不利于秋税完税罢了。”
“十月完税，最多十一月，年底之前，巴特莱斯家必然会支持某个身份与你对等的贵族向威斯特姆宣战。不主动去消除隐患，你还想等着别人打上门来？”

第158章 学员
华夏人总是给人谦和有礼中庸低调的外在形象,但其实吧……要论武德充沛，地球上能跟华夏人一战的民族还真没几个。
古人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今人坚信华夏民族终将迎来伟大复兴，水淹家园就大禹治水,不下雨就鞭打龙王,太阳多了就后羿射日,出路被挡了就愚公移山——把逆天而行当成人间正道,华夏人其实就没掩饰过自家武德……
杨秋毫无疑问是个正统的华夏人，没条件的时候他只能当个满世界搞事的疯子,条件充分，他那刻在骨血里的滔滔武德就控制不住了——三千亡灵在手，去不得天下，还去不得你个小小的因纳得立？
当然……只凭三千三百亡灵就想拿下因纳得立还是很有难度的。
倒不是说打下来难，任何军队都不可能跟亡灵拼战损,士气、粮草、补给这些决定战争胜利的因素也对亡灵毫无影响；只要杨秋提供临时传送点、再继续把自己当成充电宝用给玩家们提供无限复活，获得某场战役的胜利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打下来后如何顺畅接手管理、如何保证本地秩序，才是最大的问题。
美军打阿富汗,从首轮空袭开始算，也是半年不到就把阿富汗的主要城市控制住了。
然后吧……整整十八年的治安战,打得美军欲仙欲死……
玩家们当初攻下威斯特姆只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而让威斯特姆真正接受“塔兰坦系”的统治，足足花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不说雷克斯、纪棠、赵蓁蓁等人付出了多少心血，杨秋光是方便面就搬了好几个集装箱……
因纳得立领地有一座大城市、二十多个小镇、两百多到三百左右个大小村庄，总人口超过一百万，以威斯特姆目前的这套班子,必然是管不住这么大的地盘的。
杨秋丢下炸雷把雷克斯轰傻便潇洒离去,满头大汗的纪棠便立即下了线、跑去搬救兵——别说赵蓁蓁被杨指派走,就算赵蓁蓁还在，只靠她一个政工干部也是彻底搞不过来了！
专家组方面对杨这个人物进行了多角度全方位的心理评估，对杨很可能会主动进攻因纳得立这个发展也是有预案的——尤其是杨自个儿跟赵蓁蓁自曝他确实是地球人、且高度疑似华夏人后。
塔兰坦系这种跑人家家里占了个小房间就强行赖着不走的行为吧，主人家是不可能不反弹的；既然杨也是华夏人，那他必须知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个亘古不变的道理，那么为了避免敌人冲进家里来把好容易保证住的稳定秩序打烂，杨更有可能倾向于主动出击。
地球时间十一月二十三日，周六，早上八点，异界里的下午两点。
两具骷髅架子，悄无声息地在流放镇镇中心的亡灵总出生地上线。
这两具骷髅架子新奇地打量了下流放镇十字街的景色，麻利地从土台子上下来，与等在旁边的纪棠碰头。
纪棠迅速把这两位大佬带进背街巷子里，给他们分发新手玩家五件套——T恤大短裤各一，钢片刀一把，缀铁片儿的皮甲一件，腰包一条。
把这两位大佬装扮得和普通玩家相差无几，纪棠便立即带着这两救兵径直赶往亡灵商会……
亡灵商会总部的大食堂里，除了刘师傅和老耿这俩“工具人”，还有二十来个本地土著。
这些土著嘛……自然是米娅的同乡，当初跟着杨来到塔兰坦的那批卡摩尔人——曾经跟米娅相依为命的瘸腿男性柯林斯&#183;卡特，和曾经被玩家救助过的妇女玛蒂娜也在其中。
几个月过去，当初虚弱得扳着手指等死的柯林斯&#183;卡特，和视力差得一米之外男女不分的玛蒂娜，已经恢复得红光满面。
柯林斯&#183;卡特的腿依然瘸得厉害，走路一歪一斜，但已能扛着二十公斤重的冷冻肉健步如飞——在身体被搞坏前，他本来就是个健壮的种植园棉农。
妇女玛蒂娜的视力依然不行，不过已经能够正常视物——她和其他那些长期从事纺织工作而毁坏视力的妇女一样，佩上了眼镜。
纪棠把两位大佬请进食堂，提前等在大堂里的卡特、玛蒂娜等土著便立即起身，整齐划一地地弯腰行礼。
“诶，怎么搞这套的？”这种欢迎场面并没让新来的两位大佬满意，其中一位还不高兴地道，“我说小纪，你们来这边开展工作，可别说端起太上皇的架势了啊。”
“不要这么严肃嘛，周老哥。”不等尴尬的纪棠解释，刘师傅便笑呵呵地出声打圆场，“他们是自发的，我们绝对没有乱出主意。这边的世界很重视师徒传承，规矩大得很，我们跟他们说，有老师要来教他们学本事，他们慌得不行、根本不敢答应，还是做了很久工作才同意拜你们两位老师父的。要连礼貌点你们都嫌弃，那等于是喊他们别跟你们学本事了。”
姓氏为周的大佬拿手指点了点刘师傅——刘工在周大佬看来属于圆滑得过头的那种，但毕竟当着年轻人的面儿，不好拆人家老底。
“好了好了，入乡随俗嘛。”刘师傅一点都不在乎周大佬对他有啥看法，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这帮学生底子差点，但有那股学习的劲儿，值得教，特别是卡特，就这个腿上有点毛病的哥子，领悟力好，觉悟也高，我和老耿都觉得是个干事情的好苗子，老周你多辛苦点。”
周大佬拿刘师傅是没什么办法了，只得转头看等着他教导的大龄学生们。
这群学生吧，那是老大龄了……
目测平均年龄四十岁以上（其实平均年龄没到四十），个个粗手大脚，满脸的岁月痕迹，一看就知道全是苦出身。
二十四名学员中十九个是妇女，身高都不到一米六（长期营养不良导致），还都戴着眼镜。
但……精神风貌都很好，眼神都很坚定清澈。刘师傅和老耿挑出这些人来，显见得是下过功夫的。
周大佬干了多年基层工作、炼就一副火眼金睛，只把大龄学生们扫了一遍，就知道这全是一群对改变生活、改变命运充满热忱的人。
周大佬不由点了点头……人嘛，就是要有这种不管多大年纪都要有干劲有冲劲、有重头再来的气魄，活着才有奔头，生命才有意义！
“大家都坐下吧，都坐下。”周大佬抬手向下按了按，“不要站着，坐下说。”
让大龄学员们坐下，周大佬也没急着上课，拉了条凳子过来，开始跟这些学员聊家常……
另一位大佬见老周二话不说把这里的活儿接过去了，自然不会跟老周争，转脸看纪棠。
纪棠立即带这位大佬传送到威斯特姆……
这位大佬见过老周那边的学员情况，本来也是做好重头教大龄学员准备的，结果吧……纪棠把他拉到一个挂着“收容所”牌子的地方，拉了好几十个年纪轻轻长得还都挺漂亮的年轻男女出来……
大佬就深深地看着纪棠，不说话。
纪棠满头大汗：“首长，您可别误解……这些都是那个，那个报告里提过的，受过迫害的群众。”
这位大佬回想了下报告里的内容，再度打量这批过于年轻漂亮的学员时，目光柔和了许多。
这次认真看众人，他还发现……这些异界土著看他的目光有期待，有紧张，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迫切。
想要证明自身的迫切。
大佬微微点了点头。
出身不好，命运不幸，但仍然渴望着能有机会用学习来改变命运、来证明自身价值，这样的人，理应得到命运正面回馈。
“大家好，我姓蒋……”
纪棠悄悄退出充当教室的房间，把这里交给蒋大佬。
专家组在二次内测里获得的头盔更多应用于医学研究，不可能敞开来放人进“游戏”，再说以这个异界目前可窥探到的大陆规模，要一直出人来帮这边管行政，那就是个无底洞了——华夏国自己的家事都忙不过来呢！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扶着人走路，不如推一把、让人家自己走。
这个世界的革命，这个世界的人民不能缺席。
从收容所里出来时，纪棠碰上一脸疲惫地轮换回来休息的雪莉女士、希贝尔女士等人。
“你们赶紧去第三栋二楼最左边的房间，刚刚开课，现在去还来得及。”纪棠连忙道。
在镇政厅干活的文员当然知道纪棠镇长请了很厉害的老师来教他们本事这件事，精神一振，立即往第三栋大楼狂奔。
不远处的水池边，正清洗衣物的人群中，一位女士忽然高高举起手里的肥皂，用力甩进盆里。
边上的人被溅到脏水，恼火地高声叫道：“菲芘！你发什么疯！”
菲芘本来就一肚子火气无处发，见居然有人敢招惹她，立即扑上去撕打……
还没走出收容所大门的纪棠都惊了，连忙跑回来：“快住手，你们干什么？！”
没有获得杜鹃花徽章的人听不到亡灵发出的声音，菲芘和那个恼怒还手的女性都听不到纪棠的喝止，越打越凶。
没奈何，纪棠只能把主动殴打他人的菲芘控制住，又让人去叫大管家米娅。
收容所从未出过斗殴事件，米娅对这件事儿很重视，立即放下手里的事情赶回来，把菲芘和那位互殴的女士叫到房间里询问原因。
确认是菲芘单方面挑事，米娅便让另一位女士回去休息，只留了菲芘下来。
没有其他人，面对的又是米娅这个一向负责他们所有人生活起居、且十分好说话的米娅，菲芘总算说出了真心话：“我也识字，我和其他人一样在这条街上吃过许多苦头，我跟别人相比半点不差，我还比雪莉她们年轻得多——为什么文员不要我？！”
米娅陷入沉默……
良久，米娅轻轻叹了口气：“因为你缺少了一样东西，菲芘。”
“我缺了什么？连希贝尔都能走到大街上去耀武扬威，我比那个女人差了什么？！”菲芘非常不甘心。
“你对别人的痛苦，没有共情。”米娅幽幽地道，“你没有发现吗，你是个只在乎自己的人。”
“别说这种漂亮话了，你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有谁不是只在乎自己！”菲芘愤怒地叫道。
“为自己着想没有错，菲芘，所有人都需要为自己着想，为自己考虑，这是很合理的事。如果只是个普通人的话，自私点儿也没关系。”米娅耐心地道，“但如果要成为为镇政厅做事的文员，要获得权力，就必须得对他人的痛苦有共情，有同理心，否则，你手里的权力不但不能让你更好地为镇政厅做事，反而会变成你手里用于伤害他人的刀。”
要扩充行政班子，纪棠镇长从一开始的意见，就是从吃过最多苦、受过最多罪的无产阶级里面找。
不是说吃过苦受过罪的人教出来做事了都能保持公平公正，事实上，自己吃过苦就巴不得别人更苦的人不在少数。
吃过苦又能保持同理心的人，才是干群众工作的最优选——只有同理心没有吃过苦，容易脑残圣母，做事情不务实；只吃过苦没有同理心，容易得权后摇身一变苍蝇老虎。
无论是流放镇那边，还是威斯特姆这边，都是按这个原则挑选文员干员、以及这次参与学习的学员的——身为威斯特姆后勤司大管家的米娅对此一清二楚。

第159章 追公平的人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事——这和能不能做好工作有什么关系！”菲芘脸色涨得通红,大声辩解道，“不就是让那些镇上的人工作再给他们结算工钱吗，只要识字会算账就行了,哪儿需要像你说的那样,还要去理解别人痛苦不痛苦？那谁又来理解我的痛苦？”
“冷静点,菲芘,你是想到得到答案还是只是想发泄情绪？如果你根本不在乎问题在哪儿,只想大吼大叫的话,你给我出去。”米娅语气硬了起来。
菲芘知道雷克斯领主有多重视米娅，那些亡灵们也对她恭敬礼貌,并不敢真的激怒眼前的女士,竭力控制着火气道：“好的,女士，我发誓我只是想得到答案，能说服所有人的答案。我和其他那些同样识字却没法儿成为文员的人一样,我们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我们只能呆在收容所里，不断重复干着单调的活儿，天天把手泡在水里清洗衣物,洗土豆……这真的很不公平！”
米娅脸色缓和,想了想才道：“菲芘，你在意的是公平吗？”
“是的！”菲芘坚持地道。
米娅道：“可我看不出你在平时表现得有多么在意公平，菲芘，即使不算今天的事,也有不少人被你羞辱过,我不止一次听见你嘲笑别人‘老妇女’、‘丑八怪’。”
菲芘的脸色再次涨得通红,情绪激动地道：“原来是这样吗,我被嫉妒了，所以我被针对了？真恶心！”
“你看，你本能地觉得你会被你轻视的人嫉妒，你太在意你所具有的美貌、年轻这些优点了，甚至拒绝去看清别人的优点。”米娅叹了口气，道，“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菲芘，不公永远是存在的，正如你天生美丽，其他人很难像你这样动人一样。而所有不认同不公的人，至少要先从自身做起，去否定所有的不公。”
“如果你认为你比别人更年轻、更美貌，所以你本应当比她们得到更多好处和优待，她们本来就应该被你轻视；那么，当衡量人价值的标准并非年轻貌美，而是是否更加善良和有同理心时，性格差劲的你被‘不公’对待，你应该坦然接受才对，又怎么有理由忿忿不平呢？”
“如果公平是真实存在的，是所有人都必须去追求的，那它怎么能只在你需要的时候存在，你不需要的时候又消失呢，这难道合理吗？”
菲芘满腔的怒火像是被冰凉冷水兜头浇下，面颊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变得苍白起来。
米娅言辞犀利，但态度并不严厉……人都是视觉动物，米娅也不例外，如菲芘这样让人赏心悦目的美貌女性，如果不触及原则问题，米娅是很愿意去欣赏的。
米娅柔声道：“我是什加公国的人，在我的家乡，只有贵族女性有资格像男人一样出来做事，一般人家的女儿是没有出头可能的，听说莱茵王国也差不多。你没有疑惑过吗，菲芘，为什么雷克斯先生，杨先生，还有纪棠镇长，他们都坚持让女性进入镇政厅呢？”
菲芘惊愕抬头，看向米娅。
这个问题……她确实没有考虑过，她整颗心都被自己与曾经看不起的希贝尔身份差距越来越大所占据了。
米娅道：“我不像你这样有文化，我只认识一些简单的字，只会做简单的计算……在我的家乡，我这样普通人家的女儿从懂事起就要与织布机为伴，我们可以不认识自己的名字，但起码得会分线，得知道每个月织出了多少布，还剩下多少布没有织好。”
“雷克斯先生希望我能负责后勤司时，说实话，我根本不认为我能做好——无论是潘西先生，还是塔特尔&#183;乔先生，他们都比我更懂得清点计算和分配物资，但雷克斯先生依然坚持由我来，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不待菲芘回应，米娅便自顾自地解答道：“是为了公平，给威斯特姆人做出公平的榜样，让这里的人们都知道，我们这些塔兰坦来的人……和亡灵，都是追求公平，向往公平的人。我们绝不认同身份高贵的人能够凌驾于普通人之上，同样的，我们也绝对不能默许女人遭受歧视和不公。这才是我能成为后勤司官员，和这里的女士们能成为文员的根本原因。”
菲芘非常震惊，失态地张大嘴巴，甚至忘记了要用手稍作遮掩：“这……这——”
“所有人都对不公麻不不仁时，追求公平的人一定要从自己做起，自己拿出追求公平、反对不公的态度来，只有做到这一点，才能让别人相信你。”米娅态度更加柔和，“我知道你是个很有想法的人，菲芘，如果你认为你遭遇了不公，那么我希望你能让我看到你的坚持。”
菲芘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米娅的房间的。
她其实算是米娅房间的常客……她也很清楚自己为什么是“常客”。
她很讨厌那些又老又丑的蠢女人，和这样的人同室而居、每天吃一样的东西、洗一样的衣物和土豆让她非常不快，只要有机会，她就会羞辱她们、给她们找麻烦——谁叫她们总是那么吵，一时咋咋呼呼，一时又莫名其妙地大哭不止呢。
菲芘从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问题……她一直是人群中最显眼、最骄傲的那一个，她已经习惯了自己比别人更优越。
当别人愤怒地说“你也会有变老变丑的一天”时，她只觉得那是败犬的狂吠，从未往心里去过。
米娅并没有说她也会变老变丑，米娅只是告诉她，其实世界上到处都是不公，其实所有人都面临着不公——就像是一块巨石砸碎了她的自尊，让她忽然从长久的自欺欺人中醒悟过来。
菲芘小跑着奔上三楼，跑到她曾经住过的房间——收容所还挂着“优雅梦幻”俱乐部招牌时，身为头牌的她拥有的豪华卧室。
几个月时间过去，这间豪华卧室已经面目全非……多余的家具被搬走，地毯和窗帘都不见了，能利用的空间都用木板分隔开来，搭了简陋的木板床、改成了三个八人间的集体卧室。
菲芘闯进门时，住在这三个八人间卧室里的人有些坐在床板上做针线活，有的站在半露天阳台上聊天，有的在艰难地对照着报纸认字。
“又来了。”有个与菲芘发生过多次争执的女士翻了个白眼，叉着腰站在床边骂道，“要说多少次你才能明白，菲芘大小姐？这里不是你的卧室了，我们也不想要你这样的室友！”
菲芘没有理会她，只是站在门口发呆。
这个房间里，她接待过许多有身份的客人。
“优雅梦幻”曾经的老板格林与她在阳台上调情的画面，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菲芘曾经不止一次怀念过她还是头牌时的日子，她觉得那时候的生活才是最公平的——她可以凭借自身天生的美貌获得最优越的待遇，穿最贵的衣服，吃最精致的食物，把所有不如她的女人全踩在脚底下。
可那……真的是公平吗？
她讨好客人、服务客人时才能享受的那些精致昂贵的食物，只是别人平时的普通三餐。
她用自己的身体换回来的精美衣裙，有身份的小姐们穿过一次就丢。
她不止一次听到客人们的闲谈，哪位贵族家的千金继承了哪哪的庄园，某位女士身家丰厚到让伯爵都想求婚，哪位夫人结婚三次仍然炙手可热……
那些她认为绝对不如她美貌的女人，出生就拥有她终生都没有资格仰望的地位和财富。
她接待过在她看来卑劣得比街头的擦鞋匠还不如、丑陋得像头猪的客人，她在这种人面前总是得保持足够的卑微讨好……哪怕只是一个轻视的眼神，也很有可能激怒能轻易捏死她的贵客。
这，真的是公平吗？
菲芘脸色愈发苍白，身躯微微发颤。
有人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轻声嘀咕：“怎么回事，谁惹到咱们的菲芘大小姐了？”
这种平时菲芘只当做是别人因嫉妒而出的、不仅不介意还得意洋洋的酸话，像是针一样猛然扎进菲芘的心脏。
她算个什么——大小姐！
菲芘猛然转身，大步跑开。
菲芘的去而复返让米娅有些意外，看到这个平时骄傲得像孔雀一样的年轻姑娘失态地满面泪痕，更是把米娅吓了一跳，连忙把菲芘拉进房间里、将门关上，隔绝外面走廊上好奇的视线：“这是怎么了，菲芘？是我刚才说得太过分了吗？”
“米娅，真的能有公平吗？真的能追求到公平吗？”菲芘抓着米娅的胳膊，哭得非常难看，“我这样的……我这样的……也能得到公平吗？”
从接手安顿这条街上可怜人们工作的那一天起，米娅就见过太多次像这样崩溃痛哭的女人或男人了。
灯红酒绿的红灯区，对寻欢客来说，是温柔乡。
但对提供“温柔”的人群来说……是地狱。
纪棠镇长给文员们、给她讲课的时候说过……人的能力能成为可量化、可变现的商品，是值得骄傲的事，凭本事赚钱，不丢人；但如果人本身变成被量化、被变现的商品，那就是悲剧了，有机会反抗时，一定要坚决地反抗，坚决地从泥坑里爬出来。
米娅掏出手帕替菲芘擦去眼泪，拉着这个女孩的手，柔声道：“有的，这个世界上肯定是有公平的，只是太多人不想讲公平，只想自己把好处占尽，所以才会让公平这么少，不公这么多。”
“我们努力地改变威斯特姆的风气，就是为了制造出一个能让所有人都可以得到最起码的公平保证的地方。”

第160章 偷盐的大盗贼
因纳得立北城门外,与骡马市场相邻的贫民区。
约翰这一天没有进城找零工，干了一早上家里的杂活，又蹲在家门口搓洗床单被套。
快到下午,约翰总算把床单都清洗干净,提着脏水，到巷子口的下水沟处倾倒。
有两个戴着扁帽、穿着背带裤的陌生男人走进他们家居住的这条巷子。
拎着脏水的约翰下意识让开路。
两个陌生男人与约翰擦肩而过，其中一人扫了约翰一眼，又随意地移开视线。
约翰没怎么在意这俩人，等这俩人走得远一些了,才倾斜装着脏水的桶子往水沟里倒。
水声哗啦中，他忽然感觉哪儿不太对，轻微偏头,偷偷看向那两个走进巷子深处的陌生男人。
这两人,粗看上去似乎跟贫民区的住户没什么不同——脑袋上遮挡灰尘的扁帽、身上脏兮兮的粗布套头衫和背带裤，脚上不知道穿了多少年的破旧皮鞋,与时不时从贫民区进城找零活干的成年男人相差仿佛。
但仔细一看,问题就很大……这两人的体型，相对于贫民区住户来说,太“强壮”了！
贫民区的人,可没有几个能有这么丰润的面颊、厚实的臂膀、和能把背带裤的肥大裤腿撑起来的粗壮大腿！
按不同街巷分成五个区块的贫民区住着近千户人家，比一般的小镇规模还要大，约翰不可能所有人都认识；但在这里长大的约翰很清楚，这么健康的、有力的成年男性,在这儿是呆不长的,要么是去了城里的工厂找到工作、再也不会回来,要么就给街头帮派拉走了。
约翰盯着那两人的背影看了会儿,默默把脏水倒干净,提着桶回家。
找了件还算干净的无袖套头衫套上，约翰立即赶往隔壁巷子的好友家里。
一脸雀斑的男孩桑吉每天凌晨时起床进城送报纸，之后留在报社打杂，到中午时混上一顿午餐才会回家。
约翰找过来时，桑吉正把他从报社午餐里省下来的面包片分给弟弟妹妹。
“我又看到没见过的人了。”把桑吉叫出来，约翰便压低声音对好友道，“有两个人进了我们家那的巷子，肯定不是住这一带的人。”
桑吉的脸色变了变：“又有人来了？”
约翰点头：“那两个人看上去不太像好人，比一般人强壮得多。”
“‘盐先生’果然被盯上了。”桑吉恼火地道，“南城那边的街头帮派在召集人手，听住在南城的同事说，那些帮派份子看上了盐先生的盐，你刚才看到的，搞不好就是帮派的人。真是见鬼，有些人怎么就管不住嘴巴呢？”
自约翰打秋收零工回来的那天起，盐先生每晚都来，前前后后给贫民区里几百户人家发了盐。
大家都摸出了盐先生会挨个给住户们发盐的规律，拿到盐的人家自然是欣喜万分，没拿到的人家也耐心地在等待。
奈何……知道秘密的人多了，秘密就不再是秘密。
虽然大部分人都知道好事不能外传、闭紧了嘴巴，但还是有人进城里找活儿干时没管住嘴，把“贫民区有人发盐”的口风漏了出去。
绝大部分因纳得立人跟夜生活无缘（没钱，生活区域不通电），天黑下来后的日子都挺空虚，哪家晾的裤子忘记收好被老鼠咬了都能被人津津乐道（幸灾乐祸）地念叨许久，更别提这种有人免费发盐给贫民区穷鬼的新鲜事，马上就传得沸沸扬扬。
前天起，贫民区外面出现了漫无目的转悠的陌生人，到昨天，在消息灵通的报社做送报工的桑吉，便肝颤地从别的送报工那儿听说了城里流传的、贫民区出现盗盐大盗贼的事。
盐先生为什么会在传言中变成“盗盐大盗贼”已经无法考证，总之短短两三天时间，城里的流言已经变成了“某个盗窃了盐库的大盗贼藏在贫民区、用盐收买穷鬼们替他保守秘密”。
这个非常离谱的变种流言吧……其实从某个角度来说，也算是逻辑自洽——不是有所求，为啥要给贫民区的穷鬼们发盐？不是偷盗了许多盐，谁又会舍得出手豪阔地撒盐收买穷鬼们？
贫民区的人根本没能跟盐先生说上话，当然很清楚那位先生并没有对他们提过要求、更别提什么收买，奈何他们的话实在是没什么份量……
“嗨，你们在这呢！”
约翰和桑吉正烦恼，他们的朋友、在城里工坊当学徒的汤米，满头大汗地找了过来。
“你这么早就回来了？”约翰看见汤米，吃惊地道，“工坊关门了？”
“别说这个了。”汤米摆摆手，左右看了看，拉着俩个伙伴跑进巷子深处、找了间没人住的棚屋钻进去。
“我在印刷工坊，看到了盐先生的通缉令。”关上门窗，汤米擦了把汗，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道。
“什么？！”约翰和桑吉惊了。
“盐先生真的是偷了盐库的大盗贼？”桑吉倒吸一口冷气。
“不，跟盐没关系。”汤米神色古怪地道，“付钱印刷悬赏令的不是市政厅，是教会。盐先生的名字叫冯&#183;阿尔方斯，教会的人声称盐先生与邪恶的黑魔法师合作，只要提供线索，就能拿到十个金币的奖金。”
十个金币，算是金币教会肯为迁怒支付的最高代价了……这笔钱听在贫民区住户耳中，毫无疑问，称得上天价。
“看到过盐先生的人……不少呢。”桑吉梦呓般地道。
盐先生总是夜晚到来，且从不跟人说话，但他也没有故意回避过别人的视线，像这三个年轻人一样出于好奇、躲在暗中见过他的人不在少数。
汤米又擦了把汗，没有出声。
约翰和桑吉隐约察觉到什么，两人渐渐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他们知道汤米似乎心动了……他们其实也有些心动。
只是通报线索就有十个金币，这种事谁会不心动呢。
但……出卖一位对他们抱持善意的先生，对这三个年轻人而言，仍然是件难以启齿的、让他们感觉羞耻的事。
约翰狠狠心、把内心深处那喧嚣不止的欲念压下去，哑着嗓子道：“通缉令放出来，肯定会有人去报信。你们说，我们是不是想办法提醒盐先生，不要再来了？”
“……是应该这么做，盐先生给我们这么多人家送盐，我们不能对不起他。”桑吉像是有些遗憾，又仿佛松了口气般附和。
汤米面露苦涩，大约是失去十金币的肉痛让他感觉窒息，捂着胸口难受地道：“那我们该去哪儿找他呢，谁也不知道他白天都藏在哪里。”
“他每次都从那边来。”约翰扭头看向棚屋外的西南方向，“我们今晚提早一些到那边去，找个安全点的地方等盐先生，怎么样？”
桑吉犹豫了下，呐呐地道：“可还有些人家没有拿到盐……我家就还没轮到。”
“如果盐先生被帮派的人或是教会抓住了，那就永远别指望还能有盐了。”约翰拍了把桑吉的背。
“说得也是。”桑吉叹了口气。
接下来，三个年轻人像模像样地商量了半天行动计划——给盐先生通风报信这事儿肯定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别说是教会了，南城的帮派随手都能捏死他们，他们可不敢暴露出去得罪人。
数小时后，天色渐渐开始变暗时，约翰三人便各自找借口离开家，尽可能不引人注目地溜出了贫民区。
贫民区和骡马市场离得很近，一些商家自建的马棚、储存草料的简陋仓库直接就挨着贫民区；三人并没走远，直接找了一座放草料仓库躲了进去——贫民区没有人家养得起牛马，骡马市场的商人并不担心有人偷草料，仓库通常只有木销没有挂锁。
趴在带着淡淡牛马粪味儿的草料仓库里等了会儿，三人便透过疏漏的仓库木板墙壁看见……一大群作套头衫背带裤打扮的帮派分子，大摇大摆地从外面经过。
“这些家伙真的来了。”桑吉哆嗦了下，脸色迅速发白。
贫民区没什么油水可捞，帮派分子没兴趣把精力浪费在这些连自个儿两餐都无法保证的穷鬼上，大部分贫民区住户，对帮派分子的印象只停留在“强壮的男人能去跟他们混口饭吃”这个程度。
但桑吉在消息灵通的报社干了多年送报工，他可是太清楚这些帮派份子有多凶残了——每个月，城里都会出那么一两起与帮派份子有关的、会死人的恶劣事件！
帮派份子过去不久，又有一辆马车从三人藏身的仓库前方土路上经过。
这辆马车的车身上，有金币教会的纹章。
桑吉和约翰不约而同伸手，把差点惊叫出声的汤米嘴巴紧紧捂住。
马车车轮声去得远了，两人才敢放开脸色开始发青的汤米。
“教会的人居然来得这么快……早上才印的通缉令，已经被人看到了？”汤米又是心痛悬赏金、又是担忧地道。
原先还心动不已的约翰倒是把那份纠结放下了，凑到墙缝处往外偷看：“这就不用犹豫是不是要背叛盐先生了，这事儿轮不到我们去做了——教会的车直接进去了，他们已经知道盐先生的活动轨迹了。”
“看那，来了、来了！”桑吉忽然激动地低声提醒。
刚升起的月光下，披着带兜帽斗篷、背着大背包的魁梧男人，出现在西南方向的树林外。

第161章 离奇之死
赵蓁蓁遵循连续五个异界日的行动规律,在天色黑尽后靠近北城门外的贫民区。
放眼望去全是低矮密集棚屋的贫民区，如往日一般入夜后便冷冷清清、看不见半点灯光也看不到有人活动。
赵蓁蓁离棚屋范围还有段距离，便没来由地感觉到不对。
她视线里没有看见人，但却能隐约感觉到棚屋深处、她看不见的地方,藏匿着不少人。
这片贫民区本来就人口密集,但与往日不同的是,这些人,仿佛对她有强烈的攻击性。
“……？”
这种奇妙的感觉让赵蓁蓁有些困惑。
身为鉴定的唯物主义战士，赵蓁蓁从来不相信第六感之类的东西；所谓直觉，在她看来都是经验累积后的本能反应——不过她一直干的是政工岗位,思想建设纪律保障她在行,战斗啥的,她没那经验啊？
虽然困惑,但赵蓁蓁并没有停止行动……她本来就是来“送死”的,蹲这地儿都三天（地球时间）多了，是时候让“冯&#183;阿尔方斯”这个马甲鞠躬下台了。
如此坦率地直面死亡的赵蓁蓁,没走几步,就被人叫住了。
三个瘦得像是麻杆一样、穿着也相当落魄的年轻人鬼鬼祟祟地从破破烂烂的草料仓库里探头出来,紧张地朝她挥舞手臂，嘴里发出叽里咕噜的声音，似乎是想把她叫过去。
换成玩家遇到这事,没准儿就惊喜地大喊一声“卧槽隐藏任务？！”然后屁颠颠地跑过去……赵蓁蓁肯定不会出这种状况。
这几个年轻人一看就是贫民区住户，估计是知道里面有埋伏,特意跑来提醒。
赵蓁蓁不在乎被埋伏，只朝三个年轻人的方向做了个“嘘”的手势,又继续往前。
蹲草料仓库里的三人急坏了,更加努力地比手势,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一步步深入危险之中……
最先动作的，是帮派的人。
这些帮派分子素质良莠不齐，又没什么纪律可言，说是暗中设伏，其实么并没多少隐匿行踪的自觉……他们直接驱赶走了部分住在较外围的棚屋居民，占了别人的住处，大大方方地蹲在里面等着人上门。
“偷盐大盗”进了贫民区、走到巷口位置，这帮家伙就按捺不住地跳了出来。
面对这猛然涌出来的几十条大汉……赵蓁蓁很冷静地放下背包。
背包里装着八十包100克装的小袋盐，总重量十六斤，并不算沉；但亡灵力量有限，加上这十六斤的盐就会不太灵活。
把一背包盐丢到旁边，赵蓁蓁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别说她本身就不精通战斗了，就算精通也没有一打好几十的！
再说这些人一看气质就不像是教会的人，送人头也没有白送的道理！
帮派份子们最喜欢这种不战而逃的，鬼吼鬼叫地追了上去。
有人捡起背包扯开来看了眼，惊喜地高喊了句“全是盐”，帮派份子追得更欢了……
“抓住他！”
“别让他跑了！”
“都小心点别砍死了，拿不到这人藏起来的盐老大可是会发飙的！”
赵蓁蓁听不懂这些土著在叫嚷啥，不过现在这个情况很好分析——人多嘴杂的贫民区住户把有人送盐的事儿透露出去，引来苍蝇是很正常的事。
别说是这个社会秩序乱得一匹的异界了，地球上的华夏国，早二、三十年前基层管理不当、公权力触角不够充分深入社会方方面面的时代，“财不露白”这句年长者对年轻人的劝诫，可是染着血的教训——不仅荒郊野外车匪路霸，大城市里哪个月没那么几个戴金耳环逛街被抢、连耳垂都被扯烂的妇女哭哭啼啼到派出所报案的？
赵蓁蓁的伪装幻影看着魁梧笨重，但她本体只是个自重三十公斤出头的骷髅架子，甩开这群不良份子没啥问题。
不过要是现在就落跑，回头就没那么容易“被”教会的人找到了。
“街头混混都能找过来，教会的人没道理收不到风声……不急，先拖拖看。”
打定主意，赵蓁蓁便装出左支右拙、慌不择路的样儿，在偌大的棚屋区里抱头鼠窜。
比帮派份子沉得住气、藏身处也更隐秘的守夜人，无比蛋疼地看着“冯&#183;阿尔方斯”被一大群帮派的人追得上蹿下跳……
“这家伙不是连封印物都能对付吗，居然连这种街头混混都对付不了？”守夜人A困惑地道。
“难道这家伙只是花架子？只有外表看上去像样？”守夜人B猜测。
“呃……这家伙倒是很灵活，跟他那体型一点儿也不相衬。”守夜人C抽着嘴角道。
“行了，别废话了。”守夜人队长一脑门黑线地道，“可不能真让冯落入那些混混手里，动手吧。”
金币教会针对“冯&#183;阿尔方斯”发出的悬赏令，并不全是为了迁怒——这家伙一夜之间收容封印物的本事还是很惊人的，训诫一番后收为己用也是不错的选择。只要能控制住人，教会有一万种方式把任何不听话的刺头调教成最虔诚的护教士。
借帮派份子们的友情出场确认“冯&#183;阿尔方斯”本身并无多大威胁，四名守夜人立即动了起来，分头包抄向抱头逃窜的赵蓁蓁。
赵蓁蓁翻过不知多少年没有清理过的垃圾山时，守夜人队长与一名队员同时从左右两侧围堵上来。
另外两名守夜人迅速断了赵蓁蓁的后路，其中一名掏出教会徽章转向紧追不放的街头混混们，厉声呵斥：“都给我站住！别打搅教会做事！”
狂热追击的混混们紧急刹车，看清守夜人们那身标志性的打扮，沸腾的血直接凉了一半；再看清守夜人拿出来的教会徽章，瞬间就冷静下来了。
街头混混，最清楚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这时，陷入包围圈的赵蓁蓁，也看清了拦在她面前的人是啥装扮。
谨慎起见，她还甩了个鉴定术。
确认目标无误，赵蓁蓁立即抽出钢片刀，朝鉴定出来等级最高的守夜人队长砍去。
“不知死活！”守夜人队长没想到这家伙连混混都收拾不了还敢朝自个儿动手，勃然大怒，一刀往赵蓁蓁肩膀处砍来。
守夜人队长还指望抓住这家伙训诫一下为教会卖命，挑了个最不致命的地方下手，但是吧……在杨秋设计的等级体系下妥妥儿属于BOSS级的“六级怪”，守夜人队长这搁普通人身上都绝对不会致命的一刀，放到只有三级、连护甲都没穿的赵蓁蓁身上，那就是致命伤害——直接超过赵蓁蓁这游戏角色的受损上线、血条清空。
赵蓁蓁露出个解脱表情，当场化成白光消失。
守夜人队长：“？？”
守夜人ABC：“？？？”
一众街头混混：“？？？？”
躲在各自家中偷看的贫民区居民，和提心吊胆地摸到附近来的约翰三人，下巴掉了一地。
守夜人队长颤抖着收刀，低头看了眼略微卷刃的刀口，又懵逼地看向他的队员。
他的队员们，全都神色各异地看着他。
离他最近的守夜人A，警惕地、悄悄地退后了半步，又退后了半步。
守夜人B、C，也默默地各自与队长拉开距离。
把一个大活人砍成白光消失这种事……可不是正常的力量能做到的！
守夜人队长自个儿也很清楚这情况，冷汗刷刷地淌：“这……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你们都看见了的，我只是想解除冯的反抗——我根本没有攻击他的要害！”
“冯？冯&#183;阿尔方斯？”有混混听到守夜人队长的解释，没过脑子就咋呼出声，“贫民区的偷盐大盗是教会通缉的冯&#183;阿尔方斯？”
“难怪会有守夜人过来——”
“喂喂不对吧，什么能力能把人一刀砍没掉？他们真的是守夜人吗？”有混混一脸恐惧地惊叫。
这话提醒了混混们，他们可不像守夜人ABC那样顾虑重重，当即哇呀怪叫着鸟兽散……
不能当场逃走的守夜人ABC慢慢靠拢，警惕地与队长对峙。
守夜人队长：“……”
守夜人队长一脸绝望——要不是把人一刀砍没的是他，他也会觉得干出这事儿的人非常可疑！
“收队……回去汇报情况。”守夜人队长坚强地道，“冯&#183;阿尔方斯有问题，我合理怀疑这家伙不是正常人，有可能是什么诡异魔物，又或是作祟的灵体。”
守夜人ABC一言不发，只默默看着守夜人队长。
魔物或灵体在城里开了间骗女人钱的照相馆敛财，还接了守夜人的任务去收容封印物，甚至跑到贫民区给穷鬼们送盐……这事儿说出去，三岁小孩都要说骗人。
守夜人队长憋屈地吼道：“看什么看，只可能是冯&#183;阿尔方斯的问题！不可能是我的问题！”
守夜人ABC脸色发白，赶紧把头低了下去。
守夜人的马车灰溜溜地驶出贫民区，藏在各处的住户们才神不守舍地走了出来。
“盐先生被教会的人杀了……”
“盐先生的名字原来是叫冯&#183;阿尔方斯吗……”
“天呐，盐先生是哪里得罪了教会，要受到这样的惩罚——！”
次日，城外的贫民区、骡马市场，城外的南城区、圣约瑟大街、玛丽街市集等等有帮派混混和打工贫民活动的地方，关于教会守夜人杀死盐先生冯&#183;阿尔方斯的传言不胫而走。
因先前金币教会派人追捕完美梦想照相馆老板冯&#183;阿尔方斯时未曾封锁消息，城里有钱有闲的人中有不少人隐约知道这个人是个驱魔人；再加上点出化妆技能点的休闲玩家们不光是帮城里的中产妇女化妆，还去圣约瑟大街给过夜生活的男女化过妆、有不小的名气——于是传言在流传过程中，冯&#183;阿尔方斯的“人设”渐渐丰满了起来……
“冯&#183;阿尔方斯”此人与金币教会的恩怨纠葛，也逐渐往玄幻方向发展，没几天的功夫，就转到了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桃色传闻方向——杀死冯的守夜人队长有个还算美貌的女儿，而冯又曾经经营过专为中产人家女士服务的照相馆，被人扯到一块去太正常不过了。
不管是哪个世界的群众，看出殡都不会嫌弃殡大。
当金币教会为这件连迁怒都不知道该把气往哪撒的破事儿上恼火时，圣约瑟大街烈阳教会的教堂，收到了……来自威斯特姆领主查理&#183;雷克斯的挑战书。
烈阳教会的办事效率跟巴特莱斯家不是一回事，宗教裁判所骑士团团长本&#183;哈姆&#183;沃尔顿才失联两天，教堂便察觉到了不对。
沃尔顿团长失联第三天，烈阳教会白袍神官便紧急召集了沃尔顿团中所有士官告知情况，支持一位资历仅次于沃尔顿团长的副团长暂代团长之职；并向因纳得立市政厅讨要到威斯特姆地形图，紧锣密鼓地准备起夺回团长及六名精锐斥候的行动计划。
同时，烈阳教会还砸钱收买了大量城中要钱不要命的不法之徒、源源不绝地派往威斯特姆，为他们打探情报……
威斯特姆方面的反应也很果断，连续抓了几批因纳得立过去的业余探子后，便爽快地……给沃尔顿所属的骑士团发了挑战书。
查理&#183;雷克斯以黑魔法师杨的追随者的身份立场，要求追究沃尔顿所属裁判所骑士团负起破坏双方和平约定的责任，并态度极其强硬地表示简单的道歉不足以平息被无故违约的怒火——必须以战斗解决，且战败方必须支付高额赔偿。

第162章 万能工具人
收到挑战书的烈阳教会白袍神官,懵逼了足足十秒种。
“这确实是威斯特姆来的信？”白袍神官抖了抖信纸，抬起眼皮看向把信送进来的士官。
这名士官很理解主教阁下的反应……默默把手里的厚牛皮信封放到神官的书桌上，从信封里倒了个银制徽章出来。
半个手掌大的徽章,正面为烈阳教会裁判所圣徽,背面刻着沃尔顿的全名：本&#183;哈姆&#183;沃尔顿。
白袍神官盯着这枚裁判所圣徽,陷入沉默。
连重要的裁判所圣徽都落到了别人手上,显然,这封信的主人确实控制住了沃尔顿。
当着别人的下属，白袍神官不太方便羞辱沃尔顿,不过在他心里,已经把沃尔顿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个鲁莽的蠢货！
当初沃尔顿上门来汇报威斯特姆疑似与灾厄有染时他就明确示意过这个莽夫，这里不是肯亚、是莱茵,这片土地的主人是金币教会和莱茵王室,烈阳教会不可多事——奈何这个白痴根本没听进去，非要一意孤行，把自己都栽了进去！
查理&#183;雷克斯这个失心疯的私生子既然能瞒天过海把恶魔屠夫糊弄过去、在杨的手底下搞风搞雨，那就绝对不是易与之辈——这不，明明同时潜入威斯特姆的除了烈阳教会的人还有因纳得立城防军的人,但查理&#183;雷克斯却精明地先找了烈阳教会！
白袍神官在莱茵王国这个非烈阳教会郊区的异教国家驻扎十几年，非常清楚应该如何把握自身立场——没错，烈阳教会光是裁判所的十二骑士团就足够踏平任何小国家,但在与肯亚帝国相隔数千公里之遥的异地,是指望不上圣地援兵的！
这么多年来,白袍神官从不自找麻烦、更不会与本地教会产生任何摩擦,就是因为他非常明白主场作战和客场作战的不便之处在哪——金币教会驻因纳得立教堂或许实力不如他主持的烈阳教堂,但人家能源源不绝地从直线距离不过几百公里的金币女士圣地获得支援,而他这边的战斗力损失一个少一个,他吃多了才去没事找事。
白袍神官面无表情地折好信纸，与沃尔顿的裁判所圣徽一块儿装回信封里。
再如何不满，他也是此地烈阳教堂的主教，裁判所的骑士团在他这儿出了事，他必须负责收尾。
“查理&#183;雷克斯在城防军和裁判所骑士团之间，选了我们……罗伊上尉，你觉得这个私生子是在打什么主意？”白袍神官将信封放进自己的抽屉里，装若无事地向站在桌前的士官发问。
罗伊上尉得到白袍神官支持才能暂代团长之职，在这位主教阁下面前，态度十分恭敬：“查理&#183;雷克斯最大的敌人是巴特莱斯家，却优先选择向我们发难，我想，也许是这位查理&#183;雷克斯并不自信，缺乏挑战巴特莱斯家的勇气，这才先找我们来练手——或许他认为，缺少指挥官是对我们最不利的因素，会让我们的战斗力大幅下降。”
白袍神官满意地点点头，用手指敲了下桌面，拖着长音道：“沃尔顿少校，确实是个优秀的指挥官……如果他能改掉他那鲁莽性子的话。”
罗伊上尉闭紧嘴巴，并不附和——再怎么说，沃尔顿少校也是他的顶头上司。
白袍神官只是略微试探对方罢了，见罗伊不肯表态，也没再继续往下说，转而道：“查理&#183;雷克斯还不算正式贵族，他没有家族骑士也没有军队，威斯特姆仅有一只人数不过二百出头的民兵队，和不到五十名投靠雷克斯的原城防军士兵。”
“此外，还有几名杨的追随者为雷克斯服务……不过这几个人并不是有名气的强者，从沃尔顿前期发回来的情报看，其中最有名的‘剃刀’哈尔，也不过是个索伦森的山贼头子罢了。”
“只有这么点儿纸面上的兵力，显然不足给查理&#183;雷克斯挑战骑士团的勇气。”顿了下，白袍神官眯起眼睛，沉声道，“显然，查理&#183;雷克斯还有后手——最大的可能是，他以某种方式再次成功欺骗了‘噩梦屠夫’，借到了杨的亡灵大军。”
“你们需要在战场上面对的敌人，有最大可能，是杨的亡灵。”
罗伊上尉忙道：“主教阁下，‘噩梦屠夫’本人是否会出战呢？”
这次，白袍神官沉默了很久……
在罗伊上尉快要忍不住追问前，这位烈阳教堂的主教阁下才神色勉强地道：“放心吧，‘噩梦屠夫’有诸多恶行，但并不包括毁约失信这一条。”
罗伊上尉呆了呆，这才猛然想起当初噩梦屠夫上门要求“谈和”时的事儿——
沃尔顿和主教阁下与噩梦屠夫谈判时，身为骑士团副团长的罗伊上尉也在场。
噩梦屠夫确实亲口说过，在因纳得立领地内，他会拿出最大的诚意来表示与烈阳教会的和平意愿——即使有不知就里的其它裁判所骑士团对他发起进攻，他也会保证这些人的性命安全。
罗伊上尉就感觉这个世界仿佛哪里不对……
白袍神官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说得太多，挥手道：“去准备应战吧，让那个私生子好好受点儿教训。”
罗伊上尉连忙应声告辞。
从烈阳教堂出来，罗伊上尉坐上亲兵驾驶的马车回往骑士团集中驻地。
马车行驶过程中，罗伊上尉一直在蹙眉思索。
这位上尉还很年轻，还不到三十岁，在成为沃尔顿的副手、担任副团长之职前，他也曾在肯亚帝国北部某地当过几年的守夜人。
凡是隶属于教会的军队，军官皆必须出自守夜人，这是所有教会不成文的规矩——这个世界未知的危险太多了，没有守夜人履历的军官是无法让人信任的。
当然……再完美的规矩也绝对会有空子可钻，毕竟规矩这玩意儿从来都是向下不向上的。
家道中落的沃尔顿走到如今地位，建立在冒着极大风险坚守了近二十年守夜人岗位的基础上；而家族姓氏仍然辉煌的罗伊上尉，只在北部靠近圣地的小镇当了三年守夜人便顺利地转进护教士队伍。
走了捷径的罗伊上尉，很清楚自己与沃尔顿之间的差距，他从未想过趁这次沃尔顿失手而趁机取代对方。
他也不会回应主教阁下的暗示……反正多等几年他照样能在家族支持下获得上升途径，没有必要冒进。
罗伊上尉困惑的是，如这位主教阁下这样的高级神官，对噩梦屠夫的态度。
确认沃尔顿团长于威斯特姆失联，主教阁下便毫不犹豫地召集所有士官通告情况、整军备战；收到查理&#183;雷克斯的挑战书，主教阁下更是明确表示——只要击败查理&#183;雷克斯这个私生子就行。
主教阁下忌惮噩梦屠夫，但并不把查理&#183;雷克斯放在眼里；主教阁下坚信噩梦屠夫会重视、会履行他当日的承诺，不会插手骑士团与威斯特姆、与查理&#183;雷克斯之间的冲突。
换言之，主教阁下认为噩梦屠夫是位守信的、值得“信任”的人。
这实在太冲击罗伊上尉的世界观了——毕竟他们这支骑士团从肯亚帝国出征、满大陆追杀噩梦屠夫时，他接受到的信息灌输全是这个黑魔法师多么邪恶、多么猖獗、多么心狠手辣，必须消灭以绝后患！
罗伊上尉越是琢磨，越是难以理解。
“噩梦屠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执行噩梦屠夫追杀任务已有数年的罗伊上尉，第一次认真地、专注地考虑起这个问题。
当罗伊上尉陷入沉思时，几十公里外的威斯特姆，罗伊上尉的上司、沃尔顿少校，也在考虑着类似的问题。
成为俘虏的沃尔顿团长，享受了和瓦格纳一样的待遇——哈尔认为比瓦格纳还危险的他不能关进看守处，把他丢到了杨居住的大屋来。
杨这个大忙人经常不在，沃尔顿团长每天能看到的“室友”只有两位，瓦格纳&#183;皮特，和“查理&#183;雷克斯”。
被脱掉武装、换上棉麻布料套头衫和褐色长裤的沃尔顿刚把杂草丛生的花园修整好，“查理&#183;雷克斯”便拎着食盒从院门外进来，朝沃尔顿招手：“沃尔顿，邻居马歇尔太太家的水管坏了，你拿上瓦格纳的工具箱过去看看。”
沃尔顿擦了把汗，默默走到院子角落里的杂物仓库，把前任瓦格纳&#183;皮特留下的工具箱找出来。
沃尔顿提着工具箱往外走时，进了客厅的“查理&#183;雷克斯”还从窗户朝他喊了一嗓子：“忙完了就回来吃午餐。”
“是，修士。”沃尔顿干巴巴地应声，扭头出门……
直到成为阶下囚，沃尔顿才知道他以为的“查理&#183;雷克斯”，其实是杨随手找来充作门面的繁荣教会修士。
以噩梦屠夫素来肆意妄为的行事风格，这种连一地领主都随便找人“充门面”的行为，这家伙确实干得出来！
真正的查理&#183;雷克斯倒是确有其人，但却是个唯杨马首是瞻的、眼睛里看不到半点儿野心的端正青年；当夜被俘虏他的哈尔带到镇政厅、看到“真货”时，沃尔顿差点没把心头老血吐出来……
曾经接受过贵族精英教育的沃尔顿，最开始那憋闷的几天过去、慢慢回过味来，理出了不少信息。
首先，杨完全没把巴特莱斯家放在眼里——他根本不在乎巴特莱斯家认不认得真正的查理&#183;雷克斯是谁。
其次，杨也完全不认为驻扎于因纳得立的烈阳教堂会成为他的绊脚石……这点上倒是已经有明证了，主持本地烈阳教堂的主教阁下压根不想管威斯特姆的事。
两相结合，沃尔顿用膝盖都猜得到杨迟早有一天对因纳得立、对巴特莱斯家经营百年之久的地盘图谋不轨！
对此，沃尔顿的反应是……他觉得主教阁下是对的。
他根本就不应该来插手这档子破事，金币教会跟杨的冲突、巴特莱斯家跟查理&#183;雷克斯的争端，关他这个外人屁事！
可惜等他反应过来查理&#183;雷克斯只是杨随手扶上来的傀儡、而杨本人的意志一直贯彻威斯特姆的一切变化始终，却已经来不及了……
罗威尔修士口中的“邻居马歇尔太太家”，其实离大屋还隔了好几户人家。
不过这不重要……沃尔顿变成万能工具人的这几天生活体验里，大屋周围的所有人家，都是会上门来求助的邻居。
镇上的居民并没有像大城市那样的集中供水系统，大部分人家装的水管其实都只是把自家或邻居家水井里的水抽上来作为家庭生活用水使用；马歇尔太太家的水井就装了好几户人家的水管，这些从她家抽水的人家按周给她们家支付用水费用。
沃尔顿几天前就来修过水管，马歇尔太太认得他，看见他进门便一点儿也不见外地指着她家院子里水井上方那块儿像是蜘蛛网一样密布的水管网，道：“请帮我看看这里，先生，这块儿的管道好像出了问题，小珍妮家的水龙头不出水了。”
沃尔顿点点头，认命地走过去，蹲下来检查管道……
沃尔顿从未当过管道工，不过威斯特姆镇上的水管倒是不难修——这里的住户使用的水管不像沃尔顿在别的地方看见的那样是铁管，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看上去像是橡胶的古怪材质；这些材质奇怪的水管各个组件都能拆卸和组装，能够自由排布，且非常容易安装。
材质独特、又有着如此精巧设计的水管让有着充分生活经验的沃尔顿十分震惊，普遍经济并不宽裕的镇民家里都能使用得起这么好用的水管等是让沃尔顿十分不解。
当他尝试着询问来历时，镇民们倒是丁点儿没有掩饰——这些让大部分人家摆脱每日打水麻烦的水管，是雷克斯先生让镇政厅的文员摆在市集上公开售卖的，不仅价钱便宜实惠，镇政厅的文员还会来帮忙指导安装。
镇民们对雷克斯的交口夸赞，搁在沦为阶下囚之前吧……沃尔顿只会以为是雷克斯使用了某种不正当的手段蛊惑了镇民。
知道真正的查理&#183;雷克斯只是杨的傀儡传声筒、确定威斯特姆的一切变化根源都在杨身上后——沃尔顿这心情就别提有多复杂了。
“杨这个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排除水管故障期间，沃尔顿脑子里来来回回的就是这么个问题。
沃尔顿艰难地拼凑着破碎的世界观时，他的前任、已经从大屋万能工具人中解脱出来的瓦格纳&#183;皮特中尉，正处于绝望之中。
“这里是流放镇，亡灵们的出生地……嗯，你可以理解为亡灵们的故乡。”
杨秋背着手，淡定地对从流放镇镇政厅的地下传送点出来后就木住了的瓦格纳道：“你也看见了，我们多了一些新的亡灵朋友。它们还不太习惯战斗，但我们已经没有太多时间等我们的亡灵朋友通过刷怪，嗯，狩猎行为慢慢成长，你知道的，雷克斯的战书现在应该已经送到烈阳教堂的神官手上了。”
瓦格纳&#183;皮特：“……”

第163章 战备物资
现在这个时间点正是地球时间的晚上七点,是所有网游的在线高峰期。
不管是休闲党还是肝帝，这个时间段大多都在线。
入坑快有一个月的第二批玩家，不计RMB玩家、重度肝帝和超级休闲的咸鱼党,这第二批玩家的大部队平均潜质值已经到了70~90这个阶梯,多数完成转职且身上能有一两件带特效的精良级装备，换言之——这批玩家已经能够比较安全地刷蜘蛛巢穴了。
当前游戏里开放的三大刷怪点,矿区只适合单人或两三人抱团的亲友小队,人组多了刷怪效率和收益都会下降——矿区那边不管是沙虫荒漠还是软泥怪河滩，怪物都挺分散。
凄凉据点那边的毒雾沼泽呢，则是对团队要求太高——犀利的拉怪火车头、装备好能抗怪的骑士、和有回蓝特效（精神恢复速度提升）装备的奶妈，缺了哪个都开不了团。
相比之下，新玩家们刚进来时全都嫌弃得不行的蜘蛛巢穴反倒是“真香”了起来。
蜘蛛巢穴别的不说，最大的优点就是怪物密度够,别说整编队了,拉个大团下去也够刷。
再加上单只怪物强度不高，没骑士、有护甲的战士也能抗怪,甚至装备好的行者把怪拉住都没问题；且蜘蛛怪血条短，刷怪过程中玩家这边战损少，团队里要是没奶妈或者是奶太小,大不了打会儿休息会儿,也能玩……
杨英一上线,最近刚开放的好友名单就闪了起来。
开服都快两月了才提供好友名单和私聊频道这种网游里最基础的社交功能,玩家们受用的同时免不了到论坛上舌灿莲花、儒雅随和地问候《异界》全体策划，并得寸进尺地提出仓库系统、背包空间、寄卖行等怎么看都很合理的要求——然后不出意外地被狗策划无视。
对这点，杨秋反正是很佛系,现在矩阵锚点够用是够用了,矩阵框架也确实塞得下更多“功能” 了,但他这不是还没功夫搞法师塔嘛——没有法师塔这个魔法矩阵必须的主控中心，功能越多他这个人肉核心负担就越大，还是省事点好。
总之……虽然只开放了好友名单和私聊频道，玩家们的游戏体验也上升了不少，至少不用每次联络亲友都需要下线发微信弹企鹅打电话了。
杨英点开闪烁的好友聊天框，不意外地发现找她的人是唐葭：“英姐，晚上啥安排？毒雾还是蜘蛛？”
杨英一边步行前往生活巷一边回消息：“蜘蛛吧，最近材料好卖，蜘蛛巢穴刷材料效率比毒雾高。”
“好，那我跟青月和伽罗说一声，咱们几点集合？”
杨英看了下游戏时间，这会儿是游戏里的下午一点，回复唐葭：“我得去修下装备，游戏里的一点半在地道口集合。”
玩家们的白板装备——鱼鳞甲啦、钢片刀啦都是不能修的，用坏了只能低价卖给NPC回收。
精良级装备可以修，生活巷的铁匠铺有翻新业务……当然，价格不菲。
亏得这游戏里的好装备都很坚固、不容易坏（带附魔的装备以亡灵的力道还真的很难破坏），不然玩家们非得造反不可。
随着玩家们获取（缴获、亡灵商会购买、玩家内部流通）的精良装备越来越多，铁匠铺的生意从开服时的冷冷清清变得门庭若市，原本闲得天天跑隔壁护甲店串门的铁匠NPC在上班时间几乎就没法离开铁匠铺，也导致这个NPC的脾气越来越大——虽然不至于说拒绝“接单”，但对玩家完全没有好脸色。
杨英进铁匠铺时，就听见那个大胡子NPC一脸暴躁地对排到位置的玩家吼：“索伦森的野猪也不可能三天内破坏两次有‘坚固’属性的长刀！你是拿着应该好好爱惜的武器去刨地精洞穴了吗！”
被喷的玩家一脸愕然，很无礼地无视了铁匠的愤怒，转脸对陪他来的同伴道：“咋回事啊这游戏，NPC还会记人的？我才来两次就记住我了？”
大胡子NPC大吼：“你用的武器曾是我朋友的佩刀，我当然记得你，你这混球小子！”
“诶，我明明是两千块钱跟老玩家收的啊？”这玩家更懵逼了。
排在后面的老玩家忍不住地乐，朝前面那懵逼的新手RMB玩家摆手道：“你买的这武器可能是当初我们做中止叛乱任务的时候得手的那一批，从咱们流放镇的NPC身上抢过来的。别管他了，反正只要你付钱了NPC再不爽也得给你修装备。”
这老玩家的话刺痛了大胡子铁匠，愤恨地抄起大锤子敲起略微卷刃的刀口。
来修长刀的新玩家惊奇不已：“我靠……这游戏的装备还能追溯历史渊源的？用的装备还能被NPC认出来？”
“能啊。”之前那老玩家再次开口，“有只橘猫你知道吧，那个氪王，之前收过一把潘西用过的匕首，就行者公会宝藏大师的武器。橘猫老板配着潘西的匕首还往行者工地跑，给潘西死死地盯着看，他受不了才把那匕首转手……”
“我靠还有这事？！”
杨英走到排队玩家的队伍末端，和队列里的老玩家们一起欣赏新玩家们那一惊一乍的反应。
这个游戏的魔鬼细节只靠口头根本说不完，老玩家们偶尔还会被惊着呢，何况是新玩家呢。
这帮玩家欢乐地闲聊时，杨秋领着瓦格纳走了进来。
杨英冷不防看见杨秋从旁边经过，跟其他玩家一样一样地惊叫出声：“卧槽，老杨？”
杨秋充耳不闻、目不斜视，淡定地无视了自家亲姐……
老姐这半职业玩家当得太敬业了，每个地球日的12小时上线时长都用得干干净净，杨秋随便看眼矩阵都能看到愉快玩耍的老姐，想保持住看见亲人的激动心情还挺难的。
就连被老姐亲口喊“老杨进本”、又被老姐在论坛上儒雅随和地问候全家，杨秋也是淡定得一匹那啥——领主杨和狗策划被喷，跟他地球人杨秋有什么干系！
杨英并没过多关注神出鬼没的老杨，她又没玩法系，老杨发的任务她反正是领不到的，视线往后一出溜，就看到了瓦格纳。
“咦，这个不是——”杨英指着瓦格纳，停顿了下才想到这NPC在哪见过，“小白脸的跟班？”
本来也是目不斜视地跟着杨秋走的瓦格纳，脚下一滑。
“湖畔村任务时候的NPC啊？”杨英前面的玩家也认出了瓦格纳，眼睛一下就亮了，“这NPC不是在威斯特姆吗，怎么跑流放镇来了，难不成又有战斗任务做？”
“战斗任务”这个词儿吧……新手玩家还没啥感觉，听在老玩家的耳朵里，那就是赤果果的发&#183;财&#183;机&#183;会。
包括杨英在内、排在队伍里的数名老玩家立即脱队，狂热地一拥而上，把瓦格纳围了起来：
“你好瓦格纳&#183;皮特，有需要帮忙的吗？”
“你的亡灵朋友愿意帮你的忙！”
“需要让你的亡灵朋友为你服务吗？”
“嗨瓦格纳，咱们可是老熟人了，我还被你的马踩死过，你记不记得，就在威斯特姆外面大路上——”
瓦格纳面无表情地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捏住那个用往他伤口上撒盐的方式来套近乎的亡灵脑壳、往旁边推开，又用另一条胳臂怼开另外两个拦路的家伙，硬生生靠蛮力从亡灵们的包围中挤了出去，大步跟上往铁匠铺后堂走的杨秋。
瓦格纳风一样地离开，还听见后面的亡灵们在叽叽喳喳：
“你傻啊，NPC不要面子的吗，干嘛拿当初咱们俘虏他们时的事儿来说！”
“沙雕吗你，换成哈尔，你现在已经被砍下线了信不信！”
瓦格纳默默把涌上喉头的心头老血强行咽了下去。
他错了……他根本不必对这座奇葩镇子里到处都是的、数不清的“新亡灵”感觉绝望，这部分亡灵至少还是比较友善的，起码不会指着他说什么跟班、提什么俘虏之类的伤心事。
反倒是那些原本就有的、认识他的亡灵，才是一切痛苦的根源——不仅把他称为跟班，还冒犯罗威尔修士！
在矩阵中见过无数玩家奇葩行为的杨秋根本没把瓦格纳受到的心灵暴击当回事，进了铁匠铺后堂，他便示意瓦格纳亲自检查后堂里的储备物资。
以玩家们经过转职后也只比普通农夫强点儿有限的战斗力、乱七八糟的纪律性组织性、和在混乱和守序中反复横跳的奔放天性，想让这帮天灾发挥战斗作用，能指望的，就只有杨秋辛辛苦苦熬了无数个夜晚亲手制作出来的量产附魔装备……和玩家们自己获得的战斗缴获。
附魔过的装备性质特殊，有坚固属性的装备，必须用火系魔矿燃烧的火焰燎过、暂时降低坚固特性，才能进行修复；有锋锐（破甲）属性的装备，则需要用水系魔矿粉溶液浸泡以抑制特性。
至于命中后概率流血、概率中毒、概率暴击、概率致命一击等比较看脸的装备特性（特效），属于附魔中的诅咒系附魔，修复过程中需要以大叶藤、魔力毒囊、魔力残渣等魔法材料调制的魔粉保护诅咒附魔特性不因修复时的锻打而受损。
换言之……保证玩家们的战斗力，就得保证维修精良级装备时必须的魔法材料。
城防军也有专门的附魔施法者和修复附魔装备的工匠，瓦格纳粗略看了下这间其貌不扬的铁匠铺的储备，便有种隐约的蛋疼感……元素魔矿的储量还算正常，跟城防军差不多，但魔粉材料起码有城防军军需储备的十倍以上——拉着亡灵大军去打三场领地战都绰绰有余了！
对此，杨秋表示淡定……玩家们每天都得上交大量大叶藤、魔物毒囊、魔力残渣这类的魔粉材料，他手头多得是。
“亡灵们不需要军粮补给，有这些维修耗材倒是足够了……不过，杨，你确定只让亡灵们出战吗？”瓦格纳盖上魔矿石箱子，转过身来，尽量保持平静地道，“与烈阳教会裁判所骑士团的荣誉之战，只有亡灵为威斯特姆出战，对查理&#183;雷克斯外面的名声，不是好事。”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在乎他人眼光的人……但我想，你也会认为查理&#183;雷克斯需要一个好名声。”
杨秋微笑着点头。
连他们这边的看板郎的形象问题都考虑到了，瓦格纳&#183;皮特这个土著工具人性价比还真高。

第164章 战场测试版
“查理&#183;雷克斯”已经不是一个人、一个名字,而是一种符号。
用来象征一位善良的、慈悲的、英雄无畏的、高贵的、满怀悲悯之心的、忧国忧民的年轻贵族统治者的特有符号。
这个符号目前已经根植进了威斯特姆人民的认知体系里——不管镇政厅推出啥新政策，只要挂上雷克斯的前缀民众就接受力良好——下一步，杨秋需要把这个符号怼进因纳得立人民的认知系统内。
之所以采取这么简单粗暴后患无穷的立英雄人物、竖标杆、搞英雄主义符号化的手段吧……原因也很简单,在社会发展进程中的特定历史时期，符号化的英雄对大众的号召力和影响力确实更加高效快捷。
反正“查理&#183;雷克斯”这个符号目前已经不可能由任何一个人独占（雷克斯本人想另寻他路立旗子单干是干不起来的,其他人更不行）,杨秋只要把握好度,别让他自己塑造出来的“英雄”往个人英雄主义、孤单豪侠方向狂奔就行了——就算他自己疏忽了，还有国家队的会拉住笼头。
简而言之，查理&#183;雷克斯本人无所谓有没有好名声，但打上“查理&#183;雷克斯”符号的威斯特姆领主必须有。
“无需担心。”杨秋给了瓦格纳一个安抚的眼神,便立即带他去看塔兰坦这边的人族战斗力。
行者公会的大厅里，瓦格纳看见了……十来个死气沉沉、精神恍惚、暴躁易怒的索克里人。
如果说中部和东部各国的人族差别还很细微、不听口音很容易混淆的话……那来自南方索克里帝国的人特征就再明显不过——黝黑细腻的皮肤,深黑色眼瞳，细且柔软的白发，只要不是瞎子都不会认错。
杨秋招手叫了个留着络腮胡的大汉过来，微笑着对瓦格纳介绍：“这位是肯恩，来自索克里的佣兵团团长，你们之前见过的,肯恩团长和他的兄弟们如今为我们的亡灵朋友们提供服务。”
瓦格纳默默盯着一脸死气的肯亚团长，肯恩黯淡无光的深黑色眼瞳也沉默地集中在瓦格纳身上。
每年都有索克里来的商队进入因纳得立，跟随商队而来的佣兵每次进城都得去城防军那儿登记,肯恩与瓦格纳自然是认识的。
当初在马蹄湖湖畔村那场混乱不堪的战斗里，老哥俩也照过面……
瓦格纳还以为亡灵们俘虏的索克里人全关在威斯特姆看守处，万万没想到这帮佣兵还能更惨——就在这个奇怪的行者公会大厅里站的这么会儿,他就已经被进进出出的亡灵吵得脑仁疼,真不知道这些索克里佣兵是怎么忍过来的。
杨秋没理会这老哥俩复杂的心情,还在旁边笑呵呵地道：“肯恩团长和他的兄弟们自愿加入这场威斯特姆与烈阳教团的荣誉之战，瓦格纳，你得好好照顾他们，不可让他们在战斗中损失人手。”
“自愿吗……”瓦格纳抽着嘴角道。
“当然是自愿，老夫从不强迫他人，对吧，肯恩？”杨秋淡然地道。
“是的，我们的自愿参战的。”肯恩团长深深吸了口气，眼角似乎有泪花闪现，“只要能偿还兄弟们欠下的巨额伙食费……我们非常愿意为雷克斯先生而战。”
“呃……伙食费？”瓦格纳眼皮一跳，隐约有种不妙预感。
“当然。”杨秋理直气壮地道，“我们的亡灵朋友经营的亡灵商会食堂，每天准时为每个人提供标准三餐，要是不付钱，不就成了白吃人家的东西吗？”
瓦格纳：“……”
瓦格纳下意识心算起自己在威斯特姆吃了多少天白食……然后就心惊肉跳起来。
再看向笑容淡定的杨秋时，瓦格纳就感觉这货简直是个把爪子藏在笑面下的魔鬼——很明显，如果他对杨提出的主持战斗要求表露出任何推脱之意，对方绝壁也会来跟他来算一算伙食费！
去掉某人暗含威胁的不友好部分，“海狮”这个有着一定名气的佣兵团加入，确实为瓦格纳减去了不少压力。
肯恩本人本来就是优秀的临阵指挥官，麾下有能担任斥候之职的行动队，还有四个攻坚小队和六个战术小队；当初要不是亡灵们仗着无限复活疯狂冲击防线、“海狮”佣兵团又要保护雇主的商队不能放弃阵地打运动战，也不能被亡灵们如此轻易地全员俘虏。
获得靠谱队友，接下来，瓦格纳就得面对这场战斗最大的挑战：让亡灵们服从指挥。
烈阳教团实力摆在哪，没有死战不退无限复活的疯狂亡灵大军，只靠瓦格纳手里那点儿兵力和“海狮”佣兵团的人，是绝对啃不下来的。
但指挥亡灵作战吧……瓦格纳还没老到会失忆的程度，压根不会做这个梦——当初那场湖畔村的战斗，瓦格纳已经切身体会过了这帮亡灵到底有多混乱无序。
还好，杨并没有把事情丢给他就什么都不管，介绍瓦格纳与肯恩碰头，这位黑魔法师便和善地笑着道：“我们的亡灵朋友确实是过分活泼好动了，若想让它们在不惊扰世人的状态下打好这场战斗，需要一些非常规的手段……你们准备好了吗？”
瓦格纳没反应过来，吃过不少苦头的肯恩警惕地道：“等等，你想做什么？”
“让我们的亡灵朋友习惯战场，切确地说，习惯在明确的命令下以完成任务的方式来面对战斗。”杨秋好整以暇地道。
杨英修好装备，便跑去流放镇东北面的地道口与小伙伴们汇合。
这处《家书》任务时发现的地道口，现如今已经成了组队热门地点，几百号玩家吵吵嚷嚷地把地道口周围所有能站人的地方赌了个瓷实，有些人还爬到了屋顶上面去。
“超级红的红人团来人！一晚上最高纪录刷出二十六个精良毒珠！来奶、来高输出行者！”
“小行者求组~~”
“十等一来个奶、来个奶就走了！”
“小战士求转职，大哥大姐们带我刷下毒囊啊！”
“高价收毒囊毒珠魔力残渣！量大支持RMB结算！”
“大家不要组一个ID叫‘麻泡子’的沙雕战士，吗的掉的毒囊不优先给他就拉怪害人！”
“有没有要骑士的？小骑士求带！”
杨英在离地道口不远的废弃水井旁边找到队友，又继续蹲下来和小伙伴们一起等人。
“青月怎么上线这么慢的，刚才群里说好吃过东西就上来组队的。”唐葭等了半天人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坐立不安地狂刷新好友名单，“诶伽罗，你上次不是说认识了个玩法爷的新玩家吗，在不在线的，叫来一起玩啊。”
伽罗妹子盘腿坐在废弃水井边缘上，懒洋洋地道：“在线是肯定在线，那兄弟挺能肝的，不过没法叫来一起玩。玩法爷的有多热门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刚转完职就被好几个团队加微信，还有萌萌哒妹子拉他去固定队，才顾不上理咱们呢。”
“唉，早知道当时我也去转法爷了，玩啥骑士啊。”已经混进她们这个妹子固定队的有只橘猫老板叹气道。
伽罗妹子大大咧咧地拍橘猫老板肩膀：“别想太多了老板，你要玩法爷，那半年内能完成转职都算是你长得特别帅脸特别好了。”
“不带这么讽刺人的啊，你怎么知道我长得不帅？”橘猫老板不服气地道。
“你们看，橘猫老板都不否认他半年内完不成法爷转职的。”伽罗妹子直乐。
“纪棠去当玩家镇长，我们直接少了一员大将，都没法不带奶下蜘蛛巢穴了。”唐葭郁闷地道，“早知道我就劝青月少给纪棠出主意了，玩家镇长有啥好当的。”
杨英气笑不得：“你这话可别给别人听见，不然该给群嘲了。纪棠那边不说，你看拉轰哥他们拿了流放镇镇长玩得多欢？妙笔生花和给我吃药上次跟我们一起从因纳得立回来，加上拉轰哥的审批通过权限，都快玩出花来了。现在人家都不用像我们这样跑固定场地刷怪了，就在他们那自有据点里面刷，要多开心有多开心。”
商会声望达到友好的玩家能获得自由贸易证书和申请用于建自宅、商铺的土地，前者到底有多大好处吧……暂时还没被开发出来，后者的好处却是实打实的：申请建自宅的土地，上缴足够材料给老杨后，可以获得独享传送点。
所谓独享传送点，就是指土地主人和主人允许登记的客人都能用——不能作为上下线点和复活点使用，只有传送功能。
这个功能吧，看似鸡肋，实则威力极大——流放镇玩家镇长能审批的土地，可是超级广地！
拉轰哥直接把妙笔生花和给我吃药申请的宅基地批在离流放镇老远的野外、到处都是野怪的地方，于是他俩的“宅基地”，就变成了他们那帮人的独享刷怪据点……要多嗨皮有多嗨皮。
同样在上次的因纳得立任务中赚到足够商会声望的其他人倒是也能这么玩，然鹅审批土地除了需要交钱给系统（杨秋）外，还需要玩家镇长审批通过，在这点上，拉轰哥就有点不当人了——不是他们那个血盟的人，他拒绝批地。
纪棠那边倒是好说话，奈何威斯特姆的野外干干净净，没怪可刷……
“这次是来不及了，下个月我努力一下去刷领地声望，下下个月把流放镇的玩家镇长抢过来？”有只橘猫老板也是被拉轰哥审批卡住的散人玩家之一，不爽地道。
“那还不如指望下次纪棠能抽中流放镇镇长呢。”伽罗耸肩。
“伽罗，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橘猫老板严肃地道。
“没有，我拿你当朋友，不哄着你乱花钱而已。”伽罗妹子随意地道。
这话就十分受用，有只橘猫老板不但火气全消，还傻笑了起来……
“我靠青月终于上线了，我组她进来。”唐葭看见好友名单闪动，立即跳了起来。
熵不增刚加进队，当前在线玩家们的信息栏里，忽然跳出几大排黄字：
“【系统公告】”
“亲爱的玩家们，战场测试版已经开放，有意参与的玩家请到流放镇镇政厅找领主杨报名。”
“战场测试版暂不开放单人模式，请组满二十五人再由团长报名参战。”
“战场测试版中将开放随机战斗任务，获得胜利并完成战斗任务的一方将可获得惊喜自选奖励，并可获得相应领地声望。”

第165章 战场地图
要让玩家在游戏里接受军训,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不是“狗策划”马甲会不会被玩家儒雅随和地问候全家的问题，而是有可能引起玩家暴动的问题。
沙雕玩家屠满城NPC以表达诉求炫耀武功这种事，自由度稍微高点的大型MMORPG游戏屡见不鲜——魔兽&剑三的NPC要是有自我意识,绝壁有许多MMP要讲。
但所谓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资本家希望员工拼死上班,直白地说“为了我明年能换劳斯莱斯幻影请你今年天天996”,会被员工拿烟灰缸砸脑袋。
要是换个说法,把剥削剩余价值美化成企业文化、奋斗成功学、人生价值最终追求体现，那心甘情愿接受996的人就多了——不但自个儿接受，还会嘲讽那些不肯为了老板的新豪车献祭头发的咸鱼同事像条狗。
总之,虽然不能直白地要求玩家为了替杨打江山而接受军训，但换个办法来让玩家们心甘情愿地接受半封建时代程度的军事化指挥体系，作战时有服从命令的意识、有把达成任务目的放到第一优先级的态度,还是可以做到的。
比如说，设计一个战场荣誉体系、加个不值几文钱的军衔系统，再摆那么些量产精良装备当奖品，就可以把玩家圈在战场里挥洒热血与青春了。
召唤师峡谷，战歌峡谷，奥山,云湖天池，丝绸之路……那都是杨秋曾经挥洒过青春热血的好地方。
唯一的问题在于……这个异界并不是游戏,这个异界的一切也不是数据，想增加新场景不是逼程序员多肝几个月996就能做到的。
对此,杨秋表示——程序员有程序员的做法,魔法师有魔法师的做法。
当在线的玩家们收到战场测试版的公告时,杨秋正骑在黑色骨龙狰狞的龙头上,满意地打量着下方犹如洪荒废土般的世界。
暗红之月高挂,雾蒙蒙的远方天空之下，是依附巨山而建的、穷尽人类想象力也无法想象到的钢铁巨城。
巍峨城墙下，数以万计的魔界生物，正进行着异常惨烈的、如同绞肉般的厮杀。
坦克般大小的魔化鼹鼠在乱军中横冲直闯，直到被无头骑士一枪捅穿脑袋。
伤痕累累的巨型树妖被成群的炎魔蚁附、焚烧掉大半躯体，不甘地发出怒吼、颤巍巍倒下。
“灾厄之主，又来找恐惧之主的麻烦了。”
杨秋感慨地来了这么一句，便转过头，笑眯眯地对两个脸色惨白地骑在骨龙脖子上的难兄难弟道：“这里是再适合不过的能用来训练亡灵们的战场了，你们觉得呢？”
第一次来到次元魔界的瓦格纳&#183;皮特上尉&肯恩团长：“……”
“这两位魔王陛下的恩怨，十层魔界人尽皆知。不过灾厄之主是位非常小气的人，可不能让祂知道有来自物质位面的人类混了进来，还偷偷拿祂的魔物练兵。”
杨秋如是说着，御使骨龙绕开正前方战场。
不管在哪层次元魔界都算得上是“满地走”的骨龙，出现在这方天地并不显眼——杨秋上次来找飞行坐骑时，才刚撕开次元魔界壁垒传过来就遇到一大群骨龙，随手就选了只最大号的。
狠狠地兜了个大圈、让两位老哥俩喝了好会儿的高空西北风，杨秋才在巨山的西南面、离主战场不算远也不算近的峡谷里悄悄降落。
“这里不错。”
把俩个老哥子从骨龙脖子上放下来先缓口气、压压惊，杨秋打量了下周围，便掏出法杖，撒了把魔粉、使用土系魔法从山壁上掏了个大洞出来。
“复活点一个就行，军帐的话要两个，没有对抗性就没意思了。”杨秋嘀咕了句，再次撒魔粉驱动土系魔法，在山洞外面左右两边各弄了个跟流放镇镇政厅同等规格的土房子出来。
从空间戒指里取出物资补给、让瓦格纳和肯恩自行安置，杨秋又进入刚掏出来的山洞里，布置“改&#183;精神烙印核心”、再添加一层亡灵召唤术（复活传送功能）——齐活。
战场里死亡肯定不能让玩家下线等半小时，杨秋手头又有许多事情要做，不可能一直蹲在这层魔界给玩家当复活充电宝，所以他决定奢侈一把——往烙印核心里面塞了枚魔核进去。
魔核是比精纯魔力结晶更纯粹的魔力能量体，只有极少数的魔物能够偶然孕育，在杨秋设定的“掉落清单”里面属于金字传说级材料，在市面上收购的话价值等于等重的黄金。
《异界》“开服”至今玩家们就刷到过十来个，全给杨秋用不值钱的领地声望换回来了……咳咳。
搞好传送复活点，杨秋又开始弄活人用的传送点——瓦格纳和肯恩毕竟是血肉之躯，要人家24小时在岗不厚道，战场每个异界日开放12小时就行了。
物质世界是主世界，十层魔界是次元世界，都属于同一位面，高阶黑魔法师都能手动撕开次元壁垒过来，活人使用传送阵传送产生的撕裂感没有从异界回到地球那么夸张……最多也就是晕眩一下。
从山洞里出来，见两位战场NPC只把物资箱搬进各自分属的土房子里便呆呆地站在那儿不知道该干啥，便招手把他俩叫过来，各发了一本小册子。
“你们俩的任务，是等我们的亡灵朋友过来找你们报道后，把他们组织起来，去那边的主战场上浑水摸鱼。”杨秋大大方方地道，“我与恐惧之主有些微不足道的小交情，祂比灾厄之主大度得多，不会介意我们来祂的魔界做客。”
肯恩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瓦格纳就不干，指着能听见厮杀声的主战场方向道：“你先等等，那些都长得奇形怪状的魔物怎么区分得了哪些是敌人，哪些是朋友？”
“放心吧，亡灵们能分清。”杨秋笑道，“你们把这周围收拾一下，弄出个像是据点的样子来，我得去跟灾厄大军沟通一下。”
然后他拍拍屁股就走，扔下老哥俩双脸懵逼。
“我居然跑到魔界来了？”肯恩怀疑人生地道。
瓦格纳叹了口气，转回土房子里，从物资箱找出工具，认命地清理四周地面。
杨秋说他与这层魔界的主人有“微不足道的小交情”，是如实描述，并无夸大或谦虚成分——他被这层魔界的魔王陛下接见过，但对方肯定不记得他是谁。
高阶黑魔法师来次元魔界找召唤物难免会跟本地土著打交道，而次元魔界的魔族也并不像物质世界的人们所妄自揣测的那样混乱无序，人家其实也是智慧种族，有属于自身的社会体系和规则制度。
当然，数不清的次元魔界中并不是哪一层魔界都能有相对守序的魔族文明，像那种连魔王都没有的混沌魔界，黑魔法师没事是不会过去的，那和自找死路没区别。
都有着强大魔王陛下掌管秩序的十层魔界也不是哪一层都能去，比如灾厄魔界和无尽魔界就绝对不能去——前者的魔王和疯子差不多，后者的魔王跟无尽虚空联系太深，已经全疯。
杨秋召唤出亡灵马一路小跑、来到高阶黑魔法师们都知道方位的巨城西南面城墙下，抬头喊了句“黑魔法师杨前来拜访恐惧之主陛下”又熟练地掏了个包装精美的礼物出来，举高过顶。
十几秒后，看似无缝一体的城墙上发出沉闷“咔咔”声，一道隐蔽的小门悄然开启。
一位长得只比李逵演员斯文几分的、看上去跟人类极其相似、但额头长着独角、穿着全副重甲的猛汉从小门里出来。
这位魔族的看门人吧……也只有粗看上去才跟人类相似了，有参照物的情况下正常人就绝对不会这么想：杨秋骑在亡灵马上，还不到人家胸口高。
这位超大只的魔族看门人非常娴熟地把杨秋手里的礼物接过去，用字正腔圆的主物质位面通用语客气地道：“人类的黑魔法师，陛下正忙于应敌，没有时间接见你，你去忙你的吧。”
恐惧魔界是黑魔法师们“串门”的最优选，看门人都很熟练了……
“无意叨扰陛下，我看见灾厄大军了。”杨秋微笑点头，“如不嫌弃的话，我希望能在离主战场不太远的地方设置一处小小的据点，让我的人手为陛下作战。”
黑魔法师来魔界“串门”的时候顺便练练手，这种事情也很常见……只要别试图跟魔族要佣金就行，魔族是不会付钱的。
魔族看门人显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请求，随意地道：“请便，黑魔法师，不过如果你的据点出了什么事，我们可没有人手救援你。”
“当然不敢有如此非分要求。”杨秋多清楚魔族秉性呢，满脸微笑地道，“只是希望能获得一些恐惧大军的象征物，以免出现误伤。”
“你等一下。”魔族看门人也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请求，退回门内，合上侧门。
十来分钟后，隐蔽的侧门再次被推开，超大只的看门人从门内出来，递了个散发着紫色幽光的水晶给杨秋：“让你的人手都染上一丝我主的气息，就不会出现误伤了。”
杨秋接过恐惧水晶，为表示感谢，又掏了个私人礼物送给看门人——请求看门人为你做多余的事又不送礼物的话，下次再来时不付出双倍代价是请不动人的，这都是前辈黑魔法师们的经验。
甚至连拜访魔界时送礼物的规格，黑魔法师们都总结出了相当保姆级的经验共享：
只是找几只召唤物就走的话，送精致的饰品就行，银饰就可以。
要是常住（确实会有黑魔法师跑魔界蹲几个月甚至几年不等），就得送更高价值的礼物，比如黄金饰品，精美的艺术品（绘画、雕像等），精致的丝绸制品。
请求看门人跑腿传话的话，得送酒水、美食、银饰……价格不用太高，但必须礼貌到位。
魔族的风格粗糙随性，来自物质世界的精美饰品、艺术品，在这边还算受欢迎。
此外，魔族的性格有些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味道，甚至比不少人族还好打交道（魔族没有人类好战），唯一不能犯的错误，是绝对不能失礼——他们是绝不接受被轻视、被冒犯的，在魔族面前装逼往往会死得很难看。
送出一套拼多多19.9的骨瓷工艺品、一瓶G省特产梅子酒得到恐惧魔族这边的友军许可，魔界战场&#183;战场测试版，就可以正式对玩家开放了。
目前每轮战场开放，只能接待五十名、两个二十五人团的玩家，没赶上的人需要排队。
杨英、唐葭、熵不增等人跑到镇政厅准备看看这个新的战场模式好不好玩时，就发现一个团的位置已经被拉轰哥那边的人占了，另一个团的位置也被秦冠、妙笔生花他们占住了。
“这轮看来是没机会了，排队等下一轮？”熵不增看了眼镇政厅内外站着的人群，摇摇头，对小伙伴们道。
“组好团才能占排队位置，我们一时间去哪找这么多个有耐心的玩家一起等？”唐葭失望地道。
“嗯？花花那边好像人不够？”杨英发现站门外那群人人数不对，还没到二十个。
唐葭眼睛一亮，立即厚着脸皮蹭蹭跑到妙笔生花旁边，热情地自我推销：“花花你们这边是不是不够人？你看我们这边跟你们一起行不行？英姐战斗力你知道的，和我搭档天下无敌，青月能奶，伽罗输出可高了~”
妙笔生花还没开口，平时并不爱带外人玩的秦冠就很稀罕地接了话：“好啊，可以啊，你们几个人？来来把团加了。”
嘴巴张到一半的妙笔生花把嘴闭上了。
给我吃药带着最能打的那帮精英去毒雾沼泽深处开荒去了，秦冠这是不想首战输给拉轰哥才肯组“外人”……算了，大家能一起玩就挺好的，别计较细节。
秦冠这团人还剩四个空位，唐葭转头看看自家队伍……毫不犹豫地把有只橘猫撇下，拉着熵不增、杨英和伽罗妹子进了团。
橘猫老板欲哭无泪：“喂喂，这就把我丢下了？你们还有心吗？”
“没事的橘猫，晚点咱们自己组团的时候肯定有你的位置。”杨英安慰道，“现在反正在线高峰期好组队，你看看要么找个野团混混。”
“算了，我先找个任务做做，等你们出来再说。”橘猫老板委屈巴巴地道。
伽罗妹子还在旁边捅刀子：“英姐你就别劝他去混野团了，他肯定不去的。进团的时候人人称赞老板好装备，刷怪没多久就要被嫌弃人菜输出低、白瞎神装，多糟心啊。”
“伽罗！！”橘猫老板怒吼。
可惜伽罗妹子没听到橘猫老板的愤怒，人全加进团凑数人数，两个团的玩家就都被传送（召唤）走了。
暗红之月，暗沉天空，目之所及是仿佛没有尽头的荒芜凄凉的大地，还有远处巍峨的巨山，和与山体几乎融为一体的钢铁巨城。
呼啸风声带来若隐若现的厮杀声，仿佛有什么恐怖异兽发出临死前颤栗的嚎叫，又有不似活人的凄厉叫声如在耳畔。
唐葭从传送的山洞跑出来，看到这么“大手笔”、大场面、在所有端游主机游戏里都不可能看见的恢弘战场地图，下巴不住往下掉：“卧槽……这么大地图，这是《异界》版本的奥山？”
妙笔生花也跟着出来，一边新奇地打量四周，一边嘀咕：“我还以为是地图太小才只让二十五人团进的呢，连出生地复活点都共用一个……这么大图，四十人团够用的啊？”
“没让四十人团进，肯定有不能进太多人的理由。”秦冠表示淡定，“要么就是远处都是贴图，实际场景并不大，很多网游都这么干。”
“贴图吗……”熵不增看向远处那超越想象力的巨大山峰和山体之上的城堡。
这么夸张的建筑，确实不可能出现在现实中——跟这城堡比起来，迪拜塔就像是中学文化水平的包工队就能盖起来的简易小楼，反正熵不增想象不出这么玄幻的建筑要怎么凭人力盖起来。
“……果然是我想太多了吧。”熵不增轻轻吐口气。
“青月你说啥？”唐葭隐约听到了啥，回过头来。
“没什么，风太大了。”熵不增摆摆手，随着人群往外走，“咦，英姐和伽罗呢？”
熵不增站住脚，踮起脚尖往后看……
杨英和伽罗还在山洞里，没出来。
“英姐，伽罗，跟上啊！”熵不增连忙往回挤。
“来了来了，等下！”
看清两个小伙伴磨磨蹭蹭掉在后面的原因，熵不增差点气笑：“别抠那块紫水晶了，那只是贴图装饰！鉴定不出物品信息的东西怎么可能抠下带走！”

第166章 超猛·怪物战场
要让玩家沾染上恐惧之主的气息,把恐惧水晶装在传送点山洞里是最省事的办法。
当然，杨秋从来不会小看比猫还手贱的玩家群体，所以他花了点功夫把恐惧水晶镶到了山洞洞壁上,还把这块水晶排除在玩家的鉴定信息范围之外——
然后他就在烙印矩阵里亲眼看到了老姐和她的小伙伴试图用武器把恐惧水晶抠下来的场景。
已经回到流放镇的杨秋,伸手扶额。
不得不说，老姐在他的记忆里被美化了……他怎么就忘了这娘们是个正经的狠人呢。
小的时候被小区里的大孩子欺负,他老姐跑到人家大门口去指天骂地闹了一晚上,还是老妈嫌丢人才死命把人拖回家的——要论杨家三口人谁最干得出来,杨英妥妥的得排第一；杨秋自己,都没少受老姐影响。
“……算了,抠不下来她们会放弃的。”杨秋看不下老姐那丢人的样儿,把注意力转移到另一边，国家队的主场。
纪棠和赵蓁蓁这个国家队的劳模正在兢兢业业地规划威斯特姆工业区的建设方向，因资金有限、人手更有限的关系,这两国家队的正琢磨着把镇中大道半条街的建筑都当成厂房使，还计划迁走临近工业区的部分住户,以免厂房开工后影响居民生活。
“不错,得给他们准备好生产线了。”
杨秋给纪棠&赵蓁蓁组合打了个满分，惬意地把视线转向另一支国家队。
由二十多名威斯特姆干员保护的铁路勘测队伍（其实就一辆步兵战车魔改的勘测车）已经进入塔兰坦荒原东面，第一期铁路工程的工程计划也落实到纸面上了。
“养在看守处那近两千头猪可算能派上用场了。”杨秋给这支铁路勘测队也打了个满分,“工程器械操作指望不上原住民,更不可能靠玩家……再给‘专家组’送点头盔吧。”
其实要让玩家在“游戏”里操作工程器械，倒也不是不行；但以杨秋对玩家的了解吧……他是一点都不怀疑拿到工程器械操作权的玩家会愉快地开着全地形挖掘机去打小怪物。
要不是他让土著工具人们死死地盯着玩家参与建设的工地、还默认土著工具人有击杀玩家的权限，他自个儿掏钱买的那些十字镐、铁锹、铲子、钢钎之类的工具,早就被玩家祸祸得不能看了。
反正专家组肯定会对探索这个未知世界有兴趣,援建第三世界也符合华夏国国家发展政策……就让国家队能者多劳吧。
两支国家队勤勤恳恳给杨秋办事,也增加了杨秋的荷包压力,于是他便不再闲坐，麻溜地动了起来——从流放镇镇政厅地下室的传送阵传往凄凉据点。
凄凉据点是仅次于流放镇的玩家集聚地，这儿不仅有毒雾沼泽这个高风险高收益的刷怪点，还有打工玩家和工作室最热爱的刷金场地：伐木场。
距离凄凉据点直线距离不到三公里、以玩家的速度十分钟就能赶到的伐木场，是一处非常简陋的、只有两间帐篷和一大片露天广场的原生态场地。
看着简朴得让人落泪，但这儿还真是杨秋目前拥有的最稳定的聚宝盆——他只安排了俩僵尸NPC站这边负责发布和结算任务，只提供最原始的伐木工具：单价400块钱的手持电锯（靠柴油发动机提供电力），乐意在游戏里刷金的玩家和工作室就给他整出来不少好木料。
虽然这种草台班子似的伐木场工作效率跟正经的伐木场完全不能比……但成本低啊！
首先是人工低，自铸的游戏币是唯一的人工开支，还完全不用担心出现工伤——有玩家锯到自己啊、或是被树砸死啥的，半小时后又活蹦乱跳，还绝对不会来找杨秋要伤残抚恤。
其次没有仓储物流烦恼、也不搞脱水蒸干等加工步骤，砍下来的树木削去枝丫、丢露天广场上晾一晾，杨秋就能直接“转运”到地球上卖掉——塔兰坦荒原上野蛮生长的森林当然不可能全是地球人热爱的珍稀木料，大部分是桐木、棕榈、石楠等常见南方树种；（木方）单价不高，但杨秋反正成本极低，只当成原材料卖，有的是厂家愿意接收。
刚开始的几单木材生意有专家组的手笔，后面就直接是杨秋跟厂家之间的交易了……毕竟他手里流出去的木材数量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专家组要不了那么多样本。
杨秋赶到伐木场时，就看见几百米外的森林边缘处，有上百名玩家正如同勤劳的小蚂蚁一般辛勤地用电锯锯砍下来的大树枝叶、又把粗糙修整好的原木放拖车上往晾晒广场方向运。
“打金队伍又壮大了啊。”杨秋往这些热衷于刷游戏币的玩家&工作室投去赞赏眼神，愉快地去广场上收木料……
杨秋本人并无多少经济学知识，《异界》这游戏的经济体系其实是非常不成熟的，怪物不掉钱，掉的材料只能换声望&装备、或用来转职，玩家们消耗铜币的渠道只有淘换或修理装备。
但游戏不是成熟的游戏，玩家却是成熟的玩家——玩家自己搞出来铜币乃至RMB收材料的操作，玩家自己互相竞争着刷声望、抢着给杨秋当工具人镇长；玩家自发开辟二手装备流通市场、保证铜币不贬值；玩家自己炒铜币与RMB的汇率，又在每个月推出的极品竞拍活动上主动把大量铜币回流到系统，也就是杨的手中……
成熟的玩家，懂得帮狗策划解决经济系统不成熟不完善等问题，值得点赞。
如同小蜜蜂一般把晾得勉勉强强的木材转运回地球，杨秋便忙碌着一面通知厂家自行来取货（他卖木方的单价低，必须不包邮），一面找机械厂下单。
G省没有重工业，但制造简单生产线的机械厂还是有的，就是没法跟其它大厂竞争市场，只能走市场下沉路线……靠着价格低廉专攻乡镇市场，或卖往东南亚，或是成为一些知名大厂的上游加工企业，利润特别薄那种。
杨秋早前采购榨油机和豆腐机时就跟这家在华夏人看来绝对算不入流的机械厂合作过，这次主动找对方业务员、一下子甩出十几条低技术含量生产线订单，对方回复他消息的时候，一句话里硬是出现了四、五个错别字。
没办法，这年头，谁的生意都不好做……
杨秋勤奋地赚钱花钱之时，他老姐杨英和首批体验战场模式的玩家们，正被超出他们想象的战场烈度折腾得死去活来。
“我特么……我只是被那头四不像一样的东西蹭了一下直接就挂了，连自己被击杀的画面都没看见，这游戏能玩？！”
灰头土脸地从山洞里出来的杨英，激动地对只比她早出来一步的妙笔生花道。
“应该是被挂到那一下就清空血条的关系吧……这个游戏的损伤判定挺迷的，像镇门口的大老鼠，有的人被撞一下就挂了，有的人给撞飞到半空中化成白光，有的人是被撞出去又撞到墙才会挂。”妙笔生花龇牙咧嘴地道，“我也死得挺莫名其妙的，明明我周围什么都没有，忽然就回复活点了。”
“我有看见你是怎么死的，花花。”紧随杨英脚步挂回来的唐葭沉痛地道，“有条骨龙往你站的那边喷了口火，那玩意儿在天上，离得远才看得见。”
“我靠……还特嘛要小心头顶？这还能玩吗？”杨英都无语了。
“先去跟其他人集合吧。”妙笔生花一挥手，“总这么一灭再灭的不是办法，得想想主意。”
这几个刚挂回来的妹子还没走几步，又听见一阵骂声从身后传来。
妙笔生花一回头……得，不用去找大部队集合了，全死回来了。
“诶，你们不是都藏进那个地洞里面了吗？这都给一锅端了？”杨英惊诧地道。
“别提了，那特嘛不是地洞，是一只巨型怪物的鼻孔。”团长秦冠蛋疼欲裂，“那怪物趴地上不动，等我们人全躲进去了，这玩意儿打了个喷嚏还是怎么的，直接把咱们全吹到天上……我特嘛飞到天上才看清那怪物全貌。”
“卧槽？！”因掉队没跟上大部队的妙笔生花、杨英、唐葭三个，全傻了。
伽罗妹子一脸绝望：“我还以为我这辈子只要不去招惹那只大老鼠就不用再次体验飞到天上化成白光的待遇，明显，我错了……我有恐高症啊！”
“谁能想到看上去像是场景的东西也需要用鉴定术呢？”熵不增一言难尽地道，“算了，先别说这些了……一场战场的时限是三十分钟，现在都过去一半时间了我们还没完成第一个战斗任务，我们是不是先别急着进主战场，想个计划再出动？”
排进战场后发现这个战场的模式并不是像传统网游那样玩家间分出阵营互相撸人头、而是以完成战场任务来论胜负，一开始，所有玩家都有些失望。
凭做任务分胜负有什么意思，刷战场的乐趣不就是不用担心死亡惩罚、能酣畅淋漓地放开手脚开干吗？
等两边玩家各自从战场NPC那里领了任务、大大咧咧地跑到所谓的主战场……这帮玩家心头那点小小的不满就再没痕迹了。
这特嘛可是比电影里的五军之战还刺激的超猛&#183;怪物混战！
怪物不但多得鉴定术都鉴定不过来、还绝大部分怪物体型都比玩家角色体型大十倍以上！
要不是这些惨烈厮杀、生猛无比、比3D电影特效凶残无数倍的怪物中有部分是象征友军的绿名，玩家们搞不好会直接打出GG——全是红名的话进去就得团灭，做个毛的任务啊！
但是吧，哪怕有绿名友军怪物，混进战场也是个很危险的活儿……两边怪物拉锯太厉害了，这会儿还是绿名怪物占据的阵地，几分钟后很可能就会被红名怪物淹没——前几次团灭都是这么来的。
总之……受惨烈残酷的怪物战场气氛感染，又交了几次团灭学费，玩家们已经抛弃了先前那份“不能撸人头算啥战场”的心态，开始正视起这种新模式战场的玩法了。
“我们领到的任务是，找到一个有无头骑士坐镇的敌人阵地，把NPC给的信号弹丢进阵地内。”妙笔生花首先道，“咱们上一次团灭的时候看到过那只无头骑士，那只怪虽然能鉴定出名字，但等级、说明全是问号，应该是打不过的超级BOSS，要完成任务，必须等这只无头骑士不在阵地里的时候。”
“但那只无头骑士速度那么快，根本看不清楚是从哪个方向出来的，怪物又密，我感觉很难找到任务阵地。”秦冠蛋疼地道。
“确实很难。”妙笔生花道，“不过我们一个团有二十五人，一起出发，一不小心就团灭，要是分头搜索，那就有二十五次搜寻机会，你们觉得呢？”
“我也这么想。”熵不增立即表示支持，“反正这里的怪物我们都对付不了，只要进了主战场就注定是个死，那不如在挂掉前尽量摸清路线环境。”
秦冠左右看看，见没人出声反对，便道：“那行，冲两波看看。”
这帮玩家商定好行动计划，便再次悲壮地奔赴前线……
秦冠等人刚离开后方阵地，作为复活点的山洞，又一大群玩家刷刷现身。
“这游戏能玩！！”愤怒的拉轰哥，一把将武器砸到地上。
“冷静点拉轰，好歹这次我们看到任务地点在哪了。”小伙伴冥风淳朴还算淡定地道。
“有一说一，找到任务地点也离成功完成任务还远着……”另一个小伙伴幻灵瞪着死鱼眼吐槽，“吗的那周围都是章鱼一样的巨型怪物，要怎么潜进去丢信号弹啊？根本没法活着靠近吧！”
“再送死几次，我都没法保持好心态吃章鱼烧了。”沉迷学习妹子悲伤地道。
“吃啊，怎么不吃，多吃点！”拉轰哥倒也不是真想放弃任务，这位个体户小老板吧，是很有那么一股子不服输精神的，一边大步往外走，一边恶狠狠地道，“狗日的，去找NPC多要几个信号弹，等会我们分成几组分头往里面冲，我就不信不能有漏网之鱼！”
“喂喂，漏网之鱼不是什么好词吧？”幻灵继续吐槽。
“意思到位了就行！”拉轰哥道。
目睹两批亡灵再次雄赳赳气昂昂地离开营地奔赴战场，瓦格纳和肯恩这两个没什么交情的老哥俩，坐到了一起。
杨把他俩丢在这个危险得要死的魔界吧……倒也不是真就不管他们死活，好歹还是给留了几只“法师之眼”——四只漂浮在朝向他们这营地方向的战场上空，一只漂浮在从战场到营地的路上，一只漂浮在营地正上方。
法师之眼能把画面实时传输到镜子上，让这两位“战场NPC”能及时发现危险信号……一旦有灾厄魔军往这边移动，他俩可以立即进入山洞、启动活人用的传送阵回流放镇。
传送法师之眼画面的六面镜，就放在瓦格纳的“营房”里。
瓦格纳转动六面镜，找到两批亡灵先后前往主战场的画面，忍不住道：“这些亡灵虽然总是让人费解又头痛……但却也还算有些优点。”
肯恩沉默了会儿，幽幽地道：“是啊，它们不会那么轻易放弃……换成别的军队，即使是索克里帝国铁军，若目睹如此非人战场，定然也会畏战不前。”
顿了下，肯恩又蛋疼地道：“但这也是因为这些亡灵有着不死不灭特性的关系——我相信，如果这些亡灵也只拥有一次生命，那么它们绝对不会有这么坚韧的意志！”
肯恩好歹是带着百人大团的优秀佣兵团团长，被迫在流放镇“为亡灵们提供服务”期间，他早就发现这些亡灵根本就是不死之身了。
常规认知中的亡灵当然也是不死之身，但那些普通的亡灵可以被教会修士驱逐遣返、也可以被驱魔人净化灭杀，根本不会像塔兰坦的这些亡灵一样，不管怎么收拾，不久后依然会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你眼前！
瓦格纳很理解索克里人肯恩这种又对亡灵们有所敬佩、又特别烦这些家伙的心情……说实话，他自己本人的心态也差不多。
“至少，杨要求的任务不再是那么难以完成了。”瓦格纳心情复杂地道。
若亡灵们能保持住这种不惜一切代价坚决完成战场任务的态度，那么以这些亡灵为主力军击败烈阳教团这件事，就不再是个问题。
打败烈阳教团展现肌肉后，杨也就有了更多与金币教会谈判的筹码。
能让金币教会捏着鼻子支持雷克斯，那么雷克斯就能公开对巴特莱斯家发起名誉的、公正的、所有莱茵贵族都必须承认其正统性的领地战争。
想到这层，瓦格纳心情更加复杂……
他拼了一辈子也没能得到公正对待的因纳得立，居然就要易主了。

第167章 欧鳇大佬的新套路
时限三十分钟的战场时间结束,首批体验战场模式的两团玩家都没能完成战场任务，以双双失败出场。
“吗的地方都没找到就结束了？？”
“草啊就差一点点！”
“章鱼怪的警戒范围怎么这么大！”
“再排！我特嘛就不信了！”
“草，怎么是排队中？我们出来的时候就有人进去了？！”
这帮几乎拼出老命也没能完成任务的玩家气得纷纷骂娘……
当然,在怪物战场里面打滚了这么半小时的玩家们也不是全无收获,最意难平的那阵子劲头过去，拉轰哥那团的玩家中就有人欣喜地叫出声：“我靠，我拿到二百多荣誉值，从初始入场的民夫升到辅兵了！你们呢？”
“你怎么这么多荣誉？卧槽我才八十多点？”
“哈哈，我也升辅兵了！”
“搞毛啊,我也死了好几次,怎么我就六十多点荣誉？”
“哟，那就是说我这一百多点不算少了？”
把自家团队带到镇政厅外面的秦冠，看了下自己个人面板上多出来的荣誉板块,嘴角一抽，转头问小伙伴：“花花，你拿了多少荣誉？”
“二十点。”妙笔生花道。
“你也这么少啊？我还以为是我运气不好才只拿三十点荣誉呢。”杨英擦了把汗。
熵不增忽然想到了什么：“大家报一下荣誉点,在团队频道报。”
一连串数字迅速在团队频道刷屏,从二、三十点到五、六十点都有。
秦冠顿时就感觉老不愉快了：“这啥情况，我们明明也没划水，怎么我们这团的荣誉值比他们那团平均分差那么多？”
妙笔生花和熵不增对视一眼,道：“这么看来，这个荣誉值应该不是运气问题,也不是看击杀怪物，而是看对战场任务的贡献度。”
熵不增点头接话：“拉轰哥他们那个团虽然也没完成任务，但好像是找到任务地点了,所以他们的平均荣誉值要比我们高。”
“那帮家伙肯定是走狗屎运了！”秦冠忿忿不平地往镇政厅里叽叽喳喳那群人看了眼。
妙笔生花和熵不增没在意秦冠的情绪,两人头碰头嘀咕了几句,妙笔生花便蹲下来，用手指骨刷刷地在泥土地面上划了个简易的、他们团用命探索出的战场局部地图出来……
“我一直在这个方向转，既然我的荣誉值低，那说明我们的任务目标不在这个方向。”妙笔生花点了个小坑标记自己的方位。
“我在这块，靠近我们据点这边。”熵不增也点了个小坑。
当代华夏年轻人的智商和理解力还是没有太大问题的，其他人立即懂了她俩的意思，伽罗妹子高兴地蹲下来，指着简易战场局部地图上的某个方位道：“我和小糖有一波被同一只炎魔追杀，迫不得已往上风处跑，就这个方向！小糖没加速技能先挂掉，我跑出去老远才被追上！”
唐葭拿了五十点荣誉值，伽罗拿了六十点，全团最高。
“这么看来，正确方位就是伽罗逃跑的这个方向了。”妙笔生花振奋地道，“好，那大家休息会儿，需要修装备的去修装备，咱们等里面的人出来，继续进去搞这个任务。”
这个坑得玩家们满脸血的怪物战场模式吧……坑逼归坑逼，还是很有意思的，刺激度拉满，奖励也给力：
刷够荣誉值升到士兵就可以从战场军需官（瓦格纳&肯恩）那儿用荣誉值换装备，还是可以指定属性、指定部件的精良级装备；军衔越高，能指定兑换的装备就越好，玩家可以预览到的装备列表中，甚至能看见双词条的神器——堪称当前游戏版本对PVP玩家最友好的装备获取模式。
当然，比起怪物战场，显然是能让玩家放开手脚抢、呃缴获的战斗任务收益更爽，但这种战斗任务可遇不可求……还是每天都能开放的怪物战场比较稳定。
团里的玩家们果然谁也没有要走人的意思，全都稳稳地占着自个儿的坑位、分散开来去做自己的事。
“小糖，英姐，青月，借我钱。”伽罗妹子跟叁小伙伴伸手，“面前我把弓卖了换了匕首，现在看看还是得有把弓。”
“也不用买弓，先借橘猫的用一用……嗯？橘猫呢？”杨英左右看，说是在外面等她们的橘猫老板并不在这儿。
“我刚一出来就密聊过他了，他跑去抱欧鳇大佬大腿、传威斯特姆去了。”伽罗道。
“……也就他那厚脸皮能缠住欧鳇了。”杨英哭笑不得。
只在论坛上卖萌，游戏里冷酷得一匹的欧鳇，据说他好友名单里面只有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有只橘猫。
当然，这并不是说他俩有啥基情……早前跟橘猫老板形影不离的那个RMB玩家是橘猫的小舅子，人妥妥儿一直男，没少在群里发他跟他那个漂亮老婆的合照秀恩爱。
之所以能混进欧鳇的好友列表，只有一个原因：橘猫老板太能来事，太自来熟，且足够不要脸……足够不拘小节。
不然他一个老爷们也很难混进全是妹子的固定小队里。
杨英等人摩拳擦掌等着抢进下一轮怪物战场时，橘猫就缠着扛着个大编织袋的欧鳇、像是跟人家关系特好一样地并排走在威斯特姆的街道上。
“要不是拉轰那人太鸡贼小气，我肯定是要搞块流放镇的地皮玩玩的。明明是刷够商会声望就能申请的地皮，那臭小子居然要入他的血盟才给批，这也太不像话了，拿着鸡毛当令箭呢？你说是吧欧鳇？”
欧鳇：“……”
“话说你也从来不去参团刷怪，平时就流放镇和威斯特姆两边跑，都是玩的什么呢？”橘猫老板根本不在乎欧鳇搭不搭腔，继续哔哔叨叨，“不会就一直刷任务吧，那多无聊啊？诶，不得，我看你这身装备还挺主流的，又没见你收过金，难不成你找到单刷办法了？”
欧鳇：“……”
“你要说是去矿区单刷弄的装备，我可不信的啊，那地方我去看过，刷那儿的怪只能弄到钱，连声望都木有。”橘猫老板胳臂一伸、搭到人家肩膀上，“算了算了我不问了，毕竟你们这种牛逼人物的玩法我是玩不来的……”
欧鳇：“……”
欧鳇轻轻叹了口气。
橘猫老板也不知道咋理解的，还感伤上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其实挺自卑的？真不是，以前我玩别的游戏没这么水的，真的，一般操作我还是有的，像自走棋啊，植物大战僵尸啊我都玩得不错。就这游戏，真是方方面面让人脑仁疼。就说刷怪团最多的蜘蛛巢穴吧，那是让人玩游戏的地方吗？一人多高的花脚蜘蛛都够呛了，还有章鱼腿的、镰刀腿的，这叫啥事？”
欧鳇……欧鳇决定不理这个沙雕，面无表情地转进路边一家其貌不扬的小店里。
“我靠，大佬，你不会是从这边的平民NPC这儿弄到任务了吧？”橘猫老板一点也没有被嫌弃的自觉，大大方方地跟进去。
这家最多二十平方、挤在两座建筑中的破旧小店，只有一名老年店员。
看到这名老年店员，橘猫老板就是一愣。
平民NPC和高级NPC不同，头顶上没飘绿字，要鉴定了才能看见信息；且大部分平民NPC因为没剧情拓展的关系，是鉴定不出名字的，鉴定术甩过去只能看见“威斯特姆平民”这么排绿色字体。
这家小店的老年店员，脑壳顶上居然跟高级NPC一样飘着绿名：“雇员：迪克&#183;比尔”
名为迪克&#183;比尔的老年平民NPC，在看见进门的欧鳇后吧……居然还恭敬地上前一躬身：“日安，欧鳇先生。”
“卧槽？！”橘猫老板简直惊呆了。
他听得懂这平民NPC的话！
欧鳇点了下头表示回应，把肩膀上扛的大编织袋放下来，敞开，指了指袋子里的东西，又指了下货架。
迪克&#183;比尔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位亡灵先生的沉默寡言，勤快地上前，和欧鳇一块儿把袋子里装的各类风干的野兽肉干取出来，逐一摆到货架上……
橘猫老板的操作一言难尽，但脑子没啥问题，盯着欧鳇和那名平民NPC熟练默契的上货动作看了会儿，一下就把前因后果想明白了，像是发现了新世界一样怒吼出声：“我靠！还能这么玩！！”
欧鳇没理他，能听懂亡灵语的迪克&#183;比尔有点被吓到。
欧鳇大佬练了罕有人玩的屠夫生活技能，这事儿不是秘密。
欧鳇大佬艺高人胆大、敢自己一个人带着工具去流放镇外围的大山里抓野兽猎物，还总能安全回来，也不是秘密。
欧鳇大佬开发出把生活职业出产物交易给威斯特姆这边的商家，换取到系统不收的NPC货币，再用这些NPC货币去找NPC换“外装”，更不是秘密……有不少玩家就是学了欧鳇大佬的套路才脱离万年“新手装”的日子的。
这里面也包括有只橘猫……当然，橘猫老板没练生活技能，他是用钱跟生活玩家收购的出产物。
而现在，欧鳇大佬又再度走在绝大多数玩家前沿、开发出了船型套路——流放镇批不到地就跑到威斯特姆批地开店，自己雇佣平民NPC当店员，自己卖自己的生活职业出产物……

第168章 经营模式
亡灵商会声望刷到友好的玩家,在个人面板里面就会出现雇佣NPC的选项。
这个目前已经有不少玩家拿到的权限，没有被玩家们开发利用，原因只有一个：这是个特别沙雕的鸡肋设置。
首先,雇佣NPC帮自己做任务刷怪是做不到的，因为玩家只能雇到平民NPC,还是平民中的老弱病残……真带出去刷怪，到底是NPC保护玩家还是玩家保护NPC，得俩说——受雇佣的平民NPC出工伤，雇主裤衩都得给赔光。
这些雇来的平民NPC,“功能”还少……只会做简单的手工劳作,比如帮玩家刷洗下护甲、护理下武器、清洗下外装（衣服）、拿点东西啥的，别的功能就别指望。
雇佣这种平民NPC的代价还不低——每个游戏日必须支付十铜币（玩家们的货币）,没及时付钱,雇佣关系就会自动解除。
简而言之……这种雇佣来的NPC性价低比低得感人，有只橘猫当初看到吃螃蟹的玩家把这种又废又坑钱的雇佣模式喷到论坛上时，就觉得这玩意儿远不如跟工作室那边雇个跑腿小弟,费用便宜不说，灵活性还高。
这会儿看到欧鳇大佬的游戏方式,橘猫老板才发现这个权限的正确玩法——这奏是系统鼓励玩家在游戏里玩儿经营模式,而提供的“工具NPC”便利啊！
工作室小弟再便宜好使,可也跟NPC语言不通，根本当不了店员销售员啊！
有只橘猫想通关节，看向“雇员：迪克&#183;比尔”的目光顿时变得相当火热。
当然,在展开行动前……橘猫老板还得先确认一件事。
“欧鳇大佬！NPC用的货币跟咱们用的货币有兑换渠道吗？”有只橘猫一个潇洒的飞扑、一把抱住欧鳇大腿。
欧鳇：“……”
十分钟后,一脸黑线的欧鳇蛋疼地把有只橘猫带到威斯特姆镇政厅,找到纪棠。
“橘猫老板也想探索经营模式玩法？很好啊！”纪棠一听两人来意,立即热情抱住有只橘猫这个狗大户的肩膀、把他往办公室里带,“欧鳇不喜欢说话，应该没给你说清楚吧，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威斯特姆开放的经营系统……”
有只橘猫本能地感觉菊花一紧：“诶诶等等纪棠大佬你别这么心急我有点害怕——！”
“不要方，跟你讲，这个是大好事~”
“我更慌了大佬！”
欧鳇见状，转身就溜。
可算甩脱那粘人精了！
纪棠好容易等来这么条大鱼，岂容他逃脱，生拉硬拽地把人拖到了仓库……
橘猫老板看清仓库里的货物，吐槽之魂瞬间复活：“卧槽这什么鬼？GM这么蛋疼刷一仓库泡面出来？我靠这尼玛还是康帅傅？山寨山寨货完美规避商标问题？！”
饶是纪棠这铁一般意志的汉子，也不禁微微别开视线……
咋说呢……领主杨的进货途径从临过期商品跳到山寨品牌这种事吧……专家组那边也很蛋疼……
好在这些山寨货也不是全是槽点，起码食品安全上是没啥太大问题的，好歹是工业流水线上下来的东西，比主打手工制作、卖人文情怀牌的小作坊靠得住。
纪棠假咳一声掩饰尴尬，重重一拍橘猫老板：“别管叫啥品牌，总归是能交易的商品就行。所有的货我都给你批发价，你拿去卖，回收回来的NPC铜币我给你二比一兑换成游戏币，扣掉商税盈余都是你的，绝对比刷怪打金赚。”
橘猫老板当然知道玩儿经营模式比傻兮兮的刷怪赚，但他就是感觉不对劲：“你等会，这种好事你怎么就找我？欧鳇大佬那店里可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是因为欧鳇自己就是生产源……橘猫老板，你根本没练过生活技能吧？”纪棠道，“跟玩家那儿收购生活技能制品，和从我这里拿货，货源稳定性能叫一回事？”
有只橘猫：“呃……”
琢磨了下，橘猫老板谨慎地道：“那我要交多少税？”
“在本地售卖，要交五成税。”纪棠铁面无情地狮子大开口。
“你怎么不去抢！！”以有只橘猫的好脾气都差点气坏。
“别急，听我说完嘛，如果你想办法运送到威斯特姆之外的地区售卖，就只收两成税。”纪棠笑着道，“你不是到商会声望亲密吗，你跟镇政厅发个组建商队的申请，我给你通过，你就能组人去玩儿商队经营模式了。”
有只橘猫嘴角一抽：“……所以说，威斯特姆闹钱荒了？”
“没办法，这个世……这个游戏没有信用货币，全是实体货币。你是浙江人，你肯定知道实体货币比信用货币更容易出现现金流紧缺。”纪棠无奈地道。
橘猫老板当然很明白……事实上就算是信用货币也经常会出现资金链断裂、现金流短缺情况，别看新闻上老出现估值多少多少亿的上市公司，那不过是玩金融的那票人搞出来的概念价值，其目的都是为了割股市韭菜薅投资人羊毛骗下家接盘。
他们那帮江浙富二代圈子里流传最广的梗，就是吃喝玩乐三代败家，投资创业三年破产——搞金融的到底有多不当人呢，资本家在他们面前反正是跟安全无害的小白兔差不多。
有只橘猫赖着欧鳇套出情报，就确实是对经营模式动了心。
谁玩游戏不指望混出牌面呢，老被人看轻他也很烦的好吧——游戏操作不行，要论玩经营模式，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行吧……我试试。”衡量一番利弊，橘猫老板下定了决心，“不过我只有几百铜币现金，现在铜币太难收，纪棠大佬，你们这边镇政厅有没有政策支持，提供商业贷款什么的？”
纪棠咧开两排大白牙，亲热地揽住橘猫老板肩膀：“有有有，当然有，来来我们去找个地方坐下喝杯茶，慢慢说——”
“……纪棠大佬，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画风的……”
威斯特姆这座小镇吧，完全谈不上市场经济有序流通。
这儿的手工业极其初级，还是小作坊式的加工模式，镇上的手工业者集中在皮制品、竹筐木桶棺材和简易木制家具这些个原始粗加工领域。
纪棠&赵蓁蓁组合决定改变现状，首先，他们必须对镇上的手工业搞一次产业升级革命（乡间土地革命还不到时候）、把所有的手工业者乃至绝大多数的成年镇民吸收到镇中大道产业园区，搞规模化的加工生产，更好地利用起镇上的劳动力……呃，提升就业率、提升本地人民收入水平和生活水平。
这个计划进行得还算稳妥，镇中大道近两月的改建工作让本地镇民习惯了听从组织安排有序劳动，由希贝尔女士和雪莉女士主持的夜校也紧急对镇民来了一波扫盲，已经有部分镇民认识了包括自己名字在内的百位内文字，会做两位数以内的加减——每礼拜的进度考试能及格就能从夜校领到一小包洗衣服、一块肥皂、或是一条毛巾之类的“奖品”，镇民的学习积极性很高。
总之，在组织生产方面已经没有太大问题，但在市场销售方面，问题还有不少……
威斯特姆就这么万把号人口、几千户人家，就算能把那些不归镇政厅和本地领主管的贵族庄园市场也开发出来，依然不足以支撑本地产业升级——现在从领主杨那儿拿的货就已经不如早前那么容易销售了，等工业园区启动，源源不绝生产出来的深加工农产品往哪卖去！
要不国家队为啥会默认领主杨去攻打因纳得立呢……扩大领地带来的领导班子紧缺问题，和对新市场的需求问题比起来，实在不算是问题！
不做过一场，从威斯特姆运过去的商品根本没法在因纳得立公开售卖，非打不可！
两边的路都要走，经销商问题也需要解决。
镇政厅方面，是已经完全挤不出人手——连少年布鲁克那个未成年人都给赵蓁蓁一通洗脑教育成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红色经销商、和他那些小伙伴一起带着样品前往因纳得立领地之外的地方去开辟新市场了！
镇民中部分开始探索商业领域的先进镇民，也暂时难当大任，只能帮忙带点零头货物……
相比跟土著贵族合作，纪棠更愿意相信一下玩家这个群体——世面上纯经营类的游戏都有诸多受众，《异界》中的玩家群体肯定也有喜欢玩经营模式的；土著贵族做大了很可能跟镇政厅较劲，玩家就完全没这烦恼！
欧鳇回自己的小店看了眼，见已经有提着菜篮子的主妇NPC上门便没进去，远远看了会儿，转头回镇政厅，打算传送回流放镇。
才刚踏进镇政厅大门……便见有只橘猫一个饿虎扑食飞扑过来。
别看欧鳇沉迷生活职业，要论运动神经这游戏里的玩家还真没几个能跟他一战，电光火石之间紧急滑步侧身、避开对方袭击，又敏捷地连退数步，保证对方够不着自己大腿。
橘猫老板狼狈地抬起头，伸出手：“欧鳇大佬，来组队玩商队模式啊~”
欧鳇：“……”
另一边，流放镇。
时间已是地球时间晚上十点，游戏时间黄昏七点。
再次以失败结局从怪物战场里出来的秦冠、妙笔生花、杨英、熵不增、唐葭、伽罗等人，数脸沧桑，静静地蹲在镇政厅门口土路上怀疑人生。
“怎么就……这么难啊！”伽罗妹子轻轻吐气，“好不容易找到任务地点、也避开了那只无头骑士，结果只是被看守小恶魔稍微拖延了一下那只无头骑士就回防了……”
“果然不应该冒进的，想办法把信号弹丢进去就好了。”杨英捂脸。
唐葭一脸悲愤：“我们突破过一次的路线，下次再过去那些怪物居然会增兵防守，好过分！怪物都弄得那么强了，AI还那么高！”
“再来亿次吧，都吃了这么多次亏了，下次我们要更加小心点。”妙笔生花强打精神道。
“行，我喊人……吃药他们团从毒雾沼泽深处灭回来了，咱们等会儿，等他们上线？”秦冠有气无力地道。
连续憋屈团灭，团里跑了一些人、空出来不少位置，其他人自然不会反对，纷纷点头。
沉默了许久的熵不增突道：“我在想……我们能不能利用一下那些怪物的特性？”
“怎么说？”妙笔生花忙道。
“里面有一些怪物是有相克特性的，你们也发现了吧。”熵不增道，“那种好几层楼高的树妖会怕炎魔，炎魔怕石像鬼，石像鬼怕半身女妖，半身女妖怕那种背上全是尖刺的刺客怪。”
“说起来……刺客怪怕巨型鼹鼠，巨型鼹鼠怕无头骑士……”妙笔生花迅速跟上思路，眼睛开始发亮，“而无头骑士，好像从来不靠近树妖！”
熵不增用力点头：“炎魔体型不大不小，速度比较快，行者系的玩家开了御风术能稍微牵引这种怪。我们想办法引几只炎魔，把友军这边的树妖逼到阵地附近，这样我们就有机会接近阵地，把信号弹丢进去了。”
“就这样试试！”妙笔生花一握拳，沉声道，“里面的怪物有学习能力，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一定要把握住！”

第169章 乡村公共马车
怪物战场只在游戏时间的早十点到晚上十点开放,抓住这最后几个小时的开放时间，玩家们坚韧地发起一波波的冲刺……
到现实时间十二点，游戏里本日的怪物战场开放时间结束时,香草布丁（秦冠）团终于首度完成任务、拿下怪物战场首胜。
“哦哦哦哦——！”
从战场里出来，香草布丁全团全员站在镇政厅门口振臂欢呼，向进度只比他们差一点点的拉轰哥团示威。
拉轰哥骂骂咧咧丢下一句“明天再来”，带着小伙伴们灰溜溜走人。
“爽！哈哈哈！”秦冠得意得差没把鼻子翘到天上,前几次被拉轰哥进度领先的气急败坏一扫而空。
“这个一档任务被我们攻克,下把进去就要刷新战场任务了,也不知道二档任务会有多变态。”妙笔生花心有余悸地道。
“没事，明天我们看看二档任务是啥难度，实在不行就换团长。”秦冠大大咧咧地道。
怪物战场里面随机发放的任务是按团长记录ID的，秦冠这个团攻克一档任务,再次进去就会发布提升难度的二档任务,除非下回排战场时换团长。
“那就不划算了，好歹我们也是一档首胜团,换了团长岂不是等于进度重置？”妙笔生花摇头，“一档任务完成就有全团加500荣誉的奖励,二档任务只会更高……这个怪物战场，固定团进度越高收益越大。”
从初级民夫到一级辅兵需要200点荣誉，从辅兵升到士兵需要400点；拿下这次的一档任务加上来回刷战场时各人获得的奖励,他们这个团的玩家都升到了士兵。
从士兵到上等兵,需要的荣誉值是八百点——要是能拿下二档任务，那他们这个团就全是上等兵了！
跟军需官换物资，军衔越高好东西越多。
秦冠想到了什么,目光灼灼看向熵不增、杨英、唐葭和伽罗这四个外援妹子。
熵不增可太清楚他想说什么了……她的反应也很直接：“如果你们血盟有位置的话,算上我们四个吧。”
“有有有,肯定有位置。”秦冠眉开眼笑，立即把这四个他眼馋已久的给力姑娘加进血盟。
唐葭是无脑听熵不增的话，熵不增说啥她做啥；杨英、伽罗本身对秦冠这血盟没啥恶感，跟妙笔生花关系好不说，他们血盟的桑叶落了妹子没活动时还是她们那个小团队的半固定成员之一……既然熵不增决定加入血盟，那她们也不会有反对意见。
在血盟频道跟认识的老熟人热热闹闹地互相打了会儿招呼，把小伙伴们领走去搞她们的固定队活动时，熵不增才在队伍频道里给大伙儿解释：“怪物战场散人没法玩，这个游戏模式摆明是为大团队准备的，固定团任务难度档次越高、奖励越高，军衔每升一级需要的荣誉值就会翻倍，要是不加血盟不进固定团，我们的军衔就会落后大部队。”
熵不增自己倒是有带团的本事，但她还是学生，她必须以学业为重。
“是哦，我说你怎么忽然就决定加血盟了。”伽罗妹子点头道。
杨英想了想，也点头赞同：“自己搞血盟太费力了，加别人的血盟也行，反正除了战场时段，我们还是自己队伍在玩。”
“我就是觉得，香草这个人我不太喜欢。”唐葭别扭地道，“他挺功利的。”
“功利不算是毛病，要没这种目的性比较强的盟主，血盟也很难维持下去。”熵不增笑道，“再说了，比起一些亲友团的人，香草底线高得多了。”
这话听得唐葭不住点头……确实，网游这个环境吧，看似都是“自己人”的小亲友团，其实破烂事儿并不比人多事杂的大血盟大公会少多少——为蝇头小利闹出龃龉、因为某个人或某几个人的私心搞得一地鸡毛的小亲友团818事件，多了去了。
比如她们队伍的半固定队友桑叶落了，就是因为在选择职业问题上跟原来的亲友团闹了矛盾，给人家直接踢走了。
“能兼顾比较多的人群、能带得起人数较多的团队，这样的人就算是有功利心也是能做到大面儿上的公平的，因为这类人相对会更注意形象，爱惜羽毛。”熵不增总结道，“香草再怎么说也把十几人的亲友团发展成近百人的大血盟，肯定有他人格魅力闪光的地方，唐葭你别太看轻他。”
“好的。”唐葭乖巧点头。
“小糖真乖。”伽罗妹子笑嘻嘻地轻抚唐葭狗头。
“你干啥！”
熵不增笑着看她们打闹，心里面默默琢磨起这个怪物战场在这个时间点出现的用意。
所有的网络游戏都是鼓励社交、鼓励团队活动的，原因非常简单，单纯只有游戏性可称道的游戏很难长久，老玩家持续弃坑、新玩家输血不足，再好的游戏也得渐渐日暮西山。
只有把自身建设成社区性质浓郁的社交平台的游戏，才能混成常青树。
但《异界》这个游戏吧……画风一直很别致，既不清纯可人，也不妖艳贱货，反而就像是有自闭症的孤僻疯子一样——连好友名单和密聊界面都拖到开服快两个月了才放出来，换成一般网游，早就凉透了。
要说这个画风的《异界》突然想开了、晓得社交性质的重要性了，反正熵不增是不太信……这货至今为止连仓库和背包系统都没出！
“忽然之间逼着玩家走固定大团游戏路线，总感觉有什么秘密在里面啊。”熵不增轻声嘀咕了一句。
“青月，快点！”杨英发现熵不增掉队，在前面招呼了句。
“来了。”熵不增连忙收回思绪，快步跟上小伙伴们。
地球时间十一月三十日，异界时间也已进入十一月。
这天是个天气晴朗的好天气，威斯特姆周边乡下的农夫们过了中午便将家里晾晒好的玉米棒子、大豆之类的粮食收拢起来、用麻袋装好，采取人背&手推车运送等方式把装得鼓鼓囊囊的麻袋运到乡村公路边。
很快，半小时来一次、绕乡村公路走一圈后回镇上的马车，出现在道路尽头。
这种“环镇马车”，是最近才刚出现的新事物……威斯特姆没有那么多山地，大部分地区还是比较平坦的，马车能通行大部分地区，只是路面状况非常差劲，坐车的体验好不到哪儿去。
镇政厅车马司雇佣来的镇民车夫看到等在路边的乡民，老远便挥手：“这趟车坐满了，你们等下一辆！”
还试图走到路中间拦车的乡民，只得悻悻地退回去。
“怎么这么多人要进镇啊。”这些已经等了好会儿的乡民们互相抱怨着，往道路尽头翘首以盼。
不到半小时，又一辆车马司的马车出现了。
前一趟马车拉了许多人的关系，这趟车还算宽松，等待已久的乡民们高兴地把自家的货物拉上车，或吊在马车车厢上新增的大铁钩子上，或堆放到车顶、用坚固的帆布带捆住——车厢下部那层用来放货物的隔间已经塞满了。
有位四十出头、但看上去像是有五、六十岁的农夫挂好自家的几大袋玉米，似乎是担心车厢外侧的这些大铁钩子不够坚固，用口音很重的通用语向车夫问道：“这些钩子结实吗，不会松掉吧？”
车夫大约已经习惯了被问及这个问题，懒洋洋地回头道：“放心吧，这种马车是车马司特制的，整车都是好钢铁，挂东西的钩子都焊死在车厢上了，出不了事儿。”
老农夫闻言，轻轻敲了下车厢，听见金属特有的回音，新奇地道：“居、居然真的是精钢做的啊？”
“可不是呢，这种车子可别提有多坚固，贵族老爷们的座驾都不一定比咱们这车子结实。”车夫洋洋得意地来了一句，“快点上车，要出发了！”
老农夫连忙手脚并用地爬上车……
这种限载五吨（轮胎负重和车体结构限制）的特制马车，当然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而是来自于G省某机械厂。
杨秋用景区马车的名义特别定制，车身是拖拉机的货厢改的，加了个顶棚、车厢内加了两排人造皮蒙木头做成的竖排座椅（限载六人，不过多几人也塞得进去），轮胎沿用四不像拖拉机的轮胎，驾驶位也是四不像拖拉机的驾驶舱。
不用装发动机（不装车头），单辆成本约为四不像的一半，而杨秋愿意给四不像价格的三分之二（一辆农用四不像全新出厂价2W左右）……于是厂方就非常愉快地按杨秋的要求加了顶棚货架、车身挂钩货架、底盘货架，用料要多厚道有多厚道。
这么魔改出来的特制马车，那难看的程度就别提了，但是反正乘客不会在乎，所以没所谓……
这种车身足够坚固耐操的马车，载满货物后得动用两匹健壮敦实的独角灰马才拉得动——此处应当感谢那支曾经袭击了湖畔村的索克里商队，要不是这支商队“友情”赞助了两百多匹独角灰马，车马司还没法这么快推出便民利民的乡村公共马车。
等人都上车，坐在驾驶位（驾驶舱没装前挡风板，不然就太拖拉机了）的车夫一甩马鞭，两匹健壮敦实的独角灰马便动了起来。
车厢里挤得跟罐头鱼似的乘客们熟练地拉开车厢上的拉门窗户，感受着深秋的凉风，就算被糟糕的路面颠簸得摇摇晃晃，也挡不住农夫们愉快的心情。
往年要运粮食进镇可是个辛苦活，一家人天不亮就得出发、到镇上每个人都得累成狗，现在有这种人坐只要一铜币、货物不超过五百斤也只需要付一铜币的马车，可别提多省事。
威斯特姆镇上目前还没有专门的上下客车站，不过进镇的农民目的地都是镇中大道的收购点，所以这些马车的终点站也都是镇中大道。
镇中大道南段、靠近城门方向，从126号到131号的门店，全是面向农户的收购点。
马车停稳，老农夫便招呼儿子下车，两人一块儿把挂在车厢外侧大铁钩上自家的几麻袋玉米卸下来，父子俩一块儿往收购点内搬。
农夫们卸货时，收购点附近的治安队员会走过来，站在马车不远处，虎视眈眈地盯着所有路过的人。
搁在以前，进镇卖粮食的农民会不会被人顺手牵羊偷走一麻袋玉米半袋子大豆啥的，并不归民兵们管；但现在吧，如果出现盗窃情况而抓不到小偷，那治安队全员都得扣奖金，这可没谁受得了。
老农夫的目标是126号门店农产品收购点，这处收购点的负责人是位性格爽朗的年轻男性文员，老农夫早前进镇缴税时和这位文员说过话，觉得这位文员是位好人，不会克扣他家玉米的斤两——这种事情在马库斯男爵的管家管事儿的时候，是很常见的，一百斤玉米上了人家的称，最多只有八十斤。
“八十四斤大豆，六铜币一斤，合共是五个银币零四个铜币。”老农夫家的货过了称，126号门店的文员便拿着个本子，快速地给老农夫父子算账，“322斤玉米，因为没脱粒、带着核，只能给你们算0.7个铜币一斤，合共是225个铜币，两个银币和25个铜币。”
“诶，玉米不脱粒的话价钱不一样吗？”老农夫吃惊地道。
“是啊。”文员点头，“我们收玉米是用来打玉米粉的，没脱粒的玉米要去除毛重，还要多加一道工序。如果你们愿意自己脱粒再卖的话，仍然是一铜币一斤。”
接着，这位文员指了下旁边的空房间：“那里有脱粒的工具，你们可去先过去脱粒了再来结算。”
老农夫不由一阵迟疑……他们父子俩个一起给玉米脱粒，这么多晒到干透的玉米半天功夫不一定干得完，要是留在镇上过夜，那花销可就大了。
“算了，就这么卖吧。”老农夫只得忍痛道。
文员很理解这些农夫不愿意花钱在镇里住宿的心情，给他们父子俩结算了货款。
“现在天色还早，你们要是不急着回去的话，不如留我们这儿打个零工？”算好钱，文员看了看父子俩标准劳动人民的体格，又热情地招揽道，“玉米脱粒一小时的工钱是两个铜币，去镇中大道新工厂区那边打零工的话是一小时三个铜币，主要是干些清扫和搬运机器的体力活，我们还包一顿工作餐。”
老农夫惊得眼珠子都鼓出来：“给玉米脱粒还有钱赚？！”
在乡下，给晒干玉米脱粒这事儿吧，大家都是免费互相帮忙的，唯一的好处是能把自己脱了粒的玉米核带走，拿回家当柴火烧。

第170章 保罗的新工作
能多赚一个铜币就是一个铜币的好处,兜里多了好几个银币“巨款”的父子俩完全不会拒绝这种好事，父子俩商量了几句，老父亲便去干体力消耗不大的脱粒活儿，健壮的儿子则去了工资更好的新工厂区。
玉米脱粒的场地在收购点后面的院子里,老农夫在文员指示下进入后院,看到里面场景,便是一愣。
他还以为他会看到一群人各自拿着方木块、坐在木盆前,手工给一个个玉米棒子脱粒的景象——乡下人家脱粒玉米时，都是这么干的。
他看到的画面确实也和他认知中的没有太大区别，确实有很多人分成好几排坐在后院内,面前摆着木盆、装玉米粒的麻袋和大堆的玉米棒子。
但和他想象有区别的是……这些人手里没有方木块，而是摆着个奇怪的、巴掌长的圆筒状小巧工具；脱玉米粒的人用左手把玉米棒子塞进圆筒内,右手摇动圆筒屁股上的摇杆,玉米粒便咔咔地从圆筒里弹落出来。
以老农夫的生活经验,他只略微观摩了下别人操作的过程,便认出来这个古怪的带摇杆的小圆筒就是用来脱玉米粒的,嘴巴渐渐张大……多么精巧的小东西——不，镇上人连脱玉米粒这种小孩就能干的手工活，都能整出这么方便的工具来？！
“是来打零工的吗？”有个坐在桌子边，捧着簸箕、从脱好的玉米粒中筛除杂物的年轻男人看见老农夫，抬了下下巴招呼。
“是的，是的,老爷。”老农夫打眼看那人比一般人要强壮得多的体格,连忙点头哈腰。
“别乱说,我不是什么老爷。”年轻男人放下簸箕,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下汗,朝老农夫招手,“过来领工具。”
轻便灵巧、自重不到三斤重的家用手摇脱粒机一台（拼少少单价8块钱），木盆一只，麻袋一卷，就是老农夫领到的生产工具。
强壮的年轻男人把老农夫带到院子一角，指着堆在院墙下的玉米棒子，道：“从这堆开始脱粒，你开工了我就给你计上时间，每满半小时一个铜币，还有没有问题？”
“没有了，没有了。”老农夫连声道。
年轻男人点点头，看了眼老农夫皱纹密布的脸，又去旁边屋子里拿了个蒲草编的坐垫出来：“你年纪大，就不要坐地上了。”
他的态度相当随意，似乎稍微照顾年纪稍大的人只是很平常的事，却把老农夫搞得有些受宠若惊……
年轻男人没有想太多，回到桌子边在桌面上的登记本上记上了老农夫的名字，和参加工作的时间——脱粒场的院墙上挂着时钟，无论如何也不会记错时间。
接下来，这个年轻男人又抄起簸箕，再次颠簸簸箕里的玉米粒，把砂粒尘土之类的东西抖出来……
这个看上去年纪并不大的壮小伙，名字叫保罗&#183;汉克，是镇政厅出外勤中的干员山姆的弟弟。
镇中大道改造工程进入尾声，已经没有什么活儿可干了，保罗也因此和镇民一样闲了几天。
但很快，保罗就找到了工作——毕竟他亲哥哥是镇政厅干员、他的妈妈汉克太太又在后勤司颇有好名声，就算他的家人想不到利用“关系”给他找活儿干，也自然会有人记得他——他被安排来后勤司的收购点，负责这处脱粒场。
这份工作，让保罗暗地里心情复杂了好几天。
他今年十九岁，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了……就如哥哥山姆离开前骂过他的那样，若是在因纳得立，他这样的人要么托人情想办法进工厂，要么就只能去皮革工坊卖苦力、当学徒工——南城区那些体面的店铺是不会要他去当服务员的，他长得粗手大脚、外貌又不够端正，会破坏客人们放松的兴致。
威斯特姆镇政厅的人们让他去夜校里学会简单的文字和算数，又让他来负责一处场地上的管事活儿，给打零工的人计算工时、发放酬劳——保罗自己非常清楚，如果是在因纳得立，他是不会有机会混到这一步的，因纳得立人只会把他这种出身不好、形象又粗鄙俗气的人当成小偷一样地防备。
保罗记得非常清楚……在他十三岁时，初次为母亲的缝纫店送货、把一位先生送来修复的外套送去格兰瑟街区时，那户人家的管家叫住他，当着他的面儿拆开包袱，细致地检查外套上的纽扣，确认全在，才让他离开。
那个管家，担心他会在送货时偷窃外套上的铜制纽扣。
这种……羞辱，一直深深地刻在保罗的记忆里。
而类似的事儿，还有很多——
体面的先生们购买水果时可以随意挑选，而他这样穿着不太好的人只要靠近水果摊，就会被店主盯着看。
送货途中走累了停下来休息，要是恰好停在靠近商铺侧门、后门之类的地方，会被认为是帮小偷踩点、或是望风接应的人，被店员驱赶。
这并不只是独属于保罗的记忆，玛丽街街头上，那些没有书可念、也找不到正式工作，只能到处打点零工的年轻人，都是一样的待遇。
让这种“一看就手脚不干净”的街头小子负责一处场地的财物，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而这，却恰恰是保罗之前认为“没有纽因镇有前途”的威斯特姆，给予他的信任。
保罗一如既往地保持着汉克太太教给他们兄弟的、全心全意地做好每一份活儿的习惯，认真地对待能换取来一家人的食物和稳定生活的工作，他不是那种很会说话、很会表达情感的人，他比他哥哥山姆还不善言辞，他心中那份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忧愁善感和五光十色，只有他自己知道。
“保罗，我们来拿玉米了！”
有两个青年男人推开脱粒场的院门，骑着三轮车进来。
“好的。”保罗放下簸箕，麻利地把他亲手筛过的几麻袋玉米拖出来，“暂时只有这些，还有的我没有检查过。”
“都装上车吧，不用你慢慢筛选了，工厂区里有能自动筛选清洗的机器。”看上去要比保罗大几岁的青年男人哈哈笑着道。
保罗有些意外，但也没说什么，只跟这俩位哥哥的战友合力搬麻袋上车。
搬空脱粒场的麻袋、送走那两人，保罗便也拿了个手摇脱粒机、坐下来，摇动着摇杆给玉米棒子脱粒……
没有人要求他这个管理脱粒场的负责人也要干一样的活，但保罗亲眼见过那些纤细瘦弱的文员们在工地上也会做力所能及的事，他当然不觉得自己会比那些文员更特殊。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快要到往日的第二顿工作餐时间时，后勤司的人比往日更早一些推着送餐车过来了。
后勤司培养出自己的大厨班底，镇政厅的工作餐就不用再麻烦亡灵食堂那边了，全由后勤司自己负责。
而这些新的大厨嘛……自然就是原城防军士兵们的家属了，连保罗那个十五岁的妹妹琼，都得到了一份后勤司的工作。
来送餐的正是保罗的妹妹琼，她和小洛克的姐姐一起推着餐车进来，一进门，琼就炫耀似地从餐车里拿出个装在塑料碟子里的小东西，兴奋地大叫着道：“快看啊保罗，看看这是什么！”
琼是汉克家四口人里最活跃的人了，保罗兄弟一年里说的话加起来也比不上琼两周说的话多。保罗见怪不怪地看眼自己的小妹，看清她手里的东西，惊讶地张大嘴：“蛋糕？怎么会有蛋糕？”
“是我们自己做的呀！”小姑娘得意地抬高下巴，“保罗，面粉厂可以做出蛋糕粉来呢！听那边的文员姐姐说，他们往那些古怪的机器里放小麦粉和玉米粉进去，居然就可以做出蛋糕粉来！”
保罗嘴巴张得更大了……
玛丽街市集上也有一家蛋糕店，那是整条街的小子们都非常向往、但也识趣地不会靠过去的地方——蛋糕的价格是面包的好几倍，除了有人过生日或是有什么重大节日，一般人家舍不得买这么华而不实的食物。
“居然只要小麦粉和玉米粉就成做成蛋糕？那为什么蛋糕可以卖出面包的好几倍价钱？”保罗万分不解，明明玉米粉比小麦粉要便宜得多。
这个世界世面上售卖的蛋糕吧……其实也不是说多没良心，确实是成本问题：要用专门的低筋面粉做。
威斯特姆普遍种植的是中筋小麦（麸质较多，筋性较强，适合做面包），并不适合做蛋糕。
这个地方，就是地球工业显示威力的时候了——淀粉机把玉米磨成玉米淀粉，按一定比例与中筋麦粉混合，人工合成低筋面粉，低成本的蛋糕粉都出来了。
蛋糕烘焙上也采取工业化的简单粗暴加工方式，统一用G省机械厂的一体成型烘焙机器生产，同一条流水线能生产蛋糕，换个模具就能生产饼干，而后者，才是重头戏——耐储存、易携带的饼干，很适合作为农产品加工产业的拳头产品之一推广出去。
保罗新奇地吃上工作餐份额里的小块蛋糕时，只隔着几百米距离的工厂区、属于食品加工链条中的膨化食品加工厂里，纪棠、赵蓁蓁和雷克斯，正在检验刚下流水线的第一批饼干。
这批饼干的原材料是人工合成的低筋面粉、鸡蛋、豆油、小葱、盐和玉米糖浆。
纪棠和赵蓁蓁没法试吃，雷克斯担起了品尝重任……在负责人文员和工人们紧张的注视下，雷克斯拿起一片还有热气的方块饼干，放进嘴里。
咸甜口味、带葱香和淡淡鸡蛋香气的酥脆饼干，只吃了一块，雷克斯就竖起大拇指：“很不错，口感很好，配点牛奶就是最合适不过的早餐。”
负责人文员和工人们顿时笑开了花……
“我就说绝对很不错的，只闻味道都觉得很香了。”一名从镇民中招募来的工人喜笑颜开地道。
“大家也试吃一下吧，都感受一下自己双手加工出来的劳动成果。”雷克斯笑着摆手。
“嘿嘿，其实就是机器生产的，我们都没做什么……”工人们如此说着，也上前拿起饼干。
“真好吃啊，比我结婚时吃到过的点心还好吃！”
“是啊，真好啊，这居然是我们生产出来的……”
“想不到玉米可以做糖，这味道还这么甜！”
这帮经过镇中大道工地长期观察、又通过夜校考试才获得第一批工人名额的镇民，吃到自己生产出来的饼干，无不感动不已。
老农夫的儿子来工厂区打零工，这会儿也在现场，全程只负责打扫和搬运工作的他并没有参加生产，闻着饼干香气，偷偷咽了口唾沫。
“小伙子，你也来一块。”有个镇民工人注意到这个小伙子没动，便善意地把手里的饼干分了他一块。
“谢谢，谢谢。”老农夫的儿子受宠若惊，双手接过来，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真好吃啊。”这位双手全是老茧、脸上皮肤晒得黝黑的小伙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是很好吃吧。”镇民工人咧嘴直乐，“做饼干的小麦和玉米是你们种出来的呢，这些饼干里也有你们的一份儿。”
小伙子听得半懂不懂，惊叹道：“麦粉和玉米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来，真是太神奇了，这个可比小麦和玉米值钱多了，是吧先生？”
“那是当然了，咱们的饼干绝对比黑面包更受欢迎。”镇民工人得意地道。
雷克斯听到他们的话，与纪棠、赵蓁蓁相视一笑。
“走吧，我们去看看面粉厂。”纪棠挥手。
三人有说有笑地从膨化食品加工厂出来，一打眼，看到外面街道上一大群亡灵招摇过市。
“亡灵们怎么过来了？又有敌人来了？”雷克斯一惊。
“唔……应该不是。”纪棠低头看了眼“系统时间”，一拍头道，“哟，都没注意到，就到与烈阳教堂交战的日子了？”
“诶？！”雷克斯更吃惊了，“那、那我们不需要做点准备吗？”
“既然杨没有知会我们，那就说明用不着。”纪棠摆手，“交战是他的事，我们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正说着，便见罗威尔修士穿着一身特显眼、特华丽的贵族装扮（其实是租的COS服），骑着高大的地蜥马、从工厂区前方道路经过。
“你看，你都不用亮相的，杨那边都做好准备了。”纪棠朝街面上一指。
雷克斯：“……”

第171章 借你脸皮一用
现在这个时间点,对于异界居民来说是黄昏，于地球玩家而言，还只是早上。
今天是工作日,能在早上这个时间段在线的,必须是重度玩家——像是搞工作室的,又或是像杨英这种自由职业者（打金党）。
杨英是九点钟上线的,上来后一看好友名单,只有橘猫老板在线。
橘猫老板跑去玩什么商队运营模式去了,本来也邀请了杨英，但杨英舍不得放弃周末活动本就没去——现在挺多玩家追求装备词条,带老板通关刷附魔的生意特好,每个周末杨英都能赚个几大百的生活费,运气好还能上千,指定不能轻易错过。
小伙伴们都不在线，杨英琢磨了下，决定去刷下生活技能……她也跟风欧鳇大佬练了屠夫，只是一直忙赚钱的关系没怎么练，至今还是屠夫学徒。
还没等杨英走到生活巷,在线玩家中战场军衔刷到上等兵及以上的玩家，便统一收到了系统发布的消息：
“【系统公告】为守护塔兰坦而战的士兵们，瓦格纳&#183;皮特中尉、肯恩团长需要你们的帮助。请尽快赶到流放镇镇政厅接取战斗任务。”
“战斗任务！”看到这个词儿，杨英立马把刷屠夫技能丢到脑后,抬脚就往镇政厅跑。
战场开放了四、五天（地球时间），刷到上等兵的PVP玩家不少,而PVP玩家这个群体又往往又与重度玩家重合……杨英赶到镇政厅时,已经到场好几十人了。
“英姐也来了,这边这边！”妙笔生花看见杨英,便甩了个组队邀请过来。
“花花你们都到了啊。”杨英还担心小伙伴们上不了线自己落单呢，开开心心地靠过去。
“英姐，你也接到任务了？”给我吃药在旁边来了一句。
给我吃药年纪比杨英大，只是大家都统一叫英姐（包括同样比杨英年长的妙笔生花），所以他也随大流跟着叫。
“啊，是啊？”杨英没明白，“不然我也不知道要过来啊。”
“你看，我都说了吧，是只有上等兵军衔才能接到的任务。”秦冠道，“早跟你说了军衔刷高肯定有好处的，你就不愿意刷战场。”
“我也不是说不刷，把毒雾沼泽打通一遍我就来蹲战场了……这不就差几天的功夫吗？”给我吃药蛋疼地道。
“好了，反正没任务也能跟着去，最多就是拿不到系统奖励的声望，没什么的。”妙笔生花打圆场。
给我吃药连连点头——战斗任务，就算没有声望奖励也是要去的嘛！
这边正说话，拉轰哥那边的冥风淳朴挤开人群走了过来：“香草，药哥，花花，商量个事。”
“啥事？”秦冠意外地道。
“我想法是，我们要不要合并成一个团。”冥风淳朴道，“战斗任务做过有几次了，哪次的敌人都挺不好对付的，我觉得我们应该同心合力。”
秦冠回头看眼妙笔生花，见妙笔生花朝他点头，便道：“也行，谁拿团长？”
“当然是——”冥风淳朴笑着看向杨英，脑壳左右转了转，“咦，熵不增大佬呢？”
“还在上课呢，今天周一啊。”杨英道。
“呃……”冥风淳朴卡壳了下，道，“那英姐拿团长，如何？”
“诶，我？”杨英一惊。
妙笔生花可太明白冥风淳朴在顾虑着啥了，当即出声道：“可以的，那就英姐拿团长，所有接到任务的玩家都加一个团里，没接到任务愿意一起走的也加上，如何？”
最后两字，妙笔生花是看着秦冠说的。
秦冠也干脆，当场把团长转给了杨英……
玩家合作的大团，倒不是说谁拿团长就要听谁指挥，而是谁拿团长谁就有小小任性一下的权力，给自己看不惯的人搞点不痛快……比如故意磨磨蹭蹭不拉某些人进组啥的。
秦冠和拉轰哥都算是好老大，但也都有脾气上来就会搞事的小毛病，最主要的是这俩身边难免会出现那种不分场合起哄找事、把大伙儿都挤兑到台上下不来的家伙，为避免出问题，还是尽量找不会感情用事、又让大部分人挑不出毛病的人拿团长的好。
杨英虽然进了秦冠的血盟，但谁都知道她跟熵不增大佬是穿一条裤衩的；再加上这姑娘自己有个专门在周末带老板的固定队（有带队伍经验）、跟人线上线下交易也从来没出过问题（为人诚信），她拿团长算是熵不增不在时的最优选了。
拿了团长的杨英把刷战场期间多次摩擦出火花的两边人马拉到一个团里，镇政厅里面的NPC也动了。
瓦格纳&#183;皮特和肯恩这两个连日来让玩家又爱又恨的战场军需官NPC并肩子走出来，一唱一和地念叨了半天剧情，大体内容为有个叫做烈阳教团的骑士团跟塔兰坦领主、亡灵种族复生导师领主杨有多年积怨，不日前还曾派出斥候潜入威斯特姆试图绑架镇政厅文员，阴谋被阻止后双方撕破脸，决定做过一场云云……
玩家中除了剧情党是很少有人在乎NPC叨逼叨啥的，瓦格纳和肯恩苦大仇深地介绍背景时玩家们就在那瞎嚷嚷：
“威斯特姆出过这么个剧情任务？是谁做的？”
“没听说过有人在那边接到任务啊？”
“难不成是有人偷偷接到又偷偷做掉了？”
“那也不对啊，谁做到剧情突破任务不拿到论坛上秀啊！”
有玩家发现了哪里不对：“教团不就是教会的骑士团吗，咱们要跟教会骑士团干仗？卧槽，塔兰坦反派设定实锤？！”
“多稀罕，咱们这一身骨头架子走出去像正派的样吗？”
“就是，阵营领袖还是黑魔法师呢！”
“不是这么说的吧，国外游戏么宗教份子正派设定是政治正确，就算黑化也能洗白，那帮外国人信教都信坏脑子了。国产游戏的话，教团反派设定才符合国情。”也有玩家不这么看，“这教团肯定不是好人，打完战斗任务进了剧情，估计就要爆黑料出来了。”
“等会，跟老杨一起的那小白脸也是教会的人啊？”
“你傻啊，小白脸是繁荣教会的，这个教团是烈阳教会的！”认定教团反派设定的那玩家洋洋得意地道，“我估计这个国产游戏肯定也是宣传对宗教份子分化打击那一套，好的宗教给合法的小本本，不好的就当邪教铲除掉——”
坚强地口述着“剧情背景”的瓦格纳、肯恩两人，明面上看去对亡灵们的聒噪充耳不闻，实际上老哥俩的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还真是听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原来这就是杨想干的事儿吗！这货连正神教派都想铲除？！
镇政厅内，暂时取消投影、以本体坐镇的杨秋，淡定地喝了口茶。
怎么说呢……如果他能走到给正神教派发小本本那一步，他肯定是不会拒绝的。
华夏本土宗教道教起源于诸子百家，从一开始就限定在文化人圈子里传播；外来宗教佛教又被驯化了上千年，最鼎盛时期不仅没能走到政教合一高度，还被当时的权力者翻来覆去的辗……导致现代华夏人对宗教教派认知不够深刻，总以为不管啥教派只要国家给力了都能横辗过去。
但地球本身的历史就已经证明，除了华夏文明这朵奇葩外，反而是无数国家被宗教辗过来又碾过去……
没有真神，没有超凡，一切科技文明成果为人类所造就的地球都是这德性，在这个有真神又有超凡的世界，宗教教派只能更肆无忌惮。
为什么不管是经济多么恶劣的城市，教堂都永远是城中最辉煌气派的建筑？
因为宗教份子与王室、贵族三分税赋，对人民的反哺却远不如王室和贵族——一座城市需要至少上千名职业士兵组成的军队才能保护本土居民不受马贼侵扰，需要至少数百名文员干员来维持城市运转，而宗教份子只要修出足够富丽堂皇的大教堂，再养上几十个守夜人就行。
当然……现在说这些还不实际，杨秋需要关注眼前事。
三千玩家一路挥军杀过去是不实际的，杨秋一点都不怀疑他要敢放任这三千号天灾满地走，这帮家伙绝壁会接二连三连四连五地给自个儿创造“惊喜”。
稳妥点的做法，是先发布先遣任务，招募一批有足够战斗力也还能管得住的老玩家、去约定好的战争地点建立营地（传送点），再让玩家大部队传送过去。
等瓦格纳和肯恩这俩土著工具人交代完剧情、吩咐玩家传送到威斯特姆汇合，杨秋便立即带着他俩从地下传送阵先行抵达威斯特姆——瓦格纳要负责领军亡灵，肯恩则需要带上他的佣兵们。
“又要麻烦你了，修士。”
威斯特姆镇政厅大厅里，杨秋诚恳地对“盛装”好的罗威尔道谢。
穿着一身COS服的罗威尔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不必你来道谢，我只是看在雷克斯的份上。”
虽然双方约定“正义之战、荣誉之战”，但烈阳教团那边肯答应的前提是人家自以为胜券在握。
万一对方输不起，事到临头了决定不当人、玩儿一把斩首战术……那雷克斯本人可顶不住。
“真让人头痛……我一开始时怎么会答应配合你这疯狂的计划呢。”罗威尔叹息一声，从沙发上站起，不习惯地抖了下过度华丽（全是机绣绣花）的金黑色大斗篷，深深地看了杨秋一眼，“我不会主动出手，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杨秋自信一笑：“尊敬的监察，你认为胜利不在塔兰坦亡灵们这边吗？”
罗威尔的神色顿时复杂起来……
从被俘的本&#183;哈姆&#183;沃尔顿团长可知，这支烈阳教团拥有三百名骑士，和六百名骑士侍从。
这三百名骑士可不是城防军的职业士兵，他们是取得烈阳教会裁判所认可的正经教会骑士，所有人都有封地，实力也都在瓦格纳那个层次、甚至比瓦格纳更强……不夸张地说，这支教团已经足以攻陷任意一座稍小些的城市。
这样的实力，对上只比健壮的农夫强点儿有限的塔兰坦亡灵……却连罗威尔也不敢说亡灵们必败。
原因很简单，这些不死不灭又精力过度旺盛的亡灵，绝对算得上是最难缠的敌人——当初三百不到的亡灵就在一夜之间俘虏了连佣兵带打手接近三百人的索克里商队，甚至还不让同去的瓦格纳插手，这事儿罗威尔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就算击败这支教团，又能如何呢。”罗威尔修士只能轻叹一声，转身走向大门。
“确实不能如何，但至少可以获得我们所需要的……某些人的友谊。”杨淡然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自认强者的人只会愿意和强者交朋友，而威斯特姆需要‘朋友’。”
“再没有比从你口中听到这种话更讽刺的了。”罗威尔修士忍不住回头讥讽。
“我也觉得讽刺，但世人只认可这种逻辑。”杨秋笑着道。
罗威尔……罗威尔觉得他好像在自讨没趣。
杨就是这样，他蔑视世间通行的人情法则，但他却也对这些不成文的规矩无比精通。
目送罗威尔修士离开，杨秋坐下来，端起茶杯，吹了口浮沫。
“虽然是个老文青，却也是教会文青。”杨秋轻声嘀咕着自言自语，“哪怕烈阳教会跟繁荣教会素来不睦，这家伙也会物伤其类啊……”
杨秋就是要让塔兰坦亡灵踩着烈阳教团的脸皮打出名声、打出和平发展的时间和空间——这个用意，当然瞒不过罗威尔这个年岁与自己相近的老家伙。
得罪死烈阳教堂这种事，杨秋是没在怕的，双方的关系本来就难以调和……
为嘛不优先去找金币教会或巴特莱斯家的麻烦，道理同样很简单——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家在本地的本地人屈服……呃，归化的可能性本来就比外地人大。
一杯茶饮尽，杨秋眼中，有阴冷寒光闪过。
“本来不想采取这种伤感情的手段……不过必要的时候还是得下猛药才管用。”
做出决定，杨秋放下茶杯，起身离开。
威斯特姆领主查理&#183;雷克斯与烈阳教团约战的地点，选在因纳得立城外往西十来公里处的一片荒地中。
选定离因纳得立城区如此之近的战场，原因有二，一是烈阳教团本来就是外来势力，威斯特姆方并不担心他们能从城中获得支援——除非烈阳教会的高级神官肯低头去跟金币教会借兵。
不过呢……金币教会要是真肯借兵，自己主动一脚踩进这个烂泥坑里，那最高兴的肯定得是玩家们……
第二个原因，就很简单粗暴了——为了让因纳得立人有足够机会欣赏到威斯特姆伸出来的拳头有多大。
接受先遣任务征召的亡灵们连夜赶往预定战场时，早两天便混入因纳得立城的哈尔三兄弟，在圣约瑟大街的一家酒馆中碰了头。
“才两天时间，我就开始怀念小兽人丫头莉卡的手艺……这鬼地方我真是不想呆了。”塔特尔&#183;乔把吃了一小半的粗糙面饼丢进餐盘里，一脸烦闷地道。
“杨那个混蛋说了，只要确定有足够的观众前往西边荒地观战，咱们就能回去。”哈尔也挺糟心，“真是见鬼，这家伙就不怕我们趁机逃走吗？”
潘西一句话不说，只默默地尝了一小口略微带着酸臭味的麦芽啤酒，又默默放下杯子。
逃走个鬼……我可只看到你们归心似箭。

第172章 观战大军
哈尔&#183;玛克斯韦尔十六岁前过的是肯亚帝国北方重工业都市大富人家少爷仔的好日子,塔特尔&#183;乔在二十五岁前也曾经是莱茵王国大都会卡加斯中产人家的优秀接班人，这两人都是见过世面的，与吃个泡面就惊为天人的普通人有眼界上的不同。
被杨骗到塔兰坦荒原深处时,这两人也不像一辈子没阔过的潘西那样,把杨发给他们的生活物资当成多么难得的东西——精细面粉油炸制成的方便面饼也好,塑封包装的吐司面包、散装蛋糕、淀粉火腿肠、散装小点心也罢，并不算多么超出他们的认知……也就是对工业调味品慷慨（其实是滥用）的用量比较惊奇罢了。
总之……在哈尔和塔特尔看来,杨提供的生活物资能代表这位邪恶黑魔法师收买他们人心的诚意，但还不足以让他们卖命——无论是肯亚帝国北方城市还是莱茵王国大城卡加斯,更优越的物质生活他们又不是没有享受过。
这种“傲慢”的心态，在被派到因纳得立城来执行任务时才给抽了一巴掌。
这叁兄弟都在通缉榜上有名,必须不可能在因纳得立这种非主场城市花天酒地,再加上他们手头也没多宽裕……注定他们叁只能混迹于圣约瑟大街酒馆区、旅馆区和自由集市区。
于是他们便有机会好好地回味一番这个世界的大众民生状况了……
这个世界的底层人民，是享受不到被工业食品横扫钱包的待遇的——底层实在没多少财力，形不成足以养活食品巨头的庞大市场，像美利坚那样用超低成本垃圾食品垄断本国人民菜篮子的寡头企业自然不会诞生。
至于说政府牵头搞菜篮子工程……那就更别做梦。
让人数最多的死老百姓能饱食终日无所事事、有功夫想七想八，是不符合统治阶级利益的；越是地位稳固、封建懒怠的统治者,越是不希望他们奴役的平民有造反的力气。
换句话说，这个世界普罗大众的民生状况，就非常的纯天然、无工业、无污染……不仅食品原材料生产过程中无任何肥料激素，食品加工环节也非常的天然原始、绝不担心任何工业添加物——当然,随之而来的高成本、低产量、品质良莠不齐、市场价格波动过大等问题也不可避免。
圣约瑟大街东部、靠近贯城河的街区，二十多家林立的以古老的水力牵动、加工主体为石磨的磨坊,提供了因纳得立城区几十万平民每日所需的麦粉和玉米粉；这些粗加工过的、带着麦麸和杂质的面粉分流进各处市集、各家店铺，被制成面包、面饼,又送往千家万户。
塔特尔只吃了几口就实在咽不下去的面饼,就是这种只是粗加工过的粗粮所制成的食物,即使酒馆的厨子为了增加风味在面饼朝上的一面涂了一层黄油，又用小刀割开面饼夹层、塞了不少肉丝、青菜丝和果酱进去，也不能掩盖这玩意儿适口性差、味道淡、还卡嗓子的事实。
别说是亡灵食堂的兽人少女莉卡加热的那些半成品菜包了，塔特尔觉得当初还蹲在流放镇苦哈哈地自己烹煮食物时，杨每周随手丢给他们的那些大包大包的吐司面包都足够把这种被这家酒馆当成招牌主食的面饼比到地上去。
潘西对这种他曾经吃惯过的粗麦面饼倒是没那么反感，就是对酒馆老板自家酿造的麦芽啤酒有意见……他以前怎么就没觉得这东西这么难喝呢？怎么跟亡灵食堂卖的瓶装啤酒差了这么多？
“之前我不是把消息散给街上的女人们（妓女），又给了她们一些钱让她们传出去吗？昨晚我收到回信，这个消息已经传到北面街上那几家高级会所了。”
塔特尔看见有几个无家可归的小鬼头趴在窗户上朝酒馆内探头探脑，随手抓起吃剩的面饼丢过去，引得那帮小子疯抢。
潘西见状，也把自己和哈尔盘子里剩下的面饼递过去……虽然他还吃得下，但这玩意儿真没啥值得惦记的。
“那些每天闲着没事干的纨绔子弟肯定会去，不过只指望这些人还不行。”哈尔皱眉道，“潘西，你呢？”
“我去找了这条街上的赌场。”潘西忍着难受又抿了口麦芽啤酒，道，“威斯特姆新领主对烈阳教团发起荣誉挑战，这事儿赌场那边很有兴趣，盘已经开了，赌客也下场了，赌场的人和下过注的人会关心这场战斗的结果，到时候肯定会去观战。”
“这倒是个不错的点子。”哈尔给潘西点了个赞。
“你那边如何，还顺利吗？”塔特尔道。
哈尔嘿嘿一笑，拿出一份因纳得立周报，得意地翻到第二版，让俩同伴看第二版上的头条。
看清头条标题，塔特尔&潘西同时比起大拇指……不愧是哈尔，这都能办到！
“那个混蛋主编还跟我讨价还价、狮子大开口，我就告诉他了，要么他让我提供的这条新闻上头条，要么他的情妇被人绑架的新闻上头条，让他自己选。”哈尔得意洋洋地道，“塔特尔不是认出他的夫人是卡加斯贵族的宝贝女儿吗，我倒要看看这个靠着老丈人上位的杂碎有多硬骨头。”
塔特尔哭笑不得……没想到他只是偶然认出周报主编家的夫人是他老家的贵族之女，哈尔居然就能这么利落地把事情办成了。
“你怎么知道这个主编有情妇？以前可没听说过你对因纳得立多熟悉。”潘西好奇地道。
“因为这个废物用的是他夫人的姓氏。”哈尔冷笑着道，“这种靠女人沾光的废物，风光没几天又反过来嫌弃女人害他们面上无光太常见不过了，用屁股想都知道这家伙绝对会去另外的女人那儿找自尊。”
换句话说……哈尔是在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真有情妇、也完全不知道这情妇是谁、藏在哪的情况下，威胁成功。
塔特尔和潘西一点儿也不为哈尔这出格的手段惊奇，毕竟哈尔从来都是这个性格……只要有三成的胜算，哈尔就敢下注博一把。
看了眼报纸上发行的日子是明天，塔特尔舒爽地长吐口气：“这份报纸发出来，我们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明天就回去？”
“不急。”哈尔朝特塔尔安抚地按了下手，目光灼灼地看向潘西，“开盘设赌局的是哪家赌场？实力如何？”
塔特尔&潘西：“……”
有便宜可占就绝对不放过，这也是哈尔的性格……
亡灵们到底有多能恶心人，哈尔三兄弟是再清楚不过了，这都不是三成胜算的问题，而是有钱丢那要不要去捡的问题……塔特尔和潘西没怎么犹豫就选择了同流合污。
确认这次开盘的是因纳得立最大的地下庄家、资金十分雄厚，哈尔这个手够很心够黑的前盗贼团老大，便决定来一票大的——
先是领着俩小伙伴摸去旅馆区巷子里，先后控制住十几个嫖客。
威逼利诱这批嫖客在一份其实也还算公道的雇佣合同上签名按手印，哈尔三兄弟便押着这些被迫卖身成“人形户头”的嫖客挨个找地下钱庄借高利贷……
半晚上的功夫凑够巨额赌资，哈尔三兄弟又押着这些“人形户头”去赌场下注威斯特姆赢……
最后，是在天亮前把这些担惊受怕一晚上、且注定后面还要心惊胆战好一阵子的嫖客挨个送回家、记住这帮人的家庭住址……
以这么非常让人无语的手段达成大额押注后，捏着大把票据的哈尔三兄弟重回旅馆区，订了个房间补眠，坐等荣誉之战到来……
地球时间十二月一日，周二。
异界时间十一月四日，仍然是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
一大早，因纳得立各个城区便能听到报童稚嫩的叫卖声：
“本日二版头条！威斯特姆新领主对烈阳教会裁判所骑士团发起宣战！”
“威斯特姆领主查理&#183;雷克斯与烈阳教团的荣誉之战，不可错过！”
工人和进城务工的打工者大多只认识有限的几个字，看不懂报纸，再加上也舍不得那几个铜币，只凑热闹无边无际地闲聊几句就算。
有闲钱和闲工夫看报纸的小市民、长期订报纸的中产之家、或是早就收到风声还参与了某个地下赌局的有钱人，热情就要高得多了……一大早上，全城各处都在讨论这件新鲜事。
普通因纳得立市民，对这事儿最大的立场……就是没立场。
毕竟一般市民对威斯特姆的了解仅限于只在私底下悄悄流通的“亡灵布”，因忌讳提及亡灵这个词儿，大部分人在通过不公开的渠道获得这种好布料后吧，通常只用“那边过来的布”指代。
听说威斯特姆要跟烈阳教会的教团打仗，这些市民只关心一件事：以后还能不能买到“那边过来的布”。
为此，因纳得立邮局一早上的工夫就来了好些打听消息的人，全在问威斯特姆的邮递员有没有过来……
中产人家搞出来的动静显然要比一般市民来得大，太太夫人们破天荒地大清早就互相串门，半真半假的流言满天飞……无非就是那位传说中的私生子领主到底帅不帅、有没有前途、会不会进入因纳得立社交场所之类的。
更上层一些的人家，无论是知道的内幕还是关心的东西，都要比下面的阶级多得多。
因纳得立现任领主、巴特莱斯子爵、阿德拉三世，早在一周前就知道威斯特姆宣战烈阳教团这事儿了。
这位子爵阁下并不认为这事儿跟自己有关，但对能用别人的刀去试自家敌人斤两这种事还是有兴趣的；天还没亮、刊登着劲爆头条的报纸还没出印刷厂时，巴特莱斯子爵忠诚的管家古尔德先生就已经带着一支城防军骑兵队出了城，赶往临近约战场地的庄园。
因纳得立城中，公认家族实力只仅次于巴特莱斯家的达西子爵家，也在天亮后派出了观战队伍……
若查理&#183;雷克斯败了，那么巴特莱斯家朝威斯特姆下手的时候达西子爵并不介意跟在屁股后面摇旗呐喊、顺带沾点肉汤；若万一查理&#183;雷克斯赢了，那也得考虑是否去跟那位私生子领主攀攀交情，拉拉关系。
城中的有实力“沾肉汤”的男爵、勋爵人家大多是如此想法，出城的队伍络绎不绝，连前威斯特姆领主马库斯男爵，都带上家里的护院打手赶了过去。
到中午时，家里养着车夫的中产、参与赌局的有钱人、看热闹的无业游民，也纷纷出城……
因纳得立人如此“热情”地出动观战时，交战双方约定为交战地的无名荒原，正一片风平浪静。
烈阳教团一周前就已经来检查过交战地，并于三天前租下了距离交战地直线距离约有四公里远的一处农场、驻兵下来。
每日早晚，这支善战的、精锐的教团，会派出斥候队巡视战场，确保没人能在这片作为荣誉之战用地的无名荒原做手脚——教团并不怎么把查理&#183;雷克斯放在眼里，但雷克斯身后那个邪恶的身影再怎么谨慎防备都不过分。
这天清晨，斥候队的人再度巡视预定战场。
绕到西南方向时，这支斥候队发现了……高度疑似敌军的营地。
斥候队长立即让全员隐蔽，自己掏了个小巧的望眼镜出来，搁在鼻梁上。
只一眼，斥候队长就确定了这确实是敌军的营地——清理地面、扎帐篷打木桩、拉荆棘充做拒马的有人类也有亡灵，这些亡灵还都披甲持锐，很符合威斯特姆的特征。
但跟想象中的敌军也有些微妙的不同……
“怎么全是黑皮肤白头发的索克里人？查理&#183;雷克斯不是莱茵人吗？”这名斥候队长困惑地嘀咕了句。
他又疑惑地举着望远镜观察了会儿，直到一张熟悉的面孔进入视野。
“查理&#183;雷克斯也来了。”斥候队长放下望眼镜，轻蔑地冷笑了下，“这家伙居然敢亲自出征，还真是自信得过了头。”

第173章 亡灵大军·登场
先一步抵达预定战场的先遣队,由121名索克里佣兵、团长肯恩、罗威尔修士、瓦格纳&#183;皮特中尉，和满员四十人的亡灵大团组成。
这个人数吧……看上去确实是不太像是有战斗力的样儿，斥候队长把消息带回去,暂代团长之职的副团长罗伊上尉，第一反应是：“难道是有诈？雷克斯故意把兵力藏起来了？”
也不怪这位来自烈阳教会圣地的军官有如此反应,雷克斯和杨的亡灵大军的战果摆在那呢——先是一夜之间攻打下威斯特姆镇、在原领主马库斯男爵察觉之前就把整个镇子控制住，后又云淡风轻地击败乃至全俘因纳得立城防军的骑兵队；更是无声无息地瓦解了沃尔顿团长亲自带领的侦探行动、全俘了教团的精锐斥候……以及城防军那边派出的探子。
依靠几十个亡灵和一群看一眼就知道是外国人的雇佣兵,可做不到这个程度。
斥候队长深以为然,又辛勤地带着所有部下出发,绕过敌军营地、撒开来悄摸搜索方圆十里范围能所有能藏下“大军”的地方。
到得中午，无名荒原旁边山上出现看热闹的本地贵族搭的棚子架子时,腿都快跑细了的斥候队长仍然一无所获……
巴特莱斯家是最早赶到无名荒原外观战的人家。
巴特莱斯家的庄园距离此处荒原较近，缺少牧草时庄园里的佃农会过来放牛马,对附近的地形十分熟悉；十几个健壮的男仆一大早就驾着马车过来，在荒原边上的无名山上选了块平台，清理好场地、搭起了观战的凉棚。
忠诚的管家古尔德先生和他带的那支城防军骑兵队在庄园里吃过午餐才出发，抵达观战平台时刚过中午。
和只早到了点儿、正指挥仆人搭棚子的达西子爵家的管家寒暄几句，古尔德管家便让男仆将装在箱子里的单筒望远镜取出来，架好三脚架,亲自凑到望远镜前,观察起荒原上的对战双方。
烈阳教团的人已经从驻扎的农场过来了，他们在荒原北面一处开阔的平地上扎了片营地，有披上全甲的骑士在营地外跑马热身,有骑士侍从在校正地蜥马的鞍具,有人在保养刀具、有人在整理护甲……一切都井然有序,一看就是百战强军。
古尔德先生并不喜欢外乡人,在他眼里北方蛮子（肯亚人）和南方的野蛮人（索克里人）都是一路货色,撇了撇嘴角，把望远镜镜头移开。
靠着身处高地的便利，古尔德先生很快又找到了威斯特姆的营地。
有烈阳教团的营地做对比，古尔德管家看到威斯特姆一方的营地，便很自然地发出一声轻“啧”，以示鄙夷。
只有一间帐篷的、堪称可怜的简陋营地里，百十号凑数的黑皮肤南蛮人，再加那么几十个散漫无序的骷髅架子，这种兵力也敢拉出来现眼？
古尔德管家感觉自己领着城防军士兵冲下去，都能把这破烂营地一锅端了。
从望远镜镜头里看到瓦格纳&#183;皮特，古尔德管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难怪那么些好小伙子们无声无息地做了俘虏，肯定是这个混账东西坏了事儿！”盯着看了半天，确认瓦格纳&#183;皮特这个还顶着战俘身份的家伙在威斯特姆军中不但不受限制、还穿戴整齐地自由走动，古尔德管家忍不住低声暗骂。
要不是旁边就有达西子爵家的观战棚子，古尔德管家肯定是会大声骂出来的——城防军内部出现叛徒，这个叛徒还是个士官，这种事怎么说也是巴特莱斯家面上无光。
气愤的古尔德管家当即招来城防军士官，咬牙切齿地叮嘱：“下边的战斗结束，就带人冲下去，把瓦格纳&#183;皮特给我抓回来！还有查理&#183;雷克斯那个恶心的私生子，也别放过了！”
带队士官没敢犹豫，当即应声称是。
古尔德管家想了想还是感觉生气，又道：“瓦格纳&#183;皮特的家人呢？”
带队士官心头一跳，踌躇了下才硬着头皮道：“听说……两周前，皮特的妻子就带着孩子们回乡下老家了。”
古尔德管家想到皮特的妻子是本地人，便没在追究。
带队士官出了观战棚子，悄悄擦了把冷汗……
随着时间推移，这处最适合观战的平台上，人渐渐多了起来。
各家贵族带了大量仆人、占了最好的地儿，搭了棚子享受酒水点心，各色奢华马车把山脚下能停车的地儿挤得满满当当；中产人家便只能把马车停在远点儿的地方，徒步上山后识趣地在平台外侧找个地方铺块防水布，坐下来等着开打。
赌场的人赶到的时候尤其热闹，这帮家伙靠着与上层人士藕断丝连的交情挤进平台里占了个位置；那边摆开桌子接受现场下注时，另一边，看上去人模狗样的赌场老板还能跟贵族管家谈笑风生。
因纳得立周报的人也赶过来了，带着助手的记者拿着照相机拍了些照片，现场就开始访问到场的贵族管家、中产观战看法，还想去采访赌场的人……被婉言谢绝。
快到点儿时，观战的人们不管财力雄厚不雄厚的，都掏出了规格不等的望远镜——这东西和怀表一样属于中产人家必备物，谁让上流社会最体面的消遣之一是打猎，而用望远镜观察猎物又是人们对打猎这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娱乐活动中最具体的想象呢。
名贵的猎犬养不起，买个平时生活中没啥应用场景的手持望远镜还是不费事的。
荒原之上，相互间隔着两千多米的两座营地，只看规模，那是不管懂不懂军事的人都能看得出优劣来。
一边是满营大汉（近千人看上去是很多的），一边是稀稀拉拉百十号人再加几十只骷髅架子。
要搁在威斯特姆以亡灵扬名之前吧，观战的人们很可能会被有亡灵那边吓到；可现在谁都知道威斯特姆人日日与亡灵为伍，对于因纳得立人来说，亡灵之名已经失去神秘恐怖色彩。
有些中产默默观察了会儿，见都快到开战的点儿了威斯特姆营地里还是这么冷冷清清，便……也摸出钱财，厚着脸皮去赌场摊位那边下注。
赌场的人倒是来者不拒，反正烈阳教团赔率很低……指望大爆冷门押威斯特姆的也很多，做庄家的怎么都亏不了。
曾经光顾过《完美梦想写真馆》、家住格兰瑟街区的格里夫人，带着她的管家威尔女士和女仆克莱尔，也来到了观战现场。
格里夫人对战斗当然是毫无兴趣的，不辞辛苦地坐马车赶过来，是这位热衷于参加各种酒会、宴会的夫人为了能获得与上流人士交谈时的谈资——她敏锐地发现查理&#183;雷克斯这位新兴贵族不管是兴起还是没落都会引起贵族们的关注，那么她当然不能容许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不得不说，在削尖脑袋往上爬这点上格林夫人用对了心，今天也有这么一位格里夫人认识的男爵夫人来到了现场；靠着酒会上积极的奉承，格里夫人没像她那些同样只是中产人家的主妇邻居一样憋屈地坐在平台外侧那些视野不好的区域，而是被请进了只有体面人能进的凉棚里。
“不是说威斯特姆主动宣战了烈阳教团吗，怎么看上去，倒像是对这场战斗不那么用心？”脖子上挂着耀眼红宝石项链的男爵夫人对这场战斗相当关心，再三用男仆架好的望远镜观察了威斯特姆的营地，男爵夫人便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糟心表情来。
格里夫人非常清楚男爵夫人为什么会关心这场战斗……男爵夫人那位过世的丈夫与原威斯特姆领主马库斯男爵关系僵硬，男爵夫人非常乐意看到马库斯家倒大霉。
若是在比较私密的场合，格里夫人会想办法绕着弯子说些贬低马库斯男爵家的话来讨好这位死了老公的男爵夫人，不过现在嘛……马库斯家的凉棚离这儿不远，格里夫人可不敢给自己找麻烦，只能挖空心思小意讨好、说些不痛不痒的奉承话。
这边男爵夫人嫌弃威斯特姆不给力，另一边，亲自赶来观战的马库斯男爵嘴巴都快笑歪了。
虽然外地人的军队在本地炫耀武功对于本地人来说感觉不会好到哪去，但如果被痛扁的是自己恨之入骨的生死仇敌，这情况就完全不一样——查理&#183;雷克斯抢了马库斯家经营多年的威斯特姆、断了日入斗金的红灯区，这断人财路可不就是生死大仇吗。
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丢了领地的马库斯男爵原先攒下的家业还在，并没有被排除出因纳得立的上流圈子，所以他非常清楚查理&#183;雷克斯长久不了……等巴特莱斯家搞定一年中最重要的秋税，腾出手来的阿德拉三世必须要去找那个私生子的麻烦。
但能早些时候看到敌人倒霉总是让人愉快的事……要是烈阳教团能在这次战斗中顺手把那个可恨的小白脸干掉，那马库斯男爵今晚回家都能多吃几块肉。
时间来到下午两点，因纳得立周报上刊登的约战时分。
这个让看热闹的因纳得立人和应战的烈阳教团都搞不太懂的开战时刻吧……是地球时间的下午七点半。
嗯，也就是所有网游的在线高峰期……
烈阳教团的斥候队长领着人在野地里转悠了大半天都没找到任何隐藏起来的军队，这让罗伊上尉在摸不着头脑之际，也对这场战斗有了更大的信心。
怀表上的指针指向开战时刻，亲自领军踏出营地的罗伊上尉，看了眼威斯特姆营地方向，抬起手，示意所有尉官向自己靠近。
他决定在开打前便做好抓俘虏的布置，免得放跑了查理&#183;雷克斯这条大鱼——只要抓住这个家伙，就不愁换不回沃尔顿团长了。
“上尉！”仍然警惕地用望远镜观察敌军的斥候队长，忽然指着威斯特姆营地方向激动地叫了一嗓子。
罗伊上尉连忙把挂在脖子上的双筒望远镜举起来。
无名山山顶平台上，一直细心地观察着双方营地的赌场人员，最先发现不对。
“噢天呐！我的老天呐！”赌场的人满脸红光，也不知道是惊喜还是受到了惊吓，“快看威斯特姆那边的阵地，我的天呐！”
认定这场战斗毫无悬念的古尔德管家已经懒得关注战场，这会儿正跟达西子爵家的管家聊天；听到周围贵族人家棚子里发出的此起彼伏的惊叫声，隐约感觉哪里不对，连忙跑回自家棚子里，往望远镜前一站。
调整镜头找到之前观察过的威斯特姆营地，古尔德管家原本微微眯起的眼睛猛然瞪大。
“这、这是怎么回事？！”
格里夫人蹭观看席的棚子里，男爵夫人失态地大呼小叫起来：“哦噢，我的天呐，快来看啊格里，我的天啊！”
格里夫人连忙把自带的望远镜举起来。
透过镜头，格里夫人惊骇地看见……不比春秋季节外出游玩时的露营地大多少的威斯特姆营地里，那座孤零零的帐篷内，正如流水一般涌出数不清的、披甲持锐的骷髅。
格里夫人揉了下眼睛，又用力眨巴了几下。
她没看错，那个看着和他们家的露营帐篷差不多大的帐篷里，还在持续涌出亡灵。
原本空空荡荡的威斯特姆营地乃至外面的空地都已经挤满了亡灵，而那个神奇的帐篷还是一点儿都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巫术！这是巫术！这是最邪恶的魔鬼召唤仪式！”马库斯男爵惊怒的骂声隔着几户人家的棚子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那个该死的查理&#183;雷克斯是个出卖了灵魂给恶魔的邪恶邪教徒！这个该死的杂碎应该被架上火刑架！！”
战场上，骑在马背上、一手扶佩剑、一手举着双筒望远镜的罗伊上尉，嘴巴渐渐张大，脸色越来越僵硬。
视野里尽是越来越多的、密密麻麻的亡灵……
成功在开战前“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威斯特姆阵地这边，却没多少胜券在握的欢快气息。
杨通过烙印矩阵通知他们这边做好迎接亡灵大军准备时，深知亡灵们破坏力和不可控性的瓦格纳便当机立断地让肯恩的人撤出营地外、躲远点儿，免得上来就被亡灵们嫌弃一脸——他可是太清楚这帮家伙对“友军”的反感了。
瓦格纳的应对很正确，通过所谓“召唤阵”召唤过来的亡灵们，没有对孤零零的他表现出敌意，还很有“教养”地依次往外面走，给后面传送过来的亡灵腾地方。
但，随着刷刷地成批传送过来的亡灵越来越多，事态就有些失控了。
“嗨嗨前面的干嘛呢，快让一让！赌瓷实了！”
“我靠这游戏不能穿模不知道吗，别特嘛挡路了！快出去！”
“别推别推！我草这游戏踩踏是会死人的！”
“后面别挤了行不行！”
“卧槽不是我要挤好吗，我特嘛JIO都踩不到地了！”

第174章 踹营大作战
地球上的今天,是周五，是个终于迎来周末的学生党和上班党们迫不及待冲进网游里疯玩解压的好日子。
杨秋通过游戏公告对所有在线玩家发出战斗任务邀请之时，全游戏三千三百玩家的在线率高达95%……不算拿工具人账号的,在线玩家也超过了三千名。
老玩家们发布在论坛上的炫耀贴，和进了游戏后只能从老玩家手中购得的大量精良级装备，已经把“战斗任务最香”这个基本认知死死地刻在了所有新玩家的脑子里。
公告一经发布,不管是蹲伐木场刷金的、跑毒雾沼泽见世面的、蹲矿区单刷的、组队下蜘蛛巢穴的，还是蹲点生活巷练技能的、跑威斯特姆逛街看风景的，全都像是看见全新家具的哈士奇一样朝着传送点一路狂奔……
换句话说……这些在线玩家，是同时段从凄凉据点、流放镇传送点、矿区传送点和威斯特姆传送点同步传送到一线战场的。
四个点传过来的玩家集中在同一个传送阵里刷新出来,堵成沙丁鱼是很正常的事……不堵才不正常。
身高快两米、体重超过100公斤的瓦格纳，一开始还能勉强靠着体格和吨位保障自己不被亡灵们淹没；可随着整片儿前线营地挤成罐头、而帐篷里仍然在源源不绝地涌出亡灵，这位向来对自己的份量很有自信的老哥,也惊悚地发现自己的双脚在缓缓离开地面……
稍微想象了下不慎倒地后被无数双亡灵脚丫子反复横辗的画面，瓦格纳这个被俘虏时都没怕过的汉子硬生生惊出一身冷汗。
亡灵们踩踏自己人……不,亡灵们砍起自己人来都从不手软，他可不敢指望这帮家伙晓得对自个儿脚下留情！
生死之间，瓦格纳顾不得其它，奋力抬起手臂指向北面，竭力大吼：“敌人就在前方！战斗吧,亡灵们！出击——！”
组织起亡灵们尽量有序地发起进攻这种事之后再说吧！他得先活下来才行！
被人流推着挤到外面、正回头骂娘或是试图找回队友的玩家们下意识转头往北面看。
远方地平线上，确实有一大队骑兵正踏着烟尘冲杀而来。
换成别的军队，自家乱成一团的时候敌人结阵冲杀而至，那基本就是不战而败、崩溃溃退的前奏。
可换成是这帮玩家吧……不存在的。
“来怪了！”有玩家惊喜大叫。
“还是骑士怪！全身都是装备的怪！”吼出这嗓子的玩家激动不已,声音都有些哆嗦。
把前线营地堵得水泄不通的玩家们,立马跟泄洪似的、无数人哇呀怪叫着往“来怪”方向狂奔而去……
瓦格纳放低身体重心、竭力保持着平衡,随着散开的亡灵狂奔到营地外,又立即九十度转向、跟这帮疯子拉开距离——营地里有不少亡灵没动，帐篷里还在持续涌出亡灵，他得离这些家伙远点儿！
第一波恶狗般扑向烈阳教团的玩家，约有千来号人。
玩家这个群体吧，在玩游戏的时候确实挺二哈的……但也不是说所有人都会放弃治疗；大部分玩家对自身实力还是有逼数的，一看就是群体联动的大群人形怪，孤军混战想捞好处是在想屁吃。
于是……无名荒原战场上，出现了极其奇葩、极其匪夷所思的一幕：
一边，是从威斯特姆营地中冲出来的近千亡灵拖着长蛇阵、闹哄哄地往烈阳教团发起自杀式冲刺。
另一边，“留守”营地里的起码小两千号亡灵根本没管冲出去的同伴，而是热烈地“交互”起来……
“满编刷怪队伍求大团，有大佬开团了吗？”
“精英六人刷怪队，自带奶，求靠谱大团！”
“有组散人的吗，行者求组！”
“六个坑，来行者战士骑士！”
“有没有法爷？求法爷！十个孩子嗷嗷待哺！”
“战士求组~~”
荒原外，平顶山上。
挤着好几百号观战人员的山顶平台，就非常安静……
举着各种型号规格望远镜的因纳得立观众们左看看已经碰撞在一块儿的烈阳教团和千来号亡灵，右看看威斯特姆营地里那群仿佛事不关己一般各干各的亡灵大部队，集体陷入沉默。
难道是这些亡灵十分强悍，不屑于拿出全力来对付烈阳教团？
——这是不少被突兀出现的亡灵大军吓到的人，心有余悸下首先冒出来的念头。
然后吧……观众们便亲眼看见毫无阵型可言的散漫亡灵大军“先锋军”，在烈阳教团的铁蹄前撞成了道道白光……
“啊！！”
平台外侧观众中，有个戴着鸭舌帽男人忽然发出惨烈尖叫，引得周围那些坐在防水布上观战的中产回头侧目。
这个男人闭紧嘴巴低下头，往下拉了拉鸭舌帽。
待其他人的注意力又回到战场上，戴鸭舌帽的男人才神色阴晴不定地抬起下巴，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中年男性面孔来。
这个看着像是普通工人、但眼神要远比一般人锐利、还隐约自带煞气的男人……是金币教会守夜人的队长。
混在中产人群中跑来观战的守夜人队长，锐利如鹰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望远镜镜头里不住化成白光的亡灵大军“先锋军”，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恍然大悟又蛋疼欲裂——
——他可算弄明白冯&#183;阿尔方斯“死”时那诡异的情形是肿么回事了！！
——难怪冯&#183;阿尔方斯刚得到红墙农场的封印物就能那么巧合地碰到噩梦屠夫！
原来一切都极其简单明了——冯&#183;阿尔方斯本来就是杨的人！
不，不对，仔细想想，根本没人听到冯&#183;阿尔方斯本人亲口说过半句话……这个该死的混账东西，根本就是使用某种伪装手段伪装出活人外表的亡灵！！
守夜人队长简直想蹲下去捶地……堂堂金币教会守夜人分部，居然被个连语言交流都做不到的亡灵骗得团团转！
守夜人队长这边气得嘴脸狰狞，周围人群的反应也是非常地鲜明。
先前押注了威斯特姆的观众脸色灰败，如丧考妣；押了烈阳教团的则眉飞色舞，甚至笑粗了声。
原因无它——看上去吓人的亡灵大军，战斗力太渣渣了！
与烈阳教团人数相差无几的亡灵大军“先锋军”，居然不到五分钟就给消灭了大半。
平台前方观战位，男爵夫人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马库斯男爵那个恶心的家伙在发现亡灵大军的战斗力极其不像样后便开始狂笑不止，声音大得隔着几个棚子都能听见。
巴特莱斯家忠诚的管家古尔德先生，暗暗松了口气……真是的，他怎么会被那么乱七八糟、毫无纪律可言的亡灵军团吓着！
这帮连像样战阵都摆不出来的骷髅架子，连城防军的新兵都不如！
古尔德不再关注追杀起逃散亡灵的烈阳教团，神采奕奕地把望远镜镜头转向威斯特姆营地方向——他得盯着查理&#183;雷克斯点儿，可别让人逃跑了都不知道。
随即，古尔德管家再次看到让他大脑发蒙的一幕：
威斯特姆阵地上，那些仍然没有离开营地的亡灵中军，不仅没对“先锋军”的折戟沉沙显露出惧意，反而像是在指着那些被追杀得狼狈逃窜的同类……哈哈大笑？
……这叫什么亡灵大军？！难道这两帮亡灵其实不是一伙的？？
古尔德管家正费力地试图理解这古怪的情形，却见……已经涌出至少三千只亡灵的简陋帐篷，居然又再次涌出成群的亡灵来……
“这里的怪物好牛逼啊！”
挂回营地里的玩家们一边推攘着从挤得不行的复活点出来，一边大呼小叫：“卧槽上去就被秒了！”
“吗的不应该跟着你们冲的，是哪个沙雕带的头？”
“瓦格纳那个沙雕NPC有毒吧，上来就让人去送死？这NPC难不成是敌军奸细？”
营地外，正准备靠过来发任务的瓦格纳脚步一顿。
有老玩家听不下去了，冲那些没脑子的萌新开喷：“有毒的是你们吧，是没玩过怪物战场模式还是怎么着，任务也不接、团也不组就冲冲冲？”
新玩家可不是谁都有那好脾气挨骂不出声，营地里立马响起一片文明用词……
“都别哔哔了！怪来了！”有站在外面的玩家发现那群骑兵怪正往这边营地冲，连忙高声提醒。
差点挽袖子干架的众玩家一看，嘿，顿时脾气就上来了：
“区区战场怪，还会堵复活点？！”
“干死他们！！”
组好团的、没组好团的，都抽出武器冲了出去……
罗伊上尉猛然见着敌军阵地里所有亡灵全冲了出来，犹豫了半秒左右，依然举起军刀：“冲进去，踏破营地！”
这些亡灵比他想象的还要不堪一击，不过那个能源源不断冒出亡灵来的、看似其貌不扬的小帐篷还是让罗伊上尉隐约感觉到了不安；在亡灵数量多到能把整个荒原淹没前，他决定先行出击、将那个诡异的帐篷踏成平地。
不得不说，这位烈阳教会圣地军官确实很敏锐……如果他的战略目的能达成，没准儿还真能迅速解决这场战斗。
但显然，三千只亡灵密集排列的防线没那么容易被突破，全甲骑士组成的箭头刚深深插进亡灵阵地腹地，速度便慢了下来。
骑士团发起的冲刺确实能轻易撕开数万农夫组成的阵地，但战斗力仅比健壮的农夫强点儿有限的亡灵们，跟真正的农夫完全不是一回事——不管多少同伴在眼前被大马蹄子踏成白光，这些亡灵都全无畏惧避战之意，依然悍不畏死地、前赴后继地用武器乃至身体来阻碍骑士们的冲锋。
全甲骑士速度减缓、再不能借冲刺之势轻易地秒杀掉近前的亡灵，双方便胶着起来。
居中指挥的罗伊上尉，在最前排的骑士与敌人陷入胶着时，还没发现有什么不对……虽然敌人数量倍于己方，但这些亡灵确实太过孱弱，数量削减极快，罗伊上尉有信心能在十分钟内突破防线、接近战略目的地。
如是，双方在威斯特姆阵地前方二百米处展开厮杀——确切地说，是单方面的屠杀——亡灵们能对全甲烈阳骑士造成最大的伤害，是死亡前发出的白光；有些骑士已经渐渐感觉到刺眼，在对战时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三分钟后……五分钟后……八分钟后……
一直居中观察着整体战局的罗伊上尉，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无论怎么杀，亡灵的数量都不见少？！
罗伊上尉想到了什么，扶住亲兵肩膀、在马鞍上站了起来。
看清敌军后方情形，罗伊上尉瞳孔微缩……
那个古怪得像是某种诡异封印物的帐篷，一直在补充战场上的亡灵数量！
这边他的骑士们杀死多少亡灵，那个帐篷里就能涌出来多少亡灵！
查理&#183;雷克斯本人，和那个该死的城防军叛徒瓦格纳&#183;皮特，以及那百多号索克里佣兵，甚至都没有参战，而是好整以暇地呆在营地一侧的空地里，看戏一样地看着这边！
“岂有此理……这叫什么荣誉之战！”罗伊上尉不知道此处应当使用作弊这个词儿，愤慨地骂了一声，焦急地思索起破局办法——虽然所有骑士在开战前都养足了精神，又配合娴熟地不时将一线人手替换下来休息，但像这样无止境地消耗也是不行的！
这边罗伊上尉头痛骑士团的击杀效率被诡异帐篷的“召唤亡灵”速度完美抵消，另一边，因复活点近、且战斗任务期间没有死亡惩罚，所以便非常自然地采取堆尸战术的玩家们，已经先一步找到了突破点……
“第一排的怪约90秒到110秒轮换一次，第二排的小弟乖也会同期轮换……有机会！”同样居中观察了半天战场的熵不增眼睛一亮，迅速在团队频道通知所有人，“有御风术CD的行者来五点钟方向集合，速度！”
靠着过往辉煌的战功，团里的玩家不管是老人还是新人都还算愿意听熵不增的话，不少刚从复活点里出来的行者没往前排挤，纷纷赶到指定地点汇合。
熵不增一边关注战场局势、主要是看前排骑士怪是否被替换下去，一边留心点着汇合过来的行者人数，见差不多了便道：“可以了，都听我指挥，我数123，你们就全开御风术，钻马肚子也好、找空档也行，想办法穿过第一排怪、去抓第二排的怪，能拖几个战俘回来就拖几个战俘回来！”
“没问题！”行者玩家们把胸口肋骨拍得咔咔响。
骑兵之间的空隙远比步兵来的大，几百号开着御风术、速度快得无与伦比的行者玩家（毕竟行者是玩家职业中的人口大户）同时尝试穿越敌军第一道防线，烈阳教团这边已经全力奋战了快一分钟的前排骑士，还真没法全部拦住……
两名互相配合着守卫主人左右翼的骑士侍从，前一秒还在奋力挥着长矛为主人查缺补漏，后一秒，从主人的马肚子下和侧边空隙里穿过来的数名亡灵，便狞笑着往他们抓来。
“啊！”
年轻的骑士侍从惊惶地试图躲避，偏巧这种躲闪动作又降低了他们的平衡性，其中一名侍从单边胳臂腿都被亡灵死死抱住。
“救命啊啊啊——！”
在骑士主人和侍从同伴惊愕的目光中，这个倒霉的侍从被三、四只亡灵齐心协力地拖下马，飞速拽进亡灵堆里……

第175章 逆转
不得不说,烈阳教团果然很强，开着御风术挤进去抢人的几百号行者玩家大部分中途被打成白光，只有少数运气比较好的玩家幸运地完成战术目的——第一轮，就拖了六个“小弟怪”回来。
“牺牲”几十人才能达成一个拖人指标,这交换比不管搁啥位面的战场上都得算是亏到姥姥家……
当然,在玩家们这里,账不是这么算的。
“卧槽六套全甲？！”
看到这帮组了团的玩家的操作,没进团的那部分二哈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大哥们带一个,我也要进团！”
“啊啊啊我为塔兰坦流过血、我为老杨打过仗！我要见团长！我要见团长！！”
一上线就被拉到战场前线（秦冠的召唤神器《亡灵之书》）、并从杨英那儿接过团长的熵不增，淡定地让团里的玩家把六个战果捆好了拉到营地里公开展示，又麻溜地安排团里的成员继续开新组、把没队伍的拉进团。
这个游戏的大团是没有人数上限的，开团的团长能通过邀请队长进团队频道的方式来无限扩张团队里的队伍数量。
近千名全副武装的人形怪等着收割，玩家对这种不能现场俘虏了怪物就能现场分装备的安排方式并没太大不满；毕竟这是老玩家们一贯采取的分配模式，而任何游戏的风气往往都是由老玩家来带动的,新人要是搞事,那可是会被新老玩家一块儿口诛笔伐,乃至堵起来杀……
相比之下,没混进团、没资格参与拍卖分装备,才是更让人捉急上火的事——尤其是足足有六个穿着全套装备的战利品摆那儿当展品的情况下。
扩大团队同时,熵不增也没落下指挥：“行者不要乱开御风术了，留一下技能CD！”
“战士骑士的战斗咆哮也留一下，这游戏的怪有学习能力，下次抓俘虏时你们要配合行者行动。”
“法师放弃治疗，把蓝留起来辅助进攻！”
这边熵不增忙而不乱地组织战术，对面,损失了六名骑士侍从的烈阳教团那是血都差点气吐出来,攻势越发猛烈……
以一名骑士加双侍从为最小战斗单位组合而成的军队,是只有烈阳教会才玩得起的超豪华战斗配置。
正面对敌时所有的骑士都能成为锐不可当的钢刀，战术需要时，机动性极强的骑士们又能带领各自的侍从分散成具有游走破敌能力的灵活战斗单位，分割敌人阵线、逐一绞杀，直到敌人顶不住压力溃退为止。
但是吧……烈阳教团擅长的分割战场逐一绞杀战术，在与亡灵们的战斗上并不适用。
原因有二，一是这些亡灵太过脆弱，马蹄子都能踩死；二是这些亡灵的阵型太过任性，或可说是毫无阵型可言……这帮家伙根本就是哪有空位就张牙舞爪悍不畏死地往哪冲！
指挥官罗伊上尉眼睛都快瞪瞎了，也找不出这帮家伙的破绽在哪——浑身都是破绽，反而无懈可击了！
正当罗伊上尉纠结是否分兵去突袭后方站着没动的查理&#183;雷克斯等人、看能不能把这帮亡灵从正面战场引开时，亡灵们再次发动拖人战术，好一大堆速度极快的亡灵穿插进了烈阳教团阵线内部！
“岂能让你们这些混蛋再次如愿！”
前面几排的骑士、骑士侍从都气得够呛，长枪、长矛往这些骷髅架子狠狠捅去。
也在这时，亡灵阵地中有一批穿着法袍的亡灵法师爬上战友肩膀，一根根粗木法杖（亡灵法师完成转职后可领取）对准了烈阳教团阵地，并不太显眼的紫光同时在法杖顶端亮起：
迟缓术：降低目标精神抗性5%，使目标移速减缓20%。
当前法系玩家的潜质（精神）平均值在100出头，而烈阳教团的正规骑士精神力普遍在800（类比五级魔兽）以上，法系玩家的黑魔法技能成功率非常低，近乎免疫。
但是……骑士们的坐骑，并不免疫！
几十个法爷同时施法下，前两排骑士自身行动未受干扰，他们座下的地蜥马却变得僵硬迟缓起来……
这可给了冲入敌阵的行者玩家们机会，这帮复活点就在身后的家伙根本不在乎敌人的武器是不是捅到了自己身上，全都不管不顾地伸长了胳臂、把就近能抓住的人往下拖——甚至连顶在前排的战士骑士玩家都没闲着，逮着敌人骑士的大腿就往下拽！
“去死吧！”
“杂碎！”
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的烈阳骑士们血管都差点爆了，又是一通猛砍，个个身周白光绚烂。
但——并没有什么用。
亡灵数量太多了，且足够悍不畏死，在法爷们的技能效果消退前，硬生生抢了十几个人拖回己方阵地。
被抢走同伴的烈阳骑士们愤怒地咆哮着试图把敌人阵线打穿，抢人过程中阵亡的大几百号亡灵又欢快地从帐篷里跳了出来，一个个欢声笑语地奔向阵地……
阵地旁边，安静地当着最前线观众的肯恩团长&瓦格纳&#183;皮特中尉、及一众索克里佣兵，面无表情地，麻木地看着眼前上演的一幕幕。
怎么说呢……这种又滑稽，又匪夷所思，又让人心里发毛的、既视感满满的场面吧，他们实在是不怎么笑得粗来……
“当时我们就是这么被亡灵淹没的啊。”肯恩团长的副手，大块头亚当幽幽一叹。
大剑战士科鲁多长吁短叹地道：“永远都杀不完的亡灵，可真是噩梦啊……”
肯恩团长&瓦格纳默默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视线，看向战场。
在魔界同甘共苦相依为命的这十来天（异界时间）里，这老哥俩已经培养出了坚不可摧的革命友谊，肯恩也知道了瓦格纳和他那些城防军士兵是怎么沦陷……同是天涯沦落人呐！
他们在这感怀人生的时间里，亡灵们又再次发起了一轮“抓俘行动”。
这一次，不光是法爷们迟缓术照着敌人马匹猛甩，连骑士玩家们的控制技能也跟着上场——骑士玩家的技能依然会被等级高玩家太多的烈阳骑士免疫，不过对马匹能生效。
已经吃了两次亏的烈阳骑士们奋力反抗、砍出白光阵阵，但依然没啥暖用，又是十几个战友被当众拖走。
不到十分钟损失了三十多人，而己方在机动性被限制的情况下体力渐渐不继，指挥官罗伊上尉含恨看了眼近在咫尺的敌军营地，宣布撤退。
正抓俘抓得热火朝天的亡灵们哪肯放人，撒开细腿追了上去……烈阳教团才撤退百多米，又被亡灵们缠上。
看到这一幕的瓦格纳，没控制住重重一叹。
当初他的骑兵队就是这么栽的——这帮亡灵仗着自重轻，速度是真的快！连穿法袍的亡灵法师都能跑得飞快！
杀不光又跑不掉，反复被纠缠、持续地消耗体力，最终人困马乏，全员沦为俘虏……这回忆，真是酸爽得不提也罢。
烈阳教团与瓦格纳的骑兵队终究有巨大的实力之差，虽然被亡灵们反复纠缠期间又损失了一些人手，但在拉开足够距离、亡灵们复活补位不再那么便利后，还是争取到了脱身机会、甩开了这帮牛皮糖一样的家伙。
然后吧……前脚烈阳教团回返自家营地，后脚，亡灵们又追了过来……
见好就收这种词语，不存在玩家们的辞典里！
罗伊上尉气得想骂娘，但他们这个营地扎得比较简单（毕竟他的骑士们并不常住营地，而是住附近农场），真让亡灵们把家冲了这场战斗也不用打下去了，只得安排人手轮换休息、以营地为屏障把亡灵们拦住。
复活后得跑两千多快三千米才能补位的亡灵们没法高效率玩堆尸战术，双方便这么胶着了起来……
前一刻还是烈阳教团堵着威斯特姆方的营地，下一刻就变成了亡灵们去堵烈阳教团的营地，这急转直下的变化，看得平顶山上的一众因纳得立观众目瞪口呆。
尤其是混在中产人堆里的金币教会守夜人队长，下巴都差点掉地上。
烈阳教会裁判所的骑士团有多生猛，没人比同为教会战斗成员的守夜人更清楚。
要不是地理位置足够远，烈阳教会的地盘又已经足够大，守夜人一点都不怀疑莱茵王国早就变成了烈阳教会的教区——金币教会在烈阳教会这座大山前，毫无反抗之力！
把望远镜镜头转到仍然在不断涌出亡灵的威斯特姆营地，守夜人队长喉咙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
毫无疑问，噩梦屠夫给了查理&#183;雷克斯能够无限召唤亡灵的某种魔法道具，就藏在那座帐篷里。
噩梦屠夫，比巴特莱斯家和金币教会所认为的更支持查理&#183;雷克斯。
烈阳教团提出的“查理&#183;雷克斯涉嫌主导灾厄事件”猜想，守夜人队长略有耳闻，他也知道烈阳教团派出斥候、和巴特莱斯家派出的城防军探子一起潜入威斯特姆，结果双双落入敌手。
这件事金币教会一直故作不知，并不是真就不关心威斯特姆的情况，而是乐于看见烈阳教堂强出头去解决麻烦——要不是因为烈阳教团的追击，噩梦屠夫也不会跑到莱茵王国来，这事儿本来就是他们的责任。
在金币教会看来，烈阳教团和噩梦屠夫拼个你死我活是最好的结果……两边都是让人头痛的麻烦人物，金币教会哪边都不想理睬。
但现在，眼见噩梦屠夫本人不露面、只派出他的亡灵大军，就能把烈阳教团堵起来打，这就让守夜人队长有些不寒而栗了……
“连烈阳教团都不能对他造成威胁，都无法限制他的话……噩梦屠夫，会仅仅只支持查理&#183;雷克斯占领威斯特姆便满足吗？”守夜人队长自然而然地考虑到这一层，额头上渐渐冒出冷汗。
这时，守夜人队长看见巴特莱斯家的叛徒瓦格纳&#183;皮特和一个看上去有些气势的索克里人走进营地内，与那些亡灵接触。
守夜人队长顿觉脖子后的寒毛全都立了起来。
那个索克里人是谁，守夜人队长并不知道，但瓦格纳&#183;皮特这个人他还是了解的……这个备受嫌弃的外国人在巴特莱斯家有意无意的打压下仍然能在城防军中混成士官，已经足以证明他的才能！

第176章 谈判
瓦格纳&#183;皮特中尉和肯恩团长这两位亲身体验过天灾们的威力的亲历者都十分清楚,亡灵大军取得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烈阳骑士再如何生猛、如何以一当百，终究也是有体力极限的；被无限补兵的亡灵耗到一定程度，除了舍弃营地认输败走,别无二途。
但这种战果是不足够的。
杨需要俘虏,亡灵们需要俘虏身上所有的武器装备,不管让哪边不满，瓦格纳和肯恩都得头大……
为了取得更好的战果,让杨和他的亡灵们都满意,瓦格纳和肯恩这俩指挥官便少不得出点力了。
首先，给亡灵们发布截断烈阳教团退路的任务：
地蜥马能适应大部分路面、爬山涉水不在话下,耐力和冲刺爆发的能力也很强，唯一的缺点是比较笨重、转向不够灵活；让亡灵们在烈阳教团的营地外大把大把地撒上三十厘米长的特制三角钉，烈阳骑士们想放弃阵地时就没法骑马逃跑了。
其次,给亡灵们发布各种持续性骚扰对方、让烈阳骑士们无法安心休息的“战场任务”：
比如光明正大潜入敌军营地内丢信号弹啊、光明正大潜入敌军营地内破坏人家的粮草帐篷啊、光明正大潜入敌军营地内偷取马匹啊……等等。
并不是所有玩家都热爱正面刚，刷战场任务也是一部分玩家的乐趣所在,瓦格纳和肯恩这边放出战场任务,冲过几轮后感觉无聊开始划水的这部分玩家,便欢快地冲着他俩奔来……
得益于怪物战场的“军训”基础,玩家们执行任务的态度非常端正,决心非常坚定。
被迫退守营地烈阳骑士和平顶山上的观众们，便欣赏到了又诡异又滑稽、但绝对笑不出来的亡灵式潜入——光天化日之下,上千人瞩目之中，亡灵们或十几只，或二十几只为一组,堂堂正正地……往别人老巢里冲刺。
别说用望远镜远远观看的因纳得立观众,退守营地的烈阳骑士们都傻了。
更扯淡的是,这帮当着别人的面儿冲进别人地盘里的亡灵,一点儿都不在乎“主人家”的感受，要么自顾自地拿信号弹乱丢，要么抽武器去破坏“主人家”的物资，甚至还大大方方去牵拴马桩上的马……
把这波像是发了疯的亡灵干掉，烈阳骑士们硬是都没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啥。
没过多久，又一批亡灵哇咔怪叫着冲进营地里；休息中的烈阳骑士们简直要疯了，不得不追着这些家伙满营地跑……
暴露不暴露什么的，不存在的，只要没有被及时赶走或干掉，对于亡灵们而言，就是成功潜入。
与此同时，正面战场上的亡灵骚扰攻势也没停，一边前赴后继地堆尸体消耗敌人体力，一边隔个几分钟就发起拖俘行动，每回都能拖走那么几个倒霉蛋……
勤勤恳恳地执行“发任务工具人”使命的瓦格纳，看了眼亡灵们欢快地扛回来的俘虏，又低头看了眼物资箱里的信号弹（其实就是一种定制的廉价烟花），心情就很微妙。
一方面，他知道对面那帮烈阳骑士绝对撑不到天黑，另一方面，亲眼看着大陆第一强军（里的一支骑士团）就这么给亡灵们祸祸掉，就让瓦格纳很怀疑自己这么多年在巴特莱斯家的军队里努力拼搏力争上游到底是图个啥……
这时，有几个挂回来的亡灵骂骂咧咧地从帐篷里出来。
“吗的抢马任务怎么这么难，挂三次了都没完成！”
“谁叫你要贪心接这个难度最高的任务啊，里面怪那么多，能让你顺利把马牵走才怪了。”
“算了算了也没亏，没抢到马好歹把信号弹任务完成了，挂一次换几十点领地声望战场荣誉，还是赚的。”
“再去接个信号弹任务吧，把破坏物资也接上，找到机会砍几下帐篷也有完成度的。”
这帮亡灵跑到瓦格纳这里交接了任务、领了新的信号弹，又精神奕奕地往敌军营地跑。
“难怪大佬们都热爱这种与游戏剧情有关的战斗任务，这批怪跟怪物战场比起来实在太弱鸡了，周末活动本里的BOSS都比这些怪牛逼。”
“只能打一次的怪和能反复刷的怪有区别的吧，这游戏开服至今，剧情相关的战斗任务才放出过几次啊，老玩家也就打过三次而已。”
“诶，好像有听到别人说，剧情相关战斗任务的怪，打过以后就会变成友方NPC？”
“你是火星来的吗大佬！战场军需官就是老玩家们抓回来的呀！”
“我泡论坛泡得少……”
后方，站在营地里的俩战场军需官：“……”
瓦格纳用力按太阳穴，把额头上冒出来的青筋摁下去。
好的吧……对于把魔界战场上的魔王军当成参照物的亡灵们来说，烈阳教会的骑士团确实不算什么。
时间渐渐流逝，转眼间已过了下午五时。
平顶山上，直观地观看了一场极其滑稽、诡异、匪夷所思战斗的因纳得立观众们，无比宁静。
到一小时前，观众中即使是不懂战争的中产妇女也预料到了这场战斗的结果——威斯特姆方的营地，给捆成猪猡的俘虏都排到外面的空地上了。
半小时前，“战损”率肉眼可见已达到四成以上的烈阳教团，破釜沉舟地全员出击、试图冲破堵正门的亡灵包围圈，结果包围圈没突破，反倒是被抢走了百多匹地蜥马——接了军马任务的亡灵在烈阳教团发动总攻的同时，欢天喜地地冲到营地里面去抢马，那欢喜劲儿连观战的因纳得立观众都能感受到。
最终，仅仅只是三小时的鏖战，承受了数量数倍于己方的亡灵轮番骚扰的烈阳教团，陷入人困马乏、四面漏风的处境，不得不举起白旗……
巴特莱斯家的忠诚的管家古尔德先生，哆哆嗦嗦地拿起手里攥着的手帕，颤抖着擦了遍额头上、鬓角处、下巴上的汗珠子。
硬实力绝对超过巴特莱斯家城防军的烈阳教团，在无穷无尽、永远也杀不完、永远也精力十足的亡灵大军面前……只撑了三个小时！
古尔德管家只感觉眼前阵阵发黑。
他是懂战争的，他年轻时还亲自为巴特莱斯家征战过、打过几场领地战争。
亡灵大军的整体表现，毫无任何技术性可言，就是持续不断地骚扰、抓人，不断地冲击营地不让敌人有喘息之机，直到将敌人的体力、精力、战意消耗殆尽。
就是这么简单粗暴的打法……却在亡灵大军能无限补充数量（大误）的可怕特性下，近乎无往不利！
反正古尔德管家完全想不到城防军面对这样的敌人时，要如何才能获胜！
“要赶紧将这件事告知三世。”
古尔德管家强撑着站起身，招呼男仆收拾东西，都忘记了与相邻观战的达西男爵的管家辞行，仓促离开山顶。
古尔德管家离开，其他观战的贵族也纷纷动身。
无论是与巴特莱斯家有旧怨的、还是关系比较亲密的，在离开时的神色都不怎么好看……
说到底，在查理&#183;雷克斯占据威斯特姆的这几个月里，这些因纳得立贵族都不太看得起那家伙的私生子出身；再加上雷克斯与黑魔法师有染、又有亡灵在威斯特姆公然现身的传言，再长袖善舞的贵族也不会愿意与这个私生子拉关系攀交情。
但现在，查理&#183;雷克斯秀了一下拳头、展现了他那得自黑魔法师支持下的亡灵大军威力，这些贵族们再如何嫌弃反感，也不得不重新考虑与这个私生子的交际方式了。
格里夫人租了车，并不好意思去蹭男爵夫人的马车，在与男爵夫人辞行时，格里夫人发现对方的脸色非常凝重，一点儿也没有因为看到马库斯男爵失魂落魄而欢喜的样子。
在女管家威尔女士的搀扶下下了山，坐上租来的马车时，也算是在因纳得立交际场中打滚过的格里夫人，猛然反应了过来。
“……因纳得立，要变天了啊。”这位丈夫有着高年薪、也因此而能让部分贵妇愿意接受她奉承讨好的中产主妇，喃喃自语地道。
“夫人？”刚进入马车内还没坐稳的威尔女士，没有听清女主人在呢喃什么。
“没什么。”格里夫人极力镇定，只是刷白的脸色一看就知道她心中并不平静。
她的丈夫在市政厅商贸司任职，因纳得立换了领主，也不知道丈夫会不会受到影响——那可是年薪五十金币的好职位，要是丢了工作，他们家就住不起格兰瑟街区、也养不起管家和女仆了！
“巴特莱斯家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因纳得立，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抢走吧……阿德拉三世认识许多王城的贵族，那些大人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理。”这位中产之家的主妇，只能如此自我安慰。
平顶山上的观众散去，荒原上，亡灵们还在打扫战场……
切确地说，是集中战利品——俘虏是属于NPC的，俘虏身上的装备是属于他们的。
这已经是塔兰坦约定俗成的规矩，谁来阻止都不好使……
九百多套装备三千多号玩家分，那场面得多热闹自不必提，整个荒原热闹得像是自由市集一样——要不是马匹不让玩家沾手、以任务道具的名目归拢到NPC战利品这边来，那还得再加个骡马市场的形容词。
“海狮”的众佣兵对步了自个儿后尘的烈阳骑士们表示淡淡的同情，麻溜地把把连衬甲都给脱掉的俘虏集中起来，统一看押——这种事情，他们贼擅长。
“接下来，只要把人押回去就行了。”肯恩团长麻木地对老伙计瓦格纳道，“这种仗，还真是打得……史无前例。”
“不必在战后为阵亡的同伴悲伤，算是最大的好处了。”瓦格纳扫了眼平均起码死亡二十次以上的亡灵们，神色复杂地道。
肯恩团长也不得不认同点头……像是烈阳教团这种硬骨头，让他的佣兵去打，那结果必定十分惨烈。
这些塔兰坦亡灵确实有着难以控制、桀骜不驯、肆意妄为、粗鲁莽撞等等毛病，但悍不畏死、能完成有明确目的性的短期任务、懂得使用简单粗暴直接有效的战术、对胜利十分执着等优点也很明显。
“有这样奇异的军队在手，还有什么是杨做不了的呢？”肯恩团长艰难地道，“连烈阳教团都像这样被它们全面击败，我都想不出还有什么人能对付它们了。”
这回，换成瓦格纳默默点头。
如果要说这些不死不灭的亡灵不可忽视的短板，大约就是那个能让阵亡的亡灵迅速复活、返回战场的帐篷了。
可惜，敌人是没有机会进攻这处弱点的。
瓦格纳本人，肯恩团长和他的佣兵，以及被杨软硬兼施弄到战场上来的罗威尔修士，是复活帐篷的最后一道防线。
尤其是罗威尔修士，即使烈阳教团真能击穿亡灵们的阵线，也还要面对罗威尔修士这道门槛……
身为高级神官的苦修士，是不会愿意为杨出力对付敌人的，但只是保护帐篷这么个小小的要求，罗威尔修士很难拒绝……而苦修士又恰恰最适合干这活儿。
即使请不动罗威尔修士，杨也能亲身上场——更擅长进攻的黑魔法师在死守阵地上不如苦修士，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突破。
不过……于瓦格纳而言，意识到杨的强大，并不会让他感觉不安。
他亲眼看见威斯特姆这座小镇是如何在查理&#183;雷克斯、亡灵镇长纪棠和商会亡灵赵姐女士的治理下日渐昌盛，在他心里，一点儿也不怀疑因纳得立在杨的手上会比在巴特莱斯家统治下变得更好。
“问题在于……因纳得立城的环境，不像威斯特姆这么单纯。”
瓦格纳扭头看向东北方向的天空，那是因纳得立城所在的方向。
威斯特姆失去商道生意后日渐没落，原本居住于威斯特姆镇上的贵族都搬到了因纳得立城，杨将所有红灯区的大小商户都塞进看守处，就算是解决了本地势力不合作问题。
而因纳得立城不同，全因纳得立领地的贵族，七成以上都在城中居住。
治理因纳得立城，绝不是驱赶走原领主巴特莱斯家就能解决一切问题——哪怕是巴特莱斯家，也没少为应付那些关系势力盘根错节的本地贵族而头痛。
“雷克斯会怎么做呢……不，应该是，杨会怎么做呢？”
当瓦格纳试图猜测杨秋的想法时，通过烙印矩阵确认亡灵们已经取得漂亮战果的杨秋，淡定地从威斯特姆镇政厅出来，召唤出亡灵马，出了镇子，径直赶往因纳得立。
天色黑尽前，杨秋光明正大地进了因纳得立城门，通过矩阵链接、召来了滞留城中的哈尔三兄弟。
刚赚到一笔巨款的哈尔三兄弟对杨秋非常防备，生怕这个家伙找什么借口要跟他们叁分钱……
杨秋懒得管他们那小心思，当面给他们叁发了新任务、要求他们务必在限定时间内完成，便挥手让他们滚蛋。
放走哈尔三兄弟，杨秋一转头……就去拜访了金币教会守夜人组织。
一上门就自报家门的杨秋，差点没把守夜人组织里的官员吓出毛病来……当然，效果也很好，不到二十分钟，金币教会本地分部的负责人李&#183;吉恩主教，和守夜人队长林奇&#183;克拉克，便如临大敌地出现在杨秋等待的会客室。
杨秋友好地冲穿着白袍的李&#183;吉恩主教点了下头表示问候，又笑眯眯地看向守夜人队长：“夜安，克拉克，我的人冯&#183;阿尔方斯，此前承蒙你照顾，我还未曾表示过谢意。”
守夜人队长林奇&#183;克拉克：“……”
克拉克僵硬地看向主教。
全因纳得立都知道冯&#183;阿尔方斯为守夜人做过事、又被他这个守夜人队长当众“杀死”这件事——噩梦屠夫要拿这事儿做文章，他是一点儿反击能力也没有！
李&#183;吉恩主教给了克拉克队长一个安抚的眼神，镇定地在杨秋身前坐下，板着脸地道：“为守夜人分忧的驱魔人很多，我们并不会特别关注任何一位，还请直言来意，黑魔法师。”
“请不要误解，尊敬的主教，我非常认同金币教会的教义，如果不是成为施法者，我想我会非常向往能成为金币女士虔诚的信徒。”杨秋笑着道。
几个小时前才刚把烈阳教会的脸皮扯下来丢到地上踩的噩梦屠夫说出这种话，哪怕只是随便客套一下，听在李&#183;吉恩这位金币教会的主教耳中也是相当地顺耳……这位主教阁下脸色稍稍缓和，但拒绝的态度还是摆得很明显，沉声道：“很遗憾，没有如果。”
杨秋笑容更深。
怎么说呢……一个最多活了六、七十年的年轻人，在三百多岁的他面前演戏吧，还是差了那么点儿火候。
金币教会信奉金币女士，而金币女士的神职是什么呢？是金钱与交易。
只要付钱，万物都可交易。
连烈阳教会付了钱都能在你们老巢里面四处盖教堂，你现在跟我摆个没得谈的顽固态度，是想羞辱老夫钱包不够厚呢，还是准备坐地起价呢？
抱歉，两种可能老夫都拒绝。
杨秋笑容不变，道：“虽然如此，也不妨碍我对金币女士的崇敬之情……我的追随者总是愿意与金币教会保持好关系的，比如冯&#183;阿尔方斯。”
林奇&#183;克拉克队长恨不能以头抢地，能不提这茬了吗！
杨秋微微一笑，又道：“我的另一位追随者查理&#183;雷克斯十分擅长经营领地，如果他能得到更多的支持，有更大的发挥空间，那么他就能够更好地替我向金币女士表达敬意。”
克拉克队长眼神发直，吉恩主教嘴角抽搐……
金币教会的风格已经算是“不拘小节”了，没想到你个噩梦屠夫比咱们还不讲究——就不能含蓄点吗！
杨秋意思很简单：我的人占了因纳得立领会按规矩交十一税，我的人更加擅长经营、更会赚钱，所以教会的那部分“例钱”不会变少，只会变多。
十一税之外，额外给宗教献金这种事——不存在的！想都别想！
搁在查理&#183;雷克斯与烈阳教团的荣誉之战结果出来前，杨秋这话是没啥份量的。
没错，黑魔法师擅长进攻型范围魔法和让人忌惮的诅咒类黑魔法，但只凭单个黑魔法师，还不足以威胁一座城市——杀太多人只会让你自己失控，不杀，你也休想让别人听从你的话。
但就在今天白天，几个小时前，杨在本人不露面的情况下，只派出他的亡灵大军就向几百个亲临现场的因纳得立观众展示了如何彻底地、全面地、不容任何质疑地击败一支强大的骑士团，这就让吉恩主教无法忽视杨的诉求……不，要求。
金币教会不肯谈判，杨还是坚持要让他那个私生子追随者带着亡灵大军来强打因纳得立城，他们是一点办法没有——出手，就要跟杨刚正面，不出手，就只能坐视因纳得立领主换人。
谁也不会认为巴特莱斯家养的城防军能顶得住亡灵大军的进攻……烈阳教会裁判所的骑士团都只撑了三个小时！
更大的原因是，吉恩主教确实不太愿意跟噩梦屠夫撕破脸，万一这个疯子也去冲一波金币教会的圣地，那他就成教会罪人了。
沉默半响，吉恩主教含糊地道：“……查理&#183;雷克斯，终究身份太低。”
因纳得立领确实只是莱茵王国的边缘领土、边陲之地，但好歹也有着接近伯爵领的土地面积和人口规模，查理&#183;雷克斯连正式的贵族都不是、只是个子爵的私生子，吉恩主教实在是放不下脸面来支持这样的领主。
杨秋自信地一笑，愉快地扯起连篇鬼话：“关于雷克斯的身份问题，请无须担心。不久前，查理与他父亲雷克斯子爵的友人、奥狄斯伯爵的三子帕克&#183;查普曼&#183;奥狄斯相会，帕克少爷非常意外能与少年时代的好友重聚，并给查理带来了个好消息……查理的父亲雷克斯子爵这些年来一直在寻找他，希望能与他修复父子关系，而这，也是奥狄斯伯爵乐意看见的。”
克拉克队长&吉恩主教：“……(&#176; △&#176; (&#176; △&#176; )”
“帕克少爷向查理承诺，他再次来到因纳得立领时，会带着雷克斯子爵身为父亲的浓烈爱意，和奥狄斯家对查理的支持而来。”杨秋笑容可掬地道，“因与巴特莱斯家的嫌隙，帕克少爷上次来时绕过了因纳得立城，下次来时，我想他会非常乐意欣赏这座城市的夜景。”
奥狄斯家肯对查理&#183;雷克斯释放善意的前提是，这个出身不高的私生子能得到金币教会的支持；而能得到金币教会的支持，查理&#183;雷克斯自然也能得到奥狄斯家的友谊……逻辑闭合，完美！

第177章 难眠之夜
查理&#183;雷克斯率领亡灵大军击败并全俘烈阳教团一事,半天时间就传遍了因纳得立城。
威斯特姆只是因纳得立领二十多座小镇之一，虽然近几个月来关于这座小镇的传闻沸沸扬扬，但城里的人们其实并没对此多重视；这么座全领地人口最少、经济最差的镇子,实在不值得城里人过度在意……尤其新领主还是个私生子。
要不是与威斯特姆有关的传言中总会出现亡灵这种让人们又好奇又恐惧的生物,查理&#183;雷克斯甚至不够格成为城里人的谈资——大城市的生活可不像乡下小镇那样贫乏，本地发行的因纳得立周报,和魔法蒸汽列车每半月一次送到因纳得立来的莱茵王国杂志、报刊，已经提供给人们丰富的精神食粮。
别说是讲究体面的贵族们了，一般中产凑到一块儿，也更乐意谈论全国性的大事,谁要是把个本地的乡下小镇挂在嘴边,那可是要被人嫌弃没眼界没格局、小家子气的。
跟红顶白踩高捧低地域歧视，不仅仅是地球人的小毛病。
但现在，谁也不敢小看那个私生子了……尤其是那群本地贵族。
杨秋与金币教会主教和守夜人队长谈笑风生时,地位、名望和实力仅次于巴特莱斯家的达西子爵,家中客人络绎不绝。
达西子爵的书房里,坐拥本地四成以上肥沃土地的庄园主、农场主们齐聚一堂,就因纳得立领的未来展开激烈探讨。
三兄弟中形象气质最像正经人的游侠塔特尔&#183;乔,借着达西子爵府邸客似云来的机会混了进来,装成某位贵族的男仆往书房门口一站,大大方方进行窃听工作。
书房中，有的绅士认为查理&#183;雷克斯出身低微，只要给予少许认同就能让此人感激涕零；有的绅士认为容忍私生子窃居高位是因纳得立的耻辱,号召大伙儿合力将其赶走；有的绅士建议静观其变，若查理&#183;雷克斯愿意主动融入因纳得立上流圈子,那么接受他也不是不行。
这些绅士们讨论得很投入、很认真,听得门口窃听的塔特尔直翻白眼。
难怪杨那个老奸巨猾的老怪物把雷克斯推出来当招牌,他自个儿蹲在后面不动……敌人都冲着雷克斯白瞎力气去了，给杨省了多少事！
塔特尔正听得犯困，忽听书房内传出一位老年男性沉稳的声音：“诸位请听我一句，阿德拉三世才是因纳得立的主人，如何应对查理&#183;雷克斯这个忽然崛起的年轻人，需看三世阁下是何态度。”
这显然是句无比正确的废话——阿德拉三世用屁股想都都得到查理&#183;雷克斯秀肌肉给谁看，会高兴看到这个对他们家的家业虎视眈眈的混蛋玩意儿才怪！
虽然是句废话，倒是把达西子爵的态度体现得很明确……他没有兴趣帮巴特莱斯家御敌，他巴不得看到巴特莱斯家跟查理&#183;雷克斯拼到两败俱伤。
就算查理&#183;雷克斯赢了、成了骑在他们头上的新领主，达西子爵也无所谓——这家伙是个私生子怎么了？巴特莱斯家那个英明神武的祖先阿德拉一世，家中窘迫时还客串过马匪呢！
贵族圈子就这么大，谁家有点隐私别家不知道呢！
书房里一阵沉默。
这种不在乎上流圈子面皮的态度，也就达西子爵有底气当众摆出来了……说白了，越是规矩大的环境里，越是位于权力上层的人就越不用在乎规矩。
书房门口，塔特尔装着整理领结，抬起头避免被路过的仆人看到他脸上的冷笑。
塔特尔的好兄弟哈尔和潘西，是看在跟着杨混有前途、杨的地盘越大他们身份越高的份上才肯来当探子，而特塔尔的目的与他俩稍微有些不同……塔特尔很期待看见杨这个能把伯爵的侄子赶去掏下水道的疯子，会如何践踏整个因纳得立的上层人士。
他的人生追求、他父亲一辈子付出的心血努力、他的家庭，毁于某个借国民守备队基层职务镀金的贵族子弟，没有人知道，塔特尔心底对这些出生起就注定高高在上的人憎恨有多深。
“那个疯子肯定不会让我失望。”塔特尔心情愉快地想着。
另一边，一看就不像好人、没法混进贵族街区的哈尔和潘西哥俩，正劳碌命地奔波于圣约瑟大街……
杨秋毫不避讳地告诉他们他需要更多无需支付薪水的苦力，哈尔和潘西简直是秒懂这家伙的意图。
“杨这家伙，真够心黑手狠。”
从一家酒吧里出来，哥两个装作蹲在路边休息，顺带用粉笔在酒吧墙壁上留下个并不太显眼的标记，哈尔便轻声对潘西嘀咕：“在威斯特姆那种乡下地方乱搞也就罢了，这种大城市也这么乱来，他就不担心因纳得立整个乱起来？”
潘西惊奇地看了老兄弟一眼……嗯，也就杨能让哈尔这种人也说出“乱来”这词儿来了。
“反正收拾烂摊子的不是我们。”潘西低声道，“再说了，查理还是挺有一套的……也不一定能乱得起来。”
哈尔皱眉道：“怎么你也会说查理那家伙的好话了，要没那些亡灵，我可不觉得查理能顶事。”
潘西拍拍手站起来：“我想说的就是这个，有那些亡灵在，查理就能处理好绝大部分的麻烦。”
哈尔跟着起身，不爽地道：“那小子也就靠他那个不像样的贵族老爹招摇了，要不是有这层身份在，什么好事轮得到他。”
潘西明智地闭上嘴巴……他知道哈尔隐约对查理&#183;雷克斯有些嫉妒。
虽然是傀儡领主，但毕竟也是领主——占领因纳得立后莱茵王族再怎么也得捏着鼻子给正式的贵族封号，杨不屑爵位，这好事儿指定得落到查理头上。
明明大家都是蹲塔兰坦荒原里管工地的难兄难弟，一转脸你连爵位都有了咱们还是打手马仔，要能心平气和才怪了。
酒吧街大部分店铺都有穿着暴露的女招待，哈尔两个给八成以上的酒吧都标了记号，又辛勤地奔赴旅馆区。
跑完旅馆区，这哥俩又往自由市集方向跑。
圣约瑟大街北面路段的红灯区、赌场区用不着去标记，就没一家干净的，到时候让亡灵们直接冲就行。
南段的自由市集、教堂路一带，有大量普通市民居住的联排公寓和平房，散布着不少面对平民开放的廉价娼馆，尤其是自由市集附近，一到夜里，就有大量涂抹厚粉的站街妓女在路灯附近徘徊。
哈尔和潘西没去管那些年老色衰后流落街头的游莺，走街串巷地搜寻或明或暗的娼馆，一家家标记过去。
到得天亮，三兄弟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下榻的旅馆碰头。
“上次打威斯特姆时，咱们明明没用这么辛苦。”累得够呛的哈尔忿忿不平，“杨这个混蛋，对我们是越来越不客气了！”
塔特尔和潘西没力气搭理他，往床上一瘫就不动了。
这一夜无眠的，自然不止哈尔三人。
烈阳教会的白袍神官，收到荒原那边传回来的消息便钻进了祈祷室，一整晚都没出来。
这位烈阳神官也不是没有考虑过教团会败，他就是万万没想到教团会败得这么惨……
经此一事，烈阳教会在因纳得立领地颜面扫地不说，至少几年内传教工作是不可能开展了——在人们忘记这事儿之前，白袍神官丢不起这个脸！
到天亮，白袍神官从枯坐一夜的祈祷室出来，面对着紧张忐忑的几名年轻牧师，幽幽长叹。
“从今以后，凡本教人员在因纳得立领地范围内，绝不可与噩梦屠夫，和他的追随者，起任何冲突。”白袍神官沧桑地对年轻的牧师们道，“在那个家伙厌倦了长久停留，离开之前……我们，就只是教会驻此地的窗口，教团的补给站。”
顿了下，这位白袍神官又补充道：“所有人皆切记……不可步沃尔顿后尘。”
“是，阁下。”年轻牧师们尽皆变色，纷纷应声。
白袍神官点点头，摇摇晃晃地回自己住所。
他现在就是很后悔，当时他知道沃尔顿私底下拉着城防军搞小动作的时候，他怎么就不强势一点阻止这个愣头青呢！
现在好了，底裤都赔光不说，他还得想办法筹集财货把那帮家伙赎回来！
这边烈阳教团的人还只是心痛钱财和面子，另一边的巴特莱斯家府邸，那就是切肤之痛、烧心之熬了。
阿德拉三世从古尔德管家口中得知查理&#183;雷克斯的亡灵大军不仅大胜烈阳教团、还将这支比他的城防军更有含金量的裁判所骑士团全军俘虏，当时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卷包袱跑路。
关键时刻，忠诚的管家古尔德抓住了三世的袖子，忠言逆耳苦口婆心：“您若是此时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请想想马库斯男爵！”
刚要从座位上弹起来的阿德拉三世，不得不坐了回去。
三世自老爹逝世后被迫回家接管领地，无时无刻不盼望着返回王城，但他脑子还是清醒的，他很清楚要是因纳得立不是他们家的领地，那么他也无法在王城继续潇洒。
每年稳定入手的领地税收和巴特莱斯家在因纳得立境内各处搜罗的庄园农场，才是三世骄奢淫逸的资本！
“那个私生子肯定会打过来的，怎么办，古尔德？”三世胖脸上本就不清晰的五官挤成一团，抓着老管家的手仓惶求助。
“您需要召见治安官和城防军团长，吩咐他们加强防卫。”古尔德瞪着满是血丝的双眼，咬着牙道，“此外，您需要去拜访吉恩主教，请求金币教会的帮助……用纽因镇那座最大的庄园，换金币教会至少两个骑士团的助阵，吉恩主教会考虑的！”
三世倒吸一口冷气……那可是巴特莱斯家最好的庄园！
古尔德管家犹豫了下，又道：“我想……您或许应该安排夫人带两位小少爷回去访亲……夫人也有几年的时间没有回去看望家人了。”
三世目瞪口呆。

第178章 饲料粉碎机
地球时间12月3日,周二。
于地球玩家们而言，无名荒原上那场收获极其丰厚的战斗任务还是昨天的事，而对于异界人民来说,那事儿已经过去了两天。
两天时间里各种流言蜚语满城乱飞，连北城区的工人、西城区最混乱的平民街区都知道了巴特莱斯家地位不稳、因纳得立搞不好要换个新主人这么个事儿……
当然,这背后也少不了某些人的推波助澜,比如乐见因纳得立格局变化的达西子爵——巴特莱斯家上一代家主和这一代家主都不是什么讲究人,达西子爵受了一辈子的气，晚年了居然能看见敌人倒台,显然是极其愉快的。
至于达西子爵为何会如此大胆地明摆着跟巴特莱斯家过不去嘛……最大的原因，是金币教会的暧昧态度。
两天时间里阿德拉三世本人已经亲自拜访了三次金币教会，而金币教会的李&#183;吉恩主教一直没给出确切答复,这种态度，就已经是在表态了——金币教会没兴趣插手这事。
惶惶不安的巴特莱斯家，不得不将继承人送走……
“这个血管里流着强盗血统的不体面人家，总算是要滚蛋了。”
年过六旬的达西子爵愉快地在自己书房里喝着小酒，满面红光地对几名执事吩咐：“去，带人去盯着纽因镇、马蹄镇、永望镇和凯恩镇那几座庄园。”
精干的执事们纷纷应声。
贵族间的关系是稳固而紧密的，也是冷酷且凶残的,谁家要是显露出颓势，那就得变成其它人家的血肉——赢家通吃这套，可不是只有资本家精通。
嘴里骂着别人强盗血统、自己却也没干啥像样事的达西子爵,转头看向大管家：“福特，让奇娜带上礼物替我去一趟威斯特姆拜访雷克斯,他们年轻人之间可比跟我这种老头子有共同语言得多。”
福特管家恭敬应声,立即下去安排。
奇娜&#183;达西是达西子爵的第三个孙女,是位文静秀气的年轻女孩,在达西子爵的六个孙女中并不算特别出色。
达西子爵让这位孙女出面，有那么几分下注的意思在……如果野心勃勃的查理&#183;雷克斯乐于以联姻方式来拉拢身为本地贵族代表的达西家，那么奇娜这种不算出色的孙女就能更有性价比地承担起联姻工具人功能。
莱茵王国贵族女性在家族中的地位比隔壁诺斯克联邦要高得多，但若不具备联姻工具之外的才能，也得不到多少家族资源支持……唯一的好处是，在嫁妆上不会被家族苛待。
被大管家福特亲自来通知的奇娜&#183;达西，听到大管家转述的祖父要求，就知道自己也到了这一天。
这位年仅十九岁的贵族少女没有时间去感怀命运，在女仆们的围绕下换好礼服、带上礼物，便被塞进马车里匆匆出城。
挂着达西子爵家族纹章的马车出城时，一支略显古怪的车队刚刚抵达西城门外的骡马市场。
骡马市场只在周末和节日时开市，平日里只是个冷清的黄土广场，这支车队一到来，便引起了不远处城门官的注意。
车队刚驶进骡马市场，就有两个城门兵往这边行来。
没等这两个城门兵靠近……这支车队便穿过骡马市场，径直驶往另一头的贫民区。
城门兵停住脚步，面面相觑，又转头去看身后。
城门官也很困惑地看着这边，犹豫了下，冲两个城门兵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跟过去看看。
这支古怪的车队不仅引起城门兵的注意，还没靠进贫民区，就把附近空地上玩耍的小孩、蹲在路边的闲人和坐在家门口清洗衣物的住户目光吸引了过来。
现在还是大白天，贫民区里的青壮大部分还在城里找活儿干，乱糟糟的棚户区里全是留守的老人小孩和妇女，眼见车队靠近，妇女们惊诧之余赶紧招呼自家孩子，把一个个玩得浑身泥灰的小孩儿往家里拖。
由四辆封闭式古怪车厢、轮胎粗大、连车夫的座位都前所未见的怪异马车组成的车队，在贫民区前停下，四个车夫从“驾驶舱”里出来，熟练地拖出饲料袋子喂马，并没往贫民区方向多看几眼。
车夫们娴熟地安抚马匹时，又从封闭式车厢里跳下来十来个青壮男性。
这些体型和块头都不像普通人的青壮男性，麻利地从车厢里搬出本地人并不多见的、看上去很陌生的机械，在贫民区前面的空地上开始组装……
贫民区的住户哪见过这样的场景，躲回家里的老人妇女纷纷从窗户门缝朝外看，有些胆大的半大孩子还跑出了家里、跑到空地边缘来远远围观。
跟过来的俩城门兵一头雾水地看着这些人的动作，挥手道：“嗨，你们干什么的？”
“我们是移动磨坊的人。”有个青年一边把橡胶管子插进沉重的长方形器械里，一边回头应答。
看清这个人的长相，俩城门兵都愣了下，其中一个指着对方道：“咦？你……我怎么好像在哪见过你？”
青年好脾气地笑笑，没有回应，又从马车上扛了个古怪的铁壳圆筒下来，将橡胶管子的另一头连在这个铁壳圆筒上。
两套城门兵完全认不出来的机械装置完毕，这些青年便热情地往贫民区里的住户们招呼：
“大家注意一下，低价现场磨制面粉的移动磨坊来了！每十斤玉米只要一个铜币加工费！”
“快来看一看呐！”
比东城区的磨坊收费低得多的价格显然让住户十分心动，不多久，就有住户大着胆子、扛着装玉米的麻袋畏畏缩缩地靠过来……
每年秋收结束、玉米最廉价的时节，这儿的住户总会尽可能多囤点儿晒干的玉米粒；拿到城里的磨坊粗磨成碎粒，煮浓汤时加进去搅拌几下，就是能饱腹的玉米粥——虽然味道不会好到哪去，且只吃这玩意儿会饿得很快，但总比好几个铜币才能买一斤的黑面包划算。
原因纳得立城防军士兵、现为威斯特姆镇政厅干员的青年们，热情地拿出筛子和簸箕帮上门的客人筛除玉米粒中的杂质，便当场将筛干净的玉米粒倒进磨粉机的入料口内，启动机械。
轰轰声中，磨制成均匀细小碎粒的玉米面从出料口哗哗流淌而出……
围观的住户和还没离开的城门兵，嘴巴张得老大。
好奇的城门兵挤开人群走到轰轰运转的机器前，弯腰从出料口下方放置的袋子里抓了一把玉米面、用手指捏了下，直起身时特别惊奇地道：“嗨，伙计们，你们这是什么机器？怎么能磨得这么快、又这么细？”
青年们只笑而不语……
这帮青年干员从威斯特姆带过来的磨粉机器吧……并不是工厂区里那种能把面粉磨得特别精细的大家伙，而是更加轻便小巧的饲料粉碎机。
车马司的马车虽然坚固，但载重上限摆在那，工厂区面粉厂用的磨粉机器可带不动几台……尤其是在还要带柴油发电机的和柴油桶的情况下。
相比之下，饲料粉碎机就要实用得多，这玩意儿连树枝都能打成粉状，打个玉米面简直轻轻松松——可别看这东西不是正经的面粉机，打出来的颗粒也是微米级，比水力磨坊靠谱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第一位勇敢吃螃蟹的客人背来的二十斤玉米粒不过短短几分钟便磨制完成，这位贫民区主妇高兴地付了两个铜币，欢喜地把打好的玉米面背回家，更多的客人便涌了上来。
俩城门兵互相看看，同时转头往回跑。
玉米面对城里的平民来说算是与土豆同等地位的辅食，这种超划算的加工玉米面的机会，城门兵也不想错过。
半小时后，便有城中居民陆续出得城来，加入贫民区前方空地处的打面粉队伍——不光有背着玉米来的，还有背着小麦来的。
到第二天消息传开，不光是城内更多的居民往西城门跑，连周围乡村的农户都牵着驴子骡马，结伴拉着家中粮食赶来打面粉……
城里的磨坊主听说西城门外多了这么个明目张胆抢生意的“移动磨坊”，鼻子都差点气歪，当天便纠集了几十个伙计学徒，准备上门找麻烦。
这一大队抄着铁铲棍棒搞事的人吧……还没出城门，又被磨坊主派来的人紧急叫停，全喊了回去。
搞事行动胎死腹中的原因，是磨坊主在打听消息时得知了西城门外那伙人的来历——有人认出了那些青年是原城防军士兵，“叛徒”瓦格纳&#183;皮特的手下。
瓦格纳&#183;皮特投靠威斯特姆新领主这件事城中无人不知，城里的贵族姥爷们都在琢磨怎么跟威斯特姆新领主攀交情，磨坊主可没那胆子这个时间点上去惹事上身。
来自威斯特姆的移动磨坊，就这么在西城门外骡马市场隔壁蹲了下来……
另一边，达西子爵家的孙辈小姐奇娜&#183;达西，正在威斯特姆镇中大道的旅馆里安安分分地等待着查理&#183;雷克斯的接见。
奇娜小姐正当好奇心旺盛的年纪，要是去别的地方，她很可能会抓住机会到陌生的街道上逛逛，但是威斯特姆这个地方吧……她实在没那个胆子去逛。
不光是她，随行而来的执事、女仆和车夫，都没人借故出过旅馆的大门，全老老实实在这间旅馆里呆着……
原因无它，走在大街上冷不防看见骷髅亡灵招摇而过，这种事情对于未曾受过考验的普通人来说过于刺激了。
在狭窄逼仄的小旅馆呆了三天，奇娜小姐终于等到了查理&#183;雷克斯的接见。
在威斯特姆镇政厅的会客室里，奇娜小姐见到了……皮肤黝黑、短发剪得紧贴头皮的查理&#183;雷克斯。
看着眼前这个跟传言中的“查理&#183;雷克斯”形象完全不符的青年，奇娜小姐足足呆了三十秒钟。
“非常欢迎你能来威斯特姆做客，奇娜小姐。”雷克斯态度十分礼貌友好地道，“很抱歉我不能收下达西子爵的礼物，请代我向你的祖父转达歉意。”
甩下这么句直截了当不留情面的拒绝，大忙人雷克斯便匆匆离去。
奇娜小姐呆呆地没有反应过来，陪同的执事不死心地追到门口，见雷克斯跟两具亡灵站在走廊尽头说话，没敢过去，只一脸气愤地转回来：“这个人可真够无礼！奇娜小姐，怎么办？”
奇娜小姐僵硬地摇摇头，坐着没动。
被拒绝这种事，奇娜小姐并不是没有考虑过，她也知道自己的外表并不算多有魅力。
而且……看查理&#183;雷克斯的反应——如果这个人真的是查理&#183;雷克斯的话——他似乎对与因纳得立贵族联姻并不感兴趣。
奇娜&#183;达西在达西家并不受重视，不过这不代表她就是个不知世事的小女孩……在贵族之家长大，过于愚蠢的人连联姻价值都不具备。
“祖父的期望，似乎要落空。”奇娜小姐心里无声地呢喃了句。
以子爵家的小姐身份而言，奇娜在威斯特姆的遭遇算得上是冷遇，住的是镇政厅文员代为介绍的平民家庭旅馆，等待接见期间没有任何的优待。
来了镇政厅，也不曾受过半点重视——进进出出的文员干员没有一人对盛装打扮的她行礼致意，所有人都只把她当成普通的客人对待。
奇娜在达西家已经习惯了被无视，不过她既然这趟是代表祖父而来，那么情况就与她在家中遭受的冷淡待遇不同……威斯特姆人，是真的不在乎来自因纳得立城的贵族！
本能地感觉到哪里不对、但又不太明白这到底是意味着什么的奇娜小姐，恍惚中听到外间传来喧哗声。
奇娜还未转头，又听到贴身女仆惊恐压抑的低呼声，还看见执事面色大变地退后了两步。
看清会客室窗外的情形，奇娜小姐瞬间就理解了女仆和执事的反应……
外间的庭院，那个奇怪突兀的土台子上，正连续不断地闪烁白光；阵阵白光中，走出来一具具的亡灵。
奇娜脸色苍白，扶着沙发扶手缓缓站起。
庭院里的亡灵还在增加，越来越多。
“这是……难道……就是今天？”奇娜听见自己的心脏在狂跳，渐渐感觉呼吸有些困难，“威斯特姆攻打因纳得立城的日子——难道就是今天吗？！”
会客室外走廊里，刚礼貌而无情地拒绝了奇娜小姐的雷克斯，正以手扶额。
“所以说……杨把我的身世编成了所谓的……剧情，通告了所有亡灵，是吗？”雷克斯艰难地道。
“是的。”纪棠同情地道，“还稍微艺术加工了下，比如你曾经在雷克斯家饱受虐待，你母亲的逝世是因为……呃，宅斗，之类的。”
“没事儿的，雷克斯。”赵蓁蓁安慰道，“虽然说要让我们的同胞们去干点正事的时候难免要找个正经的由头，但其实大部分同胞并不在乎这个由头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她这话非常合理，大部分玩家确实对剧情没啥兴趣……只要有怪打、有宝掉就行。
“我的身世，算是什么正经的由头啊？”雷克斯哭笑不得。
纪棠跟赵蓁蓁对视了眼，蛋疼地道：“这个嘛，王子复仇记和灰姑娘是永恒的爽文题材……你用不着特别在意的，我们那些同胞会把这次攻打因纳得立当成是为你而战没错，但他们也不会因此就对你有什么太特别的看法，在他们眼里，你还是和哈尔他们差不多。”
“为了XXX”这种口号，在玩家群体里面就只是一个梗，确实没多少人会当真。
雷克斯再次以手扶额。
他的“心魔本”每隔半个月就要连续三个晚上反复虐杀不少亡灵，就这，还要让亡灵们把他当成是战斗的动力……不管从哪个层面上说，他都没法不在意！
雷克斯这边纠结，杨秋可没心情照顾他这纤细的心思，从大厅进来催促：“别磨蹭了雷克斯，要出发了。”
这次的“攻城战”依然跟上次荒原之战一样，先对特定群体玩家发布先遣任务、让一部分玩家跟着NPC过去前线建立复活据点，再召唤亡灵大军参战。
因为要在因纳得立市民前亮相，这次雷克斯就没法让罗威尔修士替他出脸……他得亲身登场。
心情十分复杂的雷克斯跟着杨从大厅出来，还没调整好心情去面对亡灵们，就听见有个站在台阶上的亡灵很无礼地、堂而皇之地非议起他的外表：“不是我说，雷克斯还真挺不适合塑造成复仇逆袭男主角的，他这种健气里面透着忧郁气息的形象怎么看都像是悲情支线炮灰嘛，要搞剧情杀催泪弹的时候推出去挂掉那种，说是男主也太扯了。”
雷克斯：“……”
那无礼亡灵的同伴似乎深以为然，点头道：“是哦，雷克斯这建模真不太像男主，跟小白脸换张脸还差不多。”
边上又有等集合等得无聊的亡灵插嘴：“诶，不一定哦，这次攻城战难度肯定比之前的荒原之战高，没准儿雷克斯这NPC就是第一波过去送的，他挂了就到小白脸登场了。”
最先非议雷克斯外表的那亡灵恍然大悟地道：“我靠对啊，之前就是小白脸领军的嘛！”
“难怪小白脸死活不篡老杨位，原来是主线剧情在这边安排了。”
“肯定的了，小白脸更像领主！”
雷克斯：“……”
雷克斯暗暗吸气，对这群盼着他死的亡灵感觉内疚什么的……算他脑子有病！

第179章 夺城之战（一）
查理&#183;雷克斯的宣战书是（异界世界）两天前送到巴特莱斯家府上的。
这封宣战书除了正式对拥有因纳得立领的巴特莱斯家发起领地战,还额外贴心地附上了一条建议：
如巴特莱斯家愿意投降、和平交接因纳得立领，那么查理&#183;雷克斯可以保证阿德拉三世退位后他会给予充足的时间让巴特莱斯家变卖不动产、体面地举家搬迁离开因纳得立，只要求巴特莱斯家永远不得回返。
阿德拉三世当时就愤怒地拍了桌子——这和变相流放有什么区别！
给时间变卖家产、但却不给保证财产不受侵害的承诺,这等于是让阿德拉三世站在原地别动，等着别人上门洗劫！
这种条件三世是不可能接受的，这位愤怒的巴特莱斯子爵一边催促管家古尔德尽快转移财产,一边紧急召集城中贵族，要求各家尽出私兵共御外敌。
贵族们一阵眉来眼去,并未抗拒三世这最后一道命令，连首鼠两端的达西子爵都把搁在自家庄园里的私兵召了回来……
各有私心的贵族们必然不愿意为巴特莱斯家而战,但贵族们也很清楚,如果在查理&#183;雷克斯入主因纳得立的过程中他们不充分地展示力量、让那个野心勃勃的私生子有所忌惮,那么今后他们与新领主相处起来就会非常麻烦——这可是个连伯爵的侄子都敢扣押索要赎金的不讲究货色，让他以为众绅士们软弱可欺的话还不知道这个不体面的私生子要猖狂到什么地步。
因纳得立的本地贵族们紧张地筹备了两天后,威斯特姆的亡灵军队如期而至。
地球时间12月4日，周三，下午七点。
经过一个半小时（游戏时间）的疯跑……长途跋涉后,老早跟NPC大部队脱节的玩家们,远远看到了因纳得立巍峨的西城门,和两侧仿佛看不到尽头的高大城墙。
“我靠！上次来的时候没机会看,原来因纳得立城这么牛逼？”五点半上线刚好赶上战场先遣任务的伽罗妹子,激动得就近抓住个小伙伴便用力摇晃,“快看快看,好壮观的城墙！”
“晓得了晓得了，我看见了我看见了——”唐葭无奈地拍掉伽罗手爪子,“冷静点行不行,怪兽战场里面那个钢铁古堡都看到过多少次了也没见你这么激动。”
“不一样嘛,怪兽战场里面那个钢铁古堡只是贴图，这个大城市是在游戏主世界里面的，可以进去逛的啊！”伽罗妹子兴奋地道，“威斯特姆都有老多NPC和老多街道了，也不知道正经的主城是什么样的，诶，你们说，这游戏会不会跟刺客信条一样复刻现实中的城市？城墙都这么大规模了，我感觉很有可能啊！”
之前进因纳得立城做“威斯特姆财政危机”任务的时候，为了避免暴露身份，玩家都是偷偷摸摸地躲起来行动；像妙笔生花这种有化妆技能点的好歹粗略看过一两条街景，伽罗妹子这种不会化妆的就全程蹲在下水道……说起来也是有点惨。
“然后咱们进城一看，这边一条人民路，那边一条中山路，走几步路还能看见碧水园小区、万达广场什么的。”熵不增一本正经地来了个冷笑话。
“我还南京路广州巷呢！”妙笔生花哭笑不得，“好歹是西幻风格游戏，给游戏设定点面子行不行？”
“我只考虑一个问题。”秦冠目光炯炯地道，“这座主城打下来，城主让不让玩家当？”
先遣任务团里的玩家们顿时发出“嗯”、“呃”怪声，一个个凝神远眺起远远看去都特别壮观的西幻风格城市。
“这么大的主城也能当城主的话就牛逼上天了啊，多少地皮能批啊？”有玩家眉飞色舞地道。
“欧鳇大佬在威斯特姆搞了个门店赚NPC的钱都赚嗨了，要是在这个城市里面弄到地皮，那还不得赚翻？”有玩家无比心动地道。
“我感觉，不太可能。”妙笔生花出声道，“威斯特姆和流放镇就算了，这种大城市不太可能让玩家当最高执政官。”
熵不增想了想，也点头附和：“我觉得也是，这游戏似乎有NPC越多自由度越低的隐藏设定，同样是玩家镇长，威斯特姆镇长的权限就要比流放镇镇长小得多。”
听到熵不增这话，先遣团里的重度玩家们，纷纷怨念地看向本人就在团里的流放镇镇长拉轰哥……
刚结束的第二轮玩家镇长竞争中，纪棠因治理威斯特姆获得海量的领地声望、在官网放出的玩家声望排行榜里独占鳌头。
拉轰哥这个流放镇的玩家镇长没咋治理领地、全程划水，但靠着独占野外刷怪传送点（玩家申请的住宅土地能附带传送功能）积攒了大量材料，把试图竞争的秦冠和新玩家中的土豪甩得车尾气都吸不着。
拉轰哥嘿嘿一笑，非常光明正大地厚颜无耻道：“兄弟伙们有愿意跟我们一起玩的，我这里大门是永远敞开的啊，我们血盟诚挚欢迎新鲜血液加入，来了就给安排固定队，塔兰坦荒原深处的野怪想刷多少刷多少！”
秦冠甩了他个大白眼……不加血盟就不给通过土地审批这种恶臭操作，这货还好意思拿来宣传！
拉轰哥自从发现流放镇镇长的好处，就没在乎过他这利用土地审批权限拉人进血盟的手段会不会招来非议——刷到亡灵商会声望友好的玩家能通过申请住宅/商铺土地获得野外传送点这个BUG本来就是他们的人发现的，他就是要垄断又怎么了？
系统设定就是流放镇镇长能审批的土地包括有野怪的野外土地，不服气喷策划去呗！
闲聊打屁间，这团玩家来到了因纳得立西城门前。
今日不是市集日，这会儿又是太阳最大的大中午，西城门这片儿比较冷清。
但再冷清，也是有人出入的。
背着玉米、小麦出城来找移动磨坊的市民，和城门口值班的城门兵，远远看见一大群亡灵从道路那边过来，当时就全定在了原地。
因纳得立领地位于大陆西南部靠南方向，冬季短且来得晚，要过了十二月才会开始降温，这会儿虽然处于深秋，但白天的太阳还是很大、很刺眼。
明晃晃的秋日阳光下，大步奔来的大群亡灵……这场景吧，确实很有那么点非现实。
坐在城门下纳凉的城门官，用力揉了下眼睛，定神再次看过去。
亡灵们的速度很快，像马一样，就这么眨了几下眼的工夫，城门官都能看清那些亡灵兴奋地磕下巴的动作了。
“是亡灵啊啊啊——！！”
有回过神来的市民发出尖叫，转身往城内逃窜。
有人动了，其他人方才如梦初醒，发出“妈呀”、“天呐”的慌乱叫声，忙不迭转身奔逃。
“关城门——！快关城门——！！”城门官屁股着火般地跳起来，嘶声竭力大吼。
玩家们看到NPC要关城门，跑得更快了。
“我靠要不要反应这么大啊！”
“快快看能不能抢进城去！”
“不要关门——！我们是好人——！”
万幸，城门兵还算训练有素，在亡灵们奔到城门下前绞索已经放了下来，厚重的、包着好几层铁皮的城门把门洞挡得严严实实。
“太小气了吧，进去看看都不行！”伽罗妹子气得拿脚踹城门。
“算了，打完这场仗再进去逛吧。”杨英失望地道，“还以为能趁着没开打先看看里面是啥样呢，上次来根本没机会看风景，全蹲下水道刷怪了。”
“那就只能干等那帮乌龟NPC过来了？太没劲了吧。”秦冠很不爽。
“不然我们自杀回去玩点别的，等NPC都到了你再拉我们过来？”给我吃药揶揄地道。
“我靠我才不干呢，就丢我一个傻子一样的在这里等？”秦冠当场拒绝。
“算了，就陪香草在这里等吧。”妙笔生花道，“反正只要在线就有时长奖励，也不亏。”
“什么叫陪我等啊，本来就大家都要等的好吗！”秦冠气道。
一帮玩家嘀咕着从城门下走开，漫无目的地走到旁边空空荡荡的骡马市场广场上。
“这周围怎么连个友方NPC都没有的，好歹给个搬砖任务混下时间啊。”秦冠左右一打量，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更加不爽了。
“这里是敌境，敌境内哪来的友方NPC给你发任务。”拉轰哥习惯性地刺了秦冠一句。
秦冠懒得理他，把脸别开。
这一扭头，秦冠发现……他们来时走的那条路旁边、另一条黄土路上，有十几个骑马的NPC正往城门方向行来。
身为老玩家的秦冠，立马很有玩家素质地甩了个鉴定术过去。
“黄名啊。”扫了眼鉴定出来的“因纳得立城市民”字样，秦冠便无聊地收回视线……红名能抢，绿名能给任务，黄名NPC屁的价值也没有。
那群骑马的人行得近了，看见蹲在骡马市场广场上的一众亡灵，大惊失色，惊慌失措地打马转头。
他们这一跑，反而把玩家们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喂喂，那帮黄名怎么看到我们就跑？”
“怕不是敌人？”
“走走走追上去看看！”
并不太乐意傻等的玩家们迅速达成共识，纷纷跳了起来……

第180章 夺城之战（二）
经过成体系训练的、拥有标准之上体能的地球人,跑三千米的用时是七分零二十秒。（男子三公里长跑世界纪录）。
玩家们是绝对谈不上标准体能的，大部分玩家的体能甚至比不上强壮的农妇，但是吧……玩家们操控的骷髅角色，是不受体能、体力这些现实因素约束的。
比正常人轻60%的自重、运动时无视体能体力消耗、操控着骷髅角色的玩家们,可以轻松地超过世界冠军的长跑极限、三千米用时跑进五分钟内；且持久力非常可怕,只要玩家自己不感觉无聊了转而去干别的事、或是遭遇不可抗力被踢下线,那么玩家完全可以达成跑死马的成就……
换言之,骑马就想甩掉玩家，是不存在的。
调头时距离亡灵还有两千多米远的骑马人，疯狂打马跑了一阵，却只听见那些亡灵“嚓、嚓”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个都快吓出尿来了。
“开战之日不是明天吗,怎么今天就有亡灵？！”
“不知道，早上出城时明明还很安全！”
“就不应该在这种时候还出来打猎的！”
“别废话了，快想想办法！”
这群自南面返回的骑马人，坐骑是军用的地蜥马，鞍具上挂着刀剑和弓箭,每个人的穿着都相当随意,有的光脚穿着马靴，有的连衬衣扣子都没扣好,还把用料考究的马甲和呢绒外套随手塞在了马鞍上挂着的行囊架里。
破落户着这般打扮招摇过市，叫不知体面,富家少爷们如此这般,却叫率性而为……当然，前提是这些潇洒肆意享受人生的少爷仔们屁股后面没跟着一串WAKA怪叫的亡灵。
情急之下,有个敞着胸膛、留着小辫的富家少爷叫道：“回山脚下去！把这些亡灵引过去！”
一众少爷仔们眼睛发亮,奋力甩动马鞭、朝着来路一路狂奔。
威斯特姆位于因纳得立城的西南方向,因纳得立城的南面，是另一个同样离索伦森山脉很近的小镇：凯恩镇。
只看地图的话，凯恩镇似乎更临近索伦森山脉，但凯恩镇却不像威斯特姆这样一度饱受流贼马匪和游荡魔兽骚扰之苦，究其原因，是环绕凯恩领地的安迪斯群山这个天然屏障存在之故——如新月一般环绕凯恩领的安迪斯群山极其险峻，人力都难以翻越，更别提车马牲畜。
如盆地一般被安迪斯群山守护着的凯恩领地，视安迪斯群山为凯恩人的守护神，大量村庄依山而建、以耕种和渔猎为生，距离因纳得立城仅有十余公里远的红木村就是这样一个古老而传统的小村庄。
被亡灵追得慌不择路的富家少爷们出现在村路另一头时，一群村民正肃穆地抬着盖了卷草席的门板，往村子前面的河流方向走。
看见那群骑着军用地蜥马的人，村民中有个脸和胳臂上还留有鞭痕的少年抬起手愤怒地指过去：“就是他们，就是他们！”
村人却不像少年那么愤怒，看见来人，他们甚至慌乱了起来。
“快，回村里去。”有老人抓住少年的胳膊、把他往村内拖，又紧张地冲其他人招手。
人数比那十几个富家少爷多得多的村民们丝毫没有质疑老人的决定，纷纷后退。
可惜村民队伍太乱了，军用地蜥马的速度又太快，没等这群慌乱的村民退回村庄，十几匹地蜥马已经跨过村前小河河床上架设的石板桥，冲向村子方向。
尾随而来的亡灵们从山林旁边绕出来，便亲眼目睹到他们追了十来分钟的黄名怪策马冲进村子里的景象。
急着祸水东引的骑马人毫无顾忌地冲来不及散开的村民甩动马鞭，大声喝骂，有人被撞倒，有人被马鞭抽得抱头鼠窜。
“它们来了！它们来了！快走！”有人回头看到追过来的亡灵，连忙高叫着提醒同伴。
玩家们都是生活在和平国家的现代人，谁看过这种骑马冲击人群的场面，顿时勃然大怒：
“草！住手！”
“草泥马！”
“搞毛啊？！”
也在这时……鉴定术下一直显示黄名的骑马人，个个头顶上的“因纳得立市民”字眼都变成了红色。
“宰了他们——！”
一帮玩家瞬间从哈士奇进化成红了眼睛的暴怒兔子，更加凶狠地朝着那队骑马人追去。
此时，自认为已经做到祸水东引的富家少爷们，已经冲进村子里唯一的一条小路，准备兜个大圈再返回因纳得立城。
被十几匹军用地蜥马冲得七零八落的村民中出现不少伤者，有的头破血流躺在地上呻吟，有的捂着胳臂腿、痛得站不起来。
大几十号亡灵冲过石板桥、冲进村口，看见这些亡灵的村人亡魂大冒，凡是还能动的都拼命地挣扎着往能藏身的地方爬。
亡灵们速度非常快，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冲进了村内——然后从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村民上方跳过去，风一样地追向那群骑马人。
一众村民：“……？？”
已经逃窜到村庄另一头的富家少爷们再次听到催命的“嚓、嚓”声和更加激烈的“WAKAWAKA”怪响，简直要疯了：“怎么又来了啊？！”
“它们是瞎了吗！”
“金币女士啊！！”
村子里的路面被踩得很瓷实，但确实不咋宽，富家少爷们逃跑的速度受前排同伴限制，并不能全速放开；而行者玩家开启御风术时有持续八秒的提速30%效果加成，此消彼长下，十余名行者玩家很快撵上后排富家少爷的马屁股。
这些富家少爷个个身体强健、都受过最基本的武技训练，且携带着武器，要是破釜沉舟奋力一搏的话，没准儿能对亡灵们造成不小的减员、也或许能逃走几人；但是这帮人平时面对最强大的“敌人”也不过是手无寸铁的健壮农夫，要让他们鼓起勇气跟正儿八经的敌人战斗，实在是有点勉强……
御风术还剩两秒的伽罗妹子用力一蹦跶、跳到其中一人的马背上，悍勇地抱住这人的腰部、用力往侧面拖拽。
旁边的行者玩家心领神会，跳起来抱住这人的双臂，用自重往下坠。
另一侧的行者玩家，麻溜地帮忙推了一把……
给逮住的这位少爷仔，挥舞着双臂发出“救命啊啊啊啊——！！”的惨叫声，无助地被亡灵们拽下马背，就地摁倒。
从马背上拖骑手什么的……玩家们实在是太熟练了，这边伽罗得手，跟他们一样追上来的行者玩家也顺利地摘取到战果。
也就在行者玩家们极其娴熟地摁翻数名骑马人之时，先遣团的玩家们，信息栏里同时跳出来几大排黄字：
“玩家‘熵不增’的团队触发隐藏任务《可疑的狩猎者》”
“你在因纳得立西城门外徘徊时，意外撞见一支返回城中的狩猎队伍。”
“这群人看似都有着体面的身份，但你总觉得不太对劲，时间尚早，这些人的马鞍上也没有看见猎物，他们怎么就提前回程了呢？”
“发现你后，他们惊惶逃走，你好奇之下追了上去，发现这些人肆无忌惮地闯进村庄、毫无顾忌地当众伤害村民。”
“这些人的背后，一定隐藏着可耻的罪恶，你决心探明真相。”
“可疑的狩猎者：4/13。”
“隐藏任务啊！”众玩家惊喜万分，“快追，还有九个！”
“开掉御风术的看好俘虏！”
御风术结束后会有持续十五秒的、速度降30%的负面BUFF，伽罗妹子把大腿骨卡到俘虏的脖子上，一边掏约束带捆人一边朝跑过去的小伙伴们招呼：“放心吧，跑不了！”
把抓到的俘虏集中起来待战斗结束后拍卖分钱，这套路玩家们也是别提有多娴熟……
村中小路另一头的出口，出了村庄便愈发狭窄且凹凸不平，没能成功祸水东引的骑马人根本不可能摆脱在大部分路面上都能跑出全速的亡灵们（毕竟是在流放镇镇门口那只大老鼠的嘴下练出来的逃命基本功），不过几分钟时间便尽数被捉，连人带马成了玩家们的“任务道具”。
这帮玩家欣喜地集中俘虏，收缴挂在马鞍上的武器、当场拍卖分钱，随后便趁着NPC大部队还没到来，围绕着刚触发的隐藏任务开启头脑风暴……
距离因纳得立城还有二十多公里的镇公路上，坐在马车里随大队行进的杨秋，淡定地现场编写起任务文本……
这帮哈士奇迟早是要与土著打交道的，为避免玩家们的娱乐方式严重干扰本地人民的生活，杨秋必须未雨绸缪——这趟趁着夺城之战派发的先遣任务，就是杨秋做的实验。
正所谓堵不如疏，相比起对玩家的游戏行为严防死守，给玩家们的游戏方式划定安全线、容许玩家在安全线内愉快玩耍，才是正确的做法。
那么什么是安全的游戏行为呢？
贯以隐藏任务之名的除暴安良。
以杨秋手头的行政班底，要解决整个因纳得立领的治安问题显然是杯水车薪；倒不如活用玩家们那过于旺盛的精力和让人头痛的好奇心，加以适当的引导和规范，让这帮玩家成为因纳得立的免费义务民兵……这才是双赢。
唯一的问题只在于，需要长期监控矩阵……要是把时间都耗费在这上面，杨秋就不用去做别的事了。
而监控烙印矩阵需要超出平均值的精神力，得有不被玩家们奔放的行为影响到的坚定意志，还得有丰富的生活经验和正确的善恶观，一般人确实干不了这活儿……哪怕杨秋给权限也不行。
当然，这也算不了多大的困难，当杨秋决定用这个办法来活用玩家的精力顺带丰富游戏内容时，他脑子里就有了现成人选。

第181章 老工具人了
和平宁静的流放镇。
刚上线的亡灵们没还接到战场任务,一边抱怨导师NPC居然全跑干净了，一边满大街撒欢。
来自卡摩尔镇的妇女们已经习惯了亡灵们制造的嘈杂，自顾自地做着手头的事儿；偶尔有亡灵凑上来比划时妇女们会熟练地掏出针线,用手艺换点糖块改善生活。
亡灵商会总部、亡灵食堂后方空地前,两具穿着新手套装棉T恤大短裤的亡灵,正蹲在用小锄头细细翻过的试验田里里检查发芽情况。
“破案了,不是水土有问题,是种子问题。”刘师傅从微微湿润的泥土里翻出一粒腐烂的菜种,龇牙咧嘴地道，“地球上的种子到了这边就不能发芽,啥种子都发不出来。”
“是啊，这边的作物就能种，这些野蒜野葱长得多好。”老耿惆怅地望着另外半块试验田里冒出来的葱郁新芽,道,“本土作物可以种，外来物种不能种,这个有魔法师的世界不简单啊……”
“跟专家组建议下吧，找几个技术人才来，研究下这边的农业情况。”刘师傅拍了拍手指骨上的泥土，“听小纪说威斯特姆那边那个镇子,农民辛辛苦苦种一年庄稼,一亩地才产得出二、三百斤粮食，连玉米都不过千,一年里起码半年靠土豆糊弄肚子,这日子过的！”
“头盔是个问题。”老耿摇头道,“小卢手头那个姓龚的年轻病人恢复意识清醒过来,全国的植物人都想往专家组科研所送,这个当口哪个要打那批头盔主意，是要引公愤的。”
时至今日，国家队老早发现了头盔的秘密——纪棠、刘师傅和老耿这三位现实里都需要在病床上熬日子的人“登录”天数越多、精神就越好，要还不明白“登录”这个游戏对人的精神状况有复健和提升功能就奇了怪了。
刘师傅“嘿”了一声，嘀咕道：“所以上回我就讲，不要死要面子活受罪，三千个头盔卡百把个名额下来也好，偏偏他们那帮人说啥要考虑长远……”
老耿正想说什么，忽然动作一顿。
他明明是站在亡灵食堂的后院里，眼前除了刘师傅就是半边秃、半边长满新苗的试验田，但这会儿吧……他视线里面忽然出现了一个重层的重影画面、看到了另一个人眼里的世界，耳边还听到了这个人说的话、周围的声音也清晰可辨。
“咦，咋回事？”刘师傅的声音响起，“老耿，我看到莫名其妙的东西了，你呢？”
“我也看见了。”老耿忙道，“等哈，先听听声音。”
重影画面中，刘师傅和老耿都看到同一个人在说话：“这啥破任务，又要咱们探查真相，又不给翻译功能？”
说话这人也是亡灵形象，脑袋上还顶着个显眼的绿字ID：香草布丁。
作为游戏里知名的玩家大佬，刘师傅和老耿当然知道他是谁……在看看他身边那几具亡灵的头顶ID，俩位老哥子用膝盖都猜到他们这是“串台”到别的玩家视角去了。
“别急。”ID妙笔生花的女玩家冷静地道，“既然是隐藏任务，那应该是需要触发关键点才会给出下一步线索，我们先看看目前这些‘任务道具’有什么线索可挖。”
重影画面动了起来，似乎是这个“主视角”的玩家跟着妙笔生花一起动了。
一群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本地人，出现在重影画面内。
“主视角”和妙笔生花、以及凑上来看热闹的玩家一块儿围着这群被约束带捆得动弹不能的本地人，查看长相，检查衣兜，搜能搜的任何地方……
“嗯……这些NPC都挺细皮嫩肉的，和那边的村民完全不一样，这算是线索吗？”有玩家抓着脑壳道。
“这种摆在明面上的也叫线索？别丢人了好吧！这批NPC是‘因纳得立市民’，那边是‘凯恩镇乡民’，瞎子都知道不一样啦！”旁边玩家嘲讽道。
“既然这些NPC是任务道具，那线索肯定是在他们身上的……等等。”妙笔生花想到了什么，抬脚往远处跑去。
“主视角”跟着动了起来，串台的刘师傅和老耿便意外地欣赏到了这个世界的乡村景色……
黑黄的黄土路，灰黄的泥巴墙，焦黄的茅草顶，整个世界就像是上世纪的老电影画面，蒙着一层土黄色的暗哑柔光，除了奔跑中的亡灵身上的装备，竟看不到一丝明亮色彩。
村民出现在画面里时，老耿这位曾经援建过大西北的老军人，顿觉心中一抽。
当年大西北虽然贫困，但当地人是有精气神的，国家说要改天换命、要让大西北富饶起来，当地人就坚定地跟着国家走，那股子敢与天公试比高的精神是肉眼可见的。
而出现在“主视角”画面里的这些本土村民，是没有神采的，是灰暗的，是与他们所处的这个土黄色的世界融为一体的。
就像是……民国老照片里那些被抽走脊梁骨的旧社会苦难民众那样，只是一群生存着的麻木走肉。
老耿心下微叹，有些不忍目睹……年轻的玩家们以为这些只是NPC，只是数据，但他知道，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是正饱受苦难的人。
亡灵们的接近让红木村的村民一阵骚动，胆子小的往人群和房屋后面缩，只有几个胆子大的还留在原地。
妙笔生花记忆力很好，在人群里扫视两圈，便找到让她觉得“有线索”的目标——一个靠着土墙站立的、战战兢兢的半大少年。
“主视角”发出清脆的女声：“花花，你发现什么了？”
妙笔生花走近那个少年，头也不回地道：“刚才我们过去的时候我看到有个人身上的鞭痕不是新伤，咯，就这个。”
“主视角”也靠近了少年。
少年的手肘和膝盖上还留有刚才人群被马匹冲撞时留下的新鲜伤痕，血糊糊的让人看了很不舒服，但却也如妙笔生花所说，身上的伤痕不止有新伤——他的左侧脸颊和左臂外侧的鞭痕，伤口血液已经结痂、变干，显然，这两条鞭痕至少是一、两个小时前留下的了。
“主视角”盯着少年的身上的鞭痕仔细看了看，回头朝后方喊，“小唐，把任务怪的马鞭都拿过来！”
“哦，好！”头顶ID夹心软糖的玩家应了一声。
头顶ID拉轰哥的玩家主动帮夹心软糖收拢马鞭、帮忙抱过来，目光炯炯看向“主视角”，道：“熵不增妹子，有发现？”
“比对一下就知道了。”
“主视角”接过马鞭，一条条在少年伤口上比划。
少年村民对被亡灵靠得这么近这件事非常紧张，但少年人好歹是胆子比较大、接受力比较强的，亲眼看见亡灵们不攻击他们反而是攻击那些骑马打猎的人给了他很大的安心感，强忍着恐惧任由亡灵们作为。
很快，“主视角”熵不增和妙笔生花对比出一条握柄上缠着金线的马鞭，纹路、宽窄度与少年身上的旧伤口高度吻合。
“在回城遇到我们之前，这群任务怪来过这个村子，还伤害过这个少年。”妙笔生花目光犀利地道。
“他们把我们引过来的套路这么熟练，显然是对这里的地形相当熟悉，换句话说，这些任务怪不是第一次来这里。”熵不增道。
不约而同地，两个脑力派大佬都把目光转向村道一侧，被村民们小心地放在房檐下的那块门板。
预想到某种可能性，熵不增和妙笔生花皆暗暗吸气……
玩家确实是把他们所看见的一切都只当成是游戏数据，但不表示玩家们没有心。
隔着屏幕的纸片人遭遇不合理都能让玩家怒掐制作公司，又何况是这种全息实景游戏？
抱着沉痛的心情，俩妹子慢慢走到门板前，蹲下，掀开草席。
草席下，是一具白棉布装裹的老年男性尸体。
这个世界的白棉布和地球人理解的白棉布是不一样的，地球人认知里的白棉布柔软、吸汗、亲肤，商家也乐意用纯棉当噱头；但其实地球人生活里接触到的棉布并不是真正的纯棉，而是添加了各种化学纤维的合成布。
真复刻出地球上十九世纪英国工厂里出产的白棉布和现代工业制成的白棉布放一块儿，谁选前者谁脑残……那个时期的欧洲，棉布是工人阶级专属，体面点儿的人穿的大多为棉麻制品。
工业化水平接近十九世纪地球的这个世界，白棉布和纯麻布一样都是底层使用的主要布料，靠近城市的平民用白棉，离城市较远的平民用麻布。
皱巴巴的真&#183;100%纯棉布包裹下的老人尸体，凡是眼睛能看到的体表上都密布着可怕的伤口，交错的鞭痕和擦伤占满每一寸皮肤，面部肿胀得甚至看不出生前容貌。
妙笔生花这个文化人，也忍不住骂出脏话：“草！‘狩猎者’是这个意思吗？！草他祖宗！”
俩妹子发现真相，先遣团的玩家、以及“串台”到熵不增视角的刘师傅和老耿，同时看见信息栏里刷刷弹出的黄字：
“《可疑的狩猎者》”
“可疑的狩猎者：13/13（完成）”
“肮脏的真相：1/1（完成）”
“你发现了这些行为古怪的狩猎者的秘密，他们狩猎的目标竟不是野兽，而是同类！”
“你无法原谅这些可恨的卑劣之徒，你决定将这些狩猎者押回因纳得立城下，交给查理&#183;雷克斯。”
“押回罪犯：0/13。”
“押回地蜥马：0/13。”
老耿长吸口气，神色古怪地别过头，和刘师傅对视。
他们眼前出现的重影画面是有透明度的，虽然视野被他人视角的画面占据，但也还能看到自己身周的情况。
如果说老耿见多了千年的狐狸，那么搞了多年路桥工程的刘师傅就是没毛的猴……老耿都能隐约猜到的“真相”，他是瞬间就琢磨了个八九不离十，表情比老耿还精彩。
重影画面里，被这个黑深残任务气到的玩家们正愤怒地扒十三名罪犯身上所有看上去值钱的物品，衣服裤子皮带鞋子戒指项链胸针围巾钱包等等他们之前没扒掉的全脱下来、默默地塞给村民作为补偿，然后把给脱到只剩内裤的罪犯捆到地蜥马上，牵着马离开村庄。
这帮玩家离开村子，老哥俩眼前的强制性重影画面随之消失。
老哥俩一声不吭，蹲在原地没动。
过不多久，老哥俩自个儿的信息栏里便弹出大排大排的黄字：
“你获得隐藏任务发布权限。”
“你获得因纳得立领地声望奖励分配权限。”
“你获得GM面板，权限：D级。”
“你获得查看在线玩家活动范围、视角读取权限。”
“任务面板新增个人专属任务：《隐形的守护者》”
“规范在线玩家游戏行为，引导在线玩家正面向上的游戏风气，是每一位GM权限拥有者不可推卸的责任。”
“执行守护者任务时长可兑换登录头盔，每200小时（游戏时间）服务时长兑换登录头盔X1。”

第182章 大军抵达
地球时间12月4日,晚上八点。
异界时间，来到了下午三点。
查理&#183;雷克斯刚带领以120名索克里佣兵为主，十余名威斯特姆镇政厅干员和两百名治安队员为辅,外加数名兽人族志愿者组成的大军（……）抵达因纳得立城西城门下,便接收到了亡灵们送来的第一批“战俘”。
看着这群一见到活人便哭爹喊娘求救的半果男,雷克斯连表情都做不出来，只能强装淡定地把人收下,再按例支付领地声望和亡灵们喜欢的奖励用铜币——不给奖励的话，这些亡灵可是很可怕的。
“它们就已经开战过了？”佣兵团长肯恩看了眼随俘虏一块儿牵过来的十三匹健壮地蜥马，一脑门的问号。
那十几个半果男看上去倒不像一般人（普通人里面看不到几个骨肉丰满的）,但肯恩也不太相信那帮人会是正经的士兵……唯独地蜥马做不得假,这种混过魔兽血脉的特殊军用马匹跟独角灰马那种大路货不是一回事,哪怕是城市里的中产人家也没几家养得起。
本地通瓦格纳神色复杂地站了会儿，等雷克斯给亡灵们发完扎营任务、把那群大嘴巴的亡灵打发走，才幽幽开口：“城防军最小战斗单位是五十人一组的骑兵队,且无令不得出营。”
“这些家伙当然不可能是城防军。”肯恩摆手道,“是私兵吗？”
贵族养家族骑士养私兵是很常见的事,且通常都有一定的战斗力；只是吧……大部分贵族若是没有强势的家主，又或是过久了和平日子，那么家养的私兵肯定是最先烂掉的地方——要不然大陆各地的佣兵团也没那么多贵族主顾上门。
“到百年前,因纳得立仍有流窜马匪的踪迹,贵族的私兵虽然日益难堪，倒不至于如今便废物至此。”瓦格纳纠结地道,“这些人，应该是……贵族子弟。”
肯恩先是愣了下,随即露出恍然神色。
贵族通常是大家族,主支旁支加起来动辄人口上百。
虽然流传于市井之中的传奇小说时常出现落魄主角意外获得贵族小姐垂青、小姐家又刚好没有继承人而让主角跃居高位、成为贵族家主的情节,但这种案例在现实中是不会发生的，不说贵族之家的主支很少出现一辈中只有一个独生女这种现象，就算是主支真的没有人了，也还有无数旁支子弟盯着继承顺位摩拳擦掌。
每个贵族之家，都会有那么一批继承顺位较低的年轻子弟，他们从出生起就含着银钥匙、享受着姓氏带来的便利，他们可以接受比中产子弟更优秀的教育，他们离真正的权力只有一步之遥。
然而……等待接管权力的路程是十分煎熬的，更何况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其实并无接触权力的机会——他们并不像主要继承人那样被家族重视，除了个别能讨取到长辈欢心的，大多数人都得不到多少家族资源支持。
一旦同辈人中继承顺位靠前的人接任爵位，他们就会失去还是“贵族预备役”时那小小的特别优待；一旦家族中最年长的男性逝世，他们就会被分家出去、变成分支中的一脉，一辈子活在主支的阴影里。
常年接受贵族雇佣的佣兵团长肯恩，就见过不少这样的人，这种人总像是迫不及待地要将一辈子的任性在还有着继承顺位特权时挥霍掉一般，放浪形骸。
“……原来如此，难怪能骑得出地蜥马，难怪会撞到亡灵们手里。”肯恩了然地道。
塔兰坦亡灵的毛病多到让人焦虑，但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这些亡灵并不会恶意攻击平民——肯恩和他的佣兵们被迫在流放镇担任导师NPC的岁月里，从未见过亡灵为难那些干杂活的妇女。
“管他什么人，被亡灵们俘虏了就是俘虏。”雷克斯无所谓地说了句，转脸叫了个治安员过来把这群少爷仔带下去。
肯恩面露惊愕。
“我去把那些马安顿好。”瓦格纳朝雷克斯和肯恩点了下头，自顾自走开。
肯恩：“？？”
“得弄一个大点儿的俘虏营……”雷克斯嘀咕着左右看了看，走向正扎营的治安队。
给留在原地的肯恩懵逼地看着这两人的背影。
不是……那个，好歹是抓了贵族家的人，你们就没点儿反应的吗？
并不知道曾有位伯爵的侄子在威斯特姆清理过下水道的肯恩团长，一脸懵逼。
威斯特姆来人在西城门外公然扎营，这消息很快就传递到了城主府、巴特莱斯家的耳中。
“居然如此嚣张！”
阿德拉三世先是勃然大怒，随即赶紧吩咐管家古尔德把最后一批财货从北城门运出城。
保护好自家利益，阿德拉三世才顾得上召集城中贵族，商讨对敌事宜。
通常而言，贵族之间的领地战争很少有打到城下的，大多数情况下是双方约定战场，在领地交界处摆开兵马对战，赢家通吃，输家割地赔款。
领地战争期间，双方并不会去屠杀敌对领地上的领民、焚毁村庄——毕竟土地和人都是财产，输家需要搜刮平民筹备赔款，赢家占领了新领地自动成为土地和人的主人，也没有破坏自家财货的道理。
虽然不会搞三光政策，但贵族们征用自己领土上的民夫并不客气，且通常会很慷慨地把这些刚放下锄头的民夫赶到前线去当炮灰——底层男性死多少问题都不大，只要女人还在，很快又能增加新领民。
然鹅，这次的情况不一样……
一是，威斯特姆本来就是因纳得立领土范围内的领地，两边不存在边界线，双方都可做到出兵朝发夕至，查理&#183;雷克斯又故意不给征用民夫的时间，才宣战三天就把军队拉过来了——就算阿德拉三世不急于转移财产、收到信儿便派人去征民夫，短短三天时间，以这个世界地方统治者的动员能力，也别指望能干好组织民夫这事。
二是，威斯特姆的主力军为不需要补给的亡灵，家底更为丰厚的巴特莱斯家根本没法儿玩靠后勤物资拖死对方的策略……
即使阿德拉三世极尽可能地对各家贵族摆出“这波我们优势很大、平A过去就能赢”的姿态，本地贵族也没哪家的家主脑子糊了SHI，谁都清楚巴特莱斯家这波必完，过不了几天因纳得立就得换新主人。
虽然如此，这些本地贵族倒也没有推诿，各家都把刚召回城里的私兵贡献了出来、凑出了一支四千人的拼凑大军——战斗力肯定比不上长期脱产训练的城防军，但起码比用民夫凑数的辅兵来得强。
城门紧锣密鼓地备战之时，城外，随着临时传送（召唤）阵建妥，杨秋便按计划给在线玩家发布了战场前置任务。
战场前置任务不是正式开战，在线玩家中，组团刷怪的、蹲点单刷的只是看了眼信息栏便继续干自己的事，但也有不少闲着没事干、或是没找到队伍的玩家传送过来。
在骡马市场西面空地上扎营的威斯特姆营地内，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卧槽好牛逼的城墙！”
“这次的战场布景牛逼了啊！”
“那城墙是真的建模还是贴图啊，能不能爬上去截图？”
“不知道啊，过去看看？”
一帮头次看到大城市（城墙）的玩家新奇地左顾右盼，有人发现城墙上有戴着头盔的NPC悄悄冒头偷看，还兴奋地蹦跳着打招呼：“嗨！这边！看这边！”
城门兵心惊胆战地缩了回去。
“不是贴图啊，是真的城墙！”
除了少部分玩家惦记着战场前置任务、老老实实地去干起扎营的杂活，大部分玩家瞬间忘记他们是传送过来做任务的，欢呼着冲城墙奔去；有的围着特有“魔幻电影”感的城门东抠抠西摸摸，有的还真尝试去爬光滑的城墙外壁……未遂。
营地里，等着发任务的瓦格纳&肯恩，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帮亡灵闹腾。
习惯就好……等它们发现除了做“任务”没啥玩的就会老实过来。
“喂——！这边有人！有活人NPC！还有新场景！”
有发现新大陆的玩家飞快跑回来，惊喜地朝着玩家大部队喊。
围着城门的这帮人，迅速涌了过去……
瓦格纳&肯恩看着亡灵们往东面飞奔的背影，齐齐回头看帐篷里稳如泰山的杨秋。
“它们疯腻了会回来的。”杨秋无所谓地摆摆手。
瓦格纳想说那边是个环境很复杂的贫民区……再想到亡灵们那比小强还恐怖的无限复活生命力，明智地闭上了嘴。
贫民区住户约翰，这两天没有在城里找零工。
某次攀谈时从那些自称“移动磨坊”的人口中得知他们会在这里呆上至少一周，头脑灵活的约翰便约上好友们、借了两架人力平板车，干起了代人磨面的活儿——去北城区的工人居住区找那些白天时要工作、无暇自己出城来磨面的工人家庭，替他们把小麦玉米带出城来磨好再送回去，以赚取跑腿费用。
今日，天还没亮的时候约翰便将好友们都叫起床、拖着人力平板车进城去收要代磨的小麦玉米，装满两架平板车再拉出城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还好听到消息说西城门中午就封门了、没从那边走，不然咱们还得绕一大段路。”
几个年轻人合力拉着满载各类袋子的平板车穿过贫民区狭窄的小巷，约翰看了眼天色，心有余悸地对同伴们道：“要是不能在天黑前把磨好的面粉都送回去，明天咱们就很难接到生意了。”
“是啊，搞不好还得留在城中过夜，这个天气到了晚上可是很冷的。”特意请假来赚外快的工坊学徒汤米后怕地道。
他们肯定舍不得花钱住旅馆，要是不能及时出城，就只能在大街上呆一晚。
代磨十斤面粉能收到一个铜币的跑腿费，装满两架人力板车的几千斤货物能为他们赚到几百个铜币，这笔钱给了四个年轻人无限的力气，即使一整个白天都没吃什么东西，他们也努力地把平板车拖得很快。
当他们费力地把人力平板车拉出小巷时……走在前面的约翰和好友汤米，同时愣在原地。
他们十分熟悉的贫民区西面平台，到处都是——亡灵！

第183章 亡灵朋友
没人说得清楚贫民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西城门外的,不过贫民区一直在往南城门方向扩张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越是靠近西城门方向，贫民区的建筑就越破旧、年月越长,往南则相反。
约翰和他的父亲都是在贫民区出生的,在他还小、爷爷还没过世时，他听爷爷说过,他爷爷的母亲似乎是贫民区最早的一批住户。
约翰的曾祖父曾是凯恩镇的自耕农，有贵族在他们家拥有的田产附近兴建农场、高价收购土地,厌倦了耕种的曾祖父便卖掉田地,带着家人前往因纳得立城寻找生存机会。
爷爷还小的时候，也曾是因纳得立的市民，曾祖父用卖掉田产所得的钱财在城里买了房子,还找到了不错的工作，那是爷爷生前一直怀念着的、总是反复唠叨给小约翰听的美好记忆。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约翰家或许会在几代人之后渐渐转化为土生土长的因纳得立市民,可惜没有如果——厌倦农夫生活的曾祖父对城市里更加复杂、更加险恶的环境没有足够的警惕，才刚过上几年稳定宽裕的小市民生活就被人带着染上赌瘾，不光丢掉工作，还输掉了一家人居住的房屋。
曾祖母迫于生存压力不得不带着孩子们退到城外“免费居住区”的贫民区来生活时，一家人都已经半年没见过曾祖父了……谁也不知道他死在了哪条阴沟里。
之后,约翰的父亲、以及约翰皆在贫民区降生，他们从出生起看到的就是混乱拥挤、到处是垃圾、强壮的男人们以成为帮派分子为荣的环境；他们虽然也进城打工、知道隔着城墙的因纳得立城中街区有多繁华,但他们都没法儿想象自己也曾有机会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中。
约翰只记得他小时候的贫民区没有这么大,从挨着骡马市场广场的平台那儿往南面跑,只要五分钟就能跑到尽头；而现在,至少要走上二十多分钟,才能将整个贫民区穿透。
已经住了好几千户人家、足有小镇规模大小的贫民区,一个巷子的人跟另一个巷子的人不认识是很正常的事，像是最早的这批住在西面平台附近的住户，就很少跟靠南城门方向的人家打交道。
移动磨坊出现在西面平台处，也有很多住在南面的人家穿过迷宫一样的巷子过来磨面，不过亡灵们一出现，这些人就跑掉了……约翰和同伴们从巷子里出来时，他们目之所见的除了亡灵，全都是住在附近的人家。
让这些家就住在平台附近的住户们没有惊恐万分地逃走的最大原因，是把机器和马车摆在西面平台上的移动磨坊工人们那冷静的态度。
亡灵们奔过来时，挡在亡灵与贫民区之间的移动磨坊工人们十分沉稳，他们只是往那些奔来的亡灵看了一眼就继续忙自己的事，还镇定地大声安抚周围的人：“大家别害怕，那些亡灵我们认识，它们只是有些好奇心旺盛，并不会攻击人。”
这个话一开始没什么人信，反正住得远的那些人家都逃得飞快，住得近的也仓促地往家里跑、想把值钱的东西带上后赶紧离开。
亡灵们飞奔而至，确实没有攻击在忙活的磨坊工人，反而是一脸新奇地越过移动磨坊跑进贫民区来东摸西看，急于奔逃的人们才稍微镇静下来。
约翰和他的同伴们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古怪的景象……人们要么是畏惧地贴墙站着、要么是躲在就近的木棚里；而亡灵们喧宾夺主地四下乱窜、东摸西看，仿佛对一切都非常好奇。
这个捏捏人家窗子上挂的草帘，发出“KABAKABA”的响声，那个试图去爬人家的屋顶，扯得干燥的茅草哗哗往下掉。
“嗨、嗨！亡灵们，不能破坏居民房屋！”
约翰看见磨坊工人对试图爬屋顶的那几个亡灵喊了一嗓子。
约翰顿时有些紧张，他很害怕工人大哥们粗鲁的态度激怒那些亡灵，但……接下来，他却目瞪口呆地看到，爬房顶的亡灵还真的停止了动作——甚至还像是试图抹去自己恶作剧痕迹的小孩一样，不好意思地把被它扯下来的茅草重新甩回屋顶。
这些亡灵居然懂得听人话，这样的发现让约翰、让所有本地住户都稍稍松了口气，悬到喉咙口的小心脏往下面坠了坠。
这时，看了会儿稀罕的亡灵们，开始试图去推住户们那简陋屋棚的木门。
“啊——！”藏在屋棚里的人惊恐地叫出声。
几名磨坊工人不得不放下手里的活儿跑进贫民区里，大声喊：“亡灵朋友们，我们遇到了一些麻烦，需要你们帮助！”
这句话仿佛具有神奇的魔力，到处乱窜、到处捣蛋的亡灵们瞬间停止手上行为，哗啦啦地往磨坊工人们涌过去……
约翰和他的小伙伴：“？？”
本地住户们：“？？”
约翰和同伴交换了下眼色，四人把满载货物的平板车留在巷子里，抱成团、紧张地往工人大哥们的方向移动。
没等这几个又担心、又好奇的小伙子靠近，约翰又见平时对他很和善、还鼓励过他去干代磨面粉活儿的巴顿大哥从亡灵堆里挤出来，看见他便高兴地招手：“快来，约翰，帮我个忙。”
约翰畏惧地看了眼包围着巴顿大哥的亡灵们，硬着头皮往前走几步：“需要我做什么？”
“去借一些铲子、锄头、手推车之类的工具来。”巴顿掏出一把铜币塞给约翰，“这些是租金。”
约翰在这一带的人缘不错，他知道附近的老汤姆家经常能从城中接到拆除旧屋的活儿，家里就有这些工具，连忙招呼小伙伴们和自己一块儿快过去借。
没几分钟，约翰几人就把借到的工具用手推车装着、飞快地跑回来。
巴顿感谢了约翰的帮忙，转过脸去……就把这些工具交给了那些亡灵。
约翰和他的小伙伴们：“？？”
上百号亡灵中有一小半接受了工具，提着铲子、扛着锄头、推着手推车，热热闹闹地往城墙下方走——那边有个巨大的垃圾堆。
另一半亡灵没走，继续缠着磨坊工人们，制造“KABAKABA”的噪音。
紧张地呆在旁边的约翰几个，听见巴顿大哥和其他工人大哥对那些亡灵说：“亡灵朋友们，这里真的没有什么任务了，不如你们回营地那边去，皮特中尉和肯恩团长需要你们的帮助。”
“没有隐藏任务，真的没有……”
“好吧……这里过去的第三条巷子，进去后的右边第六户人家是尼尔森老人家，他家的屋顶漏水很严重，可以帮助我们收集一些能修补屋顶的材料，解决尼尔森家的漏水问题吗？”
“呃——那边那块地儿，就是那几座房子之间，有块儿积水的洼地，请帮我们填平它……”
一部分亡灵接受工人大哥们的吩咐，兴致勃勃地冲工人大哥们指定的地方过去；一部分亡灵似乎已经失去了兴趣，吵吵嚷嚷地离开、往西城门方向走；也有一部分亡灵既不离开也不肯做工人大哥们指定的事儿，继续跑回贫民区里瞎窜……
相比起上百具亡灵到处乱窜，只有十几具亡灵东摸西看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事，贴墙站的、或是找角落躲着的人们纷纷松了口气，躲进屋子里的人也敢探头出来张望，乃至是小心翼翼地尝试出门了。
亲耳听到、亲眼看见磨坊工人们指使吩咐这些亡灵的约翰和他的小伙伴们，惊骇地呆在原地。
“还站着干什么，你们今天没有接到代磨面粉的活儿吗？”好容易打发走亡灵们的巴顿朝约翰等人挥手。
约翰几个如梦初醒，连忙跑回巷子里把平板车拉出来……
当这四个年轻小伙费力地把沉重的平板车往平台方向拉时，有几个到处乱窜的亡灵居然跑了过来，帮他们推车。
前面拉着平板车的约翰，和后面用力推的小伙伴汤米，又恐惧亡灵们的接近，又不敢拒绝……
把车子弄到平台旁边，这几个亡灵还仿佛期待着什么一样，“KABAKABA”地冲约翰几人比手画脚。
约翰&小伙伴们：“……”
他们实在听不懂亡灵们到底想说什么，只得硬着头皮无视这些家伙，默默地卸货，一袋袋地拿到磨粉机器那儿打磨。
亡灵们失望的走了，约翰那颗狂跳的小心脏才总算得到缓解。
“巴顿大哥，这些亡灵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小伙伴之一的雀斑男孩桑吉，又害怕又好奇地打探。
磨坊工人&#183;威斯特姆干员巴顿，顿时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那些都是来自塔兰坦的亡灵朋友，我之前告诉过你们的，活跃在威斯特姆的亡灵。”巴顿神色复杂地道，“它们是很好的亡灵，会愿意帮助人们做事——但绝对不能在没有‘任务权限’、也不能发布声望奖励时请求它们帮忙，你们千万要记住这一点，不管这些亡灵多么热情，都绝对不可以让它们做白工。”
“是的，这一点可千万要记住了。”旁边一位干员开口道，“即使是我们，如果每个月额定能发布的‘声望奖励’到上限了，也不能吩咐亡灵们做事，不然就会有非常可怕的后果。”
凡是获得杜鹃花徽章的正式文员、干员，都能获得一定额度的“声望发放权限”，在人手严重不足、或是确实有不可抗力的困难时，找亡灵帮忙。
但这个额度并不多，除非你要负责的某项工作有特殊要求，不然的话像是巴顿这种一般干员，每个月能给亡灵们发布的领地声望也就只有一千点的上限。
“移动磨坊”计划与亡灵们并无多大交集，巴顿干员等人的权限都没提升，光是为了这次让亡灵们不给贫民区住户制造困扰，就把他们一帮人的额度用尽了……
约翰这几个已经被巴顿干员等人登记在“可用人员”名单上的小年轻，知道巴顿等人的来历，纷纷一知半解地点头。
他们都想要更好的生活，他们都想离开这个贫民区，即使为了这个目标需要与亡灵为伍，他们也不会拒绝——至少他们已经亲眼看见了，这些亡灵确实不会攻击他们，不会只为了情绪不好就随意踢他们几脚，用他们的难受和委屈来舒缓压力。
巴顿干员冲这几个年轻人笑了笑，一边手上不停地启动机器磨制谷物，一边道：“工人工会有干涉过你们的生意吗？”
“目前还没有。”约翰忙道，“不过今天我们去收货时，已经有工人工会的人过来问了，他们想知道我们和移动磨坊的关系，我们按你吩咐的那样对他说了，说你们确实是从威斯特姆来的，你们似乎是雷克斯领主的人。”
“很好。”巴顿干员笑着道，“明天就要开战了，等会儿你们把货送进城时，工会的人如果再来接触你们，你们就想办法让他们的人主动出来见我们。”
“好的。”约翰连忙点头。
巴顿干员又看向这伙小年轻中消息最灵通的雀斑男孩桑吉：“那些街头帮派呢？”
“街面上很少看到他们，他们好像在忙什么事。”在报社做小工的桑吉立即道，“今天进城时我绕去酒馆区看了下，大个儿马克那些人都不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都被雇走了，就是不知道雇帮派的人到底是谁，酒馆的人也不清楚。”
巴顿干员微笑点头。
移动磨坊的任务，是对因纳得立城中的下层民间组织进行调查，街头帮派和工人工会是干员们的重点调查对象。
因纳得立城南城区、北城区有四万以上的工人和外来务工者，表面上看去似乎没什么大问题的工会，其实是依附在这四万务工者身上的巨大吸血虫——像是曾在南城区餐厅里工作过的威斯特姆姑娘卡洛琳，就需要把自己每个月的薪水上缴一成给工会，不然的话她就会保不住工作。
街头帮派更不必说……所有的灰色产业链，都有大大小小的街头帮派的身影。
要解放因纳得立，绝不是赶走巴特莱斯家就行的，参与战斗的，并不止是亡灵们。

第184章 经营流玩家
地球时间十二月四日,晚上八点半在线高峰期，异界时间下午四点。
因纳得立西城门外，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亡灵——除了有固定刷怪队的玩家和沉迷刷金不可自拔的打金党,不少玩家都被战场前置任务吸引过来了。
“我靠欧鳇大佬！”在营地里做搬砖任务（扩建俘虏营）的玩家看到背着标志性编织袋的某人路过,惊奇地去拉同伴的衣角，“快看快看，欧鳇大佬也来了！”
“诶？真的？”同伴很震惊，“欧鳇大佬不是从不做热门任务吗，这次这么赏脸？”
“和欧鳇大佬一起的那个人是谁？”有人好奇地道。
“橘猫老板你都不认识,老玩家里面的头号土豪啊，全服极品装备他都过过手！”
“头号土豪才能和欧鳇大佬做朋友,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
“他们还带着NPC呢,全服第一支玩家商队，必须牛逼啊！”
两名玩家、四名雇来的NPC和两辆独角灰马拉的马车组成的微型商队从营地前方走过去，领队的有只橘猫这才露出灿烂笑容……刚才被萌新吹捧的时候他就贼想乐了,憋到现在可是够辛苦的。
“王师终于打过来了,我们这生意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是吧欧鳇大佬？”有只橘猫喜滋滋地道，“总算不用偷偷摸摸躲躲藏藏了。”
欧鳇面无表情。
橘猫老板老早习惯这家伙的惜字如金了，也不在乎欧鳇有没有反应,自顾自在那边叽叽呱呱起来……
作为全服第一支玩家商队的发起人,橘猫老板这段时间的游戏体验可说是相当不友好——他们这亡灵种族的设定太操蛋了，明明玩的是经营模式还得绕着村庄走,选定交易地点了得偷摸躲在野外,让NPC雇员鬼鬼祟祟地、像是销赃的小偷一样去找人交易,就很蛋疼。
当然,到处跑地图还是很有意思的,比现实里自驾游、野炊露营啥的有意思多了，荒郊野外遇到野猪啊、豺狼啊啥的橘猫老板还能大展神威玩一把真实度超高级的打猎游戏（他也就打野兽能刷一下存在感），别提多带劲……欧鳇能一直陪他一块疯而不是某天上线就默默自杀回城，已经能证明这种荒野漫游式的冒险对男人来说多有趣。
不过荒野漫游再有趣，达不成经营目的也是会糟心的，所以橘猫一看见系统发布领地战消息就立马带着商队赶过来了——他可是跟威斯特姆镇政厅借了商业贷款来做生意的，万一亏本了就操蛋了。
不得不说，这家伙的嗅觉确实很灵敏……当他把车队带到玩家们在血盟频道（他也跟杨英她们一起进了秦冠的血盟）里提过的西城门外贫民区，刚被百多号亡灵惊吓过的贫民区住户对这支两具亡灵带来的商队压根没有太大反应。
“哟，都已经有同行来了。”看见移动磨坊摆开的摊位，有只橘猫笑呵呵地冲友方NPC们挥挥手，转脸立即吩咐四名NPC雇员，“快快把摊子摆开，要做生意了。”
平均年龄三十八岁（在这个世界算中老年）的四名NPC雇员，从善如流地把马车停在路边，拆下车厢挡板用石块垫着充当摊位，又麻溜地把商品排列上去……
限于本地人民的消费能力，橘猫老板从纪棠那儿进的货就没有贵的，全是杨秋用超低价采购来的库存货，比如康帅傅方便面、大白免奶糖、钛渍洗衣粉、鸟牌肥皂……等仿冒山贼货；以及论箱（集装箱）从Z省和S省进的粗制滥造廉价小物件（二元店大量倒闭后剩下的库存，很多城市已经换代到十元店了）……等等。
简而言之，和威斯特姆镇上开的二铜大卖场是一个货源，就是商品种类少了点儿……移动摊贩毕竟不能和卖场比。
这边雇员们排货，那边橘猫老板独个儿热情地冲到贫民区大门口，冲里面招呼：“快来看一看快来选一选辣！全场两铜大甩卖！错过了就只能自己去威斯特姆买了哦！”
鸦雀无声。
坐家门口洗衣服的继续坐家门口洗衣服，蹲路边闲聊的闲汉继续蹲路边闲聊，也就跑来跑去的野孩子们好奇地往橘猫老板的摊位张望了几眼。
“王师都打过来了，这边的人还听不懂我说话？”有只橘猫不爽地看向移动磨坊，那些在玩家鉴定术下头顶名称显示为“威斯特姆干员XXX”的NPC们。
干员们也不知道咋回答他……索性装没听见，继续干自己的事。
“老板，我来吧。”还是雇员贴心，主动走过来给有只橘猫解忧，学着刚才橘猫老板的样儿朝贫民区内招呼。
贫民区的青壮年进城打工，运气好的话能有三、四十铜币一天的收入，运气差点也能赚二十来个铜币，两铜币一件的商品还在住户们的接受范围内，兜里能摸得出铜子儿的住户便好奇地凑了过来……
“这、这个毛巾，一条只要两铜？！”有主妇看到扎成捆的、出厂价1.2元RMB的白毛巾，眼珠子差点鼓出来。
“这把匕首只要两铜？没有开玩笑？”有青年男性拿着薄薄的、刀身能当镜子使的小匕首，激动到颤抖。
“这是糖？两铜一包的糖？”还有半大孩子拿着100克一包的小包装大白免怀疑人生。
嗯……这个大白免原本是散装的，杨秋要求厂家给分装成100克一袋的小包方便售卖……毕竟走的是薄利多销路线，没那个人手站在旁边慢慢称重。
“还有盐啊！盐！两铜一包的盐！”也有捧着小包装井盐声嘶力竭的。
威斯特姆的镇民们当初还对亡灵忌惮无比的时候都没拒绝过亡灵布，这些饿起来时连老鼠都能下锅炖了的贫民区住户当然也不会拒绝亡灵带来的商品，当场开启抢购模式——连沃尔顿那种见过好东西的肯亚帝国教会骑士都免不了掏钱，又何况是本来就没见过什么好东西的穷人呢。
“吗的，这才叫经营模式啊！”可算见到抢购现场，有只橘猫激动得热泪盈眶……带着商队出来转悠了这么多天居然只卖出去不到一成的货，净利润里面一半以上是靠的欧鳇用屠夫技能处理出来的肉干，他都快怀疑自己的经商大省血统不够纯正了。
巴顿干员看了看隔壁迅速热闹起来的摊位，笑着朝心动不已的约翰等人道：“你们想去买就过去吧，留个人看着货就行。”
早就等不及的工坊学徒汤米和报社小工桑吉立即手拉手跑了过去。
“我妹等着报读私人教室，我不能乱花钱。”约翰强忍好奇心，站在原地没动，“波比，我看着货，你去吧。”
约翰有弟弟和妹妹，妹妹从小就表现出惊人的智慧、邻居们都说她将来会有出息，约翰便一直心心念念着让妹妹去上学。
波比长得黑黑瘦瘦，因家中没有兄弟姐妹能互相帮扶的关系，他的处境更加窘迫，靠在圣约瑟大街酒馆区里为人倒垃圾独自养着病弱的母亲。
“我也不用了，凑够钱的话想先给我妈妈买炼金药水，她经常肚子疼，吃点儿东西就拉肚子，不能再拖下去了。”波比摇头道。
“不用担心。”干员巴顿笑着道，“约翰，你妹妹不用去报私人教室，过个几天，城里就会有免费让你妹妹去读书的学校了，希贝尔女士会照顾像你妹妹这样又聪明又好学的好孩子的。”
约翰大吃一惊：“真的？不用交钱？”
“不用。”巴顿笑道，“不仅不用交钱，学习好的话还能从学校领到补贴，每次考试时排名靠前的人都有奖励。对了，希贝尔女士还会为上学的人筹备一顿午餐，可以减轻些许压力。”
约翰震惊地张大嘴，旁边的波比更是情不自禁地流露出羡慕之情。
波比也曾被人夸奖头脑灵活，只是他家的条件不容易他做读书的梦想……从十二岁起，波比就和大孩子们一起徘徊在城里的街区找活儿干了。
“至于波比，你母亲经常拉肚子，是吗？”巴顿看向波比，温和地道，“如果只是拉肚子的话，雪莉女士应该能帮到你，她们那儿有治拉肚子的特效药，如果你母亲愿意在闲暇时养些小鸡仔的话，你们可以免费得到药。”
家禽用土霉素可以治腹泻这点已经被威斯特姆镇民发现了……因为镇政厅不肯单独卖药（主要是怕出事）的关系，许多镇民为了获得这种好用的常用药加入了养鸡大军。
这个世界是没有常用药这个概念的，有钱人生病了不是找炼金房就是找神官，穷人生病靠硬抗；再加上卫生条件差、人们习惯了食用变质食物，痢疾、腹泻十分常见。
这回，换波比震惊地张大嘴。
两个年轻人互相看了看，当场约定轮流看货、都去旁边的摊位看看能买点什么……
贫民区有上万住户，靠着住户们的互相奔走转告，不到两小时（异界时间），橘猫老板拉来的两马车平价货全部清空，沉甸甸脏兮兮的、还带着不少汗渍的铜币装了整整一小箱。
来得晚的住户只抢到一两件商品，扼腕不止，又不敢冲明显是老板的亡灵抱怨，只聚着不肯散去。
干员巴顿见状，适时站出来喊话：“大家不要急，很快威斯特姆的二铜平价大卖场就会开到这边来了，大卖场商品种类更丰富，还会有便宜的布料和成衣供大家挑选……”
“卧槽？！你等下！”清完货的橘猫老板正喜滋滋地准备去玩一下战场前置任务，见状气得蹦跳过来找麻烦，“讲不讲道理了，我刚打开的市场你们就来抢生意？NPC就能不讲武德？！”
干员巴顿：“……”
万幸欧鳇晓得丢人，硬把橘猫老板拉走了。
万幸没佩戴杜鹃花徽章的人听不懂亡灵语，住户们对巴顿通告的好消息惊喜万分，没买到的也不妒忌有人抢先一步买到便宜货了，友好地打听别人都买了什么东西、提前计算起自个儿手头的钱能买得起啥……
天色渐暗，住户们纷纷回家，移动磨坊也停止了营业。
干员巴顿收拾好东西，叫上搭档，前往只隔着个骡马市场的威斯特姆方营地。
军绿色帐篷里，巴顿和搭档将他们这支外勤队伍收集到的情报一一汇报给雷克斯和杨。
“城内居民不便深入打探，只是城外贫民区住户和周边郊区农户的话，对威斯特姆方面并没有敌意。”汇报完，巴顿大着胆子道出他自己的想法，“我们尝试着与接受力比较强的年轻人深入交流后，只是告诉他们我们威斯特姆的基本情况，这些年轻人就显露出明显的向往之情。”
雷克斯听得很高兴，笑着对杨秋道：“真是多亏了纪棠和赵姐女士了。”
杨秋也微笑点头。
瞧瞧，才刚从俘虏身份转化多久呢，这些干员就一口一个“我们威斯特姆”了……国家队干得漂亮！

第185章 亡灵·围城
地球时间十二月五日,周四，凌晨四点。
杨英如往常那样听到闹钟响了便从床上爬起来，戴上护颈U型枕,戴上登录头盔、连上手机，再倒回床上继续睡。
她这边睡回笼觉时,她本人的灵魂则通过登录头盔上的精神烙印投影到了异界……
这是重度玩家的标准做法，游戏里的人类NPC只在游戏里的白天活动，要不想蹲在流放镇刷僵尸任务或是跑去凄凉据点伐木,重度玩家大多会把有限的在线时长用在刀口上。
杨英在威斯特姆镇政厅大院里上线，再传送到前线营地时，定点上线的玩家已经有很多了,整个因纳得立西城门前全是跑来跑去的亡灵。
“英姐，这边！”
唐葭标志性的大嗓门响起，杨英扭头一看,小伙伴们都已经在了。
“你们都上了啊,居然我成最晚的那个了？”杨英惊奇地跑到小伙伴们旁边。
“那是，好歹是领地战嘛。”休闲玩家中的一员、小伙伴桑叶落了笑嘻嘻地道,“我那个固定队都宣布暂停活动了，药哥说把领地战打完了再继续开荒。”
“给我吃药还没放弃打穿毒雾沼泽呢？”有一阵子没参加她们活动的橘猫老板好奇地道。
“主要是想跟拉轰他们较劲吧，药哥想证明没有野外传送点也能刷塔兰坦荒原深处的野怪。”桑叶落了道。
“有追求，不愧是封闭内测元老！”有只橘猫比大拇指。
“今天我们玩啥，继续去找隐藏任务？”杨英看向他们队伍里的智囊。
“对。”熵不增点头，“因纳得立城这个新地图隐藏任务概率很高，昨天做完《可疑的狩猎者》后花花他们和我们都触发到了，谁也说不清楚这个触发概率以后会不会暗改,不如趁现在还没改抓紧玩。”
小伙伴们纷纷点头……这游戏的策划一直就很没节操,暗改这种事绝壁做得出来！
“西门这边人太多了,我们绕过那边的贫民区去南城门看看。”熵不增又道。
“诶，南城门不用去了。”有只橘猫忙道，“昨天你们把隐藏任务攻略往论坛上一发，跑去南城门那边蹲点的不晓得有多少，反正我玩经营模式的时候就看到一批批的人过去。”
熵不增的脸色顿时就有点儿僵硬。
妙笔生花和熵不增都是很有分享精神的新时代好青年，不仅在论坛上分享了先遣团做过的《可疑的狩猎者》这个隐藏任务的全部详细流程，之后各自触发的隐藏任务也在论坛上公开了。
触发隐藏任务的关键点，这俩妹子也分析得叫一个头头是道——盯紧进出城的NPC，凡是形迹可疑的就光明正大尾随一波。
这种蛋疼行为让本地人有多困扰且不提，反正现在熵不增就很困扰……要没隐藏任务可做，她这么早上线干啥？
“往远处走走看吧，对了，我们可以去北城门。”熵不增尴尬地道。
“就是做《红墙农场》任务时出的那个城门对吧？”唐葭眼睛一亮，“走走走，那边肯定有好任务！”
因纳得立城很大，从西城门绕到北城门有好几里路，当然，这对亡灵来说不算什么，也就全速奔跑几分钟的事。
北城门的地形不像西城门那么平坦，但显然发展得比西城门那边更好，城外略微平整点儿的地方盖了不少民宅，形成规模不小、且比贫民区像样得多的集中居住区；离北城门不远的地方还有个看上去很像是二十世纪初欧洲火车站的站台，笔直的轨道铁路从站台延神向更北面。
远远看到那个风格很“怀旧”的车站和铺着枕木的轨道，杨英虎躯一震：“这游戏居然还有火车站？”
“正常，魔兽也有啊。”有只橘猫见怪不怪地道，“克苏鲁诞生的时候不光有火车还有地铁呢，这个风格的游戏搞这种背景大糅合不奇怪。”
杨英当场就接受了这个设定……她虽然只读到高中，伦敦地铁十九世纪时就通车这个热知识还是知道的，写出福尔摩斯的柯南&#183;道尔也是生活在这个时代。
“上次被装在车里运出去的时候我就感觉好像经过有轨道铁路的地方，应该就是这条铁路了。”熵不增目光炯炯地左顾右盼，“这边人少，NPC多，肯定有隐藏任务能做，今天我们就蹲这里了。”
“走着！”唐葭这个不爱动脑子、只喜欢听结论的当即骨爪一挥。
北城门外这片“街区”，是一个近郊村庄，房舍分布得比较散，黄土路街道相当宽敞、能容三辆马车并行，很多人家都是独立的小院，房前屋后的栽种着果树、小葱大蒜之类的作物。
唐葭兴冲冲地冲进这个近郊村庄……当场就来了个失意体前屈。
亡灵！
好几堆亡灵！
村口小路、村旁边的河岸、以及北城门下那片儿踩瓷实了的黄土广场，都有亡灵在转悠！
这会儿已经是游戏里的白天，不少村民NPC出了家门活动，数量还没到处晃悠的亡灵多……当然，也可能是到处乱晃的亡灵太多，吓得大部分村民不敢出家门的关系。
“怎么这边也这么多人啊！”唐葭都快气哭了，“这帮人能不能干点更有价值的事，比如去大营里面搬砖？！干啥要冷落咱们的战场军需官，瓦格纳和肯恩好寂寞的呀！”
偏偏先到的玩家还不理解唐葭这郁闷的心情，看见他们这队人出现，立马就有两波人兴高采烈地冲过来：“熵不增大佬是来找隐藏任务的吗，带一个啊！”
“大佬求带！我超听话！”
熵不增：“……”
熵不增尴尬地看了眼小伙伴们，默默开了个团……
接下来，熵不增便不得不带着北城门这片儿上百个玩家，兢兢业业地开展隐藏任务搜寻大业……
虽然臃肿的大团没有说去哪马上就能去的小队伍灵活，但不得不说，人多力量大确实好办事，很快，就有强行混进团的玩家在团队频道里咋呼：“熵不增大佬！我找到可疑NPC了！！”
熵不增连忙让这人把地点发在团队频道里、让周围人赶过去援助别让可疑NPC跑了，自己也麻溜领着人过去。
等他们这支小队跑到地方，大几十具亡灵已经把一座农家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这里！大佬，这里！”发现可疑NPC的玩家容光焕发、特别大声地炫耀他的欧气，“别的NPC看到我们只是绕着走，这屋里的NPC一开门看到我站外面，居然想砍我！还好我跑得快！”
熵不增眼睛一亮，当机立断：“进去看看，能进去就肯定是有任务！”
玩家们迅速翻墙……破门而入什么的以亡灵的力道当然做不到，还是翻墙轻松。
大后方流放镇，“值班”的老耿，默默取消了这座民宅的“保护措施”——GM权限里面有禁止玩家进入民宅的设定，一旦玩家强行靠近不能进入的民宅就会弹窗警告；他这个“在线GM”的任务之一，就是给发现“隐藏任务线索”的玩家暂时打开方便之门。
现在并不是在线高峰期，但因为领地战期间的关系，在线玩家也有上千名；划去咸鱼玩法的休闲党（例如明明人也在战场前线但居然跑去练屠夫技能的咸鱼帝欧鳇）、打金党和老老实实呆大营里的搬砖党，围着因纳得立城乱窜的玩家也有六百多，同时盯着这么多人当然不实际。
不过魔法师有魔法师的办法，只要在烙印矩阵里增加个法师塔都有的预警功能就行了——当某个玩家被动进入战斗状态（被人攻击）、或是遭遇到精神力超出安全值的生物或非生物时，这个玩家的“视界”就会主动进入“在线GM”的视野。
翻进院墙内的玩家欣喜万分，从里面开了门把同伴放进去，便咋咋呼呼地往唯一的建筑里冲。
屋内藏身的人显然知道避无可避，猛然开门冲杀出来，将冲在前头的玩家砍成白光。
平均等级在二级（潜质值100）上下的玩家，对付烈阳教团那种平均等级四到五级（精神值400~800）的红名怪不得不采取堆尸战术，眼前这只区区三级怪（精神值200）在玩家眼里也就是AI更高的小BOSS罢了，完全不带虚的，阵亡了四、五个队友便将其摁倒捆绑。
接下来，便是玩家们都十分精通的搜刮流程……
“我靠，三级怪居然还能暴精良级长剑！毒雾沼泽的怪真穷！”
“卧槽这怪还有特殊饰品，加精神抗性的！”
欢欢喜喜地抢……收缴走这只三级怪的掉落，玩家们又开始搜屋子——然后从厨房里搜出来给捆绑得结结实实的一家子。
老耿见状，速度给“触发”到这个“隐藏任务”的玩家发出任务文本……领主杨提供了模板，他只要视情况更改几个字发出去就行。
“玩家熵不增的团队触发隐藏任务《可疑的绑匪》。”
“你在因纳得立北城门外徘徊时，发现一户人家的住户有些奇怪。”
“这里明明只是普通的郊区乡村，怎么会出现一位体型超过常人、还携带着精良武器的男人呢？”
“发现你后，这个男人居然凶横恶煞地攻击你，这样的人实在太危险了，你决定探明究竟。”
“果然，这个男人不是户主，而是绑架了户主一家人的绑匪！”
“你勃然大怒，决定将这个绑匪带回去交给查理&#183;雷克斯。”
“可疑的绑匪：1/1（完成）”
“押回绑匪：0/1。”
十五分钟后，照样是被剥得只剩内裤的“绑匪”，被玩家们欢欢喜喜地抬进威斯特姆大营。
查理&#183;雷克斯从善如流收下人，支付领地声望打发走亡灵们，转过脸来打量了下这个气质十分明显的“俘虏”……出帐篷把瓦格纳叫了过来。
“是城防军的人。”瓦格纳过来只看了一眼就道，“我没记错的话，应该也是斥候队的探子。”
“叛徒！”被揭穿身份的“俘虏”愤恨地冲瓦格纳叫骂。
瓦格纳没什么反应，亲自把这个愤愤不平的前同僚送去俘虏营。
才刚进扩建中的俘虏营，一路骂骂咧咧的“俘虏”就呆住了。
先后被玩家们弄进来关着的上百号“任务怪”里面，熟面孔那是相当地多……
把前同僚丢进俘虏营，瓦格纳重新回到他的军需官岗位上，冲老伙计肯恩道：“亡灵们既然已经围了城，再派探子出来有什么用呢，不过是给这些亡灵找乐子罢了。”
肯恩深以为然地点头。
几百个亡灵围城这种事说出来很奇葩，但这些亡灵确实很有从人群中辨别出敌人的本事，反正从昨晚到现在，亡灵们已经抓回来包括城防军斥候在内的各家贵族探子好几十个……

第186章 敌后活动小组
四道城门都有大量亡灵活动,对城内的居民必须有影响。
嗅觉敏锐的店铺商家像是商量好了一般拼命抬价，面包店的黑面包一夜之间涨到十铜币一袋，连土豆这种平时几个铜币能买一大堆的廉价食品都暴涨到一铜币乃至两铜币一斤。
但除物价飞涨之外……也没有别的问题了。
大街上活跃的帮派份子都给有钱人雇去看家护院了，各个街区的治安环境迅速改善。
中产们对自己是城市中坚力量、不管谁当城主都要雇佣他们这点深信不疑,再加上仓促之间他们确实也很难舍弃家业外逃……所以还算情绪稳定。
一般市民倒是紧张得很,但在发现菜农依然能进城、乡下农场的送奶工一大早就能骑着三轮车满街乱窜、城外贫民区那些小报童一大早就四处叫卖后吧……也很快淡定了下来。
雀斑男孩桑吉今日也如往常一般天不亮就和进城的菜农、送奶工一样聚集在西城门前等开门,到点儿后城门兵惧怕城外亡灵不敢开,桑吉便和需要进城讨生活的人们一块儿愤怒地敲门，吵嚷了半个多小时才叫开城门,又匆匆忙忙赶到报社。
没错,城门外晃来晃去的亡灵确实很扎眼，可对于手停口停的底层来说,只要这些亡灵不杀他们、不抢他们的东西，那么他们就还得继续生活。
那些亡灵又没有抢进城门的意思,桑吉都不知道那些城门兵到底在怕什么！
嗯……其实是杨秋给玩家设限,暂时不让玩家们进城,免得这帮家伙还没开战呢就去把城主府冲了——巴特莱斯家的主宅另有用处,还是别让这帮天灾祸祸的好。
桑吉这一早上的生意额外的好，不时有穿着讲究的先生叫住他,买报纸的同时向他打听城外的情况；机灵的雀斑男孩很明白这些先生想听什么,特别热情地告诉先生们亡灵是如何好相处、如何热情,甚至还帮贫民区清理掉了城墙下的那堆垃圾山。
简而言之一句话，雷克斯领主的亡灵大军确实不会随意攻击人,大家尽可以放心。
大部分找报童打听消息的中产（有钱人有更好的消息渠道）果然很需要这种情报,多打发一两个铜子儿给桑吉后安心地去上班。
也有少部分人半信半疑,亲自跑去城门口看了一眼,确认那些看着就让人心跳加快的亡灵确实没有进攻进出城的人,这才把心装回肚子里。
还没到中午，城内被抬高的物价便开始下滑。
不下滑也不行，商人能发战争财的前提是战争威胁能让人们感觉到恐惧、在压力下抢购物资囤货，然而威斯特姆来的亡灵一点儿也不配合，根本不限制人们进出城、导致发现城内物价飞涨的农民狂欢一般地往城里运粮食，他们这苦心策划的哄抬物价反倒是便宜了那些泥腿子，这谁受得了！
商人们含恨把缺货的牌子撤掉、再把原价牌子摆上去时，经过一早上讨价还价、利益交换后终于达成共识的因纳得立城守军，终于从中城区出发、前往西城门。
这支由1200名城防军士兵、2000多名贵族私兵、400多名临时雇用的民间武装份子（其实就是佣兵）组成的城防力量浩浩荡荡地从圣约瑟大街上列队经过时，临街住户紧闭门窗，行人作鸟兽散，小摊贩更是纷纷落荒而逃……
没办法，这个世界的军队可没什么好名声，大家都知道军纪严明的城防军还罢，贵族私兵和雇佣兵全都是必要时戴个面罩就能无缝切换成强盗马匪的主，谁见着了不怕呢——就算不“征用”你的财货，随手把你捉去当免费民夫也有得受。
一路引发鸡飞狗跳的守备军来到西城门前时，连城门官都脚底抹油跑得飞快，生怕速度慢了自己也给逮到战场上去凑数……
亲自披甲上阵、骑着地蜥马率领守备军开拨的阿德拉三世，看到圣约瑟大街上那些落荒而逃的平民时还没什么感觉，来到西城门发现城门兵官全都望风而逃，鼻子差点气歪：“这些可耻的废物！这场仗结束后我要换掉所有的城门官！”
陪同主人而来的古尔德管家暗暗叹气……城门官属于国民守备队体系，巴特莱斯家靠养了城防军这支嫡系，对非嫡系的城防体系（国民守备队）就不怎么上心，这些人对巴特莱斯家当然谈不上多忠心。
不，不止是不忠心，说不准还会期待查理&#183;雷克斯能赢——要知道国民守备队在别的领地是主要常规军事力量、是会受到领主重视的；查理&#183;雷克斯连威斯特姆那些含金量远不如国民守备队的民兵都安顿得很好，这些城门官兵当然会期待换个不把他们当成透明人的主人。
地球时间清晨六点，异界时间正午11点，领地战正式开打。
因《异界》这游戏的特殊登录机制，清晨六点这个比较特殊的时间段，也完全可以保证在线率——上班党和上学党睡回笼觉的时间就能上线来把仗给打了。
杨秋在前一天发过开战公告，到了准点时分，在线玩家从一千多暴涨到三千多……大部分是自己定了闹钟准点上线的，少部分是给亲友叫上线的——高回报活动时叫不叫人算是最能体现玩家友谊的验金石，平时交情好不好就看这一刻了。
阿德拉三世贵为领主自然不会亲身冲锋陷阵，严厉地叮嘱一番城防军团长霍恩要为了巴特莱斯家竭尽全力去战斗后，这家伙便带着管家古尔德和只保护他本人安全的二十多个亲卫上了城墙。
与阿德拉三世同上城墙的，还有市长、治安官等城内高官，以及达西子爵为首的一票本地贵族。
这位三世厌恶管理领地上的破烂事、经常把王城挂在嘴上，但他更厌恶屁股下的位置被人觊觎，在这种关键时刻，倒是很懂要团结本地力量的道理——连马库斯男爵那个丢了领地的废物都给他强硬地带到现场来观战。
这种逼迫本地贵族跟他共进退的做法吧……只要守备军这边能有那么丁点儿的胜算，还是很有用的，就算是达西子爵这样心怀鬼胎的人，明面上也得把自家的家底（私兵）老老实实地掏出来。
地形开阔、正适合用来当战场的骡马市场广场，很快便响起厮杀声。
战场后方威斯特姆大营，杨秋掏出望远镜看了下城墙上那一票本地权贵，偏头对雷克斯道：“都准备好没有，准备好就行动了。”
“已经待命一早上了。”雷克斯点头道。
杨秋一摆手，雷克斯便转身离开。
大营另一侧，以规模庞大的俘虏营为掩护、悄无声息地立起来的几间仓库前，由镇政厅干员、兽人族志愿者和两百名治安队员编组而成的十个“敌后活动小组”确如雷克斯所说，已然整装待发。
“你们要面对的是另一处战场，请大家务必小心安全，不要冒进，察觉到任何不对便迅速出城，自保为主。”
雷克斯这战前动员听得大伙儿直乐，尤其是干员们，那是又想笑，又感慨万分，在他们还是城防军的一员时，他们只反复听军官们要求他们要如何用命证明忠诚，可没有要他们惜命的。
“我们会小心的，放心吧雷克斯。”巴顿干员代伙伴们道。
“去吧，我和其他人一起等你们全员归来。”雷克斯郑重地道。
十个“敌后活动小组”立即动身，在全城的大人物们都关注着西门战场的空隙里，各自驾驶着满载“威斯特姆特产”的马车，绕道南城门进城。
治安队员吉米被分编在干员巴顿的小组里，他们这个小组进了南城门，少年时代曾来因纳得立打过零工、对南城区相当了解的吉米便领着小组负责的车队一路绕，直绕到南城区最大的平民区前。
与圣约瑟大街南段自由市集相邻、通称为市集区的街区，是南城区居住人口密度最高的平民区。
没有监管和规划、肆意搭建的住宅楼密集排列，四、五层楼高的违建危房随处可见，内部没有能通马车的道路，只有一条条狭窄且暗无天日的小巷；只有普通村庄大小的土地上，硬生生挤进了两万多本地住户和外来务工者，堪称异界版的九龙城寨。
小组负责的车队在居民区外属于自由市集的空地上停下，吉米阻止巴顿干员就地摆摊叫卖的行为，自己往居民区外的煤场走去。
市集区不通电和煤气管道，对煤的需求量不小，居民区外围光是搞散煤零售的煤场就有好几家。
吉米走进其中一家煤场，对正趁着午休吃土豆泥糊弄肚子的送煤工人说了几句什么，往车队停的方向指了指。
很快，这群身上脏兮兮、手上脸上都是煤灰的工人便又好奇、又畏惧地跟着吉米回到车队这边来。
吉米从车厢里抽出一套只用肉眼看就能看出质地非常厚实、就是款式比较奇怪的深蓝色外套和长裤，毫不介意地把这套崭新的厚实衣物递给煤场工人们看：“就是这种衣服了，一套只要二十个铜币，和亡灵布一样划算。”
煤场工人们用力在同样脏兮兮的裤子上擦了下手，才敢来摸这套崭新的衣物，然后他们便发现，这种没见过的布料不仅厚实，还相当耐脏……
“真的一套只要二十个铜币？”这帮煤场工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
巴顿干员的生活经验不如当民兵的吉米，但看到这会儿还不理解吉米的用意，就白瞎了纪棠镇长和赵姐女士的教育了，当即热情地笑着上前：“当然了，我们威斯特姆人从来不在生意上说谎。如果你们能帮我们宣传一下、让市集区的居民都知道我们这儿有便宜的好衣服，那么我们可以把这种衣服当成酬劳支付给你们。”
煤场的利润不错，但不表示送煤工人的收入会高到哪去，只是跑跑腿就能换到价值二十铜币的新衣服于送煤工人来说当然是很划算的，这批工人当即全部报了名。
在这帮平时就满街区送货、对市集区特别了解的煤场工人勤奋的奔走宣告下，很快便有大批住户从家门中涌出，跑出来看稀罕……
杨秋通过在拼少少上买便宜货的经验七拐八弯找到厂家，按斤（一块钱一斤）从G省、S省和Y省收购来的，至少已经积压五年以上的无论款式还是做工在地球人看来都必须打入冷宫的牛仔外套 长裤，在二十铜币的超低价格加成下，威力不亚于大蘑菇——不管是本地住户还是外来务工者纷纷交出膝盖，围着车队疯狂抢购。
随着这批商品的流出，“从威斯特姆来的便宜货趁着老爷们在打仗的机会流入因纳得立”这个消息也在底层民众中以瘟疫似的传播速度迅速扩散。
“威斯特姆的东西真是便宜又实惠”、“威斯特姆怎么有这么多好东西”等想法、言论，也像是长了翅膀一般飞速扩散……
西城门外战场上的守备军艰难地应付着不死不灭的亡灵们不知疲倦的反复冲击时，南城区的底层民众，甚至已经期待起威斯特姆的领主入主因纳得立城这件事了……
杨秋并不指望做做“敌后大甩卖”就能发动群众，他之所以干这种（战）场外小动作，原因非常简单：他太了解这个世界统治阶级的尿性了，一旦发现靠职业士兵无法应对危机，那么本地贵族绝对、也必定会强行征用城内青壮，让这些本来就饱受剥削的普通人上战场。
派出“敌后活动小组”、在战斗期间混进城内平民最多的南城区搞大甩卖，只有一个目的，向城内平民释放威斯特姆方的友善信号：
威斯特姆不是你们的敌人，如果你们被迫上战场，可以放心地向我们投降。

第187章 首战告捷
西城门下骡马市场广场上的战斗,前半个小时还算正常。
满编的城防军很对得起巴特莱斯家多年的输血供养，单兵素养和战阵组织远超各家贵族私兵拼凑而成的临时军，不仅抵挡住了亡灵们大部分的进攻,还吸取了烈阳教团的教训、活用小队穿插战术抢回不少差点给亡灵们扛走的私兵和雇佣兵,把亡灵们气得嗷嗷直叫。
半小时后,高频率变换阵型、不停为友军擦屁股的城防军渐渐体力不支,散沙一团的雇佣兵战阵和比散沙好不了多少的贵族私兵战阵就开始出现减员了……
“拦住！拦住它们！”
气喘吁吁的城防军团长霍恩看见雇佣兵防线被撕开，悍不畏死的亡灵扛着刀兵冲进去疯一般地扛人，急忙打马回转，领着最精锐的骑兵队横穿战场、冲向缺口。
一波冲刺断掉亡灵进攻路径、维持住差点儿崩溃的阵线,比瓦格纳还年长几岁的霍恩,只觉连呼出口的空气都辣得嗓子眼发疼。
没等这位霍恩团长喘口气,另一头贵族私兵组成的战阵里又传来慌乱的求救和气急败坏的喝骂声……
活跃在因纳得立的佣兵团和各家贵族养的私兵都不弱,本身是有足够战斗力的；但这些佣兵私兵只习惯小规模作战（小规模械斗）、且相互间没有多少互助意识,己方阵线出现缺口时他们会更倾向于保住自己的人手——亡灵冲出多大缺口，他们就会主动把缺口扩大两倍。
霍恩团长不得不强提口气，再度领军冲过去援助。
“袭营那边为什么还没有进展？！”
如是疲于奔命数次，本来就谈不上好脾气的霍恩团长气得须发皆张，趁着喘息的空档叫来副团长破口大骂。
“冲不过去！”副团长灰头土脸地道，“越是靠近敌军营地，亡灵的阻力就越大，第三队和第四队已经被抢走好几个人了，我才刚把他们换下来,让第九队和第十队顶上去！”
烈阳教团于无名荒原沦陷时,城防军也派人去现场观摩过,事后霍恩团长没少组织军官们讨论面对威斯特姆的亡灵大军时该如何才能规避烈阳教团的下场。
讨论的结果是,想击败亡灵大军,就必须摧毁能无限召唤亡灵的敌军营帐。
这次威斯特姆在前线战场上扎的营很大，因前期派出的探子都失去联系之故，霍恩团长只能等到开战了才有机会分辨敌军大营中哪座营帐才是召唤之处。
但是吧……虽然敌人的弱点就明晃晃地摆在那儿，想精准打击却不容易——离营帐越近，亡灵数量越密，补充的速度远超过消灭亡灵的速度，压根无法推进！
“有个施法者就好了，唉！”霍恩团长仰天长叹。
因纳得立城本来也是有施法者活动的，比如在莱茵王国南境一带活动的巫妖恩维；但噩梦屠夫来到因纳得立、还跑威斯特姆一蹲就不走了这个消息传开后吧，这些施法者就跑干净了……
作为因纳得立领地最强大的暴力团体负责人，霍恩团长知道的情报还比金币教会守夜人知道的多，比如为啥本地活动的施法者得知噩梦屠夫行踪便避之唯恐不及的真正原因——噩梦屠夫&#183;杨在与烈阳教会的矛盾彻底激化、被多国通缉前，就已经在施法者的圈子里获得“移动的污染源”这么个外号……正常的施法者愿意跟他打交道才怪了。
巴特莱斯家倒也养着施法者，然鹅这些施法者是从三世的祖父那一辈才开始供养的，这会儿全在隔壁领地里的法师塔当熬日子的法师学徒，就算叫回来也不顶事……
霍恩团长比谁都清楚这一战若败，巴特莱斯家还有退路，阿德拉三世大可避居到别的领地，花个一、两辈人的时间积蓄力量卷土重来；可他本人，是绝无退路的！
不说曾经被他排挤成边缘人的外国佬瓦格纳&#183;皮特投靠查理&#183;雷克斯后混得风生水起，霍恩团长可是很清楚威斯特姆民兵队的情况——虽然那些民兵被雷克斯启用，但原民兵队长卡多&#183;高尔德，至今还在威斯特姆的监狱里苦熬！
霍恩家的荣誉全维系于身为因纳得立领主的巴特莱斯家身上，如果巴特莱斯家不再是因纳得立的领主，那么霍恩家几辈人期许的、提升阶层进入上流社会的梦想，就会终止于他这一代！
接过侍从递来的蜂蜜水狠狠灌了一口，霍恩团长竭力控制住因脱力而微微颤抖的手，抽出长剑高举，大声吼道：“放弃防线，全力冲击敌军营地！”
两名侍从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大声重复团长的命令。
艰难地维持着阵线的城防军士兵们迅速摆脱纠缠的亡灵，如潮水般往霍恩身周汇聚。
失去城防军援助，私兵、佣兵的阵线飞速被亡灵们打穿，退得慢的人绝望地惨叫着被亡灵拖走……
城墙上观战的贵族们气得大声指责城防军不顾友军，阿德拉三世发现自家砸出无数银钱供养的嫡系军队居然独自对敌军老巢发起冲锋，脸色也黑成了锅底——要是霍恩团长这会儿能听到他的声音，绝壁会被他骂得狗血淋头，既然发现抵挡不住，你就不会赶紧带人撤退保全实力吗？！
唯有懂得兵事的古尔德感觉心下暗叹，他看得出霍恩为什么这么干。
持续僵持只会被连阵线都站不住的友军拖累、比烈阳教团更快沦陷，还不如趁着尚有余力破釜沉舟，赌一把是否能踏平敌军营帐！
这一轮颇具悲壮色彩的袭营，持续了二十分钟。
亲自领军冲锋的霍恩，最近的时候离威斯特姆大营只有五十米远。
这个距离，让霍恩看清了大营内部，那间始终在源源不绝地涌出亡灵的帐篷旁边，站着的男人。
这个背着手、闲适地打量着战场的男人，穿着竖领白衬衫，棕色马甲，同色系的过膝长外套和缝线笔挺的长裤，胸前的口袋上插着一条格纹手帕，像是因纳得立城好点儿的街区都能看见的、出门遛弯的绅士。
只是……像后梳的垂肩黑发下，那张瘦削的面孔和线条相对柔和的、与莱茵人截然不同的五官，却与几十年前满大陆都能看见的通缉令画像完美重合……
看清这个男人的瞬间，霍恩团长失去了战意。
忠心的侍从和军官们拥着他丢下大部队仓皇而逃时，这位一心振兴家族的莱茵铁汉，面色青白，嘴唇发紫，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
噩梦屠夫亲自守护召唤亡灵的营帐……还要怎么赢！
威斯特姆大营内，眼见敌军高级军官退走，而亡灵们只欢快地捆就近的士兵，雷克斯不由出声：“杨，让那些人逃走没关系吗？”
杨秋随意地打量了眼远处城墙上混乱起来的观战人群，淡然地道：“给他们留点儿像样的指挥官吧，免得那帮家伙乱折腾城内居民。”
雷克斯反应过来，默默点头。
这一战必须赢得堂堂正正，赢得毋庸置疑，他这个没有爵位的伪贵族“入主”因纳得立后才能立得住脚。
反复击败巴特莱斯家能召集来的所有兵力，是最能彰显威斯特姆方绝对实力的方式。
雷克斯看向极其娴熟地摁倒一个捆一个、捆住一个扛走一个的亡灵们。
反正亡灵们玩得很开心……多打几轮也符合所有人的期望。
地球时间十二月四日清晨六点半，异界世界正午十二点，经过一个小时的激烈交战，威斯特姆首战告捷；因纳得立守备军一方在损失了七百多名城防军士兵、一千四多名贵族私兵和二百多名雇佣兵后仓促退进城内。
之所以“减员”最多的是贵族私兵嘛，原因很简单，这帮由各家贵族包养的私兵装备都很华丽，玩家的鉴定术随便甩过去都能看到有词缀（有附魔）的精良级好货，必须得逮着这帮人使劲薅……
要不是对方后方就是城门，而系统不允许玩家追进城内，这帮贵族私兵绝壁一个都别想跑。
大败亏输的因纳得立士气低迷，玩家这边也没谁中二到去欢呼胜利，系统提示第一回 合交战结束，这帮玩家立马抓紧时间分配起战斗缴获……不少玩家都急着下线洗漱吃早餐好去上班上学呢，可没多少时间能浪费！
这一拍卖分配，硬是花掉了与战斗差不多的时间……
阿德拉三世和一帮本地贵族完全没有心情去欣赏城外那些亡灵如何分配原本属于他们的财货，从城墙上下来，这帮平时高高在上的体面人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去检查自家包养的私兵到底还剩几个。
因纳得立领地有四成的耕地属于这些绅士，哪个贵族家里都有那么几座广袤肥沃的农场庄园；为了保护自家的私有财产不受侵犯，有点儿财力的贵族都得把私兵养起来，就连封地被抢走的马库斯男爵也有那么一支几十人的私人武装——要不是自觉自己那点兵力对付不了有黑魔法师站台、还能驱使亡灵大军的雷克斯，马库斯男爵早就冲去威斯特姆割下查理&#183;雷克斯的狗头了。
这一番清点，一众平时特别讲究体面仪态的贵族老爷们是气得捶胸顿足……损失最大的人家全军覆没，损失最小的人家也起码丢失了一半人手！
给城防军损失呕到吐血的阿德拉三世缓过劲儿来，试图强撑着召集贵族们商议下一轮战斗要怎么打时……发现这帮贵族都跑干净了。
损失太大，本来就没打算拼死抵抗的本地贵族，不愿意陪巴特莱斯家这艘沉没在即的破船瞎折腾了。

第188章 征用民兵
阿德拉三世回到城主府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城防军团长霍恩丢进监狱里。
这位气急败坏的领主大人正准备如父亲所教导的那样玩弄权术、选个与霍恩有积怨的军官来代替霍恩时，古尔德管家匆匆赶回来制止了他。
巴特莱斯家战前转移财产和继承人的动作本来就让城防军人心浮动，如果再临时换将,那么这支军队的战斗力就彻底废掉了。
阿德拉三世不得不将霍恩放出来戴罪领军,又虚心听从老管家的意见，命令市政厅组织人手在城里征民兵凑数——贵族已经跟他离心，他确实也只能找市政厅了。
从城内征“民兵”并不是个好主意,城市青壮不像乡下农民那么容易被唬住,但这确实也是古尔德管家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办法：既然因纳得立易主已经不可避免，那他就只能力所能及地给那个私生子多找点麻烦了！
两军交战难免伤亡，雷克斯的亡灵大军杀伤城内平民，这个领主之位他就别想坐得太舒服；待巴特莱斯家“战略转移”到安全之处养精蓄锐,再度杀回来时，与雷克斯有血海深仇的本地人还不得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巴特莱斯家抓紧最后机会给雷克斯添堵时,回到自家府邸的达西子爵,水都来不及喝就找来福特管家,劈头盖脸地问道：“奇娜那边怎么还没有消息？”
达西子爵把联姻工具人三孙女奇娜送去威斯特姆已经快有一周了,这会儿的子爵阁下前所未有地关心这位他其实都不太记得长啥样的孙女婚姻大事。
福特管家尴尬地道：“这……两天前奇娜小姐已经派人回来过，查理&#183;雷克斯对她并无兴趣，她想询问她是否可以回来……”
达西子爵猛然摔了茶杯，暴躁地大骂起那个从小到大就没有表现过任何才能、让达西家蒙羞的不孝孙女。
福特管家闭上嘴巴。
奇娜小姐本来就是孙辈小姐中容貌最不出色的一位，子爵打心眼里看不起查理&#183;雷克斯,认为最不出色的孙女已经足够打发那个私生子……这又怪得了谁呢。
达西子爵其实已经意料到了这一点，但正确了一辈子的他绝不可能承认自己当日的轻忽,必定要把错误都归在不成器的奇娜身上。
两军交战,这个当口上要是派出最美丽的孙女去敌营见雷克斯,达西家就会成为整个因纳得立的笑话……达西子爵焦躁地在书房内踱步,一时想不出怎么补交上这份“投名状”。
福特管家知道到了为主人排忧解难的时候了，走出书房，让男仆把他准备好的东西拿进来。
两件套的牛仔衣裤，带俩枕套的床单被套四件套，看上去像是皮草的毛茸茸围巾、手套，以及塑料外壳的保温瓶。
“什么东西？”达西子爵皱眉看向保温瓶，就这玩意儿他看不出是什么来。
“这些是交战时威斯特姆人偷偷送进南城区卖给那些平民的商品。”福特管家控制不住地眉飞色舞，先拿起牛仔衣让达西子爵看那厚实的面料，“这种像帆布一样结实的衣服一套只要二十个铜币，南城区那些平民都快抢疯了，我们家里的男仆都抢不到，花了三倍的价钱才从一个酒鬼那儿弄了这套来。”
达西子爵当时就惊呆了：“二十铜币？？一套？！”
福特管家放下衣服，献宝似的抖开四件套中的床单：“还有这种铺盖，一套也是二十铜币。”
嗯……就是十八线小城市平价大卖场里面15块钱一套、18块钱一套大甩卖的，喊成纯棉其实是合成纤维的四件套，1688批发价10块钱上下……
达西子爵不由得上前两步，伸手摸了下床单，感受到指尖柔软的触感，子爵阁下不由得发出和南城区平民一样的灵魂拷问：“见鬼了，威斯特姆哪来这么多便宜货？！卖这个价钱，雷克斯不会把家底儿都赔光吗？？”
福特管家放下床单，一手拿毛茸茸的围巾，一手拿毛茸茸的围巾、一手拿看着就感觉到暖意的毛茸茸手套，兴奋地道：“这种围巾和手套也是十铜币一件，南城区的女人们抢得发疯！”
嗯……写作皮草，其实也是合成纤维的围巾手套，拼少少上单价6块钱一件起购，走量的话能压到五块；还有啥皮草玩偶包、皮草手袋、皮草玩偶挂坠之类的，杨秋觉得后者没啥实用性，没有进货。
达西子爵抓过围巾感受了下手感，下巴愈发往下掉。
“最后是这个。”福特管家举起比大号可乐瓶略瘦的塑料壳保温瓶，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这种双层的保温瓶，一个也只要二十铜币！”
达西子爵手一抖，围巾掉地上了。
这个世界当然也有保温工艺，大部分中产和贵族家庭使用的保温瓶采用的是玻璃内胆镀银技术，价格居高不下，最便宜的也要按银币论价。
威斯特姆流出的这批冬日家居必备的保温瓶（开水瓶），杨秋都没通过网络，直接在家乡G省本地的乡镇企业就买到了——不仅外壳漂亮、全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小清新涂装，价钱也很公道，出厂价10块钱……还包运费。
达西子爵盯着福特管家手里这个整体呈淡绿色、瓶身印着清新花卉、有把手有提手的保温瓶上上下下打量了个来回，心里粗略一算，就算出通过魔法蒸汽列车装上一车皮的保温瓶送到王城能赚出几倍的差价，情不自禁地也跟福特管家一样眉飞色舞起来。
“我们需要雷克斯的友谊！”达西子爵铿锵有力地道，“那些威斯特姆人在哪？要保护好他们，可不能让巴特莱斯家的人对他们下毒手！”
福特管家多熟悉自家主人呢，眉开眼笑地邀功：“我已经让家里的男仆都去盯着那些威斯特姆人了，只要有个风吹草动，他们就会上去帮忙。”
“只是仆人有什么用，把——”达西子爵话到这儿，才猛然想起自家的私兵在城门外丢了大半、只剩下百把个人灰溜溜地逃回来，肉痛得直抽抽，咬牙切齿地道，“把那些没用的东西也派过去！”
福特管家晓得这又是碰到主人痛脚了，低眉顺眼地应是。
因城外打仗的关系，移动磨坊没有开工，约翰今天没法儿去赚跑腿钱。
中午时跑去骡马市场边缘空置的仓库里偷看了好会儿的交战场面，回到家里吃午餐时约翰兴奋得不住跟家人讲述外面那些亡灵多么勇敢、强大，把城里那些贵族老爷的军队打得如何落花流水。
约翰的母亲知道大儿子跟那些威斯特姆来的磨坊工人走得很近，这位才将四十出头便苍老得像是五、六十岁的妇人并不因亡灵的关系而厌恶威斯特姆人，但常年的生活经验教会了这位妇人谨小慎微的重要性，她尽可能委婉地提醒儿子：“少说些吧，约翰，可别把你弟弟逗得也跑过去观战，那实在太危险了。”
约翰点点头，当即板起脸对弟弟道：“巴里，听见妈妈说的话了吗，你们这几天都不准去骡马市场那边，不然的话家里所有的糖就都归珍妮了。”
小男孩不服气地道：“我们本来就没有去那边玩，哥哥你想偏袒珍妮就直说好了！”
珍妮是他们家最小的孩子，虽然瘦瘦小小的看不出半分可爱来，但确实很懂事：“没事儿的巴里哥哥，我会把糖分一半给你的。”
小男孩嘟囔着说：“我才不要你同情呢，你自己吃吧。”
约翰摸了下弟弟的小脑袋，对母亲道：“妈妈，下午我想去城里看看能不能找到事做。”
“还是别去了吧，不差这两天。”母亲劝道，“城里的贵族老爷们不是打了败仗吗，以前我听你爷爷说过的，贵族老爷们有火气的时候下面的人都要遭殃，谁知道城里会不会乱起来呢？”
“我知道，我不会去人多的地方的。”约翰道，“城里那些帮派的人这段时间都不见了，酒馆区很好找活儿干，我会在赶在天色变黑、人多起来前回来的。”
母亲犹豫了下，终究考虑到儿子已经大了、管得太多了不好，勉强点了头：“那你可得小心些。”
约翰笑着应声。
吃过午餐，小男孩巴里跑去找他的小伙伴们，母亲照常去洗衣场工作，约翰也如往常那样把珍妮送去同一条巷子的舅舅家。
贫民区里的小男孩可以肆意玩耍，小女孩是不行的，大人们忙的时候都必须把家里的女孩儿送到有大人看着的亲友家里，不然的话，很可能他们就找不到自家的女孩儿了——这里住着太多一辈子找不到妻子的男人了，这些男人产生邪念时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安顿好妹妹，约翰便叫上桑吉、汤米和波比，四个年轻人一块儿有说有笑地往南城门走。
是的，因纳得立将要发生剧变，住在中城区城主府的领主老爷要换人了，可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不知道领主老爷长成什么样，没进过市政厅的大门，甚至没进过中城区——别说中城区了，好点儿街区他们都进不去，街面上那些五大三粗的巡逻市警不会允许他们这种穷人靠近好人家住的地方，要是丢了东西可没人能负责。
南城区和平常没有太大的不同，只是那些大白天里就有空闲坐在路边小酒馆聊天的男人们聊的内容从哪条街的女人放浪换成了因纳得立的未来，高谈阔论地操心着老爷们喝酒的杯子会不会从金杯变成银杯。
约翰谨守与母亲的约定，和小伙伴们说明情况后四人没去人多的地方，熟门熟路地从小巷子绕路前往圣约瑟大街酒馆区。
从曲折狭窄的小巷里穿出来、走到圣约瑟大街南段街面上，约翰四人便发现情况不对。
人行道上，有好多市警司的人！
在街头找活儿干的人是最怕看见市警的，四人当时本能地就想退回巷子里……可惜已经晚了。
意外发现这四个年轻人的市警们高兴地围上来，不由分说动手抓人。
“等一等先生，我们只是——啊！”
约翰也不是第一次被市警司的人找麻烦，还想争辩几句便被人揪住头发，往地面上一摔。
“少废话！”
市警司的人很懂得怎么让这些一看就是从城外来讨口饭吃的人安静，牛皮大头靴狠狠往约翰肚子、胳臂上踹了几脚，这个脏兮兮的年轻人就蜷缩成一团了。

第189章 第二战（上）
十一月中旬的因纳得立天气还不算冷,约翰穿得不多，裤子是穿成七分裤的长裤，腰那儿用棉带系着,上身穿了件有不少破洞的棉布套头衫，披了件无袖的麻布坎肩——这种坎肩的肩膀上通常会用旧布头叠起来缝成有一定厚度的衬肩,干需要抗重物的零碎活计时能略微保护肩膀。
这样的穿着不存在任何防御力,只被猛踹几脚就让他失去了反抗能力，抱着肚子缩成一团,连哼哼都不敢太大声——那会扯得他的腹脏发疼。
接着，有戴着皮手套的大手再次揪住他那头没有精力去勤于修剪打理的半长卷发往上拉，被头皮传来的剧痛刺激得龇牙咧嘴的约翰不得不强撑着、顺着力道起身,踉踉跄跄地顺从拉住他头发的人往前走。
人行道一侧,停着几辆市警司用来押运罪犯的方头马车。
这种方头马车和威斯特姆车马司的钢铁马车有些相似，车身宽大,车头位置的车夫座位是包起来的，以避免有人袭击车夫，只是底盘要比威斯特姆的钢铁马车低得多,且只有车架用了钢筋，车厢部分仍旧是厚实的木板。
约翰被丢进方头马车内时,车里已经关着不少人了——被摔了个狗吃屎的他看见了很多双脚。
这个惊恐、茫然的贫民区青年挣扎着支起胳膊、抬起头来，惊惧地扫过挤挤挨挨地站着,脸上同样挂着惊惶神色的人们。
全是些跟他差不多年纪的青壮年男性,有的人和他一样穿着出来找活干时的行头,有的人要干净整洁一些,但鞋子也很脏,明显不是住在好街区的体面人。
“别碍手碍脚的,站好！”
听到后面传来的喝骂,约翰吓得赶紧爬起来，老老实实地和车厢里的人挤到一起。
然后，约翰看见桑吉、汤米和波比，先后被人像是拎鸡鸭一样揪着头发、掐着脖子撵上车……
装上他们四个，这辆方头马车就满人了，市警司的人甩上车门，锁上锁链，这辆马车就动了起来。
车轮滚动声时，约翰听见外面的市警们在商量着去哪个街区再抓一批……
“我、我们会被送去哪？”年纪最小的桑吉吓坏了，哆哆嗦嗦地低声抽泣。
没有人回答他，没有车窗的、昏暗的车厢里，所有被强塞进这辆马车里的人，都只是麻木地、惊惶地，随着车轮滚动轻轻摇摆。
数分钟后，车厢内的人们听到外面传来的骚乱声，有男人在质问“你们想干什么”，也有女人在哭求“求求你们放过他”。
马车依然在行进，车内的人们更加惊慌了。
“到底是怎么了，城里到底是怎么了？先生们，你们知道是什么情况吗？”约翰实在是忍不住，鼓起勇气向车内那些穿着整洁的城里人打听。
“……不知道。”有个外套里面穿着餐厅服务员制服的年轻男人低声道，“我只是像平时那样去上班……才走到圣约瑟大街，就和其他人一样被抓进来了。”
“我是皮革工坊的采购员。”另一个同样穿着长袖外套的中年男人苦笑着低声道，“真见鬼，我还以为遇到强盗……结果是比强盗更可怕的市警司。”
这话说出来，整车的人没有一个会质疑。
对于在街面上奔波讨生活的人来说，不管是打零工的、有稳定工作的，乃至是有一定资产的小作坊主、小商铺店家，都不会有人愿意跟市警司打交道——比街头帮派更贪得无厌、比街头帮派还拿人不当人也就罢了，帮派的人至少不会要你的命，市警司可是会要命的。
难熬的沉默中，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车门被打开，有市警拿着带铁链子的大铁锁，喝骂着让车里的懒鬼们下车。
约翰和小伙伴们相互搀扶着下了马车，惊诧地发现……他们被送到西城门来了。
西城门内的这片广场在骡马市场开市时也是个集市区，每年的夏秋季节，约翰会和小伙伴们一块儿去贫民区外的野外采集野果、坚果，攒起来等到集市时拿过来卖，对这一带别提多熟悉。
约翰和同车人的被呵斥着往广场靠城墙下一侧集中时，他发现有许多辆方头马车停在广场周围，每辆马车上都关着二、三十个不等的青壮年男性，也都被驱赶下马车，往同一方向汇聚。
城墙下，已经或坐或站地等着至少上千人。
虽然看管的市警不多，但这些人都很安静，很顺从……约翰猜想，原因应该是人群后方的城墙上，被绳子捆着吊在半空中的那十几个人——他自己看到那些人时就吓得腿都软了。
约翰等人被带到人群边缘，庞大腰圆的市警鼓圆了眼睛警告他们不许乱走乱动乱说话，指着城墙上被绳子吊着的那排人威胁他们不听话就会是那样的下场。
现成的例子很有效，再加上市警司的“在外威名”，约翰这一车人没有一个敢冒刺，全安安分分地蹲坐下来。
内心充满恐惧的约翰和三个小伙伴紧紧地挤在一起，看着城墙下广场上被强迫带来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到天色暗下来时，约翰已经搞不清楚究竟有多少人被带到这儿来了，只要稍稍直起腰，举目望去尽是密密麻麻的人头。
广场另一侧燃起篝火、架起大锅，有市政厅的人拉来一马车一马车的土豆，连皮带泥地丢进锅里煮。
约翰拿到了两个煮得腻糊糊的、没有丁点儿盐味的土豆，这是提着锅子的市政厅的人扔到人群里让人们自己捡的；发放土豆时有配着长刀的市警虎视眈眈地站在旁边，如果谁敢站起来争抢，这些市警就会狠狠地一刀鞘砸过来。
两个土豆根本填不饱青壮年男性的肚子，好在这个世界的穷人已经习惯了挨饿这回事……哪怕是胃口正大的桑吉也不会说撑不下去。
只是深秋的夜晚确实已经有点儿凉意了，被强迫呆在这个露天广场的人们不得不互相依偎着入眠。
半夜时，迷糊着打盹的约翰听到有人发出情绪崩溃的嚎啕声，他睁开眼睛，看见好几个市警冲人人堆里、把一个看不清面貌的人提起来拖出人群，一边喝骂一边踹打，随后用绳子捆着这个人的双手和腰，把人往城墙上拖……
约翰头皮发麻，脸色苍白，用力捂住差点儿哭出声的小伙伴桑吉。
桑吉惊惧的眼泪落在约翰的手背上，自己也万分恐惧的约翰硬撑着低声安慰他：“不要出声，忍一忍……熬过去就好了，熬过去就好了。”
艰难地熬到天亮，市政厅的人又来给他们发了一次土豆。
约翰泄愤地大口啃着土豆时，看见几辆十分豪华的马车行驶到广场前的路面上，很多穿着铠甲的人拥护着从马车里下来的人往城墙上走。
前呼后拥的人太多了，约翰看不到被拥护着的人是谁，只隐约看到一小片金灿灿的衣角。
约翰忽然憎恨起金色来。
他盯着厚密的人群中那若隐若现的金色布料，他心里已经隐约明白过来，这一广场上的人被迫渡过的这个极其难熬的夜晚，都是因为这一小片金灿灿的衣角而起。
西城门外有什么？有威斯特姆的亡灵大军，这事儿全城的人都知道。
昨天贵族老爷们的军队被威斯特姆的亡灵大军打得落花流水，这事儿也是全城的人都知道。
这么多人被驱赶到西城门内的广场上来集中，这些人还都是青壮年男性……就算是约翰这种没有上过学、没什么眼界的贫民区青年，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贵族老爷们的军队不顶事，所以让他们上。
这种事在当过农民的底层人民这儿是半公开的秘密，谁家祖上没有那么几个被贵族征走、一去不回的长辈？
约翰愤恨地把最后一点儿带皮的土豆块塞进嘴里。
他绝不可能为这种完全不拿他们当人的家伙们卖命，更别提对面的还是巴顿先生他们的人！
“听我说，桑吉，汤米，波比。”约翰让小伙伴们更靠近他，压低声音，小声地道，“等会儿不管他们让我们做什么，我们都照做，千万不要反抗……出了城门，离那些会随便打我们的人远点儿了，就全力往对面跑！”
桑吉、汤米和波比都是从很小的年纪起就要承担起家庭责任的穷人家的孩子，脑子不笨，纷纷用力点头。
对面就是巴顿先生，他们当然不会害怕——巴顿先生对他们多好啊，才不会伤害他们呢！
又过了一会儿，广场前来了好几百个穿着铠甲、骑着马的人。
城防军团长霍恩勒了下马缰，侧头看了眼城墙下广场上那密密麻麻的本地青壮，又转过脸去。
这场仗的胜负霍恩已经不抱希望了，既然古尔德先生希望能在最后给查理&#183;雷克斯那个私生子制造些难以收拾的烂摊子……那他就尽力配合得了，也算是对与古尔德先生这么多年的交情有个交代。
他已经抓紧时间连夜把霍恩家的年轻人都送出城、送去纽因镇，就算他自己在这场权力交接中沉沦，至少霍恩家的下一代还能重头再来。
这第二场战斗，城防军不再担任冲阵主力，而是充当监军——阿德拉三世很清楚巴特莱斯家去了别家的领地，要是手头没有充分武力的话自己就是别人案板上的肉，他得把手头的兵力保存好。
在市警司的人和城防军的虎视眈眈下，已经在城墙下枯坐一夜的青壮们被叫起来，成批成批地带出城门。
到这一刻，人群中部分难以想象自己被强制征兵的人才不得不接受现实，多人情绪失控，或大喊大叫，或哭声震天。
这个世界没有哪个国家是能够真正保持长期稳定的和平的，哪怕是身处内陆、在国际上没有太多利益纠葛的莱茵王国，也是隔几年就会有某处地方爆发领地战。
只要是战争，就会死人……所有对于战争的不切实际的浪漫幻想，都只会出现在从未接触过战争、且也根本不了解战争的那部分人的脑子里。
这些底层民众再怎么抗拒，也不可能与披甲持锐的城防军和打起人来从不知手软的市警司对抗，不管是吓得瘫软如泥的人，还是痛哭流涕的人，都只能服从安排有序出城。
在离开安全的城墙时，他们领到的“武器”，也只有一根削尖的木杆，甚至连铁皮都没包——巴特莱斯家本来是让这些人去送死、去让雷克斯沾上满手本地人鲜血的，当然不可能提供像样的武器。
约翰分批出城时与小伙伴们分开了，因为他常年干苦力活的关系，虽然又黑又瘦，但个头比较高、体格也勉强算是强健，所以被安排在第一批。
约翰强忍住心中的恐惧，与其他人一样温顺地领了“武器”，在市警们的呵斥下随着人群出城、被安排在最前面。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约翰看见……对面的威斯特姆大营前，已经有许许多多的亡灵在活动。
心里只有“投降”两字、根本就不想战斗的约翰，握着尖木杆的双手开始出汗。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亡灵们并不可怕……它们还会帮我们做事儿呢……”
双腿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的约翰，反复地对自己做起心理安抚。
近万人排队领“武器”、出城列队，也需要不短的时间。
紧张得让人快要神经崩溃的等待中，被安排在最前面的约翰，听见周围的人都在低声抽泣。
“不用怕的——”约翰想出声安慰身边的人，想劝他们跟自己一起投降，但真开口时，他发现自己的声音细得跟蚊子一样，还没他身后那个男人的抽噎声大。
约翰想咽口唾沫，但他发现自己口干舌燥，嘴巴里面一点儿水气也没有，喉咙口处的粘膜被舌头粘粘了下，居然扯得整个口腔都在疼。
不要紧……不要紧……
约翰只能在心中反复对自己说道。
当约翰发根里流出来的汗在他黑漆漆的脸上滑出沟壑时，被强征的青年们终于列队完毕。
约翰尽可能降低动作幅度，小心地回头偷偷看了一眼……他发现市警司的人和城防军的人都已经刀兵出鞘，列阵在人群后方、凶神恶煞地盯着他们。
“都听好了，只准往前，不准后退！”有嗓门大的市警挥着寒光闪闪的长刀大吼，“谁敢退后半步，脑袋就要落到地上！”
“冲！”
过度紧绷的神经让约翰一时间没有对命令做出反应，直到后面的人撞到他身上，他才半推半就地跑了起来。
如是麻木地跑出好几十米，约翰才稍稍找回神智。
他再度回头看了眼，确认那些“督战”的人只是挡着城门、没有随着青壮们一起冲锋，当即毫不犹豫地扔掉手里的尖木杆，举起双手，边全速往威斯特姆大营方向奔跑，边用积蓄了好半天攒出来的力气大叫：“不要杀我，我投降——！我投降——！”

第190章 第二战（中）
二十出头的约翰,短短的生命中有过许多次拼命奔跑的记忆。
最初的奔跑，是小时候因太过饥饿偷吃了邻居家藏在杂物堆里的粮食，又羞又愧的母亲拿着烧火棍追打他,从贫民区这头追到那头。
约翰只记得，当时母亲比被打的他哭得还大声。
之后他知道了，偷吃别人的东西是不行的，因为别人也很需要食物……如果他偷吃了别人的东西活下来而害得别人去死，那么他就犯下了大错。
之后的无数次奔跑，都不再是因为约翰犯了错，至少约翰自己是能够肯定的。
十岁出头时的某个冬天,他在骡马市场收集牛粪当燃料，有个好心的马场工人见他饿得双腿打晃,偷偷塞给他小半袋喂马的豆子让他赶紧拿回家。
那一小袋黑豆能救一家人的命,同去捡牛粪的大孩子们想来抢，约翰丢掉牛粪袋子,抱着那袋黑豆拼命的跑，被大孩子们丢的石头砸破了头也没有停下脚步,直到飞奔回家，把豆子交给母亲。
稍微长大了些了，能去街头上找零活干了，约翰无数次被市警驱赶,被同样在街头上讨生活的人追撵；赚到钱时又要躲避帮派的人、要躲避没有找到活儿的同类……
约翰认定了只要自己没有犯错,那么逃跑并不可耻。
逃跑是为了生存——就像现在，他本来就不是士兵，所以他的行为不算是逃兵。
他只是在竭尽全力地远离那些会伤害他的人。
被强征为“民兵”的青壮们本来就是毫无战意的,被迫冲锋时没有一个人喊打喊杀,所有人都只是仓惶地随波逐流；再加上连续十几个小时里只得到一些水煮土豆、没人喝过水,嗓子眼儿干得发疼，并没有多余口水鬼吼鬼叫。
大几千个沉默“冲锋”的人群里，那唯一一道的投降声可别提有多显眼……
约翰周围的那圈人最先受到影响，尤其是约翰身后那个一直抽抽噎噎的男人，他只是个餐厅服务员，送错餐后甜点被领班大声呵斥都能吓得他心惊胆战好几天，上战场打仗这种事根本不存在这个小市民的人生规划里。
下意识地，这个比约翰还年轻一岁的年轻市民也丢掉了手里面那根排不上用场的尖木杆，学着约翰的样子举起手，磕磕巴巴地小声喊（他没有力气大声）：“投降、投降！”
人在情绪波动较大、且被迫面临着自己不能适应的场景时是最容易受其他人影响的，越来越多的人丢下“武器”，还有力气发声的跟着喊投降，没有力气发声的便只是大口喘息着，无助地跟着跑。
另一边，威斯特姆方营地前。
这会儿的时间是异界早上九点，地球时间下午五点。
这个时间段吧……还不算在线高峰期，不少玩家要么是才刚放学、还没回到家（寝室），要么是还没下班，在线的玩家只有高峰期的一半。
唐葭上完下午的选修课就回了寝室，没到五点就上线了，恰好赶上第二回 合战场任务。
才刚跟小伙伴们碰上头、加进领地战期间一直开着的玩家大团里，对面的城门就开了，有NPC陆续从城里出来。
“咦……怎么全是黄名怪？”唐葭习惯性地一个鉴定术甩过去，密密麻麻的一片“威斯特姆市民”把她给震了一下，“咋回事啊，不是第二回 合开打了吗？”
“是啊，昨天那批怪怎么才出来这么点，还全蹲在城墙下面？”杨英也挺困惑。
随着城门前的“敌军”越来越多，蹲在大营前等开打的玩家们就越是一脑门的问号。
待“敌军”列阵成型，玩家也集体暴躁了：
“全是平民NPC啊，打个毛啊？！”
“我靠连个一级怪都看不到！”
“吗的策划是觉得早上那波刷了太多装备了这次就准备糊弄过去？”
“有毒吗，哪有领地战的怪一波比一波穷逼的啊！！”
“狗策划司马！！”
这帮堵在大营前面喧哗跳脚、怒气冲天的亡灵，把后面营地里忙着做安置工作的干员、治安队员唬得不轻。
雷克斯不得不钻进帐篷，紧张地道：“杨，亡灵们似乎很不满，你看……？”
杨秋也晓得满心期待着能再抢……再缴获一波的玩家们是绝对不接受被凑数的“民兵”打发的，给了雷克斯一个安抚的眼神，熟练地对在线玩家统一发布新任务：
“动态剧情《接收难民》已触发。”
“丧尽天良的因纳得立领主阿德拉三世见领地战失败已经无可挽回，竟大肆抓捕城中平民、驱赶到正面战场上来，逼迫这些可怜的平民冲阵。”
“查理&#183;雷克斯不忍这些平民受到伤害，请求亡灵们提供协助。”
“参与模式一：帮助雷克斯接受安置难民，保护难民们免于遭受刀兵之祸。”
“参与模式二：为避免阿德拉三世再度强征平民参战，你决定直捣黄龙、攻破因纳得立西城门。”
“安置模式：每顺利安置一名难民，全体参与玩家可获得1点因纳得立声望。每死亡一名难民，全体参与玩家扣除50点因纳得立声望。”
“战斗模式：每击杀一名城防军士兵OR军官/市警司警员/阿德拉三世亲卫，击杀者获得20点因纳得立声望；每俘虏一名城防军OR军官/市警司警员/阿德拉三世亲卫，俘虏者获得200点因纳得立声望。”
“失去生命的亡灵种族比活着的生物更明白生命的可贵，祝亡灵们马到功成。”
“《因纳得立领》领地声望已激活。”
把新任务文本发布到每一个在线玩家的信息栏里，这帮刚因没法大抢一波而暴躁的二哈迅速平静了下来……
“我说呢，原来是声望大礼包啊！”亲临一线带团的玩家血盟盟主秦冠喜出望外，立即调度起大团里自家的精英队伍、把能打的队全聚拢到自个儿身边来。
同样加在大团里的拉轰哥反应也不慢，大声吆喝着招呼自家的精英队……
动态剧情任务有能刷声望，这俩玩家大佬是非常地刻骨铭心——纪棠那货能在声望排行上吊打他们俩外加RMB玩家，就是因为第一次出动态剧情《塔兰坦的拥抱》时这货基础打得太好了！
一般玩家没条件像秦冠和拉轰哥那样憋足了劲儿抢声望排名，但是玩家的心态嘛，就是不愿意落后大部队，因纳得立领地声望第一次开启，说什么也要赚点声望放身上，免得一步落后步步落后。
对面的“黄名怪”开始冲锋，玩家们这边也收到开战信号，迅速动了起来。
威斯特姆大营与西城门的直线距离是1100米，玩家们与出城列阵的平民大队直线距离约为七百米，这个距离下双方看对面都没法儿看得太清楚，只有个模糊轮廓。
平民们被寒光闪亮的刀剑逼着冲锋时，虽然个个都在随波逐流地大步跑动，但其实速度不咋样……反正是没有往食堂冲刺的大学生跑得快。
相比之下，能跑死马的亡灵们速度就非常惊人了，跑在最前列的约翰还没奔出200米，欢快地蹿过来的亡灵已经快要贴到他鼻子上了。
嘴里喊着投降的约翰，亲自与披甲持锐的骷髅打了个照面，心肝当时就狠狠地颤抖了下——这些亡灵，近看之下还是相当可怕！
要不是这些亡灵并没有抽出武器、而是甩着一对空空骨爪跑上来，约翰都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当场扭头就跑。
然后吧……这些迎面跑上来的亡灵们，迅速地往两边分开，让出来一条宽敞的、通往威斯特姆营地的大道。
让到旁边的亡灵们，还冲着最前列的约翰做挥骨爪的动作，嘴里发出“KABAKABA”的声音。
双方语言不通，肢体语言倒是很容易理解，这是在示意他们赶紧过去……
约翰嘴里依然重复着投降，一边小心观察着亡灵们的动作，一边忐忑地跑进亡灵们让出来的通道里。
亡灵们仍然没有攻击他。
约翰咽了口唾沫，这次他不再感觉嘴巴里干到发疼了。
和约翰一样放下“武器”的平民们，一个个怀揣惧意地打量分开到左右两边的亡灵，脚下速度倒是没有放慢——后面还有很多人在跑动，这会儿可没人敢停下。
“这边走！这边走！”
“来来来快过去！”
“不要推攘！小心脚下！”
玩家们才不管NPC听不听得懂他们在叫嚷啥，非常热情地招呼这些移动声望往自家大营方向跑。
有平民忘记丢掉尖木杆，呆愣愣地随着人群跑过，玩家们也没人在乎。
有平民不慎踩到别人丢下的尖木杆滑倒，周围的亡灵们比平民们还紧张，迅速冲了好几个人上去、把这个差点儿被踩踏到的平民拉出来……挂掉一个全体扣50声望，这谁受得了！
这帮被强征的青壮足有七、八千之众，对于这个世界的人们来说绝对算是人山人海，但对于地球人尤其是华夏人来说还真不算啥，随便来个大学都比这里的人多。
见这些平民乱哄哄的跑动很容易出现踩踏事故，玩家中有当过学校干部的、组织过学校/公司乃至是社会人士活动的迅速站出来指挥，让玩家们把人群分流成数股……
从小学……不，从幼儿园起就要列队做操的华夏人，多多少少都晓得怎么搞组织工作，千多号玩家贴心的“服务”下，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大几千平民就给稳稳当当地送进了威斯特姆大营内。
西城门上方城墙上，亲临现场观战的阿德拉三世，下巴差点没掉地上。
西城门下的城防军&市警司看不到全局，从他们的角度只能看见青壮们冲出去后吧，丁点儿交战场面没见着，视野里的青壮就替换成了亡灵……
这些玩家中的精英队伍越过移动声望黄名怪，直面后方督战的“精英怪”，喜滋滋地抽出武器。
对着平民时无比凶悍的市警们脸都白了，转头就跑。
玩家们可不愿意放跑这些比黄名怪香得多的精英怪，嗷嗷叫着扑上来。
“先控制住城门再抓人！”精英玩家中，拿着指挥权限的妙笔生花放声高呼。
“明白！”秦冠&拉轰哥都知道这功夫还互相拖后腿的话谁都没得赚，同步安排自家玩行者的精英好手出击。
行者玩家本来就是玩家中的人口大户，当即就有好几十个武装到牙齿的行者玩家开启御风术、风一样地冲了出去。
溜得最快的市警离城门还有十几米，几十号行者玩家就把城门给占住了……

第191章 第二战（下）
约翰离威斯特姆大营还有百余米距离时,就闻到了一股极其诱人的、且让他印象十分深刻的香气。
近二十个小时里只吃过四、五个水煮土豆的约翰，全身的感官系统瞬间活跃起来，他的鼻子用力地吸气,口腔里涌现唾沫,连腹腔里安安静静地呆着的胃也开始收缩,提醒着约翰它有多饥饿。
闻到香气的不止是约翰,他听到自己右手边那个下巴上全是胡渣的男人用力地咽了口口水,发出咕噜声。
许许多多的亡灵近在咫尺，让这些被饥饿所困的青壮不敢表达出情绪，只不由自主地加快速度。
当双腿已经开始酸软发胀、速度变得比行走快不了多少的约翰终于走到威斯特姆大营前，他总算看清了香气的来源——
隔着用木板和石块搭建的营墙，营地内空地上,摆着一长排用石头和泥巴糊起来的简易火灶,火灶上架着的大锅冒着腾腾热气。
“来了,来了！”
守在大营门口的男人们往里面招呼了声，脸上带着笑,往踉跄行步的约翰等人招手：“快进来,吃东西！”
在神经紧绷的状态下一口气奔跑了七、八百多米的青壮们这会儿不光是力气没剩下多少,大脑也没剩下多少思考能力；一个个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在这些陌生男人的安排下，如绵羊般温顺地进入营地内。
威斯特姆来的陌生男人们似乎也很有组织人群的经验,忙而不乱地把进入营地内的青壮按三、五十人一批分组，带到提前整理出来的空地上坐下。
约翰屁股刚沾到地面，又有人提着大桶、抱着高高叠起的碗小跑过来。
包括约翰在内的青壮们,眼睛全粘在了那个大木桶上——离得稍近些,那股香气便愈发诱人,要不是所有人都跑光了力气,这会儿坐下来了几乎没人站得起身，说不得会有人涌上去哄抢。
很快，约翰领到了个和他手掌摊开来差不多大的玻璃碗（其实是南方省份用来做钵仔糕的无铅玻璃碗，美容院也用来调精油，1688批发价六毛五一个），碗里装着大半碗汤，一小团卷曲的面条和好几片菜叶。
“果然是香味面啊，亡灵商队带来的那种！”约翰脑子里出现这种熟悉的香气来源，低头呼噜噜往嘴里灌。
一天之前，亡灵带来的商队卖给贫民区住户的商品里就有这种香味面，两个铜币一包。
包装上的古怪字体住户们不认识，不过这种奇怪的面条味道是真的香……有舍得买的住户在家里煮面条时，隔着七、八户人家都能闻到香气，住户们便给这种奇怪的面条起了个香味面的别名。
长期久饿的人不能暴饮暴食，更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再加上战场上不便于烹饪食物，干员们给这批青壮准备的安置餐就很随意：方便面煮上一大锅，多多地加水，再跟周边农户收绿叶菜多多地加进去。
这种方式煮出来的方便面可以用清汤寡水来形容，但只要有油脂有盐味有香料味，这个世界的底层民众就不仅不会挑剔，还十分给面子——治安队员过来收碗时，每个青壮都把玻璃碗舔得很干净。
一碗没多少份量、成本也低到惊人的大锅面安抚住人心，接下来，识字的干员们便夹着登记簿出现在青壮人堆里，挨个记录姓名、留家庭地址、询问工作意向……
巴特莱斯家辛辛苦苦地筹来这么多本地底层青壮年男性，不顺水推舟利用一下怎么对得起阿德拉三世的苦心呢？
这些青壮又家底干净（有背景的人不至于被抓成壮丁）、又吃苦耐劳、又愿意与威斯特姆一条心（战场上主动进了敌军营门），多适应威斯特姆方面的需求啊，巴特莱斯家可太贴心了！
被强制征兵参战的青壮们万万没想到论为俘虏后居然还能给安排工作（……），如约翰这种本来就心向威斯特姆的不必提，原本就没稳定工作的大量街头零工迅速交出膝盖。
就连原本在南城区有工作的服务员啊、工坊的人啥的，一听为雷克斯先生工作可以得到八个银币起步的薪水、免费提供午餐、全勤有奖金、一年发两套新衣服、不必交钱给工会等等待遇，也毫不犹豫地甩掉了老东家。
尤其是不必理会工会这点深得人心——谁愿意把自己一成的薪水交给跟自个儿非亲非故的人？
威斯特姆大营里现场开启招聘会时，西城门更是热闹无比。
精英玩家们占住城门没多会儿，后边儿完成接收难民任务的一般玩家也涌上来了，上千号玩家瞬间把不过区区几百人的市警司淹没。
城防军倒是跑得很快，霍恩团长眼见近万名青壮连点儿水花都没引起便不见踪影，迅速带人转向北城门，急于堵门的精英玩家们一时不察，没能把人留住。
但跑了城防军，城墙上头那些同样算是移动声望大礼包的人是别想跑的，玩家大团淹没市警司之时，秦冠&拉轰哥这对老对手就领着自家精英队伍冲进城门内、蹭蹭上了城墙。
这帮玩家冲上城墙，玩家这边和对面来不及下城墙跑路的因纳得立高层，两边都疯了。
玩家疯狂的原因是对面那群装扮上特像中世纪贵族加二十世纪初欧洲绅士的NPC，有好几个头顶名称是金色字体显示的剧情BOSS，抓到一个能换上千点领地声望那种。
因纳得立高层这边，则是因为从阿德拉三世到古尔德管家、到市长、治安官等市政厅等高官，都亲眼目睹了城防军是如何干脆利落地甩下他们这帮大人物飞速逃窜……
“我就说了应该把霍恩那个杂碎关进监狱！”
阿德拉三世一边无能狂怒咆哮，一边试图往城墙另一侧逃跑，但他这过于丰润的体型实在是跑不起来；很快，盯着他的头顶名称口水横飞的亡灵们就疯狂地冲他扑了过来……
半小时后。
骑着亡灵马彰显黑魔法师身份的杨秋，和骑着地蜥马的查理&#183;雷克斯、瓦格纳&#183;皮特、及百余名治安队员大大方方、堂堂正正地进入西城门。
西城门内外已经彻底被玩家们控制住，市警司的人给剥得只剩内裤（玩家们已经发现到抢NPC的服装是最便宜的获得时装的好机会）、捆住手脚丢在城门下，巴特莱斯家的亲卫、市政厅的高官干员也是差不多的待遇。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打下这座城市的亡灵们……并木有恭迎自家领主的意识，当俩“NPC领主”进城时，这帮玩家在城门内的市集广场上围成一个圈儿，正在看热闹。
给亡灵们围在里面的，是同样被抢得只剩下内裤、用约束带捆成肉猪的“金字剧情BOSS阿德拉三世”，以及……正火并的秦冠&拉轰哥这两帮人。
还感慨着居然以这种方式回到因纳得立城的瓦格纳，脑门上顿时全是问号。
“杨，亡灵们为什么会打起来？战斗不是结束了吗？”雷克斯惊诧地道。
杨秋淡定地道：“别紧张，它们只是在决定阿德拉三世的归属问题。”
雷克斯&瓦格纳：“？？”
“活捉阿德拉三世的奖励是三千点领地声望。”杨秋道，“那两群亡灵都认为它们是活捉阿德拉三世的最大功臣，在交流无法解决争议的情况下，它们决定用PK来决定对错，这是很简洁有效的解决问题办法，不是吗？”
雷克斯&瓦格纳：“……”
“别管它们了，反正它们之中无论谁获得胜利，阿德拉三世终归是要交到你手上的。”杨秋见怪不怪地打马绕过瞎起哄的玩家们，左右张望了下，朝西大街街口方向举起左臂。
街口处一家紧闭门窗的旅馆，阁楼窗户被打开，一个敏捷的身影从阁楼里爬出来，轻巧地落到地面，往杨秋方向小跑过来。
“塔特尔。”雷克斯待对方近了，友好地一点头。
前盗贼中，雷克斯不太认同哈尔，对塔特尔&#183;乔和潘西倒是一直保持着礼貌。
塔特尔冲雷克斯点点头，向杨秋道：“潘西在市政厅外面等消息，哈尔在圣约瑟大街。”
杨秋对这三兄弟的执行力还是挺满意的，当即吩咐道：“雷克斯，你去接手市政厅，瓦格纳，你协助好雷克斯。我去看着点儿圣约瑟大街。”
“好的。”雷克斯立即带着治安队员们动身，临行前没忘记把俘虏堆里的市政厅高官们拎出来。
打发走雷克斯，杨秋迅速给那帮看热闹的玩家发布洗劫……呃，扫黄打非任务，让玩家们跟他走，把当初攻打威斯特姆时干过的事儿在圣约瑟大街的几处红灯区重复一遍。
任务一发布，千多号看热闹的玩家迅速往被他们冷落多时的领主杨涌了过来……
这会儿的时间是异界早上十点，这个时间段滞留在烟花之地的没啥好人，让亡灵们把旅馆区、酒馆区、会所区扫荡一边，绝误伤不了几个。
因纳得立城好歹是个大城市，灰色产业比当初的威斯特姆有过之而无不及；为避免整座城市出现动荡，杨秋不能一上来就宰那帮贵族肥羊，清扫灰色产业他就用不着有半点顾忌。

第192章 亡灵·扫黄打非
达西子爵才刚吃完早餐,福特管家就带了西城门失守的消息回来。
“咳、咳咳咳——”达西子爵放下漱口杯，用还没解下的餐巾擦嘴角，愕然道,“这么快？！市警司不是征了有七、八千的民兵吗,就算是八千只鸡放出去，也没有这么快就抓完的啊！”
福特管家为难地道：“这……西城门那儿全是亡灵,上了城墙的人也没有一个回来的，实在不知这一仗到底是怎么打的。”
“咳、咳咳咳！”达西子爵咳得更厉害了：“等等,你说没有一个回来的是什么意思？”
“三世阁下,市政厅的人,还有市警司的人,全被抓了。”福特管家神色古怪地道。
“什……什么？！”这个保养得满面红光的小老头手一抖、差点没把领结连着餐巾一块儿扯掉,匪夷所思地道：“你是说，那个私生子不光俘虏了阿德拉三世，连市政厅和市警司的人都抓了？”
福特管家神色更加古怪了：“是的，先生。”
达西子爵呆了呆,“嘶”地一声,以手扶额：“真是见了鬼了……因纳得立这是来了个什么新领主？”
“可不是呢。”福特管家显然也对这事儿理解不能,“他想把市政厅都换成他的人还可以理解,怎么就跟市警司过不去呢？”
莱茵王国的城市官方暴力机构,通常由三个方面组成：
一,是国民守备队,城市中的城门防务、全领地巡逻警戒通常由国民守备队负责；不过若是领主更倾向于另建武装，比如因纳得立的城防军,那么国民守备队就会被架空。
二,是听命于市政厅文官集团的各司干员。
市政厅雇佣的干员往往从与官方机构长期合作的佣兵、职业强者中挑选,有点儿类似华夏封建时代地方官府征募的不良人。
三,是由监狱、法庭和市警司组成的城市执法体系。
和偶尔还会抱团跟领主抗衡的文官集团不同，这个世界的执法体系是完全不会跟领主冒刺的，因为这个世界的警员并不需要对当地人民、对文官集团负责，只需要对领主本人负责就行——城市警察系统是为了维护城市秩序而设计的，和镇上的民兵队是一个性质。
简而言之，市警司就是这个世界统治力量的权力最末端、权力工具人中的工具人，是只对领主效忠的“忠犬”，谁坐领主位置上谁就能指哪打哪。
“难不成这个私……这个雷克斯连市警司都要全部安排自己人？”达西子爵只能从这个角度去理解，摇着头道，“临时安插的警员哪有本地老手熟悉环境，街面上看来是要乱一阵子了。”
“这位查理&#183;雷克斯先生，看起来是位非常强势的人呐。”福特管家附和着说道。
领主交替，更换官员是很正常的事，哪个地方的领土换了新领主政务官都得换一批，事务官也很可能换掉不少，毕竟哪个新贵贵族都有自己的班底，别人的人哪有自己的人用起来顺手。
但连市警司都要替换掉，这就很扯淡了——买下新庄园的人会替换掉管家执事，地位较高的仆人也会换一批，谁会连马房打杂的小工都惦记着要换呢？
达西子爵有些鄙夷地“呵”了一声，本想习惯性地嘲讽几句“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想想对方已经是因纳得立的主人，把话憋了回去，道：“暂时停掉除圣约瑟大街之外的生意吧，过阵子再说。”
福特管家连忙应声。
因纳得立东面的永望镇领土是达西家的领地，除了这片总人口接近十万的永望领外，达西家在因纳得立还拥有两座庄园、六家农场、一家马场、一座矿山。
背靠如此丰富的资源，达西家在城里理所当然地拥有许多产业，光是中高档次的餐厅达西家就在南城区开了三家，皮革工坊、粮油店、成衣店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十来家。
当然，这些产业全加起来也没有圣约瑟大街的两家店来得赚——像达西子爵这种老派的贵族是看不上马库斯男爵那种公开经营红灯区的暴发户的，但这并不表示他们就不去赚皮肉钱，只不过是这种老派贵族更会伪装、明面上绝找不出他与圣约瑟大街那两家店的关系就是了。
没等福特管家离开去召集执事，达西子爵的二儿子、已过中年的亚当斯&#183;达西，脸色发白、跌跌撞撞地跑进餐厅，慌张地道：“不好了父亲，圣约瑟大街在、在被亡灵攻打！”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达西子爵看到这个平素就不大靠谱的二儿子就生气，“那些亡灵是查理&#183;雷克斯带来的亡灵大军，他不去市政厅，打什么圣约瑟大街，圣约瑟大街有什么让他去打的，教会吗！”
亚当斯&#183;达西脸色愈发苍白，焦急地道：“不，父亲，那些亡灵没有去打教会，它们直接冲进了会所区、正在洗劫那里所有的店！”
“什么？！”达西子爵蹭一下站了起来。
一把年纪的子爵当然不能亲身涉险跑去有亡灵在的街头，福特管家临危受命，带了一众健壮男仆急匆匆赶往圣约瑟大街。
会所区位于圣约瑟大街中段偏北的位置，整个街区林立中高档会所、俱乐部、情人旅馆、妓院、脱衣舞表演秀场、舞厅、大型表演秀酒吧等声色场所，是比当初的威斯特姆红灯区还要繁华的烟花之地，只是收费上不太亲民，所以人气略略逊色。
这处往日里总是欢声笑语、被称为因纳得立极乐区的街区，这会儿可以用人间地狱来形容……
福特管家领着一大帮人才刚赶到街区路口，便看见一伙亡灵扛着六、七个被捆住手脚的、白花花的半果男从建筑里出来，粗暴地把这些哀嚎不止的倒霉蛋排到冰冷的地面上。
福特管家和达西家的男仆们还没消化掉他们所看到的惊人一幕，又看见几个贵族护卫装扮的人被另一伙亡灵追到大街上，当街摁住，当众剥衣服、抢装备……
一边扒这些倒霉护卫的衣服，亡灵们还一边兴奋地发出“KABAKABA”的声音，像是在热烈地交流打劫经验……
“这NPC的制服好骚包啊，我喜欢！”
“我靠怎么都是男款时装，就没有女款的吗？”
“抢女款时装要罚声望的大佬，将就下啦。”
“吗的刷时装还要搞性别歧视，狗策划吃SHI！”
这帮亡灵娴熟地把几个倒霉护卫剥成光猪期间，背景里又是好几大群亡灵呼啸而过，咋咋呼呼地从一家店扑向另一家店。
女人的尖叫、男人的哀嚎声贯穿整条街道，宽敞得能容四辆马车平行的大马路上，横七竖八地排满的受害者无比地触目惊心。
福特管家只觉手脚冰凉，默默地退后两步，又退后了两步。
平日里仗着达西家的招牌呼呼喝喝的男仆们，也没有一个敢往前走的……
达西家的人到场没多久，先后又来了好几户在会所区有产业的人家。
这些来时一个个怒气冲冲的管家们，从路口这望见会所区里面的情况以后吧……也都像是中了定身术一样，没敢越雷池半步。
有亡灵往路口看过来时，还吓得这一大帮人齐刷刷躲到建筑后面。
还好，这些亡灵似乎只在会所区内打劫，对会所区外的人貌似没什么兴趣。
会所区路口的路牌像是一道无形的结界，将会所区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结界内，亡灵们呼啸而过、四下洗劫，攻击它们能看到所有活人。
结界外，不时路过的路人、战战兢兢地从自宅里探头的临街商铺住户，即使被亡灵们发现了也不会被攻击……
福特管家哆嗦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帕，囫囵擦了下满脸的汗水。
他看到亡灵们洗劫到达西家的会所了。
他看见平时对他态度很恭敬、很懂得讨好人的会所执事惨烈地尖叫着被亡灵们从会所里扛出来，身上那套达西家统一订做的执事服被亡灵们扒拉得干干净净、就剩条底裤。
他看见达西家雇来看场子的帮派份子被亡灵们吓得战战兢兢，自己伸出双手让亡灵捆绑。
他看见达西家辛辛苦苦收集来的商品们惊慌失措地往外逃，跑到大街上后发现街面上亡灵更多，又惊叫着躲回去。
进入达西家的会所洗劫的大几十具亡灵，从会所里出来的时候，有的拎着装满金银饰物的麻袋，有的喜滋滋地抬着刻有达西家族纹章的、沉甸甸的钱箱。
福特管家眼前一黑。
这场狂欢般的洗劫持续了一个多钟头，整个会所区大几十家声色场所全给洗劫了一遍，亡灵们才收手走人，转向下一处“战场”酒吧区。
亡灵们走了，鬼鬼祟祟地躲在暗中观察的各家管家们，也没有机会进去解救自己人、清点自家损失，因为威斯特姆的治安队员们过来了……
这些搁在以往身份比市警司还低的、原来只是民兵队的人，非常嚣张地在会所区的几处路口设置路障、挂出标有红色大字的示警牌，然后就在各家管家和无数路人的注视下有条不紊地把亡灵们捆好的人往征用的市警司方头马车上搬……
福特管家含恨盯着那帮狐假虎威的威斯特姆土包子瞪了半天，终究没有勇气过去摆子爵管家的排场——查理&#183;雷克斯这个私生子领主做事情实在是太不讲究了，他很担心这个没有半点儿贵族风度的家伙会顺势把他也给抓了。
会所区位置比较偏僻，亡灵们洗劫的时候还没多少观众，到了人流密集、人气旺盛的酒馆区，场面就不一样了。
两千多号（玩家正陆续上线）亡灵横扫占地面积比会所区更大、门店比会所区更多的酒馆区时，周围街区的住户先是饱受惊吓，纷纷逃窜。
没多会儿，人们发现亡灵们只针对性地打劫酒馆区的大部分商家（哈尔三兄弟标记过的）、对其他人视若无睹，惊愕之下，不少人顺势就大大方方地加入了围观队伍……
酒吧区的灰色产业也提供过夜场所，就是环境差点、地方狭窄点，亡灵们如狼似虎地冲击进各家酒吧、从各个狭窄偏间里扛出来的衣衫不整的嫖客，数量是一点儿也不比会所区的少。
这里的“NPC”时装玩家们不大看得上眼，辣眼睛的半果男少了许多，但装备武器玩家们也没少抢……呃，缴获——酒吧区的治安比会所区差得多，绝大部分酒吧都收藏着管制刀具，大大丰富了玩家们的武器选择面。
又是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直接把酒吧区八成的商家整歇菜，亡灵们继续奔赴下一处“战场”，刚打扫好会所区的治安队员们继续接管现场，抬走俘虏……
顶着个亚空间结界、只让链接了烙印矩阵的人看得到他的杨秋，全程安逸地混在玩家大部队里，用不值一文的游戏币和声望就近回收战利品。
不得不说，因纳得立的灰色产业简直肥得流油……才刚扫荡了会所区和酒吧区，杨秋的空间戒指就装不下了；还好他未雨绸缪，提前把罗威尔修士的空间道具也借了过来……
“赌场区可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领着天灾们席卷向下一处的杨秋，美滋滋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空间手环。
同样在亚空间结界遮掩下参与领队扫黄打非的哈尔，全程沉默。
他跟好兄弟塔特尔和潘西搞的那利用信息差下注捞钱的伎俩，跟杨这种直接把别人连地皮都铲掉的捞钱方式真心是差太多了——这个前盗贼头子，陷入深深的挫败感之中。
另一边，在家里焦急地等消息的达西子爵得知自家那两处最赚钱的产业彻彻底底地跟自家断绝了关系，当场一口老血喷出。
“这个可恨的强盗、这个比巴特莱斯家还野蛮一百倍的无耻之徒！！”老子爵用力拍着桌子，破口大骂，“达西家与查理&#183;雷克斯不共戴天！”

第193章 塔兰坦甜饼
亡灵天灾席卷圣约瑟大街各不良街区之时,姗姗来迟的纪棠和赵蓁蓁，带着后勤部队抵达因纳得立城下。
因领主杨和雷克斯带走了全部的干员和大部分的治安队员，镇里还要留人看家,纪棠和赵蓁蓁不得不临时雇了不少镇民帮忙装货运货，这才来得这么晚……
与留守营地里的干员们接上头,了解了下战斗情况,非常擅长群众工作的赵政委立马把能动用的干员抽调分组,下发新任务。
两千多号亡灵在城内洗劫……扫黄打非，就算只在特定区域开展、只打击特定人群，也是肯定会给城内居民造成不安的。
毕竟亡灵是非人生物，而被精准打击的妓院、嫖客、赌狗都是本城人，出于最质朴的物伤其类情感,城内居民也难免会对被打击的违法份子产生同理心，对亡灵产生厌恶、反感、恐惧情绪；这些情绪再加上不安、紧张,就很容易进一步激化成恐慌，骚动——那可就要出大事了。
干员们的任务，就是要安抚城内居民的紧张，拉进双边关系,化解城内居民对威斯特姆的对立情绪。
圣约瑟大街会所区的经营者和嫖客被塞进方头马车送往监狱时,干员巴顿与两名同事带着刚签下就业合同的一批本地青壮，驾着几辆满载货物的高底盘铁壳马车（上文提过的农用四不像拖拉机魔改版）浩浩荡荡地来到距离酒吧区直线距离不到五百米的自由市集。
因领地战之故,自由市集非常冷清，大部分商家都没敢出摊（怕被哄抢）,平日要提前占位的市集广场空空荡荡，只边缘处有几个抱团取暖的菜贩。
停稳马车,干员巴顿和俩同事便迅速组织青壮们卸货、摆开摊位。
这些青壮都是干惯了活儿的人,手脚比普通农夫灵活,脸皮比一辈子没出过村的农民要厚，摊位摆好，巴顿便放心地把这些青壮撒出去，跑去周边街区、居民区做宣传……
约翰，雀斑男孩桑吉，工坊学徒汤米和原来在酒吧区干跑腿活的波比这四个年轻人签了务工合同后就来找熟识的巴顿投靠了，赵姐女士让他们自行选人时巴顿把几个年轻人都拢到自个这边来。
这四个年轻人生怕辜负巴顿干员的期望，端起装着试吃样品的盘子、举着牛仔衣牛仔裤保温瓶（床单被套）四件套等样品，撒开腿就往附近街区跑。
因隔壁酒吧区的混乱，自由市集附近的街区异常地冷清，很多人都不敢出门，约翰几个不得不厚着脸皮去敲门，对着住户的窗户高喊：“有人在家吗？威斯特姆的好用便宜货又拉出来卖啦，只要二十铜币的厚布料成衣、床单被套还有保温瓶又有货了，还有新鲜上市的塔兰坦甜饼出售！”
一天前来过城里的威斯特姆商队本地人影响还是很深刻的，虽然晓得今天街面上很乱，还是有不少人从家里探头出来……
机灵的雀斑男孩桑吉只要看到主人家肯露面，便立即举起试吃品盘子怼到别人脸上去，用他那张买报纸锻炼出来的营业笑容热情地道：“试吃一下吧太太，免费试吃的塔兰坦甜饼，又好吃又便宜，超出想象的好吃哦！”
能免费吃到的东西，本地人是不太会愿意错过的，再加上桑吉这个小男孩热情得让人难以拒绝，不少躲在家里的主妇便勉为其难地试用了一小块儿……
然后这些主妇的眼睛就亮了。
这个所谓的塔兰坦甜饼，其实就是杨秋酝酿已久的大杀器：过期月饼。
有生活经验的人都知道，月饼这个东西一旦过了八月十四，到了八月十五当天就会开始降价。
再过个几天，原本摆在礼盒里卖的月饼会被商家拆出来散卖，只把礼盒收好留待明年再用……
再过个半个月、一两月，几块钱一斤的月饼都卖不出去了，黑心点的商家会把月饼收起来、塞上足够的防腐剂，搁到明年再卖；良心点的商家呢，就拿去打碎了做饲料……
杨秋手头这批月饼，就是从商家运往饲料厂的路上拦截下来的……咳咳咳咳！
这种高糖份低水份的东西本来就能放得足够久，保质期什么的，不用在意！
G省商家出品的这批月饼以五仁、豆沙、冰糖、芝麻月饼为主，因豆沙馅的勉强还算有点销路、所以不算很多，甜度爆炸（对G省人而言）的冰糖、芝麻月饼以及年轻人坚定拒绝的五仁月饼占了八成。
但对于这个世界的居民来说吧……甜度怎么能算是缺点？！必须是大大的优点啊！！
加了杏仁桃仁橄榄仁芝麻仁瓜子仁、馅大皮薄的可口甜饼居然敢嫌弃？！饿死算了！！
再一听这种又甜又饱腹（重点）的甜饼居然只卖两铜币一个，主妇们就坐不住了，着急忙活地收拢家里的铜子儿、拎着篮子便狂奔出门。
有人带头，出门的人自然而然地便越来越多——之前那批威斯特姆的人拿来卖的好货好多人家都没抢着，就算没有“塔兰坦甜饼”这个新货，这周围街区的人们也是非常愿意买威斯特姆商品的。
很快，巴顿干员负责的“销售点”便围起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墙。
绝大部分人一开始都是冲着便宜的成衣四件套保温瓶围巾手套来的，虽然这个世界的通讯方式还相对落后，但人们的娱乐方式也少，稀罕的、有传奇性的信息在人群聚落里传播的速度一点儿也不比地球上的朋友圈慢，一晚上的功夫，足够这些威斯特姆商品的信息传遍各家各户。
在试吃过切成指头大小的塔兰坦甜饼后吧，这些生活在物资匮乏环境下、这辈子就没接触过产能过剩威力的异界土著们，初次体验到了剁手党愉悦&烦恼……
同样的情况不仅发生在圣约瑟大街自由市集，也发生在西城区的玛丽街市集，南城区的小酒馆集中地、东城区的十字广场，乃至北城工厂区的工人广场上。
有围观了圣约瑟大街酒吧区洗劫现场的市民匆匆回到家中，焦虑地提起酒吧区的情况，想与妻子商量是不是收拾细软去乡下的父母家住个几天。
“为什么要去乡下住？”妻子奇怪地反问。
市民都惊了：“你没听到我刚才在说什么吗？新来的领主居然让他的亡灵们在大街上打劫！酒吧区都快给那些亡灵搬空了！”
“你又跑去酒吧区了？南城区的小酒馆还不够你去喝的吗！”妻子勃然大怒。
“我只是下班回来时路过那儿！”市民连忙解释，“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刚才说的，那些亡灵在大街上乱抢！你就不能分一分轻重吗？！”
“新领主要抢那些开酒吧的有钱人，关你什么事？那些酒吧赚的钱里你能分一个铜子儿吗？”妻子气势汹汹地道。
市民快气坏了：“你怎么就不想一想，连那些有钱人的大酒吧都说抢就抢，我们这种什么人都不认识、什么背景都没有的人家怎么办！”
妻子也很生气，长年累月的不满一下爆发开来，摊开手道：“你自己看看这个家里，最值钱的只有你那辆结婚时买的自行车，我那台缝纫机都是我妈妈传给我的老古董，这些也值得人家来抢吗？难不成那些亡灵还会来抢我去当老婆？”
市民一下给噎住。
在城市里生活可不是容易的事，一小袋面包就要五个铜币，一小瓶黄油也要二十多个铜币；要不是秋收刚过，粮食和菜都便宜，普通人家甚至只有中午这顿能吃饱，晚上通常是只用土豆泥来糊弄肚子，并没多少余钱置办家具。
妻子抖开刚刚叠好的牛仔衣裤，恼火地道：“威斯特姆的先生们说是马上就要降温了，想让冬天也要辛苦工作的人们能添置一两套防寒的衣物，想着我们这样的人家没什么钱，一套这么厚实的衣服只要二十个铜币就行。你呢，你还觉得威斯特姆来的新领主想要抢你那点破烂家当呢，真没见过这么可笑的事！”
市民这才注意到妻子手上那套一看就相当厚实的深蓝色男装，脸色讪讪……
这套二十铜币的威斯特姆成衣市民已经在街上看见有人穿了，虽然样式有些奇怪，但不得不说，这衣服的质量确实比他全部的衣物加起来还要好，多个口袋的设计也很适合男人们用来装零碎工具。
这种就算是放在二手成衣店也要用银币计价的好衣服，威斯特姆人居然只以二十铜币一套的价格卖给人们穿，要说威斯特姆来的新领主会抢大家的钱财，确实很说不过去。
妻子见丈夫服软，还讨好地对她笑了笑，这才脸色稍稍缓和，从篮子里拿了个用油纸包好的塔兰坦甜饼出来塞给丈夫：“买衣服剩下的钱买了这个，你带着，下午不忙时填填肚子。”
市民隔着油纸闻到香气，不由冲妻子感激地一笑。
午餐的餐桌上，除了玉米浓汤、切块的面包片，还多了道切成三角形的厚馅甜饼……
类似的情况，发生在许许多多的家庭中。
不管是哪个世界的人民，韧性都是很强的，只要生活还能继续，人们能接受宗教洗脑，能接受高压统治，能接受N座大山压顶，能接受层层盘剥。
只要没有别有用心的人想方设法地去利用民意，去恶毒地让本就脆弱的普通人为他人的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冲锋陷阵，人民群众的接受力和包容力，远远超出许多所谓“大师”、“非盈利组织”、“公共知识份子”、“民权/宗教运动家”的想象——例如某白象，例如某鹰酱，例如某日已落，例如某澳。
地球人的历史已经无数次地证明，群众与群众之间根本不存在所谓不可调和的矛盾，饱受被侵略苦难的华夏人会收养岛国遗孤，基督徒会对受难的白帽教徒伸出援手，反之亦然。
真正不可调和的，是政客与政客之间，是利益集团与利益集团之间，是民权运动家、宗教份子与民权运动家、宗教份子之间对蛋糕的分配权冲突。
只是换了个新领主、只是多了些让人望而生畏的亡灵邻居，对于本来就没多少选择权的绝大数因纳得立市民而言，并不是值得他们用生命来反对的事。
当然……杨秋这边也不会给投机份子利用“民意”的机会。

第194章 贵族攻略
治安队员们跟在亡灵们的屁股后面先后查封了会所区、酒吧区、赌场区、旅馆区,把最后一批要抓的旅馆从业者关进监狱，两百多个壮小伙硬是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没办法，市警司的人全部归入俘虏营了,所有的活儿都得这帮治安队员自己干……
略微休息了会儿，匆匆吃了几块饼干垫了下肚子，刚被火箭提拔到队长位置上的吉米&#183;沃斯擦了把汗,踩着自行车赶去市政厅。
此时,因纳得立天色已暗,喧嚣了一整个白天的市区，依然喧嚣。
倒不是说过夜生活的人忽然多了起来……大街上基本上是看不到几个活人的,制造噪音的全是跑来跑去的亡灵。
吉米刚出西城区、进入通往中城区的马路，就有几具亡灵呼啸着从他前面跑过。
“这城市的建模好特么牛逼啊，啥细节都有。”
“这才叫主城嘛,我们那流放镇叫啥样子，难民聚集地都没那么磕碜的！”
“就是没有任务点啊，连职业公会都没看见……”
吉米如往常一样无视亡灵们的聒噪,踩着原属于市警司的自行车继续赶路。
虽然威斯特姆平时出现的亡灵不算太多,但仅有的打交道的次数已经足够让吉米学会无视这帮家伙了——他执勤巡逻期间,不止一次听见亡灵们肆无忌惮地当街讨论“这个人的服装还挺好看,可惜不能抢”、“那栋房子真有特色,可惜进不去”之类的话……要是都当真，他这活儿就法干了。
中城区是城中之城，门禁十分严格，不过在市警司全员沦为阶下囚、国民守备队无力反抗直接投诚的现在吧……出入中城区完全不存在难度。
白天时冷冷清清（原官员集体被俘、原干员文员旷工）的市政厅，这会儿十分热闹,吉米一进门,就见亮着照明灯的庭院里排满了铁壳马车,许多熟悉不熟悉的面孔忙碌地卸货；呈品字型拼接在一起的三栋市政厅大楼不少房间灯火通明，偶或能听到某个房间中发出“XX档案找不到”之类的声音。
“吉米，这边！”站在左侧副楼楼下的雷克斯望见吉米那身制服，立即朝他招手。
吉米连忙小跑着穿过人群：“雷克斯先生。”
“这位是蒙克探员。”雷克斯指着一个拘束地站在旁边，把圆顶礼帽捏在手里的男人道，“你跟他介绍一下我们的工作要求。”
吉米这个年轻人就是因为脑子灵活又比较务实才能被提拔到队长位置上的，瞬间领会雷克斯的意图，立即客气地把紧张的蒙克探员请到旁边……
所谓探员，指的是治安官辖下的干员，是负责城市治安这块儿的公务人员；市警司是维持城市秩序的，破案、调查是探员们的活儿。
治安官连带其他市政厅高官一块抓了，隶属治安体系的探员倒是和干员、文员一样还有吸收转化的价值——这是纪棠、赵蓁蓁和雷克斯虚心听取了大伙儿的意见后作出的决策。
维持三十万人口的城市运转不是小事，市政厅上上下下的人不可能全部赶走不用，威斯特姆那边也没这么多人能调过来……
吉米知道自己有很大可能会被安排在因纳得立这边参与治安工作，纪棠镇长也曾透露过会调整现有治安体系的架构（重组市警司和治安队），这么一来，有留用可能的探员就会是他以后的同僚了，怎么说吉米也得客气点。
粗略介绍了下为雷克斯领主工作需要遵守的条例规则，吉米又贴心地提示这位未来同僚：“明天一早，纪棠镇长就会要求开展行动了，目前我们人手有些紧张，如果能再多些人帮忙的话，那就能更早安定下来，对大家都是好事。”
蒙克探员是位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听得懂吉米释放的善意，感激地连连点头：“我明白了，沃斯队长，我和我的兄弟们都很愿意出一份力。”
冲吉米深深地鞠躬行礼后，蒙克探员戴上帽子匆匆告别，去告诉他的兄弟们这个好消息——这年头找工作不是件容易的事，哪怕新城主是个私生子、新市长搞不好会跟威斯特姆镇一样是个亡灵，也没有谁愿意丢掉市政厅的饭碗。
搞定探员这边，吉米又被雷克斯指使去联系各个司的干员……因纳得立数个行政司共有在编干员百余名、编外临时工干员好几百；这些人里面有风评好的也有风评差的，当下人手紧张没条件筛选，先拉过来用一用，实在不合适了再撤下去也行。
直忙到月上中天，吉米才拖着疲惫的身躯从东城区商贸司的办公地点出来……
双腿发软的吉米踩着自行车穿过中城区、回西城区的监狱宿舍休息，回程路上，又是一波波的亡灵撒着欢从他旁边路过。
有的亡灵穿着抢来的衣服在漂亮的房子前搔首弄姿（其实是在截图）；有的亡灵当街打斗，旁边还有一大帮亡灵围观（其实是在切磋）；有的亡灵叽叽喳喳地在临街住户的房顶上跳来跳去（其实是在玩跑酷）；有的亡灵嘻嘻哈哈地撵着晚归的醉鬼跑（其实是……好吧，就是骚扰NPC）。
经过中城区的内城墙时，吉米甚至看见……一群亡灵提着不知道是颜料还是油漆桶之类的东西，在内城墙上乱涂乱画。
年轻的吉米，饱经沧桑地叹了口气。
有亡灵满城蹿的城市，即使是夜晚也不会让人感觉害怕，看在这份上，就不要去计较它们是不是经常做些疯狂的蠢事了。
另一边，雷克斯也是忙得整个人都快虚脱了才有空闲去见杨秋。
把所有事情都推给雷克斯去主持、自己躲起来安逸地冥想的杨秋当然不会嫌弃雷克斯来得太晚。
“明天，你抽个空召见一下城中贵族。”等雷克斯坐下缓口气，杨秋便毫不客气地继续往人肩膀上甩担子，“这些家伙今晚应该会彻夜难眠，你多少要安抚下他们，免得这帮人闲太久了给我们找麻烦。”
“但不能给出任何承诺，是吧。”雷克斯道。
“当然。”杨秋特别不客气地一笑，“没让亡灵们冲一波就已经很客气了。”
雷克斯想象了下那画面……呃，杨说的是大实话，当即道：“我尽力，不过我不能保证有用。”
“你可以把威斯特姆分封给塔特尔&#183;乔。”杨秋混不在意地道，“那小子形象不错，听说出身也还行，虽然没有贵族血统，不过这不重要……你对‘跟随自己的人’这么大方，就算是给那些贵族多留些想象空间了。”
雷克斯知道杨非常看不起贵族圈子里的那套标准，有些苦笑不得。
认真地思索了会儿，雷克斯道：“我们今天查封了圣约瑟大街的灰色产业，已经把本地贵族得罪死了，只是让他们有侥幸心理幻想空间并不足够。这些人要是联合起来采取极端手段试探我们的底线，很可能会带来不必要的伤亡。”
雷克斯的父亲就是子爵，他非常清楚地知道一点：表面上口口声声荣誉、体面的贵族，不要脸起来是真的不要脸！
死别人家的孩子不心疼这种无耻的“常识”，贵族子弟们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知道了！
杨秋考虑下了，道：“这样吧，你把市政厅高官的位置全许诺给他们，让那些人家自己竞争。”
雷克斯呆了呆。
“反正市政厅存在感最强的时候只在秋税来临之时，有将近一年的时间让他们去角力。”杨秋愉快地道，“你这个裁判只需要尽可能拉拉偏架，让他们不要那么快决出胜负就行了，很容易吧？”
雷克斯再次哭笑不得：“那……行吧。”
杨秋笑道：“你去找赵蓁蓁拿主意，她会给你出足够有趣的点子。至于金币教会那边你不必操心，我会解决。”
雷克斯想到可靠的赵姐女士，神色顿时放松了许多。
因纳得立不需要贵族，或者说，不需要对因纳得立的发展方向指手画脚横加阻拦的贵族，这是（国家队灌输给）所有人的共识。
削弱、分化、有必要的话驱赶乃至消灭一部分贵族，是决定与巴特莱斯家开战前就已经确定的事。
国家队主导推动的这个“贵族攻略”，杨秋乐见其成，且很乐意自己也下场出把力。
“塔兰坦系”和贵族是无法共存的，杨秋以远征任务形式让玩家的脚步进莱茵王国的土地上时，他就非常明确这一点。
不说什么悲天悯人的场面话，只说因纳得立这片土地面积约有半个G省大的领土，居然有五成以上的可耕种土地所有权握在本地贵族（及少量外地贵族）的手中，这个矛盾就不可能调解得了。
华夏封建皇朝周期性的崩溃轮回源于土地兼并，因纳得立同样也存在土地兼并现象，之所以还能容许大量自耕农生存、还没有引发大规模的农民反抗运动，原因既残酷又现实：
一，是充当了镇痛剂的宗教存在。
虽然金币教会的洗脑功夫其实比起地球上的不少人造教派要差得多，达不到能让穷苦大众安心等死的程度，但仍然能够起到安抚情绪和转移矛盾的作用，比如让底层人民相信大众痛苦来源于无处不在的魔鬼，将自身不幸归咎于看不见的作恶者。
二，是底层民众换代太快。
七成以上的本世界底层土著寿命年限不超过四十岁，婴幼儿夭折率和儿童贫困现象比印度有过之而无不及；没有性拒绝权的底层孕龄妇女再怎么麻木地生，也很难制造出地球上出现过的婴儿潮——二战后出现过婴儿潮现象的地球国家起码是有一定的公共医疗基础和相对二战前更为稳定的国内环境、以及较高的粮食自给率的。
半个省的土地面积，居然只有不到两百万的农业人口和不到三十万的工业人口，哪怕因纳得立的农业潜力还没充分挖掘，贵族们抢剩下的耕地也确实够勉强养活底层人群了……
三，是激烈的贵族内斗。
巴特莱斯家是一百多年前发动领地战争抢到的因纳得立，威斯特姆的上一位领主马库斯男爵，也是四十年前才成为威斯特姆的领主。
至于输家去哪儿了，没人知道……食利者之间的厮杀默认赢家通吃，输家的下场确实没啥人关心。
简而言之，因纳得立这地儿吧，就属于那种说饿殍遍地谈不上、说小确幸也没啥说服力的地方，好不到哪去但也还没坏到让人活不下去，只要运气好点、没啥太大的天灾人祸，就还能继续苟……
可杨秋把天灾们放出来，是来跟着苟的吗？
必须不是。
一刀把人杀死，和把人关在笼子里用小刀子片肉放血、让人遍体鳞伤但起码还能多活几天几月几年，都是伤害，都是压迫，都是必须被纠正的。
痛恨前者，却认为后者可以共存，甚至去感激后者“宽容、仁慈”的人，是可怜且可恨的。
矛盾没有激化到弱势一方彻底活不下去的程度，就可以容忍压迫了吗？
蚂蟥蚊子只是吸点儿血，不会把人吸死，可谁又能真的忍受蚂蟥蚊子天长日久地趴在自己身上？
反正杨秋不愿意。
次日，一觉醒来听说自己成了威斯特姆的新主人、继雷克斯之后的二号傀儡领主，游侠塔特尔&#183;乔差点没把牛奶杯子全塞进嘴巴里。

第195章 亡灵币
塔兰坦体系下的傀儡领主并不好当,看看查理&#183;雷克斯不到半年的时间里整个变了个人就知道了。
别人家的傀儡领主可能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就行，在杨手底下是不可能的。
明明没有领主的实权却得背负起领主的责任，没完没了的乡村调研,没有尽头的民情调查，开不完的会议算不完的账，哪地方出纰漏了还要心惊胆战被杨找麻烦——这特嘛是人干的事？！
“我能拒绝吗？”塔特尔&#183;乔放下牛奶杯子，极其严肃地道。
“应该是不能。”亲自来通知难兄难弟的雷克斯真诚地道,完了还没忘记真诚地补充一句，“你知道我是没有擅自分封的权力的,让你来担任新威斯特姆领主这事儿是杨的决定。”
坐了四个人的房间里，顿时好一阵沉默……
市政厅有三座大楼，主楼五层高，两栋副楼四层高；主楼和左侧副楼是办公的地方,右侧副楼则是官员们带休息套间的豪华办公室。
这些豪华办公室的主人这会儿都在西城门外俘虏营里等着被安排，整栋右侧副楼当然也会被新主人灵活利用——浴室厕所啥的划成公共区域,书房起居室卧室啥的拿挡板隔一隔，家具变动一下,就是现成的员工宿舍。
哈尔三兄弟是这次夺城之战隐秘战线上的大功臣，要不是他们叁的辛苦奔波，杨秋很难精准拔除所有与贵族或者帮派分子有关的、从事违法经营活动的商户,在分房的时候杨就特意叮嘱了雷克斯两句,给这三兄弟分了个带餐厅阳台的起居室。
三个人合住一间隔开来的起居室说起来有些磕碜，但雷克斯住的小卧室就在旁边……所以哪怕是哈尔也不好抱怨啥。
雷克斯开卧室门就能看到在起居室前面餐厅里吃早点的三兄弟,领了早餐回来,就顺带把这个好消息告知了塔特尔。
潘西和哈尔是啥心理活动,看他们那满脸的惊愕和难以置信就知道了……
塔特尔的反应也很好理解,他就差把拒绝两字写在脸上。
倒不是说塔特尔不眷恋权力、权位,只要是男人，谁不愿意成为一国一城之主，在自己的地盘里说话算话？
问题是当了杨的傀儡领主，只会变成被压榨得更狠、更没自由的工具人！
“真的不能拒绝？”塔特尔机械地重复道。
雷克斯拍拍可怜游侠的肩膀，诚恳地道：“别这么悲观，伙计，虽然杨的要求确实经常会让人为难，但起码你能获得无以伦比的成就感，你所付出的一切都非常有意义，这已经是最好的报酬了，不是吗？”
“不……我不是你这种理想主义的疯子，我和你不同。”塔特尔&#183;乔瞪起死鱼眼，虽然表面上看去还算平静，但微微发颤的嘴唇暴露了这名游侠激动的心情，“你可以为长远的理想能够实现而不计代价，我不行，我是需要庸俗的收益反馈才能感觉到愉快的正常人。”
“呃……至少薪水还是有的。我们为杨工作时说好的报酬每个月都能按时领到，虽然经常会被杨用实物打发掉……但杨给物资确实很实用。”雷克斯眼神儿有些游移。
“哪家的领主是靠一个金币的薪水过日子的啊！！”塔特尔当时就叫出来了。
没错，杨秋当初把这帮土著工具人忽悠到塔兰坦荒原深处去吃灰的时候吧，确实承诺过每月一金币的报酬。
但是吧……都半年过去了，这帮兄弟别说金币了，铜子儿都没见着……
不仅没拿到钱，当初盗贼们试图叛逃时，杨拿个账本出来翻一翻，他们才发现自己儿还倒欠杨一大笔伙食费……
要不然哈尔也不能想着趁“出差”期间想办法捞点钱放身上，一帮成年男人（还是职业级强者）裤兜里摸不出几个钱，实在是相当蛋疼。
塔特尔的抗议没什么效果，吃过后勤司准备的早点，他就给雷克斯拉着去换了身体面的服装，和雷克斯一块儿去本地贵族们那儿刷脸去了。
塔特尔是很想找机会逃走的，但等他猛然间发现哈尔正用一种想把他生吞活剥掉的眼神儿瞪着他以后吧……塔特尔就没有太激烈地反抗雷克斯。
哈尔才不会管当了傀儡领主是不是吃苦不吃甜呢，这个一心只想出人头地人前风光的家伙短时间内绝对只有掐死塔特尔的心思。
果然，塔特尔一被雷克斯拉走，哈尔就红着眼睛问潘西：“杨那个家伙是有什么毛病？他难道看不出我才更有领导者的气质吗？”
潘西没吱声，快手快脚地把餐桌上的餐具收拾掉，免得哈尔越想越气乱砸东西……砸坏了是要赔钱的，杨的账本上又要给他们多添几笔。
哈尔在房间里暴跳如雷，被召集到市政厅主楼礼堂里见新领主的贵族们对着一点儿也不小白脸的雷克斯怀疑人生时，杨秋披上披风，溜溜达达地来了圣约瑟大街金币教会的守夜人总部。
守夜人总部的门面很低调，为了避免一般人误闯，大门上挂了个不太显眼的烟草俱乐部招牌，招牌下面还用红字标注：会员制俱乐部，不接待生客。
门面不显眼，门厅内也没啥特色：一般人家客厅大小的门厅里左右两边各摆了一套深棕色布沙发，正对门的方向有个类似于酒店前台格局的凹字型柜台，有个戴着眼镜的妇女坐在柜台里看八卦杂志。
杨秋一进门厅，柜台后那个面目古板的妇女便放下杂志，推了下眼睛，语气生硬地道：“抱歉，先生，我们这里不接待新客。”
杨秋放下兜帽，微笑看着对方。
看清这个曾经来过一次、还差点把官员们吓出毛病来的访客，靠一张后妈脸吓走不少误闯者的女前台脸色骤变，连忙站起身微微躬身致意：“失礼了，原来是施法者杨先生。”
“冒昧前来十分抱歉。”杨秋也微微躬身还礼，微笑道，“若不冒犯，希望能拜访克拉克队长和贵部门的官员。”
女前台镇定地表示当然不会冒犯，客客气气地把杨秋请到里间会客室坐下、准备好茶水，再出来时，立即敏捷地扑进柜台内，给组织内的官员和守夜人队长疯狂打电话。
守夜人大多是夜间活动，大早上的不管是官员文员还是在职守夜人都还在床上睡觉，女前台电话打过去，这帮人一个个睡意困顿，声音迷糊。
听到“噩梦屠夫”找上门，这帮人才猛然惊醒。
很快，守夜人队长林奇&#183;克拉克和几名总部官员，满头大汗地出现在杨秋面前。
等杨秋把来意一交代，这帮人脑门上汗更多了。
“恕我冒昧，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杨先生，你是希望本部门能对亡灵开放驱魔人注册？”克拉克队长匪夷所思地道。
“是的。”杨秋微笑着扯淡，“我们的亡灵朋友们来自塔兰坦，所有跟我们的亡灵朋友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这些塔兰坦十分聪慧，人性化，且非常地乐于助人。如果贵部门能摒弃成见，不将塔兰坦亡灵视为异类，愿意接受它们的话，我可以向诸位保证，它们会非常愿意为因纳得立人解决那些又难缠、又危险的黑暗中的敌人。”
克拉克队长&众官员：“……”
“当然，想要安全地让它们为维护因纳得立的和平稳定效力，并不止是对这些塔兰坦亡灵开放驱魔人注册就行，还需要支付报酬。”杨秋又道。
克拉克队长&众官员露出明悟表情，仿佛看穿了杨秋的意图。
噩梦屠夫目无法纪、不讲武德，多次仗着施法者的能力欺负连职业强者都不是的王公贵族，与他这恶劣行为同样有名的，是这家伙对财货的偏执爱好——这家伙抢起钱来也是从来都不讲道德的！
林奇&#183;克拉克队长嘴角浮现冷笑，才刚取得因纳得立领土就想翻脸不认、无视与主教阁下的约定跑上门来敲诈勒索？想多了！金币教会可从来不会跟勒索者做交易！
在这帮金币教会相关人员的注视下，杨秋淡定地……掏出两枚华夏厂家生产的游戏币。
“亡灵们只认这种货币，一般的钱币亡灵们是不收的。”杨秋把做工精美，就是含铜量相当低的游戏币放在茶几上，推给一众守夜人组织负责人，“贵部门需要与雷克斯领主兑换这种钱币，才能用于雇佣亡灵们做事。”
克拉克队长&众官员：“……”
“除了这种货币们，亡灵们也接收职业级武者的武器装备为报酬。”杨秋依然是满脸的热情笑容，“像是调查鬼屋、清除魔物这种麻烦又危险的工作，支付几百枚亡灵币，再加上一两件有附魔的精良装备，就可以雇佣十到二十个不等的亡灵团队为贵部门服务了。当然，若是难度太高，还请酌情增加报酬，不然的话亡灵们会拒绝接受。”
林奇&#183;克拉克队长神情呆滞，嘴巴半张，官员们的反应也比他好不了多少。
容许亡灵生物登记成驱魔人，这对于守夜人组织来说，是天方夜谭一样的事情。
但是吧……仔细想想，让那帮不死不灭的亡灵去帮自家的守夜人趟雷，似乎也很不错——平时他们雇佣驱魔人干这活儿，驱魔人哪有亡灵那么悍不畏死？
“……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们不能独断专行。”内心激烈地斗争了好会儿，林奇&#183;克拉克队长艰难地开口道，“我需要向吉恩主教请求指导意见。”
“这是当然。”杨秋笑容灿烂。
李&#183;吉恩主教在电话里听说了这事儿，反应也非常强烈，不到十分钟就匆匆赶过来了。
这位金币教会的因纳得立分部主持人到场后，细致地询问起雇佣塔兰坦亡灵的安全性问题、雇用亡灵期间守夜人组织需要提供什么层次的协助；又就亡灵执行任务期间制造的战损谁负责这个问题跟杨秋拉锯了一番……要不人家是一地话事人呢，看事情的角度跟一般人就是不一样。
艰难地一番交涉后，杨秋与李&#183;吉恩主教敲定如下协议：
一，是守夜人组织需要以金币来兑换亡灵币——兑换比例为1个金币=二百个亡灵币，等于本地铜币和游戏币5:1的兑换率，溢价部分是杨秋的收入……咳咳。
二：查理&#183;雷克斯领主会提供场地作为守夜人组织专门对亡灵开放的驱魔人注册地，地点就选定在已经查封掉所有违法业者的会所区，守夜人组织只需要支付相当低的租金。
三，是守夜人组织不在驱魔人注册上设置门槛，哪个塔兰坦亡灵来了都得给通过。
四，是守夜人组织在雇佣塔兰坦亡灵期间必须提供详细的文本情报支持，若有大型任务，需要派出守夜人指导行动，与之相对的，亡灵们会尽力保护出勤守夜人的安全。
五：若塔兰坦亡灵执行任务期间出现战损，由亡灵、守夜人组织和查理&#183;雷克斯领主三方共同承担，责任比例为1:5:4。
要是玩家们做完任务发现自己还要赔钱的话绝壁会暴走，杨秋得尽量避免这种麻烦……
拿下守夜人组织的雇佣合同&货币兑换条约，杨秋神清气爽地从守夜人总部出来，又步下生风地去找赏金协会办事处。
因纳得立地下赏金协会对外窗口开设在橡树酒吧，会长凯丽&#183;西蒙女士长期驻扎二楼，为需要人办事的有钱雇主和需要用钱的职业强者们牵线搭桥，收取一定量的佣金。
杨秋微笑着出现在这位女士面前的时候，这位赏金协会的分会长，呆了足足五秒钟。
“冒昧来访十分抱歉，西蒙女士。”杨秋友好地微微躬身行礼，“您的赏金协会，是否愿意与因纳得立的新领主查理&#183;雷克斯合作呢？”

第196章 战斗副职
赏金协会是个历史悠久的组织,与炼金房（炼金术师组织）、象牙塔（施法者组织）同样古老。
与后两者不同的是，赏金协会在部分国家合法，在部分国家不合法——如风暴教会的地盘他们就是合法组织，能够在大城市里公开开展业务；但在金币教会这边吧,他们就属于非法组织,得夹起尾巴做人。
但不管这个协会是不是合法组织,都比许多合法组织都混得开。
原因么也很简单，赏金协会相当地长袖善舞、生意面做得挺广……一般客人和上流社会的客人他们都接待,本地官方机构他们更是毫无节操地跪舔。
只看分会长凯丽&#183;西蒙大大方方地把作为地下分部的橡树酒吧开在距离守夜人组织不过两条街的酒吧区,就知道这帮人平时没少舔金币教会。
总之,这个组织是没啥节操的,只要给钱啥事都能给办，包括且不限于为某个官员做情人背景调查,洗白来历不明巨额财产，伪造某个大家族最年长男性的收入记录乃至在生假象合法避税,刺探合法或不合法的情报，有必要的话，甚至连踩红线的刺杀生意他们也做——当然，他们只是当中间人牵线搭桥,并不会让自己惹上一身骚。
杨秋不仅是大名鼎鼎的“噩梦屠夫”,还是因纳得立新领主查理&#183;雷克斯的幕后靠山,再加上昨天差不多搬空大半个酒吧区的那批亡灵的带来震慑，凯丽&#183;西蒙女士合作态度那是相当地好,飞速与代雷克斯出面的杨秋达成数项合作协议。
这份合作协议内容与守夜人组织大致相同,新领主雷克斯低价租借会所区建筑给赏金协会作为只对亡灵开放的公开门面使用,赏金协会不得拒绝塔兰坦亡灵登记为赏金猎人,赏金协会对领取赏金任务的塔兰坦亡灵提供情报协助,赏金协会需承担塔兰坦亡灵在完成赏金任务的过程中有可能产生的四成战损……等等。
三天后。
地球时间十二月九日，周一，异界时间十一月中旬。
连续两天的周末活动本结束，在雷克斯心魔本里无数次折戟沉沙的玩家们周一这天上线，个个都显得有些颓势……连每月一次的神器拍卖活动都没法让热衷于开荒的副本党们振作起来。
“哈尔的心魔本都刷烂了雷克斯的本还打不过去，这游戏的副本难度怎么跳跃性就这么大，不带个过度的？”
秦冠一大早在流放镇上线，跟小伙伴们组上队准备去开荒毒雾沼泽，蹲镇政厅门口等人集合的时候就忍不住对好兄弟给我吃药发牢骚。
“我觉得还是应该先去把游侠导师的心魔本打掉，雷克斯的本才有希望。”给我吃药道，“游侠导师的本就进门那一关难过，能死磕过去的话我感觉不会比哈尔的心魔本难打。”
“得了把，第一关我估计就够卡半把个月进度了。”秦冠身体往后倒靠到墙上，两只脚伸长，用骷髅架子伸了个懒腰，“最近战场白天都不开放了，只在晚上高峰期开，吗的排队排得要死，破游戏就不能优化一下排队机制！”
“这个是游戏内容开得多了的关系吧。”给我吃药不咋热衷打怪物战场，随意地道，“因纳得立主城地图一开，白天刷怪的人都少了，就算开放战场也很难凑得起两团人。”
“因纳得立主城又没什么玩的，真不晓得这些玩家怎么想的。”秦冠倒也知道这个情况，蛋疼地道，“那边又没副本又没任务，连刷怪点都没有，就算跑地图看风景么两天也该腻了吧，继续蹲那还有什么意思。”
“就是啊，新手村的副本没打通、地图没开完就跑去当休闲玩家，这游戏的玩家真没追求。”旁边有个副本中毒的玩家忿忿不平地插了句，“可惜我老游戏的那帮兄弟没号，要他们也能上线就好了，一个个都是特别喜欢开荒的，当初我那个团就是我们服第一个通关ICC（魔兽巫妖王版本副本冰冠堡垒）的。”
“上次开放申请的时候都没申请上？”给我吃药道。
“刚好那天我们一帮老兄弟搞线下聚会去了，官网挂公告的时候一个个喝得正嗨，第二天酒醒了，申请账号的尾号都排到百多万开外了。”这个副本中毒的玩家悻悻地道。
“那是够倒霉的。”秦冠同情地点了点头。
“下次多注意一下公告吧，错过了太可惜了。”给我吃药也道。
这帮人蹲镇政厅门口闲聊等人的功夫，血盟频道里面忽然有人疯狂刷屏：
【血盟】桑叶落了：“大家快点看公告！！快点看！！”
【血盟】桑叶落了：“大家快点看公告！！快点看！！”
秦冠下意识一低头，这才发现左下角的信息栏上不知道啥时候弹了好大一串黄字出来：
“《在线补丁更新1.08版》”
“开放战斗职业副职：驱魔人，赏金猎人。”
“经因纳得立领地领主查理&#183;雷克斯、塔兰坦领主黑魔法师&#183;杨与金币教会守夜人组织、赏金协会协商，金币教会与赏金协会决定对塔兰坦的亡灵朋友们开放战斗副职申请。”
“战斗副职不影响主职业战斗力、技能、等级变化。”
“战斗副职历练过程中有概率获得潜质值提升。”
“战斗副职：驱魔人”
“等级一级以上、已完成一转的玩家可前往因纳得立城圣约瑟大街新风街区061号守夜人大厅申请注册为驱魔人。”
“守夜人大厅发放的驱魔人任务只支持团队接取，同任务执行玩家数量需在十人以上。”
“驱魔人任务可反复接取，失败不受惩罚，任务过程中造成个人财产、公共财产损失需承担10%的系统赔偿，成功可获得铜币、装备奖励。”
“战斗副职：赏金猎人”
“等级一级以上、已完成一转的玩家可前往因纳得立城圣约瑟大街新风街区062号赏金大厅申请注册为赏金猎人。”
“赏金大厅发放的赏金任务支持团队接取，个人接取。”
“赏金任务可反复接取，失败不受惩罚，任务过程中造成个人财产、公共财产损失需承担10%的系统赔偿，成功可获得铜币、装备奖励。”
闲散地分布在镇政厅周围的玩家们，瞬间就炸了。
“我靠又开放新游戏内容？！尼玛副本还没通关刷怪点也还没打通啊！”
“吗的大团要开不起来了！”
“敢开新版本，敢不敢开放玩家注册啊！”
这帮心心念念着开荒、通关的玩家，嘴上虽然满口抱怨，行动上倒是非常整齐划一地……往传送点跑。
一帮人风风火火地跑到十字路口传送点，踩到土台子上的时候秦冠忽然笑了起来。
“咋了香草，你傻乐呵啥？”旁边玩家好奇地问。
“我笑拉轰他们那帮二笔。”秦冠喜滋滋地道，“他们那野外私人传送点只能传回流放镇，没法儿直传因纳得立，不管是自杀回城还是传回来再传因纳得立都得等半小时CD，我们去玩新副职，他们得干瞪眼多等会。”
一众玩家就跟着乐，有啥是比看着敌对玩家倒霉更爽的呢？
“该，叫他们搞垄断！”有刷到商会声望友好的玩家恨恨地骂。
因纳得立城圣约瑟大街新风区，就是原来的会所区。杨秋让亡灵们把这条街区的非法产业全查封掉了，觉得继续叫会所区影响不好，就把路口的路牌给换了，起了个新风的名儿。
秦冠这个团本来准备去开荒毒雾沼泽的，人多、职业配置齐全，一点没考虑赏金任务、直接进了061号守夜人大厅。
地方比玩家们的职业工会开阔敞亮得多的守夜人大厅里，只设置了一个柜台，柜台里面也只站着一个人……冷清程度与建筑本身的豪华程度完全不成正比。
这倒不是守夜人不重视与杨秋的合作，而是跟亡灵打交道这种事情金币教会本身就有所顾忌；拖拖拉拉地在内部选了半天人手，先踹了俩组织里的边缘人过来趟雷。
守夜人贝尔特，就是俩边缘人之一。
当然了，玩家是不会在乎守夜人大厅冷清不冷清的，在玩家看来，这游戏的没屁用（不发任务）NPC已经多到没必要的程度了；一帮玩家进了门，就热情地往孤零零站在柜台后的贝尔特走来。
秦冠打头出面，看了眼贝尔特脑袋上那排绿字，熟练地秀出与NPC交互的惯用台词：“你好，贝尔特，你的亡灵朋友希望能帮你的忙，请给我们驱魔人任务。”
从亡灵们进门那刻起，就全身肌肉紧绷、神经也处于完全警惕状态的守夜人贝尔特，一时间反应有些迟缓。
杨告知过佩戴上市政厅提供的杜鹃花徽章才能听得懂亡灵语，被发配过来的贝尔特领到徽章正式上岗，当然也做好了硬着头皮跟亡灵交流的准备。
他就是万万没想到，原来这一周里满城乱窜、只会“KABAKABA”、“WAKAKAKA”乱叫的亡灵，原来也会跟正常人一样流畅地说话，这声音听上去还很有活力，像是个年纪不大的青年男性。
看来噩梦屠夫没有吹牛，这些塔兰坦亡灵确实颇具智慧和人性。
守夜人贝尔特暗暗松了口气，照着接待要求回应亡灵们：“你们需要注册为驱魔人，才能接取守夜人发布的任务。”
“哦，对。”秦冠一拍光溜溜的骷髅脑壳，“那给我们注册一下，我们这里全部人都注册。”
贝尔特从柜台拿了叠登记表格出来，又拿出一支蘸水钢笔和墨水瓶。
“我靠？还要手写填申请？”给我吃药惊了。
“还挺正式的啊。”秦冠扫了眼表格要填的项目，也挺惊诧，“呃……笔只有一支，轮流填吧，大家排个队。”
“这也太麻烦了吧。”给我吃药嘀咕了句，倒是没咋抗拒，随意地往秦冠身后一站。
其他玩家也觉得麻烦，不过这游戏破规矩多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一个个哔哔叨叨地抱怨着，顺便整好了队形。
柜台内的贝尔特，惊疑不定地看着这群自动列成长蛇阵的亡灵。
守夜人好歹是隶属于教会的正式组织、是教会的合法暴力团队之一，虽然谁都知道驱魔人对于守夜人来说只是消耗品，但只要登记注册了，也是要入守夜人的档案、长期保存起来的。
个别驱魔人要是特别优秀、没有被消耗掉，也会被守夜人吸收进组织，端教会的铁饭碗。
李&#183;吉恩主教和克拉克队长都不认为这帮亡灵会有被吸收进守夜人组织的一天，但既然在“语言的法则”约束下跟噩梦屠夫签了合约，那么该做的功夫就得做到位。
当然，那两位做决定的领导，和贝尔特这个被踢过来扛雷的炮灰，都没觉得给亡灵登记这事儿会很顺利；这帮亡灵再有人性、再聪慧，难道还真能个个都识字、个个都有名字不成？
贝尔特都做好到时候亲自给来注册的亡灵起个数字编号了事的打算了。
到这功夫，贝尔特才发现，他可能预想错了很多事……这些亡灵不仅真的有自己填注册表的打算，还会自行维持秩序！
注册表上要填的内容不多，很快秦冠就填好了自己那份，把表格递交给NPC，再把笔让给给我吃药。
贝尔特咽了口唾沫，凝神看向填好的表格。
玩家填的当然是汉字，本地人要是不戴杜鹃花徽章的话是没法儿解读的。
戴了杜鹃花徽章的贝尔特，清清楚楚地看到秦冠填写的登记表上，姓名那栏写着香草布丁，年龄那栏填着二十四，住所那栏填着流放镇。
二十四岁就过世的年轻人在这个世界并不罕见，谈不上可怜不可怜。
就是名字有点超出贝尔特的理解能力。
贝尔特皱着眉头，视线在“香草布丁”这几个字和站到旁边去跟其它亡灵叨逼叨的秦冠身上来回地转。
香草是一种香料，布丁是一种点心，一位男性亡灵，是怎么会起这么个名字的？！
第二具亡灵交上来的注册表，名字叫“给我吃药。”
贝尔特拿到这份注册表，脸上的表情十分一言难尽。
第三具说话的声音明显属于年轻女性的亡灵，填写的注册表上，名字一栏赫然写着“别跟我说话”。
贝尔特：“……”

第197章 《雾影森林》
秦冠好歹是个百万粉丝的大UP主,玩游戏的技术虽然不够风骚但为人处世没什么问题，能协调自家血盟内部矛盾、一碗水能端得平，老玩家和新玩家里面跟他混的人不少,妹子玩家尤其多。
像是第二批玩家里最早参与做《黑夜之火》（矿区地图拓展任务）的那批,就全进了秦冠的血盟。
于是守夜人贝尔特就在登记表上先后看到了“我超乖的”、“翻车鱼”、“报报报告大王”、“戏十三”、“七月雪”、“八月瓜”、“四季豆”……等等名字。
拥有这些奇葩名字的亡灵,还大部分操着一口清脆动听的年轻女性嗓音……
贝尔特面无表情地给这帮亡灵完成登记,又拿了个几个黑皮文件夹出来一字排开,示意这帮脑子很可能有问题的亡灵自行挑选任务。
亡灵们也不带客气的,围在柜台前挑挑拣拣。
“诶,这个任务不错诶,调查鬼屋呢，好刺激！”一个ID叫我超乖的奶妈玩家眼睛发亮地翻着她抢到的那个黑皮文件夹,“小雪你看,大房子里一家六口四人失踪一人死亡，只逃掉一个,是不是很有吃人鬼屋那味道？”
七月雪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要，这种任务一看上去就好吓人。”
“纯调查任务不好做吧,花花还没上线呢，不如找有战斗内容的任务做,收益也能高一点。”给我吃药道。
“做这个吧,《雾影森林》，奖励就有两千铜币,还有装备可以选，挺肥的。”秦冠翻了几个黑皮本后只留下其中一本,对小伙伴们道,“这个任务调查的是野外场景,我感觉野外场景有战斗内容的可能性会比较大,你们看呢？”
就算没战斗内容，2000铜币的奖励也足以让玩家们两眼放光了，当即有不少人附和。
“好吧。”我超乖的遗憾地放下手里的黑皮本，“下次再来接这个鬼屋任务。”
“那我们就接这个任务了。”秦冠把手里的黑皮本朝NPC晃了下。
守夜人贝尔特默默收走其它黑皮本，拿了个金币教会守夜人的徽章出来递给领头的秦冠。
“《守夜人徽章》”
“接取驱魔人团队任务时可获取，由团长持有。”
“持有此徽章时能进入因纳得立领地内非禁止区域进行调查，完成驱魔人任务后须及时归还，若遗失，则扣除持有者铜币X20。”
秦冠看了下徽章上的信息，又低头看了眼一点动静没有的任务栏，就很惊诧：“这就行了？任务接到了？不弹任务界面的？”
贝尔特不知道啥叫任务界面，只按照杨要求的“服务标准”一板一眼地道：“完成任务后请将档案与徽章带回，我方派出人手检验无误，便可结算奖励。”
秦冠疑惑地看了眼这个NPC，又再次低头看了下丝毫动静没有的任务栏……不弹黄字也没有任务界面，感觉就很没着没落啊！
没奈何，秦冠只能嘀咕了句“驱魔人的任务咋这么奇怪的”，带着小伙伴们走人。
这帮亡灵离开，柜台内的贝尔特轻轻吐了口气。
雇用驱魔人时还得尽量细水长流、免得驱魔人死得太快了浪费廉价炮灰，要雇的是这帮亡灵，金币教会就一点儿不带客气的，把档案室里积压的未解决事件全给搬了出来。
像是这帮亡灵拿走的《雾影森林》档案，就是半年前科尔夫男爵家私有的雾影林地里发生的奇诡事件。
科尔夫家已经落魄，唯一保留下来的产业是雾影森林的伐木场，事件发生后男爵心急如焚、找到教会求助。
组织里的调查员经数日的谨慎调查后确认雾影森林里存在未知危险，因家道中落的男爵无法支付高额的佣金（解决有主的土地上发生的事件是有偿服务），调查员给科尔夫家的建议是封锁雾影林地，禁止任何人进入雾影森林。
科尔夫男爵对守夜人的消极处理方式极其不满，自行雇人消除雾影森林中的隐患，结果是……雇来的流浪法师才刚踏进雾影森林便迅速退出，还把提前支付的十个金币订金甩到了科尔夫男爵的脸上……
雾影森林变成远近闻名的凶地，科尔夫家的伐木场自然也就没法开了，经济日益窘迫；绝望的男爵只能在守夜人这儿留了档案，挂出二十金币的悬赏，等待胆子大的愣头青……
把这档案交到亡灵手上，守夜人这边是不指望能赚多少差价的，光是兑换亡灵币就花了十个金币，还额外准备了些单价在十金币左右的佣兵装备供亡灵们挑选——二十个金币雇佣流浪法师都勉强，亡灵们要能解决这事儿，也算是了解一桩心病。
当然，最大的原因也是吉恩主教实在是难以忍受科尔夫男爵纠缠不休的哭诉了……
贝尔特还没缓和多久，又一大群亡灵热热闹闹地进了大厅。
隔壁的赏金大厅发布的大多是找猫、找狗、找遗失物、找人、采集某种特别的植物、抓某种特殊的动物、跑腿送东西等等零零碎碎的任务，吸引不了在线的玩家大团，原本蹲在塔兰坦荒原野外刷怪的拉轰哥这帮人必须只能往守夜人大厅这边来。
于是贝尔特又被迫再次欣赏了一番亡灵们的起名方式——“拉轰哥”、“冥风淳朴”、“幻灵”、“沉迷学习”、“拔你一腿毛”、“九命猫”……等等。
完成登记，拉轰哥在NPC摆出的黑皮本子里一顿翻，挑了个奖励最高的任务接走。
唐葭、熵不增、伽罗妹子这些学生到中午午休时才上线，等待多时的杨英立马把她们拉进队，讲了战斗副职开放的事，一帮人急匆匆赶往因纳得立城圣约瑟大街新风街区——
已经是深夜的新风区大街上，唐葭对着大门紧闭的守夜人大厅跳脚：“神经病啊！主城NPC也特嘛玩天黑就下班这套！！”
还好，她们加了血盟，血盟还记着她们，得知熵不增这队妹子没赶上接任务，秦冠把她们叫了过去。
十分钟后，熵不增等人在因纳得立城西面约十来公里远的山区里与秦冠的大团接上了头。
也是亏得雷克斯当了新领主后不仅废掉了中城区的门禁、连城门也不再封闭了——他只收商税不收城门税，也不怕有人晚上敢进城内闹事。
雾影森林，是一片占地面积约两千亩左右的山林林地，周围有两个村庄，最近的村子离这儿也有五、六公里的山路路程。
因曾被开发为伐木场，有一条能容一辆马车通过的土路能通往山林深处，不过荒废了大半年，长期未被车轮碾过的土路上冒出不少杂草。
一进林地范围，伽罗便惊讶地道：“诶，在外面还没感觉，怎么进来里面雾这么大？”
“是啊，这点我们也发现了。”秦冠回头道，“在外面看这里是很正常的，进来了才会发现都是雾，隔个几十米就看不清人了。”
“难怪你们得出来接我们，要是我们自己进来，说不得会跟你们错开。”熵不增会意点头。
亡灵都能夜视，黑暗对玩家来说完全不形成障碍，但浓郁的雾气会影响玩家视野。
唐葭扫了两遍团队列表，奇怪地道：“我说感觉少了谁，花花没在啊？”
“她在赶稿呢，周末活动本玩太疯了，一个字都没码。”给我吃药随口道，“青月，你说这里面的雾气是场景设定呢，还是有什么任务提示在里面啊？”
熵不增这ID不太好叫，比较熟悉的玩家大多跟唐葭一样喊她青月。
熵不增正在翻秦冠递给她的任务黑皮本，道：“里面有个伐木场，是吧？”
“嗯，这条小路一直进去，尽头就是了。”秦冠道。
“这地方原来的名称就叫雾影森林，应该原来就是有雾这个特点的。”熵不增道，“不过既然被开发成伐木场，说明原来的雾应该没有大到现在这个程度，不然的话工人容易出现操作失误，伐木场主人赚的钱还不够赔的。”
这个游戏的背景设定高度类似十九世纪到二十世纪的西欧社会，玩家们在威斯特姆的时候就看见过电灯，开了因纳得立主城地图后还能看见NPC打座机电话，部分街区有电线杆、部分建筑通煤气管道，中城区那边的高档住宅区还能偶尔看见“汽车”……
除了这些工业文明诞生的象征，玩家们还亲手俘虏了因纳得立城市警司全员、也有玩家无聊跑去城西的监狱看过热闹……换言之，这个设定接近近代的游戏，是有法律存在的，伐木场的主人再怎么蔑视人命，也不能像真正的奴隶主那样死几个工人不痛不痒。
“就是说，这里的大雾跟事件原因肯定是有关系的。”给我吃药点头道。
熵不增脚步忽然顿住，捧着翻开的黑皮本，皱眉看向秦冠：“香草，你们看过这个档案上的内容了吗？”
“看过了啊，奖励两千铜币还有自选装备。”秦冠理所当然地道。
熵不增哭笑不得，举起黑皮本：“我不是说奖励问题……驱魔人任务没弹任务栏，对吧，那么任务文本就着落在守夜人大厅的NPC给的这个档案上了，要做好任务，解开谜题，那肯定要仔细看这上面的文本啊。”
秦冠“呃”了一声，眼神游移……不是他不想看，这是档案上面的信息杂七杂八的没个重点，跟看拼凑出来的工作汇报似的，才翻两页他就想玩手机……
只凑到熵不增旁边看了两眼就立即失去兴趣、跑去跟杨英聊天的唐葭，蛋疼地道：“做个破驱魔人任务还要讲究这么多的吗，干嘛不直接说去哪儿杀几只啊，这个战斗副职模式设计得太烂了。”
众人纷纷点头，给我吃药尤其赞同唐葭这话，他连文案策划精心设计的剧情文本都没兴趣看，没个重点的纯文字档案就更别提了。
熵不增只得道：“……好吧，那我提炼一下档案内容——”

第198章 疑似关系人
与归入未解决档案前就已经被守夜人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甚至判断出有封印物搞事的《红墙农场》事件不同,《雾影森林》事件是个标准的、连事件源头都没查出来的悬案。
拥有红墙农场的班克罗夫特家是外国人，威廉少爷卷入诡异事件身亡以后班克罗夫特家对红墙农场避之唯恐不及、并不愿意再派家中子弟过来管理，以极低的价格将这块凶地卖给了金币教会,解决事件后金币教会就能凭白拥有价值千金的农场,当然愿意尽力。
相比之下,雾影森林这片大部分地形都是没法开发成田地的斜坡上的贫穷林地，守夜人那边当然没多少动力……更别提主人家完全没有低价售卖的意图,毕竟科尔夫家就剩这点儿家业了。
当然了，守夜人组织还是讲武德的，不管咋说好歹人家确实是详尽地调查过了,归档前参与事件调查的调查员就整理出来几十页的调查报告，林林总总事无巨细地全塞在黑皮本子里面,待教会方面有心处理时，能有比较全面的情报来支持重启调查。
换言之，这份黑皮本里面的信息吧，确实是真的很杂乱，啥信息都有,又都看上去似乎与事件没啥太大联系，也难怪秦冠这种平时也没少干文字工作（写视频文案）的UP主都看不下去。
正经游戏里编写得尽量简洁流畅通顺的任务文本,重要内容都得用红色字体标注出来呢！就这样，还有不少玩家非得跑半天地图、实在找不到任务怪了才肯认真看……
熵不增这学霸没有“字多看了就头痛的毛病”，耐心地把全部文档翻看一遍后她已经敏锐地找出了冗余信息中的重点部分。
“首先是第七页。”熵不增将翻开的页面展示给秦冠看,“这是调查员‘山鼠’对原伐木场工人的询问记录，看第四段。”
“嗯……”秦冠耐着性子凑过来，摸着下巴看上面的文字。
“……卡尔：我不知道,先生,我们白天的工作是很累人的,到了晚上只想着睡觉，没有精力到处跑的。”
“那你怎么知道晚上有人来过呢？”
“卡尔：因为我放在树墩上的绳子不见了，那是老修姆搓的麻绳，有四米多长呢，山里的松鼠狐狸可不会偷这玩意儿。”
“你觉得会是什么人偷走了绳子？”
“卡尔：谁知道呢？真是烦人，明明那边的山沟里就长着一丛丛的野麻，就不能自己去搓吗。”
“附近村子里的人偷过伐木场的东西吗？”
“卡尔（他忽然激动起来）：会的！先生！上个月就有来山里捡柴的人偷走了老修姆忘记收回来的砍刀，连断掉的锯片都给人不声不响地拿走了，工头不去指责那些顺手牵羊的小偷，反倒要我们对丢失的东西负责，扣了咱们的工钱！”
“附近村庄的人会来偷伐木场的东西，这是个线索？”秦冠道。
熵不增没解释，翻到第十四页：“再看这里。”
“……卡鲁多：林地里怎么可能死过人，您可别听外面那些人瞎说，先生，从我二十年前成为科尔夫家的管家开始，就从没听说过科尔夫家的雾影森林出过事。您知道的，科尔夫家只剩下我一个管家了，连男仆都只有两个了，如果家里重要的产业出了什么事，我肯定会知道的。”
“那隔壁的村子怎么会说雾影森林会吃人呢，在林间的大雾变得不正常前，村子里就已经流传开这种说法了。”
“卡鲁多：那只是那些愚民闲疯了编出来的瞎话，别说是死过人了，雾影伐木场从男爵的父亲那辈就没出过值得提及的大事，最严重的事故也不过是几年前有个工人不小心割掉了自己的脚趾。”
“那个没了脚趾的工人呢？”
“卡鲁多：当然是养好伤后又回来工作了，直到那可恨的大雾让伐木场没法儿开工为止都一直在场里干活，请看那边，院子里那个长了个可笑酒糟鼻、总是絮絮叨叨地埋怨人的老修姆就是了。”
【记录者将老修姆叫进客厅，让他脱了鞋检查，确认无误。】
“卡鲁多：这些工人为科尔夫家工作了四、五年了，虽然林场里无法开工，男爵依然决定继续给工人们发放最低薪水，希望您能看在男爵是如此仁慈的份上帮帮科尔夫家，‘山鼠’先生。”
“我会尽力的，卡鲁多管家。”
秦冠仔细把熵不增指给他看的这段看完，依然没搞明白线索到底是啥，特疑惑地看着熵不增。
熵不增翻到第三十二页，把黑皮本递给秦冠：“这部分是‘山鼠’调查员对附近村庄的询问，后面这几页你连起来一起看。”
秦冠只得耐着性子，捧着黑皮本慢慢翻。
第三十二页的内容如下：
“……韦伯：我可没有说谎，先生，这是真的，雾影森林里真的有吃人的怪物！”
“你亲眼见过吗，那怪物长成什么样？”
“韦伯：像熊一样强壮，有着豹子一样灵活的尾巴，脑袋像磨坊里的石磨那么大，牙齿比小孩的腿还长，虽然我没有亲眼看见，但是猎人看见过，他是这么跟我们说的！”
“我问过你们村里的猎人了，他从来没有对人说过他在那边的山林里看见过怪物，他说雾影林地这一带大点儿的猎物只有兔子和狐狸，要翻过那头的山才能看见野鹿，想猎到野猪的话至少要翻两座山。”
“韦伯（他满脸涨红，磕磕巴巴起来）：这、这、这些我其实是听酒鬼麦克说的，他说这些都是他请猎人喝酒时猎人告诉他的……该死，这家伙平时吝啬得连煮汤都要去别人家的地头里拔小葱，怎么可能舍得请别人喝酒，肯定是这个混蛋吹牛了，把我骗了！”
第三十三页的内容如下：
“……尼达姆：都是村里的闲人们无聊时打发时间的鬼话罢了，几年前科尔夫男爵家还没在雾影林地那边开工时可没多少人关心过那头，我年轻的时候时不时过去捡点柴火，可没遇到过什么能吓到人的东西。”
“伐木场开工的这几年里你去过那边的森林里吗？”
“尼达姆：播种节前后会过去采些蘑菇、找点野菜，秋天的时候也会去那周围看看野山梨长好了没有，杰夫老爷的第二任太太很喜欢用那些野山梨酿果酒，会慷慨地拿盐和我们采摘回来的野山梨做交换。”
“罗伯特&#183;杰夫先生常住在村子里吗？”
“尼达姆：每年会回来住一两个月吧，大部分的时间住在城里，平常杰夫家的大屋里只有杰夫太太。我们这儿离城里近，杰夫太太也经常回城里去住，她非常仁慈，每次进城的时候会乐意让村人搭她的顺风车。”
“尼达姆村长，你认为罗伯特&#183;杰夫是位仁慈的领主吗？”
“尼达姆：当然了，先生，我们这个村子从十几年前转成杰夫老爷的封地起，每年缴秋税的时候就不用被折腾得家家都要脱一层皮了。”
秦冠看到这部分，都惊了：“我靠？一个村子的领主？领主这么不值钱的吗？”
“是地方贵族分封的家族骑士。”熵不增道，“罗伯特&#183;杰夫是达西家的家族骑士，达西子爵买了一条村子封给这个骑士，最后面那几页的关系人名录里面有介绍。”
秦冠连忙翻到最后面，果然在调查员“山鼠”列出的疑似关系人名单里看到罗伯特&#183;杰夫这个名字，名字下面还有一大串的背景介绍。
不管金币教会整体风气是不是唯金币论，守夜人组织做事情还是很讲究细节的，调查员“山鼠”不光列出亲自调查过一遍的罗伯特&#183;杰夫背景，还分析了一番为啥封地在凯恩镇的达西子爵家没在自家地盘上划块地给“杰夫老爷”，反而是在别人的地头买了条村子——
简单来说，“山鼠”认为达西家有重点培养罗伯特&#183;杰夫的意思，想支持这位家族骑士力争上游、跟占着爵位却摇摇欲坠的科尔夫家竞争一把——雾影林地周边的乡村原本都是科尔夫家的封地，所以这一带的人才会视进雾影森林捡柴打猎为理所当然，因为这一片儿的人原本要缴税的对象就是科尔夫家，人和地都是人家的财产。
理论上，封地上的人缴纳的税里面没有直接“拥有”他们的小贵族什么事，因为莱茵王国法律规定的三成税一成属于教会，一成属于国王，一成属于当地的大领主，比如之前的阿德拉三世，现在的雷克斯。
但是吧，封地上的人民要缴纳秋税时只能把粮食卖给直接“拥有”他们的小贵族，再用卖粮的钱缴税，这里面操作空间就大了……华夏封建王朝地方官吏收粮时都敢公然玩踢斗，这些没有监管的小贵族那是想怎么来就能怎么来。
雷克斯当初说他不要属于他的那部分税收，其实就是公开“逼迫”杨秋不能在收税的时候脱威斯特姆人的皮、吸威斯特姆人的血……
秦冠仔细看了罗伯特&#183;杰夫这个骑士老爷的相关介绍，又多翻几页看了下其他人的信息。
其他的疑似关系人，如科尔夫家、科尔夫家的管家、伐木场的工头、工人、“山鼠”重点询问过的猎人村长村民等等都有这位调查员自己跑腿调查出来的情报介绍，但都没有罗伯特&#183;杰夫的介绍详细，精确到连情人（小老婆）都有几个的程度。
“这么看来，调查员‘山鼠’怀疑这个罗伯特是重点关系人？”秦冠眼睛一亮。
“调查员应该也不能确定，他没有找到证据。”熵不增摇头道，“不然这份调查报告不会毫无重点，把所有信息都事无巨细地列上来。”
“反正你也认为罗伯特才是重点关系人，没错吧！”秦冠懒得深入地去想了。
“我确实有这个想法，不过我的出发点和调查员‘山鼠’不一样，当然，我也没证据，所以不好说。”熵不增先是点头，后是摇头，“总之，我们试着找找看那条‘绳子’吧，能找到这条丢失的‘绳子’，这次的任务就解决一半了。”
秦冠当时冷汗就下来了：“喂喂别说笑啊姐姐，你看这地方多大，在这么大的森林里找条绳子？太坑爹了吧！”
“不用全部都搜，只找伐木场周围……嗯，一百……二百米内就行了。”熵不增抬头看了眼人群前方，“到了，那就是伐木场了吧？”
小路尽头，一处略微平摊些的空地上，有几座孤零零的小木屋，和几堆来不及运走、随意地摆放在向阳处的原木。

第199章 关键线索
拥有这片森林的科尔夫家,是在拮据困顿、万不得已时才来开发雾影森林的，没那个条件对伐木场投资太多。
整个伐木场看不到任何有工业气息的中大型设备，从工人们仓促撤走时没来得及带走、凌乱地丢在原木堆旁边的斧头、手工锯、砍刀来看,这儿采取的还是相当古老的手工作业模式。
“这儿比我们亡灵的伐木场还烂啊。”没少传送去凄凉据点伐木场刷钱的杨英吐槽道。
去打过金的玩家纷纷点头……凄凉据点外边那个僵尸NPC主持的亡灵伐木场好歹还能看见柴油发电机、电锯呢。
“拥有这片土地的科尔夫男爵家确实败落了。”熵不增盯着那些工人遗落的伐木工具看了会儿,又往其中一座木屋走去。
很有东欧风格、以原生态的原木搭建的木屋经过大半年的空置，背阴处的墙面上冒出不少苔藓，石块垒起的阶梯夹缝中,有野草顽强地冒出了头。
一身豪华装备的秦冠主动走到熵不增前面，推拉了下门，木门在刺耳的“吱呀”声中摇摇晃晃地向外敞开。
这间木屋似乎是工人们的居所，靠门的桌子上放着些陶制和木制的碗盘,左右两边摆着两架木制双层床,床上都堆着些隐约散发霉味儿的干草,床单之类的东西倒是都被带走了。
床单衣服是自己的财产，斧头锯子是主人家的财产,工人们仓促撤离时倒也是晓得啥东西重要啥东西不重要的……
第二间小木屋的门是锁死的，从窗户看,可见屋内堆着一些斧头、锯片之类的工具，还能看到几箩筐里的土豆、小麦,当然,都发芽发霉了。
第三间小木屋也是从外面用明锁锁了门,从窗户往里看，能确认似乎是工头的住所——里面只有一张床。
“嗯？！”趴在窗口上的熵不增发现了什么，转头招呼其他人，“来个战士弄开门。”
“我来我来。”唐葭早就无聊得要死了,一把将正准备掏武器的秦冠推开,急火火地冲上去。
唐葭三两下把锁劈掉,熵不增便二话不说冲了进去。
秦冠当然不能容忍自个儿啥也发现不了，也跟着往里面跑。
这间木屋比另外两间整齐干净得多，床上还留着床单、被子和枕头，床边的衣帽架上挂着一件男士外套，衣帽架一侧靠墙的位置放着两双靴子；积了不少灰尘的桌子上放着个纯净度比较高的玻璃茶杯，茶杯旁边整齐地摆放着一个铁质的烟盒、一条烟斗。
熵不增惊愕地打量着这间木屋，把夹在胳膊下的黑皮家捧到手上，迅速地翻到第六页。
这一页，记录的是工头阿诺德&#183;海登的证词。
工头海登的证词没什么价值，这是熵不增第一次快速阅读的时候就判定的，这个人并不参与伐木，只管着四个工人，很厌恶呆在山里的日子，每次送木料下山时总是会借故在山下多混一两天。
扫了一遍证词，熵不增依然觉得这个人的话没什么意义，全是对山中生活的抱怨、对蠢笨不堪工人的埋怨。
熵不增又翻到最后面几页，重看调查员“山鼠”列出的疑似关系人情报。
在工头阿诺德&#183;海登的名字下，调查员“山鼠”是这么记录的：此人是科尔夫男爵家仅剩的、唯一的世仆，他的父亲曾为上一任男爵驾车。
当个大城市里的悠闲车夫，和被丢到山里管一个破破烂烂的伐木场，工作环境的差距自然非常大，“山鼠”大约是从这个角度理解了工头海登表现出来的怨气，和对伐木场被迫停工后隐约透露出来的喜悦。
熵不增陷入沉默。
秦冠很认真地学着熵不增的样儿仔细打量了好会儿这间小木屋，甚至还开烟盒看了下里面已经发霉的烟丝……但很遗憾，他啥线索都没找出来。
没奈何，秦冠只得暂时歇了好胜心，调整心情，虚心地请教熵不增：“青月，这里是不是有重大线索？”
“有。”熵不增不是喜欢故弄玄虚的人，重新翻到第六页，点了点上面的问答记录，“这个回答‘山鼠’问题的……人，很可能不是原来的‘阿诺德&#183;海登’。”
“呃……”秦冠扫了眼页面上无聊的对话，稍微思索了一下，才细思极恐地“卧槽”出声。
“山里忽然升腾起诡异大雾，二十米外人畜不辨，大伙儿惊慌失措、收拾东西仓惶撤离，这是所有伐木场的人在回答‘山鼠’提问时共同的回复。”熵不增也有点被吓道，“工人们甚至来得及卷走自家的铺盖，不用干活、平时就是个大闲人的工头海登，有可能连自己的外套都不穿、连烟盒烟斗都遗漏了吗？”
“那不可能。”秦冠果决地道。
抽烟的人走哪都不太可能把烟落下！
“这特嘛居然还是灵异故事的节奏？”秦冠蛋疼地来了句，想了下，他又感觉哪里不对，“诶，等下啊，你不是说要找绳子吗，绳子是这工头拿走的？”
“不好说，线索还没连起来。”熵不增摇摇头，合上黑皮本往外走，“伐木场里就这么个情况了，现在我们分一下人，搜一下周围吧。”
伐木场不大，算上堆原木的空地也就一个半篮球场的面积，搜伐木场周边方圆二百米内对玩家来说没啥难度——黑夜加大雾两重视线遮蔽DEBUFF对玩家来说是无意义的，鉴定术这个寻物神技玩家们应用得别提多纯熟。
不过半小时的功夫，就有玩家甩出的鉴定术扫到了丢在灌木丛里的麻绳。
分头带人搜索的熵不增、秦冠匆匆赶往发现地汇合，找到麻绳的玩家开心地给他俩展示他从灌木丛里拖出来的物品。
熵不增看眼这条被卷起来的绳子，冲发现的玩家道：“你找到的时候这绳子就是这么卷起来的吗？”
“是啊。”发现的玩家道，“就很普通的这样卷盘起来，丢在那边灌木堆里面。”
这次不用熵不增提示，秦冠也发现了亮点：“这绳子是被人有意藏起来的，对吧。”
熵不增凝重地接过麻绳，思索了会儿，抬起头，视线往上转了一圈。
接着，她又低下头，打量周围地面。
发现一块藏在草丛里的石头后，熵不增快步走过去，蹲下来观察。
秦冠是真的很努力在跟熵不增的节奏了，可就算他也蹲下来跟着熵不增一起看那块石头，他也实在是看不出什么来……不得不再度虚心请教：“咋回事啊青月大佬，讲解一下呗。”
熵不增抬起骨爪，在石头上点了点，又尝试着推了下石块。
以亡灵的力量，也能推动。
这块形状并不规则的石头最高的部分有三、四十厘米左右高度，宽度也有二十多公分，拿起来很困难，推动、踢动还是可以的。
“……原来如此。”熵不增幽幽道。
“什么原来如此啊？！”秦冠都快抓狂了。
“香草，你记得‘山鼠’对村民的询问吗？”熵不增道，“‘酒鬼麦克’声称森林里有吃人的怪物，这个怪物像熊一样强壮，有着豹子一样的尾巴，牙齿比小孩的手臂还长……”
“那不是村民鬼扯蛋的吗？村民自己都说是那个酒鬼在吹牛了呀。”秦冠一脑门的问号。
“没错，确实是吹牛。”熵不增点头，“底层有些人确实有忽视客观事实、喜欢危言耸听哗众取宠的毛病，但这些人本身没什么见识，想象力是比较匮乏的，他们夸大的言论必须有一定的现实为依据。”
“比如对这个吃人怪物的描述，像熊一样强壮，是因为村人认为野兽中最可怕、最有威慑力的是熊，再加上怪物般的、夸张的尖牙，只是说出来都会让人感觉恐惧。”
顿了下，熵不增又幽幽地道：“但是，为什么要加上‘豹子一样的尾巴’这么个描述呢？豹子的尾巴哪来的惊吓点？”
秦冠愣了下。
他的智力肯定是没什么的问题的，只不过他只是普通人里面脑子比较灵活的那一类人，跟天才有一定的差距。
熵不增都提示到这个程度了，秦冠再反应不过来，那就白瞎了那关注他的百万粉丝了。
僵硬地把视线移到熵不增拿着的那卷麻绳，就算明知道自己只是在玩游戏、只是在做游戏里的任务，明知道虽然游戏里是晚上但现实里是大白天，秦冠也感觉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所以说……是人？吹牛的酒鬼看到的，其实是人，和绳子连在一起的人？”
“是啊。”熵不增再度用手指骨点了下能被亡灵的力量推动的石块，抬起头，再度望向上方。
这块石头的斜上方，有一根旁边大树伸过来的、离地面大约三米左右高度的树枝。
人和绳子放在一块儿的场景，能把一个成年男性村民吓到，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一具吊死的尸体。
“等会、等会，这么说来，酒鬼麦克在他编造的谣言里面还加了个猎人进去，就是说，那个村子里的猎人也跟这事儿有关？”
“酒鬼声称怪物是猎人看见的，把自己摘了出去，而猎人坚决否认了这件事。”熵不增面无表情地道，“结合这卷绳子被人有意地藏在灌木丛里这个现实，可以这么推测：酒鬼无意中看见猎人把挂在树上的尸体解下来，将尸体运走。”
“猎人为什么要偷偷把尸体运走、把绳子藏起来呢？应该是想掩饰有人上吊这个现实。对谁掩饰？对村人，对伐木场的人。”
熵不增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伐木场：“一个人会上吊，肯定是有某种愤怒或怨气无处宣泄。特意跑到离伐木场不远的地方来，似乎是有某种‘死给伐木场的某个人看’的意思。”
秦冠只觉脑中灵光闪过，连忙阻止熵不增往下说：“等下等下让我来，伐木场里面只有五个人，四个工人顺利撤离而工头被换掉了，那绝壁就是死给工头海登看的，这家伙绝对一屁股的SHI，没错吧？”
“是的。”熵不增点头，“工头海登和被猎人偷偷运走的尸体，就是这个任务的关键线索了。”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那个猎人！”秦冠愉快地一拍大腿。

第200章 真相
值班的“在线GM”老耿亲眼目睹了熵不增将伐木场与隔壁乡村联系起来的全过程,不由得赞赏了句：“这女娃娃脑筋好用的嘛。”
玩家们以为他们只是在做游戏里的任务，老耿肯定不会产生这种误会……自从领主杨跟国安那边派来的同志赵蓁蓁交了底，就像是默认他们这些拿了“工具人账号”的人有信息共通渠道一样,做啥都懒得用“游戏”为幌子打掩饰了。
所以老耿很明白地知道，看上去仿佛是新放开游戏内容的“驱魔人任务”,其实是领主杨对玩家们开放了接触这个奇诡异界的诡异核心的路径。
也可以理解成，通过对玩家开放接触路径,间接让他们这些国家队的人从侧面更深地认知这个异界。
这个异界到底有多奇葩,老耿虽然不懂什么天体测量学，但也已经从专家组的卢主任（本人）那里知道了一些违反地球人常识的认知——
比如，通过在流放镇、在威斯特姆进行的长达数月（异界时间）的天体观测，专家组已经能确定他们脚下的这颗星球不属于银河系。
通过多日的太阳移动轨迹测量、再参照日间和夜间天体星系的移动轨迹,专家组经过计算后，一致认为这颗星球的体积要比地球大得多，至少大三倍以上。
按理说星球体积越大引力越重，但对领主杨“空间物流”转运到地球上的木材所做的密度检测，以及对领主杨“物流”到这个世界的商品进行的重新称重计量，专家组却发现两边的天体引力似乎相差无几，让不少相关方面的专家挠破了头皮都想不通。
通过对木材附带的泥沙做的碳14检测,专家组认为这颗星球跟地球一样有古老的历史,也许比地球更古老。
通过对木材本身、及上附带的微生物进行的周密检测观察,专家组发现这个世界的微观世界和地球微生物进化途径有非常大的差异——当然,差异到底在哪老耿就说不清楚了,卢主任说的那些专业词汇他听不懂。
总之,专家组对这个不管哪方面都特别对推翻地球人常识认知的星球有着强烈的求知欲,领主杨借对玩家开放“新内容”的机会让国家队有机会接触核心,老耿当然会非常勤奋地盯着这帮跑“驱魔人任务”、“赏金任务”的玩家。
眼见玩家们毫无身为亡灵的自觉、大晚上的就往土著村庄里跑,老耿连忙给弹警告信息出去：
“提示：你正在进入兰纳村。”
“你的因纳得立领地声望已到达友好，允许进入兰纳村。”
“【警告】：村民正在休息，切勿打搅，请天亮再来。”
打过因纳得立领地战的玩家领地声望都在友好以上，理论上玩家们往哪个乡村乡镇跑都行，但大晚上的扰人清梦这种事情是要绝对禁止的，乡下的住宅可不像城市里大多是砖墙结构，没那么好的隔音效果。
被弹了警告的玩家们，第一反应当然是怒骂狗策划。
要搁平时也就罢了，秦冠大可以把队伍先拉去刷怪，游戏里天亮了再来；但这次的任务难度高到扯谈的程度，等游戏里天亮了熵不增也该下线去上课了，那还搞个球？！
并不想错过任务的唐葭，提出了个胆大的建议：“等下啊，既然进村是可以的，那只要不打搅到睡觉的村民不就好了吗？咱们是要找那个猎人盘问真相，这个猎人是任务NPC，做任务嘛，没关系的吧？”
秦冠当即比起大拇指：“不错，找任务NPC做任务算什么打搅！”
“没错没错，咱们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一帮玩家嘻嘻哈哈附和。
然后这帮家伙就真跑进了村子里面……
流放镇后方坐镇的老耿哭笑不得的隔空看着这帮人。
好吧……他对这个“驱魔人任务”也挺好奇的，只要这帮年轻人真能说到做到，他就睁只眼闭只眼得了。
黑皮本上有所有疑似关系人的住址，猎人奥杜尔的家在兰纳村村尾处山脚下，与其他人家离得都挺远，玩家们只要不把奥杜尔的家拆了，也确实不会打搅到别的村民。
兰纳村离因纳得立城很近，直线距离不到十公里，不少村民都在自家房前屋后开了菜地，靠进城卖菜补贴家用。
也是因这点儿地理上的便利，这个村子的经济条件还算过得去，不少人家除了住房外额外搭了养鸡鸭的棚子，只有猪、狗与人同住……以这个世界的农村现状而言，这已经是“日子过得好”的体现了。
亡灵们轻手轻脚地穿过村庄时，有人家养的狗被惊动，犬吠声零星响起。
不过问题不大，村人没多少被吵醒的，吵醒的也不乐意出门，只把自家狗管好便罢。
奥杜尔是兰纳村唯一的猎户，经济条件比村民略好一些，盖在山脚下的两间并排连在一起的土墙茅草屋、屋前半人高的鸡棚，用篱笆围起来的四十来个平方的小院，以及院子里木板拼的狗舍里养的两条猎犬，就是奥杜尔所有的财产了。
大几十号亡灵把奥杜尔家的篱笆院墙围了个瓷实，首先惊动的是院子里的两条狗。
乡村猎人必然养不起名贵猎犬，奥杜尔家的猎犬其实只是拿巴伦大陆中东部国家常见的看家犬，从狗舍里冒头看到篱笆墙外成群的亡灵，这两条狗压根没敢大声叫唤，呜呜叫着缩了回去。
这动静已经足够惊醒奥杜尔了，这个全村最强壮的壮汉眼睛一睁就从床上跳下来，拎起挂在墙上的猎弓、抓起箭囊就往外冲。
然后……冲出房门的他，在漫天星光下，与一大群亡灵隔着篱笆墙对视。
奥杜尔也和他养的猎狗一样，下意识地要往屋内躲藏，想到还在屋里睡觉的妻子和孩子才硬生生蹲住脚步，硬着头皮堵在门边，如临大敌地看着这些披着鱼鳞甲、携带着武器的亡灵们。
因纳得立城一周前换了主人这事儿，周边乡村的人是知道的——倒不是说农夫们忽然就关心起大领主的替换来了，而是因为进城卖菜的村人都会看见大白天里就满街晃悠的亡灵，想不关注都不行。
有个亡灵走到院门边，隔着齐腰高的院门冲奥杜尔“KABAKABA”地叫了几声。
奥杜尔必须听不懂它在说什么，只一脸惊恐地与这帮亡灵对峙。
“吗的，不会连任务NPC都听不懂我们说的话吧？”秦冠恼火地骂道。
后方，老耿默默地给拿着麻绳的熵不增发了条任务提示：
“是否使用任务道具‘一卷麻绳’？”
熵不增意外地看了眼信息栏，把麻绳举起，朝向猎人。
奥杜尔必须没什么反应。
熵不增想了想，把麻绳递给秦冠，又朝猎人指了指：“把这个给NPC看看。”
秦冠拿着麻绳跳过齐腰高的院门，大大咧咧地走进人家院子里，把麻绳往奥杜尔面前一递。
奥杜尔就很莫名其妙，又畏惧了看了眼围着他家院子的大群亡灵，一咬牙一狠心，硬着头皮接过麻绳。
老耿借机操作“GM权限”、把奥杜尔拖进了矩阵内。
这种临时把土著人拉进矩阵的操作原理和铭刻了精神链接符文的杜鹃花徽章类似，但不如杜鹃花徽章方便，需要即时在线“加人”，且只能拖亡灵们接触过的人，时效性还很短，通常只能维持半小时，是杨秋放任玩家们出去做“隐藏任务”后才开发出来的新功能。
简单来说，就是让被亡灵们直接接触到的人暂时沾染上亡灵们骨架里面藏着的精神烙印符文的气息……时效性当然没法持久。
拿到麻绳的奥杜尔愣了下，眼前这个亡灵的“KABAKABA”声几乎是一瞬间被青年男性不耐烦的清亮嗓音取代：“……别装了奥杜尔，你干的好事我们都知道了，看看这卷麻绳，你还认识它吗？”
奥杜尔僵硬地看着眼前咄咄逼人的亡灵，使劲儿咽了口唾沫——金币女士啊！他为什么会听到亡灵在说话？！
秦冠自然理解不了眼前土著的惊骇与之前的惊恐有什么不同，气势汹汹地道：“你还想装傻充愣吗，春天的时候，你在雾影森林里做过什么好事？”
春天、雾影森林这两个关键词加上亡灵塞给他的麻绳，奥杜尔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被他尽量忽视的、那段毛骨悚然的记忆一下子涌了上来。
活人难以分辨亡灵的表情，亡灵观察活人的反应倒是一看一个准，秦冠眼睛一亮，迅速掏出守夜人NPC给的徽章、怼到奥杜尔脸上，厉声喝道：“我们是调查雾影森林事件的驱魔人，快点交代！不然把你抓回去！”
奥杜尔脸色发白，浑身发软。
要是来的是守夜人调查员，奥杜尔还敢若无其事地佯装不知；来的是一群亡灵，这些亡灵还连他把上吊麻绳藏起来的事情都知道……他就真的不敢胡说八道了。
脑子空白一片的奥杜尔一时间没余力去疑惑为什么会连亡灵都能当驱魔人这个三观破碎的问题，这个对亡灵这种不死系生物天然就有恐惧心理，且误以为这些亡灵知道死后的世界、搞不好还能跟亡魂对话普通乡村猎人，脸皱成一团，磕磕巴巴地开了口：
“我、我真的没有做过什么，亡灵老爷们……我只是、只是……替那个不知检点的珍妮特收尸……”奥杜尔欲哭无泪地道，“她明明已经是杰夫老爷的人了，却还暗中跟林场的工头往来，还莫名其妙地跑去林场那儿吊死……如果这事儿被外人知道，杰夫老爷就会名声扫地，我也没办法啊——”
“珍妮特是谁？”见这个NPC终于肯开口，熵不增连忙也跳进院子里。
“是尼达姆村长的第四个女儿。”奥杜尔哆嗦着回话，“杰夫老爷为了她，每年都会回来村里的大屋住上一两个月……虽然她只能做杰夫家的女仆，可对她这种乡下女人来说，那有什么不好呢，要不是杰夫老爷的仁慈，她可没法儿过那种跟城市人一样的好日子。再说了，杰夫太太对她也很好啊。”
听到这话，秦冠“啧”了一声，一脸的嫌弃：“什么鬼，当小老婆还让人羡慕起来了？”
熵不增皱眉看着眼前这个哆哆嗦嗦的NPC，道：“你确定珍妮特是自己上吊的吗？”
“当然，亡灵……女士。”奥杜尔连忙用力点头，“那天我是最早上山的人，我发现她时，她穿着林场工头送给她的裙子，衣服上没有皱褶，脖子上也只有一条勒痕——我看过好几个村里女人上吊过的样子，都是这样的。”
“卧槽你等会，你看过好几个上吊的女人？！”秦冠吓了一跳。
“隔、隔几年总会出现这么一两个想不开的。”奥杜尔被秦冠提高的声音吓了一条，磕磕绊绊地道。
熵不增微微摇头，没说什么。
《异界》这个游戏面世之前，熵不增除了学习外最大的兴趣是看法制节目，所以她会有各种各样奇葩的知识点——比如会懂得一些病症的症状，对华夏警方的调查取证套路也是相当了解。
而只要是对华夏国法治进展过程比较了解的人，都会知道一件事：新华夏国的农村妇女自杀率，曾经高到耸人听闻的程度。
《异界》这游戏的策划像是有病一样死磕“真实感”，参考现实中的社会发展规律搞一套“彩蛋”似的隐藏设定让玩家去发掘，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那你为什么要极力掩饰珍妮特上吊这件事呢？罗伯特&#183;杰夫的名声好不好，对你而言是很重要的事？”熵不增再度问道。
“当然了啊，亡灵女士！”奥杜尔一下子挺直了腰，声音也不再颤抖了，甚至带上了真情意切的恳求之意，“我们这儿还是科尔夫家的领地时，六成的粮食都不够应付秋税！像我家这种田地很少的人家，缴完税就连玉米都剩不下多少了！”
“杰夫老爷来了之后，不管秋收时外面粮价怎么跌，他都只收我们五成的粮食！”
“如果杰夫老爷走了，再换下一个领主来，和科尔夫家差不多……那可怎么办啊！”
熵不增，再次陷入沉默。
因原生家庭比较复杂之故，熵不增虽然年轻，但对人情世故的了解并不比平白活了好几十年的成年人低。
就比如这件事，熵不增就很能明白一点……乡下的小情妇是不是移情别恋这种事，对于罗伯特&#183;杰夫这种有身份的骑士而言其实不算多过不去的事，人要真在意这个珍妮特，就不会把人丢在乡下了。
可对于兰纳村的村民而言，罗伯特&#183;杰夫的小事就是他们的大事。
为了“保护”这个比别的领主更“仁慈”一丁点儿、吸血吸得不算特别狠的杰夫老爷，这里的村民，可以坦然地去做他们认为是应该做的事。
让一个他们认为“不检点”、“不知好歹”的，年纪轻轻就被所有人都默认“当老头子情妇非常幸福”的年轻姑娘闭上嘴巴，连用极端上吊来表示反抗的行为都不允许，把她的个人喜悲、痛苦、愤怒严密地隐藏起来，把她的存在抹杀得一干二净，甚至连曾经调查过此事的调查员“山鼠”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当然也是“正确”的事。
但至少，这种事在那个女孩那里是不正确的，她不甘心无声无息地消失，她用她的方式向所有看不见她的人呐喊：她在那里，就在那儿。

第201章 结案报告
守夜人贝尔特一大早起来开门,发现守夜人大厅门口已经蹲了几大排亡灵。
睡眼惺忪的贝尔特打了个激灵，瞬间就清醒了一半。
再想到他现在被分配的工作，贝尔特全清醒了。
对于习惯夜间活动、才刚被迫改成正常作息的人来说……大清早骷髅怼脸还真是个特提神醒脑的事儿。
亡灵们并不在乎这位守夜人接待员是否满脸写着拒绝,贝尔特才刚把大门打开，其中一具就直接把黑皮本子糊到贝尔特的正脸上，特别不耐烦、不礼貌地朝贝尔特嚷嚷：“《雾影森林》事件我们已经搞定了,赶紧派人去验收，再赶紧发下一个任务来！！”
贝尔特：“？？”
半小时后,守夜人队长林奇&#183;克拉克再次被电话吵醒。
“什么？！那些亡灵一夜之间就查到了雾影森林的真相？？”
克拉克队长着急忙活穿戴整齐直奔守夜人总部。
克拉克赶到时,同样是大清早被吵醒的胖官员正懵逼地捧着个黑皮本翻看。
守夜人留存的事件档案,红封皮意味着与封印物、灾厄事件、邪教教派有关,只有教会高层才能翻阅；白封皮代表已解决的普通事件；黑封皮的话，是因种种原因而未能解决的事件。
“队长,这是贝尔特刚让人送过来的。”胖官员把黑皮本递给刚脱下外套的克拉克，胖胖短短的手指微微颤抖。
克拉克一边坐下,一边快速地翻到档案末页看结论。
大半年前科尔夫男爵家的雾影森林出现诡异大雾时是克拉克亲自指定的“山鼠”过去做调查，他当然很清楚这个未解决事件的情况。
“山鼠”是个很有前途的年轻人,敏锐、细心,参与过多起特殊事件的调查且发挥出色,只短短一周的时间就找到了所有的疑似事件关系人并细致地记录在档,要不是科尔夫家确实落魄得支付不起区域性奇诡现象的净化消除费用（五十金币起），在克拉克看来,这本档案早该换上白封皮了。
档案本最后几页特意留出的空白页上,有两页写满了文字。
就是吧……全是图画一样的古怪方块文字，克拉克完全不认识。
有些神不守舍的胖官员拍了下脑袋,连忙把别在胸口的杜鹃花徽章取下来递给克拉克。
戴上徽章,克拉克总算能够识别这些极其陌生的“亡灵字体”……然后他也跟之前的胖官员一样,脸上写满了懵逼。
“珍妮特？兰纳村村长的第四个女儿？”克拉克队长怀疑自己记忆有误，又往前翻几页，去看“山鼠”列出的疑似关系人名录。
名录里确实没有这个名字。
“……‘山鼠’一周都没有查到的人，那些亡灵一晚上就查到了？！”克拉克队长一脑门的问号，“这也太——那些亡灵没去把雾影森林翻个底朝天，反而跑去找村民问话？村民居然还真的给了它们连对我们的调查员都不肯说出的真相？？”
要不是清楚知道兰纳村以前是科尔夫家的封地、现在是达西子爵家家族骑士的封地，克拉克队长都要怀疑这一整个村子的人都是人奸了。
再继续往下看，克拉克队长更是懵逼得无以复加。
亡灵们不但查到真相，还顺带把雾影森林里的迷雾问题解决了。
从猎人那儿得知珍妮特的存在后，亡灵们野蛮地拆了村长家的门、把睡梦中的老村长尼达姆叫起来问话。
得知珍妮特被草草埋在山里，这些亡灵硬是架着猎人奥杜尔和老村长尼达姆连夜进山，把尸骨刨了出来……
接下来的这帮亡灵的行为，更是把克拉克震得蛋疼欲裂——书写结案报告的亡灵认为珍妮特是连死亡都不被人所知才会怨气深重的，抬着这个女人的尸骨回村后，强迫老村长召集村民，公开给珍妮特办告别仪式。
珍妮特的死当然不是不为人所知，事实上村里的人包括杰夫大屋里的男仆大多都知道这个事儿，只是谁也没有重视过、谁也不在乎。
只是个主人睡过的女仆罢了，罗伯特&#183;杰夫情妇姘头一大堆，连杰夫太太都从没把她当成过“竞争对手”，只如普通女仆一样使唤——杰夫骑士年轻时睡过的厨娘、针线女仆、书房女仆还不是继续在杰夫家当下人，珍妮特这个乡下丫头，根本不如兰纳村的人以为的那样重要。
但匪夷所思的是，当所有迷迷糊糊地被召集而来的村民看见珍妮特的尸骨、见证了她的去世后，雾影森林里那些诡异的大雾还真的就散去了……
看到这段描述的克拉克队长，脸上完全做不出表情来了。
那帮亡灵并没有就此结案。
它们认为珍妮特的怨恨更大着落于或许很可能背叛了她的阿诺德&#183;海登身上，主持了珍妮特的“告别仪式”后亡灵们风风火火地连夜进城，按“山鼠”留在档案里的地址找到了原伐木场工头阿诺德&#183;海登。
科尔夫家已经无力安顿所有下人，不讨喜的海登在伐木场歇业后管家只给他一点儿小钱就把他打发了，心高气傲却别无长处的海登不得不自个儿到南城区最糟糕的、环境和垃圾山差不多的街区租了间废弃的民宅。
负责书写的亡灵留在档案中的文字是这样描述的：它们在海登住的老房子里发现了一只怪物，从头到脚大片皮肤溃烂、流着发臭的污水，却还浑然不觉，像是以为自己还活着那样在恶臭熏天的房子里呆板地活动。
亡灵们干净利落地消灭了这只怪物，搜索（搜刮）海登的住宅确认隐患已经清楚后，不辞辛苦地把疑似海登的怪物尸体趁着天没亮抬到城外，找了个远离人群的地方埋了，并把埋的地点画了个简笔画地图附录在档案里，让守夜人派人过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补救完善的……
看完详细地记录了事件真相、解决过程和扫尾工作结案报告的林奇&#183;克拉克，嘴巴半张，眼神呆滞。
良久，克拉克默默合上黑皮本，把档案放下。
过了两秒，克拉克又伸出手拿起档案，默不作声抽掉档案外壳的黑封皮。
他能理解胖官员看这份档案时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了。
就算是他这个守夜人队长，对这份结案报告也实在是没啥可挑剔的——如果执行者不是亡灵，他能马上拿着这份完美的结案报告跑去找吉恩主教请示是否把执行者吸纳为正式守夜人。
可惜没有如果，极其漂亮地解决这事儿的，就是现在因纳得立城大街上冷不防就能撞见一个的塔兰坦亡灵……
反正克拉克现在就很怀疑人生——咋回事呢，杨随意地丢到战场去消耗的那些塔兰坦亡灵，居然在驱魔事业上比他的守夜人干得还完美、还无可挑剔？！
克拉克绝对想不到，玩家们会这么热衷地把这件案子办这么漂亮的原因，是指望完成度高点、“刷新”出来让他们自选的精良装备能更好点，最好触发100%完成度的隐藏奖励机制，给个小极品啥的……
为了奖励，玩家是真的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克拉克队长正搁这自闭呢，和贝尔特那个倒霉蛋一起被“发配”去新风区对接亡灵们的守夜人莫尔顿脚步匆匆地跑了进来。
克拉克队长还没什么反应，胖官员便倒吸了口气：“难道又有未解决事件被那些亡灵解决了？”
沉默寡言、在守夜人中也属于超孤僻、超没人缘份子的莫尔顿，一声不吭地递出个黑皮本。
胖官员挣扎了下，硬着头皮接过。
才翻开看第一页，胖官员就感觉耳边响起世界观破碎的声音，五官都扭曲了：“《萨门大屋》……金币女士啊，这居然也是能一晚上就能解决的吗！”
克拉克看不下同僚那磨磨蹭蹭的样儿，从胖官员手里抢过《萨门大屋》档案，坚强地翻到最后面。
《萨门大屋》事件，是积压已有十四年之久的陈年积案。
曾担任市政厅商贸司市场科科长的托马斯&#183;萨门，与母亲、妻子、大女儿一夜之间于自宅消失无踪，二儿子死亡在自家花园里，尸体被早起买菜的邻居家女管家发现，之后便立即告知了治安所。
治安所的探员把萨门大屋翻了个底朝天，也只找到躲藏在阁楼里得以幸免的萨门家小女儿、年仅六岁的露丝。
露丝说不清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半夜时萨门先生忽然跑进婴儿房，抱起露丝往阁楼上跑，并叮嘱露丝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能从阁楼里出来。
让治安所一开始就把案件转交到教会这边来的原因，也是因为露丝的证词——她声称她在阁楼躲藏的时间里，什么也没听到。
这份证词在邻居那儿得到应征，萨门家左右的邻居都声称昨晚无比平静，养在院子里的狗都没叫过。
人为制造的案件是不可能没有丁点儿动静的，更不可能在绑架走三个成年人、一名健康少女的情况下不发出半点儿声响。
因失踪的托马斯&#183;萨门是城中有一定地位的中产人家，萨门的妻子还是贵族家的女儿，守夜人对这次事件不可谓不用心，前前后后调查了快三年、连当时的守夜人队长都参与了调查。
可惜的是，即使全体出动守夜人也没能搞清楚萨门一家失踪的真相，而萨门大屋的情况也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恶化，到案件发生十年后，即使是白天从那栋大屋门前走过，也能隐约听到里面传出可怕声响，若是晚上从那附近经过，离得老远都能听到让人颤栗的鬼哭狼嚎。
就这么个无头凶案，克拉克队长是无论如何也难以相信会被亡灵们一夜之间破解的，绝不可能！
然后吧……他就被打脸了。
这份档案尾页的结案报告很不专业，远不如前一份条理清晰，但也讲清楚了亡灵们的破案……不，暴力摧毁萨门大屋诅咒的全部过程：
首先，接下这个任务的亡灵们并没有去调查萨门一家的人际关系、去关心是谁害了萨门一家，接到任务它们就跑萨门大屋里去祸祸了。
看到这帮亡灵直闯鬼巢的操作，克拉克队长嘴角好一阵抽搐……好吧，这帮亡灵从来不知道啥叫怕死，莽一点也是正常现象。
然后吧，这帮亡灵就蹲点在萨门大屋，愉快地玩了半个白天加一整晚的刷鬼游戏……

第202章 驱魔效率
《萨门大屋》这个事件,守夜人方面给的悬赏是3600个亡灵币。
报酬略低、与这个事件的危险性并不相符的原因是，前期能做的所有调查工作，守夜人们已经兢兢业业地做完了。
虽然没能解决事件,但守夜人至少调查到了破解方向：萨门大屋的恶劣现状与某种神秘教派的诅咒有关。
与教派有关但又没有划分到红封皮，原因么是守夜人经过数年彻查后排除了萨门一家与邪教徒有关联的线索；更大的可能是这家人中的某个人无意中接触到某个伪神教派信徒利用书籍、旧家具、古董、珠宝、乃至是衣物夹层散播出来的诅咒符文，并在有意或无意下激活了符文效果。
这种事吧……很常见。
将诅咒符文或献祭法阵伪装成能祝福爱情、赐予幸运、乃至是能让人身体康健的“无害”祈祷象征，偷偷散播向对神秘学一无所知的社会大众，是所有试图获得廉价献祭物的邪教徒都会尝试去做的事——不管是哪个教会都会对教区内的出版刊物、古董、古旧珠宝、华丽的旧衣裙进行严查，就是在严防死守这种破事。
这个世界凡是有较长历史、转手过多人的老物件,通常都会被持有者带到当地教会请求净化,而平时对圣水施舍十分吝啬的神职人员往往会给予免费洗礼，就是为了防备这事。
当然,玩得起古董的基本只有贵族，教会这么慷慨也很好理解……
托马斯&#183;萨门只是个年收入在180~200金币左右的上层中产,这个收入能让萨门一家在因纳得立城过得很滋润，但不足与靠拢正经的贵族，玩不起真正的古董——世面上一件三百年以上古董,哪怕是古董中最不值钱的好木料旧家具，价值也在百金币往上。
而仿制的古董，比如大部分中产都很喜欢追求的有历史感的花瓶、烟斗、古书籍等等，绝大部分都很安全。
换言之……萨门一家的不幸并非意外，应当是有人刻意给萨门家的某位家庭成员赠送了含有强烈恶意的可怕礼物,导致了萨门一家的悲剧。
关于这些调查结果的推论、以及守夜人查到的可疑线索，全整整齐齐地整理在《萨门大屋》的档案内,内容非常齐全。
但是吧……拿走档案的拉轰哥这帮人,根本就没看这些在他们看来啰啰嗦嗦的没屁用文本。
除了部分对游戏还抱持着敬畏心的小白或是剧情党,九成以上的玩家在做任务时是不看任务文本的,通常是晓得任务在哪就直接杀过去一通莽。
吃游戏策划这碗饭的人也晓得玩家这毛病，大部分的任务都设计得非常人（脑）性（残）化，随便莽一下就能做完……自动寻路、自动挂机打怪都是常规操作了，还故意设置陷阱让玩家栽，是嫌没被骂够还是怎么着？
就算是《雾影森林》这任务，要不是秦冠这帮人杀到雾影森林里里外外找了半天没找着BOSS、又有熵不增上了线，那估计也是要一路莽下去的……
拉轰哥的运气比秦冠好了那么一点点，他挑了个奖励最高的任务，领着大团杀到地点，刚进萨门大屋，鉴定术就扫出来一串串的红名鬼怪。
正常的异界土著要发现这情况，那必须是当场扭头就走——市区里一座普普通通的房子居然有这么密集的鬼物，用膝盖想都知道不正常。
玩家的反应就大不一样了，拉轰哥惊喜地吼了一嗓子“我靠好多怪！”就很虎地带着人杀了进去。
没十分钟，这帮玩家就团灭了。
然后吧……团灭的这帮家伙是一点儿也不气馁，线下就在聊天群里热烈地讨论起这个比魔兽的通灵学院怪还密的任务点要怎么攻略。
拉轰哥这边的幻灵和沉迷学习是参与过下水道清剿鬼魂活动的，晓得这种上去拿刀砍不到实体的“特殊怪物”要怎么打：得多找点法爷给打不着的怪上黑暗祝福、给鬼怪送暗能量，鬼物半实体化了，就能开撸了。
拉轰哥虚心听取小伙伴的建议，立马狂打电话，把血盟里玩法爷的都叫了一遍……
半小时后，拉轰哥等人死亡惩罚时间结束，因纳得立城市政厅的传送点旁边，已经有不少法爷玩家在那等着他们了。
扩张到四十人的玩家大团，信心十足地奔到萨门大屋。
吸取进了屋子后空间不够被超级灵活还有AOE（范围伤害）的“特殊怪物”割草的教训，这帮玩家没进屋，在院子里摆开阵型，只由装备好的骑士进屋去“引怪”。
骑士玩家把怪引出来，法爷玩家们就刷刷地给鬼怪上黑暗祝福“刷血”。
怪物有实体了，玩家们一拥而上，乱刀砍死……
“尼玛杀一只有80点领地声望？！”
“我靠做驱魔人任务还能刷声望的？？”
“牛逼——！！”
鬼物类怪物必掉的白字材料魔力残渣都不算什么了，声望才是让人亢奋的多巴胺来源，
拉轰哥后面甚至都把任务丢到脑壳后面去了，只把萨门大屋当成他们血盟的专属刷怪点、组织玩家们卖命地刷；有人得下线去吃饭/陪朋友逛街/上班上学了，就安排血盟里的其他人过来接班……
等着领地声望去接二转（潜质值100、领地声望亲密才能做二转）的玩家，还想方设法地攀交情等接班位、甚至出钱买位置啥的——玩家大部队的潜质值平均已经到120~140这个水平了，就是大部分人的声望还卡在友好，接不到二转任务。
这帮人蹲这“刷怪”期间，偶有市民路过，发现亡灵们在废弃多年的萨门大屋院子里欢呼着砍杀比亡灵形象可怕N倍的恐怖鬼怪，一个个鬼吼鬼叫地逃走……这些“NPC”的反应，都给玩家们当成是游戏内容设定的一部分跳过去了。
没错，大屋里“刷新”出来的怪物是挺磕碜的，多看几眼能减肥的那种，但是比起周末活动本里的导师心魔怪，和每天晚上高峰期时间开放的怪物战场，这些怪算个屁啊！
这个团从地球时间的早上十点开刷，一直刷到下午四点半，迎来送往上百余人，六十多个血盟里的玩家凑够二转的声望，拉轰哥的嘴巴都差点笑裂开……
不再继续“刷新”怪物了，玩家们还觉得有点小遗憾，收拾收拾进屋搜索。
在萨门大屋的酒窖里，玩家们发现酒柜后的墙面裂开了，墙皮墙灰落了一地，暴露出个奇形怪状的鬼画符出来。
要平时看见，玩家们会以为这就是谁随手涂的涂鸦，但是吧……玩家们发现这个鬼画符的时候，这东西还在冒着烟。
不但冒着烟，鬼画符上还有焦灼痕迹，像是过载烧掉了的电线一样；那些黑漆漆的线条还在渐渐往下脱落，在烟气里化成粉尘。
这会儿的拉轰哥已经不太在乎任务报酬，毕竟他们拿到的好处足够把奖励抵消了，就随便写了几百字的结案报告，再顺手把还没完全脱落的鬼画符描了个到报告上。
克拉克队长在简短无比的结案报告里，就看到了这个亡灵们绘下来的残破符文。
克拉克队长，再再度陷入沉默。
就算已经不完整，他也看得出来这肯定是个邪恶隐秘教派的诅咒献祭类符文。
这鬼东西居然不是外来物、而是藏在萨门大屋的地下酒窖墙皮里面，显然，这是上一代房主留下的坑，守夜人这么多年来围绕着萨门一家的关系人死磕调查，完全是走错方向了。
克拉克队长就感觉一口老血堵在喉咙里面，上不上，下不下。
所以说，他们一开始就应该雇俩黑魔法师、带上完备兵力去萨门大屋持续驱魔，把这个献祭了萨门一家的诅咒符文毁掉就完事了是吗……
“队长？”胖官员发现克拉克状态不对，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没事。”克拉克强忍着憋屈懊恼、狠狠地把喉咙口的老血咽下去，“亡灵们确实解决了萨门大屋事件，是我们的调查方向错了，诅咒是上一任房主留下的。”
胖官员眨巴了几下眼睛，过了好会儿才迟钝地“啊”了一声，脸上全是惊骇。
守夜人组织和市政厅不同，组织里的官员必须得有点能力、肯尽心做事才能坐得稳，胖官员使劲想想，也能想得起萨门大屋上一任房主的情报——要连自家部门积压的未解决事件都一问三不知，那他早该被踢出组织了。
萨门大屋的上一任房主，咋一看似乎是个挺普通的中产人家，没什么好值得怀疑的，但发现这家人居然在房子转手前留下过诅咒吧，再一看就哪哪都是问题！
上一任房主的父母、妻子和两个孩子，甚至是他们家雇佣的管家、女仆，都是在十年内因某种意外去世的！
上一任房主将那间大屋转手给托马斯&#183;萨门时，已经是形影单只的孤家寡人！
“我去找这家人的资料。”胖官员蹭一下站起，满头大汗地往市政厅跑。
萨门一家是住进去好几年才出事的，守夜人这边压根没想到会跟上一任房主有关，连资料都没存。
克拉克队长看向送黑皮本来的莫尔顿，心情复杂地吩咐：“我会安排人去验收，之后再把亡灵们的佣金送过去……你先回新风区去看着点儿。”
新风区那处只面向亡灵的大厅，说实话，克拉克队长一开始并没指望这么个“分店”门面能起到多大的作用……能给这些塔兰坦亡灵找点事做、别让这帮家伙成天在城里给本地人找事，对克拉克队长来说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住在中城区，这段时间来他亲眼看见了这帮亡灵是怎么一天天把中城区的内城墙祸害得没法看的——特别是那种画得跟实物一样的仿真画（其实就是3D画）！
四天前他在黄昏时出入中城区，差点就没给那种匪夷所思的仿真画气得背过气去——商贸司后面那片儿雪白的墙面上，居然给画了一大只两眼冒红光、巨大无比的魔化老鼠上去！
那只魔化老鼠画得可别提多像真的了，活灵活现的像是马上要从墙上跳下来砸毁商贸司的建筑，别说是普通人了，连他冷不防看见都得给惊得呼吸一窒。
偏偏那些亡灵还很为它们的“艺术作品”自豪，一帮子骨架上都染了颜料的骷髅站房顶上、站街面上振着胳臂欢呼……
这还没完，那些亡灵还在继续往内城墙上“延伸创作”，超级怪异的穿着皮套的可疑人士（其实是奥特曼），特别让人理解不能的机械造物生命体（其实是变形金刚），还有好些乱七八糟、让人啼笑皆非的涂鸦（其实就是各种表情包）！
一般人敢这么祸祸象征着中城区体面的内城墙，是肯定要被市警司拖去挂外城墙的。
但现在市警司全成了阶下囚，这几天里都被雷克斯的人拿鞭子驱赶着掏阴沟清下水道，已经投靠了雷克斯的国民守备队又对亡灵们的行为置若罔闻……所以这事儿注定是没人管了。
莫尔顿很清楚自己只是边缘人，什么也没说，默默躬身行礼后离去。
克拉克队长手底下几十个守夜人，没那个精力去照顾每一名守夜人的心情，强打精神安排人去验收亡灵们的驱魔成果。
才刚派出两组人分头去验收，还没顾得上吃个早点呢，莫尔顿又来了。
这次，这个孤僻的怪人依然是一言不发，默默朝克拉克递出个黑皮本。
林奇&#183;克拉克轻微地倒吸口冷气……
能组织得起玩家大团的并不只有秦冠和拉轰哥，熵不增这个开野团的被秦冠的血盟吸收了，不喜欢进血盟的散人玩家中自然而然会出现号召散人玩家团结起来玩游戏的新团长……
克拉克队长因亡灵们惊人的驱魔效率怀疑人生时，大面积查封后变得冷冷清清的圣约瑟大街酒吧区，一批全新的商家经过数日的紧锣密鼓的培训筹备后，正准备开门营业。
酒吧区中部，关闭多日的几家大型酒吧大门陆续被打开，数名健壮的妇女系着围腰、戴着袖套，将酒吧里的桌椅搬到门口清洗晾晒。
这些由威斯特姆干员家属组成的劳动妇女们正忙活时，雪莉女士带着一大群穿着统一运动服（就是学生校服……咳咳）的女性从新风区的临时安置点过来了。
这些被安置在新风区的妇女吧，是大规模扫黄打非时从各个场所“解救”出来的原失足妇女，在本地还有家人、且也愿意回家的纪棠和赵蓁蓁给安排着送回去了，已经没有家人、或是不愿意回家的，就全接收过来集中安置。
与威斯特姆那些被强制灌过催肥剂的受害者不同，这里的妇女至少身体没有被完全搞坏，普通强度的劳动还是能做的。
威斯特姆干员们的家属已经跟威斯特姆那些经过改造教育后的文员共事过多日，并不会歧视这些曾经从事不光彩行业的人，热情地招呼着有些畏畏缩缩的妇女们，带着她们一起做事。
汉克太太注意到曾经在这条街上工作过的女士们对这条让她们记忆中满是噩梦的街道很不适应，笑着对她们道：“这条街以后会变得很热闹的，是干干净净的热闹！”

第203章 雪莉女士
雪莉女士看着干员家属们坦然接受安置妇女的场面,脸上的笑容持续绽放。
市政厅安置的这批妇女约有六百余人，大部分是年龄段在14~30岁的年轻女性，少量是30~37岁的中青年女性。
因纳得立城好歹是正神教会的教区城市，年龄小于14岁的雏妓是不能出现的,当然,若有人娶小于14岁的少女为妻，教会倒是不会干涉。
原岗位在酒吧区或是下层妓院、娼馆的女性很乐意迎来不必接待客人的新生活,原本在会所区执业的就不一定了。
有不少认为凭自己的美貌大可继续享受人生的年轻女性并不愿意接受市政厅的安置,也有部分人在接受安置后发现过的日子非常“清苦”而找借口离开；对这两类人，负责安置的雪莉女士并未阻拦,全都大大方方放其走人。
雪莉女士很明白,过惯纸醉金迷生活的人若是没有吃到足够苦头是很难重归平淡的,就像曾经的菲芘那样,不仅不认为声色场合的工作是种折磨,反而认为自己有足够的资本在男人堆里如鱼得水。
把男人逗弄猫狗时的耐心和那转瞬即逝的宠爱当成过上好日子的资本,年轻的姑娘总是免不了犯这样的错。
可能享受这种耐心和宠爱的时间，又能有多长呢？
雪莉自己就曾是从业者，她可太清楚了……过了二十岁,最舍得花钱的那部分豪客就会疏远你；到了二十五岁,客人的层次会大幅度下滑，多么糟糕的客人都有可能出现；要是到了三十岁,不管什么人照顾你的生意，你都得感激涕零。
不过这些话说了也是没有用的，人不自己跌倒一次，就不会理解跌倒后有多痛；雪莉女士也完全不会觉得自己是能拯救所有人的伟大存在,她只要尽力去做好自己能做到的事,去尽力拉那些向她伸出手的人一把,就行了。
就像那一晚出现在窗外的死神，拉了她的手一样。
“雪莉！”
雪莉女士正回忆着过去时，她才刚想起过的菲芘，从街道另一头小跑着过来。
“怎么了？”雪莉回神。
曾拥有一头极其漂亮的白金色长卷发的菲芘，头发剪得像是雷克斯先生一样，只剩短短的毛茬贴着头皮，曾经白皙细嫩的面孔也晒得如雷克斯先生一般黝黑，连雀斑也浮了上来。
虽然形象大变，这个傲气的姑娘骨子里的那股骄傲倒是并没改变多少，依然神采飞扬。
“赵姐女士临时有事，得去个人主持环卫局那边的招募工作。”眉目间依然有着几分往日靓丽色彩的菲芘气喘吁吁地道，“你知道我应付不了啰里吧嗦的人，我来替你看着这边，你过去看看？”
雪莉很想和米娅女士那样当即严肃地指责她不应该总是对分配下来的任务挑三拣四，但想想环卫局要招的工人……也只得无奈地道：“好吧，你记得不要随便骂人，态度也不要太凶。”
“我从来都不会随便骂人的好吧，都是别人招惹到我我才出声的。”菲芘不满地道。
“你还真好意思说呢！”雪莉朝她翻个白眼，挥手跟汉克太太告别，匆匆离去。
入主因纳得立城已有一周多了，这段时间里雷克斯先生已经完成了对本地治安队伍的整改。
首先是将监狱系统和城市执法队伍分离，将西城区的监狱更名为看守处，归到哈尔&#183;玛克斯韦尔先生治下。
再来是取消了市警司，市警司的职权范围归类到治安所，新上任的治安所副官吉米和他麾下的探员、治安员，将负责镇座城市的内部稳定问题。
至于原来的市警司总部嘛……就划给了筹备成立中的环卫局。
因纳得立城的环卫局与威斯特姆的环卫局定位相同，是给城市里的老年无业者准备的、带安置性质的岗位——八个银币的薪水谈不上是多好的待遇，但额外提供的早、中两餐以及常规发放的生活用品足以让老年无业者自食其力。
雪莉女士赶到原市警司总部、现在的环卫局时，便看见挤挤攘攘的几大百个老年人（平均年龄40~55，在这个世界算老年）堵在环卫局门口，一个个冲里面翘首以盼，但就是没有一个敢迈进大门的。
这倒也很好理解，毕竟市警司并不是冷衙门，总部修得富丽堂皇，哪怕市警司的牌子摘了、原市警司的警员这会儿天天掏阴沟，一般市民也没多少勇气往里面跑。
雪莉女士眼见人群把大门堵得严严实实，索性举起手冲人群喊话：“市民们，请不要堵着环卫局的大门，我们市政厅环卫局要在今天开展面向大众的招聘工作，还请大家给应聘的人让一下路！”
市民们回头看见穿着市政厅制服的雪莉女士，连忙慌张地让开路。
“诶诶别急，慢慢散开，不要推攘！那边那位先生，慢一些，小心撞到人！”雪莉女士迅速切换到维持秩序模式。
组织人群有序地把路让开，雪莉女士大大方方穿过人群、走到台阶上，又转过身来，微笑着看向众人，道：“市民们，你们中有人是来报名应聘的吗？”
人们面面相觑了好一阵，才有个大婶鼓起勇气出声：“女、女士，真的是只要满了四十岁，没有工作的人……就可以来试一试吗？”
“是的。”雪莉女士用力点头，让所有人都看到她点头的动作，大声道，“环卫局的工作内容是保持城市街道清洁，这是个很需要耐心和毅力的工作，年轻人是干不来的，所以需要更有经验和阅历的年长者。”
与缺乏自信的人建立信任关系的第一步，是要帮助对方建立自信。
这些听到报童宣传（市政厅出钱雇的）后跑来碰运气的市民一听环卫局的要求是耐心和毅力，而不是要求他们更有体力，纷纷面露喜色。
在人群骚动起来前，雪莉女士又大声道：“我们需要很多环卫工人来参与工作，如果大家愿意加入我们，还请大家看一下身边的人，让年纪大些的人先上楼梯，年轻些的往后站一站、排成队伍，一个一个的进来报名！”
“那位老先生，请你先上楼梯，那边那位穿蓝条纹上衣的先生，请你让你后面的那位老夫人先往前走……”
以一人之力组织着四百来号活了一辈子也不知道什么叫秩序、纪律的人有序进入大厅，雪莉女士捏了下因持续高声说话而有些发疼的喉咙，快步走进大厅左侧设置的报名点。
报名点安排在大厅左侧偏厅，昨天雪莉女士就和赵姐女士过来布置过招聘会场。
看清会场里的情形，雪莉女士只觉一股子无名火从心底往上窜。
会场里并不是没有人，三个身着正装、系着领结的男士呆在里面，两个站在窗边聊天，一个在泡茶。
从窗边就能看到大门处的情形，但这帮人硬是一个也没有兴趣去理睬聚集而来的市民，全都安安稳稳地干着自己的事儿。
直到雪莉女士把来应聘的市民带进来，这几个人才不紧不慢地走到用来登记的书桌后面坐下。
雪莉女士把怒火摁下去，没有表现出太明显的异色，只尽心地组织着市民们在三个报名点前排队，挨个登记姓名、家庭住址、家庭成员等。
市政厅科级以下官员、文员干员，除了个别不想干自己走人的，基本全部留任。
这些人基本上派不上什么用场，从威斯特姆过来的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就连待人处事仍有很大问题的菲芘，都比这些混日子的家伙强。
“算了，也不过是让这些家伙多领一个月的薪水。”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来的雪莉女士，心里面恼火地想着，“等我们自己的人培养出来，就让这些猪头滚回家吃自己去！”
拿下因纳得立后，市政厅并未对因纳得立城做出太多大刀阔斧的改变。
倒不是说雷克斯……不，不是说纪棠和赵蓁蓁改革的心态产生变化，一方面是手头确实没人，另一方面是威斯特姆那边还有大把项目在开展，一个也不能丢下——把雪莉、菲芘等文员和巴顿那一批干员调过来主持市政厅运转，把吉米那批治安员留在这边负责城市治安，已经是国家队能容许的最大人事调动了，再挪人，威斯特姆的工业区就要出问题了。
种种原因下，当下的因纳得立城，与巴特莱斯家统治时期并没有太大变化。
至少在普通市民看来，除了第一天扫荡掉了城市里九成以上的违法乱纪黑窝点，就再没见过新领主雷克斯有什么大动作了。
至于说关停查封八成以上的酒吧、全部的赌场会所和绝大部分的娼馆妓院，对于普通人的影响嘛……其实也没多大。
因纳得立城与威斯特姆那种毫无产业的小镇不同，这儿是有较为发达的手工业和勉强过得去的制造业……不，加工业的。
在贵族们多年孜孜不倦的土地兼并下，整个因纳得立领地接近五成的肥沃土地都被集中到遍布本土的各家农场，还有至少两成的土地属于教会，这些被高度集中的土地，每年出产的粮食是很可观的。
再加上因纳得立领的镇、村全是贵族们的“封地”，每年这帮贵族都要代大领主巴特莱斯家收税，粮食也很高度集中……
北城工厂区林立的大小工厂，主要加工生产的除了奶制品、皮毛制品外，就是各种副食品加工了：以小麦为原料的面粉、玉米为原料的糖、大豆压榨的油、小麦玉米为原料的各种酒类，是因纳得立本地工业的拳头产品。
本地粮食自给率踩着红线，却居然是个以粮食加工品为拳头产品的出产地，也是很有印度那味儿了……
虽然很蛋疼，但本地粮油副食品加工业确实提供了几万个就业岗位，不像威斯特姆那样许多人家要靠为红灯区提供廉价服务而过活，也算是有利有弊。
不靠红灯区过活，普通市民跟红灯区“产业”的联系就谈不上多深了。
包括就业率最高的北城工厂区在内，占城市总人口八成以上的市民平均月收入不超过二十银币，绝大部分的底层市民是没那个闲钱去泡吧泡赌场玩女人的；街上的爷们儿能在收工后掏得出几个铜子儿买杯朗姆酒再点个炒黄豆、与人吹着牛逼小酌一杯，就算是日子比较宽松了。
至于新领主接手了市警司和监狱、停掉中城区门禁、把原来的市警司老爷们赶去掏下水道、一批批的把当初被抓的嫖客、赌场妓院业者往威斯特姆送这种事吧……对于大部分的普通市民而言，只能算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对人们的生活并没有太大影响。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影响。
比如原先那些活跃的街头帮派都纷纷化整为零消失无踪了，再没人敢成群地在街头聚集——城里都在传被新领主抓走的人会被送去给那个邪恶的黑魔法师当召唤亡灵的材料，帮派份子再怎么好勇斗狠，也是绝对不会愿意去招惹这种破事的。
又比如，晚上的因纳得立大街上几乎看不到醉鬼了——借酒装疯惹事生非确实能有效纾解压力，但大晚上的被亡灵追着跑可绝对不会是什么愉快的记忆。
没了聚集的帮派份子，酒鬼不敢闹事，赌鬼嫖客一扫而空，因纳得立的治安状况可谓是直线上升，小偷小摸、抢劫强奸等案件直线下降……要不是看在这些好处上，市民们也不可能全盘接受那些不分昼夜满大街瞎跑的亡灵，肯定是要怨声载道的。
像是住在格兰瑟街区的格里夫人，这几天里午后散步的区域已经不仅限于中产妇女集聚的普兰特大道，不但跑去取消门禁的中城区狠狠转悠了几圈，连南城区的街巷和圣约瑟大道她也敢带着管家过来逛了。
“可惜太多店铺都关门了。”
午后暖洋洋的秋日阳光下，穿着长裙，打着遮阳伞的格里夫人惬意地走在宽敞的圣约瑟大道上，兴奋地四处张望：“威尔，那边就是自由市集吗？”
“是的，夫人。”管家威尔女士连忙道，“最近城里确实安全了许多，自由市集也没有那么多的小偷了，但您看，那儿的人实在太多了，到处是拉货的脏马车和装菜的箩筐，挂坏您的裙子可就糟了。”
威尔女士的劝告成功打消了女主人小小地冒险一下的兴趣，格里夫人低头看了眼自己裙子上那层昂贵的蕾丝罩纱，遗憾地道：“好吧，那我们换个地方逛，这附近还有哪条街有名气？”
威尔女士知道女主人想去穷人多的街区，去向那些灰头土脸的平民主妇炫耀她昂贵的漂亮裙子，但太危险的地方她实在不敢是不敢带女主人过去……使劲儿想了想，这位女管家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这附近的话，酒吧区很有名呢，夫人。”

第204章 格里家
酒吧区其实并不是只有酒吧,除了东西贯通的那条大街外，还有南面与南城区接壤的大片市民住宅，以及北面紧挨在一块儿的十来栋公寓楼。
这个异界的公寓楼与地球上的华夏国有点儿类似,属于商业住宅楼,当然,环境要差得多，通常不通电。
酒吧区的这片儿公寓楼是达西子爵家的产业,楼面规格与上世纪的华夏乡镇自建楼类似，最高四层，层高仅有两米出头，每层有同一朝向的四到五个套间，厨房和厕所公用,通煤气、有自来水,由达西子爵家的一名执事负责管理，每个套间的月租金为四个银币。
这租金不能算贵,但对于一般人来说仍旧属于比较沉重的负担,公寓楼中的住户多为两家人合租，人口密度只比市集区那边略低。
新领主查封了街上八成以上的酒吧,对公寓楼区域的住户是有一定影响的，因为住这里面的人,有不少是靠这条离住处不远的酒吧区过活的。
住在11座二楼201室的伯克利家，就是因为酒吧区查封而严重受到影响的人家。
与一对年轻夫妻合租201的伯克利兄妹，哥哥贝奇原为一家酒吧的打杂小工,每个月有七个半银币的收入，妹妹凯特擅长制作带辣味的下酒小菜,每晚沿街叫卖也能赚到三、四十个铜币。
在新领主到来之前,兄妹俩的收入加在一起还能保持相对于一般市民而言较好的生活,餐桌上时不时能看见肉星。
新领主来了之后，哥哥贝奇直接失业，妹妹凯特也只能跑到两个街区之外的南城区街道上去卖下酒小菜，生意还相当差——那边早就有固定的卖家了，凯特这种外来人贸然跑过去是不受欢迎的。
连续一周多的时间入不敷出，伯克利兄妹心情是一天比一天差。
这一天的午餐，为了节省开支，兄妹俩的餐盘里只有加了一点点盐的土豆泥、煮熟的玉米粒和夹了卖剩小菜的三明治。
草草吃完，哥哥贝奇沉闷地说了句去北城区碰碰运气，便拿起外套出了门。
凯特没有说话，沉默地收拾盘子清洗。
北城区的工厂并不好进，没有熟人介绍是进不去的，除非他们兄妹能舍得出钱去托人说情。
这个钱吧，倒也不是凑不出来……兄妹俩从不大手大脚花钱，还是有点儿存款的，只是乡下的父母还等着他们带钱回去给家里买头牛，他俩谁也开不了这个动用存款的口。
凯特清洗盘子时，合租的夫妻神色晦暗地从隔开的房间里出来。
“日安，凯特。”看见凯特，合租的夫妻强打精神，两人一块儿冲着她笑。
凯特看到他们这比平时热情得多的表现，心知不妙。
果然，接下来这对夫妻抱歉地说出了他们的决定……这个月只有十天了，如果这十天里他们还没法儿找到新工作，那么他们就只能放弃在城里打工的打算，回乡下去了。
这对夫妻诚恳地对凯特道了个歉，双双并肩出门，继续踏上茫然的就业路途。
凯特无力地放下盘子。
如果合租的夫妻走了，那他们兄妹也得考虑搬出去了……一个月四银币的租金加上和同层另外几家人平摊的煤气费用，对于伯克利兄妹来说负担太大了。
消沉了会儿，凯特打起精神把家务做完，整理了下头发，也披上斗篷出了门。
这段时间天天往南城区的街道跑，凯特看到了许多还在营业的餐厅，她决定也去碰碰运气……如果有哪家餐厅能看得上她制作小菜的手艺，那么也许她就能得到一份能解决住所问题的工作——大部分餐厅是会给员工提供住处的。
从公寓楼区域前往南城区需要穿过酒吧区的大街，凯特从巷子里钻出来时，惊诧地发现已经冷清了许多天的街上居然又热闹了起来。
“难道是关掉的酒吧又能开业了吗？”凯特心情激动地想着，驻足张望。
很快，凯特就发觉不对。
大部分的门面是紧闭的，只有中间那段街道两侧的门面开了门。
虽然开了门，却半点儿也不像是重新开张。
凯特下意识得往人群最多的那段路走了十几米，果然看见那些门店原来的酒吧招牌要么是拆掉了，要么就是被布幅覆盖了。
数量很多、且都很夸张地拉开好几米的大幅布幅上，标着“二铜大卖场”、“二铜饰品店”、“二铜豆腐店”、“五铜平价店”、“十铜精品店”之类用红油漆漆出的显眼字体。
凯特好奇地又走近了些，直走到人群外围才停下。
倒不是她不想去看看新开的门店都是经营的什么生意、去打听一下老板们需不需要招小工，而是人群实在是太密了，凯特没地方挤。
把一整段路面堵得结结实实的人群里面，不时飘出“不要抢，货源充足有的是”、“偷一罚十”之类带破音的吼声。
这些吼声，还全是女人的声音……听得凯特藏在斗篷兜帽下的小脸蛋儿越来越惊愕。
凯特是没有见过在公开场合对除了自己老公之外的人还敢这么大声说话的女人的，不管是城里还是乡下，如果有女人出了家门还这么凶悍，那么她的名声就会很糟糕。
奇葩的是，这还不仅仅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正当年轻的凯特对重重人墙里面发现的事儿无比好奇、却又什么都看不到时，旁边响起一阵骂声，有几个人满载而归的人从厚密的人堆里强硬地挤了出来。
凯特侧头看了眼那几个无礼的人，见都是些穿着好人家仆从打扮的男性，连忙稍微让开。
中城区出来的男仆是比市警司还不能招惹的，谁也不知道他们的主人会是哪位大人物。
这些挤得浑身是汗的男仆没时间与那些张嘴乱骂的平民计较，个个手里胳膊里都抱着挎着一大堆东西，神色匆匆地离去。
凯特咽了口唾沫，对人群里面那些能让好人家的男仆都抢着购买的“卖场”更加好奇了……生意这么好，肯定会缺人手的吧？
再等一等，人少些了就挤进去问问。
凯特这便耐心地在人群外面等了二十多分钟……
然后她不仅没等到人少，反而被越来越多的人推得更远了。
南城区、东城区、西城区、甚至连北城区那些穿着背带裤的工人都出现在了这条街上……
凯特绝望地被越来越密、情绪越来越高涨的人群挤得越来越远离那片卖场区域……
差不多要退到通向自家住处的巷子时，凯特看见路边站着两个女人。
一位是穿着盖住脚背的长裙、长裙外面还罩了一层华丽蕾丝轻纱的夫人，另一位是作管家打扮的女士。
搁在平时，凯特若看见大街上有人穿着这么美丽的长裙，是肯定会羡慕地盯着人家看好半天的，但这会儿凯特只焦虑着这么多涌到这条街上的人中会不会有人抢先她一步、抢走了卖场的好工作，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可怜巴巴地垫着脚、忧心忡忡地朝卖场方向张望。
凯特不以为然地收回视线时……距离她直线距离不到五米远的女管家威尔女士，听见女主人用鼻子狠狠地吸了口气。
威尔女士默默低下头，不敢去看女主人的脸色。
这条街上确实有很多会羡慕格里夫人漂亮长裙的平民女性，但是吧……来来去去的平民们就没几个多看她两眼的，甚至很多人都没发现她的存在……
格里夫人，以前确实也挺虚荣，但并不像现在这么夸张。
在那家神秘的照相馆营业期间，经过那些神秘化妆师妙手“恢复”了“天生姿色”的格里夫人，很是享受了一阵子不管走到哪都是人群关注焦点的待遇，在那之后，格里夫人的心态就有些失衡……
没法体会到之前那样明显且强烈的关注度，让这位忍不住想要刷存在感的夫人日渐焦虑起来。
“回去。”
格里夫人咬牙吐出这两个字时，威尔女士就知道今晚的格里家估计不会太平静。
果然，这一下午格里夫人看谁都看不惯，差点儿把女仆克莱尔骂哭。
格里先生四点半结束工作回到家，也给夫人逮着明里暗里嘲讽了一顿。
格里先生已经相当习惯太太的脾气，只是他最近心情也不好，听得烦了，便丢下一句“与谁谁聚会”、晚餐也没吃就离开了家。
格里夫妻很少有连重要的晚餐都不一起用的时候，格里夫人感觉很委屈，连女管家威尔女士也被她当成出气筒好一通挑刺……
逃离家庭的格里先生，叫了辆公共马车前往西城区的另一处中产街区拜访友人。
进了朋友的家门，和同样在市政厅任职的好友在书房里喝了两杯葡萄酒，格里先生这位年收入超过五十金币、无论在谁看来都是位体面的城市中产阶级精英的中年男士，长叹着道：“还以为不管谁当领主都不会影响到我们呢，咱们之前真是太天真了。”
“是啊。”有着同样处境的好友苦笑着道，“现在的新领主，对我们这些人并不重视……不，已经是轻视了，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我可是王室学院的高材生，新领主居然弄了个亡灵来当我的上司，这种羞辱，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我太太说。”
“我还不是一样。”格里先生脸上一点儿也没有了平时的翩翩风度，一脸怨恨地指着自己的鼻子道，“真难以置信，我居然会被安排给一个妓女打下手！”

第205章 背锅侠雷克斯
四十二岁的瓦奥莱特&#183;格里,原来的职务是秘书司办公室的高级文员。
格里先生的工作内容，是负责因纳得立城市执法部队的人事档案——换句话说，原来的市警司、监狱和法庭出现人事变动,就得到格里先生这里来申请档案变动。
这是个位卑而权重的职位,格里先生虽然没有直接插手市警司和监狱的人事调动权，但他却有权将不合理的档案变动申请打回去要求重申……这里面的操作空间可就大了，如果格里先生看不上某个人,哪怕这个人是即将上任的新法官，格里先生也有权让此人在档案上被卡个三五个月。
格里先生那高达五十金币的年收入，至少有一半是通过职务之便获得的，而这，是虽不公开但却合理合法的潜规则，秘书司本就有这样的特权,就像领主指派本地市长的人选一样合理合法。
类似的情形，也发生在秘书司的其他高级文员身上,比如格里先生面前的友人……这位友人捞金的渠道还比格里先生更优秀一些，他原本负责的是因纳得立领地的土地审批权限——贵族们想要购买（兼并）哪块好土地，总得打发下他这个负责本地土地所有权登记入档的人。
直接对接市长和领主的秘书司，大部分高级文员即使攒够了资历了也不会愿意升迁，外人羡慕不已的灰色合法收入就是最大的主因。
可惜的是,随着巴特莱斯家被赶下台，秘书司的好日子也到了尽头——不讲规矩的查理&#183;雷克斯连市长人选都没定就直接取消了秘书司,把秘书司的高级文员们打散分配到各个部门,让他们这些高级文员去干刚入职的新人就能做的基础抄写工作！
格里先生就被发配到了文化司，而他的顶头上司是个名叫希贝尔的、曾经在威斯特姆当过妓女的女人！
这个希贝尔倒是还没有来到城中、还留在威斯特姆那边开展着什么扫盲工作,但这种可耻上司的存在已经足够让格里先生感到他的人格被羞辱……他偶尔也是会和夫人一起去参加贵族举办的酒会的,如果酒会上哪个贵族调侃他几句为妓女做事,那他还有脸面站在那些体面人之间吗？
有着相同遭遇的两人在书房中越说越激动，兴头之上，友人冲动地脱口而出：“不如我们和三世一起走吧？”
刚还喋喋不休地隔空臭骂新领主雷克斯的格里先生，一下子安静下来。
阿德拉三世战败后，一直被关在监狱。
城中的贵族们都在冷眼看着一进城就不讲规矩地毁了大家财路（赌场、妓院）的查理&#183;雷克斯会如何对待前领主，大约是不想招致贵族们强烈反弹之故，雷克斯这个可恨的私生子并没有对巴特莱斯家做太过分的事，只查封了巴特莱斯家的大宅便算数。
但……雷克斯似乎也没有兴趣对巴特莱斯家太仁慈。
格里先生是知道的，前几天达西子爵试探着找了个借口吞掉了巴特莱斯家在凯恩镇的那座大庄园，而雷克斯领主对此并未作出过反应。
在入城之日损失惨重的各家贵族便像是接收到什么信号一样，群起对巴特莱斯家的庄园农场下手——在格里先生看来，雷克斯领主似乎是默认了贵族们对巴特莱斯家遗产的分割，试图以此安抚愤怒不已的贵族们。
像今天，新成立的后勤司那些粗鲁的平民妇女在酒吧区重新组织开业而没有受到任何刻意阻挠为难，原因便是贵族们都在忙着往自家兜里扒拉原属于巴特莱斯家的土地，暂时无法分心在城中刷存在感。
通过自己的夫人与贵妇人们的交情，格里先生是知道本地贵族对雷克斯这个不守规矩不讲道义的私生子有多么恼火的；他还知道城里那些转入地下的街头帮派，其实目前都已经被各家贵族有意地收容起来了，就等着什么时候给雷克斯领主制造些大麻烦。
简而言之……格里先生已经不太看得上如丧家之犬般的巴特莱斯家了，以他对本地贵族态度的了解，他觉得他完全可以耐心一些、再等一等，也许过不了多久，雷克斯就得被本地贵族联合起来赶下台了。
到那个时候，不管谁成了新领主，格里先生都觉得自己还有东山再起的资本——他在市政厅秘书司工作了十四年、有足够丰富的经验和傲人的资历，只要不是雷克斯，哪个贵族当领主都得启用他这样可靠的高级文员。
斟酌了会儿，格里先生对相交多年的友人别有深意地暗示道：“也许我们不用太心急，约顿，谁知道雷克斯领主什么时候才肯释放三世呢？”
友人没能第一时间领悟到格里先生的意图，疑惑地道：“三世认识那么多王城的大贵族，雷克斯领主总不至于让三世太过下不了台吧？”
格里先生只能委婉地道：“这是当然的，约顿，雷克斯领主迟早是要释放三世的，不过我觉得我们可以再等一等，不用那么早就下决定……即使三世人脉广阔，可我想他应该也很难在因纳得立之外的领地解决那么多人的就职问题——你看，你都想着跟随三世离开，有这种想法的人肯定不会少，我们可没有比其他人更与三世相熟。”
约顿的神色顿时有些奇异，欲言又止。
他还以为格里那位长袖善舞的夫人与巴特莱斯家也能说得上话呢，看来是他想多了。
不能在三世那儿混个脸熟，跟随这位丢失了领地的前领主离开就成了带赌博性质的押注，约顿不得不打消主意，长叹着靠到高背椅上，痛苦地道：“这种日子可真是让人绝望，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到改变。”
“可不是呢，只能耐心等待了。”格里先生也不由得唏嘘。
如约顿、格里这种自以为离贵族更近的中产都关心着阿德拉三世的去向，查理&#183;雷克斯本人当然也不会忽略了这位被他随手丢进监狱里关着的前领主。
从应付贵族们的无聊酒会上出来，雷克斯来不及换掉穿得他浑身难受的礼服便跑去找占用了巴特莱斯家大宅的杨秋。
见到躺在豪华客厅里玩手机的杨秋，雷克斯便劈头盖脸地问：“杨，北城那些工厂我们真的不用去管？”
“嗯？”正玩单机自走棋的杨秋皱眉抬头。
“你知道那些工厂里有多少粮食吗？”雷克斯摘下圆顶礼帽，狠狠地往沙发上一摔，一边烦躁地解领子上的领结一边道，“城里的黑面包涨到六个铜币一袋了，东城区的磨坊主们都拿不出多少面粉来卖了，北城区的工厂却每隔两天就往外面运粮食！一车厢一车厢地往外运！”
因纳得立领地并不是多么优秀的粮食产地，倒不是说平原太少，事实上这块位于拿巴伦大陆中东部的领地平原还是挺多，能占总土地面积的四成左右。
限制因纳得立粮食产量的最大原因，是水利工程不到位，夏季除多山地势高的威斯特姆外其它地区常见洪涝灾害，而春秋两季又大面积缺水。
不过因纳得立人口少，城镇乡村人口全加起来也就二百万出头，且农民人口占总人口的七成以上，哪怕广种薄收粮食都应该是够吃的，且还有富余。
但是吧……本地的粮食价格除了秋收后的一两个月内，其它时段都是处于比较高位的价位，原因么，就是贵族们都在干的粮食出口生意——莱茵王国六大行省（伯爵领）中，因纳得立是最大的粮食流出地！
隔壁奥狄斯伯爵家的领地还会限制每年的粮食流出，因纳得立领却是大大方方地敞开来卖……也难怪雷克斯越了解本地产业结构越是满肚子怒火了。
“冷静点，雷克斯。”杨秋淡定地继续玩手机，“东城区的磨坊主都是贵族家的人，他们不是拿不出粮食了，而是为了保证人们能接受涨了一个铜币的黑面包而控制着面粉流出的量罢了，这事儿交给纪棠去办就行。”
还没到冬天，农民进城是很容易的，面包要是涨得太多、或是民众反应太大，那么占到便宜的就是家里还有余粮的农夫了，磨坊主们后面的贵族也不敢太过头……
雷克斯可没法被这样的话安抚住，反而更加难受，围着沙发转了两圈都没法儿静下心坐下来。
以前孤身一人到处溜达的雷克斯，以为领主只要压低粮价就能保证人们不会饿肚子，心里面怀揣着“有一天他当上领主了一定要让面包价格降一倍”的天真念头。
给杨扶持成傀儡领主了，雷克斯才发现这问题没有这么简单……别说是降一倍了，一斤装的黑面包片要是降一个铜币、只卖四铜币一袋，也会对这条产业链的人造成严重打击！
从面包工坊、到磨坊、到生产小麦的农民，人人都要吃亏！
粮价降低并不能让人们安心生活、反而会导致民众动荡，这个问题真是让雷克斯蛋疼到了极点……（通货紧缩和人们自行选择的消费降级不是一回事，对社会的危害性极大，极易导致生产力负增长、经济大萧条，尤其是粮食方面引起的通货紧缩）
还好，杨并没有给他大到一言而决粮食价位的权力，纪棠和赵姐女士也不会容许他乱来。
恼火了半天，雷克斯也只能摁住性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杨秋面前坐下，狠狠灌了一大口凉掉的茶水：“那么阿德拉三世呢，什么时候才能让这个家伙滚蛋？”
“说到这事儿……巴特莱斯家的家产被抢光了没有？”杨秋抬起眼皮问道。
雷克斯：“……”
放任贵族们去瓜分巴特莱斯家产业这事儿当然不是雷克斯干的，他恨不得把巴特莱斯家的庄园农场包括在工厂区的份额全部充公……奈何他说了不算。
他要能说了算，肯定是要把三世挂城门的——那家伙跟他的祖父二世压根没得比，就没干过什么好事儿！
“差不多了，家主和大管家都在监狱里，女主人和继承人提前送走了，巴特莱斯家根本没人能挡住的那帮鲨鱼一样的家伙，现在只有一座马蹄镇的农场还属于他们家了。”雷克斯憋屈地道。
“那就可以把三世放出来了。”杨秋微笑着道，“你亲自盛装去接，场面搞大点，对这位前领主客气点，把人恭恭敬敬地请出来，对了，最好再说些维持住那位三世体面的客套话，让周报的人刊登出去。”
雷克斯：“？？”
“年轻人，不要只看眼前，得看长远点儿。”杨秋无所谓地道，“城防军的霍恩团长把那些士兵带回来就辞职了，一点儿也不想为你这位前途远大的年轻领主效力，而像他那样念着阿德拉三世旧情的人是很多的。”
“让那位三世体面点儿退场，顺带带走那帮罪名又没大到能逮过来吊死、也没了捆去当修路苦力机会的家伙，不是能省很多事吗？”

第206章 抓狂的塔特尔
从朴素的个人情感方面出发,杨秋最想干的事儿是把垄断因纳得立领地60%以上财富的二十多家本地贵族挨个拖出来挂路灯。
巴特莱斯家也多吃多占，但至少巴特莱斯家养了城防军保一方平安；同样没少吃民脂民膏的教会，也起码抵挡在了黑暗入侵的前线上。
而巴特莱斯家以下的这些贵族都干了啥？
土地兼并、操控粮价、开赌场放高利贷、逼良为娼、剥削工人、剥削农民……人应该干的事儿,是一点不干，人不该干的事儿,是一件没落下。
可惜……盘子大了，杨秋年纪也不小了，太任性的事儿没那个脸皮去干了。
最重要的一点，全因纳得立领二十多个镇子都是这些小贵族的封地，把贵族一口气铲掉倒是容易，也就多给玩家们发几回任务的事，但空出来的权力真空，是真的没那个人手去接——这才是真正要命的事。
不过嘛，暂时不能下刀子，不表示杨秋就会放过这些贵族……无非就是养肥点再杀罢了。
雷克斯坐那儿闷闷地想了好会儿，也不知道有没有把里面的道理想通,给了杨秋个幽怨的眼神儿就离去了。
杨秋没理他,他一把年纪的人了总不可能跟个屁孩子计较，依然淡定地坐在原处玩手机。
“出的都什么烂牌！”
不多会儿,杨秋才低声骂了句，退出游戏。
“嗯……休闲时间到此为止。”看了下手机上显示的地球时间，杨秋伸了个懒腰，不紧不慢地站起身。
目前玩家大部队的平均潜质值在130~150这个标准，刷够声望能接二转任务的也快到三位数了。
杨秋是个说话算话的人,说要让这帮家伙至少卡半个月的二转转职,就绝壁要坑这帮天天有事没事把他拉出来骂的二哈一把……
当然了,坑归坑,该给的转职提升还是要给的，要是二转后跟二转前没区别，那玩家们对声望的热情就会直线下降，这就很不利于长期发展了——风物长宜放眼量嘛！
决定开工，杨秋首先开启精神场——高阶施法者以外放的精神力形成的精神领域——将整座城主府笼罩住。
进阶为大魔法师之前，杨秋的精神场只能笼罩身周十米范围，进阶后精神场暴涨了几十倍，覆盖这座原巴特莱斯家的豪宅绰绰有余。
将整座城主府变成自己的“领域”，杨秋才能毫无负担地施展黑魔法，免得让教会那帮人反应过度……
大魔法师可做到禁咒之下瞬发，连施法手势都能省略大半，杨秋抬手在虚空中一划，宽敞的客厅地板上立时浮现光华璀璨、缓缓自转的五芒星法阵。
这个与玩家们使用的传送点半永固法术相似的法阵，是正格的亡灵召唤术——召唤的当然不是玩家，而是真正来自魔界的、无自我意识、只有战斗本能的亡灵。
很快，阵眼处黑雾升腾，一具披着残破铠甲，提着猩红长矛，眼眶中闪烁着幽幽绿火的正版亡灵于黑雾中现身。
杨秋打了个响指，煞气腾腾地出现在法阵中的正版亡灵瞬间崩解成无数细小骨片，残破的亡灵铠甲和猩红长矛则化为黑雾消散。
在杨秋的精神场扫视下，这些以正版亡灵为原材料的骨片，符合规格的缓缓上浮，不符合规格的亦化为黑雾重归魔界。
接下来，杨秋便耐心地制作起为二转玩家准备的半永固符文技能……
设计玩家职业时，杨秋就已经决定好了给玩家提供的符文技能方向。
战士玩家在完成二转后可选择武器大师和狂暴战士分支，前者重生存，得安排个强力的防御技，后者重输出，得准备个全新的爆发技能。
骑士玩家的二转选择有死亡骑士和圣灵骑士，前者给诅咒技后者给奶技能。
法爷玩家的话也是有两条进阶路线可选，黑暗术士和黑暗先知。
行者的话么就是细分玩弓的远程和玩匕首的近战……
一个人搞这么复杂的大工程很费精神，要不然杨秋也不会只设计了四条职业路线……咳咳。
除此外，就像一转玩家都有的通用技能“鉴定术”一样，还得设计一个能让休闲党玩家也有动力冲击二转的通用技能——那帮天天上线就瞎划水的生活玩家实在太咸鱼了，情愿蹲城里乱涂乱画也不肯去好好做任务刷声望，这不是占着茅坑不拉SHI吗！不能忍！
杨秋兢兢业业地履行游戏制作人职责时，威斯特姆刚上任的新领主塔特尔&#183;乔，正在怀疑人生。
“……也就是说，从我接手威斯特姆领主这个位置起，我就欠了杨上万个金币？不是开玩笑？！”
镇政厅财政办公室，塔特尔一脸懵逼地看着亡灵镇长纪棠。
“是的。”纪棠点头，“请放心，这笔威斯特姆镇政厅的负债并不要求立即偿还，我们已经制定好了工作……嗯，还款计划，请看这里，这是我们本年度第四季度的目标，目前已经大致达成——”
“开什么玩笑！”塔特尔哪听得下去，一下从座位上跳起来，“我不干了，换人，本来就不是我愿意来当这个破傀儡的！！”
“塔特尔先生，你的个人欠债已经超过一百金币了，对吧？”纪棠不慌不忙地道，“虽然领主杨并不容许傀儡领主动用公共资产，但如果表现优秀的话领主是可以获得相当高的绩效奖金的，雷克斯就不欠领主杨半毛钱。”
反正内部谁都知道塔特尔就是因为形象还可以才被推过来的，纪棠索性也就直来直去了。
塔特尔沉默了会儿，又默默坐回去。
其实塔特尔手头是有百来个金币的，上次跟哈尔捞的那一票他还没花；但要让他掏出老本来还杨硬栽到他头上的“欠款”，他是怎么说也不会愿意的！
琢磨了会儿对面这个亡灵镇长的话，塔特尔还是感觉哪里不对：“等会儿，既然雷克斯有钱，怎么没见他花过？他不是还跟那些文员一样住宿舍的吗？”
纪棠没吱声，就只是略带同情地看着眼前这个“NPC”。
塔特尔自己反应过来了。
“——所谓的绩效奖金，其实是一分钱都不给、直接给找理由扣掉的吗？！”塔特尔简直要抓狂了。
纪棠依然一言不发，只是眼神儿更加同情了……
怎么说呢……领主杨那个能不掏钱就绝对不会多出一个子儿的家伙，想从他那里得到白拿的好处，确实是做梦比较快。
比如供给那批囚犯修路苦力吃的水饺，就是纪棠和赵蓁蓁完全不敢放在亡灵熟食店卖给一般人吃的暗黑水饺；皮就不说了，饺子馅居然是逼着肉联厂用打饲料的边角料凑合的，谁要敢搁国内卖，分分钟给请去喝茶那种……
这种打饲料（也用来打廉价猫狗罐头）的边角料倒不是说人不能吃，美利坚食品商大大方方用这种玩意儿做成汉堡肉放在快餐店卖了多少年了都，就是正常的华夏人良心过不去罢了。
塔特尔自个儿也知道杨是什么尿性，憋闷了会儿，一脸憋屈地对纪棠摆手：“得了，你继续说，让我死得明白点儿。”
纪棠这便从善如流地将威斯特姆镇政厅的财政（债务）状况条理清晰地、一点点地交代给塔特尔听。
威斯特姆政府的负债情况确实比较严重，但这笔债并不是现在就欠下的，还有一部分债务是预期要欠下的——比如修铁路的费用。
从威斯特姆直达塔兰坦荒原深处流放镇的铁路，领主杨只出一半，另一半要威斯特姆政府自费。
这笔钱要花个一、两年的时间慢慢欠（……），还么也是可以慢慢还的，专家组方面还特地找了经济学方面的专家来给纪棠制定了还款计划，保证修铁路的支出不会拖垮威斯特姆的财政。
当下威斯特姆最大的负债压力，来自镇中大道的工业区。
厂房地皮人力都是威斯特姆的，但机器是领主杨提供的，这笔钱必须尽快开始偿还本息——没错，领主杨就是这么会做生意，欠款也是要收利息的，这方面他多少还算是当了个人，利息不高，年利率只收6%。
塔特尔从来没听说过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复杂的账，纪棠还没介绍到一半他就撑不住了，气息奄奄地道：“拜托了，伙计，别念叨了，我知道要尽快投入状态参与你们的工作就是了，我保证不会推三阻四……你直接说我现在需要去干什么吧。”
纪棠就等他这话，愉快地合上账本：“其实很简单，和雷克斯一样充当好精神领袖就行了。”
十分钟后，塔特尔就被纪棠拉到了工业区一家工厂的车间里。
塔特尔出生于莱茵王国最大的城市卡加斯，那儿比因纳得立城还繁华，他当然是见过机械的，就是吧……扫了遍车间里的两条生产线，又盯着女工们从机器里取出来的东西看了好会儿，他依然一脸茫然，完全认不出来这里到底生产的是啥。
纪棠领塔特尔参观了一遍车间就把他带到仓库里，从放成品的纸箱里取出一小片看上去像是面包片的东西展示给塔特尔：“这个你不认识吧？”
塔特尔摇头。
“这叫卫生巾，是妇女用的，作用和卫生纸类似……嗯，你知道女性有生理期的吧？”纪棠道。
“……？”塔特尔一脸困惑。
纪棠不得不跟这个家伙科普了一下生理常识……
塔特尔听到一半，头发都差点竖起来，惊恐地道：“等下、等下！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纪棠严肃地道：“我和雷克斯做过调查，乡村妇女和镇上的妇女在生理期期间使用的卫生用品以重复使用的布条为主，这很不容易保持卫生，对女性健康危害很大。我们需要你以领主的身份推广卫生巾，让人们接受这种更安全更卫生的生理用品——”
塔特尔都傻眼了，高叫道：“你给我等一下！你这亡灵是疯了吗，我可是男人啊！”
纪棠皱眉道：“你想说你是男人这件事就跟你无关？”
“当然了！这种事应该找个女人来做吧，怎么可能让我来？！”塔特尔急道。
纪棠摇摇头，抬手朝塔特尔点了点：“你看，连你都是这种反应，如果身为领主的你不以身作则打好宣传战，生理用品怎么推广得开来？”
“这种女人间私密的事情，本来就是不能公开说的吧！”塔特尔差点没吼出来。
纪棠面无表情，只道：“我们威斯特姆的工业区没有纺织厂，其它工厂男女混招，只招女工的只有这家卫生用品厂，而这家卫生用品厂是最先招满员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塔特尔恼火地道：“这我怎么知道！”
“意味着在威斯特姆，女性在就业面上比男性更狭窄。”纪棠道，“在家庭中，女性很难成为经济支柱，更多时候要靠家里的男人去赚钱。”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塔特尔皱眉道。
“没有经济来源，家庭中的女性就更难在你所说的‘私密的事情’上，动用家庭中的共同财产。”纪棠举起手里的卫生巾，“我们反复做过成本核算了，限于产业链不成熟的关系，这种卫生巾最便宜也必须卖到两铜币十个，再便宜工厂就难以保证盈亏自负，不能可持续发展。”
“每个月要花两个铜币来应付生理期，你觉得有多少威斯特姆妇女能在家人不支持、不理解、不认同的情况下，拿得出这个钱？”

第207章 塔特尔的觉悟
塔特尔当时就气笑了：“你拿我当白痴吗,亡灵！镇中大道的二铜卖场生意有多好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哪个女人会连两个铜币都拿不出来？！”
“那些出入二铜大卖场的主妇，篮子里的东西你有认真看过吗？”纪棠耐心地道。
“什么意思？”塔特尔烦躁地道。
“我们的二铜大卖场，卖得最好的商品是盐。”纪棠道,“其次，是盘、碗、盆、桶、肥皂、洗衣粉……等家庭成员共用的日常用品。”
不等塔特尔开口，纪棠又继续道：“你知道卖得最少的商品种类是哪些吗？是发饰，围巾，袖套，纱巾。”
顿了下,纪棠深沉地道：“明白了吗,塔特尔，主妇们进入大卖场时，她们身上的钱更多用于购买全家人需要的商品，而不是她们自己需要——少量卖出的纱巾是买给女儿的,毛巾袜子是为家人准备的，让女人们总是流连不去的漂亮发卡,销量还不如水果刀。”
“你只看见她们在二铜大卖场消费，却从没有注意过她们购买的商品中十件里面可能连一件都不是为了自己买的，即使是做家务活时用得上的围腰袖套。”
“现在，你告诉我,塔特尔，你认为有多少出身底层的女人,能轻易地靠自己去争取到为了她那‘不能让别人知道的私事’,让家人能接受每个月多支出两个铜币？”
塔特尔嘴巴半张,一时间没了声音。
对他这个反应,纪棠是一点儿也没意外。
纪棠出生于华夏国西部山区农村,在成年前,纪棠从未发现自己成长的环境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直到成年后在看到大城市里的女性是如何生活，他才猛然发现到他以前从来没发现过的事——他长到十八岁入伍，从来没穿过破袜子，而他见过母亲在补袜子，是她自己穿的袜子。
在他少年时，他和父亲穿上新衣服去赶集，送他们出门的母亲，那条系在身前的围腰布已经围了至少五、六年了，边缘处都磨出夸张的毛边了。
回想起来，当时挥手叮嘱他们出门小心的母亲，袖套上打着显眼的补丁。
母亲多少年没穿过新衣服了？在母亲陪伴下长大的纪棠，居然说不清楚。
即使是城市里家庭经济相对宽裕的主妇，购物节时放进购物篮里的商品，也更多是为了家人购买。
这种明明家庭中的所有人都能看见的付出，却又往往被所有人都忽视。
连普遍接受过义务教育的华夏人都难免如此，又何况是这个文盲率高达99%的世界呢。
塔特尔半张的嘴巴慢慢合上，脸上的不耐和暴躁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惶恐。
他也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母亲为他寻找最新材质的复合弓，母亲每年给他订做符合体型的新衬衣，母亲精心为他准备了蜥蜴皮的皮靴为成年礼物……可母亲衣柜里最崭新的裙子，都是结婚前购置的。
母亲也会有想为她自己添置物品却难以对父亲开口的时候吗？
收入在卡加斯也算是不错的父亲，注意到过母亲的需求吗？
塔特尔内心一阵刺痛，嘴唇轻微地哆嗦起来。
“只有女人才能生孩子，她们不得不被迫独自承受孕育新生命的所有负担，就像你我的母亲。”纪棠见塔特尔这个反应，放缓语气，轻声道，“生育的困难我们帮不上忙，至少在生理期上我们可以尽我们的一份力，去帮助她们摆脱尴尬和难堪，这是很有意义的事。”
塔特尔沉默了会儿，没有点头，但好歹也没再抗拒……大约是默认了。
纪棠拍了拍这个年纪跟他差不多的异界人肩膀，感叹地道：“你现在可能很难理解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干，但这一步，我们是必定要走的，这条路上的荆棘，我们是必定要铲除的，因为这是威斯特姆……不，因为这是因纳得立，是莱茵王国，是这个世界的人类社会，要走向文明的话，就必须要走的第一步。”
纪棠没有亲眼见过旧社会，他对于旧社会的了解仅限于文字影像资料。
亲眼看到这个异界底层民生状况，纪棠脑子里那略显片面单薄的文字影像资料，才渐渐地活过来，华夏国近代历史书上那些黑白照片中的苦难人民，才渐渐与他所见到的一张张异界人民面孔重叠。
威斯特姆离大城市因纳得立城不过几十公里，这几十公里的间隔就是两个世界……十铜币一条的人造皮草围巾在因纳得立城热销，而在威斯特姆哪怕摆十天半月也卖不出去一条。
十个铜币就为了换到脖子上的暖和，对于威斯特姆人来说太奢侈了。
二十铜币一套的崭新床上四件套，舍得买的人都舍不得拿出来用，因为大部分人家的床板上铺的都是干草，人们怕草茎伤着床单。
二十铜币的保温瓶，人们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和家人头碰头地商量半天，实在是家里有老人、想在冬天喝点热水的，才舍得掏钱买。
而这，还是平时能看到铜币的镇上人。
若是乡间的农民，那就更加俭省……手头若是有了钱，那也得是买够了盐才会去考虑别的。
与之相对的，是威斯特姆前领主马库斯男爵豪阔的身家，和前镇长那富丽堂皇、装修一下能当洗脚城的大宅……
这还是在镇里能看到的。
去了乡间，受到的震撼才更大。
贵族私有的农场和自由民的农田差距有多大？
前者阡陌相连一望无际，后者被山地、丘陵分割得稀碎，不少村子全村的土地加起来还没农场土地的一半大。
前者有充足的畜力可用，后者只能靠一双手——不少自由民甚至得跟附近的农场租借铁质农具使用，代价是空闲下来时去帮农场做白工。
农场主们的豪宅如城堡般大气，农民的住房全是泥巴糊的土墙，石头压着麦秆充当屋顶……
拉着雷克斯下乡调研期间，纪棠没少听说某些“乡间无赖”的事迹，而这些无赖干了什么呢？偷农场主家的马料豆、偷捡农场主田地里的麦穗，被健壮的男仆护院吊起来打，成为乡间乡亲们的笑谈……
是的，这个世界的农民，甚至是认为农场主用私刑惩罚同村的人是合理的，他们一点儿也不觉得管着农场的贵族管家或者旁支子弟肆意惩罚羞辱村人是错误的事，他们觉得有身份的老爷们本来就有资格当法官警察和行刑人，这是世间通行的规矩。
纪棠这个华夏人肯定是不接受这种匪夷所思的“传统规矩”的。
而要谈公平，要谈解放，就一定要正面去面对女性困境。
人是有动物性的生物，而动物性是弱肉强食的，是恃强凌弱的，是欺软怕硬的；任何文化背景下的社会和族群，如果内部存在欺压，存在食物链，那么最底层的就一定是妇女和儿童。
而要保障妇女儿童权益，就必须要解放妇女。
华夏封建历史时期，遭受不公待遇的庶子庶女，根源上就是女性地位太低；不彻底地对社会进行改革、不去彻底打破拿阶级压迫当统治手段的旧社会，只靠一两个拿主角剧本的庶子庶女去逆天改命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简而言之一句话，不去解放妇女，就别谈什么革命不革命。
塔特尔不像雷克斯那样理想化，以纪棠的眼光来看，这家伙就是个怀念着过去优渥生活的小布尔乔亚，是个只有自己的利益被触动了才会发声、利益被满足就会闭嘴的潜在右QING投降派。
不过嘛，有着数千年丰富内斗经验的华夏人自有“兼容并蓄”的优良传统在……就像伟人总结的那样，敌人少少的，自己人多多的才是斗争的法宝，不同立场的中间派只要不把路走死都是可以争取的，都是可以拉到友军阵营来的，都是可以统一战线的！
说服塔特尔接好雷克斯精神领袖的班、接下以身作则的宣传重任，在正式打响宣传战前，纪棠先抽出时间来，亲自拉着塔特尔去下基层调研。
这次调研的目标群体是乡村妇女，为了便于工作开展，纪棠特意带上了两名后勤司的干员家属。
三人类一亡灵深入乡村，纪棠也不让塔特尔上去说话，只让干员家属与农妇闲聊，拉着塔特尔到远点儿的地方旁听。
闲聊的内容，以关怀农妇们的家庭和个人生活为主。
这个世界的乡村是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的，村人为了省煤油大多不点灯，天黑下来就早早上床睡觉，这也就不可避免地导致了最隐秘的压迫发生：乡村妇女比城镇妇女更没有性拒绝权，只要是处于育龄阶段的村妇，就难免一而再、再而三地怀孕。
听到满脸风霜、看上去像个老妇人的农妇在干员家属的关怀下羞躁不安地说出去年才流产了一个未成形婴儿的事实，塔特尔的下巴差点没合上。
大部分较为健康的农妇，都有过五个以上的孩子……部分幸运地长大，部分夭折，而这，还没把意外流产的胎儿算进去。
这种过度生育又伴随着流产的情况，导致大多数农妇要比同龄的农夫更为衰老——这一点都不用纪棠提醒，只走访了几位农妇后塔特尔就自己看出来了。
除此外，农妇群体内还存在不能忽视的、普遍性的妇科病问题，而这，皆与她们使用的不当生理用品相关——她们使用的布条居然是母传女的，即使她们已经想办法尽可能躲起来把这些布条洗干净，仍然很难避免不良感染。
有的妇女在极其窘迫时，还曾经使用过玉米叶子、草团、乃至是树皮之类的替代物……
保持安全距离偷听的塔特尔，人都快疯掉了。
现实中的女人，和他认知里的女人，简直像是两种生物！
糟糕的生理用品还不算什么，还有更糟糕的生理歧视问题——几乎所有受访农妇，在被问到年少时应对生理期的情况时，都提到过自己在当时是如何尴尬难堪；因不慎让裤子沾染上血迹而成为旁人笑谈、被人用异常眼光打量的经历，更是比比皆是。
此时，因女性生理特点而导致的另一个隐秘的压迫，在某位受访农妇的陈诉下，突如其来地、血淋淋地暴露在曾经对这些一无所知的塔特尔眼前。
那就是……生理期被骚扰、乃至是被侵犯的经历。
乡下的女人是没有条件在生理期躲在家里不干活的，当她们在田间地头劳作时感觉到不适，不得不找个地方更换布条时……她们有非常高的、被人偷窥，骚扰，乃至是被人强奸的风险。
塔特尔第一次听到这个让他瞠目结舌的现实时，他正被纪棠拉着坐在一户农家的小院里。
说出这个经历的女人与两名干员家属躲在屋子里低声交谈，因担心被别人听到，这个女人把声音压得很低。
她的声音有些嘶哑，因痛苦而微微发颤、夹着浓厚的鼻音，如果不是身为游侠的塔特尔有着过人的耳力，他是听不清这个轻声抽噎的农妇在说什么的。
这个可怕的，似乎有很多人都会遭遇、而他活到三十多岁了还一无所知的残酷现实，听得塔特尔手足冰凉。
怎么会这样？
他所看见的乡村已经够苦了，生活在这种环境下的人们已经够苦了，没有一个人有稍微白皙点儿的皮肤，所有人的眉头都是拧着的，稍微年长些的人都被生活的重担压得身形早早佝偻。
都已经如此辛苦，为什么还要互相欺压？
塔特尔脑子里一团混乱。
他是当过盗贼的人，他参与洗劫商队，抢过农场，杀过人。
塔特尔一直为自己的遭遇而愤怒，他从来不认为抢劫乃至是杀死那些比自己过得好的人有什么错处。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有权势的人欺压无权势的人，有武力的人欺压无武力的人，他的家庭和他的未来就是因为这种操蛋却又真实地控制着社会运行的规矩而被毁去的，他有权把这种愤怒发泄到他能对付得了的有钱人身上去。
可这些贫苦的乡村女人……欺压她们有什么意义？
她们本来就已经贴着地面，连生存都极其狼狈了。
屋内的女人还在低声倾诉。
哪怕已经时隔多年，那个肤色黝黑、在正常男人看来没有半点儿吸引力的农妇依然饱受折磨，她拼命地压抑着声音，生怕被别人发现她遭遇过那样不堪的往事。
塔特尔轻轻站起，试图往院子外走。
纪棠没有来拉住他，只用那双黑洞洞的眼眶沉默地看着他。
塔特尔犹豫了好会儿，狠不下心走人，又实在是不愿意坐回去。
纪棠盯着这个浑身不自在的异界人看了会儿，轻声道：“你确实只是领主杨随手捧起来的傀儡领主，威斯特姆会变得如何，你确实都没什么责任。”
“但是……你也可以有责任的，如果你想做的话。”纪棠别过头，看了眼紧闭的木门，“把这里的人们的未来扛起来，你愿意做的话，是可以的。”
塔特尔一言不发。
他脑子里晃过进门时屋内那个农妇谦卑畏惧的脸。
又直愣愣地站了会儿，塔特尔缓缓地坐回石墩上。
走访下一户人家的路上，沉默了很久的塔特尔哑着嗓子问纪棠：“做这些有什么用呢？难道要把村里的男人也抓一批去修路？”
纪棠摇头，诚恳地道：“有确实的违法证据，确实应该抓人，但当前阶段的妇女困境问题，根源还是在人们已经习惯了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再按各自的地位来决定哪个群体有权骑在别人头上，哪个群体应该逆来顺受。”
“要消除妇女困境，首先，必须把这种所有人都默认通行的所谓‘尊卑顺序’打掉，每个人的生命都应该是平等的，每个人的人格都应该被尊重，这才是正常的和谐社会。”
塔特尔一开始还没听出什么来，过了会儿才慢慢品出不对，望向纪棠的眼神儿渐渐变得惊悚。
“……你确定，你们追求的只是消除妇女困境？”塔特尔毛骨悚然地道。
“当然。”纪棠理所当然地道，“妇女可以被合理欺凌，雇主就可以合理把工人敲骨吸髓，地主就可以合理把自由民变成佃农乃至农奴，贵族就可以合理地鱼肉平民，这里面不管哪一种压迫都是完全不合理的，都是应该被推翻的，对吧？”
“既然知道不对，那就应该去改正；从最基础的部分做起，那就是首先要解放妇女，解决女性困境，这不是很显而易见的吗？”
塔特尔：“……”
“等一下，你先等一下。”塔特尔都不记得自己到底说了多少次等等了，他实在是很难跟上眼前这个亡灵镇长的思维模式，艰难地道，“要这么说……我和雷克斯都只是傀儡，真正的领主是杨……难不成最后还要去打倒杨？”
他没说出口的是，虽然他一早看出来你们这帮亡灵对杨没多少敬意，但也不至于就这么公然造杨的反吧？！
“你想太多了，工厂区的生产线全是杨给安排的，包括卫生巾生产线。”纪棠差没给这个家伙逗乐，“杨要是不支持，我们怎么可能开展得了工作？”
玩家会乐意把杨当BOSS打，国家队的肯定不会。
塔特尔先是愕然惊恐，随后又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噩梦屠夫居然有这么疯狂的念头……这倒也没什么难以理解的，这家伙连王子都杀过。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噩梦屠夫，居然还是个妇女之友？！
塔特尔觉得自己的世界观碎成了渣渣，这种可怕的真相，别说是外人了，说给潘西听搞不好都会让潘西笑掉大牙。
接下来，塔特尔在怀疑人生、怀疑世界、怀疑自我认知的多重否定中，被纪棠拉着跑遍了威斯特姆的所有村庄，包括曾经让雷克斯世界观重组的最贫困村——好在这个季节看不到光屁股在田地间劳作的农夫，不然塔特尔搞不好得当场自戳双目。
如是辛苦奔波数日后，脸上染了风霜的塔特尔，连那身大龄叛逆青年的带刺气质都被亲眼所见的人间疾苦磨平了不少。
步入十二月（异界时间），卫生用品厂的产品上市之日。
辛勤的文员们和来帮忙的后勤司女性员工将商品摆到二铜大卖场旁边的女性用品专卖店货架上时，不必纪棠催促，塔特尔便主动换上从雷克斯那儿“继承”过来的正式礼服，登场亮相。
挂着英勇就义脸的塔特尔才刚走出镇政厅大门，台阶上站的一个戴着小皮帽的胡子男，立马举起相机对他咔咔一阵拍。
塔特尔：“？？”
等在门口的纪棠笑着介绍：“这位是雷克斯请来的《因纳得立周报》记者，来帮我们的卫生巾发布会做宣传的。”
胡子男没敢跟亡灵镇长靠得太近，只讨好地冲着威斯特姆新领主点头哈腰。
塔特尔：“……”
塔特尔顿时有种冲去城里找雷克斯玩命的冲动。

第208章 《爱家人的方式》
卫生用品厂的卫生巾生产线,其实是G省厂家早十几年就淘换下来搁仓库里吃灰的老古董。
之所以特意去找这种老古董吧……倒不是纯为省钱，而是考虑到原材料问题：升级换代后的卫生巾、纸尿裤需要的原材料这个世界无法自产，全从地球“进口”原材料的话，那还不如直接1688进成品算了,还搞个毛的厂。
就算是杨秋辛苦淘到十几年前的老古董生产线,无纺布和热熔胶也得靠从地球“进口”……没办法，威斯特姆根本没有丁点儿工业底子,唯一能自给自足的原材料只有纸浆。
不过嘛……虽然卫生巾这个拳头产品还前途未卜,额外开发的“副业”倒是已经让卫生用品厂实现了盈亏自负——当然，这一点被纪棠有意地忽略掉了,没告诉塔特尔。
给赶鸭子上架的塔特尔硬着头皮搞卫生巾发布会时,镇民中第一批“转职”为个体户的四个年轻人,带着各自的家属、驾着独角灰马拉着的大篷车车队，来到了距离威斯特姆直线距离约莫有三十公里左右、实际路程近五十公里的凯恩镇。
凯恩镇的人似乎已经认识了这支由四个年轻人领头的大棚车队，远远看到他们便友好地挥帽子，又朝街坊欢呼：“威斯特姆的商队来了！威斯特姆的商队来了！”
凯恩镇比威斯特姆大得多，不仅有四条能通马车的大街（威斯特姆就两条街能过马车），常住人口也是威斯特姆的三倍以上，听闻商队前来,在家干家务的主妇、街头上的行人,都热情地迎了出来。
镇大门门牌下,被牛马车轮和行人踩踏多年、变得坑坑洼洼的镇民广场上,威斯特姆的大篷车刚刚停稳,就被大批蜂拥而来的凯恩镇镇民团团围住。
带领这支微型商队的四个年轻人对于在乡镇间穿梭做生意已经轻车熟路,扎着利落马尾的卡洛琳和她的二婶、舅母麻利地拉下大篷车的车厢板铺到地面上,把车里塞得满满的货物往板子上堆。
她的同伴赛门、艾伦、班杰明,也同样勤快地摆开摊位。
“卫生纸大特卖了！一铜币两卷,只有三车，卖完就没了！”
“快来看呐，比竹片好用一百倍的卫生纸！”
“摔不坏的塑料碗、烫不弯的精钢汤勺！”
“厚实柔软的毛巾、穿上就不会冻脚的棉袜！”
“需要亡灵布的来这边了！这次只有一车布，要买的抓紧了！”
在亡灵布渐渐没那么容易迅速卖完后，四个年轻人尝试着增加了商品种类，盐这种硬通货镇政厅不肯批发给他们，他们就把眼光转到了二铜大卖场的商品上。
因不能赊欠货款、也不能卖不出去就退货的关系，在“选品”上这四个小年轻可别提多谨慎，把自家周围的长辈邻居全部问遍，确定了人们都会愿意付钱的商品种类，这才扩大了经营范围。
这种谨慎无疑是有回报的，他们带来的货物都销得很快，包括工业区那家卫生用品厂刚推出不久的卫生卷纸。
一早上的功夫把货销完，回程的路上，卡洛琳满面红光地对同坐到一辆大篷车里的叁小伙伴道：“我妈妈的建议没错吧，能有足够便宜的竹片代替品的话镇上的人肯定会欢迎的，特别是年纪大些的人！”
“是啊是啊！”年级最小的班杰明喜笑颜开，“好多主妇买双袜子都挑挑拣拣，只摸了下卫生卷纸就爽快掏钱了！”
“早知道壮着胆子多进两车卫生卷纸了。”胆子最大的赛门遗憾地道，“这东西明明连我家那个小气的婶婶都舍得花钱买回家，怎么当时我们就没那个勇气呢？”
“没事儿，下次多进点就好了。”卡洛琳神采奕奕地道，“下次我们走远点儿，去马蹄镇，你们觉得怎么样？”
“可以可以！”赛门连连点头，“马蹄镇比凯恩镇还大呢，我们至少要进五车的卷纸才够卖！”
班杰明不无遗憾地道：“可惜卷纸太大了，一车也装不下多少卷，小点儿就好了。”
“看起来不够大的话哪那么容易卖光啊！”卡洛琳嘲笑地道，“就是因为卷纸看起来很大一卷，大部分人才愿意掏钱的吧，一个铜币能买两大卷呢！”
四人中年纪最大的艾伦，闭紧嘴巴不吱声。
卷纸受欢迎的真相艾伦是知道的，只是不大好跟小伙伴们说……尤其还有卡洛琳这个女孩在场。
到了一定年纪的人，屁股上多多少少是会有点毛病的，以艾伦自己的经验，他就晓得很多过了中年的人把上厕所视为受罪……（因人类生理结构问题，不少人会在一定年纪后发痔疮，少部分作息不良的人二十多岁就会发）
大蓬车队回到威斯特姆，天色都暗下来了。
让帮忙的亲友家属先回家，四个年轻人自行去车马司还车和马匹。
车马司的铁壳马车是不对外出租的，大篷车和独角灰马可以租，且比马丁街原来那家租车行便宜得多——自从车马司开放租车业务，那家属于某个贵族少爷私产的租车行没撑多久就倒闭了。
卡洛琳办完还车手续回到家时天色都黑尽了，辛苦了一天的她累得不行，进门便冲母亲撒娇：“我好累啊妈妈，有吃的吗？”
温妮女士嗔怪地给她端来热好的牛奶：“不愿意结婚当主妇要自己打拼可是你自个儿说的，这会儿又撒什么娇呢。快先把这个喝了，看看你都黑成什么样了……瞧瞧，你的嘴唇干成了什么样，真是的，就不能记得多喝点儿水吗？”
卡洛琳嘿嘿一笑，幸福地捧着热牛奶听母亲念叨。
温妮女士一边为错过晚餐的女儿准备宵夜，一边嘴上不停：“对了卡洛琳，你看到新领主塔特尔了吗？”
“昨天看见过一次，去镇政厅拿货的时候。”卡洛琳道，“塔特尔先生看上去不像雷克斯先生那么和气呢，我都不敢靠近他。”
“可别这么说，塔特尔先生肯定是个好人来的。”温妮女士的态度都变得正经起来了，“相信你妈妈的眼光，没有错的，塔特尔先生只是看上去不太好亲近，他可是雷克斯先生亲自挑选的继承人呢，就算你妈妈看错人，雷克斯先生也不会看错的。”
卡洛琳：“？？”
雷克斯先生进城去当大领主、不再管威斯特姆这边了后，母亲温妮对此有多怨念深重、有多惴惴不安，卡洛琳是十分清楚的。
镇政厅宣布新的威斯特姆领主将由塔特尔&#183;乔担任时，温妮女士可是闷闷不乐了好几天。
想了想，卡洛琳猜测着道：“妈妈，今天镇里出了什么事？”
这下可打开了温妮女士的话匣子，她立即兴奋地滔滔不绝起来……
没听几句，卡洛琳便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噢天呐，妈妈你怎么会说这个——”
这么说着时，这个脸蛋儿涨红了的姑娘还紧张地左右张望，并为家里的男人们都不在客厅里这件事暗暗松了口气。
温妮女士嫌弃地道：“看看你那不像样的样子，人家领主先生都一点儿不忌讳地公开说这事儿呢，你倒是大惊小怪了！”
卡洛琳尴尬极了：“不是……我是……妈妈！”
见女儿真的急了，温妮女士没绷住笑出声：“好了好了，这儿只有咱们。我连你和你婶婶的都一起买了，你的那份我放在了你的衣柜里，用得着的时候自己去拿。”
卡洛琳连忙点头……她不太习惯把“那种东西”拿出来公开说，但能有更好的代替品她肯定也是愿意去用的；事实上她已经往自己的柜子里藏了两卷卷纸，这种卷纸虽然也不大方便，但肯定比母亲给她缝的布带子好使。
卡洛琳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直到次日她起床出门，准备找小伙伴们商量下一轮生意时……看见了对面街上贴着的广告画。
贴在临街墙壁上的广告画在威斯特姆不常见，因纳得立城里就随处可见。
毕竟小镇居民的消费能力跟城市居民没法比，城里那些舍得花钱吃高级餐厅的中产家庭很多，而镇上并没有这样的人家。
首次出现在威斯特姆这种小镇上的广告画，印刷的是新领主塔特尔&#183;乔的画像。
彩画中，身着华丽正装、板着脸的领主先生，手里捏着一小块粗看上去像是白面包片一样的东西，正对路人展示。
领主先生的头顶上有两排加粗的黑色印刷字体，文字的内容，十分地……简单粗暴：
“爱你的家人，记得每个月为你的妻子，你的女儿，你的母亲，你的姐妹买卫生巾。”
卡洛琳：“……”
卡洛琳僵硬地扭过脖子，装作没看到。
等卡洛琳坚强都穿过贴满领主广告画的街道来到和小伙伴们约定的聚会地点，早到一步的班杰明看见她便好奇地问：“卡洛琳，什么是卫生巾啊，怎么街上到处是让给家人买卫生巾的广告？”
卡洛琳以手扶额。
所以说……每换一位新领主，威斯特姆就要疯一阵子是吗……
用强硬的态度把求知欲旺盛的班杰明糊弄过去，卡洛琳还没缓过劲儿来，晚来一步的赛门和艾伦又给她来了一下狠的。
赛门直到推开聚会地点的门时还在一脸惊奇地与艾伦交谈，看见卡洛琳便好奇地凑过来：“卡洛琳，领主先生在报纸上刊登了《爱家人的方式》宣言，他说女孩子从小就得每个月承受一次痛苦，需要为你们准备好卫生巾让你们度过难关，是这样的吗？”
“难怪我姐姐总是会在月尾的那几天脸色不好，脾气还会很暴躁，居然是这样呢，我妈妈从来没跟我说过。”艾伦也十分新奇地道。
卡洛琳：“……”
同一时刻，镇政厅。
塔特尔&#183;乔嘴歪眼斜地盯着新出炉的《因纳得立周报》头版头条上无比显眼的、主人翁为他自己的彩色巨幅照片，发了好半天呆。
“……你挺上镜的。”纪棠憋了半天，憋出来这么一句也不知道算不算安慰的话，“老式胶片相机都能拍得这么帅气，修图的功夫都省了。”
塔特尔费劲地调整了下五官，阴沉地盯着纪棠：“……昨天采访今天上头版，因纳得立周报是这么有效率的报社吗？”
“嗯……卫生用品厂用长期平价供应的印刷用纸换的这个头版位置。”纪棠犹豫了0.2秒左右决定说实话，反正塔特尔迟早会知道的。
塔特尔：“……”
卫生用品厂并不仅是只能生产卫生巾，搁在镇外水源下游处的纸浆车间卫生纸和纸都能出产。
就威斯特姆这个到处是高山丘陵和未开发荒野的地方，纸浆车间获取原材料还是挺容易的……
在是否砍死亡灵镇长求一时心灵平静的危险想法上徘徊了下，塔特尔深吸口气，努力把额头上冒出来的青筋摁回去。
也罢，反正哈尔和潘西押着犯人大军修路去了，没一年半载的回不来，在陌生人那丢人就丢人吧！
塔特尔才刚安抚住自己，却见……亡灵镇长拿了个大喇叭，朝他递过来。
“本地人不识字的多，报纸上的宣传和张贴广告作用不够明显，你今天辛苦点，去搞下街头宣传，把那篇《爱家人的方式》多朗读几遍。”纪棠态度特自然地道。
塔特尔：“……”
亡灵！你是在玩火！
在被砍死的边缘安排了塔特尔&#183;乔这个土著工具人，纪棠也没闲着，跟“在线”的领主杨通过“镇长权限模式”沟通了下，便跑到镇政厅下方的活人用传送阵那儿等着接人。
不多时，二十四名气质非常朴素、形象非常接地气、个别人还有身体残疾、但精神面貌都十分优秀的中老年（其实平均年龄不到40岁）男女，出现在法阵中。
纪棠乐呵呵地与这帮由亲自下场的某周姓大佬手把手带出来的卡摩尔学员们一一握手问候，高高兴兴地把这帮从流放镇过来的援军带到镇政厅大会议室。
没等这些受领主杨庇佑后第一次离开流放镇的卡摩尔人好奇地把威斯特姆镇政厅打量完，希贝尔女士带着另一批同样是由亲自下场的某蒋姓大佬手把手带出来的学员过来了。
这批在威斯特姆接受教育的学员吧……形象跟流放镇过来的差很多，全是年轻漂亮的男女，但气质硬是跟流放镇过来的差不多；两边一见面，都不用语言交流，马上就清楚了双方的“自家人”身份。
两边人入座，各自好奇地互相搭话闲聊了几句，在因纳得立城协助雷克斯的赵蓁蓁也传送过来了。
“大家很快都会认识，就不浪费时间寒暄了。”匆匆赶来主持会议的赵政委一坐下来，就立即进入主题，“进十二月，本地气温下降，除了部分菜农，大部分农民已经闲下来了，到开春之前，有六、七十天左右的农闲时间。”
“威斯特姆本地乡村的情况，大家都已经看过调研报告了，都有大致印象了。”
“从纪棠同志的走访调查来看，冬季农闲期间是乡村矛盾集中爆发的高峰期，每年冬天威斯特姆的村庄都会闹出动静较大的纠纷，个中缘由么大家看过报告了也不难知道，农民在冬天没有娱乐活动，除了聚众赌博、酗酒、打老婆孩子、婚丧嫁娶外就没别的事干了。”
“这个时间我们不能浪费，要好好地利用起来，现在大家都来讨论一下，对本地农民开展的文化扫盲、精神文明建设和农业技能培训工作，怎么进行比较合适。”
由大佬教出来的学员们可别提多能适应赵蓁蓁这套办事风格，有乡村生活经验的、对乡村情况有自己的理解和看法的纷纷出声……
助力本地农民脱贫（按这个世界的脱贫标准算），对于国家队来说，是没有什么难度的。
因纳得立领地这个地方吧……搁异界人民眼里属于贫瘠之地，可在华夏人的眼里，那是妥妥儿的鱼米之乡幼年期。
三成半左右的土地是大平原、只比印度略低的可用耕地面积比例；海拔和印度一样不算高，气候还不像印度那样炎热、四季相对分明；华夏国西南、东南省份的农民伯伯要是看到这样的好地，眼泪都要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下来！（华夏国平原占12%，这12%的平原里面还有不少是高原）
威斯特姆说是属于整个因纳得立领最缺水的地方，可那也不是因为天然水资源匮乏的关系，而是除了贵族占的地盘，其它地方基本就看不到像样的农田水利。
再加上这个世界的统治者比华夏封建王朝还懒惰任性的农业政策，别说是像秦朝一样设置农官教农民种地、像明朝一样想方设法给农民筹种子钱（虽然这个助农政策被玩坏了……），直接管着封地的那帮贵族，不在农忙时搞事给农民添麻烦就算是仁慈了！
设置农业司、放出人手教导农民科学种植，提供一定的农具租借、再组织农民搞一下基础水利，农民增收是显而易见的。
再搞好镇上的副食品加工产业链、解决农产品销路问题，本地农民批量脱贫是完全可以预期的事——除非中间出什么天灾人祸，或是领主杨那个不科学的魔法师被更不科学的魔法打倒了。
不过，这并不足够……国家队不管谁走出来，都不可能对这种成绩感到满意。
哪怕是在本世界土著眼中最贫瘠最不肥沃的威斯特姆，也有近三成的可耕种土地属于贵族私产，这可不是国家队能忍受的。
放任……呃，乐见国家队行事的杨秋，当然也是极其不能忍——贵族私有的土地和封地不同，是不交半毛钱税的！

第209章 杨秋的一天
地球时间2019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冬至。
这天中午杨秋回地球洗澡换衣服，手机一连上网，就发现社交软件里有N条老姐杨英和老妈发过来的催命留言……
按地球时间算,杨秋这个丢下高三学业“离家出走”去追求“游戏制作人”梦想的十六岁少年,已经从老妈老姐面前消失了四个多月了。
虽然杨秋一直有在社交软件上跟老姐沟通、还折腾了个变声器（他的嗓音跟十六岁少年差得太大了）跟老妈通了电话,但家人的耐心显然也在拖延了四个多月后到了临界点……老妈甚至严厉地逼问他是不是被骗去搞传销,并表示他要敢连冬至都不回家一趟的话就要报警了。
没辙，杨秋只得……开门回异界，过不多会，又扛了具半成品炼金傀儡回到地球。
嗯,这东西当然不是正经的炼金造物，而是杨秋用玩家上缴的材料制作出来的粗制滥造版仿&#183;炼金傀儡。
从当初刨三千玩家“游戏角色”的山谷里找的一具人类骸骨为支架,内脏、脂肪用采收走叶片后剩下的大叶藤根、茎代替（这东西有魔力传导性能）,肌肉组织的部分用玩家们上缴的魔力材料取走魔力精华后剩余的絮状物残渣代替（这东西有一定的弹性）
最“昂贵”的部分，是仿&#183;炼金傀儡的仿真皮肤——用单刷党的玩家们勤勤恳恳地刷来的软泥怪皮制成。
没大型活动的时候，玩家们并不是都特别乐意去组大团刷怪或是跑任务,有不少喜欢自己玩的玩家还是很喜欢往能单刷的矿区地图跑的；要不是沙虫和软泥怪都属于区域浑浊魔力不绝、便能迅速诞生的低级魔物，没准儿矿区地图都得给这帮玩家清场了。
杨秋开放了矿区这个刷怪地图才一个多月，借僵尸NPC之手收回来的沙虫肉就堆了好几个仓库,软泥怪的皮也攒了不少……
沙虫肉是优秀的饲料原料，且这玩意儿水分低、耐存放，搁个几年也没事,软泥怪的皮就比较麻烦,放置时间长了容易脆化，那就没有作为炼金材料的价值了。
一开始杨秋是想把这东西卖给炼金术师,但没想到因为他到了威斯特姆的关系,因纳得立的施法者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收拾东西跑路了,这就很尴尬……
眼见存放的软泥怪皮已经出现脆化现象，杨秋不得不自己尝试着倒腾提炼。
靠着道听途说的半瓶水炼金常识，倒是真搞出了看上去像是那么回事的仿真傀儡外皮，但是吧……消耗特大，上千张软泥怪皮才能提取出一具人形傀儡的仿真外皮，质量还不咋地，刮了蹭了都会破，反正是没有传说中的炼金傀儡那种结实耐操的效果。
到此，给玩家们倒腾“开放新种族”、用自制傀儡代替骷髅游戏角色的念头，可以彻底放下了——成本高是一回事，“新种族”的游戏角色要比老种族还脆、动不动受伤挂掉踢下线，玩家是真的要喷到策划升天的。
“新种族”计划取消，试制的粗制滥造版炼金傀儡在这个关头倒是可以废物利用一下。
接下来，杨秋开了电脑、用PC端打开老姐的企鹅空间，找到自己少年时代的照片，再按着照片给傀儡捏脸……
折腾了两个钟头把傀儡捏成杨秋少年时代的外表，给傀儡穿上衣服，再给傀儡胸腔里面加个改&#183;精神烙印，齐活！
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杨秋麻利地洗澡换衣服、把傀儡往空间戒指里一塞就出了门。
他踏出租住郊区民房的那一刻，至少三道暗中观察的视线集中到了他身上。
杨秋装作没有任何察觉，大大方方去平时吃粉面的小餐馆点了碗辣鸡粉，又在老板煮粉时借用了下人家的厕所。
餐馆的厕所窗子对着一条背街巷子，这条巷子平时没什么人，监控也只装在另一头的转角处。
借上厕所的功夫把“少年杨秋”丢到背街巷上、又迅速分出一道意识与傀儡腹腔内的改&#183;精神烙印连接上，杨秋洗了把手，面色如常地回到大堂里。
本体坐餐馆里玩手机时，骤然出现在背街巷子里的“少年杨秋”活动了下手脚，低调地走出小巷，走向公交车站。
正街上蹲路边假扮水果摊主、盯着杨秋本体的国安人员，往巷子里走出来的少年杨秋看了两眼便没再关注……一个穿着校服的屁孩子也没啥好留意的。
冬至当天下午，回到家的“少年杨秋”，被老妈老姐揪着耳朵臭骂了一个多钟头，老妈还边骂边哭……
蹲郊区民房里远程操控的杨秋，都得庆幸不是自己本人回家去了——他老妈要是看到儿子几个月不见就从水嫩少年变成中年老爷们，说不准得当场撅过去。
这仿&#183;炼金傀儡和玩家们操作的游戏角色是一个属性，没人控制的时候和尸体是差不多的，虽然心疼老妈，杨秋也没敢答应回家，更没敢答应老妈要求的重新回学校报道、好好上学考个好大学之类的——傀儡自重只有正常人体重的三分之二，没心跳没脉搏、皮蹭破了一滴血都流不出来，万一啥时候不留神暴露了，还不得把发现的人吓死！
好容易从家里脱身，杨秋又出门吃了碗粉收回傀儡，这才重新回到异界。
刚于位于因纳得立城中城区的城主府大宅“上线”，杨秋就收到“在线GM”发来的服务时长兑换游戏账号申请。
“这哥俩也太敬业了。”杨秋不得不感叹了句，又扭头回地球去给人发头盔……
把蹲流放镇那老哥俩发展成在线GM是为的图省事，那两位老革命倒也没辜负杨秋的期望，盯一帮二哈盯得挺紧，没让玩家们搞出大事来；为这，杨秋给兑换头盔也是兑换得甘心情愿……这不，从那老哥俩上任到现在，这都是第三次收到申请就秒速发快递了。
发完头盔重新回到异界，还没等杨秋坐下来发冥想，雷克斯又风风火火地找上门。
“罗威尔想回什加公国？”杨秋神色古怪地道。
“是的，他让邮局的人带了口信来。”雷克斯道，“杨，你要回威斯特姆去看看他吗？”
“嗯……果然是被刺激到了啊。”杨秋摸着下巴来了一句。
亡灵大军只两天就拿下了因纳得立城这事儿，对于土著来说确实是很毁世界观，罗威尔修士那个大龄文青就很明显被刺激到了，那之后不管杨秋咋邀请他都不肯来城里，一直蹲在威斯特姆那边发小情绪。
雷克斯跟罗威尔的私交很好，杨秋这不紧不慢的态度把他急得不行：“杨，修士也许是一时心情不佳，我想他并不是真的想回国，你可能不知道，修士对亡灵们能对这个世界带来什么样的改变是十分好奇的，他总是会用他的方式尝试着理解纪棠和赵姐女士在威斯特姆施行的政策，还在私底下多次与我交流想法——”
“冷静点，年轻人，我也很珍惜与修士的友谊。”杨秋安抚地朝雷克斯按了按手，认命地站起身，“你在这里等我会儿。”
当着雷克斯的面儿开了时空裂痕回地球，带上老早为大龄文青准备好的“小礼物”，杨秋再再次回到异界。
“让邮局的人帮忙把这个给罗威尔修士带过去。”杨秋屁股往沙发上一坐，心累地将礼物丢给雷克斯，“看完之前，他不会走，看完之后，他更不会走了，你就放心吧。”
雷克斯下意识接住，定睛一看，发现……这本红封皮的书，封面上有三个硕大的亡灵文字。
通过矩阵自带的翻译功能，雷克斯辨认出封皮上的亡灵文字为……《金X梅》。
“没见过的名字？这是小说吗？”雷克斯顺手就想翻开。
“诶，你不能看。”杨秋连忙抬手制止，“这本书只有罗威尔能看。”
雷克斯连忙把书合上，惊讶地道：“这是禁书吗？”
“嗯……算是吧。”杨秋顾左右言其他。
这个世界所谓的禁书，指的是与神秘学有关的书籍……由特定的文字构成带有污染性的精神暗示、散播邪神邪典、又或是诱骗不懂神秘学的人尝试某种危险祭祀等等危险的书籍。
《金X梅》这本书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也能算得上是精神污染——尤其是对雷克斯这种悲天悯人的理想主义者而言。
同样是描写充斥魑魅魍魉的鬼蜮世界里身不由已的悲惨众生相，《红楼梦》还算是写得比较童话，把众生皆苦这个核心内容裹了层糖皮、包装得像是朦胧暧昧的青少年伤痛情话，《金X梅》就十分直白赤裸，极其粗暴地把人类族群最丑陋、最不堪的一面狠狠地糊到阅读者脸上。
《红楼》中的女子以或刚烈或悲愤的死亡绝唱对抗倾天黑暗，《金X梅》中的女子却是用最扭曲的人性来与深不见底暗无天日的如狱鬼蜮抵死缠绵，黑暗绝望得一匹，雷克斯这种光有想法但还欠缺实践的理想主义者要是陷进去了，不失控才怪……
这本专注于暴露丑恶的神书，给罗威尔修士看倒是十分合适——这大龄文青说白了就是在认同杨秋建立新秩序的理念和认为杨秋太过大刀阔斧、手段过激之间反复横跳，自个儿在那纠结拧巴，正该来剂猛药。
雷克斯没明白杨秋为啥要送禁书给罗威尔，不过他反正也不太理解这俩老头子之间的交往方式……找了个盒子把书装好锁上、避免邮递员好奇之下翻阅，便带着书离去。
把雷克斯打发走，杨秋迅速关门落锁，说什么他也要立马来一发冥想，谁也不能阻止他！
然后吧……回到客厅的他屁股还没挨到沙发，又感应到了“在线GM”通过GM权限发来的示警信息。
“今天怎么这么多事？！”
杨秋暴躁地沉浸进矩阵内，在线刷服务时长的老耿就把他认为以他的GM权限难以处理的高危玩家视角转到杨秋这个管理员这儿来。
杨秋凝神一看……好悬没气笑。
那帮蹲因纳得立城里小半拉月（异界时间）的咸鱼玩家，已经不满足于只在周围没多少住户的内城墙上乱涂乱画，跑南城区找他们认为“街头气质”十足的平民区开始玩他们那奔放的行为艺术了。
杨秋视角一切过去，就看到有个满身颜料的玩家在居民住宅的墙壁上“创作”、往人家刚花钱抹过白石灰的临街墙壁上画狗头，屋主一家站在旁边，敢怒不敢言……
杨秋面无表情地给新上任的治安官（副）吉米去了个命令。
被观察了很久才获得正式工具人资格……呃，获得进入矩阵资格的吉米，连忙亲自带着人直奔南城居民区。
治安员们拖走那往居民住宅墙上画狗头的亡灵时，那玩家还奋力挣扎：“等下我还没画完——！还差亿点点细节——！！”

第210章 工地水饺
威斯特姆镇往西六公里外,有一处山谷。
这处山谷原本是属于某个贵族家的林场，因威斯特姆两百年来持续衰落之故、木料越来越不值钱，这处山谷林场也于百余年前被废弃。
百年后的现在,这处冷清多年的林场,重新热闹起来。
哈尔&#183;玛克斯韦尔、潘西、瓦格纳&#183;皮特、以及索克里人肯恩团长，带着囚犯组成的工程队来到这处山谷,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
这十余天的时间里,六千多名囚犯（有威斯特姆的也有因纳得立城的）在数位亡灵工程师的指导、120名索克里佣兵和20多名干员的铁拳威胁下,勤勤恳恳地伐木、挖地基盖房子，勉强将这处山谷打造出了个车站 物流中转站的雏形。
嗯……其实么也就是几排仓库，两座跟普通农场的牛棚差不多大的候车室,和五间充当车站调度室、列车员休息室、乘警办公室、售票处和问讯处兼商品销售处的木制建筑。
能保证提供基础服务的车站建设完毕，铁路建设工程也就正式上马了。
一大早，负责管犯人的哈尔、潘西、瓦格纳、肯恩汇合碰头后,便匆匆赶到亡灵工程师们住的小木屋。
主持工程的七位亡灵工程师中有五位在木屋门口活动,另外俩位呈散落状搁在椅子上。
到场的四人对这种现象半点儿也没感觉奇怪……这些亡灵都是这样的,说散就散成骨架，怎么喊都没反应；冷不防又组合成人形,精神抖擞的到处溜达。
“正说着呢，你们就来了。”其中一位亡灵工程师朝四人招手，“来来小伙子们都过来，咱们商量下分队的事。”
这声音听上去就很苍老,四人自然不会感觉被冒犯，都特乖巧地靠过去……
只相处短短半个月，这几位土著工具人便纷纷对这群亡灵工程师交出了膝盖——虽然它们也和别的那些塔兰坦亡灵一样经常会说些听不懂的胡言乱语,但确实非常有智慧,尤其在组织囚犯干活上很有一套。
哈尔和索克里人肯恩都是带团队的人,非常清楚人越多麻烦就越多、队伍就越难带，而以曾任城防军中层士官的瓦格纳的经验，想要让六千多号犯人乖乖听话、服从指挥，那不杀几个人立威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这些麻烦事儿在亡灵工程师们眼中，就仿佛不存在一般。
它们先是制作了一套工作时刻表，把犯人们的工作时间休息时间列得清清楚楚，让犯人知道到了什么时间就应该做什么事，也让管犯人的佣兵&干员们知道什么时候就该安排犯人干什么。
随后，亡灵工程师们又把全部犯人分成若干小组，将威斯特姆那些已经被关了小半年的模范犯人提出来当组长；按小组划定工作区域、按小组工作面的完成度安排取餐时间，既避免了几千人排队时维持秩序的麻烦，又激励了犯人们的主观能动性——工地食堂提供的主食饺子倒是不限量、让吃饱，但去得晚的人是领不到配菜（就是榨菜 蔬菜乱炖）的！
倒霉点的连醋都么得！
把点对点的管六千多号犯人简化成点对组的管216组犯人，这压力降低得不是一点两点，也难怪四个土著工具人对亡灵工程师们如此言听计从了。
四人坐下，最先说话的那亡灵工程师便跟他们交代了下接下来的工程安排：
216组犯人挤一块儿修路太浪费人力了，不如按亡灵工程师的人数分成七个大队，三十组犯人为一个工程队，同时推进从威斯特姆到塔兰坦荒原交界处的这段铁路。
威斯特姆有大量的山地，在缺乏重型工程器械（盾构机太贵了杨秋整不起）和爆破组的情况下开隧道是不现实的，只能在平地上铺铁轨；算上绕路的部分，从威斯特姆到塔兰坦荒原交界处，需要修出设计长度约为147公里的铁路。
领主杨用木料从华夏国那边换过来整整四百多公里的老式铁轨（其实是G省省内弃用的产煤区货运铁轨，木料只是拆除铁轨再转运到A市来的运输费，铁轨白送），枕木的话，如今的威斯特姆没那条件搞钢筋混凝土轨枕，好在有漫山遍野的野树林能就地取材……工程队只需要挖好路基、运来砂石把路面堆高就行，施工难度并不高。
唯一的问题是，领主杨提供的工程器械只有一批……且还只有亡灵工程师们会操作。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这帮退休工程师在勘测期间就已经把哪段路哪个施工阶段需要用工程器械辅助给计算好了，完全可以灵活调度。
对于亡灵工程师们的安排，四个土著工具人是一点儿意见也没有，包括脑后长反骨的哈尔……没办法，他连理解亡灵工程师的安排意图都已经用尽全力了，要想提出不同意见，除非他愿意不要脸面地当杠精。
四人分头去抽组分队的路上，潘西忍不住感叹了句：“要是所有的塔兰坦亡灵都像这些工程师一样理性就好了。”
跟那些脑子个个有毛病的亡灵比起来，这几位亡灵工程师友好得像是邻居家的长辈一样——不但不会骚扰纠缠他们，还会睿智地帮助他们解决所有的困难。
哈尔沉默了下，幽幽地道：“要有那么多智者亡灵，还有塔特尔什么事。”
潘西：“……”
好吧，这货还在记恨着。
整个山谷为着分队热闹起来时，一群附近村子的农民结伴挑着担子、推着手推车，浩浩荡荡地进入山谷内。
这些农民，是来卖菜给工地的。
奶农克里斯是第一次来帮叔叔家送菜，进了山谷、看到以前荒草丛生的山谷里多了许多建筑，差点没把这个小伙子的下巴惊掉：“老天呐，这里变得可真多！”
“早跟你说过这里大变样了吧。”挑着担子走在前面的叔叔笑着回头，“看守处里关的那些人，还有半个月前从城里押回来的那些犯人，全在这里做工呢，我前天送菜过来的时候还看到了加西亚&#183;格林！”
“真的吗？以前那个优雅梦幻的老板加西亚？”克里斯吃惊地道。
亡灵们到来之前，优雅梦幻是威斯特姆首屈一指的豪华会所，优雅梦幻的老板加西亚&#183;格林因性格暴戾、动辄杀人，是本地出名的大人物，连克里斯这种住在乡下的青年都知道这位的凶名。
“现在可没有什么大老板了。”克里斯的叔叔嗤笑着道，“那家伙看上去像是哪儿走出来的街头乞丐一样，畏畏缩缩的，订个钉子都订不好，连和他一个组的犯人都嫌弃得不得了。”
“是这样啊！”克里斯眼睛里疯狂闪烁八卦色彩，像那种凶名在外的家伙倒霉悲惨的事儿，他可别提多爱听了。
“加西亚算什么，我还看到过更厉害的呢。”有个走在克里斯旁边的菜农大声地炫耀道，“上回我来送菜时，看到了卡多&#183;高尔德！”
送菜的菜农们顿时发出“哦——”的惊叹声。
原民兵队队长卡多&#183;高尔德，名气和在菜农们心目中的地位，可比会所老板加西亚高得多——凡是进镇卖过菜的农民，就没有没给这个原民兵队长踢过箩筐、白拿过菜的。
是的，高尔德先生在镇里的声望很高，很受原来那个镇民们一年也见不到几次的镇长重用，但这些和菜农并没有什么关系……这位原民兵队长的热情和友善并不对底层人民开放，别说是菜农了，镇上的人家谁想让自家的子弟进民兵队端个稳定饭碗，不给这位高尔德队长送上足够的礼金也是没法儿成事的。
说出这个消息的菜农见大伙儿的关注点转移到了他身上，十分得意，滔滔不绝地讲起他所看到的卡多&#183;高尔德是如何狼狈，尤其作重描述了哈尔&#183;玛克斯韦尔先生是如何动辄对这位眼高于顶的前民兵队长拳打脚踢。
这个高尔德吧，人生顺风顺水几十年，也骑在威斯特姆人民头上作威作福几十年，短时间里确实很难适应身份上的转变，哪怕沦为阶下囚了也经常冒刺，完全没有加西亚&#183;格林识趣，会被哈尔那个暴脾气重点针对也是很正常的事。
欢快的闲聊中，菜农们把大批蔬菜送到了山谷里的工地食堂里。
由几间简陋棚子组成的工地食堂并木有正式的大厨，全由干员们轮流换班兼职主厨……煮个水饺再煮个乱炖，确实也不需要什么厨艺。
“今天的菜不少啊。”轮到兼职主厨的干员山姆见菜农来了，笑着从棚子里钻出来。
“汉克先生。”菜农们见今天收菜的人是山姆，一个个的笑容也特别真诚。
接下来，这群菜农便自觉地排好队、把他们送来的菜提进棚子里上秤。
工地食堂收菜不挑种类，土豆萝卜青菜白菜都要，唯一的要求是送来的菜必须清洗过、收拾一下就能下锅……干员们可没那精神去洗菜。
过了秤，菜农便可以从山姆干员这儿领走“菜钱”——六斤土豆萝卜或三斤绿叶菜，能换一斤水饺。
没错，工地食堂是没有钱买菜的，只能拿水饺和菜农换……
反正这种超低成本的水饺要多少有多少——只要消耗程度别超出威斯特姆镇政厅给的预算就行。
而这种交换吧，菜农们是一百个乐意——细白面皮还有肉馅的水饺用自家地里种的菜蔬就能换来，谁不热情谁是傻子！
虽然这种工地水饺味道确实要比镇上亡灵熟食店卖的差一点点……但毕竟是细白面皮包着肉馅的水饺啊！
克里斯家里是经营牧场的，在没法儿种粮食的山地上种了片儿牧草、养了十几头奶牛，平时家庭里的收入就靠给镇上居民送牛奶、顺带卖些奶酪制品。
克里斯的祖父去世后父亲那一辈分家，叔叔不愿意经营牧场，便分走了家里的钱、“转职”去做了农夫。
平时是叔叔和婶婶一起送菜，今天因为婶婶有事，叔叔才叫了克里斯来帮忙。
亲眼看到叔叔用两箩筐的青菜和自己帮忙推来的土豆换了三十多斤白面水饺，克里斯的嘴巴张得老大。
他也吃过镇上亡灵熟食店卖的水饺，十五个小小的水饺就要三个铜币，一家人也就尝了个味儿！
喜气洋洋的叔叔把换来的白面水饺小心地收进箩筐里，见侄子那下巴都合不上的样儿，不由笑道：“别傻兮兮的了，回去分你几斤。”
“谢谢叔叔。”克里斯一下眉开眼笑起来。
这边叔侄俩还没说上几句话，收菜的山姆干员忽然抬起手朝众人道：“给大家说一下啊，明天起我们这儿就不要这么多蔬菜了，不用再送了。”
“啊？？”
喜气洋洋等着换水饺的菜农们顿时一阵骚动。
“别急，我还没说完。”山姆干员笑着朝众人来路一指，“镇上要修从镇里到这个山谷的路，明天应该就会放出消息招工人了，有空闲的可以去看看。进了镇上的修路队，不用送菜也能吃到工地水饺了，免费供应，还有工钱拿！”

第211章 领主之道
克里斯兴冲冲地回到家,立即召集家人、将镇上要招修路工人的事儿告知了大家。
克里斯的哥哥柯雷吉是对这个好消息最兴奋的人，此前镇上修整镇中大道时他和克里斯在镇上干了两个多月的活，对那段每天都能领到现钱、吃到免费供应午餐的好日子回味不已,急切地追问道：“山姆干员有没有说这次招人有什么要求？”
“没有,只要是能干活的人就行。”克里斯眉开眼笑地道，“照样是每天给三十个铜币，对了,山姆干员还说了这次要干的活会比较辛苦，后勤司会给干活的人提供两顿免费餐点！”
“两顿啊！！”一家人全都惊喜地重复了一遍。
像是克里斯家这种没有田土的平民农场，一家人的生活全依赖圈养的奶牛和散养的大鹅,日子并不比一般农夫好过多少；缺粮时一家人往往都只能在中午吃顿像样的午餐，晚上临睡前实在是饿得慌便用牛奶对付肚子——鹅蛋是绝对不能碰的，一家人吃的盐都要着落在鹅蛋上。
镇上敞开来供应非常廉价的鸡蛋后对克里斯家的生意造成了一定的冲击，但因为盐也非常便宜之故，克里斯一家的日子倒是比以前好过了点儿……至少家里大鹅下的蛋自家人能够吃上了。
克里斯家的家长、年过四十的老父亲当即道：“冬天农场里没多少活要干，这次你们兄弟俩把你们的姐妹也带去。”看了眼克里斯的妻子，这位大家长又道,“莉莉特也去。”
不等克里斯出声,他的妻子莉莉特&#183;多伊尔便高兴地道：“好的爸爸！”
“莉莉特，工地上的活很辛苦的。”克里斯连忙对妻子道。
莉莉特不高兴地瞪了丈夫一眼,求助地看向老父亲。
“让莉莉特去吧,你们去了都要住在多伊尔太太家,正好让莉莉特陪陪多伊尔太太。”克里斯家的大家长放缓语气,又朝克里斯道,“别忘记了付钱给多伊尔太太,他们家要靠旅馆过日子。”
克里斯不太愿意让莉莉特去吃那种苦头,又不敢违抗父亲,只得无奈地道：“放心吧爸爸，上次我和柯雷吉是付了住宿费用的。”
红灯区被亡灵们扫荡一空后，没有那些外地来的寻欢客，多伊尔太太家的家庭旅馆很是冷清了一阵子。
不过在镇上开始招收工人后，多伊尔太太家又渐渐有了起色——多伊尔夫妇更改了经营模式，将以前的出租房间改成了收床位费，每个房间摆四到六张床、每张床租一天只要两个铜币，很受进镇务工的农民们欢迎。
大哥柯雷吉的妻子诺娜羡慕地看了眼开心得满脸笑容的莉莉特，欲言又止。
“你就别去了，在家里吧。”老父亲道，“你才刚怀孕，这个时候太累了容易出事。”
诺娜失望地把头低了下去。
柯雷吉知道妻子一直很向往着能去镇上，鼓起勇气道：“爸爸，让诺娜和我们一起去吧，她干不了工地上的活儿，不过可以去后勤司看看……镇上要招那么多工人，后勤司肯定忙不过来，说不准也会招人呢。”
老父亲皱眉看向大儿子。
柯雷吉感觉到妻子拉了下他的衣角，更加坚定地道：“诺娜跟我们去几天，如果实在是后勤司不要人……那么她再回来好了。”
老父亲看了看大儿子，又看了眼低着头闷闷不乐的诺娜，只得道：“那……行吧，你照顾着她点儿。”
科雷克高兴地握了下妻子的手，诺娜的脸上也总算出现了笑容。
老父亲见年轻人们个个都对镇上向往无比，无奈摇头。
当晚，六个即将要去镇上的年轻人都兴奋得叽叽喳喳到深夜，直到被老父亲骂了几句才安静下来。
次日一大早，柯雷吉和克里斯兄弟便带着他们的妻子和两个未出嫁的妹妹，与重新干起送奶工活儿的老父亲一块儿，天没亮就从家里出发。
多伊尔夫妇见到多时不见的女儿莉莉特可别提多高兴了，从克里斯口中得知镇上又要招收大量工人，多伊尔太太更是开心得连连感谢金币女士。
时间还早，六个年轻人勤快地帮多伊尔收拾空置了好一阵的房间，没到中午便把多伊尔夫妇家的家庭旅馆打扫得焕然一新。
在多伊尔太太的强烈要求下六个人蹭了顿多伊尔家的午餐，这才匆匆赶往镇政厅。
等他们赶到时，镇政厅内的院子里、乃至大门口的街上，已经或站或坐地集聚了好些人了。
“我就说你们兄弟肯定会来的吧。”克里斯的叔叔也在人群里，看见他们这一大家子就笑，“哟，还全都来了，家里的农场不用人看着了？”
“我妈妈在家。”克里斯高兴地朝叔叔和叔叔家的堂兄弟打招呼，把自己领着的一堆人全拉到叔叔家占着的墙根处，“婶婶呢，这次婶婶不来吗？”
上回克里斯兄弟进镇打零工时，叔叔家是一家人都过来了的，只留了个小女儿在家里看着田地。
“你婶婶是自作自受呢。”叔叔就笑，“上回镇政厅不是卖便宜的鸡崽鸭崽吗？你婶婶贪心呢，一口气买了几十只回去养，这回她就算是想来也走不开了，那些鸡鸭没人看着可不行。”
“那些鸡鸭都养活了吗？”柯雷吉的妻子诺娜好奇地问道。
“哪有那么容易，死了快一半。”叔叔摆手道，“镇政厅的文员小姐明明说发现哪只鸡的精神不对要赶紧隔离开来养，死了的话要埋掉，你婶婶舍不得，小鸡仔都快站不起来了她还硬是要拖着，结果一只传染一只的，越来越糟糕……还好剩下的鸡都养活了，不然就白瞎了那好些玉米面。”
今年农税交得少，大部分人家都有富余的粮食，要不然也没多少人舍得拿玉米面喂鸡。
两家人凑在一块儿蹲墙角下聊家常，等着镇政厅的人出来贴告示。
要只有他们过来，可能他们还会怀疑镇上是不是真的要招人，但既然等待的人群里面也有很多镇上的人，那这事儿就肯定没跑了——镇上有不少人家有人在镇政厅的工厂里做工，这些人的消息是很灵通的。
正耐心地等着呢，旁边突然传来夹杂着本地俚语的怒骂，还有人惊吓之下发出尖叫。
克里斯、柯雷吉和叔叔、叔叔家的堂兄弟本能地起身、把同行的女性家人保护到身后，这才惊疑不定地看向混乱来源。
镇政厅大门另一侧，似乎有不少人正在互相推攘、还动上了拳头，因人多混乱、又有人不停移动之故，看不清楚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两家人正心惊胆战地疑惑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从镇政厅里面呼啦啦一下冲出来好几个穿制服的治安员，推开挡路的人群冲进混乱中心点、一阵叫骂 专业级的“以暴制暴”，迅速把骚动平定了下来。
治安员都是以前的民兵，虽然这帮人归顺新领主后行事作风比以前好了很多、不再随便当街打人和白吃白拿了，但本地人对这帮前民兵的畏惧心理还在，用不着治安员吆喝就呼啦啦散得老远，让一直安分守在墙根前的克里斯一家也看清楚了场中情形。
这一看吧……嗯，果然是不能招惹治安队的人，才多会儿功夫呢，就有十几个人被他们打躺平了……
迅速放倒闹事者和苦主，治安员才满脸不耐烦地问起缘由：“谁先动的手？活腻味了跑镇政厅门口打架？！”
几个穿着打扮和克里斯两家人差不多、从脚上的草鞋和裤子上沾的泥点儿就能看出农民属性的年轻人挣扎着坐起来，悲愤地指着另外几个疼得直哼哼的人道：“是他们，他们打人！”
这伙人明显比年轻农夫一伙多，足有七、八人，衣物不是什么好料子，但都比较干净，脚上也有镇上的人才舍得穿的圆头皮靴。
“为什么打人！”治安员随便找了个离他近的，一脚踹过去。
“唉哟！”被踢那倒霉鬼连忙撑起上半身躲开，一肚子火气不敢朝治安队的人发，只得大声道，“我们没打他们，是他们先撞着我们了！”
“怎么说没有打人？明明都看见你们打人了！”年轻农夫委屈地叫道。
治安员显然很擅长应付这种扯皮场面，眼睛一瞪，恶狠狠地道：“说话注意着点，这可是镇政厅门口！你们以为亡灵镇长连你们这种家伙都看不穿吗？全给我说实话！谁敢撒谎就拉去囚犯修路队做苦工，哈尔先生可没有我们这么好说话！！”
这话一出来，被指认打人的那群镇上青年脸色就变了……
直到半个月之前，镇上的居民从看守处附近路过的时候吧，基本上每天都能看到哈尔&#183;玛克斯韦尔粗暴殴打那些在押罪犯这一出保留节目。
恐惧之下，这群动手打人的镇上青年只得结结巴巴地道出真相……
没多会儿，这场发生在镇政厅门口的小冲突就被汇报到了正忙碌着核算账目的纪棠和塔特尔&#183;乔这里。
“镇上的人认为农民抢了他们的工作？还有这么蠢的事？？”听到这事儿，塔特尔都快气笑了。
这段时间以来他被个亡灵硬塞了一脑子极难消化的新知识，头痛得都快爆炸了，还不就是为了让威斯特姆人日子好过一点？他这对着满本账目头昏眼花，外面那帮吃饱了撑的本地人居然还有力气内斗，是觉得他的弓不够坚箭不够利？
“冷静点，乔。”纪棠就淡定多了，“群众发生冲突是很正常的事，不要把你对自己的怒火迁怒到民众身上去。”
塔特尔脸色一僵，随即恼羞成怒：“你想说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看不起我？”
“我是说，我们应该在群众内部发生冲突时采取正确的处理方式，比如，为什么他们不肯和平相处？他们产生矛盾的点在哪里？”纪棠依然很淡定，“比如这件事，镇上的青年人认为农民抢他们工作，这一点首先是不成立的，因为我们的工厂里80%以上是镇民，只有不到20%来自农民家庭。”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异呢？难道是我们在招工人的时候搞特殊对待了吗？当然不是，我们的工厂招人是不看出身的，只看有没有相应的工作能力。”顿了下，纪棠用鼓励的眼神儿看向塔特尔，“你应该记得我们是从哪个维度来衡量工作能力的吧？”
塔特尔憋了会儿，咬牙道：“知识水平。”
“是的，这个才是重点，我们的工人需要操作机械，需要会简单的计算，文盲是不能胜任的。”纪棠赞许地道，“整改镇中大道期间，我们的教育部门是一视同仁地对参加工作的临时工提供义务扫盲的，能认识两百个常用文字，能做得出百以内的加减算数，就算是脱离文盲。”
“镇民中有不少人在年少时读过几个月或半年的私人教室，基础比农民好，所以镇民的脱盲比例更高，在应聘工人时就更有优势。”
“但是，镇民中也不是所有人都满意他们对比农民的优势，比如，现在镇里会认为他们的工作机会被农民抢走的这一批人。”纪棠道，“而这一小部分人，按民政司的流动人口统计来看，是在我们赶走巴特莱斯家后才从因纳得立城‘回流’到镇上的青壮年，他们错过了扫盲期，去工厂应聘时难以合格，又不能接受自己比其他镇民不如，当然只能迁怒占了不到20%名额的农民了。”
“真是不识好歹！”塔特尔当即骂出声。
“你认为对这种情况，怎么处理是比较合适的呢？”纪棠道。
“当然是丢去当免费苦工，这还用问吗？”塔特尔反问道。
纪棠不说话，只用关爱智障的眼神儿看着空有一张帅气面孔的游侠。
“你那是什么眼神？！这种不知好歹的混账东西难道不应该惩罚吗！！”塔特尔炸毛了。
纪棠摇头，叹息着道：“增开扫盲班啊！你坐着领主老爷的位置，威斯特姆的人民就是你的人民，他们做错事情了可以惩罚，但惩罚的最终目的是教育，你怎么能去跟人民斗气呢？人民目光短浅，就教他们看长远，人民在就业上缺乏竞争力，那应该考虑的是怎么让你的人民不管是镇民还是乡民都统一得到提升机会才对嘛！”
“我们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修路？就是为了把镇上和乡下的青壮年能集中的集中起来，镇上搞基建，人民得工作，集中起来工作的青壮年也便于我们开展二度扫盲、提前为明年工厂扩招准备好合格工人……这不是一眼就能看明白的吗？”
塔特尔：“……”
他不像亡灵那样不用眨眼！他一眼看不到那么长！！

第212章 工会难题
威斯特姆热火朝天地组织青壮年修路、学习时,因纳得立城中却是相当平静。
新领主并未过多干涉人们的生活，不仅没有颁布新的政令法规要求所有人遵守，甚至连所有人都以为新的大领主肯定会下手的北城工厂区都没有碰触过——尤其是后者,别说是只能看热闹的中产人家了，连拥有北城工厂区的贵族们都感觉不可思议。
若说全因纳得立领地的财富大头集中于北城工厂区,是一点儿也不夸张的,这儿有着四万余工人、几十家大小工厂，是因纳得立领唯一的工业化生产基地，若果这个世界也有GDP这个经济指标，那么因纳得立领80%以上的GDP便得由北城工厂区创造。
自巴特莱斯家倒下,一跃而为本地贵族领头羊的达西子爵便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入主市政厅的查理&#183;雷克斯动向，观察的结果是……查理&#183;雷克斯像是瞎了一样对北城区的财富视若无物。
扫荡了会所区、查封了酒吧区和赌场区，将市区里的灰色产业一扫而空后,查理&#183;雷克斯就像是已经对他的“政绩”很满意了一样，就此消停下来。
这让达西子爵非常困惑。
就算这个私生子担心本地贵族联合起来逼他下台、甚至连市长之位都放出来让有资格的人家竞争……也不至于连伸手拿钱都不敢吧？
更别提巴特莱斯家在几家大工厂的大笔股份，难道这些白捡的好处查理&#183;雷克斯都不敢碰？
思来想去，达西子爵索性以举办私人酒会的名义将工厂主们召集到家中，商讨对策。
这些工厂主吧……其实就是本地像样点的贵族,连丢了封地的马库斯男爵都混在里面——这家伙手里好歹还捏着两座农场，勉强还能维持住他家那个小酒厂。
书房中，面对着一众身兼地主、资本家、工厂主的贵族们，达西子爵深沉地开启了本次商讨话题：“巴特莱斯家那部分股份，大家怎么看？”
这话一出,全场的绅士都露出了饿狼一样的目光……
上周，查理&#183;雷克斯释放了阿德拉三世和他忠诚的管家古尔德。
这位三世相当识趣,回到巴特莱斯家仅剩的农场后便闭门不出,只字不提半句出售他们家的股份——丢失领地又被投进监狱受罪的惨痛遭遇总算让这位三世学会了什么叫世故人情,他已经能弄明白那些股份虽然还挂着巴特莱斯家的名头，但已经不属于他们家了。
赢家通吃是这个世界通行的最大的道理，谁不识趣，谁就要付出代价——本地贵族当初瓜分巴特莱斯家的农场庄园时就很老实地没有去碰巴特莱斯家的股份，那是大赢家查理&#183;雷克斯盘子里的肉，再怎么看不起那个私生子，贵族们也不会认为那家伙不会杀人。
但这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奇妙，查理&#183;雷克斯入主因纳得立城已经有二十余日了，可这家伙一次也没有派人去工厂区接收过这部分巴特莱斯家最大的遗产……
那么块没有主的大肥肉丢在那儿，谁看到了能不动心呢。
“难道雷克斯不知道这件事儿？”有人吞咽着口水说道。
“怎么可能。”当即有人嗤之以鼻，“就算那个私生子没受过像样的教育不懂这些，难道那些投靠他的人也不懂吗？”
心怀侥幸的人就不出声了。
查理&#183;雷克斯铁腕取消了市警司，国民守备队便迅速地投了诚，和平时那帮没几个人在意的治安所探员一块儿成了新市政厅最忠诚的走狗——如今街面上巡逻的除了雷克斯从威斯特姆带进城的民兵就是这帮人，绅士们看见这群人别提多腻味。
国民守备队属于莱茵王国城市常备编制，各个城市的守备官统一由王城指派，是效忠领主、但更效忠莱茵王室的暴力机构，和地方贵族的关系一直很微妙……确切地说，贵族们是又想插手国民守备队的军事权力、又嫌弃国民守备队头顶上管事儿的人太多。
巴特莱斯家自己有强军，冷落了因纳得立领的这支国民守备队上百年，好容易换了个新领主，国民守备队自然要抱紧新领主的大腿，不可能还为巴特莱斯家保守“秘密”。
“那为什么查理&#183;雷克斯始终不动手呢？”一位男爵夫人道，“子爵阁下，您怎么看？”
达西子爵看了眼众人，见所有人都等着他的意见，心里略有些自得，深沉地道：“阿德拉三世至今还未离开，大家都知道吧。”
“他当然不敢走，那个私生子没收他家的股份当买命钱，别说收拾东西走人了，我估计他这阵子晚上都睡不好吧。”一位年轻的贵族冷笑着道，“万一离了城被什么不知道哪里来的强盗马贼半路劫杀、永绝后患，那可就倒了大霉了。”
达西子爵没看那个冒出来说话的年轻贵族，他知道巴特莱斯家倒下后并不是所有人都默认达西家当领头羊，不过这种年轻的小鬼头，他懒得去计较：“我得到的消息是，这段时间三世一直在往外写信，有的信发放王城，有的信发往金币教会圣地，有的信发往了隔壁奥狄斯伯爵领……”
“作为巴特莱斯家的现任家主，阿德拉三世向奥狄斯伯爵家发求援信？”那个年轻的贵族无礼地打断了达西子爵的话头，更加夸张地耻笑道，“这么不像样的人居然是因纳得立的前领主，这可真比私生子坐在上面还丢人。”
这话说出来，别说达西子爵，在场的绅士们都有些给激怒了，纷纷对这个年轻贵族怒目而视。
“丹尼斯&#183;法兰克，在这种场合，请你注意一下言辞！”男爵夫人不快地道。
“抱歉。”年轻贵族丹尼斯&#183;法兰克口头上这么说着，行为却一点儿也没有收敛，态度愈发差劲地道，“我知道诸位既贪心巴特莱斯家的股份，又不愿意第一个出头去招惹查理&#183;雷克斯的怒火，所以你们希望阿德拉三世的求援信能给查理&#183;雷克斯搞点儿麻烦出来，对吧，尊敬的子爵阁下？”
丹尼斯&#183;法兰克的最后两句话是冲着达西子爵说的。
达西子爵再如何有涵养，对这种冒犯也是不可能不在乎的，当即板起脸，严厉地呵斥道：“什么人让你这样对我说话？这是法兰克家的家教吗？！”
“可别扯那些话了，达西家的家教是让孙女去勾搭一个你们口口声声看不起的私生子？这样的家教才丢人吧？”丹尼斯&#183;法兰克近乎有恃无恐地大加鄙夷，“明面上说让咱们都团结起来，看那个私生子还有什么手段，私底下让你们家的孙女轮流拜访查理&#183;雷克斯、试图用联姻的方式吞掉巴特莱斯家的股份吃独食，这就是达西家的做派吗？！”
这话一出，达西子爵脸都绿了，全场的绅士们更是瞬间哗然。
“这当然不是真的！”男爵夫人又惊又怒，指着丹尼斯&#183;法兰克的鼻子骂道，“我真是受够你这种不知体面的臭小子了，给我滚出去！”
丹尼斯&#183;法兰克声音比男爵夫人还高：“你指望靠达西家分你一点儿肉汤吗？可别做梦了夫人！让我说句实话吧，达西子爵以为可做手段的那些三世发出的求援信根本没什么作用，查理&#183;雷克斯对巴特莱斯家发宣战书前，早就跟奥狄斯伯爵家达成同盟了！”
刚还群情激奋的绅士们，一下子全安静了。
丹尼斯&#183;法兰克愈发洋洋得意：“还有个事儿呢，为什么领地战期间金币教会完全不为所动？因为金币教会也支持查理&#183;雷克斯，没看见现在守夜人甚至连亡灵都雇去当驱魔人了吗？这明明是公开的事儿，可达西家就是特意不说，你们觉得达西家为什么不说呢？尊敬的子爵阁下到底想利用诸位去做什么，诸位想过吗？”
稳坐主位的达西子爵，顿觉好一阵天旋地转。
达西家主持的工厂主聚会，不到一小时便不欢而散。
两小时后，这个消息送到了市政厅顶层办公室，雷克斯的案头上。
雷克斯面无表情地看完治安所探员送上来的简短汇报，一脸僵硬地看向坐在对面的赵蓁蓁。
“任何人都是有敌人的。”赵蓁蓁爽朗一笑，“找一个跟达西子爵家不对付又有实力叫板的人家，把领主杨早先布置好的操作透露出去，自然会有人出面搅黄达西家试图搞的串联……我们的精力是要用来做正事的，哪来的时间去跟那帮人勾心斗角，不如让他们自个儿跟自个儿玩去，给我们省点事。”
雷克斯僵硬地、小心地赔了个笑脸……
他可算明白为什么赵姐女士明明从各方面看都是个爽朗麻利好打交道的亡灵，却总是让人感觉她煞气逼人了……这位亡灵女士确实非常危险！
“这事儿先搁一边。”赵蓁蓁把另一份文件抽出来，在雷克斯面前摊开，“工厂区的工会，这个组织问题很大。”
“呃……这个工会不是工厂主用来控制工人的吗？”雷克斯谨慎地道。
“这话也对，也不对。”赵蓁蓁道，“如果工会是摆明车马当工厂主走狗的，那么工人对工会的抵抗情绪就会很大，等我们开始着手调整工厂区产业结构的时候这个工会就很难对我们形成阻力了。”
“问题是，这个工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工人自发组织的、承认的为工人群体谋福利的组织，这才是关键。”
雷克斯没有说话，只是露出个难以理解的表情来表达他的态度——开什么玩笑呢，哪个为工人谋取福利的组织会毫不客气地收走工人们一成的薪水？都和大领主收的税率一个标准了！
赵蓁蓁很能理解雷克斯的反应，耐心地解释道：“这个工会，一开始确实是工人自发组织的，工会里面的领导层，原来都是工人。工会组织建立之初，也确实是在为工人服务的，管理层对需要工作的人进行登记、分类，介绍到各家工厂参与工作，并安排人出面与用人工厂接洽，保证工人们的薪水不得低于最低水平。”
“因纳得立的工厂区是在九十年前，当时的领主巴特莱斯家养的军队成型、能有效震慑边境马贼强盗后逐渐发展起来的，工会也是差不多那个时候出现的雏形。就我们取得的资料看，至少在工会刚成立的那十几年，确确实实是在踏踏实实地为工人阶级谋福利的。”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这个最早的立意变味了。”顿了下，赵蓁蓁平静地道，“工会管理层搞世袭制，父亲是管理层，儿子也是管理层，代代相传；高层管理又为了工会会长的席位激烈内斗，甚至发展到需要去争取工厂主支持的程度，到了这个地步，就谈不上是为工人阶级服务了。”
雷克斯沉痛地点了点头，他现在已经是权力世袭制的坚定反对者，无能者窃居高位有多么可怕，被杨推上傀儡领主位置后他的了解是越来越深刻……要是没有亡灵们的辅佐，自认自己不算无能的他都绝对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当然，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推倒已经腐朽变质的工会还不算什么大问题。”赵蓁蓁继续道，“麻烦的点在于，工会中有大量中低层骨干，接受了工会高层为了保证自身利益而推广的有害信息，认为只有工厂主赚到钱了工人才能有活干、有饭吃，认为在某种程度上牺牲工人群体的利益来保证工厂主的利益是正确的。”
“这些直接对接底层工人的中低层骨干，又把同样的信息传递到了工人群体，也就是说，不仅仅是工会组织内部，工厂区的四万多工人之中，也有不少人认为这是合理的事。”
“如果我们不解决这个问题就对工会、对工厂主动手，那么……拦在我们面前的第一批人，就会是我们要维护的普通工人。”
雷克斯骤然变色。
武德充沛的华夏人，从老祖宗起就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没了张屠夫也不会吃带毛猪”的传统战（造）斗（反）精神，也难免出现“精资”群体对高呼福报的资本家喊爸爸，同样的问题，当然也存在于这个异界。

第213章 对照组
北城工厂区是依附在因纳得立这个传统农业领地上最恐怖的吸血虫,但北城工厂区也是因纳得立城重要的经济命脉，是四万名工人和工人后面的家庭、以及靠给工人提供服务的第三产业人口最稳定的经济来源。
南来北往的商队能提供的就业岗位毕竟是有限的，且商队每年只在夏秋季节时到来,春冬两季，在因纳得立是看不到多少外地商队的。
说白了，这个工厂区的存在就像是人身上长出来的巨大脓包,挑破是必定要挑破的，但在挑破脓包之前必须先做好预防感染的准备。
“既然如此……我们首先要争取到工人信任，要让工人群体相信我们比工厂主更可靠。”认真地思索了好会儿，雷克斯谨慎地给出他的答案,“我们要能比工厂主们更好地安置这些工人,给他们更好的就业机会和更完善的工作保障……如果工人仍然深信工会是有必要的,那么我们也可以支持他们重建工会，但这个工会必须受市政厅和工人监管……这样对不对？”
“大方向上是对的。”赵蓁蓁很高兴雷克斯的成长，点头赞许道，“第一步是建立信任，这很重要,但只是口头说得天花乱坠是没有意义的，必须在实际工作中做到位。那么你说，这第一步，我们应该怎么走？”
雷克斯脑子里顿时冒出纪棠在威斯特姆采取的一系列措施,刚好脱口而出，猛然间又醒悟到城市里的情况和镇上的情况不一样,全盘照抄只可能导致更多的问题,顿时好一阵纠结……
见雷克斯在那里抓耳挠腮,赵蓁蓁倒也没觉得失望,一个异界土著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逐步建立起以人为本的治理思想已经相当了不得了,不能过多苛求。
见雷克斯纠结了好半天还是千头万绪的没个答案，赵蓁蓁笑着提醒道：“咱们制定政策的时候要往长远考虑，但也不能不注意眼前的问题。现在已经是12月后半了，天气开始降温，路上的人也换上更厚的衣物了……”
雷克斯灵光一闪，激动地拍桌子：“对了，取暖！煤！”
赵蓁蓁笑着点头，又抽了个文件夹出来翻开：“因纳得立较大型的两座煤矿，一处是达西子爵家的，另一处，是发电厂的。”
因纳得立的发电厂并不属于因纳得立，这听上去多少有些匪夷所思……但事实就是如此。
和邮局系统一样，莱茵王国的电力公司也是由顶层大贵族垄断的，莱茵王国境内全境的发电厂&煤气公司，都属于某位位高权重的亲王。
地球上的电&气要能让私人合法垄断，那是猪脑子都要打出狗脑子来，但是在这个世界吧……因基建水平太次、底层民众消费能力太低的关系，电和煤气的付费用户没那么多，倒也不算多么让人眼红。
相较之下，煤矿反而更能赚钱——电可以不用，煤气可以没有，取暖用煤的是肯定得有的，尤其是城镇居民。
发电厂的煤矿不能动，达西子爵家的煤矿，倒是可以打打主意。
问题在于，达西家愿不愿意把煤矿卖给市政厅。
“我们要上门去求购，他们家肯定是不卖的，就算肯卖，也会开出我们难以支付的条件。”赵蓁蓁胸有成竹地道，“既然如此，就让他们家主动抛售好了。”
雷克斯努力思考了下，还是选择了摇头：“这个做不到吧。”
“做得到的，只是需要请领主杨出力。”赵蓁蓁笑着道。
雷克斯一愣。
半小时后，天天蹲城主府冥想的杨秋面无表情地出现在市政厅顶层办公室。
“我们需要成立一家公营煤业公司，计划面向市民提供三百个工作岗位，解决城区市民取暖用煤供应不足的问题。”赵蓁蓁一副官事官办的态度，把准备好的计划书往杨秋面前一搁，“因纳得立现有的大型煤矿中，达西子爵家所有的这座煤矿离城区更近，交通相对比较便利。”
顿了下，赵蓁蓁又补充道：“前天夜里我去实地考察过了，达西家的这座煤矿矿层十分接近地表，技术人员使用少量炼金炸药炸开表土就能直接取煤，作业难度很低。如果有几台岩层破碎机辅助作业，有铲车、挖土机等作业设备移除表土，再投入几台除尘机和无轴滚筒选煤设备，这座煤矿的年产煤量应该能到20万吨左右。”
旁边借机喝口水压压惊的雷克斯，冷不防听到二十万吨这个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噗地一下喷了出来。
黑魔法师&#183;地球人&#183;杨秋，和亡灵&#183;地球人&#183;赵蓁蓁，对这个数字倒是没什么反应……也就华夏国任意乡镇民资控股的小微型煤矿的设计年产量罢了，还是要被重组乃至关闭的那种落后煤矿。
因纳得立领并不缺煤，全境已经发现的露天或半露天煤矿大大小小十几处，威斯特姆镇民用的煤就是离镇上不远的一处露天煤矿出产的。
只不过呢，好点儿的煤矿都有主，且因为大部分镇民市民确实没啥消费能力的关系，煤这种消耗品也走不了量……
杨秋面无表情。
国家队好用是好用，但就是费钱这点，他老早就有觉悟了，他比较蛋疼的是，眼前这个政工干部居然鼓动他搞鬼魅伎俩巧取豪夺别人的煤矿——你们这没眉大眼的角色切开来也是黑的啊！
赵蓁蓁才不管他啥想法，继续滔滔不绝：“此外，我们还需要蜂窝煤成型机、煤球成型机，煤矿破碎机。要是资金充裕的话，最好再成立一个公营冶金厂，统一生产适合本地居民使用的煤炉、围炉……”
杨秋扭头看雷克斯：“市政厅账面上有多少钱？”
赵蓁蓁一个没拉住，雷克斯这老实孩子就把底裤交出去了：“呃，两万六千八百枚金币。”
这笔钱其实是阿德拉三世刚揣进兜里的本年度税金和巴特莱斯家本年度的工厂股份分红，因数额巨大，阿德拉三世不放心交给别人，准备自己撤离的时候让城防军带走……结果便宜了雷克斯。
杨秋点点头，边起身整理法袍，边云淡风轻地道：“拿一半出来支付机器费用。”
临出门前，杨秋回头看了眼赵蓁蓁：“煤矿的事，我会解决的。”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赵蓁蓁就一把拎起了雷克斯的衣领子，龇牙咧嘴地低吼：“你跟他说实话做什么？！哭穷都不会？？”
雷克斯一脸懵逼。
赵蓁蓁气不打一处来：“领主杨手里有钱！会所区酒吧区赌场区的老底都在他手上，守夜人又真金白银跟他换了多少不值钱的亡灵币？市政厅那点钱拿来搞城市公共服务建设都够呛了你还这么傻大方！”
雷克斯一脑门的汗：“冷、冷静点，赵姐女士，就算用了杨的钱……他也是会要我们还的啊……”
“欠领主杨的钱能叫欠吗？那叫低息扶贫贷款，我们就是需要领主杨来扶的贫！”赵蓁蓁甩开这个笨蛋，气咻咻地道，“下不为例，听见没有？！”
“……听见了。”雷克斯整个人都快裂开了。
赵蓁蓁越想越气，索性又搬了一叠子文件出来：“今天把这几份计划书全部看完，两家公营单位能提供多少就业岗位、跟北城工厂区对应的对照组要怎么搞出亮点，都给我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好好分析一遍！”
离开市政厅的杨秋，默默退出雷克斯的视角。
不愧是国家队，革命的枪口也没打算把他这个同胞给放过……
但既然这次赵蓁蓁没能成功从他口袋里把钱掏走，他当然也不会主动把自个儿的小金库贡献出来——反正钱在我这里是不会丢的，有本事你们就来掏吧！
心情愉快的杨秋，再度拜访了守夜人总部。
这回，守夜人总部的胖官员倒是没有看见杨秋就想逃，反而是凑上来愁眉苦脸地哀求：“尊敬的杨，请稍微管控一下你的亡灵们吧，咱们档案室里真的没有未解决事件了，一件也没有了！”
“哦？”杨秋大大方方在沙发上坐下，“积压的事件都被解决了不是好事吗，何必如此坐立难安呢？”
“可你的亡灵们并不相信因纳得立已经没有事件了！”胖官员心惊胆战地道，“它们纠缠着我们的人，见着人就试图要任务……因纳得立哪有这么多的任务给它们做啊？？”
驱魔人任务奖励丰厚，动辄几千个铜币的赏金足以让沉迷刷怪的玩家也挤破头来抢任务……就因纳得立这么个小地方，当然不够他们肝的。
“我的亡灵们确实在助人为乐上过于热情了些，不过这正好证明我们的亡灵朋友是友好亲善的，是不会随意伤害他人的，它们的行动已经确实地证明了这一点。”杨秋淡然一笑，“我的朋友，既然因纳得立积压的未解决事件能被我们的亡灵朋友们迅速有效地解决，那其它地区的事件，何不也求助一下我们的亡灵朋友呢？”
胖官员神色一滞。
“是的，我们的亡灵朋友看上去是有些吓人，但它们会用行动证明它们的友善的，就像它们在因纳得立所做的那样。”杨秋好整以暇地道，“如果教会能解决它们的身份问题，让它们能出现在莱茵王国其它那些需要亡灵们帮助解决危险未知事件的地区，请相信我，这一定会是对所有人都有益的大好事。”
胖官员顿时挣扎起来。
亡灵们才半个月的功夫就把档案室里那些让人头疼的未解决事件全部消灭，这一开始确实是让教会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兴奋的事。
李&#183;吉恩主教将事儿汇报上去，甚至接到了教皇冕下亲自打来的激励电话。
但是吧……对于教会来说这件事已经结束，亡灵那边可没见得肯消停；守夜人大厅关门歇业这个很正常的行为甚至激怒了它们，不光是跑来守夜人总部骚扰守夜人，甚至还去堵过教会的门……
可要把亡灵们放出去——这也实在是让人很不安啊！
“不必急着下结论，你可以问问吉恩主教和克拉克队长的意见。”杨秋是一点儿也不急，反正玩家们直接骚扰的不是他，最多也就隔空骂几句狗策划，他不痛不痒，“此外，我今天来此是想提前与教会报备一件事儿……”

第214章 做戏做全套
“你、你是说……你发现了不稳定的时空裂痕？？在因纳得立？！”听完杨秋的来意,胖官员的下巴差点儿掉到茶几上。
“当下还不能确定，不过可能性很高。”杨秋严肃地瞎吉尔扯淡，“古门先生，你记得我们的亡灵朋友们上个月才刚在郊外的荒原上与烈阳教会交过手吧。”
“记得,记得。”胖官员哆嗦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帕擦汗。
“不日前我从那附近路过,察觉到隐约的空间波动痕迹。”杨秋依然很严肃,“你知道的，我并非空间系的施法者,无法更加明确地捕捉道时空裂痕的踪迹,所以我只在那周围搜索一番后，无功而返。”
“上周，市政厅建立了劳务站，将城中的无家可归者集中收容编入环卫局负责城内的垃圾清理。”顿了下,杨秋语气惊悚地道，“就在昨天，我从劳务站路过时，感受到了一丝……虚空气息。”
胖官员手一抖,手帕掉到了大腿上。
“可、可为什么我们的守夜人什么都没有发现？”胖官员极力镇定着道。
“也许是因为裂痕尚未完全、透露的气息过于淡薄之故吧,如果不是有之前曾感知到过异常空间波动，搞不好我也会认为那只是一瞬间的错觉。”杨秋深沉地道，“虚空气息不可能凭空出现，结合之前在荒原附近的经历,我很怀疑……有一道或数道不稳定的时空裂痕，正在试图入侵因纳得立。”
胖官员古门深深地倒吸了口冷气……
虚空入侵,是压在拿巴伦大陆上空的三道恐怖阴影之一！
因与虚空相连的、不稳定的时空裂痕出现而导致的虚空恶魔入侵,是仅次于古神复苏的二级灾厄！
“我正打算去验证我的猜想,为避免发生误解,特意前来向教会报备。”杨秋微微颔首，“当然，如果贵教会能与我共同调查那就最好不过，毕竟处理时空裂痕并非我的强项，还需主教阁下主持此事。”
他这个黑魔法师满城跑是肯定会引起骚动的，尤其是在他的身份已经半公开的现在。
这么严重的事儿胖官员古门可不敢自己做决定，连忙起身：“请稍等，请容我向吉恩主教汇报此事。”
胖官员电话打出去，没过二十分钟，李&#183;吉恩主教便迅速地出现在杨秋面前——以这个世界的教会行动效率而言，这是非常标准的雷厉风行。
“口说无凭，还请吉恩主教与我同去看看情况。”等得不耐烦的杨秋没那心情等这位主教在那怀疑困惑震惊，拉着人就走。
市政厅成立来收容安置无家可归者的劳务站在酒吧区，这条街现在没多少家酒吧了，新开的店铺倒是不少，全是平价二铜店和精品十铜店——就连新开张的熟食店也是按两铜到十铜的标准卖的，一碟子烤豆腐、炸土豆、烤青菜、拌黄瓜之类的下酒菜都只要两个铜币，目前已成了人气仅次于玛丽街市集的熟食菜场。
从大中午就飘着各种香气的正街上穿过，才刚来到劳务站附近，坐马车里的李&#183;吉恩主教脸色就变了。
对此，杨秋表示淡定……
不就马车来到这附近后悄咪咪“泄露”一丝丝只有极高感知的人才能察觉到的虚空气息嘛，常规操作啦！
地球时间的周末，流放镇还全是虚空气息呢！
在李&#183;吉恩主教的见证下，杨秋郑重其事地找来劳务站负责人问话，又与劳务站里进出的工人交谈，盘查这些工人的活动轨迹。
接下来，杨秋拉着李&#183;吉恩主教把市政厅刚规划出来的几个垃圾处理站全跑了一遍——包括城外的集中焚烧填埋点。
因纳得立的居民生活垃圾种类还是挺单一的，无非就是极少的厨余、较大量的煤灰、一些实在是没法继续用的破烂盆碗啥的，别的就没有了——酒吧区熟食店里卖出的那些罐装瓶装的地球食品，东西用完了瓶瓶罐罐还会被居民重复使用，没多少人舍得直接扔。
被拉到城外的李&#183;吉恩主教，也是毫不意外地感知到了隐隐约约的异常空间波动，额头上的汗刷刷地流淌，神色也变得紧绷起来。
这也是常规操作——没错杨秋不是空间系的施法者，但是他意外“绑定”了古神锚定他的时空裂痕呀！制造点不稳定的时空波动算多大事！
要来个高阶施法者没准儿会当场识破杨秋的伎俩……可因纳得立的施法者不是因为他到来的关系跑光了嘛！
稳得一匹！
用实打实的“证据”震慑住了本地教会最高领导人，接下来，杨秋就能理直气壮地开始他的表演了……
当然，直接把李&#183;吉恩主教拉到达西子爵家的煤矿去说那边有不稳定时空裂痕是不行的，这样的话吃相未免过于明显了点——杨秋自认是个讲究人，做戏还是肯做全套的。
如是，拖着吉恩主教绕着城跑了大半圈、放出精神场四下瞎扫射；直到马车临近达西家煤矿附近的荒郊，杨秋才暗搓搓扰乱正常空间波动、制造了一波让人心悸的空间震荡出来。
这波震荡效果非常明显，驾车的守夜人当即勒停马匹，惊骇地回头望车厢。
隔着玻璃视窗的车厢里，李&#183;吉恩主教与黑魔法师杨的脸色如出一辙，都是愕然中带着沉重。
两人下了马车，杨秋又悄咪咪放出比城中更强烈一些的、连守夜人也能感知到的虚空气息。
守夜人目露惊恐时，李&#183;吉恩主教的脸色也开始苍白起来……
“看来是这附近了。”杨秋沉重地来了一句，又打量了下周围，“还好，这周围没什么人家……”顿了下，无（演）比（技）凝（满）重（分）地道，“吉恩主教，此地有很高的潜在危险，我认为有必要尽快封禁。”
吉恩主教脸色极其苍白，勉强地点了点头。
他倒也不想这么失态，但虚空入侵发生在他的教区里，按教会的规矩，是需要他这个教区主教拿命去填的！
十一税不是那么好拿的！
杨秋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强出头，稳稳地站在旁边：“幸好发现得早，虚空气息还很淡，也许……还来得及。”
吉恩主教面皮抽了抽，犹豫再三，还是没敢以身试险，只站在路边掏出主教权杖，静心祈祷片刻，借金币女士之神力、暂时封禁了周边区域。
再来，暂时就没杨秋什么事儿了……让金币教会去跟空气斗智斗勇，再让消息灵通的贵族们晓得有这么个事儿就完事。
早上刚被法兰克家的小子狠狠地气了一把的达西子爵正琢磨着报复，冷不防听说自家的煤矿附近出现灾厄爆发迹象、大片区域被教会的人封禁，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会有这么可笑的事！！”
老子爵气得在书房里连砸了好几个精美的珐琅茶杯，这才缓过劲儿来，招来管家和两个儿子商议对策。
商议的结果嘛……是没有结果。
灾厄这词儿可不是说来好玩的，之前流出风声说威斯特姆出现“归巢本能”，吓得好些在城里打工的威斯特姆人连家都不敢回，那还是空穴来风、没影儿的传闻。
现在金币教会封了煤矿附近好一大片区域，甚至派人上门通知各家打猎的、出城去农场庄园的队伍全都得绕开那地方走，还特地要求达西家的煤矿暂时停工、别让煤矿工人把不详气息带到城里来——这可不是说句传闻就能掩盖过去的！
无奈之下，达西子爵只能尽可能挽回损失：“我们家的煤矿是二十年前跟市政厅买的，当时签订的合同是一百年使用权，不过现在我们家不想要这个煤矿了，福特，去通知市政厅，要求退货！”
这个无理到匪夷所思的要求，听得福特管家一脸愕然。
一直以为自己的主人比同行古尔德的主人睿智得多的福特大管家，前往市政厅的路上，肚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MMP……
理所当然的，市政厅并不肯退货。
贵族们的私有土地是从前代大领主巴特莱斯家那儿买走的，钱支付给了巴特莱斯家，现在拿块没法儿继续开采的煤矿跟我们要钱算怎么回事？当谁消息不灵通呢？
如是，双方便开始了长达三天的扯皮……
最终，达西子爵祭出了大杀器——他让自己最美貌的孙女登门恳求查理&#183;雷克斯。
查理&#183;雷克斯这个没见过世面的私生子成功被达西家最美貌的孙女打动，松口以原价的五成回购那座煤矿及煤矿周边的未开发土地……
稍微回了点血的达西子爵大呼庆幸之日，蹲城主府大宅里安安稳稳地沉迷了三天冥想的杨秋，收拾收拾东西前往那处被封禁的荒野。
让金币教会跟空气斗智斗勇三天也差不多了，再继续祸祸人家挺不好意思的……嗯，最重要的原因其实是煤矿上那帮被迫停业三天的工人因为没什么积蓄的关系，再不开工就得进城乞讨了。
杨秋骑着亡灵马溜溜达达赶到地方，看见无名荒野外面多了两个挂着守夜人徽章的帐篷，还有几个值守的苦逼守夜人蹲在帐篷前面生火取暖……
心里面稍微同情了下这几个不得不在这个天气野外露宿的守夜人，杨秋收起亡灵马，主动走过去。
“杨先生。”克拉克队长看见杨秋，神色十分复杂地主动行礼。
杨秋挂着一张沉重脸开口：“克拉克队长，这几天的调查有什么发现吗？”
“……暂时还没有。”克拉克队长脸色更加复杂，幽幽地看了杨秋一眼，苦涩地道，“吉恩主教正在申请圣地批准使用封印物……希望能来得及。”
因纳得立这种小地方，教区主教自然是没有封印物的。
唯一有可能获得封印物的机会，还被眼前这个黑魔法师截胡了，克拉克队长心情不复杂才怪。
杨秋微微叹了口气，摸了下左手佩戴的空间戒指，取了个精美的木盒子出来……
做戏，要做全套。

第215章 公营煤矿
出现在物质位面的不稳定时空裂痕,大部分会在持续一段时间后消失。
小部分不会消失、或开启期间对物质位面危害太大的，需要教会的高级神官出面封印。
封印某件物品、某块区域、某处空间，是高级神官的看家本领——当初罗威尔修士就打算把杨秋封印在他的神圣囚牢里来着,要不是杨秋放出地狱之息并表示他完全不在乎玉石俱焚且他自己绝对不会焚,罗威尔修士也不会那么快就偃旗息鼓。
疑似会出现在这附近的不稳定时空裂痕,以李&#183;吉恩这位本教区主教的能力,是可以封印住的。
问题在于,他们跟空气斗智斗勇了三天都找不到那个不稳定时空裂痕到底会出现在这一大片荒郊野外的哪个地方，而李&#183;吉恩主教根本不可能把这一整片地区都封印起来……
考虑到不稳定时空裂痕中溢出的虚空气息,吉恩主教是绝对不敢等到这条有非常大可能引发虚空恶魔入侵的时空裂痕完全成型的，那么最妥当的处理方式,自然是向金币教会的圣地申请使用封印物。
封印物有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特性，而所有的封印物都共有的共同特性是：只要是能被称为封印物的特殊物体、场景，都必然有着极其稳固的、坚不可摧的特殊属性。
例如格兰瑟街区的萨门大屋,如果这座房子内部的献祭符文一直没人能解决、拖到百年之后进化为封印物,那么这间大屋将比莱茵王国的王宫还要坚固；别说是炼金炸弹了，哪怕是来几个和杨秋一样的传奇级大魔法师一块儿施展禁咒魔法，都没法把大屋的墙皮轰掉哪怕那么一点点。
这种奇异的不可摧毁特性,让封印物十分适合用来做大型永固法阵的阵眼核心——比如法师塔的局域魔网核心,以及各教会圣地的守护法阵。
高阶神官进阶时，也可以借信仰神明的神力、将代表位面法则的真理之眼洗礼压力暂时转嫁到封印物之上,以此规避进阶失败精神失控的风险……当然了，这是有神力可借的神官才能玩的操作，施法者没法这么干。
不过……封印物如果被当成法阵的核心使用，就会丧失特性。
不管是拿来当法师塔的魔网核心也好、教会圣地的阵法核心也好,甚至只是普普通通地随便搞个临时性的法阵,只要用过封印物,该封印物就不能称之为封印物了……不管是阵法毁坏、还是封印物被拿出来，都会失效。
当初杨秋冲烈阳教会圣地的封印所的时候，为了让那帮烈阳神官肉痛到死，就很疯狂地在人家的封印所里搞了好几个临时法阵、弄失效了好几件人家辛辛苦苦收集而来的封印物……
换言之——杨秋贡献出自己（从金币教会截胡）的封印物来充当封印此地区的封印核心，这是非常感人至深（？？）的牺牲。
克拉克队长感知到木盒中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整个人都惊了。
“请吉恩主教过来主持封印吧。”杨秋叹息着道，“为了避免灾厄影响到我的追随者的领地……也只能如此了。”
克拉克队长胸膛一阵起伏，甚至为自己之前暗地里埋怨过眼前这个黑魔法师的想法感觉到了羞愧，激动地道：“请容许我代所有因纳得立人感谢您的付出，杨先生！”
杨秋摆摆手，没出声，只不舍地抚摸着小木盒。
一小时后，一直蹲在电话边等圣地回音的李&#183;吉恩主教，挂着俩黑眼圈激动地从马车上跳下来，飞奔到守夜人的营地里面、握住杨秋的手，饱含深情地说了一堆感谢的话。
为避免杨秋反悔，这位主教阁下拿出前所未有的行动力、当场命人搬出马车上的施法材料箱子，现场布置起永固封印法阵来……
没错，神官也需要使用施法材料，他们的圣水里面甚至还有不老少净化魔药（炼金制品）的成分——在这种诸神遍地走、超凡不如狗的世界，正神教会是不可能像地球上的人造神教会那样疯狂打击异端、打击异教徒的，为了争权夺利到处拉仇恨的人很容易被自家信仰的正神干掉……雇佣施法者乃至是黑魔法师，对于教会的人来说也是很平常的事儿。
深恐夜长梦多的吉恩主教布置好永固封印法阵，殷切地看向杨秋时，杨秋也没辜负他的期望，悲壮地走进法阵里，将封印物嵌进法阵核心。
嗯，他当然不可能真的把封印物放进去，他手里只有木盒子是沾染封印物气息的“原装货”，里面其实就放着俩魔核。
这块无辜的荒郊野地有个屁的不稳定时空裂痕！
拉圈篱笆围起来都能算是封印！
杨秋这边糊弄住金币教会，隔天，市政厅就开始对回归公有的煤矿进行整顿了。
这处煤矿位于因纳得立城西南部约六公里外的一片未开发的荒地中，周围没有村庄，只有一条达西家修来运煤的小路。
矿上有两排木头平房，住着一百多个工人和两个工头、一名达西家的执事。
市政厅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拉到矿上时，达西家的执事老早收拾东西走人了，两工头也跑了一个，就剩下一个皮肤黑得看不出年纪的工头和一百多个惊惶不已的工人眼巴巴地等着有人来安置他们。
从车上下来的约翰扫了眼挤挤挨挨地站在平房前、畏惧地看着他们的矿工们，眼神有些恍惚。
从被强迫征兵送上战场、到主动投降、又被巴顿干员招为下属，才将过去二十多天，但对于贫民区青年约翰来说，却恍如隔世。
刚成为市政厅合同工的那几天，约翰是完全没有什么真实感的，明明以他过于干瘦的体格，想去最苦最累的皮革工坊干活都要被嫌弃扛不了重物，转眼间居然成了市政厅直接雇佣的、有正式合同的合同工？
别说是他的家人了，连约翰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但巴顿干员并没有给约翰充分的怀疑人生的时间，因上头赵姐女士安排的任务又繁杂又琐碎之故，巴顿干员和他的同事使唤起分配给他们的大几百个合同工那是一点儿也不带客气的——
短短二十多天里，约翰这批人铲干净了东城区四个平民街区街道上踩得与地面融为一体的垃圾，在东城区的每条街道都挖出了公共厕所、修了用半边围墙围起来的垃圾站，又挨家挨户敲门提醒住户垃圾必须集中丢弃……
以前的因纳得立城内，除了中城区、中产们住的街区和商铺集中的街道，其它地方是没有“干净卫生”这个概念的，出门溜达一圈回来鞋底全是住家户乱丢的煤灰都不值一提，踩到人畜排泄物才值得骂几句。
初步解决了东城区居民区卫生环境问题，约翰这批青壮年合同工又开始辛辛苦苦地满城区布置捕鼠笼……这年头市民也没几家有余粮养猫的，老鼠猖獗得大白天都能在路边看见，卫生隐患一点儿也不比满大街的垃圾小。
一开始布置的是捕鼠笼是竹木制的，结果吧这玩意儿很容易被市民顺手偷走、拿回家自用甚至是烧了取暖，没办法之下，干员们只得弄来砖块黏土，让约翰这批合同工在有人住的街头巷尾现场糊捕鼠笼。
也幸亏是现在天气冷，看不到苍蝇蚊子蟑螂，不然合同工们还得满大街除虫害。
收回煤矿，赵姐女士一句话下来，约翰等青壮又得跟着巴顿干员收拾东西出城……
说起来很繁杂疲惫的活计，对于约翰来说，却是完全也不觉得辛苦。
尤其是现在，从马车上下来，看到那些向他们这群人投来畏惧眼神的矿工，约翰的感觉只有庆幸。
穿着市政厅统一发下的合同工制服、脚上能有保暖又好走路的鞋子的约翰，并不觉得自己与那群畏畏缩缩、衣不蔽体的矿工有距离感，二十多天前他和他们是别无二致的，他本来就是那群人里面的一个。
不，应该说，二十多天前的他甚至不如眼前的这些矿工……他不像矿工们这样有稳定的工作，每天起码能吃饱一顿，他家的房子也不如矿工们结实的木头房子暖和。
“发什么呆呢。”
巴顿干员从车上下来，推了站着不动的约翰一把：“赶紧的，把东西卸下来！”
猛然回神的约翰“哦”了一声，转过身，和其他人一块儿把铁壳马车上装的货往地上卸。
巴顿干员咳了一声，朝傻站着的矿工们大声道：“我是市政厅的巴顿干员，这个煤矿现在已经收归市政厅了！现在我要重新登记这里的工人，工头在哪？”
矿工们当然知道这座煤矿换主人了，子爵老爷家的执事离开前告诉过工头这件事，还只留了几百斤黑面包和几箩筐土豆，声称新的主人会给他们准备食物。
矿上生活不易，但好歹是有工钱且提供吃住的，大部分矿工每个月拿到薪水都会立即往家里送，手里没多少余钱，即使黑面包和土豆在停工的这几天已经吃完，半饥半饱的矿工们也不愿意离开——他们实在是害怕丢掉这份工作。
巴顿干员喊完话，矿工们惊疑不定地面面相觑了好一阵，脸黑得和煤块差不多的工头才挤出人群，尽可能地堆起讨好的笑脸，点头哈腰地道：“巴顿老爷，您、您是说，这里的工人您都要吗？都留下？”
巴顿干员是平民家庭出身，他半大不大的时候也和约翰一样想方设法地在街头找零活干，很能体谅矿工们的心情——他带了一大帮壮小伙过来，这些矿工当然会担心新的矿主会把他们赶走。
“当然了，伙计。”巴顿干员笑着道，“市政厅要扩建煤矿、增加煤炭产量，还要对外面招新人呢，怎么会把你们这些干熟悉了的老人赶走？”

第216章 投机者巴顿
中肯地说,达西家并不算特别苛刻的主人家，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对手底下人的人算得上是慷慨。
比如，达西子爵舍得自己掏钱买了条村子封给自家的家族骑士,又比如,达西家舍得让矿工混个饱肚——煤矿正常经营期间,黑面包、土豆、玉米、大豆以及应季的菜蔬，在供应上还是很大方的，比起那些连食物方面都恨不能刮一层油水下来的小矿主讲究得多。
当然……这依然不能满足从事重体力劳动的矿工们的身体需求。
巴顿干员所见到的矿工,没有一个是三十五岁以上的，也没有一个身体上有富余的脂肪，黝黑的皮质下全是精瘦的肌肉和凸起的青筋。
巴顿干员并不懂营养学、医学,不过他很清楚,平时没多少油脂补充、又从事着重体力劳动的人,大多都是这般模样——这类人看起来比一般同年人强壮,但其实远不如一般人健康，一场轻微的小病就能要了他们的命，让他们那看上去精干强壮的身体快速地垮塌下来。
说白了,这些矿工就是在透支生命力,用未来的寿命换取当下微薄的薪酬。
巴顿干员看得清楚，心里面倒没有多少感慨,类似的苦命人他见得太多了……他手下那些青壮年小伙子们,在被收编进市政厅前,并没比这些矿工好命多少。
比如，贫民区出来的那些年轻人，如果不是黑魔法师杨召来的那些亡灵颠覆了威斯特姆,如果不是亡灵们打垮了巴特莱斯家,那么,他们很可能还没这些注定短命的矿工活得长，也许某个冬天就会无声无息地冻饿而死。
给矿工们完成登记，巴顿干员便按照赵姐女士的要求，指挥小伙子们动起来。
巴顿和两名同事带过来六十多个合同工，三名干员把这六十多号壮小伙分成三组，一组由一名同事带着对矿工们居住的木屋展开大扫除，清理垃圾、更换矿工们用来铺床的干草，喷洒杀虫剂去除虱子跳蚤臭虫。
一组由另一名同事带着，从铁壳马车上搬下来一台发电机、两桶柴油、一台两米多高的履带式钻井机，在矿工们日常取水的地下水涌出口附近打井。
这台出厂价RMB六万五的履带式液压钻井机，是杨秋在威斯特姆搞家家通自来水的利民工程时购入的，华夏国农村用来打机井的机器，在这个世界也相当好使——皮实耐操、自重轻、操作简单（毕竟是面向农民伯伯开发的产品），已经加入杨秋的复购清单。
钻井机轰鸣声响起时，得知能保住工作便都安心下来的矿工们有不少胆子大的围上去看稀罕，又被生怕他们靠的太近被误伤的干员轰开。
巴顿干员带的这一组麻利地把矿上的大厨房（其实就是个带地下储藏室的木屋，加一座宽敞点儿的茅草棚）打扫了一遍，再把一箱箱的食品、餐具等搬进储藏室里。
“谁是负责厨房的人？”巴顿干员冲矿工们喊了一嗓子。
矿工们面面相觑一阵，又是老工头期期艾艾地走了出来：“巴顿老爷，原来管厨房的是子爵老爷家的执事……”
巴顿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他犯傻了，也就威斯特姆有那精力在务工者的工作餐上用心，像这种贵族家的产业，肯给工人吃饱就不错了，没有特意安排厨子的道理。
“之后再跟后勤司申请厨子吧，现在就先由我们负责。”巴顿干员左右看看大家都在忙，索性挽起袖子自己来。
巴顿干员的妻子也在后勤司做事，他耳渲目染的稍微晓得了点厨房里的事，叫俩合同工给他打下手洗土豆，他自己抄着勺子，麻溜煮出来一大锅土豆方便面，一大锅工地水饺。
方便面这东西吧……在这个异界已经变成浓汤主料了，只要是炖煮的食物就全靠方便面料包调味，能炖煮的东西都往锅里丢，最后再把面饼放进去就行。
工地水饺更不必说，烧了热水扔下去，煮到漂浮起来就能吃。
又按在威斯特姆养成的习惯拿了几瓶醋出来，巴顿干员便让合同工们给矿工发碗盘、教矿工们排队领餐。
浓汤香气飘出来时矿工们的眼睛就离不开煮汤的大锅了，要没壮小伙们维持秩序，这帮家伙铁定得哄抢起来……
领到餐的矿工红着眼睛呼噜噜进食时，巴顿干员注意到有人把装着工地水饺的盘子偷偷往木屋里带。
巴顿干员没出声，旁边的约翰叫起来了：“嗨，干什么？赶紧吃完了交盘子！”
那个想藏起水饺盘子的矿工十分尴尬，畏畏缩缩地道：“我、我等一下拿盘子出来……”
约翰不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想偷走盘子，事实上他们这群合同工在刚开始的时候也经常这么干，为此没少被后勤司的人责怪，连忙高声道：“别这么干，盘子是所有人都要用的，你拿走一个就要少一个，个个都拿盘子，以后大家就都没有餐具用了！”
那名矿工脸色涨得黑里透红，唯唯诺诺地低声辩解了几句，可就是始终把盘子藏在身后。
巴顿干员伸手拉了下约翰，示意他不要再催促，冲那名矿工道：“你是不是习惯进屋子里吃？那你就进去吃好了，记得把盘子带出来，回头要统一清洗。”
矿工感激地冲巴顿干员连连躬身，飞速蹿进木屋内。
没多会儿，这个矿工果然拿着空盘子从木屋里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放还到装盘子的箩筐里。
看到这一幕，约翰似乎终于反应了过来，看了眼巴顿干员，默默转身去干别的事儿。
巴顿干员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主持着分餐工作。
那个矿工，大约是想把他那份工地水饺省下来给家人吃。
合同工里面也有不少人是这么做过的，约翰这个贫民区青年在刚参加工作那几天也总是省下自己的口粮往家里带。
就连巴顿自己，也干过类似的事——妻子没进后勤司之前，只有他领到的工作餐配菜里有肉，那些肉巴顿也总是省下来带回家给孩子解馋。
见那个藏起工地水饺的人没有被指责，越来越多矿工都只吃一两个水饺尝个味道，把剩下的份儿装进自带的竹筒、罐子里，准备留着送回家。
吃过三天来唯一一顿饱饭，矿工们的态度明显更加与这些市政厅来的人亲近，不用干员们吩咐也主动地参与起劳动、干他们能干的事儿。
不过半天时间，原本到处是煤灰、脏得没法看的矿上生活区，便给收拾得干干净净。
太阳西斜时，巴顿干员将矿工们召集起来，统一分发工作服和写有他们名字的工作证件，分发市政厅正式雇工都有的基本福利待遇毛巾、棉袜，告知矿工们煤矿会在两天后机器和人员配置齐全了之后正式开工，让他们趁还没开工这两天里回家一趟、跟家人说明清楚情况，准时回来报道云云。
如果是一上来就让矿工回家等消息，这些人是绝对不会走的，但是市政厅来的人给他们打了水井、清扫了生活环境，又给发了工作服和工作证件，这些矿工便不会再怀疑市政厅的诚意，当场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收拾起东西。
当晚，巴顿干员的小组没有回城，留在矿上过夜，新成立的公营煤业公司还没有定好负责人，在敲定人选前他得代管这座煤矿、做好机器的交接工作。
原达西家的执事居住的木屋里，巴顿干员烤着矿工们自己用泥巴糊的小火炉，在煤油灯下给妻子写信。
他希望在后勤司做事的妻子能主动申请煤业公司的后勤职位，这样一来妻子就能从威斯特姆搬过来，他也能和妻子时不时见上一面了。
和其他干员不同，巴顿干员一开始只是随大流投靠查理&#183;雷克斯、投靠雷克斯身后的黑魔法师的，毕竟他的同伴们都选择了投靠威斯特姆。
在威斯特姆茫然地忙忙碌碌时，亡灵镇长纪棠和赵姐女士会组织他们这些人上课，给他们讲述一些道理。
每次听课的时候巴顿都觉得那些话很对，但是私下里回想时，他又感觉那些话很多地方都不对。
很多地方都太……说不通了，与巴顿认知的世界规律是违背的，是冲突的，是对立的。
巴顿并没有表露出自己的疑惑，因为他发现他身边的战友都对赵姐女士的说法深信不疑，尤其是山姆&#183;汉克，这个曾经跟他一起在私底下说过威斯特姆的一切都太过离谱、不可能持久的好兄弟，在被流放后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要不是山姆被选去陪同亡灵工程师跑外勤去了，巴顿一点儿也不怀疑他会跟山姆产生许多理念之争。
巴顿把自己伪装得很好，他总是忠实地完成上面发下来的任务、丝毫不打折扣——他在刚进城防军那两年吃过大苦头，他知道和其他人不一样的人很容易被别人针对。
虽然他实在不太认同赵姐女士那套过于匪夷所思的、不合逻辑的说辞，但从本心上说，巴顿并不反感亡灵们的做事风格……底层的人过得确实太辛苦了，给他们一些便宜的商品、给他们一些好的工作、让大家都能过得好一点点，这确实也是巴顿愿意去做的事。
很好地隐藏着自己这小小的投机心态的巴顿，这种不可对他人说的心情，在领地战开打时出现了动摇。
被驱赶到战场上的那些痛哭流涕的、浑身发抖的无辜青壮，刺激到了巴顿的神经。
当时他站在威斯特姆方的营地里，远远看着那些被刀剑逼迫着无助地发起冲锋的平民，身体里的血液都像是冰冻住了一般冰冷。
是的，他完全不认同赵姐女士说的“人民才是国家的主人”这种让人发笑的理念，他见过太多把自己的生活过得一团糟的蠢蛋了，哪怕他也是平民里面走出来的人，他也觉得赵姐女士的说辞像是痴人说梦。
杨自己还不是没法儿站到前台来，还不是要把明面上领主的位置让给查理&#183;雷克斯那个有着贵族血统的私生子去坐？
贵族和国王才是国家的主人，这才是事实啊！
可……贵族没把平民当成人，这也是事实。
城中的老爷们明明知道把没经过训练、没吃过几顿饱饭的平民丢到战场上是送死，不用敌人出手他们自己就得出现踩踏伤亡，可老爷们还是毫不犹豫地把城里的平民赶到战场上来了。
抱着投机者心态站在黑魔法师杨、站在亡灵阵营这边的巴顿，完全无法想象如果自己是对面阵营里的平民，他将被迫体验的是何等绝望的处境。
人的本能是趋利避害，巴顿也是个正常人。
他开始觉得让自己的孩子在黑魔法师杨统治的、在亡灵们治理的领土上成长，没什么不好。
至少在亡灵们的阵营里，巴顿能看见希望。

第217章 免费学校
异界时间十二月底,六千余名合同工对因纳得立市区卫生环境进行了彻底的大扫除、修建了足够数量的垃圾集中站和简易公共厕所后，市政厅便面向这批合同工举办了一次内部招聘会。
这场内部招聘会的目的，是为筹备建设中的公营煤矿、公营运输公司、公营冶金厂,以及威斯特姆卫生用品厂开设到因纳得立城中来的分厂招聘工人。
公营煤矿的矿上需要补充两百名工人,预定于城中开设的几处散煤销售点需要销售员、蜂窝煤成型机、煤球机操作员和送煤工等约百余人。
公营运输公司是运输司的直属单位，主要经营范围为因纳得立全境二十多个小镇、四百多个村庄与主城之间的平价公共交通，需要铁壳马车车夫和马车养护员、马夫、车站维护员等四百余名。
公营冶金厂目前还不具备开炉炼钢的条件,不过反正可以从地球进便宜的不锈钢板……所以目前的生产范围仅限民用取暖生火的小煤炉、煤炉桌,需要金属切割工、焊工等工人约两百余名。
卫生用品的分厂嘛,则是因为卫生纸的生意超乎寻常的好,威斯特姆的主厂产能跟不上、又碍于环境（场地/水源）问题没法儿迅速扩大产能,便决定转移一部分机器到城里来。
公营单位不但有与市政厅合同工同等的福利，还包分配住处，对合同工们的吸引力很大,尤其是对约翰这个至今依然住在城外贫民区的青年——酒吧区查封掉的那么好些经营场所至今也没见哪个后台老板敢出面跟市政厅索要，拿来改一改当成员工宿舍分配出去也算物尽其用。
可惜,能被招到公营单位、从合同工转为正式工，需要看能认识多少个文字，约翰这个没有基础的贫民区青年，只靠上了不到一个月的晚课扫盲根本没法跟上过私人教室的城市青年竞争,很快就被淘汰出局……
巴顿看见灰溜溜走出招聘大厅的约翰就知道他失败了，主动上前揽住约翰的肩膀,对这个沮丧的青年安慰道：“别灰心,本来这次我们都知道机会不大的，就当是长长见识得了,下次还有机会的。”
约翰愁眉苦脸地点头。
不过半个早上的时间,四家公营单位所需人员尽数招齐,千余名合同工顺利转正，兴高采烈地与合同工小伙伴们道别。
四家单位新组成的领导班子领走新聘的工人各自开工，市政厅这边也没得闲，继续组织剩下的合同工，忙忙碌碌地搞起平民区防火防寒工作。
赵蓁蓁为什么急于把煤矿抓到手里、急着上马啥啥都没有的冶金厂？
原因很简单，冬季的防火问题非常重要。
因城市公共服务设施稀烂、民生民政工程几乎没有之故，绝大部分平民在冬季的取暖手段，靠的是烧火。
中产人家烧碳，平民人家什么都烧，包括且不限于煤、柴、麦秆、芦苇杆、玉米棒子……等等。
城市中的平民住宅绝大部分是砖石木头竹子混合的建筑，倒是不像纯木屋那么易燃，但不少人家的房顶是用易燃的麦秆芦苇杆铺的，这就很麻烦……以赵蓁蓁翻看的市政厅历年冬季救火记录，一家人取暖失火，往往要烧掉好几户人家甚至是小半条街。
让文员对南城区、东城区的平民街区自助救火队（这个世界的居民生活习惯与华夏人不同，有比较强的社区文化氛围，社区自助救火队多由居民自发组成）进行走访后，赵蓁蓁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重要性——仅南城区人口密度最高的平民街区市集区，去年冬天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就先后发生了十多起中小型火灾。
不提供解决取暖问题的方式就盲目地要求居民不许在冬天生火取暖，是不合理的，居民也是肯定不会听的；想要解决火灾隐患问题，就必须从居民的立场上去考虑问题、去从根本上杜绝隐患。
所以吧，冶金厂那边一开工，这边赵蓁蓁就安排干员带着合同工下基层了。
巴顿干员和他的两同事，带着小伙子们直奔他们奋战了多日的东城平民街区。
平民街区的人看见他们这些像帮派分子一样结群行动、呼啸来去的市政厅的人，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畏惧了，不仅会跟他们笑着打招呼，还有主妇会站在自家窗子里朝领头的巴顿干员招手：“巴顿先生，市政厅什么时候再招人可要记得通知我们啊！”
糊里糊涂去战场上走了一回就成了市政厅合同工的青壮们，是目前不少市民羡慕的对象，他们不仅有稳定的薪水、还能领到衣服毛巾和鞋袜带回家，市政厅还会提供两顿丰盛的工作餐……仔细算算账，这待遇都快赶上北城区大工厂里的工人了。
也是因为合同工们的待遇水平流传开来后，市民们才知道原来被招去干脏活累活的环卫局工人待遇也挺好，不少人为当初没去报名大呼后悔——进了环卫局的那些中老年可不像年轻人这样管不住嘴。
巴顿干员朝这些热情的街坊邻居们笑着挥手，不时回应几句，他很享受这种受人欢迎的感觉，这会让他感觉自己的工作是有价值的，他的付出没有白费。
小伙子们都习惯了这种服务性质的工作，进入街区便迅速化整为零，四、五个人一组，深入每条街巷，按赵姐女士的要求对每户人家的住宅进行火灾风险评估。
约翰知道自己不是个记忆力很好的人，他很细心地将赵姐女士的要求用他会写的文字记录到市政厅发给他们的工作手册上，按着自己写的狗刨字体仔细地对居民住宅进行排查，看到有人家存在不当用火的情况便进行提醒。
除了提醒居民小心用火、劝部分居民将囤积的木柴从屋内移到屋外，合同工们还要告知居民们市政厅新的政令：从一月起，各街区的住户可以到市政厅的民政司窗口处申请购买平价煤炉、煤炉桌和平价煤。
听到用上好的钢皮围的小煤炉只要十铜币一个，带桌面、能当餐桌用的煤炉桌也只要六十个铜币，居民都有点儿不敢置信；再一听平价煤一吨只要一个银币，居民的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
“怎么会这么便宜？市集那边的煤渣五百斤都要一个银币了啊？”被告知信息的主妇惊喜万分地追问。
“赵姐女士说，这是我们自家的煤矿挖的煤，所以要对大家便宜一些，好让尽可能多的人家都能烧煤取暖。”约翰很高兴自己带来的消息能让人们开心，憨笑着道，“不过赵姐也说了，这种平价煤是限购的，一户人家只能申请一吨。要是不够用，就得自己去我们的煤场卖市价煤了。”
“够用了、够用了，一吨煤就够用到春天去了。”主妇欣喜地连连点头，“到时候我们家直接去市政厅民政司申请就可以了是吗，还需要带点什么吗？”
居民日常用煤，家用的煤炉桌一天烧个十公斤就很富余了，全天开着大火也至多消耗十几公斤，考虑到这个异界的人家多是大家庭、家里也许一个煤炉不够用，需要多购置一两个能拎着走的小煤炉，赵蓁蓁才把限购的量放宽到了一吨。
“需要户主去申请，户主不到场是领不到排队购买的编码牌的。”约翰郑重地提醒。
城市居民是要缴税的，原来的市政厅全方位拉胯，唯独税务司在对居民住户登记存档这点上做得很仔细。
在主妇千恩万谢的感谢中告别这家人，约翰和同行的小伙伴又昂首挺胸地走向下一家。
一个月之前，约翰出现在这种市民街区里面，会被人当成小偷来防备，但现在，他无论走到哪一户人家，都会被主人家客气地对待。
这种受人欢迎、被人礼遇的工作环境，冲散了约翰没能顺利“转正”的抑郁之情。
黑色快黑下来时约翰才跑完分配到的片区，和小伙伴们一块儿匆匆赶往新风区。
教育司在新风区开办的免费学校半个月前对外开放招生，早早就有“内部消息”的约翰第一批把自己的弟弟妹妹都送了过去报名。
他弟弟不是很愿意上学，直到知道想当工人赚钱必须能识字后才勉强投入精力学习，妹妹倒是没有辜负约翰的期望，才刚入学没几天就被主持教育司的希贝尔女士特意拿出来夸赞——约翰自己也在这所免费学校上学，只不过他和其他合同工一样是晚上才来上课。
晚上的免费学校亮着大灯，灯光比圣约瑟大街的路灯还要亮——这地方以前毕竟是高级会所，照明设备很齐全。
约翰赶到时，正好碰到从洗衣场赶过来接弟弟妹妹的母亲。
母亲看见满头大汗的约翰，有些心疼，不过当着许多外人的面儿并没多说什么，只叮嘱了句让约翰早些回家便拉着弟弟妹妹先走。
“等会儿，妈妈！”约翰叫住母亲，道，“别急着回去了，和我们一起上晚课吧，家属也可以听课的，我问过文员小姐了。”
母亲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去听课有什么用，我又听不懂！”
“没关系的，听懂一两句、会写一两个字也行。”约翰拉住母亲的手臂，恳求地道，“我听说后勤司的婶婶们都会在工作后上课呢，妈妈你肯定也行的。”
这个时间段是白天的孩子们下课、上晚课的成年人门赶过来报道的时间，进进出出的都是人，在这种人来人往的环境里被儿子拿去与后勤司的正式职工比较，让约翰的母亲十分无地自容，都快恼羞成怒了：“快些住口，怎么能让我去跟人家比较，我不过是个洗衣妇而已，人家听见了会生气的！”
“没关系的妈妈——”
在酒吧区的熟食店吃晚餐的希贝尔女士和与她搭班子的文员小姐们叽叽喳喳地过来时，正好撞上在校门口僵持的母子俩。
问清楚局促焦虑、像是要生气的妇人是约翰的母亲，希贝尔女士便笑着劝道：“我们这儿是鼓励家属都来学习的，全家人一起学习有助于提升家庭的学习氛围，对孩子们也有好处的呢，太太，你要是也一起来，我相信你的孩子们会更加认真努力地听课的。”
约翰的母亲这辈子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尊敬地称她为太太，如此称呼她的人还是位体面的女士，一时间都忘记了要否定自己，被执着的大儿子拉进了学校里……
成年学生的人数比白天上课的孩子要多得多，再加上教职人员很少，所以晚课只能在院子里上。
四周围墙拉起挡风的帐篷布、铲除掉景观、填平了人工湖的大院里，约翰的母亲被拉着与合同工们坐到一处，左手拉着二儿子、右手抱着小女儿，紧张得连视线都不敢四处乱飘，只僵硬地看着正前方。
排排坐在长木凳上的合同工前方，是一米高、五米长、二米宽的大讲台，讲台两侧各摆着一个奇怪的长方形黑箱子（其实是音响），后面的墙上拉着一大块平整光滑、看上去像是布料一样的东西（其实是幕布）。
负责第一节 晚课的希贝尔女士走上讲台，把一个小巧的、看上去像是耳饰的东西别到耳朵上，开始说话。
她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吓了第一次听晚课的约翰母亲一大跳。
讲台前的古怪机器在幕布上投影出几个巨无比大的文字，希贝尔女士走到幕布前，指着投影文字开始对台下的成年学生们讲课：“这个单词念成‘手指’，大家都会念这个词，对吧，每个人都有十根手指的嘛，手指这个词写出来就是这样了……手这个单词大家都学过，加上后面这个单词就叫手指……”
“如果要区分我们的十根手指，写成文字，就分别是‘拇指’，‘食指’，‘中指’……”
扫盲课的内容，并不复杂，就是给学生们建立起把文字联系到现实生活中的事或物的意识，看到某个文字，能想起来这个文字能与什么事物相对应。
地球上的华夏人，在幼儿期就能有基本的文字联系现实的能力，在上小学前就会写自己的名字，会写一些简单的常用字。
但这种把文字联系到现实生活的环境吧，在异界这儿并不具备……这里的小孩可没法从小就看电视、玩手机、被铺天盖地的广告挤占眼球，这里的人在日常生活中甚至并不常见写有文字的纸张。
因恐惧丢人而不敢东张西望、只精神紧绷地盯着讲台的妇人，在听了一阵课后，忽然有些发蒙。
这个从未读过私人教室、也根本没有人指望过她能懂得识字的洗衣妇，惶恐地发现她能听得懂在她认知中应当是神圣的、不是她这种人能触及的“上课”，希贝尔女士指着念出来的那些文字，在重复几遍后，她也能记住……

第218章 抄祖先作业
华夏国有五千年的文明历史,而华夏国的妇女能得到相对公平的受教育权利的时间，不到一百年。
搁在历史长河中极其短暂的、且也并非绝对公平的百年受教育权利，让华夏国妇女有机会证明了她们自身的学习能力,她们并非真就像老话里说的“头发长见识短”、她们并没有在智力上败于雄性基因，她们只是输给了将她们视为财产家畜的伪文明父权社会。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以二十二世纪的新时代眼光倒回去看历史上游,伪文明父权社会无疑是封建落后的,但若与西方世界文艺复兴前的权力分封体系作比较,伪文明父权社会居然是先进的那一方……
碧如，高度类似二十世纪初欧洲社会形态的异界,抛开奇幻的魔法科技不谈，若与华夏国的封建王朝做对比，是远远不如的。
华夏国的封建王朝,精英阶级至少是清晰地知道“民为水、君为舟”这个道理的，世家子弟或寒门贵子居于地方统治者这个位置上的时候，不管有没有做到吧,好歹会把“教化民众”当成是能拿到台面上来自夸的政绩。
但在这个异界,精英阶级连这种面子功夫的共识都欠缺，他们维系地方上的统治体系的办法之粗鄙、手段之粗放,甚至不如大宅院里的王熙凤。
这是赵蓁蓁在翻阅了大量市政厅历年政策文件文档后最大的感受。
合上今年上半年前任市长留下的签名文件，赵蓁蓁发自肺腑地感慨了一句：“连最起码的国家民族认同感都没有建立起来，意识形态领域完全不去占领，这世界简直是造反者的天堂啊！”
旁边埋头苦读的雷克斯冷不防听到这么一句,好悬没把手里的钢笔给甩出去。
赵蓁蓁没有在意雷克斯那惊恐的小眼神，只是翻出莱茵王国的地图,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雷克斯没明白这位亡灵女士到底在干什么,他就是本能地感觉这位亡灵女士给他的感觉更可怕了……
虽然拿的是工具人账号,赵蓁蓁每天的在线时间也和普通玩家一样只有十二小时,抓紧把最后的一点在线时长拿来翻阅了大量文件，眼见来不及下楼去下线了，赵蓁蓁跟雷克斯招呼了一句“保管好我的骨头”便原地散了架。
雷克斯也不是第一次看见赵蓁蓁打个招呼就散架了，默默起身，把赵蓁蓁的骨头仔细收集起来装进柜子里……
次日赵姐女士“复活”，第一件事就是追问奥狄斯伯爵家的访问队伍到哪了。
前领主阿德拉三世被关了十几天大牢后似乎患上了被害妄想症，总感觉查理&#183;雷克斯让他自由离开是想半道害他，拼命地给隔壁领地的奥狄斯伯爵家写信、希望能在伯爵大人的庇佑下安全地“政治避难”。
刚巧，领主杨也想跟奥狄斯伯爵家拉一拉交情、做一做生意——毕竟因纳得立跟杨秋特别想攻打的诺斯克联邦之间就恰好隔着奥狄斯伯爵家的领土——也让雷克斯给奥狄斯伯爵家发了数封邀请函。
两边都在请，至因纳得立易主后观望了小一个月的奥狄斯家，拖拖拉拉地总算给了反应——杨秋忽悠金币教会去跟空气斗智斗勇的时候，市政厅这边也收到了奥狄斯伯爵家打来的访问电话。
“访问团应该已经进入因纳得立境内了。”雷克斯老老实实地回答，顿了下，幽怨地补充了一句，“这次来访问的奥狄斯家之女是位优秀强大的执政官，还请不要继续拿我当诱饵。”
上次达西子爵家那事，雷克斯“好色”的名声都传出去了，搞得他委屈得不行。
“当然不会，我们从来不搞美人计，再说你也算不上美人啊。”赵蓁蓁干笑两声，又道，“莱茵王国历史上有没有什么比较出名的英雄人物？”
雷克斯一脑门的问号：“？？”
“有正史记载的最好，实在不行野史也行，那种说出事迹能让莱茵人为其自豪的英雄人物，还能跟因纳得立扯上点关系的。”赵蓁蓁道。
历史可以严谨也可以不严谨，反正西方人拿荷马史诗当正史照样能忽悠住人，问题不大。
雷克斯依然没明白赵蓁蓁想干嘛，不过他已经习惯自己不能领会这位亡灵女士的意图了，亲自跑了趟中城区的书店、又去找了两家跟他投诚的贵族，抱了一堆传奇小说回来。
莱茵王国好歹是有着五个伯爵领（不算因纳得立）、人口过两千万的国家，千年前的诸神之战时又没被牵连得太深、供奉的正神金币女士成功“渡劫”，千余年的漫长历史里找那么几十个说得出名字的“民族英雄”还是不难的。
赵蓁蓁在以传奇小说体裁记录的“英雄史”里面翻了半天，精挑细选出几个没有太大黑历史、符合赵蓁蓁要求的“有代表性”的人物出来，便立马打发掉雷克斯、通过“工具人面板”联系上领主杨……
都是华夏人，都是千年的狐狸，杨秋这边只扫了一眼赵蓁蓁发来的信息便秒懂这位政工干部在憋啥坏水……咳！想玩啥骚操作，立马搁置愉快的冥想、兴冲冲跑到市政厅。
接下来，这两个老阴比便关在房间里窃窃私语了一整个下午……
地球时间2020年，元月一日，周三，元旦节。
每到放假就是玩家们疯狂通宵的好时候，杨英昨晚上就玩得跟晚，跟难得有空闲长时间在线的熵不增、唐葭、伽罗妹子等小伙伴愉快地蹲了一整晚的毒雾沼泽，直到天亮了、大家都开始心疼在线时长了才散伙下线。
为了保证元旦假期这天游戏时长够用，杨英直到下午五点才上线。
这时候的异界，新年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人们正在筹备着过传统的冬日庆典——凡是有农耕习惯的国家，庆典大多集中在冬天，隔着塔兰坦荒原的什加公国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前后过繁荣女神庆典。
在流放镇上线的杨英，上来就看到来自什加公国卡摩尔镇的平民NPC们往门框和窗框上挂编成辫状的红丝线。
“游戏里有节日活动？”杨英当即眼睛发亮地看向比她早上线一会儿的唐葭。
“没啊，官网上没说有元旦活动啊？”唐葭也挺懵逼。
“没活动，是NPC自己过节，我刚才从威斯特姆过来的时候问过了。”特意跑来跟她们一起玩的橘猫老板摆手道，“威斯特姆那边的NPC是往树上挂彩色布条，流放镇这里的NPC是往门框上挂红线，好像是因为这些NPC信仰的神都不一样的关系。”
“我靠，NPC还给设计这么多节庆活动，狗策划怎么就不肯在玩家身上多用点心？”唐葭当场开骂，“吗的我一个战士转职跑了半个月，这特嘛像话吗！”
“别提了，我骑士二转才跑了一多半呢。”橘猫老板糟心地道，“要不是有欧鳇大佬帮忙，我连前半截都过不去。”
橘猫老板跟别的玩家不太一样，让大部分玩家头痛的精英任务怪数量、收集材料啥的他能砸钱解决，要单人完成的任务环节他就抓了瞎，设计环节上相对简单的骑士转职硬是把他卡得欲仙欲死……
“你有欧鳇大佬的大腿报还埋怨呢，谁像你一样有个第一法爷跟在屁股后面当保姆啊。”杨英气笑道，“我光是蜘蛛巢穴深处偷蛋这一步，就挂了十几次！”
只要不跟那帮拿工具人账号的变态国家队比较，欧鳇就是玩家中当之无愧的首席大佬——玩家大部队还一百六、七十的潜质值，橘猫老板才一百出头呢，他就已经过两百了。
杨英这个小团队里面，最肝的伽罗妹子最先完成转职，如今已经是个有弓系技能的亡灵游侠；其次是杨英和唐葭，痛苦地挂了无数次后她俩都转成了狂暴战士。
橘猫老板这个吉祥物转没转成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里面唯一的法爷熵不增——昨晚蹲毒雾沼泽一通宵后终于凑够了任务怪数量，今天再跑两轮，熵不增就能转职成专业大奶黑暗先知了。
几人正蹲在上线点旁边等熵不增和伽罗上线，却见白光闪烁，一伙玩家骂骂咧咧地从上线点冒出来。
这种一群人密集出现在传送点的场面通常有两种可能，一个是集体传送，一个是集体上线，只听他们那副满嘴问候狗策划的晦气样，就知道是后者……
“哥几个，团灭了？”橘猫老板看了下这帮玩家ID前面的血盟标记，全是秦冠血盟里的自己人，笑嘻嘻地出声打趣。
气咻咻走下土台子的玩家看了眼橘猫老板，视线横向转移到杨英、夹心软糖这俩眼熟ID，一拍大腿骨就跑了过来：“英姐小糖，熵不增大佬呢？”
“青月一会就上。”唐葭好奇地道，“你们这是咋了，触发到隐藏任务了？”
“可不是吗！”刚团灭上线的那玩家再次用力拍大腿骨，“下午我们的人就接到了，一直联系不上花花也联系不到你们！”
昨晚秦冠也在带团死磕毒雾沼泽开荒、跟杨英她们这个任务团差不多是前后脚下的线，白天肯定难找人。
“我去催下青月！”唐葭一听隐藏任务就来劲，立马抬脚进上线点下线。
“是什么任务？”杨英目光炯炯地追问。
带团做任务的玩家二话不说将杨英和拖油瓶橘猫老板加进团，再把任务信息共享给他俩。
“《巴赛洛河悲歌》”
“那不知姓名的高贵英灵至今仍在沉睡，只有巴赛洛河记得他们的名字。”
——设计任务时，杨秋和赵蓁蓁在《莱茵史诗》和《巴赛洛河悲歌》之间选择了后者。
莱茵王国的名称来自于莱茵王室，俩华夏狐狸都不太乐意帮莱茵王室抬地位，于是选择了莱茵王国境内最大的河流名称……
要打造能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接受认同的“历史英雄”、建立起最基本的民族自豪感，那么让这块土地上的地标性地理环境深入人心就很重要。
把流经因纳得立领地、浇灌大半个莱茵王国的巴赛洛河与俩华夏狐狸试图打造的民族英雄形象捆绑起来，塑造出母亲河的特殊地位、让巴赛洛河流域的人们只要听过这个故事就能萌发最基本的“命运共同体”认同感，让饮用这条母亲河河水的人都产生“一衣带水”的意识萌芽……不比嚷嚷着哪个家族血统天生高贵、人民应该团结在他们家周围强？
华夏人对长江黄河的认同、对华夏民族的自豪感让华夏封建王朝能数次更迭依然保持大一统，杨秋和赵蓁蓁再怎么没见识，抄祖先的作业还不会？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必须是——让巴赛洛河流域的人们产生民族自豪感的古代英灵，必须是从塔兰坦抬出来的。

第219章 誓约之地
“巴赛洛河是什么玩意儿？”杨英看了眼任务文本的第一排字便问道。
“就一条河。”开任务团的玩家ID叫维尔金,是个少有的把ID起成西幻风格的玩家，别出风格的肉盾流狂暴战，声音雌雄莫辨、性格大大咧咧,但确实是个女玩家，“就咱们这因纳得立领地所属的国家境内的一条大河，有点像咱们的长江,主城里面街边牛皮癣广告上不经常出现飞艇广告吗？广告词里面有轻松横跨巴赛洛河什么的。”
杨英“哦”了一声,她在主城蹲得不多,转了两圈看看稀罕就跑回流放镇玩了：“你们做到第几环了？”
维尔金一脸蛋疼：“就……还在做第一环。”
杨英：“……”
“这任务很烦的英姐,卡这里绝对不是我们的问题。”维尔金回头看了眼团队,朝其中一玩家招手,“凡凡你来跟英姐说。”
头顶ID叫别跟我说话的玩家提着法袍下摆过来了。
“任务是凡凡触发的啊？”杨英道，这妹子她熟,一个外表淡定内在祖安的暴躁姑娘,很投杨英胃口。
“是啊，玩了这么久我可难得欧气一把！”凡凡得意地道，“我今天上线跟往常一样去镇政厅刷声望，前面的人接任务的时候老杨只公事公办发任务,等我一走上去,英姐你猜怎么着？平时顶张死人脸爱搭不理的老杨居然主动跟我搭话的！前面刚领走任务的人都傻了有木有！”
这游戏的NPC对玩家都谈不上友好,要么避之唯恐不及，要么就爱搭不理的拿玩家当透明人；NPC要是忽然反常起来主动跟玩家搭话，那就连新手小白都知道是隐藏任务来了。
“然后呢？”杨英好奇地道。
“然后老杨就说，他最近总是在梦里面见到巴赛洛河，觉得这似乎是要发生什么事的预兆,问我愿不愿意帮他解决难题,我就把任务接过来了。”凡凡一脸的爽翻,“我前面那个接好声望任务的老哥急死了，跳脚说他也愿意，老杨都没搭理他，哈哈哈！还是老娘比较欧！”
“行了行了这牛逼你已经吹过五六七八遍了。”维尔金一脑门黑线地把只顾着炫耀的凡凡扒拉开。
杨英想到熵不增解题时的风格，索性耐下心来，把文本信息仔细看了一遍。
“新年某天的黄昏，领主杨叫住了你。”
“领主杨声称他这段时间来总在梦中看见呼号咆哮的巴赛洛河，奔腾的河水像是在反复念叨着谁的名字，而在遥远的西方，又似乎有着什么人在尝试着回应巴赛洛河的呼唤。”
“领主杨确信那神秘的回应来自塔兰坦荒原深处，在流放镇的西边，或许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山与水之间，无尽水泽之中，石碑倒影之地。”
“找到誓约之地（0/1）”
“嗯……是说这个任务地点在山和水中间，一片水泽中间有块大石碑的地方？”杨英可算理解为啥他们会卡在第一环了，“有毒吧，塔兰坦野外地图这么大，到处都是山和沼泽，怎么找？”
“我觉得重点是在无尽水泽这几个字的描述上。”维尔金道，“英姐你记得前阵子拉轰哥他们的野外团找到个到处是低级软泥怪的地图吧？那里的怪比矿区地图还密，随便刷刷就是一堆软泥怪皮，而且矿区地图那边的NPC也肯收这个皮。”
“记得，不是说后来发现那地图老多巡逻精英怪的关系就没人去了吗？”杨英道。
虽然开了威斯特姆和因纳得立主城地图，但玩家大部队还是愿意蹲流放镇，最大的原因就是流放镇的刷怪点非常密集。
就算不去蜘蛛巢穴、也没有成型的大团能拉到毒雾沼泽开荒，刷刷野外地图也是可以的——现在那只堵门的大老鼠已经留不住玩家那野外浪的心了。
唯一的问题在于，虽然出了流放镇、整个塔兰坦哪哪都是怪，但这些怪并不适合所有玩家都去刷……单刷玩家或小团队玩家混的地方冷不防刷出灭团精英怪、或是大团队蹲点的地方老是出现一级二级的小怪，会很影响刷怪效率。
“没发现那里精英怪那么多之前，我跟凡凡跑过去单刷过。”维尔金道，“刷新软泥怪的地方就是一个湖旁边的大水泽，看不到尽头那种，然后另一边也有山，方位也是在流放镇的西边，我觉得这个任务里面要求找的誓约之地很可能就是那。”
“然后呢？”杨英眼睛一亮。
“问题就在这了，那水泽太大了，我们深入里面找石碑的时候给一群联动的精英怪灭了一轮，又被一只带小弟的BOSS灭了一回，恶心死了都。”维尔金把手一摊。
“那就只能拉大团过去打了，一路清过去，总能找到地方。”杨英听了这话，便在血盟频道里喊起人来。
这个时间点组人还是好组的，熵不增上线的时候，杨英已经把十几人的任务团扩充到了四十人——因为她每周末都带活动本的关系，在玩家之间组人的号召力还是挺高的。
玩家大团要出发前，秦冠、桑叶落了、给我吃药这些血盟里的精英打手也是踩着点儿的上线，于是纷纷被拉进团……
近六十人的大团拉到维尔金说的水泽，几乎就没啥好怕的了，就算是带小弟的五级BOSS也能被玩家们推翻。
一路平推到水泽深处，玩家们便发现了一座孤零零立在天地间的石碑。
塔兰坦的地理位置比较靠近拿巴伦大陆中部，到冬天也会下雪，只是不会下得很大。
漫天飞雪中，冻出薄薄冰层、一踩就碎的水泽间，六十来号亡灵踩着没过脚背的淤泥冻水、慢慢走近石碑的画面，被某窥视的黑魔法师悄悄摄取到光影石（一种能记录画面但不能留存声音的炼金道具）中。
两米多高的石牌，朝东的一面被某种人力削平，又以斧之类的工具在碑面上留下了一排古朴刚劲的拿巴伦大陆通用文字：“我们终将回到故乡。”
熵不增念出石碑上可被烙印矩阵翻译成华夏文的文字，即使她已经对这个世界确实是游戏世界深信不疑，也依然感受到了某种震撼。
“英灵，巴赛洛河的呼唤，我们终将回到故乡……这似乎是个英雄还乡的史诗任务？”也看过任务信息的秦冠有些激动地道，“我靠，史诗任务的奖励肯定很丰厚吧？会不会比世界观突破任务还牛逼？”
旁边才刚感动震撼了一小下的熵不增：“……”
任务触发者凡凡立即拍胸脯：“大家放心，我不会独吞奖励的，咱们照规矩办事，该拍卖拍卖，该ROLL点ROLL点！”
熵不增：“……”
好吧，被游戏剧情感动没必要，反正都是设计好的程序而已，熵不增抹去脑子里的中二念头，朝大伙儿招呼：“既然这里是任务点那应该能有个NPC提供下一环任务情报，大家散开找一找。”
人多好办事，很快就有玩家发现石碑背面不远处的水生植物堆里藏着个骷髅脑袋。
现实里面要野外捡到个白骨化的人头肯定得把这帮玩家吓得立即报警，游戏里的话，同样是骷髅的玩家们谁也不会介意这玩意儿是不是很晦气，全都积极地在周围的烂泥里面打捞起散落的骨架来……
费了点劲儿把这具“零散”的NPC拼凑好，这NPC果然就“活”过来了——头顶上出现代表友善的绿色字体名字“韦伯斯特&#183;杰克”，黑洞洞的眼眶里出现绿悠悠的魂火。
“你们是……同胞？不，不，你们没有故乡的气息，你们是……亡灵的同胞。”
“活”过来的NPC不用玩家交互，就自顾自地演起剧情来：“亡灵同胞们啊，感谢你们救了我，让我从长久的浑噩中清醒过来。只是我还没有找到曾经约定一起还乡的战友们，你们是否能帮助我呢？”
“当然，当然，要找谁？”有任务的凡凡积极上前交互。
NPC仿佛陷入沉思般思索了好会儿才回答：“马修&#183;贝尔特，托马斯&#183;布拉德，还有……对了，还有苏珊，苏珊&#183;肯雷迪森……将敌人引入塔兰坦荒原后，没过多久就只剩下我们四人了……”
“我们在荒原深处迷了路，饥饿，恐惧，和被敌军追杀的恐怖压力让我们几乎发疯。”
“可我们不能回头，我们不能把敌人带回家乡去，我们要为大公的军队争取尽可能多的时间……”
说到这儿，这具头顶名称“韦伯斯特&#183;杰克”的亡灵NPC忽然痛苦地发出呜咽声：“啊……其实我们都很清楚我们已经不可能看到故乡的风景，再也不可能听到巴赛洛河的水声了……可在长眠之中，我却总是能听到巴赛洛河的流水声，那声音听上去就像是在呼唤我们的名字一样。亡灵同胞们啊，我能大胆地认为那是故乡在召唤我们吗？那是故乡在等待着我们吗？”
“当然，当然。”凡凡其实并没仔细听这亡灵NPC在说啥，甚至还有些嫌它啰嗦，很敷衍地回应。
幕后“截图”存证的某黑手，以手扶额。
他以熵不增和妙笔生花这俩脑力派玩家为锚点、围绕这两人的关系网挑选触发对象以保证这俩玩家能参与进任务里来，但显然，他挑的这玩家不是那种会代入游戏剧情的人选……

第220章 亡灵·工具人
《巴赛洛河悲歌》这个任务的目的,是让玩家们从广袤无垠的塔兰坦荒原深处挖出莱茵王国的英灵。
而这些英灵呢，当然是不存在的。
不是说这世界上没有英灵，而是只有供奉死亡系正神OR邪神的国家，英灵才能靠着正神OR邪神的神力影响留存——拿巴伦大陆西部国家里面就有英灵殿、英灵杯之类的组织,但在西部之外的国家,你说英灵现身,那就是在嘲讽所有非死亡系的正神。
简而言之,从塔兰坦荒原挖出来的，绝不能是实际意义上的英灵,而只能是精神象征上的英灵——曾为莱茵王国人民抛头颅洒热血、英勇牺牲的英雄英魂。
为了保证在细节上不出纰漏、至少是不能去打目前保持在蜜月期的金币教会的脸,这个英灵是绝对不能跑到世人面前去招摇的,头顶名称“韦伯斯特&#183;杰克”的1号英灵演员，交代完剧情就散架了。
ID别跟我说话、统称凡凡的玩家当时就傻眼了：“我靠这NPC就挂了？！怎么办我没注意听剧情！”
熵不增内心毫无波澜，这种事她遇得多了：“没事，我录下来了,这NPC让我们去找另外三个，找到了一块儿把他们的骸骨送因纳得立去。”
凡凡&明明在场但也没听NPC讲话的众人这才捂着胸口松了口气。
接下来，玩家们便按照“韦伯斯特&#183;杰克”的提示继续往西,寻找另外三个任务目标。
按NPC韦伯斯特的说法,他们当初逃到这附近时已然人困马乏、弹尽粮绝。
那一天的夜里，他们在当时还不是水泽的这块平原上休息，大伙儿都非常悲观消沉，觉得已经不可能有任何逃出生天的希望。
当韦伯斯特试图自杀减轻痛苦时，同样绝望的托马斯和苏珊却说，他们是一定可以回去的,他们发誓他们终将回到故乡。
像是为了保证他们那脆弱的意志可以被语言固化下来一样,托马斯掏出斧头将营地附近的大石头削出一个平面,苏珊用长刀在石碑上刻下了发誓归乡的文字。
四人在石碑前立下誓言，互相鼓励着一定要活下去。
第二天，他们决定坚强起来，在荒原中寻找生机，结伴往西而行，希望能横穿塔兰坦、抵达对面的什加公国——什加公国与莱茵王国来往不多，不过因隔着塔兰坦的缘故千年来并没发生过摩擦、不存在仇恨，身为王国士兵的他们虽然不可能从什加公国求到救兵，但得到救命物资是可以的。
只是……出发没多久，他们就遭遇到了成群的魔兽。
韦伯斯特的马被魔兽咬断了腿、被困在了魔兽群中，当冲出重围的同伴们发现他掉队、大惊失色下试图回返救他时，韦伯斯特毅然将长剑横到了脖子上。
“让我们的灵魂在故乡重逢吧！”韦伯斯特高声叫着，切断了自己的喉管。
死亡来临前，韦伯斯特庆幸地看着哭泣着逃走的三名同伴，那是他活着时最后的记忆。
这是非常感人的剧情，可惜即时同为亡灵悲喜也并不相通，当NPC韦伯斯特感怀地诉说着往事时，玩家们只觉得它啰嗦，都没几个人仔细听……
往西走了好几公里、都快靠近丘陵地区了，玩家们总算用鉴定术扫描到了半埋在地下的人类骸骨。
把骸骨拖出来，又在周围找了半天零散骨骼把这具骸骨拼凑齐全，这骸骨立即冒出了“苏珊&#183;肯雷迪森”的绿字头顶名称。
吸取之前韦伯斯特交代完剧情就光荣散架的教训，这回玩家们听剧情的时候都认真多了：
“你们找到了韦伯吗？原来他真的一直在当初立下誓言的地方等着我们啊。”苏珊&#183;肯雷迪森也很痛快，麻利地给出了它的剧情内容，“当时我们真应该倒回去的，就算跟他死在一起也好，也不至于让我们死后还失散了这么多年。”
“我忘记我是怎么死的了，也许在我死前已经失去了意识吧。等我有意识时，我已经一个人孤独地在荒野里流浪了很久。”
“我找不到我的长刀了，那是我妈妈用她的嫁妆给我打的武器……不过比起长刀，我更想找到汤姆（托马斯），找到马修，找到韦伯……我真想念他们啊……”
“我的父亲在我年少时就去世了，领主大人征兵时要求每家都要出一个成年的民兵，为了不让十三岁的弟弟上战场，我只能自己出征……”
“在军队里，像我这样的女人总是会成为被戏弄的对象，如果我不激烈地反抗任何试图轻慢我的人，我的下场就会很惨……所有人都说我是个疯婆子，我是那种会杀死丈夫的恶毒女人，他们不再想从我身上占便宜了，他们开始孤立我，变本加厉地欺凌我这个被所有人排斥的女人。”
“只有汤姆，马修和韦伯没有和其他人一样恨不得我这个威胁到男人们地位的女人赶紧死在战场上，他们将我视为他们的姐妹，同伴，战友，他们会在我身陷险峻时伸出援手，就像男人们会救助他们陷入危机时的战友那样。”
“我们并肩作战，我们和无数的战士一起将敌人挡在了巴赛洛河河畔，我们都以为我们终将取得胜利、把敌人赶出莱茵，却没想到我们的后方发生了叛乱……不知道是谁截留了大公的物资，让大公的军队无法驰援前线。”
“我们的人越打越少，敌人却越来越多……元帅阁下不得不安排王子殿下撤退，我们的这支部队，假装成护送王子殿下撤离的王室军团，将敌人引进了因纳得立。”
“因纳得立没有像样的军队能够接应我们，我们不能把敌人引到人们生活的城镇去，我们只能一路西逃……”
“也许敌人在追进塔兰坦后就知道他们跟错了目标，谁会把王子殿下带进这么危险的荒野来？可他们并不肯放过我们，依然一路追击……”
“到最后，我们已经没有力气去在乎敌人是不是还在身后，大公的军队有没有及时抵达前线了……我们只想活下去……”
“可这也已经是奢望了……韦伯用他的自杀逼迫我们放弃他、让我们逃走，可我们终究没能逃出去。”
“我从长眠中清醒过来，只想找到他们三人。既然只有韦伯回到了誓言之地，那么……汤米和马修应该在高处吧？他们俩是塔奇亚人，他们提起最早被敌人攻陷的塔奇亚领地时总是说，他们的故乡高山非常巍峨，不像南方的山这样矮小，他们爬到山上去放牧时，总是感觉伸手就能摸到天空。”
交代完剧情，苏珊&#183;肯雷迪森眼眶中幽暗的绿火便像是被风吹灭的烛光那样熄灭，从完整的骷髅形态散落成一堆骨头。
这一次，认真地听NPC讲述剧情的玩家们，集体陷入了沉默。
“果然不应该细听剧情……”秦冠轻微地倒吸口气，“真尼玛治愈！”
“太惨了吧！”凡凡这个玩游戏从来只闭眼跳剧情的暴躁妹子都快哭了，“这个苏珊简直跟花木兰差不多啊，还没花木兰结局好，至少木兰当将军了，还活着回去见天子了！”
熵不增蹙眉沉思。
到目前为止，她还没看出这个任务有什么难度。
只要有稍微强力点儿、能别那么容易被野怪灭团的团队，又肯仔细听剧情的话，就能一步一步地做下去。
但以这个游戏的尿性，设置成隐藏任务的任务，会有这么容易吗？
想了会儿没有头绪，熵不增只得暂时观望：“先找到另外两个NPC骸骨再说吧。”
发现苏珊的地方旁边就有山，而在冬天爬山这事儿吧，对于操控亡灵躯体的玩家来说没啥难度，就算滑倒摔跤也就是掉点血、捡一下骨头的事。
搜了几座山，玩家们便在其中一座的山顶找到了剩下的两个NPC。
这次发现的过程几乎毫无难度可言……那俩NPC并没零零散散地藏在某处，而是肩并肩坐在山顶，面朝东面，骨架上甚至还爬着一些干枯的藤蔓类植物和苔藓。
这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的造型，杨秋“造假”的时候可没少费工夫……咳咳。
总之，不管NPC骨架上的干枯藤蔓的苔藓是不是用炼金药水催生出来的，反正只要刚听过前俩个NPC的讲述、又再看到这一幕，任何人都会非常震撼——连被各种套路狗血影视剧把神经冲刷得跟钢丝一样的地球玩家，都没法对这一幕无动于衷。
“吗的，我居然想哭！”有只橘猫激动地道，“死成骨头了还要爬到山上望故乡，怎么这么凄凉的，这种战斗英雄不是应该荣归故里吗，就没有人找过他们吗？”
熵不增快步走到两具骸骨身前，仔细打量了下骨架。
白骨化的两具骸骨上有不少肉眼可见的明显伤痕（本来就是从古战场上拿出来的……），看得出生前确实是经历过战场的战士。
虽有损伤，但骸骨是比较完整的，不像之前的两具NPC那样散得到处都是。
但……这两具完整的骸骨眼眶中，并没有魂火，头顶也没有名称。
熵不增思索了下，招呼任务在身的凡凡过来，把这两具骸骨装到袋子里。
凡凡收捡好骸骨，便惊喜地道：“任务完成了，下一步是把四具骸骨送到因纳得立！”
熵不增大大的黑眼眶里，有更大的疑惑……这就完事了？
带着这种困惑，熵不增和玩家们一块儿回城、 传送到因纳得立。
才刚进因纳得立市政厅，齐齐赶过来交任务的玩家们便是一怔。
领主NPC查理&#183;雷克斯领着一大帮子人类NPC，很郑重地等在那里准备接收遗骨。
更扯淡的是，还有几个脖子上挂着很有年代感的胶片相机的记者NPC，在旁边对着亡灵们咔咔拍照。
熵不增：“？？”
不对劲！很不对劲！这个任务不对劲！
熵不增感觉她根本不是在做任务，而是成了让任务完成的工具人！
正当熵不增被强烈的违和感搞得怀疑人生时，沉重地上来接收遗骨的领主NPC查理&#183;雷克斯，郑重地发布了下一环任务。
“《巴赛洛河悲歌》”
“找到誓约之地（1/1）（已完成）”
“找到英雄遗骨（4/4）（已完成）”
“调查整理英雄们的殉难过程（0/1）”
已经喜笑颜开等着领奖励的凡凡看到还有新环节，当场就炸了。
而听到还有未完成步骤的熵不增，却是意外地松了口气。
不是说她M，而是轻轻松松能完成的、像是策划用脚设计出来的任务，根本不符合这游戏的画风嘛！
抱着这种“我果然才是对的”心态的熵不增，很愉快地拉着幽怨的凡凡一头扎进NPC提供的档案室研究起来……
利用玩家达成“取证”目的的杨秋，从老姐杨英的视角观察着埋头档案堆研究着怎么为四位民族英雄正名的熵不增，满意地点了点头。
情愿亲身下场玩隐藏任务暗箱操作也要把妙笔生花或熵不增这两个的其中一个拉来办这事，就是看中了这俩死磕派任务党的较真精神——不是人类的亡灵，从人类自己记载的历史典籍（传奇小说）里面找出为人类英雄正名的证据，这事儿就算说到莱茵王室面前去，莱茵王室也得捏着鼻子认！
难不成连不是人类的亡灵都认为你们人类里面确实存在的、应该被人们铭记的英雄，人类自己还贱皮子死活不认？
“外来的和尚好念经”这种套路，不是只有地球人信！
至于说只在传奇小说里面露过一小脸的、连配角都不算的四个平民战士是不是真有亡灵们“考据”出来的这么伟光正……这不重要！
历史可以严谨，但有需要的时候也可以不严谨！
苏联人打进柏林推翻纳粹这种明摆着的事才过去多少年，美利坚还不是敢张着大嘴满世界胡咧咧是美利坚打败纳粹拯救了世界？
明明美利坚自家到处发动战争、自家到处制造混乱罪恶，人家那美化美利坚的反战电影还不是一部接一部的拍、人权口号喊得比谁都响亮？
只要不要脸皮，什么都不是问题！

第221章 宣传战
这个异界的人并非不修史,事实上稍微古老点的机构都会有意识地记录历史，比如施法者们的合法组织象牙塔就记载了至少三千年来大陆上涌现过的优秀施法者，比如炼金房就把炼金术师们制造的所有能影响改变人们生活习惯的炼金制品编年史记录得很详细。
嗯……这也算是民间机构的局限性了,他们只关心他们那圈子里的事,对外界的事儿并不怎么在意,最多是发生什么大事时记录一笔罢了。
像是莱茵王国这种大陆中部偏东的内陆小国家,就没什么机会出现在民间机构自行记录的编年史上。
莱茵王国自家修的历史呢，也仅限于王室、王都、与王室或王都有重大关联的人和事,且与王室黑历史有染的东西是绝对不会清清楚楚地记录上去的。
这倒不是说莱茵王室多么卑劣，不管哪个位面,人类这种生物的根性其实都没多大区别；隔个两三百年推翻一次的华夏封建皇朝，记录前朝皇帝的拉胯事那肯定是不带客气的，但传承上百代的某岛国皇族，就不会真老老实实把祖先的黑历史留下来供后人调侃。
两百多年前发生在莱茵王国这片地儿上的反入侵战争,莱茵王室和本国大贵族就都不太可能去修个详细的编年史把这事儿完整地留存下来。
北部小国为转移国内矛盾对莱茵王国发起战争,半个月拿下莱茵北方最大的伯爵领塔奇亚，又在两个月内顺着巴赛洛河一路打到王都城下；当时最强的大公军队还因为后方拖后腿的关系没法儿迅速开拨勤王,逼得当时的领军大元帅把各个领地抽调而来的平民拼拼凑凑成一支敢死队、护送着王子殿下的空马车往西狂逃把敌人引走……这事儿要完完整整事无巨细地记录下来,王室的脸和莱茵上层大贵族们的脸还能要吗？
多少没事就瞎鸡儿吹嘘自家家族光辉史的贵族,得给这事儿抹个满脸黑？
当时那个“御驾亲征”的王子殿下,重重孙现在就坐在王位上呢！
曾经一度沦陷的北部伯爵领塔奇亚，统治者的姓氏也没换过……
简而言之，为着这么些摆不上台面的原因，两百多年前的那场重要的护国战争和莱茵王国历史上的许多事件一样,被有意无意地模糊化了；家境较好、能接受到教育的人知道有那么一场战争,但稍微知道点儿细节乃至是明确点儿的事件时间线的人都不多。
甚至于,如果真有较真的人想去探查那场战争的真相,都只能从市面上流行的传奇小说里寻找蛛丝马迹——以当时那位领军大元帅为主角而进行“艺术加工”的传奇小说，光是因纳得立流传的就有四、五本。
杨秋显然不会需要那种在王室编年史上也能留下姓名、身后家族还发展得繁荣昌盛的贵族元帅，在对比了多部以那场护国战争为背景的英雄传奇小说后，他和赵蓁蓁一块儿从这些夸张叙事的传奇小说里找出了他们俩都认为很适合当“主角”的四名平民战士。
这四名平民战士，在历史上是有姓名的。
少有的勇武女兵苏珊&#183;肯雷迪森是因纳得立人，在引走敌人的敢死作战中力主不可牵连因纳得立城镇居民，在多部护国战争背景的传奇小说中都曾亮过相。
苏珊&#183;肯雷迪森在小说里出场的时候，这位女战士的生死之交韦伯斯特&#183;杰克也总是会跟着露个脸。
马修&#183;贝尔特和托马斯&#183;布拉德能在小说里登场，则是因为托马斯&#183;布拉德的身份——这位平民战士在和同乡马修一起被征入国民守备队前，是塔奇亚领地小有名气的吟游诗人。
这四位平民战士与许多没能留下名字的战友，担负起有死无生的敢死任务、为莱茵王国王室续命贡献出了宝贵的生命，但因他们都没有足够辉煌的家族历史和足以承载荣耀的姓氏，所以他们不够资格成为传奇小说的主角。
哪怕以这种形式留下名字……也仅仅只是留下名字罢了。
这种无法查证细节、又确实存在过的平民英雄，那是别提多符合杨秋和赵蓁蓁的需求了——为英雄正名、送英灵还乡从来都不只是面子工程，而是实实在在的能凝聚人心的大事！
熵不增兢兢业业地把她认为能够完成任务的内容整理出来，杨秋这边便愉快地发动起了宣传机器。
把在线时长全部消耗在这事儿上的熵不增心满意足地下线时，她整理出来的文字材料和杨秋“截图”的“证据”一起，送到了因纳得立周报报社……
异界时间新历1032年一月四日，距离莱茵王国传统的冬日庆典还有三天时间。
就职于圣约瑟街区格里家的小女仆克莱尔如往日一样天不亮就起来，匆匆忙忙地洗漱好后，便麻利地收拾起男主人的书房。
男主人格里先生这段时间的心情都不怎么好，总是会在晚餐后一个人关在书房里喝闷酒，克莱儿必须在女主人起床前收拾好书房，不然的话早餐开始前这对夫妇又会大吵一架——格里夫人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如果她也心情不好，那么克莱尔这一天的日子就不会太好过。
拖了地板、擦干净桌面上的酒渍、把酒瓶子收到厨房里，再开窗散了下屋里沉淀的酒气，克莱尔忙完这一切，女管家威尔女士差不多就要去买菜了。
克莱尔把洗干净的抹布凉在厨房窗台上，拎起篮子，低眉顺眼地跟在威尔女士身后出了门。
玛丽街市集依然很热闹，不过，如今圣约瑟街区的管家们采购的范围已经不仅限于玛丽街——酒吧街的熟食店发现市民们很喜欢把下酒菜端上餐桌当加菜甚至是主菜后，早上也会开门了。
克莱尔与威尔女士匆匆行到酒吧街时，排成一排的六家熟食店门前已然人流如潮。
大多数情况下，平民是很少愿意在外购买成品菜色的，因为自己在菜场买菜自己烹饪会更加实惠，但如果能买到又实惠又可口的成品菜，那么平民家庭的主妇也往往不会拒绝。
酒吧区的“下酒菜”不光是便宜量足，仿佛不要钱一般下的重（调味）料尤其符合平民主妇们的需求，两个铜币一盘子的土豆片配着面包就能让一家子吃一顿，可别提多省黄油果酱，重油重盐的口味还能让大部分家人都满意。
——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喜欢吃原滋原味清淡食品的种族的（岛国人民其实比华夏人还滥用香料），如果哪个民族烹饪食物的方式十分原生态，那只不过是因为这个民族有文明的历史太短、人们没过上几百年好日子，饮食文化还没发展出来罢了。
女管家威尔女士吃过这里的熟食，她也认为这里的成品菜非常美味，但她并不敢把这种平民主妇趋之若鹜的熟食端上格里家的餐桌——如果格里夫人知道威尔女士让他们夫妇吃两铜币一份的廉价菜，那么威尔女士的职业生涯就到头了。
幸好，这些新的酒吧区业主很知道城里中产人家的需求，适时地推出了价位远高于“廉价菜”的高级菜品。
威尔女士走到挤满各高级街区管家女仆的门店前，陈列柜上摆的菜色就与隔壁的平价店有很大的区别，当然，价格也是——一盘菜的价格最低也比旁边的店贵五倍以上。
克莱尔小心地保护着装着餐具的篮子、跟在威尔女士身后挤到柜台前，威尔女士看中菜色，她便机灵地取出餐具，让店员盛放。
二十铜币买了一条香气扑鼻的河鱼（油炸后红烧的罗非鱼，地球冷冻产品），十五个铜币买了一盘茄子（后勤司优秀大厨汉克太太操刀的红烧茄子），二十二个铜币买了一盘方肉（就东坡肉），格里家这一天三顿的主菜就都有了。
小女仆克莱尔更加小心谨慎地保护着装了快一银币菜色的篮子，与威尔女士一起回到格里家。
接下来，威尔女士便开始为主人家烹制早餐。
撒上大量沙拉酱的蔬菜沙拉，煮上一份放了市面上流行的超浓缩香料（就是方便面料包）的玉米浓汤，切成片状的白面包片装盘，再将甜口的方肉分成两份，就是格里夫妇这对中产夫妻的标准早餐了。
格里夫妇入座前，管家威尔女士还没忘记在女主人的位置上放上一杯加了干果麦片的牛奶，又将报童送来的最新周报放在男主人顺手的位置上。
夫妻俩进餐时，站在旁边服侍的小女仆，视线总是忍不住往主人餐盘里的方肉飘。
主人家吃剩的东西是属于仆人的，可惜主人都很喜欢酒吧区熟食店的菜色，虽然吃相非常优雅、也没有出口半句对菜色的夸赞之词，但总是剩不下多少……克莱尔只能闻个味道。
格里先生昨天才刚跟格里夫人斗过嘴，即使过了一夜也不太想主动与夫人说话，一坐下就把周报拿了起来。
才刚烦躁地翻到第一版，格里先生便忍不住“咦”了一声。
格里夫人大约是以为丈夫想找个由头让她主动出声和解，翻了个白眼，继续低头进食。
格里先生这会儿已经顾不上妻子是不是还在生气，他盯着周报上的头版内容，失态地张大了嘴。
这一期的因纳得立周报，头版头条的内容是：《惊世发现！因纳得立传说中的英雄遗骸在塔兰坦出土！》
超大字体的标题下，是几排加黑的文字：
“两百年前不幸陨落的因纳得立英雄苏珊&#183;肯雷迪森，遗骨于日前被塔兰坦亡灵从塔兰坦荒原深处寻得，同被发现的还有苏珊的好友韦伯斯特&#183;杰克、托马斯&#183;布拉德、马修&#183;贝尔特！”
“市政厅已证实亡灵们发掘的遗骸属于这四位莱茵人民的民族英雄！”
“沉眠两百余年之久的传说英雄，重回因纳得立！”
吸引眼球的黑字说明下，刊载的是一张清晰度很高的黑白照片，照片中，一群披甲持锐的、本地人都见识过的亡灵士兵，正走向一面孤零零地立在冰冻水泽中的石碑。
石碑上，刻着一列苍劲有力的字体：“我们终将回到故乡”。

第222章 “苏珊传奇”
格里先生从未听说过因纳得立有什么称得上是“传说”的英雄,他的书房里放的传奇类小说，主人翁要么是王都的天之骄子，要么是大贵族之家出生的优秀后代,而这些都跟因纳得立没什么关系——
直到一百多年前,因纳得立还是个总人口不超过二十万的不毛之地，马匪猖獗、盗匪横行,仅有贵族们的农场庄园能保证基本的太平。
这种混乱的状况,一直持续到巴特莱斯家到来。
巴特莱斯家的先祖、英明神武的阿德拉一世赶走了上一家领主,养兵蓄马、消灭了领地内大部分的山贼强盗，因纳得立才算是从频繁的匪患中解脱出来，人口迅速繁盛，城镇也发展到了大领地应有的水平。
在因纳得立活得久一些的年长者们看来,阿德拉一世和二世都应当是因纳得立的英雄,但这种认知也就只在因纳得立领内能得到认同。
出了因纳得立,其它领地的人们可不认巴特莱斯家是谁——没到五代的暴发户之家,也敢自夸先祖荣耀？先把伯爵封号弄到手再说吧！
因纳得立不配拥有荣耀,更休提什么英雄不英雄,这是格里先生在市政厅秘书司工作的经历告诉他的——有大贵族背景的行商、与北城工厂区有生意往来的外地客户，来到因纳得立时,看这块土地和这块土地上生活的人，那种大地方的人来到小地方“参观”时稀罕轻浮的神态，是没法儿隐藏住的。
格里先生从城市去到乡下、看望居住在小镇上的父母时,他对镇上的人和街道,也是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
也正因如此，格里先生才会将他的儿子送到王都去上学——虽然念的只是三流私人学院,但那好歹是王都的学院,至少能让他的儿子认识一些大地方的人。
在因纳得立领地内,有着五十金币的高额年薪和相对较高的社会地位的格里先生，是从未为自己出生于因纳得立而自豪过的，他的家乡实在是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值得夸耀的地方。
过着这种习以为常的人生的格里先生，看到周报上头版头条那满篇的对“因纳得立传说中的英雄”赞誉之词，可别提多惊愕。
周报第二页，是三张清晰度都相当高的黑白照片，呈现的是亡灵们找到四位英雄骸骨时的场景。
除照片外，还有大量的文字说明，比如第一位在石碑附近等待同伴两百余年的韦伯斯特，在发现他的照片下讲述了他的生平经历，如何在两百多年前的新历801年应征参军，如何在巴赛洛河河畔英勇作战，如何奋不顾身参与诱敌行动、为了保护莱茵王国而拼上性命。
第二幅照片下，周报记者花了大量笔墨来介绍埋骨于山脚下的因纳得立英雄苏珊、登载了大量有据可查的生前信息，描述了这位勇敢的、出生于纽因镇的女战士是为了什么而披甲出战，在巴赛洛河战役中如何表现出色、先后被多本那个时期的传奇小说收录，诱敌作战中又如何为家乡的人民着想，说服军队高层将敌人引进塔兰坦荒原……
格里先生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这张照片和照片下的大段文字，看了很久，很久。
苏珊&#183;肯雷迪森这个名字他有印象，他书房里的传奇小说，成书在新历八百年之后的有好几本出现过这个名字。
但这些传奇小说要么是以猎奇的方式来讲述这个罕有的女战士，又或是用这位昙花一现的女战士悲壮的命运来抒发感怀主角的处境而已，从未正面描写过她！
格里先生甚至不知道她是因纳得立人，还是和自己出生在同个镇子的同乡！
“这居然是真的？真的有这种事？”
困惑的格里先生看向第三页，这一页用满版的篇幅刊登了一张巨幅彩色照片，照片里的场景是新领主查理&#183;雷克斯亲自出面，在一大群人的拥护下，郑重地从亡灵手中接过四位英雄的遗骨。
格里先生呆了呆。
昨天……他似乎是从市政厅的办公室里看到楼下有这么一幕来着……
雷克斯的身旁，还有前秘书司的同僚在里面，那个无底线地投靠了雷克斯的背叛者……
格里先生忽然感觉胸口发闷。
秘书司的工作经验告诉他，这是一件会名垂青史、传播全国的大事，但却和他没什么关系。
这感觉就很糟糕。
也让格里先生隐约有些后悔。
他为什么不学一下那个背叛者的做法呢，这样的话，也许他的儿子就能在王都的报纸上看见他了。
强行把难受的感觉压下去，格里先生将周报翻到第四页。
这一页全是文字，周报记者（其实是赵蓁蓁操刀）深入地、声情并茂地描述了四位战士在新历801年那场战斗里面的具体表现和主要功绩（其实是从多本传奇小说里面摘抄的内容），又用悲痛的语气描述了一番亡灵们发现四位战士遗骨时，两位还留有残存意识的英魂交代的“遗言”内容是如何悲壮。
塔兰坦的亡灵们在荒原深处发现英雄遗骨时，韦伯斯特和苏珊的残魂还因强烈的执念留在这个世界上，直到亡灵们承诺将他们送回故乡，他们才放心地交代“遗言”、安心地进入长眠——这种事情搁在这个异界是完全有发生的可能的，民众基础很广！
一点也不瞎编！谁来了都挑不出刺！
反正四个平民战士在历史上确有其人，也确实是为了保护莱茵王国参与了诱敌计划、埋骨于塔兰坦了！
除非西方死亡神系的正神派出神使跑到亡灵们声称的发现点去调查，否则绝不可能被揭穿！
稳得一匹！
两个老阴比编的“任务剧情”连久经狗血影视剧考验的华夏玩家都能感动一把，拿来进攻这个异界的土著居民可谓无往而不利，至少格里先生这个“小布尔乔尔”就没抗住。
无论是生前高喊着“让我们的灵魂在故乡重逢”毅然自杀、让同伴没有心理负担地逃走的韦伯斯特&#183;杰克，还是死后浑浑噩噩中也坚持着要找到战友一起回家的苏珊&#183;肯雷迪森，都让格里先生没法儿控制住感情。
在夫人、女管家和女仆三个女人惊愕的注视下，格里先生用报纸挡住泛红的眼眶、躲进了书房里。
这个早上，被周报头版头条击溃情绪防线的人，还有很多。
有很多出门上班的人随手在路边买了份报纸，一开始还是边走边看，看着看着就在路边停下，手里捏着报纸不放，一边细读文字，一边小声地抽鼻子。
就连中城区的贵族，也有不少人在翻开周报后忘记了要进食早餐。
而这，还不算完……
杨秋要打宣传战，不能只指望报纸——这世界的文盲率实在太高了，看得懂报纸也舍得买报纸的除了贵族中产就只有收入稳定的工人，大部分人就算拿到报纸也不知道上面讲的什么玩意儿。
周报发售的同日，市政厅组织起来的扫盲课，讲课的文员小姐们人手一张报纸，对参加扫盲的合同工、合同工家属、旁听的临时工等等讲解起报纸上的内容。
对平民讲说两百多年前有人为了保卫国家离开家乡到前线作战，大部分平民是没什么反应的。
大部分因纳得立平民甚至没看过莱茵王国的地图、不知道莱茵王国的王都在哪，国家、国王和王室在人们认知里都只是极其遥远的模糊概念，历史上的英雄再为了保家卫国惨烈牺牲，人们都只觉得那是离自己非常遥远的事，和自己根本没什么关系。
但故乡，人们是听得懂的。
两百多年前的新历801年，距离因纳得立城不过二十多公里的纽因镇，有个没有父亲、与母亲和十三岁的弟弟相依为命的年轻女人，为了保护故乡，披上了不合身的铠甲，拿起了母亲用嫁妆为她打的长刀，前往前线去拼命。
她为什么要去拼命？因为敌人沿着巴赛洛河进攻莱茵王国，她的故乡因纳得立也在巴赛洛河河边——这条河的河段贯穿因纳得立领地，大部分因纳得立人日常都要取用巴赛洛河和它的支流流淌下来的河水。
如果敌人打下王城，离因纳得立就很近了。
而那个时期的因纳得立十分弱小，连城防军都没有。
那个出生于纽因镇的小镇姑娘，不想让她的家乡像北方领地塔奇亚那样沦陷，所以她要去参战。
她在军队里饱受欺凌排挤，但她也幸运地认识了值得托付性命的伙伴。
她和伙伴们并肩战斗，直到危机来临，不得不赌出性命将敌人主力部队引走。
她和伙伴们逃进因纳得立，远远地看了眼家乡小镇的方向，她多么想回家看一眼啊，可是她不能把敌人引过去，为了故乡的人们能安稳地继续生活，她毅然转头，和同伴们一起冲进塔兰坦荒原深入。
这一去，不回头。
直到她死去，死在那片陌生的荒野，她成了个再无人形的丑陋骷髅，她依然没有忘记她的同伴们，她依然没有忘记和同伴们一起立下的，要回到故乡的誓言……
文员小姐拿着报纸在讲台上边讲边抽泣，台下的人边听边擦眼泪。
这些听课的人回家时，有不少人顺路去买了份报纸，结合课堂上听到的内容，用自己那仅有的词汇量，艰难地辨认阅读报纸上的文字，又磕磕绊绊地讲给家里的亲友听。
这个世界是没有什么像样的娱乐活动的，尤其是因纳得立这种穷地方……俗套的传奇小说是大部分中产以上人家的精神食粮，贵族想听歌剧，都得坐魔法蒸汽列车去隔壁的伯爵领蹭剧院。
“因纳得立的英雄苏珊传奇”，无疑是个能让大多数人都静下心来听讲的民间传奇故事。
靠着报纸和口口相传，“苏珊传奇”很快就从城里传回威斯特姆，传到凯恩镇、马蹄镇、以及苏珊的家乡纽因镇等小镇……

第223章 摩西港
人们不能理解国家意味着什么,但家乡、故乡是所有人都能够领会的。
尤其是离开过家乡、在外面吃过苦受过罪，饱受过冷遇的人，无人提起还罢,若有人提及故乡旧事,很难不产生共鸣，很难不怀念起儿时奔跑过的天地。
纽因镇是座港口小镇，因毗邻巴赛洛河之故，这座小镇有着相当发达的水上交通，从纽因镇搭乘的船只不仅可以直达隔壁奥狄斯伯爵家的领地,还能顺流而下直抵诺斯克联邦。
在因纳得立城的铁路修通前，需要前往王都的人们还得到纽因镇来搭船——当然,现在的纽因镇每年也会有船只前往巴赛洛河上游的王都,水运虽然没有魔法蒸汽列车那么快速，但至少运费会很便宜。
若说靠水吃饭有什么坏处,那大约就是每年春夏季节泛滥的水患了……因水利设施欠缺之故，每到春夏季节巴赛洛河水位上升时,纽因镇靠河岸一侧的土地就得泡进水里，甚至连镇子里的人家也难免被淹没。
因纳得立城建设时的选址距离贯穿因纳得立领地的巴赛洛河河段十几公里之外的平原，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规避年年泛滥的河水——虽然这会导致城市取用水源比较麻烦、得额外修人工河将河水引到城里，但总比像纽因镇那样年年受水患所累来得强。
这一期的因纳得立周报是在发行的次日在纽因镇的街边书店里出现的,因报纸上刊登的英雄与纽因镇有极深的渊源，“苏珊传奇”以十分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文盲率高达九成的纽因镇镇民间扩散开来。
属于某位男爵家私产的维奥船运公司这一天在码头装货时,就有识字的纽因镇本地人拿着报纸，眉飞色舞地在中午休憩时的码头工人间大声讲述着两百多年前他们镇上出现的英雄人物。
维奥船运公司的员工都是纽因镇本地人,对于常年跑奥狄斯领地航线的水手工人们来说,家乡有传奇般的英雄人物是能让他们脸上增光的事,即使他们根本不认识什么肯雷迪森家的人——平民的姓氏中断是很正常的事，毕竟不是所有平民男性都能顺利娶妻生子。
热热闹闹地讨论了一中午这个传奇般的英雄苏珊，休息好的水手工人们又继续装货，将船主人家要趁着冬日祭奠前后运到奥狄斯伯爵领去卖的货物塞满船舱，起锚出发。
冬天的巴赛洛河并不会结冰，船运公司自然也就不会歇业。
两天后，维奥船运的船队停靠在奥狄斯伯爵领地内的码头城市摩西港，刊载了“苏珊传奇”的因纳得立周报也被水手们带了过来……
不同领地间的地方报纸流通的频率并不高，毕竟这种地方性质的报纸大多刊载的是本地的奇闻轶事，外地人的兴趣不会很大，如果不是这些船员将报纸带过来，那么按照正常的“流动速度”，也许要一两个月后，因纳得立周报上刊登过的大新闻才会被奥狄斯伯爵领的人们知晓。
当然，因为奥狄斯伯爵家的次女和三子正访问因纳得立之故，或许这份报纸会比以前的周报流通得更快一些……但那也需要半把个月的时间。
规模与因纳得立城接近的这座码头城市并不像因纳得立城那样封闭，码头附近的街区居住着许多外地人，这其中，也有不少从因纳得立领过来访亲、求学、工作的人。
在码头的水手酒吧里担任酒保的萨皮尔，在维奥船运的水手们抵达的第二天听说了报纸上刊登过的“苏珊传奇”。
萨皮尔先是震惊于因纳得立领居然也有传说般的英雄，但在得知“苏珊传奇”的细节后，这位三十出头的仁兄最震惊的事是：“因纳得立真的到处都是亡灵了吗？那些跑来访亲的人没有吹牛？？”
奥狄斯伯爵领比因纳得立领富庶得多，有不少因纳得立的女人嫁到了摩西港，萨皮尔的母亲就是从因纳得立嫁过来的。
因纳得立那边出现大变故后，跑到摩西港来访亲的人并没有隐藏新的因纳得立领主有一支无敌的不死亡灵军团的事，但是吧……在自诩见多识广的摩西港人看来，没什么见识的因纳得立土包子不像是说真话，反而像是在胡扯吹牛。
摩西港经常有施法者路过，骑着亡灵蜥蜴或亡灵马招摇过市的黑魔法师也没少见，那些黑魔法师最多就是召唤几个亡灵仆人做些闲杂事，可没听说过哪个黑魔法师是靠亡灵大军征战的——那些一推就倒的骨头架子连强壮些的男人都打不过！
喝了点酒的水手船员嘴巴上是没有把门的，当即七嘴八舌地反驳起酒保来：“你以为因纳得立的亡灵是外面那些亡灵吗？才不是一回事，那些亡灵可不一样，连烈阳教会的护教骑士团都被它们打败了！”
“没错，那可是塔兰坦来的亡灵！我听说它们帮金币教会处理了所有积压的奇诡事件，连纽因镇外面那座可怕的红墙农场都是那些亡灵解决的！”
“我和水手长去城里办事的时候，还见过内城墙上那些塔兰坦亡灵留下的画呢，那些画画得像是有活生生的东西贴在墙上一样！”
“我亲眼见过那些亡灵，它们都穿着精良的铠甲、拿着崭新的武器，看上去比以前的城防军还威风！”
……在外人面前，水手们怎么也不可能说自己其实也对那些满因纳得立跑的亡灵十分忌惮畏惧，进城时冷不防遇到了老远就会跑路……
酒保萨皮尔目瞪口呆地听这帮水手吹了半天那帮亡灵是如何牛逼，等这批水手船员被他们的船老大叫去上工，便忙不迭把手头的活儿交给同事，急匆匆地离开码头。
很快，这位酒保行色匆匆地出现在一处平民街区的联排公寓前。
和因纳得立城中的联排公寓一样，摩西港的联排公寓也是那种同一栋房子会租给多户人家的合租住所，且因摩西港的城市建设要比因纳得立城像样的关系，这种公寓大多有入户的煤气管道，大部分人家都有电灯。
萨皮尔敲了几下其中一位住户的门，脸色憔悴的女主人打开门，萨皮尔摘下帽子点了下头，挤进门内。
反手将门关上，萨皮尔便关切地道：“丽莎，乔伊的情况怎么样了？”
女主人丽莎低下头，双手捂住脸，疲惫地轻微摇头。
萨皮尔越过女主人丽莎，熟门熟路地走到里面的房间，深呼吸了下，将门推开。
大白天里便拉着窗帘的屋内光线十分昏暗，但静静地躺在床上的男主人乔伊，即使是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脸色十分苍白。
萨皮尔快走几步到乔伊床前，弯下腰，心疼地摸了下哥哥的脸颊。
屋子里并不冷，烧着煤油的暖炉提供了充分的热量，可萨皮尔的哥哥乔伊却依然冰冰凉凉，要不是仍能感觉到他的呼吸、看到他睁开的眼睛，触摸上去便会让人感觉仿佛是在抚摸尸体一般。
不仅体温极低，乔伊的反应也十分迟缓，萨皮尔进屋有好一会儿了，这个虚弱地躺在床上的男人才艰难地将视线集焦到弟弟身上，嘴唇抖了抖，却没有力气发出声音。
萨皮尔的心简直要碎了，这事儿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他的哥哥乔伊十天前还正常地去上班，某天夜里回来后对妻子丽莎说了句他感觉很累很冷，在床上睡了一夜，之后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轻手轻脚退出房间，萨皮尔再次做了个深呼吸，下定了决心，对丽莎道：“收拾下东西吧，丽莎，我们去因纳得立，那里的教会也许有办法救乔伊。”
“摩西港的教会都束手无策，去因纳得立有什么用呢？”丽莎灰心地道。
这十天来，他们想了许多办法拯救乔伊，丽莎卖掉了自己的金首饰买来炼金药水，又去教会求了圣水，可都无法让乔伊恢复活力。
在丽莎的哭诉恳求下，摩西港的金币教会牧师对她说了实话，乔伊很可能是碰触了不可碰触之物、又或是看了不该看的神秘学书籍，遭遇了让他们也颇感棘手的未知诅咒——隐秘教派多如繁星，光是分辨乔伊究竟是牵涉了哪个隐秘教派都十分麻烦，更何况是为他驱逐诅咒呢？
若非看待丽莎这个妻子都没有被感染的份上、教会判断乔伊的诅咒不会人传人，那么乔伊根本不可能在家里安安静静地等死，早就被教会的人带走了。
“我不敢肯定，不过……既然因纳得立的教会可以在亡灵的帮助下解决掉所有的奇诡事件，那么也许它们也能救乔伊呢？”萨皮尔犹豫了下，决定说实话。
丽莎吓了一跳：“你在说什么，萨皮尔，什么亡灵？”
萨皮尔当即把维奥船运的船员水手们在酒吧里吹的牛皮复述了一遍，极力劝道：“反正我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丽莎，那些塔兰坦来的亡灵既然和别的黑魔法师召唤的亡灵仆人那么不一样，甚至懂得绘画、懂得为因纳得立带回失落的英灵，那么也许它们真的有办法救乔伊呢？”
丽莎是土生土长的摩西港人，在这个莱茵王国境内也算是排在前列的繁华港口城市里她见过许多的奇人异事，很小的时候就被父亲抱到自由市场上去看佣兵团拖来售卖的珍稀魔兽。
虽然难以相信比兽人奴隶还蠢笨的亡灵仆从能救她的丈夫，但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丽莎也不得不死马当成活马医，咬牙道：“好……我去跟母亲借点钱。”

第224章 奥狄斯家的访问团
异界时间新历1032年,一月七日，为期三天的冬日庆典正式到来。
以往的因纳得立，冬日庆典是没有太多节日气氛的,大多数人家只是尽可能地用能收集到的有颜色的带状装饰物稍微装饰一下家门口周围的树，再拿出积攒的食物让家人在这三天里能吃几顿饱饭。
没有什么正经的祭祀活动,也不会有什么像样的庆祝仪式——平民搞不起这些，而富人天天过“冬日庆典”，节日不节日的对他们没有什么意义。
今年的因纳得立,就不太一样了,至少威斯特姆和因纳得立城和往年大不相同。
一大清早,威斯特姆镇中大道的商铺便都挂上了节日气氛浓厚的横幅、彩条、红灯笼（……）,店员红光满面地对上门的客人们宣布节日三天全场八折,并为采购满三十铜币的客户赠送惊喜小礼物——其实就是二铜大卖场滞销的漂亮发卡、发箍之类的装饰品。
把节日过成购物节是很有那么点儿emmmmm……但现在的威斯特姆大部分平民手里是有闲钱的,拉动内需很重要,所以购物节就购物节吧……
威斯特姆的人们拿着在工地上、工厂里赚来的钱走进商铺时，镇长纪棠和新领主塔特尔&#183;乔，还在紧张地商讨着镇上的银行得怎么办。
吸纳储户资金再由镇政厅进行投资是比较稳妥的利用民间储蓄盈利的办法，一方面保证威斯特姆流动的货币承担起货币应有的作用（镇民积攒起来装罐子里往地下一埋的钱绝对不叫钱）,一方面也是求稳——公权力不下场,迟早有民间资本下场。
作为工业区重心的威斯特姆决不能容忍金融资本吸实体资产的血,但没有金融资本加入市场，实体资产也能难做大,这是华夏国政府痛定思痛后决定改革开放的经验。
这对于纪棠和赵蓁蓁来说都是个大课题,威斯特姆的“试点银行”得走稳第一步。
威斯特姆谨慎地摸索着经济路线怎么走时,因纳得立城中,市政厅直接控制的酒吧区商业街,新风区教育专区,以及整修了一段时间正式重新面向大众开放的公租房集中区域（原赌场区）也在热热闹闹地过节。
在酒吧区商业街熟食店上班的凉菜师傅凯特&#183;伯克利，早上来到店里，便得知了公租房开放的好消息。
“月租金一个半银币，每个月还有五百斤的平价煤提供？”凯特&#183;伯克利惊喜万分地追问店主，“这是真的吗？我和我哥哥这种外来人也可以去申请？”
担任这家熟食店店长的汉克太太顿时就不高兴了，嗔怪地戳了下小凯特的脑门儿：“什么叫外来人，你们不也是因纳得立人吗，都是因纳得立的，你住乡下就叫外来人了？哪有这么算的！”
凯特不好跟汉克太太较这个真，只一脸傻笑……怎么就不叫外来人了，她和哥哥来城里赚钱的这两年，走哪儿都被叫成乡下人。
汉克太太倒也不是不知道城外务工者在城里会受到一定程度的歧视，不过那是外面的风气问题，市政厅系统内的人是绝对不能犯这种错误的，正色道：“公租房谁都可以去申请，回头你下班了去找上你哥哥，一块儿去民政司填个表领个号，轮到你们家了你们兄妹就能搬进去了。”
“好的。”凯特&#183;伯克利乖巧点头，麻利地戴上围腰袖套，快手快脚地干起活儿来。
曾靠着制作下酒小菜营生的凯特原本就很擅长制作带辣味的小菜，当初她积极地头一个跑到还没挂牌招人的熟食店询问需不需要制作凉菜小工时，就当场秀过技术。
不过嘛，凯特制作的那种小菜并不符合熟食店的要求……想让市民接受成品菜，调味料不下足怎么行呢？于是汉克太太又重新传授了凯特新的技术——现在的凯特&#183;伯克利，不光是能制作那种原汁原味的“清淡”小菜，连麻辣豆腐丝、香辣土豆片等重口味的凉菜都十分得心应手。
汉克太太主持的熟食店除了让客人自带餐具打包外带，也能堂食，店内外摆着的数套桌椅就是为了堂食的客人准备的。
凯特正在柜台里熟练地制作他们店的招牌凉菜麻辣豆腐丝时，有几个衣着与平民大不相同、还带着随从的贵客绕过排队等打包的队伍，从侧面进了店。
汉克太太见状，连忙暂时停下手里的活计，从柜台后面绕出来，礼貌地微微躬身：“对不起，先生，女士，现在是早间高峰期，还请排一下队。”
领头进来的青年男女冷淡地扫了眼汉克太太，又看了眼另一边柜台前的长队，没说什么，转头出了店。
汉克太太其实是有些紧张的，她很担心会激怒一看就是贵族的这些人，见对方懒得跟她这样的小妇人计较，只随从里面有人不快地瞪了她一眼，暗暗松了口气。
走出熟食店的贵族男女，又驻足停在街边。
这家二铜熟食店隔壁的店铺，也是大排长龙。
贵族男女中的女性看上去约莫三十来岁年纪，当然……不是这个异界的三十岁标准，而是地球上华夏人的三十岁标准——皮肤细腻白皙、饱满有弹性，眼角看不到半点儿皱纹，这个世界过了三十岁的妇人可很难保持这样的状态。
除了精神状态很好，这位贵族女性的气势也与汉克太太这样的平民妇女有着非常明显的区别，那种由内而外的自信和因自信而生的强大气势，连格里夫人那种中产妇女都很难望其项背。
“……因纳得立城已经变成鬼城？”穿着精练的中性常服，手里杵着精美手杖的贵族女性，似笑非笑地看向身侧的弟弟。
帕克&#183;查普曼&#183;奥狄斯少爷，一脸的一言难尽……
被姐姐盯了好会儿，帕克少爷不得不硬着头皮辩解：“我怎么知道这里的人会这么快就接受了亡灵入城这件事？是那些跑到我们那儿的人自己说这里变成冷冷清清的鬼城的！”
查理&#183;雷克斯入主因纳得立城后，不少本地贵族偷偷摸摸把家族中重要的子弟送去了奥狄斯伯爵家的领地避难，帕克少爷动身前，当然会去找这批人确定因纳得立的现状。
帕克少爷的姐姐、奥狄斯伯爵家的次女，名声在外的奥狄斯伯爵领第一女执政官，冲不成器的弟弟翻了个明显的白眼。
在亲姐的眼里，帕克少爷是没有什么秘密的——这家伙从小就很怕那些“非日常”的事物，别说是亡灵了，他们的大哥收集的那些佣兵团从各个地区抓捕来的珍稀魔兽，这家伙都避之唯恐不及。
当然，奥狄斯家的长子那份别致的收藏爱好确实也是独一份儿，帕克少爷的姐姐也不怎么欣赏得来。
“走吧，再去看看这座城市还有多少新鲜事。”如是说了这么一句，气场强大的奥狄斯家次女便领头在大街上漫步而行。
他们这支访问团是在昨天进城的。
看到查理&#183;雷克斯时，帕克少爷的姐姐便确认了这位确实是雷克斯家的私生子——虽然肤色实在是太“下等人”了点，但眉眼的部分确实很像是雷克斯家的子弟。
雷克斯子爵的领地与奥狄斯伯爵领挨得很近，也跟奥狄斯家有生意往来，帕克少爷的姐姐见过雷克斯家这一辈的几个年轻子弟，其中两位要是拉出来跟雷克斯站在一起，不会有人怀疑他们的血缘关系。
不过呢……直到奥狄斯家的访问团动身，雷克斯子爵家那边也没见半点动静——显然，自家的私生子跑到外面去得到了某位黑魔法师的支持、还一跃而成因纳得立领主这件事，让他们家心态十分复杂，还没法儿决定要怎么面对这位老早就被家族舍弃的私生子。
雷克斯家要怎么纠结奥狄斯家就没兴趣了，反正查理&#183;雷克斯确实已经是因纳得立的领主、还向奥狄斯家表达了友好合作意向，奥狄斯家没有道理把现成的盟友往外推——这家伙怎么说也比巴特莱斯家那位三世靠谱得多。
奥狄斯伯爵把得意的次女派过来，就是来衡量这位私生子领主的价值的……是要帮查理&#183;雷克斯争取正式的伯爵封号，还是和以往一样把这位因纳得立领主摁死在子爵爵位上，端看这位新盟友是否有足够的价值。
或者说，要看这位新盟友与那位支持他的黑魔法师之间的关系——如果雷克斯只是黑魔法师的傀儡，那么就一切休提，一个连权力都不能握紧在手上的、被黑魔法师操控的玩意儿，不值得奥狄斯伯爵投注筹码。
帕克少爷一行人走到酒吧区街尾时，忽然齐齐停住脚步。
有几个亡灵扛着一些莫名其妙的玩意儿，正从巷子里转出来。
帕克少爷和他的姐姐，视线很难不往这些亡灵身上转移。
他们昨天进城时就见过这些别具特色的塔兰坦亡灵了，包括这些亡灵留在内城墙上的大作。
亡灵会战斗不奇怪，任何魔兽拉出来都会战斗，但这些亡灵居然还懂得艺术创作，这就很稀罕了……至少奥狄斯姐弟活这么大从没听过有这种事。
在奥狄斯家访问团和路人们好奇的注视下，这几个亡灵走到大街上，左右观察了下，发出“KABAKABA”的声音商量了一阵，找了个比较干净的街边位置。
接下来，这些亡灵开始布置它们手头的玩意儿——掏空内囊的干南瓜，断了一截的锯片，装着不同水量的朗姆酒酒瓶，和切割成圆形、吊在木头上的薄铁片。
无视“NPC”们好奇的目光布置好表演舞台，被禁止在城内自由创作（乱涂乱画）的几个休闲党玩家在各自的“乐器”前盘腿坐下，开始他们的行为艺术……

第225章 事务官希贝尔
“铛、铛、铛。”
“咚、咚咚、咚咚咚。”
“叮当,叮当……”
稍微试了下音，这群整天琢磨着怎么在游戏里玩出新花样的休闲党，便愉快地演奏起打击乐版的《恭喜发财》来……
音乐是无国界的,就像一个对外国音乐一窍不通的老农民听到《最后一个莫西干人》时听得出这是一首悲凉悲壮的哀歌一样，《恭喜发财》这种喜庆的节奏也不需要任何文化认同就能听懂。
当然，因为玩家们用的“乐器”实在是有点扯淡、谈不上音准之故，这首《恭喜发财》的打击乐走音很严重,不过大致上的曲调还在,能演奏得出那种欢快热闹的气氛，尤其符合当下因纳得立城里弥漫着的节日庆典气息。
来往的路人纷纷驻足,惊奇纳罕地看向用酒瓶、薄铁片、废锯片和干南瓜就鼓捣出欢快乐曲的亡灵们，一个个的下巴眼珠子掉了一地。
路对面的奥狄斯伯爵访问团，下巴也没能保住。
帕克少爷、帕克少爷的好友格雷少爷，以及帕克少爷的姐姐菲尼克斯&#183;卡门&#183;奥狄斯,这三位平素里十分讲究风度气质的大贵族子弟,脸上的呆滞跟旁边挎着菜篮子的平民主妇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眼见“垮文化认同”的打击乐把“NPC”们全给震住,玩行为艺术的这帮休闲党更来劲了,一曲不是那么标准的《恭喜发财》演奏完,又立马来了一曲《好运来》。
《好运来》这首带着奋斗年代华夏人民战斗气质的曲调更加激昂热闹，又没有女歌唱家优美动听的声音来中和战斗气质，纯乐曲的节奏就十分给力，路人听众里面稍微有点儿天生乐感的人都听得点头抖腿,感觉就是不随着节奏动一下便浑身难受。
铿锵有力的战斗版《好运来》敲打完，甚至有不少市民上前往亡灵们门前丢铜子儿——这帮亡灵演的乐曲实在是没比吟游诗人的街头弹唱差多少！
“我靠还有这等好事？”
休闲党玩家冲市民丢的铜子儿甩了个鉴定术，发现这种NPC用的钱币能拿去市政厅换成玩家用的货币,虎躯一震,立马把装干南瓜的袋子抖出来,摊开在表演摊位前……
这帮休闲党玩家也不是天天都搁城里琢磨着搞事，平时也是会去做一下任务刷一下声望什么的，对游戏币装备啥的也有需求——像是领地战那种大型活动，休闲党也是会去凑热闹的。
玩行为艺术还能顺带着刷点钱，这帮玩家更来劲了，也不管什么表演顺序不顺序的，下一首就把他们自己定好的“压轴曲目”《威风堂堂》秀了出来……
……也是亏得这帮玩家没法唱歌伴奏，不然这事情就难收场了……
奥狄斯家的访问员在离开前，也派随从去往亡灵们摊开的布袋子里丢了几个银币。
一群人沉默着走出去好一段路，菲尼克斯才幽幽地来了一句：“这些塔兰坦亡灵确实非常特别。”
“我就说吧！”帕克少爷恨不得不顾体面地拍大腿，“这些亡灵真的很奇葩啊！它们里面甚至有能担任执政官的亡灵！”
在威斯特姆见过的那个亡灵镇长给帕克少爷的世界观冲击性十分强大，即使立马被黑魔法师杨的冲击性盖过去了，帕克少爷还是念念不忘。
菲尼克斯面无表情。
她听弟弟提起查理&#183;雷克斯让亡灵担任执政官时，感觉是十分荒诞的。
但弟弟帕克所描述的威斯特姆的情况又让她感觉到亡灵执政官似乎也不是不可取——不是谁都能将秋税缴纳场景处理得井井有条的，至少菲尼克斯知道那些平时围着她讨好奉承、试图利用家族关系获得一官半职的贵族子弟，绝大多数都做不到这一点。
菲尼克斯于节日庆典之际为父亲接下访问因纳得立的任务，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想避开那些没多少本事却毫无自觉的蠢货。
沉默着步行的菲尼克斯，抬起头看向市政厅的方向。
懂得绘画又懂得演奏音乐，证明这些看上去肮脏丑陋的亡灵有着不输给贵族的文化素养，这虽然很毁世界观，但也旁证一件事：很可能，查理&#183;雷克斯并非出于对黑魔法师杨的畏惧和曲意讨好，才将执政官的位置安排给亡灵。
是这些亡灵确实拥有与执政官匹配的才能，查理&#183;雷克斯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这很重要。
这能说明查理&#183;雷克斯也许并非完全受黑魔法师杨掌控，他所行使的一系列政策，都有他本人的意志在里面。
但……以目前所获得的信息，菲尼克斯还难以做出明确认定。
原因很简单，查理&#183;雷克斯的个人生活过于朴素了。
他和市政厅的干员一样住在市政厅的宿舍里，没有自己的府邸，成为领主后身边也没有出现女人——即使对妻子的身份有野心而暂不考虑成婚，也不可能连个情人都不安排吧？
除了没有着长袍、赤足，在菲尼克斯看来，查理&#183;雷克斯的生活简直和苦修士差不多——也就教会的苦修士会像他那样清心寡欲了。
只有有着极大野心的野心家和极其纯粹的理想家才会在未达到目的前严格地约束自身，这是菲尼克斯担任奥狄斯领地最高执政官近十年、阅人无数后的经验。
查理&#183;雷克斯，会是哪一类人呢？
盯着市政厅的方向看了会儿，菲尼克斯做出了决定，毅然道：“该去见见那位亡灵女士了。”
因纳得立城还没有市长，被查理&#183;雷克斯视为执政臂膀的，是一位被称为“赵姐女士”的亡灵。
就奥狄斯家的访问团进城后打听到的情报，这位“赵姐女士”睿智精明、仁慈大度，在事务官和干员、文员中有着极高的声望。
访问团的住处和接待人员都是这位“赵姐女士”安排的，除了不够隆重（排场）和正式（奢侈）、让人怀疑查理&#183;雷克斯的财政情况是否不太乐观外，菲尼克斯挑不出更多毛病。
因纳得立城的市政厅和威斯特姆的镇政厅一样在庭院里有个供亡灵们“出现”或“消失”的土台子，昨天进城时看到那个土台子的帕克少爷差点被激出PTSD，撒泼打滚也不愿意跟老姐一块儿去市政厅，没奈何，菲尼克斯只能叮嘱不像样的弟弟不要在城里搞事，自己一人带着数名随从前去拜访那位亡灵女士。
一位穿着精干正装的女性事务官接待了独自前来的菲尼克斯&#183;卡门&#183;奥狄斯，客客气气地将这位重要的客人请进会客室，又麻利地安排人去请赵姐女士。
等待期间，菲尼克斯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番这位自称希贝尔的教育司司长。
得体的举止，由内而外散发的沉稳和自信，粗看上去像是个体面家庭出身的、受过良好教育的精英子弟。
但她当然知道这位希贝尔的身份一点儿也谈不上得体——在被查理&#183;雷克斯重用之前，这女人只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娼妓。
这不是什么秘密，被家族送到奥狄斯领地避难的那些贵族子弟，无数次愤怒地在半公开场合指责过查理&#183;雷克斯重用娼妓——出现在因纳得立城里的希贝尔、雪莉、菲芘这些原来在会所俱乐部里工作的女人，对贵族子弟们而言可不是什么生面孔。
菲尼克斯不是会为自己被娼妓出身的女人招待而愤怒的浅薄之人，她和永远不肯长大的弟弟帕克不同，在成为执政官后没少接触到王国顶层圈子里的破烂事——为什么王国贵族对没到五代的暴发户都没什么好脸色？因为不多阔气几代，祖上的那股子底层气息就没法儿净化干净。
大部分所谓的大贵族、体面家族，祖上往上翻个十几代，根子上都是谈不上体面的。
巴特莱斯家是从山贼团“转正”的，奥狄斯家也没好上多少……
希贝尔是位敏感的女士，她感觉得到菲尼克斯那探究的眼神，不过类似甚至是更不客气一些的打量她早就习惯了，并不以为意。
陪同这位出身高贵的贵族女性闲聊等待期间，有下属进来请示，她也没有刻意避开，当着客人的面儿处理起并不算是秘密的教育司事务。
“增加午餐补助……是的，就这么通知下去，即使学业没有跟上进度，只要准时进了学校就能获得午餐补助，每顿两个鸡蛋，可以带一个回家……”
“我知道带回去的鸡蛋很可能被家人拿走，不过没关系，先把人留在学校……”
“再向后勤司申请好了，你打个报告上来……”
“好的，辛苦了。”
下属退出会客室，希贝尔歉意地朝菲尼克斯一笑，道：“真不好意思，我们这儿人手总是不够，没有多少安静享受茶点的时间。”
菲尼克斯略微点头表示她并不介意，放下茶杯，状若随意地问道：“查理拨给教育司的经费不够充足吗，需要随时申请？”
“倒也是充足的，只是我们要负责的学生有点儿多。”希贝尔是有着属于她的小小骄傲的，灿烂地笑着道，“雷克斯先生认为没有充足的受教育人群因纳得立就发展不起来，我们几乎是敞开来免学费招收学生，城里年龄适合的都要招进学校，就有些紧张了。”
菲尼克斯面无表情。
……更加难以分辨查理&#183;雷克斯究竟是个野心家，还是理想家了。

第226章 人比人得死
四百年前,肯亚帝国从外大陆带回了棉种。
和棉种一起流到拿巴伦大陆内陆各国的纺纱机、织布机，也已有三百多年历史。
与地球的历史类似，这个世界的魔法工业科技也起始于纺织业，有钱有势有人手的贵族们发现了比垄断土地更有效的财富密码,从北向南,一座座工厂呈辐射状矗立。
当然……和地球上的历史还是有区别的，靠魔法工业起家的新派贵族也好、延伸出新的家族资产道路的老派贵族也罢,在不科学的魔法规则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威胁下,并不可能像地球上的老欧洲那样大大方方地玩羊吃人的戏码。
即使是最强势的肯亚帝国，也不敢像当年的英国人那样把英国人民当成最廉价的平替耗材使用,用英国人民的血肉来累积原始资本——三年死一批工人这种事要是发生在拿巴伦大陆的地界上，那用不了几个循环整座城市都得团灭。
究其原因，谁也无法保证能让大量识字的平民绝对接触不到神秘学典籍……这个世界的神秘学教派、邪神教徒,数量可没见得比能见光的正神教派少多少。
频繁引发大规模灾厄事件、导致众多人口丧生的诡秘神秘学。居然还是维系着底层人民最基本生存权的最后红线,这也是相当地讽刺了。
总而言之，当统治一地的领主希望能借工业发展积累财富时,他们必须在合理剥削工人和避免工人采取极端手段（玩邪神祭奠大家一起死）对抗压迫上找到一个合适的平衡点。
最普遍的做法，是圈定用工范围,把工人当成家仆那样集中起来世代圈养（如因纳得立城的北城工厂区）,保证工人阶级有略高于一般底层但又不会损害到工厂主利益的生活水平,保持工人阶级对一般底层的浅薄优越感（和地球上的资本家打造中产、分化无产阶级的套路差不多）,再用工会安抚工人的抵抗情绪。
菲尼克斯很清楚，如果需要在领地里扩大工厂规模,那就有必要对部分平民提供最基本的教育资源。
大字不识一个的平民无法保证工厂里昂贵的机器正常运作,就像连十个手指头都数不清楚的平民妇女无法成为合格的纺织工一样。
但这种教育资源的提供,并不会多慷慨……毕竟无论是哪个领主的领地,执政官能动用的经费都是有限的,而这些有限的经费，往往都已经标注好了去处——比起对平民提供教育，有太多事情更重要也更紧迫。
再说了，哪个经营领土超过百年的大贵族，领地里没有成熟的工厂区？就算是要拿教育资源施舍平民，施舍给现成工人的亲属后代不就行了吗？
世世代代在工厂区里为工厂主服务的工人世家，和贵族们用惯了的世代仆人一样可靠——至少比临时从外面招的人可靠得多。
查理&#183;雷克斯居然让他的教育司事务官招所有的适龄平民入学，这听在身兼大贵族&高级执政官的菲尼克斯&#183;卡门&#183;奥狄斯女士耳中，可别提多荒诞……就因纳得立这个地方，你们用得了那么多工人吗？
总不成查理&#183;雷克斯不信任巴特莱特家留下的世代工人，打算自己重头培养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十分可笑。
这只能证明查理&#183;雷克斯没有手段，连巴特莱斯家时代的工会都没法收服。
但从雷克斯入主因纳得立至今都未曾与本地贵族引发剧烈矛盾这点来看，又实在不太像。
奥狄斯家不会跟一个领地里面三天两头有人跳反的无能领主打交道，要是本地贵族抱团跟雷克斯较劲，菲尼克斯这趟根本就不会来。
琢磨了会儿没有头绪，菲尼克斯索性问出声了：“希贝尔女士，你认为对所有的平民提供教育机会是有意义的吗？”
“当然了，尊贵的客人。”说到自己从事的领域，希贝尔就不困了，神采奕奕地道，“如果一个小男孩能认识两百个以上的文字，那么他就能看懂报纸，他就能知道世界有多大、天地有多广阔，他会明白许多为人处世的道理，不再认为那些混迹街头好勇斗狠的人值得尊敬。”
“如果一个女孩能得到学习识字和算数的机会，那么她成年后除了结婚生子、呆在家里做家务外，还可以参加社会工作，她可以成为合格的工人、聪明的会计师、懂得世故人情的记者，又或是成为市政厅的文员，她的人生将会有无限可能。”
“如果所有人都能识字，那么当他们聚在一起的聊天内容就可以是讨论哪一本书非常精彩，值得阅读，哪一位名人说过什么惊世良言，哪一件报纸上刊登的事值得人们深思反省，吸取经验。”
“一想到十年后的因纳得立可以变成这样人人都懂得说道理、守礼节、讲礼貌的地方，我就雀跃不已！”希贝尔女士说到激动处，将双手捧在胸前，开心得像个小女孩一样。
菲尼克斯的神色顿时极其诧异，荒谬。
要不是非常清楚眼前这个女人曾经当过娼妓，菲尼克斯都要怀疑这人是个被家族保护得很好的千金小姐了，就像她那些早早嫁人当贵妇的闺中密友那样天真不懂事。
那些平民会不会因为识字而改变人生是重点吗，重要的难道不是分给这些平民的教育投资能带来什么样的回报吗？
希贝尔女士还以为菲尼克斯是因为她失态而介意，连忙端正坐姿，不好意思地笑着道：“真抱歉，我有些激动了。您这样高贵的女士可能会不太清楚，对于一般人家来说，让孩子念书是很沉重的负担呢，像是在城里，最便宜的私人教室每周的学费也要五十个铜币，要是想去好点儿的地方就读，那就连中产人家都负担不起。”
菲尼克斯神色勉强地点了点头。
“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教师，只能让孩子们尽可能在更大的教室里多人接受一位教师的授课，教学的内容也不像私人教室那么深入，只是教他们尽可能地认识常用字和会做简单的计算罢了。”希贝尔女士说到这儿，叹了口气，“我们都知道不识字是没有未来的，可还是有很多人不能理解呢，很多父母情愿让自家的孩子去街头找零活干，或是呆在家里做家务，也不愿意让孩子来上学。”
“那么……你们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呢？”菲尼克斯尽可能保持礼貌地与这位事务官搭话。
她已经认定了这个女人脑子可能有点问题……但如果能从她口里套到一些因纳得立的情报也不错。
希贝尔女士负责的教育司并不是什么秘密部门，她自己就经常干一些宣传上的活儿，丝毫没有怀疑菲尼克斯这位大贵族的用意，滔滔不绝地介绍了一堆他们教育司的劝学成绩——
初时菲尼克斯还有些像是听笑话的心态，不多久，这位奥狄斯伯爵领的最高执政官便不觉坐正，神态也专注起来。
底层平民确实要比中产和上流阶级更容易安抚，只要一点儿微不足道的好处，就能让本来就什么都没有的平民心满意足。
但……平民也比中产和上流阶级更难打交道，因为中产和上流阶级本来就能获取较多的社会资源，他们清楚自己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而平民在自身需要上并没有明确的认知。
这倒不是说异世界的人民就愚不可及，而是人这种生物本身就存在生物多样性——哪怕是二十一世纪的华夏国，让人智熄的脑残新闻也从来没少过。
事务官希贝尔介绍的教育司劝学成绩，事实上是赵蓁蓁这个政工干部提供的、华夏国基层群众工作经验精华之所在。
赵蓁蓁提供工作指示，希贝尔女士是实践人，实践上要是出了问题，再好的指示也是要变味的；歪嘴和尚毁起真经来绝对比烧经楼的妖怪要狠，华夏国历史上的变法历程已经无数次说明了这一点。
不过，任何人都有可能唱歪经，希贝尔女士却绝对不可能犯这种错误——她曾经是会所妓女，除了因纳得立，不会有第二个统治者给她施展手脚的机会。
希贝尔是拿出了燃烧生命的热诚去理解赵蓁蓁的施政理念，以比狂信徒更虔诚的态度忠实地执行赵蓁蓁的工作指示的；这种狂热会让她看起来像是个过于理想化的天真蠢货，但毫无疑问……她绝对是所有的执政官都最喜欢的实践践行者，最优秀的事务官类型。
菲尼克斯只是倾听了希贝尔用最平实朴素的话语介绍了一番她的工作成果，便忍不住将眼前这个做过娼妓的女人跟自己手底下的事务官做比较。
比较的结果是……没法比。
如果希贝尔女士是事务官的及格线，那么菲尼克斯手下的事务官就全得收拾东西滚回家吃自己。
这就让菲尼克斯相当遗憾……若是这个女人的出身能再好一点儿，哪怕只是个普通的良家妇女，她也许都会尝试跟查理&#183;雷克斯把这个女人要过来。
正当菲尼克斯为希贝尔的出身太低扼腕时，她等待多时的亡灵女士终于来了。
看到这位传说中的“赵姐女士”本体时，菲尼克斯有些愣神。
这具亡灵十分高大，说是女士，更像是男士的骸骨，穿着一身松垮垮的常服（亡灵穿啥都松垮），龙行虎步地走进会客室里，朝帮忙招待客人的希贝尔女士“KABAKABA”了两声，友好地朝菲尼克斯伸出手。
菲尼克斯不像她的弟弟那样介意与亡灵打交道，微笑着把戴着手套的右手伸出去。
“赵姐女士”拿出个杜鹃花徽章，示意菲尼克斯戴到胸口。
菲尼克斯刚把徽章戴好，便听到一道带点儿年纪的年长女性嗓音在耳边响起：“你好，女士，我姓赵。”
初次听到亡灵发出声音的菲尼克斯，难掩惊诧之色。
这个声音吧……非常中气十足，大气沉稳，一听就是那种常年身居高位的人发出来的。
但并不像菲尼克斯所见过的年长贵妇人那样刻意端着威严架子，反倒是十分随和亲切。
赵蓁蓁拉了下裤腿在菲尼克斯面前坐下，两排大白牙咧开，明明是骷髅面孔却硬是能让人感觉到与邻家长辈相处时的放松感，哈哈笑着道：“请坐，我们坐下说。因纳得立现在没什么地方好玩的，让远道而来的客人失望了吧？怪我们招待不周了。”
菲尼克斯缓缓坐下，脸上的表情愈发不自然。
怎么说呢……这位亡灵女士给她一种明明很陌生，但却又仿佛隐约有些熟悉的感觉。
她随父亲进王都时，在花厅中接见他们父女的国王陛下，模糊有些与眼前的亡灵女士重叠。
但也只是模糊重叠，本质上还是有很大区别——国王陛下的亲切有还是小女孩的菲尼克斯也能嗅出的刻意味道，而眼前的亡灵女士的亲切是无可挑剔的，找不到丝毫的演戏成分。
赵蓁蓁要是知道菲尼克斯拿她跟国王作比较，估计也是内心毫无波动。
以落后封建分封统治方式辐射统治两千万人口、直接统治人口顶天三百万，业务能力存疑的封建大地主，搁华夏国，跟地级市市长横向对比都算辱市长……

第227章 亲切的赵蓁蓁
莱茵王国的国王,撑死算个省级干部，但能力可真是半点看不到省级干部的水平——不光是业务能力不及格，连人事（内斗）水平都很让人怀疑。
比如说,赵蓁蓁就特搞不明白为啥莱茵王室始终不肯给巴特莱斯家这种崛起不到五代的新兴贵族好脸,反而是任由王国五大伯爵把巴特莱斯家摁在地上踩——世世代代大贵族的五大伯爵地位稳如泰山，对你王室有个屁的好处？
因为王国财政紧张索性任由地方贵族自行养私兵守土就更扯淡了,地方贵族手里有兵，脑子坏了才老老实实给你国王足斤足两地上供？
地球上立国不过两百年的美利坚当初没经验，任由“国父”们搞州权，结果完了州权尾大不掉，中央联邦不像个中央联邦，国家动员能力拉胯到羞辱超级强国的世界地位,随便来点暴乱就上下躺平……立国上千年的莱茵王国居然连这种经验都没琢磨出来？
千多年了！封建王朝都够换四代江山了！
倒不是说这种类似于华夏国封建王朝节度使的权力分封制就彻底一无可取,在华夏国的历史上，独揽地方大权的节度使制度曾贯穿了整个唐朝。
但这种权力分封模式,是限于当时落后的生产力和社会形态、为解决当时的社会问题而诞生的,疆域广阔的唐朝限于通讯技术和交通条件,中央很难精确地控制地方，尤其是唐初打下的漠北、突厥这些地方,要事事都指望皇帝下达指令，那地方上的官员基本就什么都不用干了,精力全得用来送信和等信。
但是吧……莱茵王国才多大？
不到内蒙的三分之二左右大。
从王国边境因纳得立,到中央王都，直线距离不到两千公里。
这个世界的生产力和科技水平和唐朝更不是一回事,最高时速可达百公里每小时、运营时速七十公里每小时的魔法蒸汽列车,电报,即时通讯的有线电话,这些莱茵王国都不缺。
综上——要想让赵蓁蓁对莱茵王室保持尊敬，那比让玩家们对领主杨保持尊敬还扯淡。
面前这位大贵族家的千金、奥狄斯伯爵领的最高执政官，还比莱茵国王更能让赵蓁蓁尊敬些……这位格局和眼界并没有超脱时代的封建社会高级文官，至少业务能力比莱茵王室来得强。
双方稍作寒暄，亲切的赵蓁蓁才转入主题：“巴特莱斯家对因纳得立是有功的，是巴特莱斯家中止了因纳得立绵延数百年的匪患，在巴特莱斯家统治期间因纳得立的人口翻了十倍，城市排洪防涝建设方面也卓有成效，巴特莱斯家祖先的功绩，必须给予公正的历史评价。”
首先，是明确交代己方立场：新的因纳得立政权绝不会为了消除后患对巴特莱斯家赶尽杀绝。
以对前任统治者的彻底否定绞杀来奠定自家统治根基这种行为是二流政客才会玩的花样，比如庙小妖风大的南棒，又比如往死里黑前明的满清——说白了，就是自家没底气。
当然，承认巴特莱斯家前三代的统治功绩，不表示新的因纳得立政权会给阿德拉三世好脸……以新因纳得立的眼光，是绝对看不上三世和他那过世老爹的操行的，尤其是三世的爹，不拎出来骂就已经算是“人死为大”了。
菲尼克斯微笑点头。
奥狄斯家本来就跟巴特莱斯家谈不上多少交情，但为了阿德拉三世那雪片般的求援信站出来表一下态是很有必要的，“负责任的大贵族”这个牌子不能倒。
承认了巴特莱斯家前三代祖先的功绩、双方心照不宣对巴特莱斯家的冷处理方式（让他自行滚蛋），接下来就是对阿德拉三世和他那个任由因纳得立本地贵族倒行逆施的死鬼爹留下的大坑进行校正了。
赵蓁蓁正色道：“因纳得立近几十年的发展，走了弯路，当下这种扼杀因纳得立未来的路线是要不得的，为长远考虑，我们必须找一条新的路子来承接因纳得立人民日新月异的民生需求，毕竟匪患之乱已经过去一百多年了，现在的因纳得立人民不能说只要没有匪患就什么社会环境都能忍受的了。”
这是给新因纳得立政权接下来的发展定了基调，我们是要拨乱反正，是要修正错误路线，并不是要彻底推翻重来，因纳得立是不会乱起来的，哪怕偶或冒出点儿杂音也影响不了大局，奥狄斯家可以放心地与新因纳得立政权合作。
至于为了人民这个最根本的理念，土著贵族理解不了也不要紧，你们大可以理解为我们只是在说场面话。
这个自信的态度，搁菲尼克斯这边就很有点儿“于无声处听惊雷”的味道——对方是根本没认为本地贵族势力能对查理&#183;雷克斯造成威胁啊！
这位算得上是优秀的土著精英文官沉默了会儿、心里面默默复盘了一番查理&#183;雷克斯的上位过程……她也不得不承认，查理&#183;雷克斯还真没多少必要把本地贵族放在眼里。
当下因纳得立本地贵族能对查理&#183;雷克斯造成的最大威胁，是在因纳得立的财政（税收）情况上使绊子。
莱茵王国五位伯爵也是这么抱团起来跟王室叫板的，王室要养国民守备队没钱不行，而养国民守备队又需要五大伯爵领按时上缴属于国王的那份财税，在不涉及钱财的地方难免要给五大伯爵让步。
可查理&#183;雷克斯并不像巴特莱斯家那样养了城防军那种吸金兽。
他的亡灵士兵不死不灭，直接省了军费开支大头战损抚恤；亡灵不需要进食，军粮立省100%；从街面上能看见的那些亡灵装备看，这些亡灵也不需要配备地蜥马和军备物资。
换言之，本地贵族要想以拖延完税的套路来倒逼查理&#183;雷克斯，那基本上没啥成功可能——不必在养兵上投入大笔金额，光是能直接收到手的市民税就足够雷克斯底气十足地跟这帮本地贵族斗个痛快了。
既然无需安抚本地贵族，那么查理&#183;雷克斯当然有自信让他的亡灵执政官无视本地贵族的态度和立场。
菲尼克斯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凉掉的冷茶。
难怪查理&#183;雷克斯愿意投靠臭名昭著的噩梦屠夫，亡灵军团的性价比，真是比私兵高太多了！
这种能够随心所欲地治理领地、而不是总是被迫为了谁谁家的利益而妥协的好处，连菲尼克斯都忍不住有些小小的嫉妒……
放下茶杯，菲尼克斯索性也与这位选择开门见山交流方式的亡灵女士直来直去：“因纳得立要放弃粮食加工业吗？”
“当然不是。”赵蓁蓁自如地道，“我们的工厂区有四万工人仰赖粮食出口维生，贸然搞一刀切会破坏因纳得立的稳定，所以我们是不会去主动干涉现有的粮食出口行业的。”
菲尼克斯赞许地道：“这是稳妥的做法。”
她这也是表个态，只要因纳得立还能跟奥狄斯伯爵领保持正常贸易，那么奥狄斯家就不会多么关心因纳得立的“家事”。
安静坐在旁边的希贝尔女士，有些不适地调整了下坐姿。
希贝尔非常尊敬赵姐女士，菲尼克斯这种不自觉流露出的高高在上让她有些不快……她不在乎自己被轻视，但她很在乎赵姐女士不够被尊敬。
赵蓁蓁倒是一点儿也不在乎封建贵族是不是把姿态端得太高，依然笑得春风满面：“我们希望的是因纳得立发展起粮食加工之外的产业，多几条腿走路才能走得比较稳妥嘛。”
菲尼克斯了然点头，她听说过亡灵布的大名，看来因纳得立也要像别的那些领地那样搞纺织业了。
这倒也不是坏事，肯亚布对各国纺织市场的冲击是非常让人头痛的事，莱茵王国每年都因此而流失大量黄金白银；如果因纳得立能发展得起纺织业，好歹能多留点货币在本国。
赵蓁蓁还以为对方会追问一下因纳得立到底要发展啥产业，没想到对方一副了然的样子直接把话题转到了下一个，她也乐得省事——提早把自家的底牌秀给别人看不是华夏人的风格。
结束因纳得立的“家事”话题，菲尼克斯便有意无意地向怎么看都很亲切、很好打交道的赵蓁蓁打探起黑魔法师杨的情报来。
很遗憾……在这方面，赵蓁蓁是专业的。
菲尼克斯要想知道查理&#183;雷克斯的情报，那赵蓁蓁多少还会给点干货；要打领主杨的主意，那就是想烧了心了。
菲尼克斯不仅没套到想要的情报，反倒被赵蓁蓁摸了不少奥狄斯伯爵领的老底去……
打发走口干舌燥的菲尼克斯，赵蓁蓁还如此对希贝尔女士道：“这姑娘还真挺精明的，换个人来没准儿就被她把领主杨的信息给套过去了。下次她来时你小心点，可别让嘴巴大的在这人附近晃荡。”
希贝尔用力点头：“帕克少爷跟他的姐姐差得可真多。”
“龙生九子嘛。”赵蓁蓁来了句希贝尔听不懂的华夏谚语。
次日，赵蓁蓁来找杨秋商讨与奥狄斯家合作的底线，就把她摸到的情况倒了出来：“我们这个邻居，看着好像是准备要跟谁打仗。”
“哦？怎么说？”杨秋道。
赵蓁蓁把昨日菲尼克斯上门的情况讲了下，道：“菲尼克斯无意中透露，奥狄斯家的商队平均每年往返斯诺克联邦八次以上，这个频率远远超出这个世界正常行商在同一条路线上的往返频率，又不是做新鲜时蔬买卖，没有这么频繁的。”
杨秋放下翻到一半的神秘学典籍，摸着下巴道：“过于密切的往来是吗……还有呢？”
“还有屯粮。”赵蓁蓁骷髅面孔上黑黑的眼眶中仿佛有精光闪过，“奥狄斯领地又不是真有那么大的粮食缺口，但却过分重视与因纳得立的粮食进口生意。”
杨秋点了点头：“还有呢？”
“暂时没有更多旁证了，不过我们可以试探一下。”赵蓁蓁目光炯炯地道，“这个邻居要跟人打起来，对因纳得立肯定是利大于弊的，他们那边能热闹多久，我们这边就能有多久的和平发展时间。”
杨秋已经很了解这位国家队成员温柔亲切的表相下切开来到底有多黑，没那精力去震惊赵蓁蓁怎么能说出这种看别人家起火不肉疼的话来，同样目光炯炯地道：“怎么试探？”
赵蓁蓁毫不犹豫地道：“不要伤亡抚恤的亡灵雇佣军。”
杨秋认真地考虑了下可行性……还是遗憾地摇了头，道：“发远征任务倒是不难，但没有金币教会的背书，亡灵们很难在因纳得立外面的区域活动。”
赵蓁蓁不说话，就用一种不太好描述的眼神儿看着杨秋。
她的意思很明显，你这个不科学的大魔法师干什么吃的，这不是应该你去解决的问题吗？
杨秋的脸皮可不比赵蓁蓁薄，坦然得不行：“这是客观上的不可抗力，你这么看我也没用，魔法只能对抗魔法，在教会那帮认死理的家伙那儿并不是次次都有效。”
他又不是没考虑过把亡灵们放出去给他赚建法师塔的资金……这不是金币教会那边没答应吗！
两个脸皮都有城墙转角处那么厚、心都比锅底黑的华夏老乡，沉默对峙。
同一时刻，平静的巴赛洛河河面上，一艘从摩西港出发、逆流而上的小型客船，正缓缓驶进纽因镇的港口……

第228章 高级魔物
客船靠港,酒保萨皮尔背着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哥哥乔伊小心地下了船。
与萨皮尔兄弟一起下船的，除了嫂子丽莎，还有陪同他们来的牧师昆&#183;伯特。
出发前丽莎跑到教堂,希望能获得教会出具的介绍信——她担心因纳得立的教会会误会丈夫乔伊的病有传染性，为了保证丈夫能尽快得到救助,她得尽可能省去一切会浪费时间的麻烦。
让丽莎意外的是，摩西港教会听闻他们家要带乔伊远赴因纳得立求救,商议一番后居然决定派出牧师陪同,并帮他们解决了在冬日庆典期间难以租到船的问题。
一天一夜的航程让四人都有些精神不佳，尤其是虚弱得要靠弟弟背着行走的乔伊，被码头上的寒风吹了几下脸色便愈发苍白。
丽莎心疼地从行李袋里抽出斗篷盖到趴在萨皮尔背上的乔伊身上,又转头对伯特牧师道：“伯特牧师，我们这就租车进城吗，还是先休息一晚？”
伯特牧师皱眉看了眼萎靡的病人乔伊，道：“还是尽快进城吧。”
码头上的搬运工注意到带着病人的这伙人，好心地凑过来提醒：“先生们，你们是要去城里吗？现在进城不用租车了,你们去镇子大门那儿的站台等一会,会有公共马车过来。”
“公共马车？纽因镇什么时候有了公共马车？”萨皮尔惊讶地道。
他们兄弟的母亲是纽因镇人，兄弟俩小的时候都来过纽因镇，可没听说过这儿也有公共马车。
搬运工憨笑着道：“是不久前才有的，先生。你们顺着这条路过去，走到尽头就能看到站台了。”
萨皮尔几人感谢了热心的搬运工，便匆匆赶往纽因镇的镇大门。
镇大门处的站台，其实么就是个用木板钉的挡雨棚子,棚子里用木板和木桩钉了一排简易的座位。
萨皮尔背着哥哥满头大汗地找到地方时,等在棚子里的人见他背着病人,友好地让出了座位。
有位同样在等车的老妇人见丽莎一边关切地用干净的棉布给病人擦汗、一边焦急地看向空荡荡的马路尽头，安抚地道：“不用心急，公共马车一小时就会来一趟，天黑前肯定可以进城的。”
听到这话，从大城市来的萨皮尔三人面面相觑。
摩西港当然也有公共马车，收费比租车便宜得多，但这些公共马车只会跑比较热门的路线，没多少客人的路线是不跑的。
纽因镇这种小镇，每天能有多少人坐车？隔一小时来一辆，没有客人的话岂不是要亏本？
马路尽头出现从未见过的铁壳马车时，焦急地等着车的萨皮尔、丽莎、伯特牧师都没什么反应。
摩西港的公共马车都是老旧的篷车，这种用铁壳包了车身、还用两匹独角灰马来拉的大车，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开放给一般人乘坐的公共马车。
三个大城市里来的人不为所动，等车的本地人倒是都提起自家带的行李物品站起来了……
之前那位安慰过他们的老妇人还善意地提醒：“快别坐着了，准备上车了。”
没来过因纳得立的摩西港人丽莎吃惊地看向有一半因纳得立血统的萨皮尔。
萨皮尔也很懵逼……
等铁壳马车在站台前停下，别说萨皮尔，见识更多一些的伯特牧师都有些愣神。
这辆铁壳马车，比一般的马车要宽大两倍以上，车身几乎占了半边路面，长度也相当夸张，比市警司的箱型马车还长；轮胎特别大而厚实，车厢、车顶、车门、乃至离地面约四十公分的底盘都全是结实的钢铁材料，车窗上装的也是没有丁点儿气泡、平滑无比的好玻璃。
更离谱的是……车体前方的车夫座位，还有专门的座舱（驾驶舱）！
安安稳稳地坐在能遮风挡雨、看起来还很暖和的座舱里的车夫，从小窗里探头看了眼拎着篮子的老妇人和背着病人的萨皮尔，敲了敲车厢壁，朝坐在车里的客人喊：“有老人病人要上车，让两个位置出来！”
萨皮尔一头雾水地背着哥哥上车，发现……这种没见过的铁壳马车不光是外面看起来不像是给一般人乘坐的，里面也完全不像是公共马车：连座位都是套着皮革套子、还有软垫的！
纽因站的乘客上车前车里就已经满员了，这会儿座位过道上都挤满了人，这趟车就不去下一个站了，直接沿着马路往城里走。
萨皮尔把哥哥放在乘客让出来的位置上，自己和丽莎缩腿挤在过道里。
有不愿意坐地上的，就贴墙站……铁壳马车的车身很高，成年男人站在里面也不用低头弯腰。
要严格按运输司的规定其实已经算严重超载的马车，行驶了四十多分钟后，自北城门进了城。
下了车，即使是伯特牧师也不得不夸了句：“因纳得立的公共马车不错，坐起来没那么难受。”
有减震，车内空间够大空气流通情况够良好，搭乘体验当然跟封闭狭小的马车不是一回事……
城内也有短途公共马车，车费比出城的马车要便宜，每人只要一个铜币，几人下了车又上了车，没多会儿就被送到圣约瑟大街中段、金币教会教堂前。
昆&#183;伯特牧师让三人等在门厅处，自行拿着摩西港主教亲笔写的信去拜访李&#183;吉恩主教。
吉恩主教捧着摩西港主教的信函，沉默了很久，很久……
噩梦屠夫提出的把亡灵们放出去解决其它教区未解决事件这个提议，吉恩主教是完全不考虑的。
在自己的地盘里捏着鼻子无视亡灵的存在是一回事，出头作保让那些家伙跑出去是另一回事——万一那些亡灵抽疯抽得再狠一点、搞出什么难以收拾的烂摊子出来，他这辈子就别想进圣地了！
但很显然，其他人压根不能理解吉恩主教的苦心，听说因纳得立这边未解决事件全部清空，隔壁教区的那些同僚都心动了……
吉恩主教手里的这封信，对乔伊&#183;雷切尔这个身中未知诅咒的可怜年轻人只提了一句，其它的全是在弯弯绕绕地询问那帮塔兰坦亡灵的安全性和可控性，还明里暗里地提示吉恩主教不要吃独食。
吉恩主教简直想把噩梦屠夫糊到写这封信的老家伙脸上——你跟我说被迫与这个不知道啥时候会抽疯的疯子呆一个城市里叫吃独食？！
那些能跑的施法者都跑干净了！
但真想把噩梦屠夫甩去隔壁教区，也是做不到的。
至少在有限的几次接触里，吉恩主教就从没在跟这家伙打交道的过程中掌握过主导权……那家伙几乎就是把自负写在脸上的，想让噩梦屠夫按别人的意志行动，可能性太低了。
当着昆&#183;伯特这么个年轻牧师的面儿，吉恩主教自然不能说这些。
把信折好收进口袋里，吉恩主教决定无视除了乔伊&#183;雷切尔之外的内容，淡定地道：“先把那个可怜的小家伙带进来让我看看吧。”
亲眼看到身中诅咒的乔伊&#183;雷切尔，吉恩主教瞬间就嗅到了某种不详的气息。
接着，这位年龄已有百余岁的高级神官，额头上缓缓浮现青筋……
“主、主教大人？”乔伊的妻子丽莎见状不妙，声音都发颤了，“我的丈夫还有救吗？”
“请冷静一些，太太，我正在观察。”吉恩主教安抚地朝丽莎温和地点点头，“伯特，让这位夫人和他们的兄弟去休息会儿。”
伯特牧师明白吉恩主教这是在让家属回避，当即将紧张起来的丽莎和萨皮尔带出祈祷室。
清空闲人，吉恩主教转身从书架上掏出一本封皮古朴的厚书籍，在虚弱地瘫坐在沙发上的乔伊面前摊开。
书页自行快速翻动，直到所有的书页都哗啦啦地过了一遍，又自动合上封皮。
吉恩主教盯着合拢的书籍，额头上青筋更加明显了……
金币教会是延续超过两个纪年的古老教会，莱茵王国还未立国之前，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就信仰着金币女士。
若论对神秘教派的了解，金币教会是不输给烈阳教会、风暴教会的。
换言之——摩西港的无良同僚声称无法判断乔伊&#183;雷切尔遭遇的问题，根本就是在扯淡！
那帮家伙纯粹是觉得这个平民拿不出更多献金，又认为这家伙引发不了多大麻烦，不想管罢了！
乔伊&#183;雷切尔根本不是中了什么诅咒，而是被魔物侵蚀了！
转过脸来，那帮摩西港的无良同僚又拿这个倒霉鬼当幌子，打那些亡灵的歪主意！
吉恩主教偏就不让那帮家伙达成目的，把书籍放回书架上，转头从柜子里取了瓶圣水出来。
祈祷一番、将圣水撒到奄奄一息的年轻人身上，神色呆板的乔伊&#183;雷切尔浑身一颤，眼神恢复了灵动。
“告诉我，孩子，你遇到了什么？”吉恩主教沉声道。
乔伊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呻吟声，意识到自己居然能够出声，让他精神一振，连忙迫切地、拼命地发出声音：“救……救我……我……遇到了……吸血鬼……”
吉恩主教一皱眉，用手指蘸了些圣水抹到乔伊的脖子上，两块细小的圆形印痕便缓缓显现出来。
“——果然。”吉恩主教神色难看。
乔伊&#183;雷切尔身上有很淡的属于魔物的气息，而吸血鬼这种古老的魔物，也算是教会的老对手了。
和一般人以为的吸血鬼会离群索居、趁夜入侵人类住宅不同，事实上，吸血鬼是一种极其擅长隐匿和伪装、擅长混居于人群中的高级魔物。
吸血鬼并不像低级魔物那样动辄制造大量杀伤，这种可憎的魔物往往会将人类社会视为“鲜血农场”，在不惊动教会、甚至让人类自身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把人类当成田里的庄稼那样悄无声息地收割血液。
乔伊&#183;雷切尔的状况，显然，是被某只藏匿于人群中的吸血鬼看中、试图将他收成“随从”，但因他本人的反抗导致对方恼羞成怒，吸取走了他体内大量的血液，又注入特殊的吸血鬼魔力暂时维持住他的生命，让他看上去像是病死那样安安静静地死亡。
如果不是乔伊&#183;雷切尔的家属想尽办法用炼金药水保住了他的命，那么他此刻应该已经“病死”好几天了。
类似情况的受害者并不罕见，哪个大点儿的城市隔几年总会出现那么一两个，只是大多数人甚至都来不及被发现异常就已经进了棺材——比如乔伊&#183;雷切尔，当日被袭击的他强撑着回到家中，只来得及跟妻子说了句话就倒了下去。
乔伊&#183;雷切尔的身体里有吸血鬼注入的特殊魔力，强行驱魔会加快他的死亡；要让这个年轻人摆脱死亡威胁，必须把注入特殊魔力的吸血鬼消灭掉。
“找出藏在人群里的吸血鬼吗……”吉恩主教牙疼地呢喃了句。
这可是个很麻烦的活儿，费时费力不说，吸血鬼反扑还会导致己方人员大量伤亡——这玩意儿毕竟是高级魔物。
亡灵的话，倒是对付吸血鬼的最完美人选……

第229章 《消灭吸血鬼》
让人把圣水效果过去后重新变成废人的乔伊&#183;雷切尔抬去神职人员的宿舍里安顿,吉恩主教在祈祷室里转了几圈，琢磨着这事儿要怎么处理。
最简单的办法当然是顺应摩西港方面的请求和噩梦屠夫本人提出的建议，把那些亡灵放到摩西港去。
但吉恩主教本能地觉得这个决定不太稳,总感觉会出事……
吉恩主教是一点也不怀疑,万一那帮无法无天的亡灵在摩西港搞出什么大事来,摩西港的教区主教克伦威尔绝对会把责任推到他头上！
克伦威尔这家伙是绝对干得出这种事的！
更麻烦的是……乔伊&#183;雷切尔已经跑到因纳得立来了。
要让他死的吸血鬼,很可能也跟着来了——这种偏执狂般的古老魔物,是不会轻易让目标逃掉的。
摩西港方面这么主动地安排人把这个年轻人送过来,一开始就没安好心、铁了心要把因纳得立拖下水！
“克伦威尔这个该死的混蛋！”吉恩主教气得牙根一阵阵地抽疼。
别说他不愿意担负把亡灵们放出去的责任，就算他愿意担这事儿，也绝对不会肯让克伦威尔这个家伙得逞！
打定主意，吉恩主教叫来车夫，驱车前往城主府拜访杨秋。
“吸血鬼盯上的人来了因纳得立？”
在客厅接见客人的杨秋，一听这事儿立马来劲了。
吉恩主教的嘴角便没忍住抽搐了下。
你那高兴的样子是什么反应？吸血鬼来因纳得立了你还很开心？？
杨秋没在乎吉恩主教啥表情，目光炯炯地看着俩客人：“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这事儿没法隐瞒，吉恩主教只能无奈地把被无良同僚坑的事儿简略介绍了下：“摩西港一家船舶公司的文员乔伊&#183;雷切尔,有着不错的精神天赋，我想这是他被吸血鬼盯上的最大原因。”
杨秋了然点头。
精神天赋高的人在人群中的比例约为千分之一,这样的人如果能有较好的原生家庭条件、或是运气足够好,往往能进入教会,或是被某个施法者看中——当初杨秋就是这么被老头子捡走的。
“我们的亡灵朋友会解决胆敢踏足因纳得立的吸血鬼。”杨秋大大方方地道,“不过我们的亡灵朋友们是不会做白工的，这会让我们暂时地失去与它们的友谊。”
吸血鬼这种仿佛偏执狂一般的高级魔物十分记仇,宰杀一只就会引来无数只,这么好的赚钱机会杨秋才不会傻大方。
吉恩主教是做好了准备才来的,沉痛脸点头：“每诛杀一只吸血鬼,我们会支付二十个金币。”
这个钱吉恩主教当然不会白白帮摩西港掏，他会找圣地报销，顺带告克伦威尔那个混账东西一状。
杨秋摇头道：“这只是普通吸血鬼的价钱。”
吉恩主教咬牙：“若是有吸血鬼贵族……吸血鬼男爵多加三十个金币，子爵多加八十个。”
吸血鬼大公要是出现在摩西港，那整个奥狄斯领地的教区主教都得疯，反而不用他这个因纳得立教区的主教操心了。
“成交。”杨秋愉悦地打了个响指，麻溜从空间戒指里取了一大袋叮当响的亡灵币出来……
拿不值钱的游戏币换回金灿灿的金币，杨秋送走客人，便愉快地给在线玩家发布了条守夜人大厅再度开放、又能领驱魔人任务的系统提示……
守夜人贝尔特时隔多日后再次来到新风区守夜人大厅，大老远就看到一群亡灵堵在大门口那冲他翘首以盼。
那帮亡灵看见急匆匆赶来开门营业的贝尔特，还在那儿毫无礼貌地跳脚大骂：“我日系统公告都发半天了才过来！”
“这游戏的NPC真尼玛扯淡，还要让玩家等的！”
“别磨蹭了大爷，快点开门发任务啊！”
贝尔特面无表情，自顾自用钥匙开门。
不能做到无视这帮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礼貌礼节的家伙，是没法跟这些亡灵相处下去的——不是他发疯，就是他抽刀砍死这帮混蛋泄愤。
打开尘封了不少时日的守夜人大厅，亡灵们比他还急切地一拥而入。
贝尔特走向工作区期间，这帮亡灵为谁先来、谁后到争执起来。
贝尔特一丝不苟地整理发布驱魔人任务的黑皮文件夹时，为先来后到产生争执的亡灵们在大厅里大打出手。
互相残杀一番、消灭了小半同胞后，胜利的亡灵得意洋洋地走到柜台前面来，冲贝尔特伸手要任务。
贝尔特：“……”
金币女士啊——如果我犯了错，您可以惩罚我，为什么要让我来干与这些亡灵的对接工作呢？
在排队冲突中轻松干掉竞争对手的拉轰哥当然没那兴趣去观察NPC是啥表情，接过黑皮本一翻，当时就激动得发出鸡叫声：“卧槽！消灭吸血鬼？？杀一只四千铜币？？杀到吸血鬼贵族给一万？！”
刚亲手把私下里交情很好的好友杨英砍死的沉迷学习，热泪盈眶：“妈耶，还是驱魔人任务香，这么丰厚的奖励多久没见过了！”
冥风淳朴也是感动得抹了一把辛酸泪：“做过驱魔人任务再去玩别的根本玩不进去，肝一小时几个铜币是人玩的吗？”
感动完了，这家伙便迅速在血盟里刷屏：“刷怪的跑任务都停一停，全来因纳得立主城！这回放出的驱魔人任务不晓得能做几次，咱们得把守夜人大厅堵了，别让其他人抢任务！”
拉轰哥也连忙在血盟频道里跟着刷：“看见消息的都来主城了，最低收益4000铜币的大任务！”
拉轰哥的血盟可是当下游戏里一等一的人口大盟，这哥俩在血盟里一吆喝，不知多少玩家紧急停下手里的事儿、急吼吼地往传送点跑……
坐在柜台内的守夜人贝尔特，面无表情地看着接了任务的亡灵们并不离开，反而是越聚越多。
虽然很奇怪这些不定时抽疯的家伙到底在搞什么……但贝尔特肯定是不会主动开口去问的，因为好奇搭话而被这些亡灵狂喜地往死里纠缠、差点没把他给整疯掉这种经历，有一次就够够的了。
守夜人大厅里里外外汇聚了将近三百来号亡灵、把门口的路都堵了之后……这帮亡灵开始有组织有纪律地组队分团。
六个五十人大团，三个团蹲守夜人大厅门口哪也不去，三个团分成数个小组，咋咋呼呼地散开行动、满城搜索所谓的铜币大礼包。
贝尔特看不到那些散开的亡灵是怎么去搜索有着隐匿伪装双重天赋的吸血鬼的，他盯着那些把守夜人大厅严严实实地围堵起来的亡灵，陷入了沉思。
它们到底在搞什么鬼东西？！
——不行！不能问！不能跟这些亡灵搭话！
他还不想疯！
贝尔特被自己的好奇心折磨得欲仙欲死之际，又来了一群亡灵。
这些亡灵也是看到驱魔人任务开放后组团过来的，和堵住守夜人大厅的亡灵发生了争执。
争吵一会儿后，两帮亡灵在守夜人大厅大门口动起了手……
大厅内的贝尔特，整个人都快裂开了。
所以说——堵门的这些亡灵是在试图垄断消灭吸血鬼的任务？！
它们不想让其它的亡灵接？？
从行为上推测出这些亡灵的目的，贝尔特真的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消灭吸血鬼这种所有守夜人都唯恐落到自家头上的灾难任务，亡灵们为了争抢不惜与同胞大打出手……金币女士啊！如果我有罪，您可以惩罚我，放过我岌岌可危的世界观吧！
时间，退回到六个小时前。
萨皮尔背着哥哥，和拎着行李的嫂子丽莎、陪同他们的伯特牧师下船后没多久，这艘自摩西港驶来的小型客船上，走出来一位手掌托着圆顶礼帽、手肘上挂着条精美手杖，另一只手拎着黑色皮箱的绅士。
“辛普森&#183;利奥先生，您将在几时回程呢？需要我们等您上船吗？”亲自把这位绅士送出船舱的船长点头哈腰地跟在一侧。
“不必了。”辛普森&#183;利奥将礼帽戴到头上，手一抖、挂在手肘上的精美手杖滑进掌中，“我打算在因纳得立的朋友家中闲住一段时间，并不急着回返。”
“祝您有个美好的假期。”船长有些遗憾地鞠躬，利奥家这么大方的客人可难得遇到几次。
辛普森&#183;利奥微笑着冲船长告别，一边打量着纽因镇的码头风景，一边漫步走下舷梯。
这是个很小的码头，客船停泊点不远处就有渔船，船上的渔获不多，但那股子腥气还是让从摩西港来的辛普森有些不快，他从正跟码头苦力打听去哪乘公共马车的萨皮尔一行人旁边经过，招手叫来个专门在码头上跑腿的小男孩，付了几个铜币的小费，让这个小男孩去帮他租车。
纽因镇的租车行因为公共马车的出现生意被冲击得半死不活，难得有贵客上门，立即把最好的马车驾了出来。
萨皮尔一行人在纽因镇车站等候公共马车时，辛普森&#183;利奥租下的高级马车从他们面前大大方方地驶过，比他们提前半小时抵达了因纳得立城。
萨皮尔一行人还在公共马车上颠簸时，辛普森&#183;利奥租的马车驶进中城区，停在了达西子爵家的府邸前。
“辛普森！”
达西子爵的二儿子亚当斯&#183;达西两天前就收到了好友来访的电报，听到仆人报告便欣喜地迎出来。
“好久不见了，亚当。”辛普森&#183;利奥从马车上下来，摘下圆顶礼帽，微笑点头。

第230章 血奴
“奥狄斯领地来的人？”
达西子爵听闻自己二儿子亚当斯有访客,立即召来管家询问。
与本地贵族若即若离的领主查理&#183;雷克斯，奥狄斯家立场不明的访问团，不确定会有什么下场的巴特莱斯家……现在这个暗流涌动的关键点上,达西子爵很担心不成器的二儿子又会做出什么蠢事招灾惹祸。
“是的，主人。”管家恭恭敬敬地回复,“辛普森&#183;奥利，他们家是摩西港从事船舶业的人家。亚当斯少爷曾经提过,这位辛普森先生是他在摩西港的大剧院结识的,大约是两年前‘红皇后’在摩西港公演时的事。”
达西子爵“哦”了一声。
“红皇后”是莱茵王国知名的歌剧演员,照片经常刊登在王都的杂志上,很受年轻人追捧——当然,仅限于至少中产之家以上的年轻人，底层可没法养出听歌剧这种优雅费钱的爱好来。
因欣赏歌剧而结识的朋友总比在赌场妓院认识的强些，不过达西子爵想来想去也没想起来奥狄斯领地有姓氏为奥利的贵族,便道：“奥利家是哪一家的人？”
不是贵族却能经营船舶业，只有一个结论：这户人家是某位贵族的白手套。
“奥利家的上一代主人，听说曾是奥狄斯伯爵的车夫。”管家道。
达西子爵再度“哦”了一声。
若说贵族老爷们除了直系血亲外最信任的群体，大约也就是贴身男仆和车夫了。
和奥狄斯伯爵有这层关系,奥利家能从平民中崛起便一点也不奇怪……当然，很可能奥利家的资产其实就是奥狄斯伯爵的私产,他们家不过是代人保管经营罢了。
既然不是上得了台面的人家,达西子爵便也没了召人来表示亲近的意思，只让管家好好招待客人便罢。
祖上给伯爵当过马夫的辛普森&#183;奥利,并不知他的“家底”已经被达西家的管家摸了个底儿掉,与亚当斯碰面后,他便被这位脑子里只有享乐的大龄花花公子带去了本地少爷们的马术俱乐部。
骑马、打马球、狩猎,是莱茵王国的贵族交际圈子经久不衰的娱乐活动,像达西家这种在因纳得立排得上号的人家，经营维护马场、猎场和相关的私人俱乐部，都是为了保证自家的交际场地位。
当然……由达西家的二少爷亚当斯经营的马术俱乐部，并不只是骑术爱好者们的聚会这么简单。
这家藏在西城区格兰瑟街区一座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别墅里的俱乐部，是会所区被整个儿查封后，没了寻欢作乐场合的少爷仔们最后的“圣地”——拉着辛普森下马车时，兴奋的亚当斯是这么介绍的。
一进门，辛普森&#183;奥利和亚当斯&#183;达西，就被穿着清凉的年轻女子淹没。
这让辛普森有些想笑。
虽然他看上去要比亚当斯&#183;达西年轻得多，但事实上他的年龄足以当亚当斯的祖父，亚当斯在打着什么主意他当然很清楚……无非是当初在摩西港的大剧院里结识时这位少爷仔没能在高谈阔论中占据上风，想在擅长的领域找回面子罢了。
调整了下面部肌肉，辛普森适当地表现出了少许惊讶和新奇神色，并在亚当斯与他那一批长期在这间乌烟瘴气大屋里消磨时间的好友们面前表现出些许年轻人强撑面子时无法掩藏住的紧张和局促，亚当斯这个急于表现自己的乡下贵族果然十分满足，笑声响个不停。
屋子里的男男女女喝得一塌糊涂、不再高度关注辛普森这个“摩西港来的客人”后，辛普森便借故上厕所暂时离开。
进入装修风格同样很有乡下贵族气质的豪华厕所，辛普森那微微有些迷醉的眼神瞬间清明。
此时天色已暗，格兰瑟街区亮着路灯的街道上没多少行人，只不时有马车驶过。
辛普森拎开水龙头，在刷刷水声中打开厕所窗户，轻盈敏捷地翻了出去。
这座独栋的别墅有三层高、二十多个房间，比隔着景观湖的中产联排别墅大了一倍还多，再加上频率不低的“私人马术俱乐部”聚会活动，没有十几个仆人是忙不过来的。
什么样的仆人骤然性格大变乃至是失踪都不会引起主人家怀疑，辛普森可是太了解不过了。
以鬼魅般的身法顺着墙角迅速地穿过庭院，在黑暗中尤其存在感薄弱的辛普森，无声无息地来到后院柴房。
讨人喜欢的仆人可以在温暖的大屋里为主人服务，边缘化的仆人只能在主人看不到的地方做苦力——比如现在，屋子里的人们欢声笑语时，独自在柴房前烧着热水的烧火工。
辛普森站在黑暗中观察了会儿，确定周围没有第三人，悄无声息地靠近那名灰头土脸的烧火仆人。
一把古朴的匕首，带走了这名不幸仆人的性命。
辛普森掏出手帕擦掉匕首上的血迹，又随手将手帕丢进火炉里。
血族可不是什么人的血都要，像这种低贱者的血液辛普森是没有兴趣的。
接着，这个摩西港来的“客人”，蹲下来，将手指抚到烧火仆人脖子上的伤口处。
他的指腹处渗出一滴暗红色的粘稠血液，钻进了仆人的伤口里。
并不算特别狰狞的致命伤，因这滴诡异血液的渗入，居然自行愈合起来……
数秒后，刚断气的仆人，惊恐地瞪大的眼睛，忽然眨了眨眼皮。
接着……这名死而复生的仆人，僵硬地从乱糟糟的地面上爬起来，对辛普森躬身行礼。
“把这儿收拾一下，去找到乔伊&#183;雷切尔，盯着他。”辛普森对新鲜出炉的“血奴”吩咐道。
血奴保持着深深鞠躬的姿势，直到辛普森退回黑暗中，才蹲下身来，迟缓、机械地把地面上沾染了它生前血液的草杆、木材一一抱起来，塞进火炉里。
打扫完现场，这名血奴像是适应了全新的身体，离开大屋时，动作已经十分灵活协调，与生人无异。
格兰瑟街区是因纳得立城环境最好的街区之一，住这儿的人家最低都得有一百五十金币以上的年收入，养得起仆人；入夜后，有看上去像是仆人的人在路上匆匆而过，并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
血奴快步走出格兰瑟街区时，大街上巡逻的治安员都只是随意地扫了它一眼便把视线转移开——格兰瑟街区的人家在晚上派仆人跑腿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白天时人气旺盛的玛丽街市集在入夜后相当冷清，只有几家售卖廉价酒水的小酒馆和街尾处出杂货店开着门。
血奴从玛丽街市集经过时，坐在小酒馆里的酒客们还没有喝得太多，正激烈地讨论着他们关心的话题——比如市政厅那些年轻漂亮的女文员有几个跟雷克斯领主有特殊交情，又或是雷克斯领主到底会不会重用遣散后又重新招回去的城防军。
这也是城市人的一大特色了，就算日子潦倒得不比农村人好多少，他们也会毫不质疑地相信着他们对所有的事儿都有发言权。
血奴当然是不会在意酒客们讨论的内容的，目不斜视地从小酒馆门前经过。
也正在此时……一群在城里瞎转悠了快一个多钟头（游戏时间）、找任务怪找得心浮气躁的玩家，恰好从小酒馆旁边的巷子里钻出来。
走到有灯光、有人类NPC活动的街面上，这帮骂骂咧咧的玩家随手就丢了个鉴定术。
玩家的鉴定术是侦测法术的魔改版本，为了表现得像是游戏里的技能，杨秋还添加了许多辅助说明进去，是比玩家职业技能还要更用心去维护和提升功能性的、唯一的（相比异界原版）加强版技能，实用性比侦测法术还高。
鉴定术扫不出伪装的吸血鬼（杨秋本人都很难说能把隐藏在人群里的吸血鬼找出来），扫个血奴还是没问题的。
鉴定术的原版侦测法术，全名叫“生物侦测法术”，而血奴，并不是生物！
别说是魔改加强后的鉴定术了，来个土著佣兵展开记录有侦测法术的卷轴，都能把血奴从活人里面分辨出来——唯一的问题只在于，正常佣兵会不会舍得把有使用次数上限的魔法卷轴拿出来满街扫路人。
鉴定了半天市民NPC的玩家这么随手一甩就扫出目标，自己都吓了一跳：“卧槽！！”
“血奴（吸血鬼仆从）”
“LV2”
“吸血鬼对新鲜的生物尸体施以血族精华创造的不死系怪物。”
“必定掉落：血族精华（稀有）”
“可能掉落：劣质魔力残渣（普通），精纯魔力残渣（稀有）。”
“我擦，不是吸血鬼？血奴是什么鬼？”带队的沉迷学习这么说着的时候，已经跟疯狗一样红着眼睛提着武器冲了上去。
“好歹是有收获了，找到血奴就离找到吸血鬼不远了！”队友桑叶落了冲刺的速度是一点儿也不比沉迷学习慢，神采奕奕地高叫，“二级怪居然必掉稀有材料，血族怪真是肥啊！”
“是啊是啊，好肥啊！”其他的队友们也是这么咋咋呼呼着，欢喜地扑向血奴。
以血族精华血液复生的血奴，当然不可能只有“二级怪”的水平。
最大的问题是……这只血奴复生还没到半小时，身体协调同步的时间仅仅只有二十多分钟。
犹如刚出生的小羊才刚刚学会站稳、学会跟母羊一样用四肢协调走动的血奴，就这么撞到了满城搜吸血鬼搜得怒火冲天的玩家刀口上……
小酒馆里吹牛吹得满脸红光的酒客们，目瞪口呆地近距离欣赏到了城里那些看似无害地到处闲晃的亡灵，砍起人来究竟有多凶残。
十多具亡灵将那个“无辜”走在路上便被突然袭击的倒霉鬼围起来狂砍时，把小酒馆不算宽大的门面挤得满满当当的几桌酒客，不约而同齐刷刷退到门面最里面、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直到半分多钟后，这帮惊恐的酒客发现被亡灵们围砍的那个“无辜倒霉鬼”，不但一滴血都没流出来，反而被砍到的地方都漂浮出夸张的灰色粉尘，才意识到事情不对。
约一分钟左右，亡灵们结束战斗，被围砍的血奴尸体都没留下，全化为飞灰飘散。
胆大的酒客硬着头皮挪到门口，看见亡灵们在路面上残余的灰土里扒拉出一颗暗红色的细小珠子，欢天喜地地离开。
这帮喝了点酒便管不住嘴巴的酒客，沉默地挤在小酒馆店门内，看看地上被风吹得越来越少、都快看不见的飞灰，又看看已经“KABAKABA”走远的那群亡灵。
再坐下来喝酒时，这帮人不约而同绕过了围绕着领导亡灵大军的查理&#183;雷克斯那些空穴来风的传闻，把天高皇帝远的莱茵王室拖出来当谈资……
没事人一样回到大屋内继续与亚当斯和他的狐朋狗友们享受温柔乡的辛普森&#183;奥利，忽然精神一阵刺痛，灵魂深处传来难以忽视的空虚感，刚刚费了一滴精血复生的血奴与他这个主人的链接瞬间断开。
辛普森：“？！”
怎么回事？？就算是把血奴丢进教会圣地所在的城市，也没有这么快就暴露还被干掉的吧？！

第231章 排查计划
玩家们围砍血奴时,还没返回地球去睡席梦思的杨秋正好感知到。
快速切换在线玩家视角、找到击杀血奴的沉迷学习视野时，那只血奴已经被砍成飞灰了。
杨秋不由得以手扶额。
所以说，他暗箱操作挑隐藏任务触发者真不是狗,而是没有靠谱的玩家去做重要的任务，就很容易搞出这种扯淡事来……
追踪血奴找到吸血鬼这个操作都不会玩，你们这帮人登录游戏的时候把脑子搁地球上了吗！
既然发现血奴，那杨秋也不能回地球去睡安稳觉了,立即离开城主府、开了个亚空间结界隐匿身形，急匆匆往市政厅赶。
市政厅，每天都兢兢业业地把所有的在线时长拿来为异界人民服务的赵蓁蓁,听杨秋说明情况脸色就凝重起来了：“你是说,这只吸血鬼会无差别杀人,用新鲜尸体来制造僵尸血奴？”
“如果是活的年头久些的吸血鬼，轻易不会这么干，这很容易被人通过血奴生前的身份追查到他身上。”杨秋道，“乔伊&#183;雷切尔这个摩西港人来到因纳得立的时间不超过十小时,这只盯上他的吸血鬼就把血奴放出来了,显然,这只吸血鬼还是只愣头青。”
赵蓁蓁的脸色更加凝重了。
稍微跟基层执法机构打过交道的都知道，边缘人群里面出手最狠的其实往往不是老江湖，而是没轻没重的屁孩子。
杨秋又道：“玩家们刚干掉的那只血奴,因已被血族精血侵蚀之故,衣物也随之化为飞灰了，我只来得及看清那只血奴的部分穿着,从夹絮棉布长裤和胶底鞋来看,像是南城区有稳定收入的成年男性,当然,也不排除是大户人家比较下等的低级仆从。”
城市里的平民可以比较便宜地购买到棉布，但这个棉织品吧……质量跟地球上的纯棉不是一回事，因纳得立稍微讲究点儿的人家都是不会穿这种棉布的（真&#183;纯棉的棉布吸汗不排汗，易皱易变形）。
穿得起夹絮（芦苇絮）的双层棉裤和胶底鞋，那就不是赤贫，至少是有稳定的收入——真赤贫是舍不得穿胶鞋的，这世界的橡胶工业还谈不上规模化、橡胶制品离成为平价消费品还有很远的距离，南城区随便走一圈，会发现大多数人穿的是木底鞋甚至是草鞋。
“南城区可是很大的……”赵蓁蓁顿时一阵头痛，相比起华夏国的城市，南城区并不算特别人口稠密，但问题是她手头没有华夏国那种有力的基层组织啊！
“我和吸血鬼打过几次交道。”杨秋道，“这种魔物选择平民区藏身的可能性不大，倒是很可能在中产和贵族圈子里潜伏。”
“你和吸血鬼打过交道？”赵蓁蓁的眼神有点不对。
“哦，这是比较委婉的说法，应当把交道两字去掉。”杨秋道。
赵蓁蓁：“……”
“只是排查格兰瑟街区的话我这边人手倒是够的。”赵蓁蓁也委婉地道，“不过你知道的，现在市政厅还处于建设队伍的阶段，我们的对内教育工作也不具备地球上的条件。”
因纳得立的基层队伍跟华夏国的基层队伍不是一回事，别认为她这边做做行政工作、动动嘴皮子就能让本土土著像华夏国一线的同志那样不惧风险牺牲风险。
华夏国有千千万万的党员，因纳得立可没有！
这世界并不是说缺乏革命土壤，只是因纳得立这地方吧，矛盾激化还没有到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程度，而民众是有惰性的，是短视自利的，日子还能糊弄、下一顿饭还有着落，就别指望民众能自发产生改天换地的战斗意识。
你呼吁人家为了改变世界去战斗、去把食利者拖下马，人家还会责怪你破坏了人家的稳定生活。
别说是文盲率高达九成的异界了，地球上的美利坚搞新自由主义轻轻松松把国家资产和平过渡到资本龙头手里面，美利坚人民还不是好几十年过去了都没回过味来，就算回味过来了也要被搞身份政治的带偏？
没错，别人是跟你过上了几天安稳日子，可膘都还没养出来呢就喊牺牲奉献，谁会听？
真要在排查吸血鬼的过程中出现重大伤亡，才刚拉起来的队伍人心立马就要散，这是很实际的问题。
杨秋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比赵蓁蓁深，当然不会搞不清楚赵蓁蓁在暗示什么，直接道：“排查人员不用很多，也不必入户调查，只要问到今天白天里有几个从摩西港来，进入过格兰瑟街区或借住在某户人家的客人就行，确定结果这种有风险的事，让玩家上。”
赵蓁蓁一点没在乎杨秋把同胞当工具人使的问题，追问道：“你确定我们的工作人员排查到吸血鬼的住处不会有生命危险？”
杨秋笑道：“我不是说了让玩家上吗？排查人员带着玩家敲门走访，让玩家挡在前面就行了。吸血鬼的战斗力并不怎么样，排查人员有充分的时间组织撤离。”
赵蓁蓁还是不放心：“你说的吸血鬼战斗力不行，是按你自己的标准还是按咱们的玩家标准？”
她可是很清楚，面前这个异界传闻里年纪超过三百岁、“事迹”一大堆的高度疑似华夏同胞到底有多牛逼。
杨秋大手一挥：“放心吧，只要不是千岁以上的老妖怪，玩家们都能搞得定，千岁吸血鬼最起码都大公了，眷属不知道有多少，还不至于找个船舶公司的小文员下手。”
吸血鬼的战斗力当然不能算弱，不然老早就被教会绞杀干净了。
但是吧，吸血鬼比较偏科……一是大量天赋点都用来点隐匿和伪装，二是攻击手段都集中在对付生物上。
战斗中吸取敌人的血液补充自身消耗，光是这个血族都有的进攻天赋就能让绝大部分种族头大——打着打着失血过多失去战斗力，甚至是被吸成干尸，这谁受得了！
操控着亡灵躯体、没血可吸的玩家，妥妥儿的吸血鬼克星。
杨秋当年游历时跟吸血鬼交手，他对付吸血鬼的手段就是召一堆不死生物砸过去……
这么个动辄杀人的吸血鬼蹲在城里，时间越久，危害越大，商定好计划赵蓁蓁便立即去召集干员，杨秋也没闲着，麻溜给在线的玩家发了则公告：
“【系统公告】：驱魔人动态剧情任务《消灭吸血鬼》进度已更新。”
“玩家沉迷学习的团队于玛丽街发现了吸血鬼仆从血奴的踪迹，市政厅推测吸血鬼藏身处为格兰瑟街区及周边，决定派出干员进行排查。”
“请接取到《消灭吸血鬼》任务的玩家前往市政厅配合调查。”
“支线任务《保护干员》已激活。”
“接取到《消灭吸血鬼》任务的玩家响应市政厅排查计划即可自动触发《保护干员》任务。”
满城搜的拉轰哥这伙人看到公告，二话不说往市政厅赶。
守夜人大厅开门期间就没抢进门接到任务的玩家气坏了，纷纷骂娘……连狗策划带拉轰哥他们那个垄断好任务的血盟一起骂。
游戏里开放的血盟除了血盟令要跑凄凉据点找亡灵将军接又臭又长还要交一堆材料的任务，升级血盟的条件也很苛刻，除了领地声望还要缴巨量的材料。
要知道全游戏连咸鱼党带工作室一起算上也就3300人，材料产出是有限的，哪怕是出门随便砍只小怪都有可能掉落的劣质魔力残渣每天的产出也多不到哪去，远远到不了饱和的程度。
材料价格稳定地居高不下，苦的不光是不想组团刷怪也不愿意去做搬砖任务肝声望、却又需要声望来转职的咸鱼玩家，还苦了想搞血盟的人……目前游戏里只有拉轰哥这个狗大户把血盟氪到了四级、能加三百五十人进去，秦冠的血盟都还在三级盟徘徊。
但拉轰哥仗着人多垄断肥美驱魔人任务这种事吧，是绝壁会引起众怒的，而玩游戏的玩家，可不像现实里讨生活的平民百姓那么能忍……有愿意组织的人站出来吼一嗓子，就算是散人玩家也敢抱团把大血盟（公会、帮派）给推了。
拉轰哥血盟里的人热热闹闹地在市政厅门口集结之际，距离市政厅直线距离约为1.5公里之外的圣约瑟大街自由市集，另一股规模更大、数量更多的亡灵也在迅速汇合。
熵不增上完晚自习又回寝室里复习到晚上十一点，洗漱完了睡前戴上头盔玩会儿游戏，刚在流放镇上线，就被在线好友们疯狂刷屏密聊。
在一堆人的连声催促下传送到主城、跑到自由市集的大广场上与小伙伴们汇合，熵不增还没来得及问今晚是不是有啥大活动咋来了这么多人……便被小伙伴们的怒火灌了一耳朵。
“冥风淳朴那狗币太坏了，就是他第一个喊垄断驱魔人任务的！他做转职的时候我还去帮过忙呢！”嗓门最大的唐葭骂得周围一圈人纷纷侧目。
“就是，那帮人真不友好，尤其是沉迷学习，砍咱们最凶的就是她了！”伽罗妹子气咻咻地道，“还有幻灵，吗的下次他刷生活技能的时候我肯定要去阴他一把！”
“呃……驱魔人任务又开放了？”熵不增绕过埋怨直指重点。
拉轰哥那帮人是不是垄断任务这种事熵不增倒是看得开的，他们那血盟人多，要玩得舒服肯定要尽可能为自己人争取游戏里的资源，她们这小团队活动的时候还不是照样自己人优先。
反正游戏就三千多号玩家，玩得好在线长的人就这么点，别看有资源竞争冲突的时候打得狠骂得凶，活动结束了，这帮人照样互相招呼着组队刷怪做任务……玩家这个群体里的事儿，认真你就输了。
杨英也没唐葭和伽罗那么大的怨气，把这俩嘚吧嘚不停的扒拉开，给熵不增讲了下今天游戏里的大事。
“会伪装混在人群里的吸血鬼？”没听几句，熵不增的眼睛就亮了。
“嗯嗯，这任务还挺难的，学习她们好像是晚上九点不到的时候接到的任务，拉轰哥和冥风淳朴把他们盟里的人全叫来主城、满城搜了几圈，都没找到任务怪。”杨英道，“我密聊学习问了下，学习说那只怪好像会完美伪装成普通市民NPC，鉴定术也鉴定不出来，要不是运气好碰到能鉴定出来的血奴推了把进度，这任务搞不好得卡他们几天。”
熵不增听得眼睛发亮，她可别提多喜欢这种有挑战性的任务，斩钉截铁地道：“这任务得抢过来，抢不过来也得让拉轰哥他们分享给我们！”

第232章 亡灵内讧
巴顿干员才刚吃完晚餐就收到紧急集合的通知,忙不迭披上大衣和同事们一块儿匆匆下楼。
从左侧大楼干员宿舍出来、跑进市政厅宽敞的庭院里，巴顿干员便看见……院门口全被亡灵给堵了，庭院正中那个供亡灵们“复生”的土台子上还不时有亡灵冒出来。
“什么情况？”一群干员面面相觑。
城里一些比较开阔的场地有时候会被亡灵们利用来搞拍卖、玩切磋,比如市政厅大院,比如圣约瑟大街的自由市集广场,比如西城门外的骡马市场；但说到底大量亡灵在城里出现的频率还是比较少的,它们更热衷于呆在“凄凉据点”、“流放镇”这些干员们只是听过但并没去过的地方。
巴顿干员好歹是某次“亡灵们的集体活动”的亲历者,狐疑地盯着那帮亡灵看了会儿，便福至心灵地想到了什么，面色迅速凝重起来。
“亡灵大量出现……出大事了啊！”
果然，等干员们进了主楼，召集他们的赵蓁蓁便立即向大家通报了个不太妙的消息：有吸血鬼潜进了城里！
这只吸血鬼至少已经杀害了一位平民！
没给干员们震惊的时间，赵蓁蓁迅速拍开格兰瑟街区地图、雷厉风行地划分起排查片区。
巴顿干员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即使知道这时候不能分心，也忍不住偷偷打量了下到场同僚。
到场的,只有暂住在市政厅临时宿舍里的人——也就是从威斯特姆跟来的、和瓦格纳中尉一起投降的那批前城防军战友。
巴顿干员心里面顿时一阵火烧火燎……对付吸血鬼这种危险的鬼玩意儿,只让他们这批人上吗？！
更高的待遇,果然不是那么好拿的啊！
“巴顿！”
内心沸腾的巴顿干员，猛然听到赵蓁蓁叫到他的名字，连忙大声回应：“在！”
赵蓁蓁没有发现巴顿的异常，以她惯常的语速命令道：“你带一队人，挨户走访格兰瑟街区第四街090到120号住户,记住了,不可踏入院子、不可进入住户屋内，不可与队员分散,必须保证身边随时有二十名以上的亡灵保护你们！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巴顿干员咬牙回答。
目前,市政厅在职干员共有一百二十余名（不含治安所）。
这些干员里面大部分是前任市长留下的,跟现任市政厅续了合同、有基本工资和基本福利，合同年限短则一年、长则三年，如果到期后业务能力不能提升到符合市政厅标准，就会被辞退。
这部分干员，私下里常常自嘲为“合同工”——和那些领地战时投诚（投降）的青壮是一个处境。
像巴顿这群从威斯特姆跟过来的老班底，则是终身制干员……他们的薪资水平和福利待遇相比合同干员翻倍，哪年的年终考核发现业务能力有问题也不会辞退，只是会被转移到威斯特姆去“进修”。
除了在职保障，终身制干员还包分配房屋，约翰那批青壮正被组织起来修缮改建的原赌场区查封房产，就是用来分配给终身制公务员的福利。
能在城里拥有属于自己的房子当然是能让人兴奋的事，要知道城里虽然有许多的街道和房屋，但这些房产大多是有钱人的产业——比如酒吧区背街的那片儿公寓楼就是达西家的私产，又比如玛丽街的商户们缴纳房租的其实是同一个房东。
这让巴顿干员和他的战友们都颇为为自己的明智选择自得，也让“合同干员”对他们这些终身干员十分眼红，心心念念的指望着能“转正”。
在这么喷香的诱饵前，巴顿干员实在是不敢临阵脱逃……不，他甚至连一点儿抗拒的心思都不敢暴露出来。
赵蓁蓁把二十多名终身制干员分成五个队、安排好带队人和走访片区，便把干员们从大楼里带出，与玩家汇合。
拉轰哥血盟里的三百多号玩家到齐了九成，除了装备精良配合娴熟的一测老玩家，二测玩家实力也不差、大部分都完成了二转并且有丰富的大团活动经验（没有大团活动的玩家势力是很难发展得起来的，经常不知不觉间人就跑光了）；见赵蓁蓁带出来的干员NPC分了五个队，这帮玩家便也十分效率地同样分成五个团。
保护巴顿干员这个小队的，是经常“有一说一”的幻灵。
幻灵这玩家是拉轰哥手下“三员大将”里面性格最皮的一个，但在大事上倒是从不拉胯，上来就指挥他团里的六十多号玩家呼啦啦把NPC全围在里面，还要求走在外围的玩家鉴定术好了就放，别忽然刷出怪物袭击NPC了反应不过来——护送任务嘛，系统刷怪拦截是常规操作。
被亡灵们严密地保护起来的几名干员，都没啥太大反应……这帮塔兰坦亡灵多奇葩多匪夷所思的操作都玩得出来，他们见得多了。
一路风平浪静地赶到格兰瑟街区，干员们还听到保护他们的亡灵在那骂骂咧咧一路上连个毛的怪都不刷、浪费他们感情啥的……
五团亡灵护着五队干员，这么臃肿的大团肯定没法继续抱团行动，拉轰哥带的团进第一街时，其他团只能在后面暂等……这里的街道可没宽敞到能让两个团并行的程度。
巴顿干员踮脚看了下四周全是亡灵脑壳，有种微妙的安心感同时，也有点儿担心今晚会不会一整晚都没法回去睡觉，他明天还有不少工作安排，可没法儿休假。
不管是不是特别“忠诚”，巴顿干员确实算得上兢兢业业。
站在巴顿干员几人前方不远处的幻灵，警惕地左右打量了半天，疑惑地在他们那血盟频道出声：“不应该啊，熵不增和妙笔生花不是都上线了吗，香草和给我吃药也在线，他们居然不来抢的？”
“可能是没组够人？管他呢，我们做我们的任务就行了。”沉迷学习跟了一句。
“我觉得还是不要放松警惕的好，香草在守夜人大厅外给我们堵门的兄弟杀了几次，那家伙肯定会想办法找回场子的。”冥风淳朴提醒小伙伴。
“这样吧，大家一会护送NPC去排查住户的时候别都只围在NPC旁边，分点人注意下周围，要看到香草他们的人立马喊人支援。”拉轰哥在血盟里叮嘱。
幻灵觉得这主意不错，他们这团人进了格兰瑟街区转向第二街时，就安排了两队人散开，警惕地盯着有可能冒出人来的房屋夹缝啊、草丛啊之类的地方。
系统刷出来的拦截怪物对于精通各类网游套路的玩家来说不是问题，玩家捣乱才是大问题！
巴顿干员自然不会知道这帮亡灵内部商量了什么，见这些亡灵们忽然如临大敌起来，内心再次开始打鼓……难不成是亡灵们有特殊的感应能力、发现了什么特别危险可怕的预兆？！
这么一想，巴顿干员额头上便渗出了冷汗。
这些塔兰坦亡灵到底有多目中无人、嚣张跋扈，巴顿干员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它们不仅对召唤它们的杨毫无尊重，就连对罗威尔修士也丝毫不懂得恭敬！
难道说……那个隐藏在暗中的吸血鬼，比杨和罗威尔修士还可怕？！
巴顿干员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甚至开始有些脚软……
格兰瑟街区有五个片区，三个片区在景观湖的南面，一个在人工湖的东面，一个在人工湖的北面。
景观湖南面和东面的片区是中产人家的联排别墅，北面是档次更高、更昂贵豪华的独栋贵族别墅。
巴顿干员分配到的片区，在人工湖东面，这里的联排别墅比南面的更加宽敞，不仅都有面积可观的屋前花园，屋后也种植着不少景观树，隔几栋联排别墅还有类似于街心花园、休闲区域的设施。
当然，住进这里的代价也很高，家庭年收入低于两百五十金币的人家是负担不起这里的费用的……这里的年租金包括水电煤气费用加起来就高达四十个金币。
进入建筑相对较少、能藏人的地方骤然躲起来的第四街区，亡灵们的态度更加严肃，连围着干员们的内圈亡灵都不再叨逼叨闲话，而是频繁地开始对周围甩鉴定术。
到这个地步，不光是巴顿干员紧张得心脏狂跳，他的几名同事也给亡灵们的态度搞得毛骨悚然起来了，走着走着就挤到了一块儿……
也在干员们的神经紧绷到一定程度时，忽然听见前面那个领头的亡灵一声暴喝：“注意！来了！”
“什么来了？！”巴顿干员猛一激灵，惊恐地看过去。
却见……前方不远处，离路灯有一小段距离的景观树丛里，猛然跳出来好一大堆——亡灵。
穿着极其眼熟的装备，哪怕是在路灯下也能看出年代包浆的，和保护他们的亡灵没有太大区别的亡灵。
巴顿&同事们：“？？”
蹲树丛里的这些亡灵现身，一点儿也没有跟重重包围中的“NPC”解释它们意图的意思，咋咋呼呼地狂吼着冲杀过来。
巴顿&同事们：“？？？”
两边亡灵交上手，武器碰撞声哐哐连响，叫骂声也是此起彼伏。
前面的警戒队伍跟埋伏的敌人还在缠斗呢，路旁景观湖的斜坡下面，又呼啦啦地爬上来更多的亡灵，直接插入幻灵团队的腹部，张牙舞爪地往保护圈里的NPC们狂奔而来。
这帮袭击者数量相当多，交上手没多会儿功夫，挡在巴顿干员等人身前的亡灵就有不少化成白光消失。
“卧槽这么多人埋伏我们的吗？无耻！！”有幻灵团队的玩家悲愤大骂。
“你们垄断任务就不无耻了？！”埋伏的玩家更加愤怒，一边回骂一边狂甩技能。
巴顿干员和他的同事们，N脸懵逼。
这两帮亡灵的话他们都听得懂，不存在误会袭击者不是塔兰坦亡灵的情况。
这就让这帮刚提心吊胆过的干员尤其风中凌乱……
所以说，进了格兰瑟街区后亡灵们那如临大敌的紧张态度，不是因为吸血鬼，而是因为亡灵内部内讧的关系是吗……
随着挡在身前“保护”他们的亡灵越来越少，巴顿干员等人陷入了十分尴尬的境地，拿不准到底是上前劝一下呢，还是等它们打出个结果再说。
劝的话……太危险了，到处是那帮打群架的亡灵挥舞的刀光，可别劝架没劝住反而把自己给坑了。
正对这乱七八糟的情况哭笑不得呢，袭击者们突破了防守方的防线，一帮亡灵目的十分明确地奔着巴顿等人冲过来。
接着……这帮亡灵呼啦啦地就把巴顿等人围起来了。
把巴顿等人围了个严实，这帮袭击者转过脑袋，洋洋得意地对“保护”他们的那些亡灵大声喊话：“放下武器！你们的任务NPC在我们手里！”
“收手吧彦祖！NPC都易手了！！”
巴顿：“……”
干员们：“……”

第233章 痛击友军
蹲树丛的玩家跳出来时,幻灵就开始在血盟频道里刷屏求援了。
隔壁第三街沉迷学习的团很仗义，立马分了三支整编队往这边赶。
然后吧……这支援军给妙笔生花亲自带着的团给截住了。
格兰瑟街区五条街道，临湖的第四街实在是太方便打伏击了,又是湖又是树又是小山的,妙笔生花的团蹲在第三街和第四街之间的小山上，之前幻灵的团从他们脚下过去的根本就没扫描到人……
这头截住援军，另一头,熵不增带的团仗着人多又有地利之便,没费多少功夫就顺利地“抢”到了幻灵团的任务NPC。
只剩下残余“兵力”的幻灵仓促间把人聚拢、退守到立交战地不远的公共花园里，输人不输阵、大声地冲抢走NPC的玩家们呼喝：“抢走NPC有屁用啊,你们又没任务！守夜人大厅早关门了，你们放弃吧！下次赶早！”
“我靠还敢嚣张？信不信我们把NPC砍了让你们也做不成任务？”有脑子缺弦的大骂。
幻灵笑得更大声了：“行行行，你们砍，反正砍死NPC我们最多损失个支线任务,我看看谁舍得清空声望！”
熵不增这边就有人冲先前喊话没过脑子的那兄弟甩白眼……砍死友军NPC不光声望要清零还有删号风险,你行你上啊，喊什么我们？
熵不增走到人群前方，冲负隅顽抗的幻灵等人开声：“驱魔人任务我记得是可以共享的吧,我们要求不高,这个支线任务我们也可以不要,只要把驱魔人任务共享给我们这边就行,你们还是拿奖励大头,行不行？”
“那也不是不行,让香草把给我吃药踢出血盟，咱们两边就都是兄弟！”幻灵扯着嗓子喊。
熵不增这边的玩家,凡是秦冠盟里的都骂了起来……
最早给我吃药“黑”匕首那事其实早就过去了,就连当初那把算是神兵的匕首,其实也已经降价转手几次、被新人买去当常规装备刷小怪了——游戏里的精良装备都出了多少批了。
但给我吃药的嘲讽值并没随着那把时泪匕首的降格而减少，反而越发闪闪生辉，原因也很简单，在秦冠血盟里带精英团的给我吃药经常跟拉轰哥这边的野外团发生冲突，而且因为拉轰哥的血盟要带大量新人的关系野外团没给我吃药的精英团那么能打，没少吃亏……
“你要这么说，那就是没得谈了。”熵不增摇摇头，朝旁边一挥手，“把他们送下线，我们来做这个支线任务。”
“卧槽？？”幻灵大惊，“你们都没接任务，做个屁啊？！”
“别装了幻灵，这游戏的自由度有多高你以为只有你们小圈子的人才知道？”熵不增笑道，“在NPC眼里我们玩家是哪个血盟、是不是接任务的人其实都是没区别的，我们护送这几个NPC继续任务，他们一样会跟我们交互，之后再接任务补上就行。”
“我恨学霸！”幻灵只来得及悲愤地咆哮一句，便给涌上去的玩家砍成了白光。
“我日幻灵下线了！他们被团灭了！”离景观湖较远的第一街，拉轰哥看见血盟频道里灰了一大片，咬牙切齿地骂，“我靠腿毛也下线了？怎么回事？腿毛团还有没有活口？第五街那边什么情况？？”
ID拔你一腿毛的玩家是拉轰哥血盟里精英团的团长，带去第五街做护送任务的团比幻灵的团精锐得多——那边地形比较偏，不好援助，就交给了最能打的团负责。
拉轰哥焦虑了等了会儿，才有精英一团的人在血盟里气愤地回复：“我们团给香草和药渣带人围了！他们起码来了三百多人，比我们多好几倍，打不过！”
“这帮没出息的又叫散人了！”拉轰哥气得跳脚。
秦冠的血盟只有三级，收人的上限是两百人，幻灵那边给一百多人围了、去支援幻灵的沉迷学习又被妙笔生花带人拖住，秦冠和给我吃药还能拉得起大团去围剿腿毛，妥妥儿的找了散人助力。
让团里人保护好挨家挨户敲门的NPC，心急的拉轰哥原地下线找俩团长了解情况。
给砍下线的幻灵和拔你一腿毛正拿着手机干捉急，拉轰哥在血盟群里发话，他俩立即迅速把他们两团那尴尬的遭遇讲了下。
“我日！！”
听到两组支线任务NPC被截胡，拉轰哥差点没摔手机。
这可不是损失了个支线任务的问题，万一恰好是那两组任务NPC找到吸血鬼，那特嘛驱魔人任务就凉了！
没错他们是没接到任务，但这游戏的任务弹性空间一直就特别大，等游戏里天亮了带人冲一波守夜人大厅把任务接上，一样能拿到奖励！
没辙，任务NPC都全进格兰瑟街区了，这功夫也没时间去喊散人组团拖对方进度了，拉轰哥只得急火火地上线，再三叮嘱仍然存活的沉迷学习团和冥风淳朴团小心谨慎，尤其是一定要保护好NPC。
被抢去两组NPC，好歹他们手里还有三组，怎么说中奖概率都比较大！
格里家的住宅在第三街，离进第四街的路口只隔着百来米的距离。
亡灵们为了任务欢快地痛击友军时，动静也传到了格里家的住宅，还在书房里喝闷酒的格里先生当时就清醒了，惊疑不定地开了窗户往外张望。
作为高档街区，格兰瑟街区的路灯是全路段照明的，当然，限于电力供给问题肯定不可能像地球上那么亮堂，也就是能让晚上需要出门为主人家办事的仆人不至于看不清路面罢了。
借着昏暗的路灯，格里先生隐隐约约看见了街口那头挥舞着武器厮杀的亡灵身影。
格里先生“哐”一下就把窗户关死，反锁，拉上窗帘。
虽然每天白天上市政厅工作时都会看见亡灵，但谁也不会愿意大晚上的在自家住处附近看到这些玩意儿！
捂着胸口坐回去，格里先生灌了口酒安抚住砰砰跳的小心脏，拿过王都的人才杂志紧张地翻页。
市政厅一直没说要赶他们这些地位仅次于文官的高级文员走人，但一直以来的忽视已经足够让格里先生了解到市政厅的态度。
最重要的是……即时把他们这批高级文员和文官一样闲置，市政厅的运作也没出过什么大问题——不，不仅仅是没出过问题，甚至还显得比巴特莱斯家的时代更加快速和有效。
一周的时间内统筹成立数家公营企业，管理层和工人尽数到位；又一周的时间，公营企业的产品便能上市流通，连自家的女管家都去买了个带桌面的铁炉子放在厨房里代替旧灶台……这种效率放在巴特莱斯家的时代，是不可想象的。
光是讨论确定这些公营企业的经营范围会不会影响到哪一家贵族的生意，就起码能扯皮好几年。
格里先生还渐渐注意到，他上下班和出门访友时，能看到街上的路面越来越干净、整洁，原来那些随处可见的垃圾堆全不见了。
街面上多出来许多用齐腰高的矮墙围起来的垃圾集中站点，乃至是私密性不错的公共厕所……
不管格里先生愿不愿意承认，他都只能憋屈地接受现实：现在的因纳得立，已经不需要文官，更不需要他们这些高级文员了。
格里先生可没有那种“创业失败就只能回家继承千亿家产”的开挂人生，丢掉市政厅的工作，他就只能辞掉管家和仆人、退掉格兰瑟街区的房子，带着妻子灰溜溜地回老家纽因镇。
那绝对会是场灾难。
格里先生正胡思乱想，忽然听到敲门声。
“威尔，去开门！”
心浮气躁的格里先生喊了声管家。
“好的，先生。”女管家威尔匆匆从隔壁的房间里出来，往客厅方向看了眼，整理了下头发，挺直腰背过去开门。
亡灵在外面制造的动静女管家威尔也开窗看到了，不过她并不担心那些亡灵会上门——这些亡灵偶尔也会跑到格兰瑟街区来闲逛，不过并没骚扰过这里的住户。
拧开门锁把门拉开，威尔女士不由一愣。
站在门外的，是一位戴着圆顶礼帽、拎着手杖，厚羊绒披风下穿着体面正装的绅士。
“夜安……？”威尔女士下意识微微躬身行礼，但仔细打量了下，她发现这位绅士似乎不太像是格里先生的友人，面现疑惑之色。
光是那件厚羊绒披风就起码能顶得上格里先生半年的收入，格里先生的交际圈里可没有这样的人。
格里太太倒是可能认识他，但那个交际圈里的人怎么可能主动来访格里家呢？
“夜安，女士。”
来客颔首回礼，一举一动都让威尔太太仿佛看见了随格里太太进入上流交际场时那些有着高贵气质的迷人绅士。
“我原本在友人家的别墅借住。”来客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入夜后，我独自到湖边散步，不知不觉走得远了点儿……”
威尔女士“啊”了一声，道：“您友人的别墅是在第五街吗？”
“好像是的。”来客道，“我出来的时候，路边有许多美丽的雕像。”
“那确实就是第五街了，需要我为您指路吗？”威尔太太态度更加恭敬友好，第五街的别墅都是贵族家的产业，贵族的客人可不能得罪。
“嗯……是的。”来客略微点头，神色有些勉强和为难。
此时，街口那些亡灵制造的混乱打斗声恰好被风吹了过来。
来客往那个方向看了眼，脸色在门厅大灯的照射下略显苍白。
威尔太太心头一动，连忙道：“请您稍等，尊敬的客人。”
将门虚掩，威尔太太快步穿过客厅、跑进走廊，匆匆赶到书房。
“先生，敲门的是位借住在第五街的客人，他似乎是晚餐后出门散步迷路了，又被堵在街口那边的亡灵吓得止步不前。”
格里先生眼睛大亮，蹭地一下站了起来：“那你是在磨蹭什么，快将客人请进来避一避！”

第234章 发现目标
“花花砍死了没有？花花砍死了没有？”沉迷学习站在路边石台上大喊。
“差一刀！差一刀！”
“快把那个骑士砍死！”
“吗的妙笔生花先补刀啊,要跑了！！”
“奶妈救一下！要跪了！奶一口奶一口！”
“补上了！妙笔生花挂了——！！”
沉迷学习连忙打开好友名单，确定妙笔生花这个ID灰掉才松了口气，更加奋力地扯着嗓子吼：“好了不追了！跑掉的都别管了,任务为主！！”
沉迷学习的团里都是自己人，重复喊两次队友就都归队了,不像妙笔生花带的那个团大半是散人，喊都喊不动、完成拦截任务了还咋咋呼呼地搞追杀，结果把妙笔生花也给害了。
一轮交火下来沉迷学习这边挂了十几个，不过这并不影响团队战斗力——她这个团没腿毛团能打,好歹还是有六个整编队的,队伍里的人有保奶的意识，一个奶都没挂。
收拢好队伍，被耽搁了一阵的支线任务继续开启。
亲眼目睹亡灵内讧的NPC干员看玩家们的眼神都有点不对劲,不过倒也没罢工,见亡灵这边内讧完了,头顶名称“维恩&#183;莫克利”的干员NPC便领着干员们在亡灵的保护下走向第三街第一户人家。
亡灵们制造的动静百米之外都能听见,街口处的人家就更别提了，莫克利干员站门口喊了好一阵,这家的男主人才紧张地把门拉开一条缝……
干员不敢进门,男主人也不敢出来,双方隔着门缝和一大排亡灵脑壳隔空交流了半天,男主人就差赌咒发誓他们家根本不认识什么摩西港的人家,莫克利干员才放过了他。
下一家也是差不多的情况，让管家仆人全跟着来壮胆才敢开门的男主人一听干员们要找的是个摩西港来的客人,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格兰瑟街区的住户,或者说,城里的中产人家,要么是市政厅的文员，要么是为贵族服务的私人医生、管家执事、农牧林马场管理人员，要么就是工厂区某个企业的管理层，基本上都跟本地贵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平时是不怎么看得起市政厅的干员的——这帮粗俗的家伙也确实没什么值得他们正眼瞧的地方。
若是干员们独自在晚上前来敲门骚扰，说不得还要吃不少白眼。
但是被大批亡灵“保护”起来的干员，那地位就不一样了，不管被敲开门的人家怨气多大，都表示出了相对配合的态度。
如是连续敲了十几户人家的门，在大批亡灵拥护下的莫克利干员来到格里家的门前。
拍门加对空喊话一阵，这户人家的管家威尔女士，警惕地把门打开了一小半。
“我们家从来不认识什么摩西港的人，先生们，请回吧。”强迫自己无视堵在家门口的那一大群亡灵，威尔女士坚强地只把视线放在亡灵包围中的几位干员身上。
威尔女士的态度看上去和前面那些胆战心惊的人家差不多，但莫克利干员仍然发觉到了不对。
相比起其他人家冷不防看见大批亡灵堵门便恨不得眼不见为净的住户，这户人家的女管家坚持死盯着亡灵堆里的干员这个反应，略有些反常。
莫克利干员倒也没有贸然下结论，又问道：“女士，除了摩西港的人呢，你们家今天有来过访客吗？”
“当然没有。”威尔女士斩钉截铁地道，“我们家今天并没有访客，请你们离开。”
莫克利干员发现对方在回答时视线集中到了自己脸上，在观察着自己的反应，心里面就有了数。
撒谎的时候眼神闪躲，是冷不防被戳破心思的人才会有的本能反应，如果是有预谋的撒谎，撒谎者不仅不会回避眼神，反而会死死地盯着对方、观察确认对方是否被自己的谎言欺骗。
这些，是赵姐女士教给干员们的经验——干员们长期负责一线工作，必须有确认对接的平民是否说真心话的基本能力。
虽认为可疑，但莫克利干员仍然没有急于下结论。
一线工作的经验告诉他，人的反应并不会真像课堂上学习的那样标准，什么意外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莫克利干员决定再来一次试探，他点了点头，接受了威尔女士的说辞，并像是松了口气那样道：“这样的话就再好不过了，女士，冒昧打搅十分抱歉，祝你有个美好的夜晚。”
“对了，如果你知道隔壁有哪家来了摩西港的客人，还请一定要小心警惕，切记不可靠近这户人家。”莫克利干员严肃地叮嘱，“市政厅得到消息，有个摩西港的杀人魔潜逃到了本地。”
顿了下，莫克利干员有意地降低声音：“就在两小时前，入夜后，已经有位体面人家的仆从惨遭毒手……那是个在黑暗中行动的可怕杀人鬼，请务必，千万小心。”
莫克利干员提到“摩西港的杀人魔”时威尔女士没什么反应，她根本就不相信不久前敲门求助的绅士会跟杀人魔扯上关系——以那位先生的风度和仪态，怀疑他是位杀人魔实在太失礼了。
莫克利干员提到“有体面人家的仆从惨遭毒手”时，威尔女士才骤然变色。
人这种生物，对于关乎自身切身利益的事情是会本能地产生反应的。
很不巧……威尔女士也是“体面人家的仆从”！
至少在她个人的认知里，她所服务的格里家是体面的、有身份的人家！
“在黑暗中行动”这个描述更是让威尔女士背后发毛——那个请求避难的绅士，可不就是夜晚来敲门的吗？
莫克利干员面色凝重，他的同事们也严肃起来。
威尔女士没有出声，她只是抬起手，惊恐地捂住嘴。
她在恐惧……她不敢发出声音！
莫克利干员抬起手，冲威尔女士轻轻摆了摆。
恐惧中的威尔女士迟疑了下。
格里先生正在书房中接待访客，若是被打搅，格里先生必定会大发雷霆。
这层顾虑……没有持续太久。
莫克利干员两次试探后已经能确定这户人家绝对有问题，冲亡灵们比了个行动的手势。
沉迷学习留下两支整编队保护干员，亲自带着人冲向格里家的大门。
威尔女士有勇气跟干员撒谎，可没多少勇气拦住冲上来的亡灵，惊慌失措地让开……
“还真的能找着啊。”
蹲在城主府里观察着玩家们动向的杨秋，立即切换到沉迷学习这玩家的视野。
这个平时跟他老姐私交很好、砍起他老姐来也从不手软的妹子，能混到大血盟的高管当然是有水平的，进门前还晓得安排人留外边堵门堵窗，免得价值至少四千铜币的大怪逃走……
安排人堵门窗的间隙，沉迷学习还飞快地在血盟里通知其他人，让第一街的拉轰团和第二街的冥风淳朴团分人手过来。
进屋的玩家们操控着亡灵轻盈的身体飞速地冲进客厅后的走廊，没两秒就发现了书房内惊愕地看过来的两个成年男性。
如果进来的是干员，也许还会礼貌客气地跟主人家尝试沟通，亡灵们可不讲这一套，鉴定术甩出去确定站起来大声指责的格里先生是普通市民，而另一个NPC满篇的问号，就跟饿狼一样地扑上去了……
“你们干什么——住手！！”格里先生很想展现一下维护客人的勇气，但亡灵嚓嚓从他旁边跑过去的时候他根本没敢伸手。
还试图装一下无辜的辛普森&#183;利奥万万没想到这帮亡灵根本不讲武德，暗骂一句“该死”，起身躲避同时猛然甩手，右臂化成带有浓烈血腥气息的暗红色雾状物，像鞭子一样甩出、卷住手足无措的格里先生。
把惊恐乱叫的格里先生卷回来当做盾牌，辛普森&#183;利奥以不比亡灵们慢多少的鬼魅身法退到窗前，狰狞大吼：“给我停下！不然我就杀了他！！”
……很遗憾，亡灵们听不懂没戴杜鹃花徽章的人说的啥。
更遗憾的是，对于玩游戏的玩家们来说——人质这玩意儿是啥？
杨秋暗中窥视着视野的沉迷学习冲进书房时，玩家们已经把挟持人质的吸血鬼堵在窗台前面狂砍……
发现砍中格里先生会扣声望，玩家们还机智地绕过无助哀嚎的格里先生，剑啊、小匕首啥的全往怪物身上戳。
格里先生是个坐办公室的文员，体格本来也没多大，辛普森举起他挡头就挡不住脚，而玩家们打怪的时候是完全不会考虑武德这玩意儿的，戳得辛普森脚掌小腿黑烟狂冒。
辛普森&#183;利奥倒也不是没有试图反抗，奈何他的杀招对于非生物的亡灵完全没屁用，只能靠着力气大、抓住亡灵就往外丢。
被免疫吸血鬼除物理反抗之外所有攻击手段的亡灵围着砍了一阵，辛普森不得不丢掉奄奄一息的格里先生，撞破窗户跳到屋外。
绕到院子里堵窗户的那部分玩家早就捉急得开始商量要不要砸窗户了，毕竟毁坏游戏里的市民NPC住所设施是要扣钱的，见怪物居然自己撞破窗子跳出来，那是要多欣喜有多欣喜，欢呼着一拥而上。
沉迷学习这个团原本有六支整编队，玩家内斗挂了一队多人，两队人保护NPC，还有三队人能出动打怪。
三十来号不惧吸血鬼手段的亡灵围攻，就算亡灵们造成的伤害对于拥有强大恢复力的吸血鬼而言不算什么，单方面挨打也是受不了的。
血雾化、蝙蝠化都只是在给围攻的亡灵挠痒痒，靠着力气大造成的伤害也无法秒杀玩家（足足六个法爷在外围刷黑暗祝福，不能秒杀等于白搭），无奈之下，辛普森&#183;利奥只能丢下一句“我不会放过你们”，全身化成稀薄黑雾，试图逃走。
全身雾化状态下的吸血鬼有着和鬼魂一样的性质，可漂浮、飞行，可免疫所有物理伤害和部分魔法攻击，这也是吸血鬼名称的由来。
奈何，法爷玩家都有着丰富的对付鬼魂的经验，黑暗祝福照着吸血鬼化成的黑雾丢了过来……
企图飘走的吸血鬼黑雾属于黑暗生物，也能接受黑魔法增益。
免疫物理攻击的黑雾被亡灵们赠送的暗能量不讲道理地灌入，变成了半实体。
只要是能砍的怪，玩家可从来不带客气的，又是一堆技能甩了过来……

第235章 吸血鬼攻略
来自亡灵们那混杂不堪的暗能量强制注入身体的时候,辛普森整个鬼都不好了。
如果说魔力于施法者而言像是水一样重要，那么暗能量对于变化为非物质化（能量化）的吸血鬼来说，就是身体的构成部分——他甚至连主动排斥都不行！
本该轻灵无形的黑雾形态，被亡灵们那完全谈不上纯正的暗能量强行融合,变成了半实体化的能量体,随之而来的,便是亡灵们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辛普森气得差点没吐血。
与血奴断了联系后，辛普森就知道因纳得立不安全了。
达西家别墅里的烧火工若是悄无声息地失踪,那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可要是被人识破而击杀，那么本地的治安官即使脑子里糊了SHI，也会派人调查血奴生前身份，而这,无疑会导致辛普森暴露——这都是吸血鬼一族累积下来的、血一般的经验。
但转移也不是说走就能走的……达西家的仆人被做成血奴，他这个客人又匆匆告别，那哪怕是亚当斯这个脑子被女人和酒精腐蚀得千疮百孔的白痴也得猜到辛普森有问题。
混进人类家族取得人类身份对吸血鬼而言也是件极其麻烦和费力的事,辛普森并不愿意舍弃现有的身份,权衡一番后，辛普森决定暂时按捺下来,呆个两三天再向达西家提出正式的辞行。
他这个盘算吧……也没什么太大问题,毕竟不管是哪个城市的治安所还是教会,有较为重大的案件发生,能在三天内启动调查就已经算是克忠职守雷厉风行了。
吸血鬼是了解人类社会的,不涉及上层贵族的案件,拖个十天半月才有调查员或干员出动、或是干脆嫌麻烦撂下不管才是正常状态——像他在摩西港袭击了乔伊&#183;雷切尔,摩西港的教会就采取了放任自流。
万万没想到,血奴失去联系后才过了一个多钟头,呆在格兰瑟街区第五街达西家别墅里和一群醉鬼作伴的辛普森，就听到外面传来亡灵制造的动静。
辛普森惊疑不定地上楼从阳台张望，看见第五街街口花园处两帮亡灵激烈厮杀的场面，整个鬼都风中凌乱了。
他当然知道因纳得立有个黑魔法师坐镇，这是他选择独自前来、而没有带仆人的主要原因——他的仆人太过年轻，还无法很好地拟人伪装。
不会有人比吸血鬼更痛恨黑魔法师，别看两方都是暗能量的眷属，可在黑魔法师眼里，吸血鬼只不过是“材料的载体”罢了！
因“噩梦屠夫”的到来而远走的巫妖维恩，就跟摩西港的吸血鬼有着比巴赛洛河还绵长的仇恨——那家伙盘踞在莱茵王国南境的百余年里，不知道偷摸弄死了几只血族后裔。
噩梦屠夫的亡灵出现在格兰瑟街区，意味着噩梦屠夫这个比巫妖维恩凶名更甚的黑魔法师已经发现了格兰瑟街区的异常；辛普森是无论如何也没法继续隐藏下去了，编了个借口糊弄了下醉得话都说不清楚的亚当斯，便匆匆提着行李离开。
结果吧……远远躲开那群亡灵绕到景观湖对面，又看见了第四街上战斗正酣的大批亡灵（幻灵团&熵不增团）。
辛普森不得不继续绕路跑到第三街，又给沉迷学习团挡住了去路。
万般无奈下，他只得冒险敲开一户中产人家的门，寄希望于蒙混过关——像他这样的吸血鬼贵族皆有着极其完美的拟人伪装，哪怕是黑魔法师当面也很难识破。
万万没想到，他的拟人伪装虽然不能被玩家们的鉴定术看穿，但鉴定术扫描不出信息对于玩家而言就已经是十分充分的动手理由了……
被亡灵围攻的此刻，辛普森整个鬼最大的感想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别手贱在没摸清楚情况前就贸然放出血奴，或是发现血奴失联后立即远走高飞，他都不至于沦落到这一步。
辛普森&#183;利奥这个完美的人类身份确实宝贵，但如果他连命都没了，完美的身份又有什么用？
最扯淡也最憋屈的是——黑魔法师对付吸血鬼最起码都得召些无头骑士、致命女妖、骸骨龙之类的高级不死生物出来，一群亡灵就把他堂堂吸血鬼贵族摁住了是怎么回事？！
亡灵不都是些智力低下蠢笨如猪、又脆弱又渺小的炮灰吗！
死在一群肮脏的亡灵手上，辛普森怎么可能甘心！
“滚出来！黑魔法师！”
被迫中止毫无反抗能力的黑雾化，辛普森愤怒地嘶吼着，全身迅速化为血蝠。
被血蝠撞击到的生物会失去气血和生命力，这招已经证实了对亡灵没什么用，但对人类是有用的！
辛普森化成的血蝠群，呼啸着往在场的活人、已经退到大街上的莫克利干员等人席卷而去！
“趴下！”没等面色大变的莫克利干员等人做出反应，亡灵的声音便在他们耳边响起。
毫不犹豫地，几名干员机灵地趴到了地面上。
负责保护干员的两队玩家将趴下的干员保护在正中间，剑刃风暴、剑刃乱舞、突刺、背刺等技能闭着眼睛就甩了出来……
本就体积很小的血蝠在黑夜加成下无往而不利，但对于亡灵来说……有没有光线真的没区别。
再说了，玩家技能本来就不需要目标也能对空释放，这么多血蝠冲过来，能对一个面形成攻击的剑刃乱舞简直就是屠杀利器，凡是有战士玩家站着的位置，血蝠被砍爆后炸成的灰雾团便跟烟火一样密集地出现……
至于说怕蝙蝠，就更不存在了——不说怪物战场，蜘蛛巢穴、毒雾沼泽、周末活动本，随便拉只怪出来都比这种暗红色的小蝙蝠掉SAN值好吧！
这两队玩家挡了一波血蝠轰炸，院子里的主战玩家们追出来后，血蝠就更难对莫克利干员等人造成威胁了。
损失了不少血蝠的辛普森见状，连忙让血蝠群往远处飞、试图脱离战场——
他正想这么干的时候，十几名脱下护甲内“时装”的亡灵，抓着扎紧领口袖口的T恤跳起，像是捕飞蝗那样冲进血蝠堆里、呼啦啦把两指头大小的血蝠往衣服里套。
以亡灵们比肩地蜥马的速度和惊人的跳跃力（毕竟自重轻），遮天蔽日的血蝠没两下就清空了一小片……
吸血鬼可以无视被打爆的血蝠，反正打爆的血蝠有部分能量还是会自动回到吸血鬼的本体里，损失不会太大；但身体所化的血蝠如果被“生擒”，那本体就没法跟被“生擒”的部分离得太远……
辛普森再次吐出心头老血，不得不在血蝠化的状态下强行雾化让被抓住的血蝠脱困、又迅速地重新凝集出本体，憋屈地以本体直面抄着武器冲杀上来的亡灵……
沉迷学习团里，一个擅长制定攻略的玩家哈哈大笑：“你们看我的办法有效吧？在房子里发现这只怪会化蝙蝠群的时候，我就在想控制住一部分蝙蝠肯定能让这怪没法脱战了！”
“不错不错，这个攻略很靠谱！”沉迷学习高兴地道，“大家都管住嘴别把攻略吸血鬼的办法泄露出去啊，花花他们那边琢磨出攻略前我们先占点领先优势！”
“肯定不会肯定不会！”团里的玩家纷纷表态。
制定攻略那玩家又道：“学习妹子你发现没有，这怪变成人形怪的时候防御特高，血掉得特别慢，化成蝙蝠的时候压血就快了，刚才那一波直接清掉了一小节血条。”
“也是啊，那咱们得让这只怪多进入蝙蝠化阶段？”沉迷学习道。
“应该是有活人NPC在旁边的话这只怪会比较容易进入蝙蝠化阶段，咱们试试？”攻略党玩家道。
“行！”沉迷学习坦然接纳建议，朝保护干员NPC的那两队玩家招手，“你们把NPC带过来一点点！”
“好勒！”负责保护的玩家立马跟NPC交互，“莫克利干员，咱们过去点呗。”
莫克利干员&同事们：“……”
被要求当诱饵当然会让人不快，但这些亡灵的态度实在是太堂堂正正了，甚至是当着他们的面儿大大方方地商量着拿他们当诱饵来对付吸血鬼……这真是让干员们又蛋疼，又不好拒绝。
辛普森听不懂“亡灵语”，不知道这帮亡灵肆无忌惮到当着他的面儿讨论战术，见被亡灵们保护着的人类往他这边靠近，还以为是这帮亡灵托大，立马化身血蝠俯冲过去……
“好啊！”
“棒棒哒！”
砍吸血鬼铁皮本体砍得不耐烦的玩家们眼见攻略真的有效，那愉快劲儿真是别提了。
瘫坐在台阶下的威尔女士，瞠目结舌地对着大街上亡灵们“狩猎”吸血鬼的场景发呆。
深夜敲门拜访的陌生客人居然是吸血鬼，这可比什么“摩西港杀人魔”的说辞刺激得多……反正威尔女士看到从书房里破窗而出的客人面目狰狞地化身血蝠、黑雾时，整个人都吓傻了。
被楼下的动静惊动、下来看情况的女主人格里夫人和随格里夫人一起下来的女仆克莱儿，这会儿也僵硬地跪坐在台阶上，一双手死死地抓着门框。
“有身份”的客人来访，格里夫人便发挥她的交际本能、回房去收拾打扮准备给客人留个好印象；客人居然是吸血鬼这个冲击性的事实，对格里夫人造成的刺激是一点儿也不比威尔女士低。
三个女人发呆了好一阵，直到亡灵们开始玩诱饵战术时才猛然想起书房里受伤的格里先生，忙不迭连滚带爬地跑回屋内。
格里先生伤得不算重，相比身体上那些亡灵们砍吸血鬼时误伤的刀口，格里先生精神上受到的打击更大一些。
不是谁都能承受得起当人质的经历的，尤其是他这个人质还一点没有起到作用、反而被解救者连罪犯一块儿砍过……
任由夫人和管家包扎了下伤口、服用了少许家里收藏的炼金药水，格里先生挣扎着站起来，示意克莱尔搀扶他，咬牙切齿地道：“那个杂碎是还在外面吗？扶我出去看看。”
克莱尔看了眼女主人，见格里夫人没有出声反对，上前扶住格里先生的右臂。
在女仆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先前只能听到动静的格里先生，看清了外面街上，在路灯和开灯看热闹的邻居家灯光照射下被亡灵们群起而攻、狼狈不堪的“贵客”。
街道另一头，还有另外一群亡灵正欢快地往这个方向跑来，边跑边掏武器。
格里先生因疼痛和受惊过度而略微有些扭曲的脸上，浮现一丝快意：“什么达西子爵家的客人——肮脏可耻的吸血鬼！去死吧！！”

第236章 悬赏额
城主府内,杨秋把刚披上的斗篷解下来挂到衣帽架上，龙骨法杖收到空间戒指内，拿保温瓶里的热水泡了杯香飘飘。
拉轰团和冥风淳朴团赶来支援的玩家加入战局,这只吸血鬼的结果就已经注定,不用他赶去救场了。
“百岁……不，能在蝙蝠化状态下强行雾化,至少也该有两百岁了吧。”喝口全是香精味的热奶茶,杨秋像是感叹,又像是幸灾乐祸地道,“堂堂吸血鬼男爵被一群死游戏宅砍死,要是说给老头子听，又要跳着脚喊‘你吹牛’了。”
玩家们狩猎吸血鬼的过程中,杨秋唯一插上手的一件事是,在玩家用鉴定术扫描格里家书房里的两位男士时，及时篡改了部分结果、把本应该显示为“格里家的访客”的文本替换成问号。
脱胎于生物侦测魔法的鉴定术是无法识破成年吸血鬼的伪装的，但鉴定术的结果可以改……
万一格里家的这个访客确实真不是吸血鬼，而是某个大晚上闲疯了出门乱晃的无聊男子，那大不了扣砍伤此人的玩家声望，反正杨秋自个没损失……
识别吸血鬼最有效的方式,是采取攻击手段。
吸血鬼的拟人伪装可以完美地伪造出人类外表,但是伪装不出生物反应,真正的人类被砍伤会皮开肉绽、会流血，而吸血鬼的拟人伪装被砍伤只会冒黑烟——吸血鬼本来就属于非物质类怪物，本体也只是更精纯浓度更高的能量体，没有人体正常的血管肌肉这些东西。
也是因为这个世人皆知的原因,潜伏在人类社会的吸血鬼大多会费尽心思地给自己弄个不能轻易被人无礼碰触的体面身份。
当然,碰破皮的小伤并无法导致吸血鬼伪装失败,曾有个混到国王身边的吸血鬼琢磨出了把人血藏在皮层下的办法，当众放血以示清白、把教会的教宗都糊弄过去了，愉快地当了十几年的大臣，直到地震导致偏殿垮塌时被石柱压倒狂冒黑烟才暴露……
总之……只是做了点微不足道的小动作就让贸然入境的吸血鬼翻车，这种事还是很让人心情愉快的。
次日，拉轰哥血盟里的人到守夜人大厅交了任务领了大笔不值钱的游戏币，又拿着杀死吸血鬼后掉落的十几颗血族精华到杨秋这里来上缴兑换走不值钱的游戏币和更不值钱的声望，杨秋更愉快了。
拉轰哥血盟的人杀一次吸血鬼赚了两次，双赢；杨秋赚了金币又赚了顶级材料，也是双赢！
支付五十个金币解决吸血鬼男爵入境危机的金币教会只赢一次，但从守夜人队长克拉克立马驾着马车拖着金币箱子来城主府换更多游戏币的动作看……即使没双赢，他们也很满意。
皆大欢喜！
下榻在中城区一家高级旅馆的奥狄斯家访问团，菲尼克斯、帕克少爷和他的好友格雷少爷，三人一早起来在餐厅里碰头用餐。
主菜才刚上桌，菲尼克斯的贴身女仆就一脸惊奇地走进来，弯腰凑到菲尼克斯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什么？！”菲尼克斯吃惊地叫出声，把正偏头跟好友格雷低声说悄悄话的帕克少爷吓了一跳。
菲尼克斯没去管弟弟，惊奇地瞪着眼睛追问道：“摩西港利奥家的辛普森是吸血鬼？昨晚被这里的亡灵杀掉了？？”
帕克少爷手一抖、餐刀直接掉到盘子上：“等等菲尼克斯，什么东西？你说利奥家有什么？”
摩西港的利奥船舶公司是他们父亲的私产，访问团途经摩西港的时候，还接受过利奥家的招待。
菲尼克斯的贴身女仆也是她的秘书，连忙解释道：“李&#183;吉恩主教派了守夜人过来说明，那个吸血鬼是个活了两百岁以上的吸血鬼男爵，应当是不知何时潜入利奥家取代了原来的辛普森少爷。”
李&#183;吉恩主教特地赶早派人过来传话，意思么当然是希望把这事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把利奥家牵扯进来就会把利奥家背后的奥狄斯家牵扯进来，吉恩主教可不愿意得罪一位王国大贵族。
吸血鬼混进某个家族中顶替掉某个人，这种事儿并不罕见，帕克少爷在报纸上就看过几次相关报道。
但知道有这么个事，和这种奇葩事发生在自己认识的人圈子里，感觉是绝对不一样的——目瞪口呆的帕克少爷从惊吓中回过神来，便立即拼命回想留宿摩西港的时候有没有和利奥家一个叫辛普森的打过交道……
菲尼克斯想到了什么，面色骤变，蹭地起身：“吉恩主教派来的人呢？”
“在客厅。”秘书道。
菲尼克斯取下别在衣领上的餐巾，离席前没忘记瞪了弟弟一眼：“今天可别乱跑了，老老实实呆在中城区，哪也别去。”
平时被这么啰嗦时帕克少爷是肯定会顶嘴的，这会儿就特别老实地乖巧点头：“我肯定哪儿也不去！旅馆的门都不出！”
两名坐在旁边用餐的奥狄斯家家族骑士，其中一人看见菲尼克斯离开，便迅速三两口解决煎烤的牛排，一边用餐巾擦嘴一边快步跟上。
在女仆兼秘书以及家族骑士的陪同保护下，菲尼克斯快步下到一楼，走进客厅。
这家高级旅馆已经被访问团包下，不容许闲人随意出入，等在客厅里的除了访问团自带的仆人外，就只有一位戴着鸭舌帽、穿着皮夹克的男性。
看见大步生风走进来的贵族女性，这个略有些拘束地坐在沙发上的守夜人连忙起身，摘下帽子微微躬身：“日安，尊敬的女士。”
菲尼克斯顾不上平日的礼仪，凝重地问道：“吉恩主教是否提及这只潜伏于利奥家的吸血鬼出现在因纳得立的缘由？”
访问团几天前才途经摩西港并出席了利奥家举办的招待宴，身为大贵族之家次女的菲尼克斯很难不往阴谋方向想！
守夜人立即将昨天下午时前来求援的乔伊&#183;雷切尔一家人的情况如实道来……
仔细听了这事儿的前因后果，一脑子阴谋论的菲尼克斯才算是松了半口气。
吸血鬼不是冲着访问团、冲着他们姐弟来的。
另外半口气仍然悬着，原因么当然是——摩西港很可能还有吸血鬼！
摩西港是奥狄斯领地最大的港口城市，在这个关键点上，身为奥狄斯领地最高执政官的菲尼克斯，绝不容许摩西港出问题！
这时，站在旁边听了半天的家族骑士忍不住了，道：“请恕我冒昧插句话，被吸血鬼盯上的人确实是昨天才来到因纳得立的？那个吸血鬼也是？”
“是的，先生。”守夜人道，“我们的调查员上门询问了达西家，达西家的管家表示这个顶替了辛普森&#183;利奥的人确实是昨天下午才进城的，很可能跟乔伊&#183;雷切尔一家和陪同的伯特牧师搭乘的是同一班船。”
家族骑士忍不住面皮一抽，在无知无觉中与要自己命的吸血鬼搭乘同一班船、很可能还数次擦身而过这种事……不用仔细想都让人感觉心里发毛；不过，这并不是他关注的终点，这位家族骑士匪夷所思地道：“这么说，这里的亡灵一夜之间就识破了那只吸血鬼的伪装，并干掉了它？”
“是的，先生。”守夜人用力点头，十分肯定地道，“亡灵们击杀吸血鬼男爵的现场被多位格兰瑟街区第三街的住户和市政厅的干员亲眼目睹，我们的人收到消息赶到现场时，亡灵们已经在清点那只吸血鬼男爵死亡后掉落的血族精华了。”
面前这位强壮的骑士这副仿佛世界观破碎的样儿，守夜人非常能理解，亡灵们一夜之间解决《红墙农场》事件、一夜之间解决《雾影森林》事件、一夜之间解决《萨门大屋》……等等事件的时候，他们的感受跟这位奥狄斯家的家族骑士也是差不多的。
家族骑士张着合不拢的大嘴，呆滞地看着一脸肯定的守夜人，看了很久，很久。
入城后这几天，这位家族骑士跟着菲尼克斯天天往市政厅跑，没少看到在市政厅庭院内那个突兀的土台子上出现或消失的亡灵。
那些看上去没比低级魔物强多少的骷髅架子，到底是怎么做到一夜之间找到藏在人群里的吸血鬼并完成击杀的，他完全无法理解。
菲尼克斯倒是跟她的家族骑士有不一样的看法，沉思了会儿后，犀利地直指重点：“击杀这只吸血鬼，李&#183;吉恩主教支付了多大代价？”
吉恩主教没把带麻烦上门的雷切尔一家赶走，显然是打算利用这事儿小小报复一下把麻烦甩过来的摩西港教区主教，换句话说，是吉恩主教自己掏腰包支付了击杀吸血鬼的酬金——这种以退为进抨击竞争对手的套路，菲尼克斯早就看烂了。
已经习惯了与这位贵族女士对话、不再那么拘束的守夜人，忽然又拘束起来……
在菲尼克斯审视的目光下，守夜人视线往旁边飘了飘，底气不是很足地开口：“五十个金币。”
“？？”本来就张着嘴的家族骑士嘴巴张更大了。
见惯各种场面的菲尼克斯，也不由得呆了呆。
报出这个有些丢人的价码，守夜人又勉强地小声嘀咕了句，试图为本地教会挽回颜面：“这是通行的吸血鬼悬赏，这只吸血鬼是个男爵。”
菲尼克斯面无表情，家族骑士嘴角抽搐。
普通吸血鬼二十金币，吸血鬼男爵五十金币——这都是起码六十年前的悬赏额了！
所以说，你们就是欺噩梦屠夫被烈阳教会追杀了六十多年，不知道现在的行情了是吗？
不愧是你啊金币教会！

第237章 与猛虎为伍
送走组守夜人后,菲尼克斯独自在旅馆客厅里呆了半小时。
这期间，连家族骑士和亲近的秘书都老老实实守在门外，没有进去打搅她。
菲尼克斯在权衡与现在的因纳得立领主查理&#183;雷克斯,以及查理&#183;雷克斯背后的噩梦屠夫深入合作的利与弊。
莱茵王国五大伯爵中，奥狄斯家不是最弱势的一家,但也不是最强势的那两家——奥狄斯家必须与同等处境的两家保持良好的亲密关系,才能避免领土和生意被最强势的那两家蚕食。
被觊觎的处境是不会让人感觉愉快的，奥狄斯家的祖父、曾祖父,都曾因此而忧心忡忡。
兄长和弟弟享受着出生在大伯爵之家的优越地位，只有生为女性的菲尼克斯能理解父亲的焦虑，并因此得到父亲的重视和信任。
那时候的菲尼克斯还不懂王国上层纷繁复杂的暗流，但她很懂什么是被觊觎的滋味——在她还只是十几岁的小姑娘时,就总会有无能又自信的废物无理由地相信能通过征服她这个奥狄斯家的千金获得奥斯丁家的财产和权势，在她面前作些笨拙可笑的愚蠢表演，还傲慢地认为她连识破他们那卑劣用心的智慧都不具备。
奥狄斯家迫切希望改变处境,并为此准备已久。
查理&#183;雷克斯有优秀的治理才能,这是菲尼克斯默默观察了数日市政厅的运转后作出的评价。
但查理&#183;雷克斯也算不上是优秀的领袖，他并没能让因纳得立的本地贵族心服口服对为他所用。
某种程度上来说，查理&#183;雷克斯甚至是与本地贵族对立的——他没能染指因纳得立的支柱产业,不管是因为他被本地贵族的核心利益圈子排除在外,还是他自信到不需要染指这部分利益，都只能证明他在领导者才能上的缺失。
如果来实地来到因纳得立考察前菲尼克斯还会认为查理&#183;雷克斯不应该急功近利与噩梦屠夫合作的话，那么实地调查之后，菲尼克斯的想法已经改变成：如果没有噩梦屠夫的鼎力支持，那么查理&#183;雷克斯并不够格骤居高位。
把观察目标从查理&#183;雷克斯转到他背后的噩梦屠夫身上后吧……菲尼克斯的观察计划,顿时变得举步维艰起来。
这个每天只呆在城主府内、轻易不出门的黑魔法师,根本无从观察！
就算是市政厅的文员、干员,也甚至都感觉不到这个因纳得立惊天变化幕后主宰者的存在——他基本不会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
菲尼克斯甚至还派人去了一趟威斯特姆访问当地人，结果是……连威斯特姆人对噩梦屠夫这个特殊的存在都相当茫然。
虽然难以置信，但事实就是在因纳得立这片地儿上，噩梦屠夫此人，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哪怕他召唤的亡灵满大街跑，哪怕他弄出来的那些来历不明的“塔兰坦商品”都流进千家万户了，人们对他还是没什么印象。
这就让菲尼克斯非常纠结……毕竟只听见过他本人的弟弟帕克的证词，和金币教会那边的说明，都没法儿让菲尼克斯对这个传说中的黑魔法师有太清晰的认知。
比如此刻，菲尼克斯在做出判断时就需要反复思考——噩梦屠夫究竟是真的不知道六十年前的吸血鬼悬赏已经过时，还是刻意为之？
前者的话，不太像。
以噩梦屠夫曾经对弟弟帕克提出的合作要求，他实在不太像是个不懂世事变迁的老古板。
后者的话……深思起来问题就多了。
他是不是故意让金币教会有“占便宜”的想法，让李&#183;吉恩主教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利用他的亡灵，让吉恩主教越来越多与他的亡灵牵扯，越陷越深？
李&#183;吉恩主教此时所占的便宜，会不会成为将来噩梦屠夫用于胁迫吉恩主教的筹码？
金币教会对金钱的偏好世人皆知，只要有合适的价钱，他们甚至愿意派出守夜人为大贵族擦皮鞋。
噩梦屠夫显然没有足够的财力让金币教会低头，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征服一座城市就先抢一遍当地的灰色产业。
用“让利”的办法给金币教会脖子上套上笼头，这并不比砸钱的效果差……至少以菲尼克斯目前观察所得，本地教会已经不知不觉中接受了不应该出现在人类城市里的亡灵，且会主动找噩梦屠夫雇佣亡灵来解决麻烦。
“不愧是在我出生前就已经流传出传说的人啊。”
菲尼克斯轻轻呼了口气，拿起已经凉掉的茶水。
噩梦屠夫表现出了能合作、能沟通的态度，又没有狮子大开口、甚至愿意让出一部分好处，以金币教会的秉性，捏着鼻子跟他做交易并不稀奇。
那么对于奥狄斯家来说，噩梦屠夫，是不是个能交易的对象呢？
菲尼克斯手里捧着茶杯，轻轻转动。
她并不畏惧与猛虎合作，从父亲奥狄斯伯爵决定给她机会、看她是否能展现比充当联姻工具更有价值的才能时，菲尼克斯所处的环境中就从未缺乏过猛兽。
问题只在于，噩梦屠夫这只传说中的猛虎，胃口到底有多大。
“也许……是时候见见这位传说中的人物了。”
菲尼克斯闭了下眼睛，猛然睁开。
哪怕是头恶龙……只要是对奥狄斯家长久以来的目的有利的，她都不会缺乏与之为伍的勇气！
“奥狄斯家的小姑娘总算是想来见我了吗？”
城主府中，听到查理&#183;雷克斯亲自送来的消息，被打搅了冥想的杨秋不由哈哈一笑。
“……我以为你会拒绝。”雷克斯古怪地道。
“如果是帕克少爷那种被保护得很好的温室之花，那确实没有再见的必要，上次会面时这个少爷仔的价值已经发挥得差不多了。”杨秋笑着调侃了下雷克斯，“菲尼克斯的话……我知道她让你很不自在，那种衡量人价值的审视目光没有几个男人能坦然接受，尤其对方还是位年轻的适婚年龄女士，会让你这样的年轻男人感觉到被冒犯，是吧？”
“怎么又扯到我的身上来了？我并没有反感任何人，她是客人，我没有那么小心眼儿。”雷克斯臊眉耷眼地辩解。
“这种越描越黑的解释真让人怀念，两百多年前我也有过你这样自尊心过剩的时期。”杨秋嘿嘿一笑，“好了，雷克斯，我们应该高兴奥狄斯家派来的不光是帕克少爷这种面子货，还有菲尼克斯这种做实事的人。你没发现吗，她身上有一些赵蓁蓁的气质，虽然只是一点点，且本质上差距甚远，但那并不是这位女士的问题，只是世界观和成长经历不同导致的差异罢了。”
雷克斯虎躯一震，态度立马严肃了起来……
三百多年前的秋天意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杨秋，一开始确实有些自以为站在文明巨人肩膀上俯视低纬度世界的傲慢，是艰难漫长的挣扎求存时光磨去了这些会让他作死的毛病——小看“土著”的代价是丢命，他的命可只有一条。
地球文明也并不是从一开始就优越于异界的，诞生了文字却依然蒙昧的地球祖先，在没有留存下历史记载的黑暗岁月中挣扎的时期，很可能比当代地球人想象的更久更长。
杨秋面前的雷克斯，这个本来只是个在索伦森山脉里面等死的“失智蝙蝠老哥”，在被杨秋粗暴地更改了生命轨迹、又推上傀儡领主位置接受国家队教育半年多后的现在，就已经有了惊人的成长——
“这么说来……她并不是在嫌弃或挑刺，也不仅仅是打探情报，她的所作所为，是在衡量因纳得立作为……深度合作的盟友的价值？”认真地想了想，雷克斯给出了他的答案。
“是的，赵蓁蓁可能还没有告诉你，又或是告知过你了，但你没有在意……她判断奥狄斯家有发动战争的意图，且已经为此准备了不短的时间。”杨秋还是很乐意看见工具人越来越优秀的，笑着道，“国内的杂志报纸都未曾刊登过相关的报道，与王都联系频繁的阿德拉三世也没有得到过相关情报，说明奥狄斯家把这事儿瞒得很紧。那么在不确认因纳得立是否有合作价值前，代表奥狄斯家前来访问的菲尼克斯当然不会暴露来意。”
“但奥狄斯家派了她来，就已经说明奥狄斯家有与我们结盟的倾向了，我们是他们家的最优先选择。”雷克斯反应过来了，快速地道，“不，如果不是我们忽然崛起，那么奥狄斯家会选择联盟的是巴特莱斯家，而跟巴特莱斯家合作会比跟我们合作简单得多，只要奥狄斯伯爵肯松口支持阿德拉三世争取提爵，阿德拉三世就会倾力协助！”
“他们家需要巴特莱斯家城防军的战斗力，而我们的亡灵们打败了城防军，所以菲尼克斯天天带着她的家族骑士来市政厅，就是为了观察我们的亡灵！”
杨秋点头，笑着道：“那么你说，我们有没有必要接下奥狄斯家递过来的橄榄枝呢？”
雷克斯知道杨是在考验他，认真地又思索了好会儿，才谨慎地道：“我觉得……要看奥狄斯家的敌人是谁。如果奥狄斯家对莱茵王国国内的领主发起战争，那么我们不应当参与进去，这会让我们暴露在国内所有大势力的目光下，对于我们并不是好事，因纳得立需要更多的发展时间，不宜过早成为某个势力的假想敌。”
杨秋赞许一笑，再度点了下头。
因纳得立的发展路线其实并不需要搞什么复杂的政斗，有国家队下场建设干部队伍、送人才搞基建，稳扎稳打地发展——平推——发展无限循环就行了。
杨秋需要干的，只是保护好这个尚且处于幼苗期的异界政权不要过早四处树敌、招来过于强大的敌人……要不然他怎么可能容忍那些贵族跟他呆在一个城市里、呼吸一样的新鲜空气？
挂城门示众，才是那帮子脑满肠肥的家伙最好的归宿。
但不搞龌龊手段，不等于可以不懂龌龊手段。
让小孩免于侵害的最大防护手段不是让孩子接受不到正确的性教育却能看见满大街的人流广告壮阳广告，同理，让稚嫩的初生政权不至于夭折的保护手段也不能是让这个政权内的人不知道啥叫阴谋诡计。
雷克斯这种纯理想派也学会权衡利弊，足以证明国家队的工作卓有成效。
菲尼克斯正式上城主府拜访杨秋时，杨秋就让雷克斯在旁边陪同，让他来亲眼见见这个大贵族之女、成熟的本土政客在正式场合会如何表演。
于是……雷克斯便亲眼看到了一位盛装出席、光彩照人、打扮得像是王都时尚杂志封面人物交际花的美丽女性。
“日安，杨先生，您比我想象的更加年轻。”抹了艳丽红唇的菲尼克斯用精致的小扇子微微挡住小半边脸，像是羞涩的贵族仕女见到让人砰然心动的优秀绅士那样含蓄地对着杨秋微笑。
雷克斯：“……”
他忽然感觉还是女人适合干政客这活儿……天天穿着骑马服冲市政厅跑的铁娘子，说变淑女就变淑女了！

第238章 奥狄斯家的千金
“很高兴能被一位这样美丽的女士如此称赞。”杨秋微笑着略微点头,“如果能在两百年前听到这样的话，我会非常高兴的。”
菲尼克斯完美的笑容有点僵硬……
很快，这位披着美女皮的政客便调整过来,歉意地起身，提起裙子微微鞠躬：“请宽恕我的失礼，杨先生。”
“你并没有失礼，菲尼克斯，现在的我听到这样的赞美也是很开心的。”杨秋抬起手做了个请坐的动作，笑着道，“因纳得立的冬日庆典不如繁华的大地方那么盛大，希望远道而来的客人不会因此而失望。”
菲尼克斯盛装而来,倒不见得是打算使用美人计，更像是试图掌握双方之间的谈话节奏——当一位男士面对能让他稍微心动那么一下下又有足够高贵身份的女士时，总是会本能地收敛攻击性、作出最友善绅士的一面来。
若有某个男性意图用富有攻击性的一面去吸引女士,那只能证明这位男士要么出身低、没有受过像样的教育,要么是并不尊重对方，社交场合上的绅士可不会犯这种愚蠢的错误，而这也是菲尼克斯希望能利用的。
杨秋的反应么，是直接拿年龄摆明立场——我跟你的曾曾曾……祖父是一辈人,就不要搞这些花哨了。
拿冬日庆典当话题,又特意点出菲尼克斯的客人身份，就是在释放友好信号,缓和气氛了。
菲尼克斯从善如流顺着杨秋递来的梯子往下踩，羞涩尽去，坐姿也比之前更加端方,像是个得体的标准贵妇那样大大方方地夸赞地因纳得立任何能夸赞的地方来。
雷克斯眼睁睁看着这个女人短短两分钟时间里切换了三种态度,还丝毫看不出羞躁局促之意,整个人都麻木了。
菲尼克斯与杨秋你来我往寒暄了几句废话，在杨秋将视线转向茶几上的杯子、似乎对这种无聊的客套有些失去兴致时，聪明地迅速进入主体：“我听吉恩主教提起了乔伊&#183;雷切尔这个可怜人的事，对他的遭遇深感同情，也非常震惊利奥家的后辈居然被吸血鬼冒名顶替。”
“真不知道利奥家……不，真不知道摩西港还有多少潜藏在暗中的吸血鬼，这真让人感觉恐惧。听闻杨先生您的亡灵非常擅长对付吸血鬼，不知可否请您的亡灵不辞辛劳为摩西港消除隐患呢？奥狄斯家将会铭记您的恩情。”菲尼克斯恳切地道。
雷克斯就感觉哪里不对，等等，你不是来找因纳得立合作的吗？怎么又扯到吸血鬼去了？
杨秋收回转向茶杯的视线，亲切地一笑：“这对我和我们的亡灵朋友来说，并不是什么麻烦事，菲尼克斯，我们的亡灵朋友对于帮莱茵王国的人们消灭黑暗中的敌人这种正确的事是很有热忱的，这一点所有的因纳得立人都能佐证。”
“只是……”杨秋面露难色，故意停下话头。
菲尼克斯心知对方要提条件了，道：“不知您还有什么顾虑呢？如果是我能做到的事，我一定会全力而为。”
雷克斯默默看了她一眼，这个地方只提了她自己而不提利奥家或奥狄斯家，是在留出讨价还价的空间？
“是的，菲尼克斯。”杨秋坦诚地道，“我们的亡灵朋友们毕竟并非寻常生物，踏足因纳得立之外的区域，需要得到金币教会的认同和监&#183;管才行。”
菲尼克斯先是有些疑惑，噩梦屠夫什么时候这么在意过教会的态度了，你不是连烈阳教会的圣地都冲过吗？
随后，她才反应过来杨秋这话真正的涵义……
“教会当然会认同。”菲尼克斯坚定地道，“吸血鬼是所有生物的大敌，如果亡灵能帮到我们，那么金币教会肯定不会拒绝来自亡灵的助力。”
顿了下，菲尼克斯又按着胸口，态度非常正式地道：“是奥狄斯家请求杨先生的亡灵帮助摩西港清除吸血鬼，奥狄斯家会负起说服教会的责任，请相信我的诚意，杨先生。”
杨秋赞许地点了下头：“这就最好不过了，只要教&#183;会松口，我们的亡灵朋友就会拿出最高的热情来帮助摩西港的人民。”
“真是太感谢您了。”菲尼克斯笑着起身，提起裙子微微躬身，又坐下来与杨秋闲扯起巴赛洛河上的船只、航运路线、货运量等等让旁听的雷克斯摸不着头脑的话题。
更让雷克斯满脑子问号的是，此前从未表现过对巴赛洛河航运感兴趣的杨秋，居然一唱一和地跟菲尼克斯聊了起来，聊得还很开心……
菲尼克斯尽兴而去，雷克斯就一脸麻木地盯着杨秋看。
“你听懂了多少？”杨秋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温奶茶，慢悠悠地道。
雷克斯神色纠结，他总感觉直接问杨为什么他俩只讨论摩西港吸血鬼这个问题会被嘲笑。
“好吧……提示一下，菲尼克斯这么正式地拜访当然不仅仅是为了摩西港的吸血鬼。”杨秋知道这对他来说难度有点高，耐心地解释道，“当然，摩西港的吸血鬼也是迫在眉睫需要解决的事儿，以这位女士的行动力，我相信我们刚才谈的一切都会按部就班地进行。”
雷克斯只得在脑子里反复回想菲尼克斯坐在这里时说过的话……
他好歹也是事前得杨秋提示知道奥狄斯家正筹备战争的，这会儿结合一琢磨终于回过味来：“她刚才说什么吸血鬼，其实在讲的是希望因纳得立的亡灵能为奥狄斯家所用？她想雇佣亡灵当佣兵？”
“当然了，消灭吸血鬼这种事多花点钱多雇佣几个佣兵团也能干，无非就是没有亡灵们解决得干净利落，代价更大罢了，值得奥狄斯家铭记‘我的恩情’？”杨秋道，“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菲尼克斯是绝对不会轻易对外承认奥狄斯家正筹备战争的，她只会以她的方式来达成她的目的。”
“如果说，我是个眼里只有钱的混蛋，不能解读她的暗示。”杨秋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那么，她就可以只支付较小的代价，以消灭吸血鬼为由带走我们的亡灵，然后把它们弄去战场上。谁都知道我们的亡灵是好斗的，她找几个本地人打听一下就能摸清楚亡灵们的秉性，压根用不着欠我这个黑魔法师一笔人情。”
三千个没法反复复活的亡灵拿去打正面攻坚不占便宜，但要是化整为零丢到敌人老家，那以可调查到的、亡灵们那惊人的行动力和破坏力，奥狄斯家要面对的战争周期就会短很多——打仗这种吸金怪兽，当然是时间越短越稳妥。
雷克斯不由得擦了把冷汗……
他就感觉，要没赵姐女士和杨挡在前面的话，菲尼克斯这个女人估计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他收拾得板板正正，盖块布就能搁进棺材里……
“这么说来……你说让亡灵出征需要教会的认同，其实是在反问她，奥狄斯家发动的战争，是否能得到王国上层认同？”雷克斯冷汗淋漓地道。
杨秋嘿嘿一笑：“哪个黑魔法师会把自家亡灵大军的‘监管’权搁到教会手上？脑子有毛病吗？”
雷克斯再度擦了把冷汗……好吧，他当时真的没听出问题，杨对金币教会那种彬彬有礼的、讲道理守规矩的态度，把他这个自己人给一块糊弄住了。
杨讲个见了鬼的道理守个屁的规矩！
他只在有需要的时候愿意讲道理守规矩好吧！
“奥狄斯家的敌人，不是国内的大贵族。”雷克斯干巴巴地道。
“很可能是诺斯克联邦了。”杨秋淡定地道，“奥狄斯家的领地与诺斯克接壤，又常年与诺斯克联邦做生意，很了解那边的情况，他们家想在诺斯克联邦找个软柿子捏、扩大一下领土和影响力，应当是有很高的把握。等菲尼克斯搞定金币教会，应该就会来跟我们交底了。”
诺斯克联邦是多个东部国家和部落组成的联盟，这些国家和部落有强有弱，且也并不是铁板一块——风暴教会是个实力不逊色北部烈阳教会多少的正神教派，上千年来影响力却不出拿巴伦大陆东部，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把力气都用来镇压内部上了。
杨秋在菲尼克斯近乎明示地表态他们家要下手的是诺斯克联邦后反应更加积极热情，也是为的这个——他对诺斯克联邦也很有兴趣，有渠道提前加深了解不是坏事。
雷克斯默默给自己倒了杯水灌下，幽幽道：“那么，你们忽然聊起航运……是指……”
杨秋笑道：“这个菲尼克斯，是个聪明的小姑娘，她很了解你这个没能收服本地贵族人心的空头领主当下最需要的是什么。”
雷克斯：“……”
查理&#183;雷克斯目前最需要的，不，应当说是现在的因纳得立政权最需要的，是打破交通垄断。
因纳得立唯一一条铁路，是在北城区有产业的本地贵族出资修建的，也是他们垄断的。
运什么货出去，由贵族们组成的“工厂主联盟”说了算。
菲尼克斯带领访问团到访不到一周，就精准地看穿了当下因纳得立政权最大的软肋——市政厅很难顺利地利用铁路运输。
想放弃最快速便捷的铁路选择航运吧……船运公司也都是本地贵族的私产。
说白了，市政厅想开源，想发展经济，是绕不开这些贵族的——私人商队可以慢悠悠地走陆路，人家在任意人群聚落都能摆开摊子做生意；市政厅出货也靠走陆路，那就是在扯淡。
本地贵族不拿正眼瞧雷克斯这个私生子，人家是有底气在的。
“由利奥船舶提供的，一整条包括船员、水手在内的航运船队，换取因纳得立出兵协助奥狄斯家达成战略目的，这个小姑娘，也是很大方的。”杨秋笑呵呵地道，“雷克斯，你不如尝试一下追求这个奥狄斯家的千金吧，如果你能成功，你就占大便宜了。”
地球上也能买到河运船，问题是这种大件都挺贵，维修还是个大问题……给玩家们发个远征任务就能换到维修方便的免费船队，杨秋肯定乐见其成。
雷克斯抿紧嘴巴，拒绝搭腔。

第239章 二五仔
联姻什么的当然是开玩笑的,如果结个婚就能绑定某个人、永固某段关系，那世界上的痴男怨女就没那么多了。
调侃了下雷克斯，杨秋便把他打发走。
与杨秋这个天天蹲城主府冥想的“闲人”不同,雷克斯是很忙的。
才刚回到市政厅,赵蓁蓁就把一份报告糊到了雷克斯脸上。
“呃……《因纳得立农奴调查》？”看清报告上的手写标题,雷克斯的心思立马从关于奥狄斯家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想中抽离出来，神色凝重。
“这是蒙克探员和他的调查组这个月跑了二十多座农场后得出的成果。”赵蓁蓁的骷髅脸也颇为凝重,“因纳得立蓄养农奴的情况,比你我之前假设的更严重。”
蒙克探员，是原治安官旗下并不受重视的一名普通干员,市政厅重建城市执法部门、将治安管理权限归于新成立的治安司后,才幸运地得到重用。
雪莉女士负责的民政司在整理归档人口档案时发现一些地区的新生人口入档数量不对，就跟吉米负责的治安司借了蒙克探员所在的调查组进行“人口普查”，这一查,问题就出来了……
这部分没入档的人口,成了本地贵族们的“家仆”。
可别以为只是一户人家养个几十户“世仆”这么简单——达西子爵家登记在档的“家仆”,就有三千多之众。
而这,还只是入了市政厅档案的部分。
蒙克探员带着调查组暗中走访调查了包括达西家在内的二十多座庄园农场,发现的结果,超乎想象地惊人。
“仅仅是达西家,就有上万仆人？！”雷克斯翻开第一页，差点以为自己看错数字。
“是以家仆为名的农奴。”赵蓁蓁冷脸道，“达西家的农场，庄园，马场,林场,除了正经拿工资的执事（管家）和少数几个装点门面的雇工,都是奴隶！”
雷克斯轻微地倒吸了口冷气。
接下来，赵蓁蓁翻开蒙克探员的报告，简单对雷克斯进行讲解。
莱茵王国禁止奴隶贸易，但并不禁止贵族们使用和圈养家仆（毕竟莱茵王室还需要各地贵族自养私兵保护领土），这就给了莱茵贵族很大的操作空间。
比如兽人少女莉卡的父母，他们虽然是被肯亚商人从北方转运而来的非法奴隶，但只要接收这些兽人奴隶的农场主、庄园主给这些兽人奴隶弄一个看上去合法的家仆身份，那就谁也不会在乎这些明面上是家仆的群体干的是不是农奴的活。
这类以家仆身份存在的农奴，按赵蓁蓁综合多方面信息源估算下来，仅因纳得立领地境内，总数就至少在二十万人以上……这个世界又没有那么多的大型农业机械辅助种植，哪怕贵族们的庄园都有着较为充足的畜力和基本农具，需要的耕种人手也不是一个小数字。
“仅仅是凯恩镇东侧的这座农场，就蓄养了一千四百余名农奴。”赵蓁蓁杀气腾腾地道，“更糟糕的不仅于此，蒙克探员假扮路人与在田间地头干活的农民交谈后，得知……这座农场里的农奴，有一半来自附近的村子！”
“那座村子二十年间有近半土地兼并到了这座农场里，原本耕种那些土地的农民，也被执事以各种借口转化为农奴，这才导致这座村子数年间的新生人口入档数量不对，远远低于之前几十年的平均值！”
家仆，是不交税的，这是不少短视的农民被不知不觉间剥离自由民身份的最大由头。
不交税，就得不到官方保护——哪怕是巴特莱斯家的时代，按年缴农税的农民也是能得到最起码的人生安全保证的，至少有农民无缘无故被贵族打死，得赔钱，几个金币到十几个不等。（按莱茵王国法律，家里最年长的男主人被打死时能拿到较多赔偿）
不交税，那就连这层最起码的、死了以后能拿到赔偿金的保证都没有了。
而且……不用交农税也并不等于这些被骗或自愿顶着家仆称号的农奴真的能吃饱肚子——哪个屠夫会对案板上的肉猪柔情脉脉？！
因纳得立领地总人口两百多万，农业人口占七成以上。
接近十分之一的人口是不交税、也没有基本人权保证的农奴（家仆）……这让拿着这份报告的雷克斯，双臂沉重得像是捧着一座山。
“我们能……做点什么吗？”雷克斯艰难地道。
赵蓁蓁欣慰地点了点头。
对“听不见的哭声”心怀怜悯，只是一般的烂好人——不是好人，是不会在意听不见的哭声的，他们只会满足于对“听得见的哭声”施舍点儿廉价的同情。
心怀怜悯的同时还有改变这种不合理现象、并且有付诸行动的决心，就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了。
这样的土著，才有国家队下场扶持的价值。
雷克斯潦倒落魄到在索伦森山脉等死时仍然梦想着有一天要成为比父亲更优秀的领主，对身为黑魔法师的杨秋明显表现出反感态度，要不是亡灵们表现出了超过雷克斯见识的微妙守序本性，又悍然出击拯救了威斯特姆红灯区的苦命人，他还不见得愿意低头配合。
结合他那苦逼的身世，这倒也没什么出奇之处……童年不幸的人往往会在成年后渐渐分化，大部分人屈服于现实，走上和父母一样的老路，把不幸转嫁给下一代；而小部分人能在精神上完成自我超脱，将童年经历的苦难视为终生的对手，比有着幸福家庭的同龄人更追求公理，正义。
雷克斯知道他的父亲是如何对待领民的，他痛恨他的父亲也痛恨父亲压榨领民的方式，他认为领民是领主的责任而不是领主的所有物，正是这份执着让他能坦诚接受来自异世界的思想冲击，获得了国家队的认可。
“税制改革。”赵蓁蓁平静地道，“取消大家族男主人收入纳税制，更改为贵族官僚一体化缴税。取消人口税，城市按个人收入纳税，乡村按土地田亩数纳税。”
这并不是赵蓁蓁首创的税制，只是照抄了雍正的做法，废除贵族地主免税特权。
不按家庭总收入缴税而是按个人，这一步略微“激进”了点儿……但长远来看是有益的，大家族天然就会抱团与政权对抗，分化大家族是任何成熟政权都应该去做的事——当代华夏国现存的“大家族”，要么夹着尾巴做人，要么呆在“特区”当吉祥物，想跟日韩那样集家族之力一手遮天是想都别想，敢想就要被“扫黑除恶”。
华夏国取消了三农税，但在因纳得立没法适用华夏国的税改制度，原因么还是那句话，苦逼的因纳得立没有一个强有力的中央政府拨款支持，反而还要按年给教会和国王交钱。
连农民的税都没法免，却要给你贵族享受这也不纳税那也不纳税的特权，那我们打下因纳得立是图的什么？
图你们贵族圈子认可？你们也配？
雷克斯这个土著，显然被赵蓁蓁提出的、在华夏人看来一点儿也不激进甚至还有些落后的税改吓了一跳。
长期被打脸的经验让雷克斯没有急于跳起来喊“行不通”，毕竟他又不是抖M……而是皱眉思索起如果本地贵族激烈反抗的话，会造成什么样的严重后果。
仔细一想……还真没什么严重后果。
袭击市政厅这种事本地贵族没准儿敢干，但城主府绝对不会有人失心疯了去碰。
煽动农民造反……以贵族们的公信力光靠嘴皮子是不可能的，但舍得真出钱去雇人的话还是能雇到的。
只不过呢，贵族估计也不会觉得农民造反能撼动现在的因纳得立政权——一百个健壮的农夫还不如五个佣兵能打，要不然他们养那点私兵也不至于能让这帮家伙在乡间作威作福。
更别提市政厅推出的公共马车让冶炼厂和煤场出产的平价煤、平价炉子快速地走进千家万户，至少在需要烧煤取暖的冬天，市政厅的“民望”可比那帮子贵族高得多。
“可是……总感觉会有点儿冒险啊。”雷克斯尽量谨慎地道，“要收这些贵族的税，和要他们的命是差不多的，他们绝对会激烈地反扑。”
赵蓁蓁微微一笑，反问道：“这不正好吗？”
雷克斯一噎。
确实……这帮贵族破釜沉舟奋力一搏、拿出全部力量试图在战场上推翻噩梦屠夫这座大山，也不过是给威斯特姆那边的囚犯修路队送劳动力罢了。
而这帮本地贵族主动对市政厅发起战争，正好给了市政厅把那些作为封地分封出去的镇子村子给收回来的理由……
巴特莱斯家需要这些本地贵族帮他们家管理地方、收税，可现在的市政厅，已经不需要这些贵族当“二房东”了——巴顿那批干员放出去，配备个国家队辅导，管理一镇是没多大问题的，没见塔特尔&#183;乔那个前盗贼中有副好皮相的家伙都把妇女代表干得有声有色？
“但是……”雷克斯又内心激烈地挣扎了好会儿，犹豫地道，“贸然改动延续上千年的纳税制度，会不会引起王国上层注意呢？”
现在的因纳得立需要和平发展空间，这是赵姐你和杨都经常在说的呀！
赵蓁蓁笑容别提有多爽朗：“你觉得国王会反对因纳得立税改吗？”
雷克斯先是一愣。
随即，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要能跟贵族收钱，国王会拒绝吗？
国王嘴巴都要笑歪了好吧！
因纳得立领主跳出来往贵族头上砍刀子，国王没准儿转脸就把伯爵爵位给这个贵族阶级里的二五仔脑袋上扣过来了！
认清现实的雷克斯，爽快地对赵蓁蓁交出膝盖——召集各司文官开会讨论税改条陈。
刚进城的时候雷克斯按杨秋的吩咐把市政厅高官的位置全许诺给了本地贵族，不过这些贵族“内选”的官僚都还没走马上任……所以出席会议的全是一帮顶着“副”字头的文官。
嗯，也就是文员里提拔上来的雪莉女士啊、希贝尔女士啊、民兵队出身的吉米啊、前城防军叛徒瓦格纳啊这些人。
都是老班底了，不带给自己人拖后腿的。
全员通过，这份税改的细则通知，只隔一天就送到了中城区各家贵族府上。
才刚因为不成器的二儿子把吸血鬼引到家里来而受惊生了点小感冒的达西子爵，裹着厚实的棉睡衣从管家手里拿过税改通知，才刚看了两眼便一口老血喷出。
所有因纳得立领民不分贵族平民全按个人收入阶梯纳税，起征点为月收入十八银币，收入越高缴税比例约大，最高可达40%；所有因纳得立已开荒且耕种三年以上的土地按田亩纳税……这是要他的命啊！
正准备用钱砸服金币教会的菲尼克斯，也在同日得知了消息——市政厅就没掩饰税改计划，满大街都有宣传员（合同工担任）出动为市民讲解。
菲尼克斯在之前的会面中不动声色地试探出对方已经从某种途径察觉到奥狄斯家有战争倾向、且只要价格合适就很乐意鼎力支持的态度，回到旅馆后把老弟关起来审问了半天也没问出到底是不是他漏的口风，正在琢磨要不要给家里打个电报、让父亲严查奸细。
骤然得知市政厅搞出这么个大动作，菲尼克斯心头那份担心一扫而空。
噩梦屠夫指使查理&#183;雷克斯搞这种会得罪全国贵族的破事，菲尼克斯还是挺乐见其成的。
“除了奥狄斯家，噩梦屠夫不会再有跟第二位王国大贵族合作的机会了。”菲尼克斯指挥女仆兼秘书清点用于砸服李&#183;吉恩主教的财货时，心情愉快地盘算着如何将塔兰坦亡灵的不死不灭优势为奥狄斯家所用。
她找过多位亲眼目击过亡灵大军打败烈阳教团、打败巴特莱斯家城防军的目击者，已经相当清楚这些亡灵不败的秘密——它们出征时，需要噩梦屠夫&#183;杨提供某种能持续召唤亡灵的装置。
搞定金币教会表示诚意，再次拜访杨正式地谈合作时，菲尼克斯肯定要把这种决定亡灵战斗力的特殊装置弄到手里。

第240章 摩西港来客
乔伊&#183;雷切尔一家还未返回摩西港,利奥家潜伏着吸血鬼的消息就已经在摩西港上层流传开来了。
利奥家的背景一定程度上压制了“流言”传播范围，但得知这一消息的摩西港上层仍然人心惶惶……要知道利奥家虽是平民却代奥狄斯伯爵掌管着摩西港四成的船行生意，长期出入社交场合,与“传言”中被因纳得立亡灵击杀的辛普森&#183;利奥见过面打过交道的上层人士不知凡几。
“利奥家到底还有没有吸血鬼”成了摩西港上层圈子里的人最关心的问题,本地区的教区主教克伦威尔家一时间门庭若市。
作为“吸血鬼危机”期间的焦点人物，克伦威尔主教的心情却是不太美妙……
“到底是谁把消息传出去的？！”
好容易打发走上门打探的客人，克伦威尔主教在自己的祈祷室中大发雷霆。
伯特牧师和雷切尔一家还在因纳得立，传出消息的不可能是他们——只能接触到平民的伯特牧师和本来就是平民的雷切尔一家也没那个渠道能跟贵族说上话。
正访问因纳得立的菲尼克斯小姐也万万不可能任由有损利奥家的传言流出——利奥家可是奥狄斯伯爵的私产！谁不知道菲尼克斯小姐是奥狄斯伯爵最信任也最亲近疼爱的宝贝女儿？
“还会有谁呢，主教阁下。”坐在沙发上的另一位穿着裁判所长袍的老妇人凉飕飕地道，“除了李&#183;吉恩，不可能有其他人了。”
克伦威尔主教的脸色顿时就有些难看……
把乔伊&#183;雷切尔这个麻烦甩到因纳得立去这个主意，是克伦威尔主教一力促成，而裁判所方面是不赞同的——现在这位坐在沙发上的裁判所先知卡瑞达当时就认为摩西港的事情应该摩西港自己解决，不应因克伦威尔与个别人的私怨任性而为。
摩西港是个经济繁盛的大教区，教会每年收到的十一税是因纳得立教区的五倍，与同处于奥狄斯领地的另一教区相比也毫不逊色,何必跟因纳得立教区过不去？
只是把……对于这种质疑,克伦威尔也不太好解释……尤其是当着裁判所神官先知卡瑞达的面。
吸血鬼的伪装身份必然与贵族圈子有关,这是教会千百年来猎杀吸血鬼的经验，克伦威尔主教并不愿意让裁判所借此与摩西港贵族搭上线。
裁判所本分地当好一把刀子就行了，要人脉做什么？
雇那些擅长对付黑暗生物的亡灵来摩西港，只要付一笔钱就能把它们打发走,而裁判所一旦声势起来,可就没那么容易压下去了！
烈阳教会任由裁判所坐大，圣地成了裁判所的一言堂不说,教团都成了裁判所的私器,哪家教派不引以为戒？
内心的盘算见不得人,克伦威尔主教能选择的自然只有迁怒，跳着脚大骂起反坑了他一把的李&#183;吉恩来。
先知卡瑞达不明显地翻了个白眼，拎着长袍下摆起身：“人心浮动可不是好事，主教阁下还是考虑一下怎么安抚人心吧。”
这个难缠的阴郁老妇人离开，克伦威尔主教才停止了无意义的骂声。
但他对李&#183;吉恩的恼怒当然没那么容易消除，坐下来喝了口茶水，又忍不住低声暗骂：“这个吝啬的老混蛋！”
李&#183;吉恩果然是试图垄断那些悍不畏死、又极其擅长应付灾厄事件和黑暗生物的亡灵，至少在克伦威尔看来，就是这样没错。
摩西港教区也有许多积压的未解决事件，上了灾厄编号的悬案就有三起。
要知道摩西港是个有着近百万人口的大城，教区内总人口超过四百万，是因纳得立的两倍。
经济方面更不必说，因纳得立连给有着成熟造船业的摩西港提鞋都不配。
人多了，事儿也多，摩西港的教会虽然规模比因纳得立大，光守夜人就有百余人，还有裁判所和教团，想解决掉所有的未解决事件也是件头疼的事儿……更别提上了灾厄编号的重大事件。
克伦威尔深知如果他老老实实地请求李&#183;吉恩借兵（亡灵），那么与他有积怨的李&#183;吉恩绝对会狮子大开口，受吸血鬼标记所苦的雷切尔一家主动提出想前往因纳得立求助时，他就理所当然地顺水推舟了一把……
万万没想到李&#183;吉恩顺手就把事儿接下来，还反手坑了他一把，并且很有可能会把事儿捅到圣地去——这就很不友好了。
克伦威尔主教越想越气，重重把杯子放回桌面上：“我倒不信你真能把所有的事儿都抗住了！”
愤怒的主教阁下召来两个亲信的牧师，叮嘱一番后把他们放了出去。
打发走这俩亲信牧师，克伦威尔又披上斗篷，叫来车夫，前往摩西港城外某栋山间别墅。
冬日庆典结束后的第三天，一艘驶往纽因镇的小型客船上。
曾热情地招待过吸血鬼辛普森&#183;利奥的船长并不知道在摩西港上层已经半公开的秘密，照样如往日那样为生活辛劳，尽心尽力地讨好着每一位花费大价钱包下头等客房的贵客。
他带着船员中最清秀的小伙子热情地为头等客房的客户送餐，搜肠刮肚地找些谄媚的话语试图能在这些贵客记忆里留点儿印象，即使被仆人强硬地打发走也依然兴致勃勃——贵族住过的房间可以适当地提高价钱，在真金白银面前船长并不太在乎颜面。
给头等客舱送完餐，与神采奕奕的船长不同，陪同的清秀船员神色看上去有些惊惧。
“船长，你刚才听见了吗，第三个房间……好像传出来一些怪异的声音。”这个惊疑不定的船员回到厨房才敢小声地提出疑问。
“少说蠢话！被外面的人听到了你可是要倒大霉的！”船长大惊失色，连忙压低声音教训这个不懂事的小年轻，“听着，住那间客房的可是位尊敬的男爵，咱们摩西港的大人物！你信不信他家出来一个管家声称你是个不懂礼节的蠢货，你这辈子就别想在摩西港找到工作！”
船员吓得脸色发白，连忙紧紧地闭上了嘴。
次日，客船在纽因镇靠港，住在第三间头等客舱的男爵在管家和男仆的拥护下下船时，随口问了句赶来送贵客的船长：“昨天那个看上去挺精神的小伙子呢？”
“那个小倒霉晚上洗甲板时吹了冷风，这会儿窝在被子里打喷嚏呢。”船长点头哈腰地道。
“是吗，这个小伙子没有看上去那么健康啊。”男爵随意地笑了笑，领着人下了船。
船长保持着鞠躬动作，直到客人上了码头也没有直起腰。
他虽然没有机会与贵族打交道，但常年在巴赛洛河上跑客运，听过不少关于贵族的传言。
只是一个不够尊敬的眼神，甚至是态度不够谦卑……就足够贵族们随手将某个人的人生打入深渊。
男爵的身影看不见了，船长才扶住船舷扶手直起腰，总是堆着糜烂谄媚笑脸的老脸少有地露出复杂神色：“那小子听了太多肤浅赞美，得意忘形了……哪怕觉得客人可怕，又怎么能让人看出来呢？”
船长的低语声很轻，离他很近的的水手大副都没有听清。
刚走下舷梯的一位戴着系丝带的扁帽、穿着盖过小腿长裙的年轻女士，却像是听到了什么一样，微微侧头，隐晦地往客船二层方向看了一眼。
“汉娜？”
前一位走上码头的妇人回头招呼了一声。
“来了。”戴着丝带扁帽的年轻女士露出个明快的笑容，快步跟上妇人。
“你这样年轻的女士独自出行可是很冒险的事呢，汉娜，让我的表弟送你进城吧，他刚好也要去城里。”妇人看上去与年轻女士十分熟悉，笑着道，“我就不跟你们去了，难得回来一趟，得多陪陪我母亲。”
妇人身侧，拎着三人行李箱的年轻男人适时对汉娜微笑点头。
“那可就太感谢你了，杜克太太。”汉娜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用不着客气，你住在我们家的这几年送了我们那么多次可口的小甜饼，还没有机会感谢你呢。”杜克太太是个看上去就很爽快的人，大大方方地朝表弟招手，“把行李放这儿我们先看着，你去租辆马车来。”
“好的。”表弟放下行李箱，多看了美貌动人的汉娜一眼才转身去叫车。
蹲在码头外等客人的马车很快就来到愿意付钱租车的客人旁边，杜克太太先扶着汉娜上了车，又提着裙子跑到正往后车厢里塞行李的表弟旁边，压低声音道：“你可得抓住机会了，奥尼尔，像汉娜小姐这样年薪超过六十金币又单身的年轻女士，全摩西港都找不出几个来！”
表弟奥尼尔羞涩地用力点头。
很快，这辆载着纽因镇外嫁女杜克太太的表弟、和慷慨大方的单身女房客的马车，便驶出了纽因镇。
男爵的仆人到本地车行租用的是两匹地蜥马拉的大车，汉娜小姐和奥尼尔的车还在路上时，男爵的车已经进了城。
这辆马车没有径直前往圣约瑟大街的金币教会，而是中途变道，进了中城区，停在一户人家的府邸前。
“噢，天呐，诺曼！”
这座府邸的主人，孀居多年的男爵夫人听到仆人来报，激动地从她举办的私人茶会上离开，提着裙子跑到正门前，对走下马车的男爵展开双臂。
“多年不见了，弗吉尔夫人。”诺曼男爵看上去也有些激动，欢喜地与男爵夫人拥抱。
弗吉尔夫人高兴地把丈夫生前的好友诺曼男爵带到茶会上，介绍给因纳得立的贵妇们认识。
摩西港离因纳得立不远，诺曼男爵的家世因纳得立的贵妇们多少都听到过，对这位摩西港的来客表示了欢迎。
一番寒暄后，诺曼男爵便主动道：“尊贵的夫人们，我听闻我们摩西港有个年轻人来拜访达西子爵家的亚当斯少爷时被当成吸血鬼击杀，你们知道这事儿吗？”
因税改而聚到一起的贵妇们当然知道上周格兰瑟街区闹得沸沸扬扬的吸血鬼事件，私下里没少抱怨摩西港来的人给因纳得立添了麻烦，但当着摩西港的贵族肯定不能这么说，纷纷看向弗吉尔夫人。
“谁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呢！”弗吉尔夫人丁点儿不掩饰对市政厅和对新领主查理&#183;雷克斯的不满之情，意有所指地道，“说达西家的客人是吸血鬼，还杀害了个亚当斯俱乐部里的烧火仆人，可谁也没见着那仆人的尸体，更别提看见那个‘吸血鬼’杀人了！”
“哦？难道是教会被骗了吗？”诺曼男爵的态度凝重起来。
“这可说不好，那些亡灵可是那位……”弗吉尔夫人显然不太敢提起城主府那位的名字，只隐晦地朝城主府的方位指了指，“从塔兰坦带出来的，塔兰坦是什么地方？到处是可怕魔物的恐怖之地呢！谁知道那些从塔兰坦来的亡灵会不会连教会都能糊弄住？”
“就是呢！”另一位与达西家关系很好的贵妇人出声道，“我反正是不太相信亚当斯少爷会跟吸血鬼打交道的，说不好，这件事儿根本就是为了打击达西家的颜面才弄出来的阴谋！”
诺曼男爵的神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像是有些失望，又像是有些焦虑。
与贵妇人们周旋了一阵，诺曼男爵婉言谢绝了弗吉尔夫人留宿的邀请，在中城区找了间旅馆住下，又排出男仆到街上去打听消息。
从市民中打探回来的关于吸血鬼的消息，就比较奇葩了……
毕竟这个世界的大众没什么娱乐活动，任何再逻辑严密的事件多流传几遍也会大变样，更别提是亡灵击杀了吸血鬼这种一般人活一辈子都很难听到一次的稀罕事。
诺曼男爵犹豫不决地在旅馆里住了一夜，次日又派出男仆去打听关于那些塔兰坦亡灵的消息。
这次打听回来的消息就稍微正常了些……毕竟因纳得立市民隔阵子总能冷不防在大街上撞见亡灵，当着“事主”的面儿，不管亡灵们听不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市民也没太大的胆子过分“艺术加工”。
不过呢，这个“正常”，在外来人的诺曼男爵听来，依然十分匪夷所思：“内城墙上那些绘画是亡灵的创作？？它们还懂得音乐？用南瓜铁片和酒瓶子就能演奏乐曲？？”
再三从男仆那儿确认这些确实是本地市民的原话，诺曼男爵就感觉头疼得更厉害了……

第241章 二选一
“扎卡&#183;诺曼男爵,以及……汉娜&#183;康奈？”
原威斯特姆民兵队出身、现担任因纳得立治安司副长的吉米，凑到蒙克探员办公桌前，低头看了下笔记上的名字：“昨天入城的就这两个摩西港人了吗？”
“确切地说，是五个。”蒙克探员将调查笔记转向吉米的方位,“诺曼男爵带了一名管家和两名男仆。”
吉米点头,贵族出行带着随从并不奇怪：“这个汉娜&#183;康奈又是谁？”
“摩西港一家高级珠宝店的销售员。”蒙克探员道,“这个女人在南城旅馆街登记的身份信息是这么说的，我让人对这家摩西港的珠宝店发了电报询问,已经确认了她的身份。”
顿了下，蒙克探员又补充道：“她本人对旅馆方面声称的是，她有位姑妈住在因纳得立，因多年没有联系,已经不知道姑妈搬到哪去了，她希望能找到她。”
吉米盯着调查笔记上关于汉娜&#183;康奈的部分仔细看了一遍,古怪地道：“一个年轻女人,孤身一人来到外地寻找断了联系的亲人？”
蒙克探员从抽屉里拿出烟斗，划了根火柴点燃,眯起眼睛道：“据旅馆的人说，是一位年轻男子把汉娜&#183;康奈送到旅馆里来住宿的,那个年轻男人的口音像是我们因纳得立人,从他殷切的态度看，似乎是汉娜&#183;康奈的追求者……我们的探员正在查这个男人的身份。”
大陆通用语是上一次诸神之战时从北方传到南方的,因语法简单、文字简练，很快被拿巴伦大陆南部、东部国家接受,只是因各地语言习惯不同,多多少少会带有本地口音。
城里人还罢,与外地人见得多、互相影响下大多交流起来没什么障碍,若是几年也难得见一次外来人的乡下人，口音便会相当重……比如威斯特姆乡下的通用语，听起来就跟听印度人讲英语差不多。
吉米皱眉道：“汉娜&#183;康奈说话没有口音？”
“摩西港是个大都市，如果这位汉娜小姐在摩西港居住了十年，不，五年以上，没有口音也是很正常的。”蒙克探员严谨地道，“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位汉娜小姐的出身不错……只是不知道摩西港有没有这么一户姓康奈的体面人家。”
大都市人和讲究的家庭讲话都没什么口音，这并不足以证明汉娜&#183;康奈身份可疑。
“好吧。诺曼男爵这边呢？”吉米道，“能调查到的情报有哪些？”
中城区门禁取消后，虽然衣着“寒酸”的人进入中城区仍然会显得格格不入，但至少中城区对于城内的大多数人来说不再是不能触及的神秘区域，也给治安司的探员们提供了不少调查的便利。
“诺曼男爵昨日入城后先拜访了弗吉尔夫人，就是中城区第二大道那位孀居的男爵夫人。弗吉尔家在南城区有座皮革工坊和一家火柴作坊，北城区的烟丝工厂和马蹄镇的烟草农场也是他家的。”
蒙克探员展示了下他的火柴盒，盒面上印着弗吉尔家的姓氏。
“之后，这位诺曼男爵并未留宿于弗吉尔家，而是选择了蓝宝石街的旅馆住宿，并先后两次派出男仆，在街面上打听吸血鬼和亡灵们的消息。”蒙克探员吐了口烟圈，道，“我们的探员借此机会与男仆接触，可以肯定的是，诺曼男爵的两名男仆都只是普通人……他们被探员骑行的自行车擦到时的反应和普通人是一模一样的。”
吸血鬼的拟人伪装很难识破，但想识破吸血鬼的血奴却很容易：血奴没有痛感，哪怕掉了胳臂断了腿也没什么反应。
吉米摸着下巴沉思了会儿，头痛地道：“这两人似乎都有可疑的地方……但却又找不出疑点啊。”
“是的，很遗憾我们只能耐心等待他们下一步的动作了。”蒙克探员叹了口气。
吸血鬼展开活动，不是伤人就是杀人——被吸走血液的普通人会在一段时间内陷入虚弱期，更严重些的甚至会大病一场。
这是谁都不想见到的事，可除了等待，他们也无可奈何……不管是试图监禁一位寻亲的无辜年轻女士，还是冒犯一位男爵，后果都不是蒙克探员和吉米能承担的——现在的市政厅是有追责制度的，不管是谁都得为自己的冒失付出代价。
两个治安司的骨干正头疼，一名干员兴冲冲地跑进来：“吉米副长，蒙克组长！蓝宝石街的目标动了！”
“诺曼男爵有动作了？”蒙克探员精神一振，迅速磕掉烟斗里的烟丝，起身拿衣帽架上的大衣和帽子。
没等蒙克探员赶赴现场亲自监视，又一名干员急匆匆地跑上楼：“蒙克组长，旅馆区的目标动了！”
不等蒙克探员纠结分身乏术，吉米立即道：“你去蓝宝石街，我去南城区。”
蒙克探员知道吉米只有民兵队工作的经验，顾不上双方职位之差，叮嘱了一句“即使丢失目标也千万别暴露”便匆匆离开。
诺曼男爵是乘船租车来的因纳得立，并没有带车夫和马车，出行需要另外租车，蒙克探员赶到蓝宝石街时，男爵才刚乘上租来的马车，往圣约瑟大街方向行驶。
蒙克探员让同事走小巷去圣约瑟大街等待接应，他自己先行跟踪。
蓝宝石街是中城区商业最集中的区域，接待外客的旅馆酒店、高级餐厅、高级卖场、高级服饰店、只对私人开放的会员制俱乐部和女士活动中心大多集中于此地，也是少有的中城区门禁取消前中产和一般市民也能进来逛的街道——有钱人的奢华生活，没有炫耀场合的话总会缺点什么。
节日庆典气氛犹存的现在街面上出行的马车不少，诺曼男爵租的马车行驶速度并不快，蒙克探员走在人行道上也能跟上目标。
与一群带着女仆出游的盛装女士擦身而过时，蒙克探员看见诺曼男爵租的马车在一家私人烟草俱乐部前停下。
蒙克探员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快要走到烟草俱乐部的正门前时，眼角余光看到了被管家搀扶着下车的诺曼男爵。
这位穿着剪裁贴身的正装、披着狐狸皮大衣的摩西港男爵，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喉结下的领结和系在正装纽扣上的纯金怀表链子挂得标标准准，似乎很努力地想要表现出精神的一面，但……他的脸色却有些吓人。
他的面色，比刚跟蒙克探员擦肩而过的那些化了浓妆的盛装女士还苍白。
蒙克探员目不斜视地从马车前经过，没有回头。
走到街道转角处，蒙克探员迅速钻进巷子里，把两面穿的大衣反转过来、将灰色的那一面穿在外面，又摘下帽子，快速卸掉特制的帽檐，重新戴到头上。
再回到街面上时，蒙克探员从“穿着黑色大衣、戴着圆顶礼帽的男人”变成了“穿着灰色大衣，戴着小巧圆帽的男人”。
蒙克探员大大方方走在烟草俱乐部大门前，自然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烟草俱乐部的徽章，别在胸口上。
年收入一百二十金币的市政厅正式探员，是够资格加入中城区的私人俱乐部的，只是作为底层会员很难跟有身份的贵族会员说上话罢了——除非贵族会员有用得上你的地方。
门童礼貌地对会员蒙克鞠躬行礼，将他引进普通会员能出入的大堂内。
蒙克探头找了个视野比较好的位置坐下，便有穿着正装的女侍者走过来，核对蒙克探员的会员信息，为他送上他偏好的烟丝和酒水。
作为资深普通会员的蒙克在这儿还是有不少人认识的，在大堂另一侧打桌球、玩飞镖的男士中有人笑着朝蒙克招手。
蒙克点上烟斗，端着酒，放松地走了过去，与这些跑来中城区私人俱乐部发展人脉的中产们搭话，闲聊，有意无意地观察着大门位置和上二楼前往贵宾区的楼梯处。
诺曼男爵是摩西港的知名人物，但来因纳得立的次数不多，至少身为这家烟草俱乐部多年会员的蒙克从未听说过本俱乐部里有诺曼男爵这号贵宾。
特地离开下榻的酒店、忍着身体不适（存疑）来到此地，显然……诺曼男爵是打算在此与什么人会面。
就是不知道那个与诺曼男爵会面的人，是已经到了，还是还没来……
蒙克探员耐心地等待了十来分钟左右，门童又引了个人进来。
蒙克探员眼角余光飘过去，看清来人，不由一愣。
守夜人队长林奇&#183;克拉克！
年薪比一般中产高得多的克拉克队长出现在中城区的私人俱乐部并不奇怪，但出现在烟草俱乐部就有些奇怪了——这个人不抽烟！
蒙克探员按住心头疑惑，谨慎地继续观察。
门童将克拉克队长带到了前往二楼贵宾区的楼梯前，停住脚步。
贵宾区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俱乐部里的工作人员也不能随意出入。
过了会儿，二楼上下来个人，冲克拉克队长微微躬身，客气地将这位守夜人队长请上楼……而这个人，正是诺曼男爵的管家！
蒙克探员呆了呆，心头缠绕的对诺曼男爵古怪动作的疑问瞬间解开。
诺曼男爵要会面的人是克拉克队长——他有麻烦需要求助于守夜人。
诺曼男爵没有留宿在弗吉尔家，说明他身上的问题可能比较严重，有可能具有传染性，或是不想被弗吉尔夫人发现他的困境——他甚至都没去拜访圣约瑟大街的教堂，显然，他不想自家的私事被人所知。
诺曼男爵派男仆打听吸血鬼的事和亡灵的事——他需要求证因纳得立的亡灵是否真有应对诡异事件、对付黑暗生物的能力！
蒙克探员拿着烟斗的手微微颤抖了下。
不好……吉米副长有危险！

第242章 吸血鬼复仇
一周前亡灵们在格兰瑟街区击杀了一只吸血鬼后,治安司和守夜人方面都绷紧了神经，时刻关注着从摩西港来的外来人。
摩西港与因纳得立的交集不多，最大规模的人口流动是外嫁的纽因镇及周边乡镇妇女或务工者,来自摩西港的客船、商船若在纽因镇靠港,大多数人并不会进城。
寻亲访友的摩西港人倒是也有，每周总会有那么几个从摩西港来访问亲友的客人,只不过大多都身份清白——能承担得起访友费用的人最起码也得有比较稳定的年薪，真正的底层是没法随意出远门的，背景必须够清白。
守夜人方面“坚持”了一周没有发现异常，渐渐懈怠，而在治安司主持调查工作的蒙克探员并不敢懈怠……他还是个“合同工”，为保证妻儿生活无忧必须寻求“转正”机会，当然不会那么轻易放弃。
也是因为蒙克探员这种坚持,才能第一时间发现诺曼男爵与汉娜&#183;康奈女士的异常——无论是举止不符合贵族习惯的诺曼男爵,还是在可确定并非血亲男性的陪同下就敢前往外地的年轻美貌女士,都存在着不合常理之处。
事实也证明，蒙克探员是对的。
从中城区出发的吉米还未赶到南城区时,离开住宿地的汉娜&#183;康奈已经退了房间,拎着行李离开了冷冷清清的旅馆区。
只在旅馆区住了一夜,汉娜&#183;康奈就已经发现了这儿不是个合适的歇脚地……约四成的旅馆被查封、约三成的旅馆倒闭（色情业是欠发达地区旅馆业的主要客源，铁腕打击了色情业后像因纳得立这种内陆小城的旅馆业客源直降，很难撑下去），另外三成开门营业的旅馆也是门可罗雀。
在这种一潭死水般的街道上,住进来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实在是太显眼了。
汉娜&#183;康奈并不会认为她的拟人伪装会被人识破,但只是出个门就会被人围观也很不便于她展开行动。
走出旅馆区,街面上的行人就多了起来。
汉娜&#183;康奈脚步不紧不慢地混在人群中,随着享受冬日懒散气氛的人流来到酒吧区。
酒吧区正是热闹的时候，大排长龙的平价二铜卖场、十铜卖场、熟食店等商铺前见缝插针地多出许多小摊点，有农民摆摊售卖自制的玉米酒，有的摊点摆着特意在秋末时用地窖和麦秆“保鲜”到冬日的水果，也有心灵手巧的妇人把自家缝制的手工衣服、背包、帽子之类的东西挂在墙上兜售。
汉娜&#183;康奈有意无意地往人多的摊点里钻，没多会儿，负责盯梢的探员就失去了她的踪迹。
吉米赶到时，满头大汗的探员把酒吧区跑了两圈，也没找到那个本应该在人群里也颇为亮眼的外地女人。
“这下麻烦了，她连旅馆都退了。”吉米问清楚情况，脑门上也开始冒汗，“那个跟她同行过的男人查到了吗，她有没有可能去找那个男人？”
“还没有，只知道应当是住在南城区。”把人跟丢的探员紧张地道，“副长，怎么办？”
吉米心里面其实也很紧张，平时任务失误还罢，这个时候失误可是很要命的，要是那个外地女人真的是吸血鬼，那么这女人杀死的人都得有他们的责任——就算上面不严厉追责，良心那关也过不去。
“……等等。”吉米忽然灵光一闪，“这个女人为什么要住南城区的旅馆？”
“什么？”探员没反应过来。
“不，不对。”吉米脸色沉下来，“这女人是高级珠宝店的店员，以她的收入完全可以住更好的街区，她是故意到南城旅馆区住宿的，因为她要就近调查上一只吸血鬼的事！”
探员终于明白了：“你是说……格兰瑟街区？！”
格兰瑟街区位于西城区，离南城区只隔着一条玛丽街市集。
而从酒吧区过去、走到头，就是玛丽街！
“去格兰瑟街区！”吉米毫不犹豫地道。
几人急匆匆钻进小巷，一口气跑到格兰瑟街区，又不辞辛劳地把整个街区五条街找了一遍、连景观湖都绕了两圈……没有丝毫发现。
“怎么可能没有呢？那女人到底会去哪？”累得瘫在湖边喘气的吉米，脑子都快打结了。
“我、我们回去叫人，把南城区找一遍？”探员气喘吁吁地道。
南城区那么大、街道那么多，只靠他们几个人是找不完的。
“等等，我再想一想。”吉米强撑着坐起来，用力捏眉心。
原民兵队里出来的这批人，吉米是混得最好的一个……不仅当上了治安司副长，年收入也翻了三倍。
这么好的待遇落到头上，吉米并不会认为是因为自己比别人强出多少——他只是更珍惜饭碗，更愿意用心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务罢了。
当初，沃尔顿那批人潜入威斯特姆搞事，就是吉米第一个发现的。
“吸血鬼不会放过他们的敌人……杀死上一只吸血鬼的是亡灵……但明明在中城区就能看见亡灵，如果这个女人是前来复仇的吸血鬼，她为什么不去找那些亡灵呢？”
“等等——难不成，这个女人没把亡灵当成复仇目标？”
吉米面色骤变，猛然转头看向景观湖对面。
他们是从第五街绕过来的，此刻隔着湖面，能看到第五街那些贵族们拥有的豪华独栋别墅。
“吸血鬼复仇的目标不是亡灵……那么——那个女人想杀死的，是达西子爵家的人？是吉恩主教？！”
吉米只觉一阵凉意袭来，脖子后面、手臂、背部的鸡皮疙瘩此起彼伏。
报复亡灵是毫无意义的，那些亡灵根本杀不死！
塔兰坦亡灵的不死不灭，在因纳得立并不是什么秘密！
报复召唤亡灵的黑魔法师……吉米觉得吸血鬼只要脑子没问题应该不会犯这种蠢。
这么一来，不曾“掩护”好上一只吸血鬼的达西家，支付击杀吸血鬼酬金的吉恩主教，乃至是市政厅的人，就是最好的迁怒目标。
酒吧区往北走，过了贯城而过的人工河上的小桥，就能看到内城墙！
“回中城区——！”吉米嘶声竭力地大叫道。
中城区，日落大道。
这片街区是中城区地皮最贵的区域，也是道路最宽敞、环境最好的街区，城中贵族有一半以上的人家府邸集中于此地。
日落大道的尽头是城主府，城主府往东约三百米外、隔着一座男爵府邸和精巧的公共花园，是达西子爵家的府邸。
种植着两排四季常青桂花树的散步道上，戴着丝带扁帽，穿着浅绿色长裙，披着米色外衣，拎着个小巧精致行李箱的年轻女士，正放松地漫步而行。
日落大道是看不到行人的，贵族们进出有马车，偶尔也会开着气动车在宽敞的街道上疾驰而过，就连负责采买的执事，也往往不会选择步行。
但日落大道的人行道依然维护得很精心，树下的花坛看不到落叶，铺着石板的散步道另一侧的草皮也修建得十分整齐——养尊处优的贵妇人和并不从事体力劳动的管家执事、贴身女仆，需要“健康一些的生活方式”、略微增加运动量时，会出现在这条石板道上。
这位拎着精巧行李箱的年轻女士看上去不像是贵妇，但若果说她是哪一家的女执事、家庭教师，是不会有人怀疑的——她的着装比一般人体面得多，手部和面部皮肤十分细嫩，干粗活的底层人家可养不出这种好气色的女性。
当一辆出行采买的篷车从散步道旁边经过时，坐在篷车上的穿着执事服的男人，便礼貌地冲这位女士微微点头致意。
年轻女士丝毫没有露怯，大大方方地露出甜美微笑。
大篷车驶远，负责采买的执事还好奇地跟车夫打听：“那是哪一家的人，以前好像没见过。”
“可能是谁家新请的教师吧，这么美貌的女士谁见到都会印象深刻的，回头我去打听一下。”车夫讨好地道。
没有丝毫波折，汉娜&#183;康奈，顺利地出现在达西子爵家府邸附近。
她在达西家南侧的院墙下停步，抬头看了下三米多高的围墙，迅速地看了眼周围，确定没有车辆经过，轻轻抬手，举重若轻地将精致的手提箱甩进墙内。
接着……汉娜&#183;康奈全身忽然模糊、扭曲，像是一瞬间之间变成浓郁的黑雾，“嘭”地一下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间，黑雾出现在墙内，迅速凝结出汉娜&#183;康奈的身形。
如果李&#183;吉恩主教看到这一幕，会毫不犹豫地掏出权杖迎敌——这是吸血鬼的天赋能力：雾化&#183;瞬移！
面对多数敌人围攻时，吸血鬼能够全身化为黑雾或血蝠远远遁走。
如果面对的是数量不多、但每一击都能够对吸血鬼造成确实伤害的守夜人或神官，吸血鬼便可采取瞬间雾化又迅速取消的办法，在短距离内进行瞬移，以这种只有吸血鬼才能使用的鬼魅身法规避伤害。
汉娜&#183;康奈弯腰捡起掉落在草丛里的精致手提箱，拍打了下大衣下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然地走向达西家并不输给城主府的豪宅。
当她穿过达西家的园丁精心维护的花园时，有两个提着桶的仆人从佣人房方向匆匆而来。
这两个仆人也丝毫没有怀疑坦然地走在达西家花园里鹅卵石小道的陌生美貌女士，错身而过时，还谦卑地为她让了路。
“请等一等。”
汉娜&#183;康奈叫住了其中一名仆人，微笑着道：“我迷路了呢，找不到客房在哪了，能带我过去吗？”
另一边，吉米匆匆赶回中城区市政厅汇报了目标丢失的情况，赵蓁蓁十分重视，立即命令各司干员放下手头工作配合调查，一部分人赶往日落大道紧急戒严，一部分人从旅馆区辐射开来彻底搜查南城区，寻找那个与汉娜&#183;康奈同行的疑似本地男性。
现在的市政厅反应速度和动员能力皆不是巴特莱斯家时代可比，很快，几队在南城区巡逻的治安员、以及在南城区周边执行任务的干员，便迅速赶到旅馆区汇合。
汉娜&#183;康奈潜入达西家时，巡逻的治安员，在汉娜&#183;康纳住了一夜的旅馆后巷，找到了一具……形如骷髅的干尸。
这具男性干尸，穿着与旅馆员工描述的、与汉娜&#183;康纳同行的那名因纳得立口音男人同样的着装。
烙印矩阵内的巴顿干员亲眼看到干尸，蹲在城主府内的杨秋也“看到”了。
“一只比一只残暴啊，这些鬼玩意儿。”杨秋不快地骂了一句，退出冥想，迅速给在线玩家发布任务。
让玩家像土著那样兢兢业业地大海捞针找吸血鬼，是不可能的。
不是会不会被亲切问候祖宗十八代的问题，而是这些玩家会毫不犹豫抛弃不能给他们增加娱乐性的任务的问题——口碑再好的游戏，没收益或不好玩的任务都是无人问津的。
但只要能确定吸血鬼的身份和行动轨迹，玩家们就能派上大用场了。
发布完任务，杨秋照旧扫视了一遍矩阵内的锚点。
除了玩家稳定提供的三千锚点，在国家队的努力（……）下，异界居民提供的锚点也已经增加到数百个。
这么常规性地一扫视，杨秋就发现了不对。
按时间算应当正在市政厅民政司工作的雪莉女士，锚点还在，但没有视野！
这位女士的勤奋度一点儿也不比国家队低，经常忙碌到深夜，不可能大白天里偷懒睡觉——她遇到问题了！

第243章 雪莉女士遇袭
治安司的吉米副长和手下得力干将兼同事蒙克探员在调查组的办公室里商讨着昨日入城的两名摩西港来人可疑之处时,楼下的民政司，雪莉女士正忙碌着计算下个月要向煤场申请多少吨平价煤。
到民政司登记过的市民可以领到购买平价煤的号牌，而这些平价煤低于市价的部分,是划在民政司的计划开支里面的——毕竟煤不可能从天上掉下来，煤场采煤、运输、和仓储都是有成本的；拿煤来做公共福利属于市政服务的一部分，民政司无需掏钱,但民政司得确保账目清明。
原本民政司的副长应当由“塔兰坦派”的大管家米娅女士担任,但米娅女士放心不下威斯特姆那边——保证两只修路队（修铁路的囚犯和修公路的自由民）的后勤供给是个大工程,米娅女士坚持要有始有终地完成任务才挪窝，查理&#183;雷克斯先生不仅无法说服她，反而被她说服了。
雪莉倒是隐约知道米娅女士为什么不肯来城里……那位让人尊敬的女士认为在大城市里坐在漂亮的市政厅大楼里工作太轻松了,她总是感觉她并没有付出多少就被人们“过度”尊敬，她希望自己能更符合人们对她的期待。
这样一位品性高洁的女士让雪莉有些自惭形秽，她自认自己是做不到像米娅女士那样对自身保持着最高水平的苛刻要求的，她很享受付出工作后被人们尊重的感觉。
既然品德上无法与米娅女士比肩,雪莉女士就在业务能力上提高对自身的要求，她不能容许自己在民政司的工作上出岔子，拿出所有的拼劲来认真对待民政司账目上的每一个数字。
“真是受够了——”
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埋头苦算时,菲芘的声音从走廊上传来，这个个性过强、在所有文员（文官）中都算是异类的姑娘哪怕是大清早跟人说话听起来也像是在吵架：“市集区的这户人家明明是住在一间屋子里的一家人，声称他们家已经分家后就要求申请三分平价煤,哪有这么可笑的事？”
“好了菲芘，法律又没有规定还住在一起的人家不能分家,他们家确实是登记了三个户主——”另一名干员的声音无奈地响起。
“他们家十九岁的未婚小女儿就单独申请成为户主，这种事情符合常理吗？她又没有嫁出去！”菲芘大声嚷嚷,“我自己去走访问过他们家的邻居了,其实就是那户人家钻了市政厅规定的空子,让未婚的儿子女儿都单独申请为户主、多领两份平价煤，再把这些煤拿到镇上去卖！”
“我知道我知道，可既然这种做法是符合因纳得立法律、符合市政厅民政规定的，那我们就没有理由去找他们家的麻烦，更不能在他们家正当地申请平价煤时无端阻扰，不然的话查理&#183;雷克斯先生那关就过不去，更别提赵姐女士了。”
“法律不禁止的事情就可以做，那这世界早就乱套了！你自己看看多少人家有样学样，光是这个月，声称分家要求多领煤的就多出了几百家！”
“可这就是我们的工作……”
雪莉从山一般的文件堆里抬头，头痛地看向进了门还在跟干员较劲的菲芘：“好了菲芘，不要再纠缠干员了，回到座位上去。”
菲芘气愤地瞪了眼雪莉，不情不愿地放过干员；一大早就被缠上的干员感激地看了眼雪莉，忙不迭去文件柜前面把手里抱着的文件归类收纳。
民政司的干员负责的是和文员不一样的内容，他们呆在市政厅大楼里的时间不多，每日的工作以外勤居多，像是调查确认申报的市民地址、家庭情况等，就是干员的工作内容。
菲芘是个见不得别人偷奸耍滑占便宜的人，数次申请转为干员，全被雪莉拦下了——她的性格太容易惹事了，本身又是个漂亮的年轻女人，雪莉实在很担心她跑到外面去被人伤害到……现在的因纳得立可不是所有人都会对市政厅保持尊重，在威斯特姆时文员们的宿舍就经常被人骚扰。
回来归档文件的干员忙完手头上的事儿，又来雪莉女士这边，低声汇报了下东城区的情况。
东城区是工坊和手工业比较集中的地区，经济流动性比南城区略高，同时治安也要更差一些，即使楼上的治安司加强了对东城区的日常巡逻，抢劫、偷盗事件也很难杜绝。
前阵子就出过有人将合同工们在东城区建设的厕所和垃圾集中站垄断起来，对市民强行收取“如厕费”和“垃圾费”的现象，治安司副长吉米亲自带人狠狠地抓了一批人才禁绝此类状况。
“有人跟上我们公共磨坊的人收‘排队费’？”
听到干员带回来的情况，雪莉立即将头抬了起来。
她有意压低了声音，免得被菲芘那个一点就炸的家伙听到。
“是的，女士。”挂在民政司里的干员低声道，“之前东城区街上擦皮鞋的小孩跟我们提供的这个情况，有一伙人会在我们的公共磨坊开门前对街上排队的人进行驱赶，想留在队列里就得把拎来磨制的粮食分一成给他们。我们出动蹲点时，那伙人还会避开，像是知道我们会来一样。”
所谓公共磨坊，就是民政司租了两个门面、把从威斯特姆带过来的饲料粉碎机……呃，磨制机器和小型菜油发电机装进去的市民服务点，收取和当初巴顿干员在西城门外贫民区同等的费用，为市民磨制玉米粉、麦粉、乃至豆粉。
这两处公共磨坊的存在，对于同样位于东城区、还在利用古老的水利石磨的私人磨坊来说无疑是降维打击……从公共磨坊开门营业的那天起，那些私人磨坊的客源便直线下降。
“有人把我们内部人员的调动情况透露出去了？”雪莉女士眉头拧了起来。
“应该是了。”干员有些蛋疼地道。
能知道市政厅干员行动动向的，除了上任市长留下来的“合同工干员”，还有大量合同工青壮。
这么多人里面有那么个把个“聪明人”兜售市政厅情报赚“外快”，是没法控制住的。
雪莉女士思索了下，道：“蹲点抓不到人，那试试从源头查起吧，阻碍公共磨坊经营的人肯定跟那些私人磨坊脱不开干系。”
“我也是这么想的，你同意的话，我想把手头没有太重要事情的人带走，去针对私人磨坊进行调查。”干员道，“不过这样的话，确认新增户主的事儿就得往后放一放了。”
“没事，磨坊那边比较重要。”雪莉女士当即道。
利用平价煤供应完成城内居民普查是赵姐女士要求的民政司权责，私底下，赵姐女士也给雪莉通过气——如果居民因眼馋平价煤供应而自行分家，政策明面上不支持，但也千万别阻扰。
雪莉女士私底下琢磨了挺久也没明白赵姐女士的用意，直到雷克斯先生提出税制改革后才恍然大悟：因纳得立不需要几十人乃至几百人抱团的大家族，不管是平民还是贵族。
曾经在还算小康的平民大家庭中长大的雪莉女士，对人口众多的大家族并谈不上多么强烈的留念之意，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是讨厌这种人多嘴杂的大家庭的。
在这种家庭里生活，不够强势的人一定会遭遇来自血亲的、如跗骨之蛆一般无法轻易逃离的恶意。
也因如此，身为民政司副长的雪莉女士才会对“偷奸耍滑、分家领煤”的人家抱持放任态度。
“你把人领过去吧。”雪莉女士叮嘱道，“如果发现问题，不要贸然出动，先通知楼上治安司。”
“放心吧女士。”干员笑着朝雪莉女士一点头，大步生风地离开去干外勤。
见他如此有干劲，雪莉女士不由一笑。
这位干员也是上任市长留下来的“合同工”，和蒙克探员一样十分认同现在这个全新的市政厅的施政理念，是最早主动往现在的因纳得立政权靠拢的第一批人。
他们并不因雪莉女士这批女官的出身而对她们施加有色眼光，相反，在确认了雪莉女士、希贝尔女士确实具有让他们信服的业务能力后，他们也愿意给她们充分的尊敬和信任。
心里面盘算着下次考核时给自家部门的干员打好评分、为他们争取“转正”编制，雪莉女士又很快全心投入工作中。
吉米副长和蒙克探员离开市政厅时，市政厅里剩下的民政司干员也被召集起来，奔赴东城区。
市政厅主楼一层，只剩下还在办公室里忙碌的文员。
市政厅对面的建筑里，一群人亲眼看着干员走空，领头的人立即沉声下令：“出发！”
这群作普通市民打扮的人迅速行动，从各个出口离开，在街道上随便转了几步，便装成是到民政司登记的一般市民，涌进民政司窗口大厅。
没几分钟，这些假装成普通市民的人以“你踩着我的脚了”这种拙劣的借口，在民政司服务窗口大厅内大打出手。
民政司的办公室在一楼，距离对市民开放的服务窗口只隔着一条走廊，听到动静的雪莉女士朝外看了眼，要求容易惹事的菲芘不准离开办公室，自行出来调解。
类似的事，雪莉女士处理过不少……文盲率达90%的市民本来就谈不上多高的道德素质，为一块煤、一把麦秆就全家出动与邻居家群殴的冲突民政司听过很多，对接普通市民的服务窗口发生什么奇葩事都是有可能的。
上任不到两个月就有着丰富民事调解经验的雪莉女士刚出现在服务窗口大厅，那些互殴的人就像是急于让她判定对错一样，涌到她身边去，大声吵吵嚷嚷。
雪莉女士本能地感觉到不对，气愤中的市民要是矛盾激化到动手这一步，哪怕是一群干员在场也要费劲好会儿才能拉开，这些人整齐划一地冲向她讨说法的动作让她有些头皮发麻。
没等雪莉女士反应过来，如人墙一般把她包围起来的人中，有人伸出拳头，毫不留情地挥向她的下颌。
涌到雪莉女士身边的人仍然在愤慨地互相叱骂、愤怒地挥舞拳脚，把正经来登记的市民队伍撞得东倒西歪。
这些人制造的混乱中，雪莉女士被捂住嘴巴、又被臭烘烘的大衣蒙住头脸，昏昏沉沉中被人夹在胳膊里、带离了市政厅。

第244章 雷克斯的情人
黑暗的马车车厢内,有刺骨寒风透过木板缝隙呼呼地往车里灌。
冷，让人瑟瑟发抖的寒冷。
车轮辗轧过石板路面的声音，踏踏的马蹄声,车轱辘转动的频率，撞击在车厢厢板上的风声。
还有……近在咫尺的，不知道是谁的呼吸声。
这种极其陌生，确又仿佛有些熟悉的环境，让雪莉半梦半醒的大脑更加昏昏沉沉。
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复活，她本能地排斥那段记忆的苏醒，可大脑却又不受她的控制，那让她浑身毛骨悚然的可怕印象似乎正朝着她狞笑,疯狂叫嚣着要回到她的精神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两个小时，也许更长。
封闭的车厢门，被人拉开，光线洒了进来。
蜷缩着的雪莉，颤抖着想抬手挡住自己的脸。
有人出现在车门外,伸手往雪莉抓来。
雪莉想挣扎的,可身后有人拎住了她的胳膊，像是抓着母鸡的翅膀那样将她拎起来,往车外推。
雪莉想尖叫,可她发不出声音。
错乱中，她仿佛听到抓着她的人在笑，用一种讨好的语气说道：“是个好货色吧,只要五个金币。”
雪莉不受控制地颤栗起来,双眼恐惧地睁大。
押着她下车的其实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打开车门的人也没有挑剔地拿手来捏她的下巴,嫌弃地说：“太贵了，这种小丫头两三个金币就差不多了。”
那只是……雪莉极力想要忘却的记忆。
从虽然给不了她多少温暖，但却至少能让她有个安心住所的家庭中，因过路商客几句闲话便爽快地被卖掉，让她连普通的底层女性能追求的结婚生子、拥有自己的小家庭的卑微渴求都可望而不可及的，彻底改变她人生路线的可怕记忆。
希贝尔是修道院的孤儿，是被修道院卖掉的，而雪莉的人生是被家人毁掉的，这让她更加痛恨那段记忆，更想彻底忘却。
有人把她扛了起来。
被过去的恐怖记忆惊醒的雪莉，艰难地睁开眼睛。
这次，她才真正地清醒。
她看见视线下方的路面。
是铺着鹅卵石的、在富贵人家才会看见的花园小路。
雪莉打了个激灵，强撑着抬起头。
她看见了一道镂空大铁门，和比威斯特姆优雅梦幻会所的围墙还要讲究的青条石高墙。
鹅卵石小路的两边，是即使是在冬天也维护得很好的，看不到丝毫枯枝败叶的美丽花园。
雪莉的脖子无力地垂了下去。
是了……她在窗口服务大厅被袭击了，看样子，还被绑架了。
赵姐女士叮嘱过让她们不要轻易离开市政厅，有需要离开时也不可单独行动，必须有干员作伴。
谁能想到，会有人胆大包天到进市政厅绑人呢？
脸颊一侧有钝痛不住传来，让受刺激过度的雪莉女士艰难地保持住了一丝清明，不至于又很快晕过去。
被丢到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时，雪莉女士还本能地用胳臂缓解了一下冲击，保护了下自己的头部。
雪莉女士为胳臂受到的冲击而发颤时，有人走到了她身边。
穿着缎面软底鞋的、属于女人的脚，踢到了雪莉的侧腹部，力道比起绑架她的男人来说要轻很多，但依然很痛，让雪莉女士难以抗拒地翻转过身来，正面朝上。
踹了雪莉一脚的人是个女仆，皮肤比当上文员后晒了不少太阳的雪莉白净细嫩，手腕上戴着“情人俱乐部”头牌时期的雪莉也佩戴不起的精美手镯，她似乎很嫌弃碰触到雪莉这个“脏女人”，捏着鼻子退了两步，恭恭敬敬地站到一位贵妇人的身后。
雪莉女士视线上移。
看清这位贵妇人的瞬间，雪莉女士情不自禁浑身一颤。
永望镇的领主——弗吉尔男爵夫人！
凯恩镇领主达西子爵家的坚定支持者！
达西子爵有多憎恨现在的市政厅，雪莉女士心知肚明，尤其在本属于他们家的煤场被市政厅半价收回后。
雪莉女士咽了口唾沫，脸色愈发苍白。
如果说煤场被“夺”的仇恨还不足以让达西子爵家彻底与市政厅决裂，那么，市政厅正大力宣传的税制改革就足够让达西子爵，不，让所有的本地贵族翻脸了。
自己居然是贵族反扑的第一个牺牲品……想到这点，雪莉女士便觉浑身发冷。
“这就是查理&#183;雷克斯传言里的情人？”
弗吉尔男爵夫人端坐在华丽的高背椅上，冷冰冰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遍狼狈的雪莉，便嫌弃地把头侧开。
弗吉尔夫人右侧，另一位端坐在高背椅上的贵妇用小扇子略微挡住下半张脸，挑剔地道：“在平民中，也算是美人了，还能奢求那个私生子能有多高的审美呢。”
两位贵妇背后的贴身女仆适时发出轻声耻笑。
贵妇人的贴身女仆不是什么人都能当上的，服务了主人家三代以上的世仆，接受过比一般中产人家子女还要体面的教育，且必须相貌端正，才有资格站到身份尊贵的女主人身后。
在这些高级女仆眼中，哪怕是有资格出现在社交场合上、能争取到位置讨好奉承女主人的中产主妇也只是“下等人”，又何况是平民呢。
像弗吉尔夫人这样身份高贵的贵妇，是不屑于与这种平民对话的，甚至连看第二眼的兴趣都欠奉，只随意挥了下手。
踢过雪莉一脚的女仆往侧前方走了半步，居高临下地朝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地上的雪莉道：“夫人会慷慨地给你一次自救的机会，平民，证明你的价值。”
因恐惧而浑身颤栗的雪莉，忽然感觉到愤怒。
她当然知道在贵妇的眼中她只像蝼蚁一般卑微，她们即使弄死她也不会有太大的责任，随便编个是她无礼冒犯在先的借口，再出点儿小钱给她选块墓地，那就连一般人都得称赞弄死她的贵妇慷慨仁慈。
别说是她这种当过妓女的女人了，哪怕是平民家庭中社会地位最高的男主人，被贵族马车撞死也就是十几个金币打发的事。
雪莉完全不认为她能影响到市政厅的决策，即使能影响到，她也不能容忍因自己而让雷克斯先生，让赵姐女士为难。
确定自己没有生路，雪莉便不觉得有什么好怕的了……她已经享受过了以她的命运绝不可能得到的被人尊敬的滋味，她也已经体验过了被很多人重视、需要的感觉，与她前二十多年的人生轨迹比起来，这半年来的生活已经给了她太多，她可以知足了。
雪莉女士挣扎着站起来，理了下耳边凌乱的头发，整理了下翻翘的衣角，让自己的腰背挺得足够笔直，让自己看起来别太卑微懦弱。
“我是被死神拯救的女人。”雪莉女士昂起下巴，骄傲地与轻视她的女仆，贵妇对视，用尽全身力气叫道，“不管你们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都只是痴心妄想！别做梦了！”
弗吉尔夫人感觉到被冒犯，脸上浮现不快。
她的贴身女仆冷笑一声，往押来雪莉女士的护院打了个眼色。
弗吉尔家的护院立即如狼似虎地扑上前，从背后将勉强站直的雪莉女士踹趴下。
“说得好，不愧是市政厅的女人。”
坚固厚实的红木大门被狂暴的粗大黑色藤蔓抽成碎片，狂风呼号着卷起大门碎片砸进弗吉尔家富丽堂皇的大厅。
华丽的吊灯被刮得吱呀乱晃，装裱在墙面上的巨幅画像玻璃碎裂，一人多高的精美大花瓶被刮倒、摔碎，雕工精细的置物架上价值不菲的摆件纷纷掉落。
弗吉尔夫人和与她同谋的贵妇发出完全看不出比普通农妇受惊时尊贵几分的惊慌乱叫，她们各自的女仆虽然竭力想要保护女主人，但以高级女仆那养尊处优的体面生活并不足以让她们健壮到能抵挡住所有被夹着危险黑雾的狂风卷进来的红木大门碎片。
唯一没有被碎片砸中的，是被强壮的护院踹倒后趴在地上，气都差点喘不过来的雪莉女士。
雪莉女士茫然回头。
透过尸骨无存的奢华大门遗址，和彻底碎裂的落地窗，她发现……被扛进来时看到的美丽花园，已经被从地面上冒出来的、数不清的巨大黑色带刺藤蔓占据。
这些疯狂舞动着的带刺藤蔓摧毁了花园中精巧的布景，将庭院里那些把雪莉女士绑架来的男人们卷到半空又抛落。
以彻底摧毁弗吉尔家维护了上百年的华丽庭院为背景，站在大门口的男人，是……雷克斯先生的支持者，塔兰坦领主&#183;黑魔法师杨！
“杨先生！”雪莉女士虚弱地轻唤了一声，劫后余生的惊喜让她忍耐多时的委屈、愤怒，化为激动的眼泪滚滚落下。
杨秋看了眼雪莉女士高高鼓起的左侧脸颊，凌乱的头发和单薄的室内制服，出现带血刮痕的手臂，后腰处明显的脚印，面无表情地一挥手。
坚固结实的大理石地板被狰狞的带刺藤蔓突破，狂暴横挥，把试图逃走的两名护院糊到了墙上。
弗吉尔男爵夫人主导的绑架计划确实够大胆也够细心，掳走雪莉女士后还顾布疑云，吵吵嚷嚷地围成一团离开市政厅大楼，装成是让雪莉女士到外面去“调解矛盾”，没让服务窗口里焦头烂额的工作人员起疑。
之后，又带着雪莉女士在城里兜圈子，避免被人追查到线索。
直到雪莉女士从昏迷中醒来，看到弗吉尔家的花园和大铁门外蓝宝石街的街景，杨秋才发现了她的踪迹。
幸好城主府所在的日落大道离蓝宝石街不远，而绑架雪莉女士的弗吉尔夫人并不打算直接杀掉她，而是想利用她传闻中的“雷克斯情人”的身份做文章，杨秋才能赶得及。
搀扶起极力压抑着抽泣声的雪莉女士，杨秋停下狂风，看向被胆战心惊的女仆们围起来的弗吉尔夫人。
“永望领的弗吉尔家袭击市政厅，绑架市政厅要员，这是永望领在对因纳得立领发起领地战。”杨秋面无表情地道，“吾乃因纳得立领领主追随的黑魔法师杨，弗吉尔家的挑战，老夫代查理&#183;雷克斯接下了。”

第245章 投机风险
弗吉尔夫人刚从惊吓中回过神来,便给杨秋的接受挑战言论骇得不轻，本能地高叫着否认：“没有这种事！永望领没有宣战！”
巴特莱斯家苦心经营百年的城防军、再加上各家贵族贡献的私兵，在亡灵大军面前都像是纸糊的一样,弗吉尔夫人就算失心疯了也绝不可能接受他们家在正面战场上与查理&#183;雷克斯敌对这种事。
这和让她把弗吉尔家的立足根本拱手奉上有什么区别？！
没有领地的贵族在地方上就没有话语权,无论权势还是财力都会日渐萎缩,一、两代人之内就得变卖产业度日——她可不想步那些潦倒人家的后尘！
失去权势地位的威胁让这位孀居多年的男爵夫人很快振作起来,她坚强地抓着女仆的肩膀站起身，扫了眼摇摇欲坠的雪莉女士，镇定地道：“尊敬的施法者先生,请原谅我的冒犯,弗吉尔家确实因为我的任性打搅了市政厅的和平,请容我正式地向您，向您的追随者致歉。此外，我必须敬告您,以某位领主的情妇为由而发起战争是莱茵王国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事，如果您如此坚持,那么您的追随者查理&#183;雷克斯会成为全国的笑柄，还请您理智而为！”
……不得不说,这位丈夫死了多年还能牢牢捏着家族大权的贵妇人是很有些水平在的,并不是只会拍达西子爵马屁的无能妇人。
如果杨秋真就是个土著施法者,而雪莉女士也确实如传言中所说是查理&#183;雷克斯的情妇,那么杨秋说不准还真的会为了顾及“有价值的追随者的颜面”，在赔礼上随便开个价就捏着鼻子把这件事情轻轻放下。
以父权为尊的、阶级森严的社会,为女人,甚至是为了玩物一样的女性情人打仗,是要被千古唾骂的,是要被当成时代反面例子,任谁都能踩上一脚的。
就像周武王灭商，正史上要给商纣王帝辛盖棺定论穷奢极欲、穷兵黩武、重刑厚敛，还要再加个牝鸡司晨进去，野史上更是编出狐妖苏妲己蛊惑人心灭国乱世这种民间段子出来。（其实排除掉真假难辨的道德攻击，重兵事，严刑峻法，任由妇人掌权，还比较符合现代人的价值观……）
而这种踩到所谓道德上的一万只脚，到底有没有效呢？
当然是有效的。
《史记&#183;殷本纪》描述“资辨捷疾，闻见甚敏”，《左传》记载“百克而卒无后 ”，标标准准文武双全、才能出众的商纣王，被周武王所率诸侯联军击败后，照样贴着千古昏君的标签永远别想撕下来。
弗吉尔夫人不是华夏人，没读过上下五千年，但她显然是个合格的封建统治者，她知道怎么去命中封建统治者的软肋——你可以不被民众拥护，但你不能给同行攻击你的借口。
这种借口在你强势的时候没什么用，但你只要稍微暴露出短处，那可就是反对者振臂一呼从者云集，再无回天之力了。
但很遗憾——这些前提条件都不成立。
站立不稳的雪莉都没在怕的，还敢狠狠地瞪着弗吉尔夫人……她跟雷克斯有个屁的情人关系！
杨秋面无表情看着这个一言不合就想把所有人都拉进她熟悉的政斗范畴的贵妇人，缓缓摇头，沉声道：“很抱歉，夫人，你们绑架袭击的是民政司副长雪莉女士，肩负着因纳得立城三十万平民民&#183;生&#183;重&#183;任的市政厅&#183;要&#183;员，这件事儿没有任何回旋余地，准备战争吧。”
弗吉尔夫人都快气疯了：“施法者先生！您是要枉顾事实吗？！”
“这就是事实。”杨秋懒得跟她纠缠，扶着雪莉往外走，出门时回头冷笑了下，“老夫倒是很好奇，是什么让夫人误以为市政厅重要的高级文官，雷克斯的左臂右膀，只是个无所谓被冒犯的情妇？”
弗吉尔夫人不由呆住。
走进庭院里的黑魔法师挥了下手，四下肆虐的带刺藤蔓无声无息化为黑雾消散。
看着那个绅士地将“雷克斯的情妇”搀扶着走远的黑魔法师背影，弗吉尔夫人脚一软，跌坐在地。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六十年前就已经名扬大陆的大魔法师，不屑在这种一查就能知道真相的小事上撒谎。
如果那个叫雪莉的女人真的只是靠讨好雷克斯上位，那么威名赫赫的“噩梦屠夫”，根本不可能为她出面。
弗吉尔夫人也是女人，还是活在权力场中的，年轻时也曾美貌过人的女人，她太了解女人的价值了。
再如何有着魔鬼身材、天使面孔的女人，也不过就是能把自己活成玩物中的奢侈品罢了，并不可能真能依赖容貌和身体获得真正的权力——世人提及有权有势的老贵族被蛇蝎心肠美女所骗、人财两空，总认为是败于美色，却不曾考虑蛇蝎心肠也是种常人难以具备的智慧和手腕。
就像弗吉尔夫人，如果不是她也具备相应的能力，只靠拍达西子爵的马屁可不足以让她保住亡夫留下的永望镇领地。
这次这件事，别看弗吉尔夫人看似大胆地公然从市政厅绑人，其实她的小算盘也是打得非常响亮的，提前数日给民政司开设在东城区的公共磨坊搞事，就是为了在适当的日子把民政司的干员引走——没有干员在，即使发生冲突，冲突的烈度也是可控的。
把绑架目标定在民政司副长雪莉这个“雷克斯的情人”身上，也很能彰显弗吉尔夫人的精明：除了车夫和贴身男仆，能知道男人最多秘密、也最能对男人造成难以宣扬的隐秘威胁的，其实并不是妻子，而是情人。
当初哈尔这个盗贼团头子想利用因纳得立周报达成自己的目的，就二话不说拿周报总编的情人做文章……这种不走正道的小聪明，不管哪个阶级都是相通的。
更妙的是，雪莉的身份很低，完全上不得台面——她是人尽皆知的原威斯特姆红灯区妓女。
在弗吉尔夫人看来，以这个身份卑贱的“情妇”拿住查理&#183;雷克斯的软肋是看似冒险、实则安全的投机。
不管成不成功，雷克斯都很难发作——为身份卑贱的情妇受辱，而冒着与所有本地贵族对立的风险与弗吉尔夫人彻底撕破脸，这种传奇小说一样的事，任何政治动物都不可能在现实中做出！
而雷克斯只要稍有退步，弗吉尔夫人就能借此打开叫停不合理税制改革的突破口……一旦事成，弗吉尔夫人本人将会获得极大的政治资产！
这种怎么看风险都不算大、能成功就一本万利的大好事，弗吉尔夫人不可能不采取行动。
唯一失算的是……这个当过妓女的贱民，居然不是靠讨好雷克斯上位的。
她似乎有着足够有价值的才能，让那个一直只在幕后支持的雷克斯的黑魔法师，为了她走到前台来！
一个沦落成妓女的贱民，居然能拥有被人认可的政务才能——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取信于人！就算是弗吉尔夫人，若非亲耳听到噩梦屠夫承认，都绝不可能相信这种天方夜谭，她只会觉得这是查理&#183;雷克斯这个自卑的私生子为了抬高情妇地位而任由手底下人吹捧夸大！
讽刺的是……这居然是真的。
这让弗吉尔夫人感觉整个世界都摇摇欲坠。
这唯一的失算，彻底打乱了她的计划，让她预估中要面临的“低风险”翻了无数倍，变成击沉弗吉尔家这艘大船的狂风暴雨！
已经有些年纪的弗吉尔夫人，腰渐渐弯了下来，保养得当的面庞上，靠炼金药水保持的紧致皮肤肉眼可见地松垮，眼睛里那份养尊处优几十年养出来的骄傲神采像是风中的烛火那样明灭不定。
“完了……全完了……”
与弗吉尔夫人同样饱受惊吓的贵妇见她失魂落魄地呐呐自语，悄悄带着人离开。
幸好这里是弗吉尔家，噩梦屠夫没注意到她，她可得离弗吉尔家这棵即将倾倒的大树远点儿！
紧张地跑出人仰马翻、一团混乱的弗吉尔家府邸，这名贵妇提着裙子上了马车，便连声催促车夫驶向达西子爵家。
弗吉尔家要倒台，永望镇那块领地是不用想的，以查理&#183;雷克斯那个私生子的吃相，绝对不会任由外人染指，但弗吉尔家还有不少产业，她得赶紧通知达西子爵，好让自己也能挤进“分红”圈子里！
这只披着贵妇皮的秃鹫正满心盘算着如何分食同类尸体，忽然听到车夫和跟车的随从惊慌失措地惊叫了一声，行驶中的马车也忽然急停，把她从座位上甩到了对面的车厢上。
贵妇气愤地破口大骂，在同车女仆的搀扶下狼狈地起身，恼火地掀开车帘——
骂声戛然而止。
贵妇惊骇地张大嘴，忘记了刚刚摔倒的疼痛。
马车已经来到日落大道，车夫急停的位置离达西子爵家的大门只隔着几十米远。
达西府邸门口那段人行道，和宽敞得能容六辆马车并行的大路上，全是亡灵。
达西家的大门口彻底变成战场，从大开的镂空铁门内冲出来的缠绕着诡异黑烟的怪物，嘶吼咆哮着着在亡灵堆里左冲右突。
一部分亡灵与那些形容可怕、不少已经畸变得只能勉强看出人形的怪物缠斗，一部分亡灵则组成骷髅梯子，同心协力地翻越达西家三米高的围墙。
围墙内，隐约传出怪物嘶吼声，刀兵碰撞声。
亲眼看见因纳得立贵族圈子里的领头羊、达西子爵家的沦陷之景，这打击力度跟弗吉尔家的倾覆现场可完全不是一回事。
贵妇定定盯着达西子爵家大门口的混乱战场看了数秒，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第246章 人质价值
时间回到异界时间一小时前,昏迷中的雪莉女士还被塞在马车里满城兜圈子时。
异界的时间来到一月下旬，地球上的时间线也已经推进到一月份，学校里的学生陆陆续续开始放寒假。
今年的寒假比往年早了一周,沉迷游戏不可自拔的唐葭找了个借口留在学校没回老家,愉快地窝在寝室里玩游戏。
这天才将凌晨五点，唐葭就从床上爬起来，迷迷糊糊地刷了下牙、吃了点早餐,打着哈欠爬到床上，梦游一般地戴上头盔、往脖子上挂好护颈U型枕。
现实里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在游戏里一登录，唐葭就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能在睡觉的时候玩游戏，是《异界》这游戏最大的亮点，可有时候也会带来不便——开学的时候每天白天N多课，倒是能在晚上睡觉时玩个爽，可到了放假；万一晚上玩得太疯,那白天人精神的时候就没有登录时间上线了,只能苦逼地玩手机刷论坛解馋。
唐葭前一天就因为一口气玩光了游戏时长，不得不靠着手机苦逼地熬过了十二小时,过了凌晨游戏时间刷新,她就不敢乱来了，算着游戏里跟现实时间的流速比，只在游戏里的白天上线。
凌晨五点这个时间段上线，游戏里正是早上九点。
有固定团队的玩家，但凡上线第一件事肯定是看亲友在不在线，唐葭站在流放镇上线点拉开好友名单,瞄到杨英在线,立马发了个组队申请过去。
“小糖今天晓得要省着用在线时长了,这个时间才上？”杨英把唐葭组进队便调侃。
“别提了，昨天我没算好时间，你们去推精英怪我都上不来。”唐葭灰溜溜地回了一句，“英姐你们在干嘛？”
伽罗不客气地在队伍频道里揭唐葭老底：“什么没算好时间，你根本就没算好吧，都跟你说了游戏里到天黑了就下线休息会，你非不干，非要到处瞎跑。昨天那只游荡精英怪差个输出，差点没打掉，你个主力输出还没法上线，要你何用？”
“赶紧传来主城吧，有驱魔人任务。”熵不增简洁地冒了个泡。
唐葭二话不说立马把半小时一次的传送CD给用了。
传送到因纳得立城的唐葭，眼睛一睁，发现同时期还有不少人传过来，身边的白光一阵一阵的。
“咋回事啊过来了好多人？这次拉轰哥他们没垄断驱魔人任务？还是正在抢？”唐葭边跑出市政厅大院边在组队频道里问小伙伴。
“这次的任务他们没法垄断，是你上线前十分钟忽然出公告的。”杨英喜滋滋地在队里回，“我和青月伽罗刚组好队准备去威斯特姆刷点商会声望，还没选择传送就看到公告，马上传到主城来把任务接上了。”
“是啊，拉轰哥他们团才刚拉到野外去刷怪呢，现在还没赶过来，好多散人都把任务接上了。”伽罗幸灾乐祸，“现在散人在喊组大团，说是要反向垄断驱魔人任务，等会儿有得热闹看了。”
伽罗话音刚落下，小队里的几个人便看到香草布丁在血盟频道里刷屏：“在线的队长都扣1进团！主城集合！”
血盟老大秦冠出面开团，杨英她们这个小亲友队肯定得给面子，第一批加了进去。
上回秦冠亲自出面主持拉大团、妙笔生花和熵不增这俩军师妹子出谋划策跟拉轰哥那边抢任务，成功地抢走了两组支线任务NPC；奈何那只价值一万游戏币（吸血鬼子爵悬赏五十个金币）的吸血鬼没“刷新”在他们抢到的支线任务NPC那边，白忙活了一场。
这次，秦冠摆明了要报仇雪恨，一改往日只带血盟里人玩的风格，把在线的队伍都拉进团后便向散人队伍伸出了橄榄枝，等唐葭跑到集合点，进团的小队已经增加到四十多队、总人数也暴增到接近五百人。
因纳得立这座“游戏主城”吧……对于玩家来说大得离谱、大得完全没必要，没事儿干的时候从赏金大厅那边随便接个单人任务都得跑半天。
可要是玩家搞大团活动，能容纳数百玩家集体抱团的地方还真的不多——除了圣约瑟大街那边的自由市集、西城门外的骡马市场，也就中城区的日落大道足够宽敞了。
像是南城区的街道，又或是NPC最多的酒吧区啊、玛丽街市集啊这些地方，几十个人的团队走出去都得把路面堵瓷实……没办法，对于本土居民来说，能容两辆马车并行的都算是正式的街道，马车过不去的才叫小巷，跟地球人的标准不是一回事。
大几百号玩家在约莫有地球标准四车道 双人行道规模的日落大道汇合，人到得差不多了，拿着团长权限的秦冠便把《消灭吸血鬼2》这个任务共享给了所有人。
“唷，这家伙忽然就大方起来了？”伽罗妹子小小声在队伍频道里嘀咕。
“嘘。”杨英瞪她一眼。
豪给所有跑来碰运气的散人都共享了任务，秦冠便豪爽地在大团里发言：“大家都知道驱魔人任务的奖励很丰厚，做任务的人越少分得越多，但游戏不是这么玩的！”
“都这么在意数据，干嘛不去玩破解版单机，想要多少资源动动手指就能刷出来！”
“网游肯定是人多一起玩才有意思，人越多越好玩，今天我们就不讲什么收益效益，把游戏玩爽了才叫爽！”
“这个任务的所有收益，除了法爷多半份补贴，其他人全部拿一人份工资！团长指挥都没有补贴！谁也不多吃多占，要的就是公平，就是爽！”
“嘿，要不是花花和咱们青月都是法爷，都能多拿半份补贴，你们猜他还敢不敢这么说？”伽罗妹子继续在小队频道里阴阳怪气。
“伽罗。”熵不增气笑不得地瞪她，“这话可别到外面去说，给香草点面子。”
“谁叫这傻逼昨天想把他带的人塞到咱们队里来划水！”伽罗不爽地道，“那个什么七月雪八月瓜，咱们认识她们？！”
“小雪不就跟你抢拍过一次材料，你怎么记仇这么久啊。”杨英也挺哭笑不得的。
“反正我就是小气，没见过口口声声自己人还抬价的。”伽罗扭脸。
“算了算了，你们去打的是金团，金团可不就金说话吗，你要记恨这个，以后就别去外面组野团，我们自己开组。”杨英道。
熵不增摇摇头，低声跟唐葭咬耳朵：“我可算知道上次竞拍亡灵之书后拉轰哥和香草的仇恨值为啥越来越深了。”
唐葭就嘿嘿傻笑，反正战士二转需要的材料不算稀缺，你们这些玩行者的自己撕去吧。
妹子们自家内部闲话的功夫，秦冠发表完动员“演说”，把人分成两拨，宣布出发。
这次的驱魔人任务《消灭吸血鬼2》不像上次拉轰哥他们领的那样要自己去满城搜吸血鬼，任务信息里面直接提供了两个地点：一个是中城区日落大道的达西子爵府，一个是圣约瑟大街教堂路的金币教会大教堂。
吉米这个民兵队出身的治安司副官都能通过吸血鬼的活动轨迹琢磨出这次来的吸血鬼很可能要拿达西家和金币教会当迁怒目标，杨秋当然也能想到……毕竟击杀有不死不灭名声在外的亡灵确实没啥意思，而想找他这个召唤者噩梦屠夫的麻烦更是老寿星上吊。
制造类似于恐怖袭击的杀戮来威慑人类，这种恶心事儿吸血鬼没少干。
至于为啥这只吸血鬼没想着迁怒于市政厅嘛……原因也很简单，在吸血鬼这种内部比人类还阶级森严的魔族眼中，没有半个有身份地位的高级文官，全是平民和前妓女扎堆的市政厅，远不如贵族和神官有“人质”价值。
要是把弗吉尔夫人和雪莉女士放一块，让吸血鬼选一个更能打击到因纳得立领的目标来杀，吸血鬼是不带多给雪莉女士半个眼神儿的……
同理，在老牌贵族达西子爵家，和一群出身低微的市政厅官员干员文员之间挑选袭击目标，吸血鬼也只会觉得杀掉前者更有用。
对此，杨秋能给出的唯一反应只有……忍住不笑粗声。
把赵蓁蓁安排到中城区来调查的干员全给喊了回去，是杨秋最“积极”的应对态度——达西家全灭他是不带眨一下眼睛的，赵蓁蓁辛辛苦苦调教的干员要是出现损失，那他就得连奶茶喝起来都不香了。
玩家们喊人组团、分队、开拨往任务地点期间，杨秋都没咋关注过这只消灭吸血鬼主力军的进度，只严肃耐心地等待着雪莉女士的锚点出现反应……
雪莉女士被记忆中的噩梦惊醒前半小时，秦冠亲自带着的玩家大团，来到达西子爵家的大门前。
玩家们并没有发现那只不知已经潜入达西子爵府邸多久的吸血鬼，但既然这地儿被标成疑似任务地点，那玩家们就不带客气的，上来就动手砍门……
如果是平时有亡灵靠近贵族府邸，离几十米远就会有一群强壮的护院冲到大门口来警戒，但这会儿吧，亡灵们把镂空大铁门砍得火光点点，里面也硬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砍了会儿大门没能破坏门锁，有玩家自告奋勇攀爬围墙，跳进院内开门。
这批勇敢的玩家刚跳进庭院内，被镂空铁门挡在外面的玩家就指着他们背后惊叫。
打头翻进去的伽罗妹子心一惊，连忙回头。
却见……安安静静的庭院内，猛然蹦出来一只半边身体变异肿胀、脑袋变成大肉瘤的奇葩怪物，闷头往玩家冲来。
“卧槽？！”
伽罗和翻墙进来的几个行者玩家吓了一跳，撒腿就跑。
“劣魔”
“LV3”
“被吸血鬼血液污染的可悲人类异化堕落而成的低级魔物，属于人类的理性和智慧彻底消失，只剩下杀戮和破坏本能。”
“可能掉落：劣魔魔核（精良），劣质魔力残渣（普通）。”
“必定掉落：劣质血族之血（普通）”
“掉新材料的怪？！”鉴定术扫出这只奇葩怪物的信息，玩家们的眼睛就亮了。
这游戏的材料就没有能归类成垃圾的，凡是材料都值钱。
“让我来！”
一骑士玩家推开挡路的同伴，大大咧咧走到镂空铁门前站定，竖起盾牌，朝冲过来的劣魔甩出挑衅技能，还喊了句伴奏：“嗨，孙子！”
骑士玩家骷髅身体里加载的技能符文&#183;挑衅，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别说是炼金术师们玩的炼金傀儡，哪个教会的护教骑士都不会这一招。
杨秋在设计骑士技能树时自行“研发”的这个符文，其实是在幻术师的魔法伎俩基础上魔改而来……
幻术师是最擅长单挑的施法者，一对一的情况下杨秋也不是同阶位幻术师的对手（传奇级的幻术师全大陆也没两个就是了）。
但幻术师是不擅长被围攻的，如果黑魔法师召唤大量不死系召唤物围攻幻术师、本体跑得老远，那么幻术师就得抓瞎。
当然，幻术师也有对应的手段来避免被黑魔法师“放风筝”，这个手段就是精神魔法&#183;被动凝视。
中了这一招的敌人，会不由自主地只能看到幻术师，也只能往幻术师方向移动。
但是吧，这个精神魔法&#183;被动凝视也有很大的缺点，那就是如果目标的精神力比你强，这魔法伎俩就会被免疫……这也算是所有精神类魔法共通的毛病了。
当前玩家大部队的精神力（潜质值）在二百左右，骑士们技能符文里的挑衅技能只能对普通人和没有智慧的低级魔物生效。
这只劣魔在被污染前只是普通人，精神力并不高于玩家的潜质值，被污染后精神力倒是比玩家高了一点点，但也还在被影响范围内。
受挑衅影响，追着行者玩家跑的劣魔猛然转头，像坦克一样往大铁门方向撞来。
只听“哐”地一声巨响，门锁不堪重荷、锁芯断裂，大铁门应声而开。

第247章 亡灵们的战术
怪物帮忙撞开门这个操作。把团里一些平时不怎么参加集体活动、只临时好奇来凑热闹的咸鱼散人玩家看傻了,一边忙不迭退开一边大喊：“我靠这也行？！”
旁边早就躲远的重度玩家得意洋洋：“不懂了吧，这游戏只要是系统不弹扣声望警告的地方，别管锁没锁门都能进得去,跟那种破木门上挂个小破锁就能把十万大军挡在外面，不找到钥匙就不给开门的妖艳贱货不是一回事！”
“别问,问就是自由度！”
当然，但凡有玩家试图装逼，旁边总会出现拆台的：“我曰装啥大尾巴狼呢，不秀能死吗，打过领地战的谁不知道啊！”
“就是,当年老子打威斯特姆破窗进屋开门的时候你们还只能看论坛解馋呢！”
秦冠早就习惯这帮玩家做任何事都要见缝插针瞎哔哔的特质了，麻溜禁了团队频道里的普通发言、只让各队队长说话，又用团长权限在团队频道里指挥：“散开让出交战区！骑士出列，六角站位！每个角的主T自己找副T！”
秦冠这个血盟里的玩家，别管是不是特别咸鱼的轻度玩家，上线时间对得上的话都有机会去毒雾沼泽的刷怪团“见见世面”，听得懂指挥,立即主动散开，带动那些没去过毒雾沼泽、也没机会刷过野外精英怪的散人玩家让出交战区。
这，就是任意游戏里的血盟（公会）都热衷于组织大团刷怪（刷副本）活动的原因了——跟过集体活动的人，别管多咸鱼菜鸡，听得懂指挥、按指挥办事是没问题的。
让开场地,同样也是在大团刷怪活动里锻炼过的骑士玩家便迅速出列，互相拉开距离、呈六角站立,在站位的同时各自招呼熟悉的骑士玩家来自己这边当副T——凡是游戏团队里职能鲜明的玩家职业（比如MT,比如治疗）,都很能培养出“战友感情”,MT玩家的好友列表里必须有许多MT，治疗的好友列表里必须有许多奶，玩输出的玩家，好友列表里也必须有许多喜欢研究配装、面板、输出手法的同好。
“快快快！顶不住了！”把劣魔嘲讽出来的那个骑士玩家竖着盾牌硬抗了两下伤害，血线见残，连声高叫。
“来了！”找好副T站好位置的一骑士玩家当即出手，朝猛锤战友的劣魔甩出挑衅，“直视我，崽种！”
劣魔这种毫无智慧可言的低级魔物完全没有精神抗性，当即放弃差点儿被打死的第一个目标，凶残地扑向挑衅的骑士。
“我靠这伤害就特嘛离谱！”这骑士玩家才扛了一下就发现自己血条掉了一小半，脸色都变了，“下一个！下一个！”
站在这骑士对角线上的玩家见状，熟练地出手：“来打我啊，瘪三！”
劣魔再次放弃目标，180度大转身……
六个角站位的骑士玩家，就这么利用挑衅技能互相接力，把伤害特高的劣魔行动路径固定下来……
没错，在外人看来似乎是恐怖的劣魔在亡灵堆里横冲直撞，但其实吧，这劣魔根本是被亡灵们玩弄于股掌之间——几个月的毒雾沼泽不是白蹲的，这种速度快伤害高、不像魔化蛤那样移动缓慢动作迟钝的怪物到底要怎么对付，玩家老早琢磨出攻略来了。
往常团队刷怪凑不齐这么多骑士，大多是三角站位或两点站位，把怪物固定在中间遛，玩战士行者的自己见缝插针找机会输出。
这会儿大团活动，骑士玩家富裕到能六角站位，遛怪物的空间更大，输出玩家的发挥余地也更高，第三个骑士玩家接力的功夫，就有机智的战士玩家跑到下一轮骑士挑衅技能的路径上，等第四个骑士接力挑衅时，等在怪物转仇恨路线上的战士玩家便潇洒地甩出剑刃风暴……
第五个骑士玩家准备甩技能时，还晓得提醒输出玩家们：“下一个到我，准备好了啊！”
一波玩匕首行者玩家麻溜蹲到这骑士玩家的身侧，捏着小匕首选好技能，等这第五个骑士玩家甩出挑衅把怪物拉过来，便整齐地从左右两边绕到怪物背后，一连串的背刺往怪物身上捅……
玩弓的行者玩家和转了黑暗术士的法爷玩家就更轻松了，怪物不管是在殴打挑衅的骑士、还在奔跑在殴打下一个挑衅骑士的路程上，他们都能安逸地甩技能。
不到五分钟，丢到任意人员聚集区域都有可能制造大量伤亡、且相当难以对付的劣魔，便被这群手段卑鄙的亡灵折磨得哀嚎着倒地，畸变的扭曲形体缓缓崩解、雾化，只留下一小颗不规则的浑浊深紫色水晶体（劣质魔力残渣），和一粒手指头大小的、暗红色的小珠子（劣质血族之血）。
“我去引怪！”趴围墙上拿弓箭辅助输出的伽罗妹子主动举手，跳下墙头，勇敢地跑进庭院内。
还没等她往庭院深处多跑两步，就有两只劣魔跳了出来……
“没事，两只也能吃下！”无伤干掉前一只劣魔的骑士玩家们信心爆棚，自信满满地喊，“把怪带过来！”
这玩家才刚喊完，幽深的庭院深处刷一下又冲出来两只劣魔……
“卧槽？！”
“刷太多了吧！！”
熵不增在玩家们狩猎前一只怪时已经站铁门那里查看了半天庭院里的地形，见状从杨英那里要过队长，在团队频道里出声：“精英团去里面牵制一下，转成暗影游侠的都进去！”
暗影游侠就是弓系行者的二转正式名称，比转了暗影刺客的匕首系行者多一个位移技能，更适合引怪、打游击战。
先前跟劣魔交上手的时候秦冠就把带队准备去圣约瑟大街教堂路的给我吃药喊回来了，熵不增一安排，带精英团的给我吃药便当仁不让地站出来，把精英团拉进庭院内，利用庭院里的地形拖住两只劣魔，只放俩劣魔出去让大团杀。
熵不增卡位站在大铁门的门轴处，避免被里面出来的怪撞到同时保证内外视野，在团队频道里连续发出指令：“吃药别靠近大屋，大屋那边劣魔好像还很多！”
“外面不用这么多人，一号小队到二十号小队都进去！”
“花花，你去里面指挥顺便探探情况！”
“没问题。”妙笔生花招呼了个奶妈玩家顶替她的位置，叫了个骑士玩家陪同，跟给我吃药的精英团一起进了门。
熵不增盯着外面，妙笔生花进了里面，两人携手合作，硬是把个魔窟般危险的达西大宅变成了相对稳定的刷怪点……
亡灵们砍门的时候，大屋内的汉娜&#183;康奈就已经察觉到了。
缎带扁帽和长裙上已经沾染了些血迹的汉娜&#183;康奈走到二楼走廊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见最先找过来的是亡灵，让汉娜&#183;康奈微微皱了下眉头。
她在等教会的人，没想到先等来了亡灵。
杜克夫人表弟的尸体是她故意留在旅馆区后巷的，她以为市政厅的人会最先通知教会——这是绝大部分人在遭遇黑暗威胁后会优先作出的本能反应。
汉娜&#183;康奈并不想与亡灵纠缠，辛普森男爵失陷于因纳得立后，她受命报复、让因纳得立人铭记伤害一位血族男爵需要付出的代价，提前调查过这个被黑魔法师的傀儡统治的领地。
不死不灭的塔兰坦亡灵，显然不可能成为“代价”。
自称塔兰坦领主的噩梦屠夫……报复难度过高。
无论怎么看，因纳得立贵族和本地教会，才是最合适的目标。
思索了下，汉娜&#183;康奈放出了她进入达西大宅后制造的第一具劣魔，试图把这些亡灵赶走。
塔兰坦亡灵曾被烈阳教会骑士团反复聚群冲刺踩死，这并不是什么秘密，而劣魔的冲撞威力并不比骑士冲撞差多少，还不像教团骑士那样被拉下马就会失去战力。
汉娜&#183;康奈自信她的劣魔足以解决这些脆弱的亡灵。
她这个想法吧……搁（异界时间）两个月前是没毛病的，那时候的亡灵确实很脆，就算是骑士玩家也得在劣魔撞击之下被秒杀。
但是吧，在这短短的两个月内，玩家们已经进化了——曾经脆弱得不堪一击的骑士玩家，都转职成起码能抗住三下的圣灵骑士了！
杨秋设定的二转条件是玩家潜质值满100，但在苛刻的转职要求下，绝大部分玩家都混到潜质值200了才能够条件做二转，而这200的潜质值，换算成精神力，那就是法师学徒的入门门槛。
玩家们只有平均100的潜质值时，只比健壮的农夫强点儿有限，迈过平均200这条线，那就是人均入门级职业强者——如今的亡灵大军再拉去跟烈阳教团作战，一轮冲刺就被洗白这种事情，是绝不可能再发生了。
华夏人的人均潜质值得益于持续上千年的民智提升和新中国几十年来的教育普及、思想和眼界得到解放，本来就要强于异界人，以灵魂倒影投射的模式“登录”这个世界，更是只要保持在线，就在锻炼精神力、锻炼灵魂强度，在撞到天花板前，成长性本来就高得惊人。
在地球那个无魔世界，精神力更强、灵魂更厚实，也不过是能让人显得更有精神更有活力、衰老来得再晚一些；可在这个有魔法规则的时间，更加强壮厚实的灵魂，与骷髅载体里加载的符文魔法相辅相成，便能直观地体现出战斗力的提升！
即使骷髅载体是个超显眼的大短板、在某种程度上限制了玩家们的发挥，让玩家们仍然不具备与同样精神力的入门级职业强者单挑的实力，但以玩家们的数量和悍不畏死的精神，依然能让亡灵大军藐视大部分敌人！
更别提，亡灵们并不是只会二缺到拿脆弱的骷髅小身板去跟敌人刚正面的铁憨憨——他们是会玩战术的！
轻视了塔兰坦亡灵的汉娜&#183;康奈，不过五分钟便被光速打脸……她亲眼看到了亡灵们利用某种似乎是精神类魔法的能力来玩弄她的劣魔的现场。
“为什么亡灵会懂得使用精神类魔法——还用得这么熟练？！”本土魔法生物&#183;吸血鬼汉娜，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明明只是最劣等的不死生物，为什么还会配合、还会用战术？？”
汉娜不信邪地放出两头劣魔，考虑了下担心不稳妥，又补充了两只。
四只劣魔，这些亡灵总没有办法使用那种肮脏的小聪明了吧？
接下来，汉娜便看到……亡灵们是真的会用战术。
它们分出一部分亡灵进入庭院，沿着围墙利用地形牵制住两头劣魔，另外两只劣魔，则是被围墙外那些亡灵主力军继续用肮脏的战术玩弄绞杀。
甚至还因为用第一只劣魔练过手、磨合过配合的关系，亡灵们绞杀这两只劣魔的速度更快，效率更高……

第248章 惨痛教训
劣魔不像血奴那么“珍贵”,需要耗费吸血鬼辛辛苦苦好几年才能攒下一滴的精华之血。
但劣魔也不是黑魔法师们随便成型个法阵就能召唤来的黑暗生物那么廉价——这玩意儿同样要吸血鬼消耗自身血液去污染生物，且被污染的生物只有少部分能畸变成劣魔，大部分只会崩溃成一滩腐臭的烂肉。
汉娜&#183;康奈放血污染达西大宅里包括达西子爵家留在大宅里的家族成员、仆人、护院、园丁、厨子、车夫在内的几十号大活人，只有五人畸变成功。
这五只畸变成功的劣魔,汉娜&#183;康奈本打算用来教训本地金币教会的神官和守夜人！
不是拿来给这些连杀死的意义都没有的亡灵当玩具的！
第五只劣魔被杀死,亡灵们依然不知见好就收,而是试图往大屋方向探索时，汉娜&#183;康奈的忍耐到了极限。
“你们这些肮脏的蛆虫,要为你们的冒犯付出代价——！”
进到庭院内的玩家们听到玻璃碎裂声,抬头一看，发现庭院尽头大屋二楼的豪华落地窗被撞碎，一只金色长发飞扬、双目泛白、背生血雾双翼的女BOSS,叨逼叨着玩家听不懂的出场台词,杀气腾腾地朝玩家俯冲而来。
“卧槽这BOSS好帅！”
“吗的这怪会飞？怎么打？”
“快散开、快散开！”
卷着暗黑血雾呼啸而至的大BOSS确实很强力,挤得太密、没能迅速散开的脆皮行者法爷玩家只是被那对看上去像是装饰的血雾双翼卷到就给当场秒杀,挂掉了好几个。
一骑士玩家发现自己的情缘专属奶挂了,勃然大怒：“会飞了不起啊？直视我,崽种！”
汉娜&#183;康奈的精神力远高于平均200潜质值的玩家,这记挑衅毫无意外地被免疫。
其它骑士玩家不信邪，喊着“孙子”、“瘪三”之类的伴奏甩出挑衅技能……统统无效。
BOSS跟阵风似的卷过去,又在半空折返，咆哮着往人堆里飞来。
“上啊骑士！BOSS都拉不住的吗？！”
飞在空中的怪速度贼快，输出技能没法瞄准，站原地等吧,被BOSS那对巨大的血雾双翼卷到又不死既残,一帮玩家急坏了。
“BOSS等级太高了,挑衅被免疫了啊！”骑士玩家们憋屈万分。
“会不会玩骑士啊！盾击下来啊！”
“我擦勒盾飞都甩不到还盾击？智障吗,你行你来！”
BOSS可不管玩家们是啥心情，来回俯冲了四、五次，每次都能带走几个躲闪不及的脆皮，连续挂了快二十多号人，玩家们总算是晓得了这怪在飞行状态下没法对付，纷纷躲到了景观树下、花台旁边之类的地方。
达西家的庭院搞得挺葱郁，种的树都是四季常青的桂花啊、女贞啊、松木啊之类的景观树，还养得挺粗壮，汉娜&#183;康奈的俯冲能削掉树冠，但确实拿就差趴到地上去的亡灵没啥办法，索性在空中停住，双臂一挥化作血雾长鞭，往玩猥琐的玩家们卷来。
“机会！”观察半天的熵不增眼睛一亮，高声在团队频道里喊话，“怪停下了！存活的法师全出来！”
这妹子骨爪一挥，率先从藏身的花坛旁边跳出来，摇晃着粗木法杖刷刷往BOSS的——血雾双翼上丢黑暗祝福、暗影之力。
沉迷学习团狩猎第一只吸血鬼时开发出来的“吸血鬼攻略”，说是要保密，但在玩家这个群体内部吧，保密工作其实没那么容易做到……谁还没那么几个敌对立场的亲友呢？亲友打听消息，谁又能真的不讲情面一个字也不说呢？
既然上一只BOSS变成雾时能用攻略下水道亡魂的办法对付，那么BOSS血雾一样的翅膀也能成——这是熵不增的思路。
她这想法，还真就歪打正着了……吸血鬼不管化身成什么形态，本质上依然是高浓度的暗能量，而暗能量是没法排斥暗能量的，就像大海没法拒绝混进海水里的污水。
二十来个法爷玩家同时“热情”赠送对于吸血鬼来说混杂又陌生的暗能量，汉娜&#183;康奈灵活如臂的血雾双翼迅速失控，“啊”地一声从天上掉了下来……
先前只能单方面挨打的玩家们大喜，疯狗一样地扑了上去，无数技能朝着BOSS翅膀上甩……
“别让这崽种再飞起来！！”
疯狂甩技能的玩家们，别管男的女的全红着眼睛怒吼，丁点儿没有因为BOSS炫酷帅气飒就手下留情的意思……反正建模再漂亮也是BOSS，希尔瓦娜斯要是进了本，幽暗城居民也不带半点客气的。
汉娜&#183;康奈并不弱。
她是四百年前获得一位吸血鬼大公“恩赐”血液的莱茵人，以吸血鬼按（成为吸血鬼后的）年纪论资排辈的习惯算，她是一位吸血鬼子爵。
活得越久的吸血鬼越难缠，汉娜&#183;康奈就不会像辛普森那样混进打眼的大家族里，而是在中产群体中隐匿，每隔十几年换一个安全的身份，至今别说是被教会对付，金币教会甚至都不知道有她这么一个隐匿极深的吸血鬼女子爵存在。
就像这次她受命潜入因纳得立为死去的同族报复，看似嚣张地第一个挑了本地最有牌面的达西家下手，实则是提前在给自己铺后路——达西家全灭，又是灭在中城区贵族人家集中的地方，本地贵族必然陷入恐慌，必然会使尽手段让教会派人保护。
汉娜&#183;康奈只要用手头五只劣魔暂时拖住教会的人，稍微脱离教会视野，便可舍弃她现在的身份，利用提前准备好的、装在行李箱里带来的人皮更换拟人伪装，大大方方地离开，达到以血腥屠杀震慑因纳得立人，自己又能全身而退的目的。
以汉娜&#183;康奈的实力，施行这样的计划，本该是万无一失。
奈何，这只吸血鬼女子爵忘记了把亡灵这个变数算进去……这些活跃的塔兰坦亡灵，可不是你不去招惹它们，它们就不搭理你的乖宝宝。
一步算错，满盘皆输。
比当日围杀辛普森男爵的沉迷学习团多出八倍还多的亡灵车轮战围攻、血族主要攻击手段又被亡灵们免疫的不公平较量下，汉娜&#183;康奈并没能比辛普森男爵撑得更久，只拼命把几十具亡灵打成白光便绝望地香消玉殒。
李&#183;吉恩主教火烧火燎地带着人手急匆匆赶到日落大道时，街道上已经看不到大团活动的亡灵了，倒是达西子爵家隔壁的人家都派出了男仆，在各家大门口、院墙上探头探脑地观望着什么。
催促车夫加快速度、将马车驶到达西大宅门前，李&#183;吉恩主教一打开车门，就倒吸了口冷气。
达西家大门开敞，门口的石板路面像是被大型魔兽撒过欢，大片石板翻翘。
原本美观大气的庭院像是被几百头野牛踩踏过似的狼藉一片，灌木、观赏树、花坛、喷泉、乃至是鹅卵石铺就的小路都死无全尸。
紧张地快步走进庭院的李&#183;吉恩主教，感觉到了吸血鬼的气息。
但这个气息并不浓郁，反而像是在渐渐消散。
“……又来晚了？”李&#183;吉恩主教有些麻木，他可是一听到消息就来了、半点儿也没拖延。
这些塔兰坦亡灵……好吧，他又感应到了让人非常难受的、仿佛厨余垃圾一般的腐臭气息，这是被吸血鬼污染而死亡的人留下的气味，看来这些亡灵虽然比他快，但还是慢了一步。
达西家居然遭遇这么严重的劫难，哪怕吉恩主教现在就走在达西家饱受摧残的庭院里，他还是没什么真实感……这实在是太惊人了，年老的吉恩主教需要一点儿时间来接受现实。
离大屋还有点儿距离时，吉恩主教和他带来的人，看见……有无数的亡灵，在达西家的豪宅里肆无忌惮地搜刮财物。
他们一行人都站屋前台阶下了，这些亡灵也没多给他们个眼神，依然很专注、很熟练地用小刀子撬客厅墙壁上钉死的银烛台，扒拉画像相框上的金镶边，把展示柜里的小样摆件往拆下来的窗帘里打包……
跟吉恩主教一起来帮忙的伯特牧师都快看傻了：“主、主教阁下，不用阻止它们吗？”
“……先找找达西家还有没有幸存者吧。”吉恩主教明智地不接这茬。
这帮亡灵从假冒人类处理《红墙农场》事件时就有搜刮现场的习惯，他还得靠这帮亡灵消灭吸血鬼，自然不会做些招亡灵记恨的傻事。
明智的李&#183;吉恩主教绕过执着于抄家的亡灵们进入屋内，楼上楼下几十个房间转了一遍，分别在一楼的杂物间和仆人房、二楼书房、起居室、三楼的卧室和四楼的阁楼找了数滩烂肉。
三楼找到的几瘫烂肉，混杂着被撑破的华丽睡袍，破破烂烂的、残存的袖口上钉着银扣子的成年男性家居常服，属于成年女性的长裙……甚至还有小孩子的衣物。
吉恩主教低声轻叹，低下头，为不幸遇难的老子爵一家祈祷。
达西子爵并不是虔诚的信民，对交给教会的十一税总是满腹牢骚，但再怎么说，这也是吉恩主教相处了几十年的“老邻居”，他们家遭遇这样惨痛的事件，让吉恩主教忍不住后悔当初接手了雷切尔一家带来的麻烦。
做完祈祷，仿佛老了几岁的吉恩主教让人通知达西家留在封地凯恩镇和各处农场的族人，独自走到走廊上，打开窗户通风。
“这样的悲剧，不能再发生了。”呼吸了口夹着寒意的新鲜空气，吉恩主教暗暗下定决心，“即使会有隐患……也顾不得了，让亡灵们主动出击，消灭那些可恨的吸血鬼吧！”
做出决定，吉恩主教留下人处理现场，自己先行离开，心里盘算着怎么回复奥狄斯家次女菲尼克斯数日前提出的请求。
菲尼克斯带着重金上门，他虽然当时就拒绝了对方，但大气的菲尼克斯并没有把钱带走，而是表示她会愿意耐心等候教会的回复，把那两个钱箱留在了教堂。
这笔钱，吉恩主教自己不敢拿，他决定送去圣地，免得今后亡灵们惹出什么麻烦来，要让他一个人背锅。
一脑门心思的吉恩主教下到一楼时……原本当他们这些教会的人不存在的亡灵，不知道为什么对他产生了兴趣，哗啦一下涌到了他周围来。
有的亡灵下颌开合、发出“KABAKABA”的声音，似乎是想跟吉恩主教交流；有的亡灵无礼地把骨爪在吉恩主教面前来回地晃，似乎想吸引他的注意；还有的亡灵更加无礼地伸爪子来摸吉恩主教身上的神官长袍、摸吉恩主教手里拎着的神官权杖。
吉恩主教面无表情拍开乱摸他的骨爪，强行无视这帮嚣张的家伙，目不斜视地往外走。
他可是很清楚的，要是不够稳重、对这些亡灵的骚扰产生反应，它们就会得寸进尺。
“……得叮嘱菲尼克斯女士，让她和她的人手谨记与这些亡灵保持距离才行。”
吉恩主教大步离开，纠缠未果的玩家们还挺不满意：
“搞毛啊，真就是个过场NPC呗！”

第249章 达西家的女子爵
达西家被吸血鬼袭击,惨遭灭门——这个消息一传开，全因纳得立人都震惊了。
凯恩领的主人，拥有二十多座大型庄园、农场,拥有无数城内外地皮,坐拥工厂区两家工厂和一家大厂的股份,蓄奴过万、私兵数百的达西家，要没了？！
上流圈子的贵族们坐不住了，一家家的男仆被派出来打听消息，贵妇人们急匆匆地串门、密谈，对达西家上百年累积的家资是否会便宜了查理&#183;雷克斯那个私生子而眼红,又对这个私生子会不会养大胃口、朝其他人家下手而忧心忡忡。
中产人家的主妇们串门得也很积极，尤其是那些仰赖达西家的产业过日子的人家,她们没资格关心子爵老爷的资产会流向哪里,但她们关心自家男人的饭碗还能不能端得稳。
各种流言蜚语传了两日，市政厅这边才发布了讣告，沉痛哀悼遇难的达西一家,并正式地表示市政厅会全力支持达西家因居住在农场养病而幸免于难的三孙女奇娜&#183;达西继承包括爵位、领地等等属于达西家的产业。
一时间,奇娜&#183;达西这个年纪轻轻便继承豪阔家产的女子爵（预定）成了全因纳得立人最关心的名字。
惨案后,因守夜人抬出几十具滴血棺材而凶名赫赫,让人不敢靠近的达西大宅，再次热闹了起来。
戴着黑纱的弗吉尔夫人强撑着从马车上下来,看见达西家稍微收拾过的庭院前已经停了不少熟悉人家的马车。
“这些见风使舵的家伙，没有时间见我，倒是敢来这座凶宅里讨好新的女子爵呢！”弗吉尔夫人内心暗恨。
市政厅传出永望领主动向因纳得立领主宣战的传言后，平时交好的人家就把她当成了瘟神,别说是帮忙出主意、替她求情了,根本连见都不肯见她一眼。
从“雷克斯的情人”下手这个行动,明明是弗吉尔夫人和贵妇们喝茶聊天时商量出来的，理当大家都有份，可就是因为“噩梦屠夫”只认准了动手的弗吉尔家，其他人家就装聋作哑起来了！
达西大宅原来的世仆全灭，现在的仆人全是刚从乡下农场调过来的，连城中贵族的家纹都认不全；新来的看门人并不知道戴着黑纱的贵妇地位已经岌岌可危，讨好地迎上来，弯着腰将弗吉尔夫人请进门。
弗吉尔夫人带着管家和女仆昂首挺胸穿过庭院，即使内心十分紧张、不能确定是否能寻求到新的女子爵的帮助，她也不能容忍自己暴露出难堪的一面。
被亡灵们彻彻底底地洗劫过一番的大厅里，坐着许多人。
人很多，气氛却不怎么热烈，甚至可以用冷场来形容……
原因嘛……是因为穿着黑裙、以黑纱蒙面的奇娜&#183;达西小姐旁边，端坐着因纳得立的领主，查理&#183;雷克斯。
弗吉尔夫人在看门人的引领下进入大厅，看清奇娜小姐旁边那个男人，差点儿没忍住夺门而逃的冲动——他怎么会在这里！
查理&#183;雷克斯当然会在这里。
今天是奇娜&#183;达西小姐强忍悲痛回到达西大宅当女主人的日子，他得代表市政厅为这位弱势的小姐撑腰——别人有可能不清楚，他是不可能不清楚的，奇娜&#183;达西根本不是因为养病，而是“勾引”他失败，被扫到乡下去等待安排出嫁。
达西家的旁支几大百，能进继承顺位的主支也不是真的就死干净了……除了奇娜小姐，还有两个在王都上学的孙辈少爷、一个嫁到外地去的大孙女。
市政厅是不会趁着达西家遭逢大变就不顾吃相地吞掉达西家的产业的，原因很简单，如果因纳得立领的领主都是个不遵守游戏规则的人，那么因纳得立领这块地儿就别谈什么建立新秩序了。
打败旧有规则的正确路线，是拿出更合理、更符合大多数人利益的新规则来淘汰旧规则。
没有建设路线，只有破坏倾向，这不是合法的政权应该干的事儿。
别说是政权了，就算是家庭里的大家长，如果这个家长做事不公平、制定的一切规则都是为了维护大家长自身的利益，一旦子女成年，这个家庭也得散……
当然，要说市政厅方面没有私心，也不实际——最大的私心就是，雷克斯和赵姐女士都认为达西家不能有强势的继承人。
在市政厅的需求基础上，比起受家族资源倾斜、能在王都王室学院上学、自身有一定政治资源的孙子，当然是继承顺位更低、且人就在因纳得立的三孙女奇娜&#183;达西更适合成为达西家的下一代子爵。
要促成此事，市政厅动作必须足够快——为达西家的遇难者哀悼的官方讣告发出时，替达西家申请子爵承袭的请示书已经发往王都一天半了；就算达西家的两位少爷得知消息就往回赶，也来不及了。
反正亡灵们已经彻底搜刮过达西大宅，确认了达西子爵生前并未留下遗嘱，只要达西家的爵位还在达西家主支继承人的脑袋上、达西家的资产也确保完整地传给这个继承人，就算那两个有王都资源的少爷仔想闹腾也找不到借口……就很稳。
“原来是弗吉尔夫人。”查理&#183;雷克斯面色不变，淡定地朝失魂落魄的贵妇人点了下头，“请坐吧，你也是来安慰奇娜小姐的吗？”
弗吉尔夫人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是的……先生。奇娜小姐，请节哀。”
帽子上垂下的黑纱遮住整张脸的奇娜&#183;达西，麻木地微微躬身。
查理&#183;雷克斯没怎么关心僵硬地坐到贵妇人中的弗吉尔夫人，转头朝奇娜&#183;达西道：“老子爵的不幸遭遇让人万分同情，这是谁都不想看到的事。只是达西家还有许多家庭成员，还有许多人仰仗达西家生存，希望奇娜小姐能尽快振作起来，承担起家主的责任，让与达西家联系紧密的人们能更快恢复正常的生活。”
这个公事公办的、有些不通人情的口吻，怎么听都不像是体面的绅士对死者家属说的话，尤其这个家属还是位年轻的未婚女性……这多少有些冷酷。
倒不是说雷克斯不懂得怜香惜玉，而是他需要对这一屋子的贵族表达出鲜明的态度——他绝不会扶持奇娜小姐上位后以联姻的手段达成人财皆收的目的。
同时，也是在警告这帮贪得无厌的家伙：达西家的资产，我这位因纳得立领主不碰，你们也不能碰。
厚重的面纱挡住了奇娜&#183;达西的脸，让人看不到她的表情，只从那微微颤抖的身躯来看，她似乎有些难以接受查理&#183;雷克斯这种冷酷的态度。
当然……也可能是从未想过自己能继承爵位的她，因雷克斯的话语而对未来感觉到不安。
迟疑了会儿后，奇娜&#183;达西才像是反应过来自己应该要做出反应一般，轻微地点了点头，沙哑着嗓子道：“我明白了，雷克斯先生。”
这么软弱的反应，看得屋内的贵妇们直皱眉。
莱茵王国的贵族妇女可不是隔壁诺斯克联邦的那些“活家具”，子爵家的小姐实在不该如此不堪。
尤其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厚着脸皮跑来求助的弗吉尔夫人，心简直跌到谷底去了——这个小丫头，根本没有半分老子爵的气势啊！
雷克斯略微缓和语气，道：“对你这样的年轻小姐提出这样的要求确实苛刻了些，奇娜小姐，但达西家是因纳得立重要的大家族，为了因纳得立的稳定，达西家必须尽快恢复过来。你是达西家优秀的继承人，我想你是可以做到的。”
奇娜&#183;达西大约也意料到了自己的表现不太像样，声音更坚定了一些：“感谢您的信任，雷克斯先生，我会尽力担负起家族的责任。”
贵妇人中，来自法兰克家的贵妇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老子爵活着的时候，市政厅明里暗里拉偏架、支持法兰克家跟达西家打擂台，老子爵故去，市政厅居然就这么旗帜鲜明地站到了达西家这边，法兰克家的人感觉自然不会很好。
雷克斯没注意到被贵妇们拥护着的法兰克家女眷是什么反应，就算注意到了他也不会关心……
杨、纪棠和赵姐女士对这些贵族的态度，都像是在看冢中枯骨，这种态度也影响到了雷克斯——对于热衷玩弄权术的贵族，拿相应手段应付就行，别让这帮家伙有沾手实事的机会就成。
目前来看，这种策略挺有效，这帮家伙宫心计玩了一出又一出，也没影响到市政厅推行的一系列政策。
绝壁会招致贵族反弹的税制改革，有了弗吉尔家这只“鸡”，也能暂时应付住这群“猴”。
表达完支持达西家的态度，雷克斯便目光炯炯地看向主动赶来送脸的弗吉尔夫人，沉声道：“市政厅的应战书会在三天内送到贵府，夫人，请做好领地战准备。”
一屋子人的视线，刷刷一下全集中到了面纱遮着半张脸的男爵夫人身上。
弗吉尔夫人气到发抖……
当众对一位孀居的贵妇发难，这个该死的私生子，和他所追随的那个黑魔法师一样不讲体面！
气归气，雷克斯这话弗吉尔夫人是无论如何不敢接的，烈阳教团、巴特莱斯家都不是雷克斯那些亡灵大军的对手，弗吉尔家更不可能是。
弗吉尔夫人当成救命稻草的达西家女子爵又是个对雷克斯言听计从的软蛋……她是真的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了。
“雷克斯先生，这件事……有许多误会。”弗吉尔夫人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试图解释。
雷克斯直接把视线移开，对奇娜&#183;达西小姐微微躬身，站起身，道：“奇娜小姐，我就先行告辞了——”
弗吉尔夫人见雷克斯根本不与她做口舌之争，恨得不行，只能跟着起身，含恨低头：“请等一等，雷克斯先生，弗吉尔家，无法应战……请容许弗吉尔家认输。”
雷克斯居高临下地看着躬身低头的的弗吉尔夫人，摇摇头，冷冷地道：“看在你是位孀居妇人的份上，我接受你的投降。弗吉尔家已经失去了代国王陛下治理领地的荣誉，市政厅会收回永望领。”
弗吉尔夫人咬着牙根，忍了又忍把心头恨意摁下去，颤声道：“弗吉尔家接受……您的安排，领主大人。”
提前认输，好歹还能尽可能把弗吉尔家在永望领搜刮的财产保住。
真要双方上战场，那些亡灵经过的地方，可是什么都不会留下——明明是受害者的达西家就是教训！
雷克斯板着脸点头，大步离开……接手永望镇的班子已经准备好，可以让他们去走马上任了。
这边，雷克斯悄没生息地毁了一次玩家们的“集体活动”，另一边，借着亡灵们的搜刮行为小发一笔的杨秋，应守夜人队长林奇&#183;克拉克的邀请，前往中城区蓝宝石大街烟草俱乐部，与摩西港来的诺曼男爵见面。
诺曼男爵放下自尊求助于克拉克队长当日，不巧出了吸血鬼血洗达西家的大事件，守夜人忙着清理达西家凄惨的现场、光是把那些混合成一团的烂肉铲起来分堆装棺材就折腾了一天一夜，不得不让诺曼男爵多忍受两天煎熬。
好歹把达西家的大宅净化干净，克拉克队长总算能抽出身来解决诺曼男爵遭遇的诡异事件……结果却发现，诺曼男爵身体的异状和本地教会千年来累积的无数特别事件案例都对不上，完全找不到先例。
因纳得立是个小地方，千百年来能进灾厄编号的事件也就出现过十八起，克拉克队长有心求助于案例更多的圣地，但诺曼男爵坚持不能将他的情况告知更多人（圣地的人可不会为他一个地方上的小贵族保密）……克拉克队长便不得不找外援了。
搁以往，教会遇到本地没有先例的事件会找施法者鉴定，施法者们虽然脾气古怪，但好奇心也非常旺盛，会很乐意看稀罕……乐意帮忙，但现在吧，因纳得立只有一个施法者，克拉克队长除了杨秋还真没第二人能求助。
杨秋也有很旺盛的好奇心，听到信儿就来了。

第250章 寄生恶魔
扎卡&#183;诺曼,年过四十看起来依然很年轻，留着精心修剪的胡须，头发浓密,有一双迷人的淡绿色眼睛，身材标准,举止得体,风度翩翩，任谁看到他都得承认，这是一位受女性欢迎的、有魅力的莱茵绅士。
当克拉克队长介绍了杨秋的身份——一位博学多闻的热心施法者后，端正地坐在高背椅上的诺曼男爵神色明显地窘迫起来，视线游移,不自在地换了条腿翘脚，还下意识地摸了下鼻子。
这反应,简直是把他想要求助的问题极其难以启齿写在脸上了。
杨秋从进贵宾室的门到坐下来这段时间里,已经把这个男爵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就贵族男性这个群体而言，这位男爵给他的第一印象还不算太糟——胸前的口袋里装着单片眼镜盒，大拇指指腹和右手中指第二指节朝大拇指方向的一面有光滑的细茧，指尖上还有些很淡的、没有彻底洗掉的墨水痕迹。
显然，这位男爵的爱好更偏向于文艺方向,建立在傲慢和目中无人基础上的所谓“贵气”比那些把全部的生命用来享乐的贵族要少得多。
在凶名赫赫的“噩梦屠夫”面前还能专注地为自己的遭遇头痛，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证明这位男爵对自己屁股的干净程度很有自信……当然,也有可能是盲目自信,毕竟有一定地位的男人总是很难认清楚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我对诺曼这个姓氏有些印象。”杨秋对文艺青年是能多些耐心的，微笑着主动开口,“950年左右,我游历经过莱茵王国时,听闻有一位名为阿拉贝特&#183;诺曼的男爵举办了一场马里恩夫人的雕像展，可惜我得知消息时展会已经结束，无缘欣赏这位诺曼男爵的收藏品。”
“那是我的曾祖父。”诺曼男爵轻轻呼了口气，面前的施法者是比他过世的曾祖父还要年长的人，诺曼男爵尴尬的神色有所缓解，“曾祖父十分痴迷马里恩夫人的雕像作品，还立下了遗嘱要求在他死后将马里恩夫人的作品赠送给与他一样狂热的收藏家。”
马里恩夫人青年早夭的命运为她的作品增添了悲剧色彩，让这位出身于诺斯克联邦的雕像艺术家死后两百年里作品价格持续上升，有资格被拿巴伦大陆的收藏家争相追捧……对马里恩夫人本人而言，也不知算是幸运还是不幸了。
以马里恩夫人为话头，围绕着诺曼家的文青传统闲聊了几句，诺曼男爵打发走在旁边服侍的男仆和管家，贵宾室里只剩下作陪的克拉克队长和杨秋这个客人，男爵才硬着头皮将他的遭遇一一道来：
“……事后回想，这一切的源头应当是从三年前我得到那本残缺游记开始。”
“相对于我父亲对古典文学的喜爱，我更热衷于充满想象力和不可思议的传奇小说和游记，我认为这种故事性的体裁更加生动，更容易让人们接受，也更便于传播一切人们所向往的美好事物。”
“我在摩西港公开收集各种流通或不流通的传奇小说和游记，如果是已经失传的孤本，我会乐意支付与之匹配的价格。”
“三年前，1030年的夏天，有一位皮肤黝黑的索克里水手找到我的管家，想把一卷他在索克里帝国南部打捞沉船时捞起来的羊皮纸卖掉。”
“那个索克里水手的要价不高，我的管家直接付了钱。”
杨秋插了一句：“是这位陪同你来的管家吗？”
“不是。”诺曼男爵摇头道，“那是位我父亲传给我的老管家，在去年病逝了。”顿了下，男爵补充道，“是正常的病逝，他的心脏一直不太好，我们家的家庭医生亲自检查后才开具的死亡证明。”
杨秋微微点头：“继续说那卷羊皮纸的事吧。”
诺曼男爵低低地吸了口气，看来这卷羊皮纸带给了他很大的阴影：“那卷羊皮纸缺失了一部分，用某种带有防水成分的墨水书写的文字并非通用语，而是古老的南方文字。”
“我用了很大的精力查找资料，又请求精通古典文学的父亲帮助翻译，用了大约半年的时间，解读出了一部分内容。”
诺曼男爵停顿下来缓了缓，从上衣衣兜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一边递给杨秋，一边有些难以控制情绪地道：“解读出来的内容真的很普通，施法者先生，并不像是会跟未知的神秘学有关系的东西，不然的话我是不会深入地去探究的，甚至在出现……异常端倪时，我都没能第一时间联系到这上面来！”
杨秋冲诺曼男爵递出安抚眼神，表示会愿意相信他，把笔记本接了过来。
笔记本上用俊秀的钢笔字抄录了羊皮卷上解读出的内容，看上去确实如男爵所说，很普通，像是一个文化程度不高的船员在枯燥的航行中随手记录下的絮絮叨叨的旅行日记，记载着一些千年前的沿海城市风土人情，记录着某些港口城市出名的美食和女人，咒骂糟糕的天气，抱怨发酸的朗姆酒喝起来像马尿，甚至连对父母偏心某个更成器的兄弟的怨言也写在其中。
无论怎么看，这些内容都只是一个活在通用语流行开来前的、有些识字基础的索克里船员所流传下来的近海航行游记，别说是与神秘学有关了，半个与教派教会有关的字眼儿都没出现过。
杨秋先快速浏览了一遍，又仔细从头看了一遍，将笔记本合上。
可以确定，诺曼男爵的遭遇与“文字”无关。
学者和文青确实是最容易受未被教会查封的神秘学典籍影响到的人，而诺曼男爵显然不会这样不理智，他不但会让家庭医生去检查与羊皮卷有过联系的管家死因，还会主动求助到教会——摩西港的教会无法解决他身上的问题，他还会不辞辛苦地跑到因纳得立来。
“问题应该是在那卷羊皮纸上了，男爵，你还保有它吗？”杨秋把笔记本还给对方。
“……烧掉了。”诺曼男爵尴尬地道，“在我身上出现、出现了一些难以解释的情况后，我更换了平日所用的器具，处理掉了所有我认为有嫌疑的东西……也包括这卷羊皮纸。”
杨秋点点头，这也是正常人在猝不及防遭遇诡异事件后的正常反应：“让我看看你所遭遇的异常体现在什么地方吧。”
诺曼男爵做了个深呼吸，从高背椅上起身，先把门外的两个男仆叫了进来，让他们守在自己身边，这便开始脱衣服。
当男爵脱掉上半身的衬衣，没少往次元魔界溜达、啥奇葩魔物都看过的杨秋，也不由得一怔。
诺曼按普通标准算成勉强称得上健美的身体上，缠绕着一只……像是浮雕一样的，很“单薄”，却又很立体的，类人型魔物。
如果不是这只魔物与男爵的身体皮肤一个色，简直要让人怀疑男爵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把一张魔物的皮缠到了自己身上。
更诡异的是……这只魔物，像是拥有生命——当它察觉到杨秋和龇牙咧嘴的克拉克队长的视线时，它那对肉色的眼珠子居然转动到了客人所在的方位，三角形的面部出现嘴巴一样的裂口，发出犹如野兽威胁敌人时的，沉闷的低吼声。
缠绕着男爵身体的魔物肢体，也像是能控制男爵本人一般，让男爵不受控制地往客人方向冲来。
两名健壮的男仆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状况，一左一右固定住男爵的身形，并熟练地为身体不听控制的男爵快速地套好衬衣，系上纽扣。
用衣物阻隔魔物视线，男爵的身体控制权重新回到他手里，他像是虚脱了一般任由男仆帮他穿好细羊毛衫、马甲、套上外套，被搀扶着坐回高背椅上，又休息了好一会儿，才能用微微颤抖的手拿起茶杯。
“……就是这样。”诺曼男爵难掩绝望地道，“一开始只是小面积的皮肤略微凸起，我以为是得了什么皮肤病，没想到……尊敬的施法者先生，我需要您的帮助。”
“还真是——稀罕啊！”杨秋眼睛发亮地盯着悲催的男爵。
克拉克队长连忙咳了一声提醒杨秋注意人家的心情：“杨先生，您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是否有解决的办法呢？”
杨秋略微收敛住把眼前的男爵当成奇珍看待的态度，微笑着点头：“寄生于人类或动物体表，以生物的血肉塑形的魔物，在象牙塔的魔物典中确实有相关记载。”
就是没见过活着的寄主——出于礼貌，这句话杨秋省略掉了。
诺曼男爵顿时升起了希望：“施法者先生，我这样的情况还有救吗？”
杨秋思索了下，道：“通常而言，次元魔界的魔物来到物质世界有两种途径，一是通过不稳定的时空裂痕或恶魔召唤法阵，这是大部分中高级魔物来到物质位面的唯一路径。二，是强大的大恶魔将自身的部分力量投映到物质世界，影响某一魔力富集区域、让分身成型，又或是掠夺物质世界诞生的本土生物躯壳缩短分身成型时间。”
这个物质世界的魔力确实称得上充沛，但和次元魔界的魔力饱和度依然没法比，即使是魔力富集、又频发不稳定时空裂痕的塔兰坦荒原，也只能诞生中低级魔物，高等魔物并不多。
领主级的大恶魔，本体穿过时空裂痕的风险是很大的，即使要来物质位面，也只能投射分身。
“诺曼男爵的情况，属于后一种。”杨秋竖起一根手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当是在千年之前，有只强大的大恶魔将一部分力量投映到我们的世界，寄生于一只小羊上。只是刚投射过来的大恶魔十分弱小，寄生需要较长的周期，这只小羊的羊皮被制成羊皮纸打断了第一轮寄生过程。”
“接下来，这卷羊皮纸落到了某个索克里船员手上，又因沉船被埋葬在大海里，直到机缘巧合辗转到男爵手中。”
诺曼男爵听到“大恶魔”这个词儿时，整个人已经瘫在了椅子里……
施法者在描述用词上是很讲究的，大恶魔这个词儿不会轻易使用——换句话说，他完蛋了！
“也无需绝望，尊敬的男爵。”杨秋微笑着道，“你得到那卷羊皮纸超过三年而未被寄生魔物夺走性命，而借走你部分血肉成型的这只寄生恶魔智慧不存，只剩本能，这只有一种可能……等待寄生机会的千年里，那只大恶魔的本体已经死在某个次元魔界了。”
次元魔界那种混乱之地，千年的时光里连魔王都能换几个，更别提领主级的大恶魔。
诺曼男爵捂着胸口大喘气，后怕与庆幸交织，痛苦地恳求：“请拯救我这个幸运的倒霉蛋，尊敬的施法者的先生，我愿意用我能承担的所有来感谢您！”
杨秋的微笑更加亲切，只要愿意付钱，就什么都好说。
巫妖恩维那个孤僻的家伙能学会接单子做生意，都是受他影响之故——他才是那个最热心于助人为乐的黑魔法师！
要不是中间跟烈阳教会搞出大仇恨来，他早就攒够建法师塔的钱了！

第251章 罗威尔的感想
诺曼男爵家的封地在摩西港——只听这封地位置,就能知道他们家穷不了。
诺曼男爵家的经济状况确实算不错，但要说多阔气嘛，其实也有限……四代男主人里面出了三个文青,精力都用来“醉心于艺术”了，自然没多少心思去经营家业。
哪怕诺曼男爵十分有付钱买命的诚意，也只能含蓄地用“我愿意用我能承担的所有来感谢您”这种有保留的用词，就已经很能说明他们家的经济现状了。
当然了，毕竟是延续了十几代人的贵族之家,家底是摆在哪的，说经济上并不特别宽裕是横向比较而言,对标的是摩西港那些同样经营了十几代人、有封地有产业的老牌贵族,要跟因纳得立的男爵比较,诺曼家还是得算富裕的。
诺曼男爵临时筹集并带到因纳得立来，并打算用来支付给金币教会的救命酬金,是一千二百金币。
抵得上中产人家不吃不喝积攒五年的收入,抵得上威斯特姆原来每年总农税的四分之一……够买上一辆肯亚帝国最新推出的魔法气动车，在任何国家的王都大街上开着跑都不会丢人那种。
这份诚意，杨秋确实地感受到了。
既然诺曼男爵如此有诚意，杨秋当然也不是会故意拖拉的人,当场就跟男爵约定好到城主府“驱魔”的时间,转过脸,立马给蹲在威斯特姆当宅男的罗威尔修士去了个电话,请他来保证驱魔过程中男爵的性命安全……
驱除个寄生在人类体表上的无智慧魔物对杨秋来说不算啥，作业难度比自己架设活人用的正版传送阵还低。
真正的难点在于,要保证寄主在驱魔过程中不会被本能反抗的魔物吸成人干；而论及限制魔物反抗烈度,再没有比高级神官更合适的了。
其实请李&#183;吉恩主教协助也不是不行,但是吧,杨秋不太愿意把诺曼男爵的“诚意”跟人家平分……还是不谈钱的罗威尔修士靠谱。
给杨秋“冷处理”了好一阵子的罗威尔修士，接到电话后，沉默了半分钟。
“罗威尔？”杨秋在电话里问。
“我会来的。”罗威尔面无表情回了一句，挂断电话。
苦修士脱下外套挂到衣帽架上，往院子里走了几步：“沃尔顿？”
受俘的烈阳教团团长本&#183;哈姆&#183;沃尔顿，一边甩着手上的泥，一边大步过来：“在，修士。”
接替瓦格纳&#183;皮特、为罗威尔修士当了三个月管家兼园丁兼厨子兼男仆兼周围邻居的万能工的沃尔顿，现在已经很有劳动人民的形状……大冷天里只穿了件套头衫，袖子卷到手肘处，双手和厚底靴上全是泥巴，裤子上还沾着些泥点儿。
瓦格纳在的时候总是被罗威尔修士打发去街坊邻居家帮忙，沃尔顿来了也是差不多的命——他才刚帮邻居家修补漏水的地窖回来。
“明天我们进城去，你去镇政厅借辆马车。”罗威尔吩咐道。
“好的修士。”沃尔顿到庭院一角的水龙头处洗了手，进屋拿了外套披上，脚步匆匆出了门。
换下沾了不少泥的鞋子、把外出的常服换成家居服，如往日那样坐到烧着煤块的暖炉边时，罗威尔顺手从墙边的书架上拿了本书出来。
这本雷克斯邮给他的《金X梅》，罗威尔修士从头到尾、反复阅读了好几遍。
翻开书页，视线落到看过数次的文字上，罗威尔修士轻轻吐了口气。
这本能靠着手抄本在华夏国流传了几百年的民间白话文小说，确实很有它独到的魅力，那种藏在香艳刺激和市井文化皮下精辟入里的对人性最直白的呈现，和白描式的笔触间那看似凉薄实则悲悯的对受压迫者不着痕迹的怜悯，对能解读到文章深意的大龄文青而言，有着直击灵魂的震撼。
文中的人物越是在生活这件事面前丑陋不堪，阅读的人就越是难忍心痛。
一个正常人，究竟能被生活逼到哪个地步，置身事外的读者，若是易地而处是否能有别的选择，是否能比文中人物活得更“体面”，是带着悲悯之心来解读这本经典小说的人，很难不去思考的事。
思考到这一步，阅读者若是有较高的社会地位、若是有较高的眼界和理想，便很难不更深入地思考下一个问题：是什么让生活这件事对挣扎的底层变得如此艰难？究竟要什么样的社会，才能避免文中的悲剧？
智慧族群的文化是共通的，跨越次元的人类文明也有许多共通处，《金X梅》世界中，恶人得志、鱼肉乡里，妇女靠着唯一的原始资本、以抢夺某个男人的宠爱来争取生存资源，底层互相倾辗你死我活……在这个世界，也能找到同样的对标物。
罗威尔修士在反复阅读《金》的过程中，脑子里总是浮现他所知的，他生活了三百年之久的故乡什加公国流传或是不曾流传过的奇闻轶事。
越是联系现实，罗威尔修士越是能感觉到内心惶恐。
《金》中的人物，似乎都能看到什加公国女性的影子。
杀夫的恶妇，卑微的女人，为讨好男人不择手段、不顾尊严、不计体面。
罗威尔修士没听说过“旧社会把人变成鬼”这句话，但他从《金》中看到了……生活把女人变成鬼。
封建时代的华夏文人不见得会为了女性权益而呼吁呐喊，但他们在自艾自怜自身命运时，会本能地把自己比作妇人，以这种最用力的方式来表达自身不幸。
类似的“文化”，在这个世界也是有的……不得志的名人创作的、以女人为主角的歌剧，多多少少都有自身的影子在里面。
罗威尔并不是要靠着创作女性悲剧来感怀自身的不得志者，他是繁荣教会的高级神官，是繁荣圣地排序靠前的黑袍苦修士，但……他也从未感觉到过，明明所有人都知道妇人被压迫得更狠，却没有人去改变这种现实，是不是不太对劲。
直到他阅读到《金》这本来自异界的典籍，直到他亲眼看到接任威斯特姆领主的塔特尔&#183;乔在亡灵镇长的影响下为妇人权益发声。
罗威尔修士始终蹲在威斯特姆没动，并不是真的跟杨秋闹了这么久的别扭，而是，身为保守派、一直在内心深处不认同杨秋任由亡灵们大刀阔斧地改变威斯特姆社会形态的苦修士，在震惊一直摆在他眼皮底下却被他忽略的事实之余，一面心情复杂地暗暗惭愧，一面默默观察着威斯特姆的变化。
杨秋的邀请电话打过来前，罗威尔修士刚从镇外的修路工地回来。
威斯特姆前几天刚下过一场小雪，外面的天气很寒冷，但这并不能阻挡人们参加工作换取报酬的热情。
罗威尔修士往修路工地跑了有一阵子了，这段时间里，他看到了很多勤劳的农夫和镇民顶着严寒用劳动换取食物和薪水，也看到了许多在工地上忙碌的女人。
有周边乡下的农妇，也有镇上的妇人。
她们和男人干一样的活，用手推车运送挖出来的泥巴石块，扛着锄头铲子挖路基，站在冰冷的泥水里拉着石碾喊着号子夯实地面。
女人不像男人那么有力气，做同样的体力劳动时，她们会显得比男人更狼狈，她们得用力蹲下身、涨红了脸、狰狞了五官，才能把男人不太费力就能推动的大石块从路基里推出来。
破碎那些大块的岩石时，她们扛锤子的动作比男人难看得多，每砸一下都得用尽全身力气，一点儿也不雅观。
但为了薪水，和两顿份量管够、多的还能带回家的工地水饺，女人们一点儿也不愿意放弃会让她们又狼狈又难看的重体力活，比男人还要更拼命更努力地工作。
管理工地的人，也没有嫌弃她们完成同样的工程面要比男人更多耗费一些时间，只要能完成划定的工作量，所有人都能公平地领到报酬。
罗威尔修士观察了好段时间这些一点儿也不符合他脑子里固有印象的威斯特姆女人们，越是观察，他就越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被动摇。
镇政厅推行的许多政策罗威尔本人其实都是不赞同的，比如亡灵镇长坚持让当过妓女、男妓的年轻人担任文员。
但结果是，这些出身和经历都不太好的文员，确实地完成了份内工作，并不比那些出身更清白、受教育程度更高的好人家子女差多少——甚至因他们的出身确实不太好的缘故，他们更愿意投入更高的专注力来投入工作，来完成分配给他们的任务。
镇中大道整改，男女工同招，罗威尔修士虽然表面上什么也没说，心里面也是不以为然的，他认为男人和女人放在一块儿工作容易出问题，会拖慢镇中大道的整改进程。
但镇中大道偏偏就按时完工了，那些利用前会所、前妓院建筑改出来的工厂车间，在进入冬天前就陆续迁入机器、接上电力，开始生产。
现在，这条男女工同时上岗的修路工程，罗威尔心里面已经不太敢暗自反对了，只当个安静如鸡的旁观者。
持续观察的大半个月里，罗威尔没有看到这些没什么文化、更谈不上素质的人闹出太大的矛盾来，也没有看见哪一天的计划工程量因工人的缘故而拖慢。
安静地当个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乱猜测的旁观者，让罗威尔隐约地看出了一些东西。
不是男人和女人放在一块儿就会搞出不伦关系或对立立场，人们究竟能发挥出什么样的行动力，其实全看组织者如何安排。
组织者不贪心，不为工人安排无法完成的工作量、不靠克扣工人自利；不偏颇，为一部分人发放完整薪水，而另一部分人拿不到——别让工人为了薪水上的不平等内部产生矛盾，是不是男女放在一起，根本就不是问题。
人群也从来不会因为性别而割裂，女人与女人、男人与男人个体之间的差异，远比女人和男人之间更大——男女群体内都有懒惰的人和勤劳的人，按性别分人群是再蠢不过的事。
观察的结果，结合罗威尔修士在《金》中读到的感悟，让罗威尔修士渐渐认识到了……杨一直明明白白摆出来给他看，但他却坚持不肯承认的事实：
杨和他的亡灵们，鄙夷当下拿巴伦大陆各国的制度，是有原因的。
莱茵王国也好，罗威尔修士认为大环境上要优越于莱茵王国的什加公国也罢，都会有意限制一部分人（女人、位卑者）的能力，把她们（他们）圈在特定的范围内不许越界，反过来责怪妇人们（位卑者）做不成事。
亡灵们没有这种限制特定人群展现才能、又去嫌弃特定人群无用的成见，这样的它们反而更能发掘人类社会潜力，表现出比人类的执政官更优秀的才能。
这样的现实让罗威尔修士多少有些难堪，可他也必须承认……他无法反感亡灵们推进的社会改革，他知道在亡灵们促成的环境里，《金》这本异界小说和他在漫长的岁月中听过看过的悲剧，会少很多，很多。

第252章 以恶为序
罗威尔修士搭乘镇政厅借的马车进入因纳得立城时,是接到杨秋电话的第二天清晨。
一进城门，罗威尔修士便发觉这座城市相比数月前他被迫冒充雷克斯前来时，变化了很多。
最明显的一点,从西城门进城、到穿到小半个西城区和南城区外围街道这段路上,看不到蜷缩成一团的乞丐,看不到集聚在街头等活干的、脏兮兮的半大小子,也看不到总是成群结队活动的帮派份子。
就连那种每个城市都随处可见的、在巷子口摆个木箱子坐在地上等待客人的擦鞋少年,都看不到几个。
马车从南城区转向中城区时，罗威尔修士注意到有结伴出行的妇人从巷子里走出来，一边聊天,一边走向玛丽街市集。
罗威尔修士隔着车窗沉默地盯着那几个呵着气、大清早出门买菜的妇人，直到车子转上小桥，再也看不到她们的身影。
苦修士的神色，变得十分复杂。
亡灵们接手统治这座城市,确实让这座城市变得更好了……连本地妇人都敢在清早路人不多的时候走小巷子抄近道了。
而亡灵们让这座城市变得安全的“秘密”,其实罗威尔也十分清楚。
无非就是扫除声色场所,把靠不法行业盈利的经营者和所有关系人，嫖客、赌鬼、盘剥小商户及市民最狠的市警司、撞到枪口上的帮派份子全抓到威斯特姆去修铁路；又把无业青年收编起来组织工作，半大孩子收进免费学校识字，无家可归的街头流浪汉收到环保局里去干力所能及的劳动。
从根本上打掉治安隐患,街头便自然而然安全起来了。
因纳得立市政厅甚至没有去专门去针对被所有的城市治安官视为最大麻烦的街头帮派——灰色产业一扫而空断绝帮派财源,无业青年半大孩子和无家可归者都有正事可干，断绝了街头帮派的人力来源，即使有某个帮派运气好、主要成员全没被抓去修路，也失去了继续在街头横行的资本。
就像亡灵镇长纪棠一直说的那样,所谓的帮派（民间暴力团体）,其实就是公权力失职导致社会结构某块能产生富余利润的区域出现权力真空而滋生的寄生虫,但凡公权力把责任扛起来、把工作做到位，就不存在什么帮派不帮派。
——纪棠是有资格说这话的，他家里的长辈参加过上世纪华夏国几次举国严打，打小就知道那些在地方上嚣张一时的X家帮、XX会本质上是什么德性。
赵蓁蓁么更不必说，啥玩意儿跨国黑帮黑道组织在人眼里都是纸老虎。
当初罗威尔修士听到这样的话时并没有完全认同，只觉得亡灵纪棠过于理想化，此时看见不过短短三个月便在亡灵女士赵姐治理下焕然一新的因纳得立城，才意识是他自己的想法有问题。
是了，帮派不过是贵族的狗，贵族们都保不住最能赚到快钱的色情产业和赌博，帮派哪还有生存空间？
有能够迅速盈利且利润相对丰厚的行业，才有可能吸引到不法之徒，才能集聚大批亡命徒而产生帮派。
不务正业的人只是好吃懒做，并不是脑子有问题，喊打喊杀半天连糊弄肚子的黑面包都弄不到，收益甚至不如老老实实去餐厅洗盘子，谁还会愿意来打打杀杀？
越是渐渐想通，罗威尔修士的心情就越复杂。
亡灵们治理因纳得立的经验，是无法照搬到什加公国的，即使以他这个繁荣教会黑袍监察的身份来推行也绝不可能——能迅速盈利且利润极高的行业，都是贵族的禁脔！
杨能肆无忌惮地得罪莱茵王国的贵族，因为杨本来就不是莱茵人，可他是土生土长的什加公国人，他无法像杨那样肆意妄为、视什加公国的贵族如无物。
“理想和践行的差距……竟如天堑一般。”
马车驶进中城区，坐在车内的罗威尔修士，苦笑着低声呢喃。
杨秋见到一别多日的罗威尔，没怎么惊讶地发现这个黑袍苦修士看起来更心事重重，更苦大仇深。
先看《红楼梦》、后读《金X梅》，罗威尔要是内心完全木有触动，那就白瞎他这满身的大龄文青气质了。
当然，这并不耽搁杨秋拉着苦修士帮忙赚外快——不过是剥离只剩本能的寄生魔物时让他略微限制下这只魔物的反抗罢了，罗威尔再憔悴点、精神再差点也误不了事。
花费了半早上的时间完成寄生魔物剥离，保住性命的诺曼男爵千恩万谢离去，杨秋这才摆上茶水，跟苦逼的老文青谈谈心。
罗威尔自然也是有迫切的跟杨秋交流的想法的，不然他也不会接个电话就忙不迭地赶过来。
只是杨摆出跟他长谈的架势了，罗威尔却彷徨起来，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纠结了好会儿，罗威尔才略带忸怩地道：“杨……你认为，拿巴伦最大的威胁是什么？”
杨秋微微一笑。
外表看起来再年轻，罗威尔也是个老爷们。
老爷们在会让自己难堪、丢脸的话题开始前，总是要忍不住扯些假大空的套话——他自己也是老爷们，这个心路历程他懂。
“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答案呢，尊敬的监察，是古神复苏？是无法预测的虚空恶魔入侵？还是肯亚帝国发动的，持续了上百年的北方战争？”杨秋笑着道，“又或是……亡灵天灾？”
罗威尔嘴角一抽，他还不至于听不出杨秋的揶揄口吻，黑着脸道：“正经点儿，杨。”
“正经地说的话，就是你已经看到过的现实了。”杨秋收敛神色，态度十分端正地道，“就像我们一开始认识时我说过的那样，我希望我们的亡灵朋友们能帮助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建立起文明和秩序，我的想法一直如此，从今以后也不会变。”
罗威尔修士面无表情。
是的，他知道杨说的是真心话。
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话时，还以为杨只是打算在塔兰坦圈地为王，压根没想到杨的野心并不止于此。
如今，杨的亡灵走出了塔兰坦，这些亡灵也确实用行动证明了它们的友善。
杨再次重复这句话，且没有限定亡灵会影响到的范围……以这个家伙过分说到做到的“实诚”，显然，这个黑魔法师的野心，也不仅仅只限于因纳得立领。
杨秋又恢复了放松态度，慢悠悠喝了口茶水，道：“罗威尔，你认为我们所处的世界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呢？”
罗威尔嘴唇动了动，有什么答案似乎就在他的嘴边，但他并没有说出口。
“是以恶为序的世界。”杨秋面上带着微笑，淡然地道，“至少我是这么看的，尊敬的监察，你以为呢？”
罗威尔抿紧嘴唇，神色愈发苦大仇深。
以前的他会坚决地反驳杨的言论，并给出“偏激、狭隘”之类的评价。
但在读过《金》后，他已经不能理直气壮地说出那种话。
《金》中描写的并不仅仅是人性，而更像是一副如狱人间下的众生相。
罗威尔能看到这副众生相，能看到书中呈现的“如狱人间”……也能联系到对应的现实世界。
擅权专政的大臣（大贵族）、地方贵族（官僚恶霸）构造出恶的框架，在这以恶为序的世界中，国王（朝廷）是尸位素餐的，生命是卑贱如尘的，生活是蝇营狗苟、污浊不堪的。
所有的善都在这恶的秩序中被杀死，所有的恶都在这恶的秩序中如鱼得水，又被更恶的消灭。
唯一的反抗者（武松），走向的也是更恶的道路——沦为山贼。
恶的秩序中，无人能幸免。
人间如狱，则人人似鬼。
不是妇人和位卑者天生下贱，是如狱人间不允许他们高贵。
罗威尔无法反驳杨，因为他心里也是认同的。
“以恶为序”，这真是太恰当不过的形容了。
这恶的秩序，让一切罪恶都看起来井井有条，理所当然，
无法摆脱贫困的生活让位卑者终生贫困，这样的事实可以被扭曲成位卑者因懒惰而贫困。
不容许妇人与男人争权的世界让妇人必须无知懦弱，必须成为附属品，这样的事实可以被扭曲成妇人本就无知懦弱，只能依附男人而生。
而更可悲的是，位卑者和妇人是认同他们自身的定位的，他们中的一部分人甚至会主动去捍卫这并不维护他们利益的，恶的秩序。
书中如是，现实如是。
罗威尔修士感觉有些呼吸困难，明明他坐在宽敞明亮的、原属于巴特莱斯家的豪华城主府客厅里，可他却感觉有无边的黑暗向他袭来，让他从灵魂深处开始颤栗，让他沉重得喘不过气。
“罗威尔。”坐在对面的杨再次开口，他的神色看起来依然很平静，嘴角挂着浅笑，“身在这样以恶为序的世界，你我这样的人，应该怎么做呢？”
罗威尔沉默地看着杨秋。
他隐约有些好奇，眼前这个比他更早看到无边黑暗的男人，到底是怎么撑过这种让人透不过气来的绝望的？
“……这就是你的答案。”罗威尔幽幽地说出他想了很久的结论，“借助这些‘塔兰坦亡灵’的能力，试图以你一个人的力量来改变世界。”
“是的，不过不是我一个人。”杨秋愉快地一笑，他要一个人能成事，那也不至于憋屈了那么多年了，“也不仅仅是亡灵们。雷克斯，米娅，威斯特姆和城里的文员们，还有塔特尔、哈尔那些人——你也知道的，哈尔那个盗贼头子并不是一无可取之处，他把那些囚犯教育得很不错——所有能在亡灵们建立的文明和秩序中得到更公正对待的人，都会成为我们的同路人。”
顿了下，杨秋更加愉快地道：“这样的人有多少，你应该也很清楚吧？”
罗威尔愣了下。
在恶的秩序中遭受着不公待遇的人——那可是多到数不过来的啊！
“我就知道你能理解的。”杨秋笑着道，“要是纯比人数，我们这边才是大多数。”
罗威尔也不由得笑了一下，身周那挤压着他的、无边无际的无形黑暗，仿佛在渐渐消退。
“你有想过你会面对的阻力吗。”黑袍监察仍然无法像背靠地球大后方的杨秋这样自信，思虑一番后保守地道，“贵族，王室，还有……教会，都可能是你的敌人。”
杨秋笑容更盛。
罗威尔这个有资格候补繁荣圣地裁判所一把手的黑袍监察，当然不可能会受他的“王霸之气”影响、连繁荣教会都能背叛。
倒不如说，这个大龄文青很可能抱着从他这儿“学习先进经验”来让繁荣教区受益的想法，搞不好还暗暗做好了在将来协调繁荣教会与亡灵理念冲突的准备。
他假定杨秋与教会对立，更大的可能是想看看杨秋的态度。
脑子里转过念头，杨秋决定对这个似乎在立场上已经往他这边倾斜了一些的黑袍监察交个底，坦诚地道：“我和我的亡灵们无意与教会为敌，我们会寻求与教会和平共处的方案，事实上，哪怕是贵族王室，有合作的可能，我们也不会放弃。”
“一切斗争都是为了和平，和平地发展才是我们的追求和目的，而并非是与所有人不死不休。”
罗威尔：“……”
说实话，杨说这话其实没多少说服力……这家伙可是孤身一人就敢冲击烈阳教会圣地的人。
但想想落到杨手里的人还真没多少拖出来吊死的，最惨也不过是拉去荒山野岭里修铁路……罗威尔还是接受了杨的表态。
罗威尔还准备说点什么，杨秋起身去旁边改成书柜的置物架上拿了个黑皮文件夹过来。
“这是治安司提交到市法院后反复调查取证才决定处以死刑的死囚名单。”杨秋大大方方把厚厚的黑皮文件夹递给黑袍监察，“你看，抓了那么多人才判了二十七个死刑，每个死刑囚都有十页以上的罪证材料，少杀、慎杀这个底线我们是能守住的，全按莱茵王国法律办事，特别严谨。”
罗威尔修士：“……”
这个世界的国家动辄几百上千年历史，法律就没有不严谨的，像某美利坚那种一条法律多种解释、律师舌灿莲花就能抓着空子脱罪的情况少有发生；唯一的问题只在于执法严不严，违法究不究。
杨秋往城主府一坐，治安司就没有什么谁能得罪、谁不能得罪的顾虑，市法院的小锤子也不敢乱敲，每一起判例都是慎重再慎重，绝挑不出毛病来；拿给罗威尔修士看的这本死刑档案，甚至大大方方邮了一份去王都……
向黑袍监察展现了亡灵执政的因纳得立政权在“少杀慎杀”上有多用心，杨秋继续加大力度，把罗威尔拉到市政厅，参观赵蓁蓁的公营企业解决就业成就、环领公共马车运营方案、新的居民区环境卫生标准、税改制度提案……
和纪棠一样，赵蓁蓁这个亡灵执政官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人家背后都有国家智囊在，才刚上任三个月（异界时间），政绩摆出来就能闪瞎人眼。
半天时间参观了市政厅的政策政令，回到城主府，杨秋又善意地提出了个与繁荣教会建立联系的友好交流计划：趁着春天要来了商队要开始活动了，建议罗威尔修士写封信找商队/佣兵团回什加公国，让繁荣教会派个访问团过来。
繁荣教会重视农耕，什加公国是个标准的农业大国，而赵蓁蓁已经提前跟杨秋打过招呼，“游戏”里开春后国家队会安排一批农业部门的退休专家进驻。
罗威尔修士活这么长还是第一次离开什加公国这么久，早就怀念故乡同胞了，欣然应允。
给出甜枣，杨秋便理直气壮地提出要求：希望罗威尔修士辛苦一趟跑个外勤，带着亡灵们去一趟摩西港。
罗威尔这老宅男一开始并没反应过来：“摩西港？因纳得立的城镇吗？”
“是隔壁奥狄斯领地的城市，巴赛洛河河畔的大城。”杨秋笑眯眯地道，“奥狄斯家的菲尼克斯小姐希望能请亡灵们帮助摩西港消除吸血鬼隐患，之前因纳得立周报报道过的吸血鬼就是从摩西港跑过来的。”
菲尼克斯希望暂时别公开雇亡灵当雇佣兵参战的事儿，那么杨秋当然不会违背大金主的意愿……反正罗威尔只要跟过去了，仗没打完他也不好意思扔下亡灵们跑掉。
罗威尔一脸懵逼：“这……你的亡灵们可不会老老实实听我的话，你何不自己去呢？我可以帮你留守因纳得立。”
要论守家，他这个高级神官比杨这个黑魔法师更合适。
杨秋叹了口气：“我倒不是不愿意自己跑一趟，但你知道的，外界对我有许多误解……如果我抵达摩西港的消息传开来，反倒是会让当地更加不安。”
罗威尔：“……”

第253章 白毛骗子
罗威尔很想说可能你对“误解”这个词儿有什么误解……但想想这家伙惯常自信过剩的德性,索性闭紧了嘴巴。
没人喜欢一直被别人打脸毁世界观，罗威尔要不是有三百年修养在，而杨也确实总是在打脸别人时保持着基本之上的礼貌,他俩早就挽袖子大打出手不知多少次了。
当然,能让罗威尔按捺住脾气，并一直保持着虚心学习态度的最大原因是,杨的话确实经常让他无法反驳，还总是能给他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看在这份上,就算知道自己给这个家伙当成了方便好使的工具人使唤，罗威尔也不计较了。
异界时间新纪1033年一月底，经过数次交流磋商（讨价还价）、达成意见一致后，杨秋正式与奥狄斯家的二小姐菲尼克斯签订了亡灵雇佣合同。
两天后，二月初一,当因纳得立的天气开始转暖时,奥狄斯家的访问团结束对因纳得立的访问，在领主查理&#183;雷克斯的亲自相送下出城前往纽因镇,搭船回往摩西港。
搭奥狄斯家的“顺风船”一同前往摩西港的，除了前因纳得立领主、失势的巴特莱斯家家主阿德拉三世,以及奥狄斯家的贵客罗威尔修士外,还有一支隶属于因纳得立的民兵队。
这支民兵队的队长……和灰溜溜地抱着奥狄斯家大腿逃离因纳得立的阿德拉三世,是老熟人。
原城防军中尉、现因纳得立民兵队队长瓦格纳&#183;皮特,领着民兵队陪同罗威尔修士出现在纽因镇的码头上、与奥狄斯家的姐弟汇合时，被阿德拉三世及忠心跟随三世离开的原城防军团长霍恩凶狠地行注目礼。
对原上司和原金主投来的杀人目光，瓦格纳表示淡定。
别说是跟他去过的次元魔界那些可怕的魔物比较了,哪怕是亡灵们不满时投过来的眼神,也比这俩丧家之犬的憎恨有杀伤力。
完全没有在怕的。
从摩西港过来接访问团的是利奥家的船队,作为重要客人的罗威尔修士和随行民兵队能与奥狄斯姐弟共乘最好的客船,阿德拉三世作为仍旧保有子爵爵位的莱茵贵族，也有资格上船。
把腰完成直角的船员讨好地放下擦得干干净净的登船舷梯，迫不及待想要离开因纳得立这鬼地方的帕克少爷便拉着好友格雷少爷往前走。
正与罗威尔修士低声寒暄着的菲尼克斯，投了个威胁的眼神儿过来。
帕克少爷不得不停住脚，乖巧等在旁边。
杨秋向菲尼克斯交代过罗威尔的身份，噩梦屠夫居然有个繁荣教会的黑袍监察好友这种事，把菲尼克斯震得不轻。
菲尼克斯并未见过罗威尔本人，繁荣教会有个名为亚尔佛列得&#183;罗威尔的黑袍监察这事儿她还是知道的，这种高级神官就算来自异教也应当得到礼遇，用眼神逼停弟弟，菲尼克斯便客气地请罗威尔修士先上船。
罗威尔一个三百多岁的老头子，跟菲尼克斯这种小姑娘讲女士优先的话得算是为老不修，没有客套，笑着先登船。
提着重要“战略物资”的瓦格纳&#183;皮特，紧跟在罗威尔修士身后。
灰溜溜蹲在访问团外面等着蹭船坐的阿德拉三世&霍恩团长，眼睛瞪得老大。
这个曾经冒充过查理&#183;雷克斯的“无耻白毛骗子”到底是什么来路，能让奥狄斯家的姐弟如此礼遇？！
阿德拉三世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变。
“白毛骗子”确实有着不俗的卖相，但有身份的人怎么可能会愿意假冒成个不体面的私生子来骗人呢？
难不成……这个家伙又冒充了什么大人物，欺骗了奥狄斯家的姐弟？
阿德拉三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当初“白毛骗子”是跟那个可恨的噩梦屠夫一起上门欺骗他的，阿德拉三世怎么想，都觉得“白毛骗子”和奥狄斯家的姐弟一起前往摩西港这事儿透着那么一股子阴谋的气息，且这个阴谋背后的黑手，必定是那个该死的噩梦屠夫。
想到那个可恶的噩梦屠夫，三世就眼睛发红。
“我要报复——我要拆穿这两个混蛋的阴谋诡计！只要离开了因纳得立、到了那个无耻的黑魔法师没法儿一手遮天的地方，我就要让他们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红着眼睛的阿德拉三世，咬牙切齿地下定决心——“白毛骗子”和背叛者瓦格纳，都得死！！
等到奥狄斯家的姐弟和他们带的亲信随从全上船，才有个执事过来招呼等待多时的阿德拉三世。
这种被忽视的感觉当然会让阿德拉三世不快，好在他也知道巴特莱斯家已经失势，没有耍脾气的立场，沉默着由执事引上船。
然后……三世发现，他被安排住进大船中层的普通客房，他的邻居里就有跟瓦格纳一块儿来码头的普通民兵。
……这倒不是菲尼克斯有意冷落阿德拉三世，顶层贵宾区只有五个套间，她、弟弟帕克、格雷少爷和罗威尔修士各占一间，保护着重要“战略物资”——亡灵召唤大阵核心——的瓦格纳&#183;皮特，也得住一间。
把民兵们安排在第二层，也是为了就近安置“战略物资”之故——这些民兵携带的背囊里，都装着亡灵召唤大阵的组件。
为了让塔兰坦亡灵在因纳得立之外的地方继续发挥不死不灭的强大“天赋”，菲尼克斯斥重金购买了移动型的亡灵召唤大阵（其实就是只能传送、没法上下线的传送点，和刷了亡灵商会声望的玩家能申请到的野外私人传送点是一个性质），当然要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阿德拉三世不够格打听奥狄斯家的秘密，只能强压着严重受损的自尊心，咬碎了银牙，“忍辱负重”地踏上逃离因纳得立的旅程。
奥狄斯家访问团的离去，对市政厅的工作并没产生任何影响，雷克斯才刚把客人送走，转过头就被赵蓁蓁找上了。
因纳得立至少需要三年的和平发展时间才能完成内部彻底统一，这是专家组的智囊团经过多方面衡量计算后给出的建议。
在异界的原住民们看来查理&#183;雷克斯入主市政厅就已经是统治了因纳得立领地，但在国家队的眼里吧，现在的因纳得立领主撑死能算个草头王……
全领还有大大小小几十个封建大地主（本地贵族），近五成的耕地被本地贵族（还有少数外地贵族）的农场庄园马场牧场圈走，教会方面也占了约一成。
除此外，还有接近总人口一成的劳动人民至今仍然是属于大地主的私产（家仆&农奴）——你管这个叫统一？多大脸？
没经济、没基础设施建设，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出了啥大事只能依赖领主杨和三千玩家救场、根本指望不上市政厅能有啥特别出色的应急反应能力……这种草头王政权，国家队肯定是看不上的。
既然看不上，那就要发展，要建设，要把这块土地上的人民与草台班子政权紧密地联系起来，摘掉草头王的帽子、从封建领主进化成符合华夏人标准的现代文明政权。
而这一切，都需要——钱。
确切地说，是需要本土货币。
被杨秋抽走一半金币置办公营企业所需的配套机器设备，又到处撒钱提高就业率，折腾了小三个月，市政厅没钱了。
老早规划好的电力自给计划，发电厂才建到一半后续资金就跟不上了。
雷克斯一头冷汗地盯着财政报告上的数字发了好会儿呆，僵硬地抬头看赵蓁蓁：“打发掉那些薪水小偷……也还不够吗？”
所谓薪水小偷，指的是上任市长留下来的那批没罪大恶极到能逮捕、但也确实派不上什么用场的高级文员。
这帮子所谓的高级文员一个个年薪200金币起步，工作能力比不上老实听话还只要二十金币年薪的合同工，是肯定要被逐步清退的；截止到目前为止，包括格里先生在内的高级文员已经全部清退，领完最后一个月的工资走人。
“不够。”赵蓁蓁沉声道，“不瞒你说，光是发电厂挖地基、盖厂房，就已经把煤矿预交的本年度税款用得差不多了……现在煤矿盈利倒是可观，但煤矿也需要追加采煤设备扩大产量，市政厅也不能光逮着煤矿薅。”
城内四家公营单位，运输公司和冶金厂当前是别指望能盈利的，能保持不亏损就算是负责人给力。
能输血给市政厅的，只有煤矿和卫生用品厂分厂。
卫生厂是威斯特姆的企业，市政厅这边不好干得太过分，就只能打煤矿的主意……要不是公营煤矿的煤块蜂窝煤已经通过运输公司卖到全境所有小镇、靠着价廉物美垄断了市场，压根就不够市政厅吸的。
雷克斯焦头烂额地翻各司财务报表，看有没有地方能节源……
翻下来的结果是，没法节。
赵蓁蓁背靠专家组智囊团，市政厅的每一分钱都是花在刀口上的，要能被雷克斯找出能砍掉的经费，那专家组的智囊团就算越活越回去了。
要说开源吧……酒吧区的二铜十铜大卖场已经兢兢业业地在盘活市内经济、尽可能把市民口袋里的钱流转到市政厅来，让市政厅能保证正常运转了……
再继续推新货搞促销，市民也掏不出更多钱了。
至于说推奢侈品掏空贵族钱包什么的，省省，全城，不，全领地也就中城区那几十户人家消费得起奢侈品，人家还不一定买账。
因纳得立这个穷乡僻壤的名号不是白背的，全领的经济加起来都没隔壁奥狄斯领地的一座城市像样。
赵蓁蓁冷眼看雷克斯瞎忙活了一阵，见他实在没辙，才冷静地支招：“现在看来，只能找领主杨了。他不是跟奥狄斯家的大小姐谈成了个大生意吗，那个大小姐给金币教会送礼都是用箱装的，领主杨的收益小不了。”
于是……杨秋才刚得意费几句口水轻轻松松血赚到一笔佣金没多久，雷克斯就泪眼汪汪地跑到城主府来找他哭穷了。
“这女的怎么就总跟我的钱包过不去？！”杨秋用膝盖都能猜到是赵蓁蓁那女人的主意，气不打一处来。

第254章 接受资助
杨秋跟雷克斯这个任人指使的愣头青没什么好说的,敷衍几句把人糊弄住，披上斗篷蹭蹭赶到市政厅找赵蓁蓁。
赵蓁蓁气场比杨秋还足，不等杨秋开口便嘚吧嘚一串连珠炮：“因纳得立流动的货币至少两成被你捏在手上不放,你不放钱，咱们现在也没办法打土豪,你指望我和雷克斯点石成金吗？”
她这话是有根据的,领地战时会所区、酒吧区、赌场区这些货币集中的地方，都给领主杨一个人吃干抹净了，市政厅最多捡了点汤喝——把那些从事非法经营的地皮建筑回收再利用。
地皮值钱得建立在本地政府提供了优秀的基础设施建设服务和稳定的社会形态、以及健康有序的经济内循环环境下,就因纳得立这破地方，地皮值个屁的钱！
更别提这家伙坐视吸血鬼屠了达西家满门后又利用玩家们抄了达西家的大宅——那帮玩家鉴定术扫描下，哪怕是仆人藏在地板砖缝里的私房钱都给刮走了,更别提达西子爵藏起来的棺材本了！
这也就罢了,最可气的是领主杨囤了这么多货币，居然只进不出、连借给市政厅都不行！你这家伙是属貔貅的吗！
杨秋面无表情一抬手：“好了，别编聊斋了。不就是想要电老虎吗,可以，我同意了。”
赵蓁蓁一面眉飞色舞，一面语重心长：“早该这么办了,杨同志！”
杨秋：“……”
赵蓁蓁镇定地道：“那你看,什么时候跟我们签个字，线下？”
“就今天吧。”杨秋用一种古怪的眼神儿看着这女人,“谁来签,你？”
“我倒是想来,可惜条件不允许。”赵蓁蓁没来由叹息了一声,又继续语重心长,“杨同志,我们双方都合作这么久了，我们的诚意你也看到了，是吧，国家的立场是很明确的，我们肯定是会尊重你的意愿的，我们所有的部门都希望能在我们双方都接受的范围内合作共赢——”
杨秋不会智障到跟个搞政工工作的玩辩论，当场打开时空裂痕，原地消失。
“这脾气，啧。”赵蓁蓁见状，也不耽搁，立马原地散架。
回到地球的杨秋耐心等待了十几分钟，便有好几辆挂着普通牌照、看去平平无奇的商务车停在他租住的郊区民房前……
杨秋看似不情不愿地表态同意的合作项目是——接受专家组资助的全套火电厂设备。
这套设备专家组老早就想拿来砸杨秋了，是杨秋没接，且在后续的合作中一直保持钱货两清的交易方式、坚决不占专家组便宜，原因么也很简单……国家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
所有来自命运的馈赠都是标好了价格的，拿了专家组的好处，杨秋就得在异界合作上做出对等的让步。
杨秋信任国家，但他对这个与他对接的专家组，不可能毫无保留地信任——毕竟人都是有私心的，专家组里面要出那么一两个私心大的借机两头吃，杨秋还能为着这么一两个公权力私用的人去跟国家翻脸不成？
再说了，他也并不愿意有人在他自己设定的“异界攻略”上指手画脚。
他很乐意背靠组织好办事，但专家组里的人不可能比他更了解异界；如果在某些计划上双方产生分歧，他可没那耐心等他们层层汇报层层指示去，多闲呢给自己找几重婆婆肩膀上扛着？
赵蓁蓁这个大约是因为伤病原因退到二线、很可能跟纪棠一样失去自理能力而转移到“异界开发”来发光发热的政工干部带着任务进入矩阵，观察异界也观察杨秋的同时，杨秋也在以她为窗口观察专家组，和专家组上层的态度。
经过半年（异界时间）的观察下来，专家组方面拿出来的态度和诚意，杨秋还是比较满意的。
一在是否对外发动战争、以及战争烈度到哪个程度为限这个原则问题上，专家组充分尊重了他的想法和立场，不管是打烈阳教会还是打因纳得立，赵蓁蓁这个一身煞气、绝壁曾经活跃在一线过的政工干部都没有出手干涉，没有自作聪明去做多余的事。
又比如，与异界土著势力的接触上，赵蓁蓁的分寸也拿捏得十分恰当——无论是入主因纳得立后还是奥狄斯家访问期间，赵蓁蓁都从未与这个异界的本土贵族有超过界线的接触。
杨秋并不是权力欲望强烈到不允许任何人染指他的“王座”，但他也不会容许他所期待建立的异界政权成为某个集体、某个势力的附属品。
他在异界生活了三百年，虽然这三百年人生一点儿也谈不上幸福、压根没留下多少让人回忆起来能心情愉快的记忆，但他也绝不认为异界人是低地球一等的“低纬生命”。
他相信华夏国有包容开阔的心胸、能把异界人当人，但他不相信所有的华夏人都能天生懂得尊重与自己不同的人，明白异界人的生命也同样宝贵。
人这种生物的多样性，没有人比杨秋更清楚了。
赵蓁蓁的表现充分说明，专家组比起“干涉低纬生命”更重视探索异界的机会，在这个前提下，加深合作、让出一部分权力，并不是杨秋不能接受的事。
赵蓁蓁在明知资金不充分的情况下强行把“因纳得立电力自给计划”提上日程，还迫不及待地推进啥啥都没有的火电厂建设，其实也是在表态——专家组对“领主杨”发起的异界改革持支持态度，愿意拿好工具人剧本、提供相应助力。
但相对的，专家组也希望“领主杨”能信任他们，让专家组掌握对“领主杨”为代表的、异界新政权的监管权力——把电老虎捏在手上，“领主杨”要发展领地就不能彻底无视专家组的意见。
这，就是专家组开出的价码。
掌握探索异界窗口的杨秋拿着绝对主导权，专家组需要能让双方不处于绝对不对等地位的筹码。
毕竟火电厂设备可不是粗粗扫过盲的异界人能操控的，设备摆那也需要有技术人员才能玩得转，杨秋要不想耗费了不少市政厅资金的火电厂丢那当摆设，就不能随时单方面中止合作，换言之，这个探索异界的窗口就能长期存在……
所以杨秋才会让赵蓁蓁少演几句，大家都省点口水——没有比两只千年的狐狸对着扯聊斋更无聊的事了。
杨秋敞开了让专家组更进一步介入因纳得立政权的大门，对于因纳得立来说绝对是件重量级的大事，可惜这事儿永远不可能对第三方公开，所以不管是因纳得立的土著市民，还是作为主要战力影响着异界政权更迭的玩家，都对此一无所知。
异界时间二月初二，经过一整夜加半个白天的航行后，利奥家的船队到达了目的地：摩西港。
起源于拿巴伦大陆中部群山的巴赛洛河一年四季都不结冰，初春的河面上来来往往全是船只，码头上更是热闹得沸反盈天。
这辈子就没出过几次什加公国国门、更别说参观过港口城市的罗威尔修士，从贵宾房间的窗户里看到河面上大大小小的船只和港口码头、远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神色依然淡定，内心无比震惊。
什加公国国土面积和莱茵王国差不多，但总人口还不到莱茵王国的一半。
换言之……什加公国是没有什么大城市的，最大的都城人口也没超过五十万。
摩西港是奥狄斯领地的第二大城市，放莱茵王国也能进前五，城市面积是因纳得立城的三倍，常住人口和流动人口加起来过百万，有着相当发达的造船业和运输业，还有算是过得去的低端制造业，搁罗威尔这种繁荣教会的死宅神官眼里，那是相当地开眼界……
船队进港，码头上已经挤满了利奥家的人，诚惶诚恐地跑上来迎接。
辛普森&#183;利奥吸血鬼身份曝光一事，受打击最重、也最惊恐的人家，当属利奥家了。
尤其这个伪装成他们家的子弟潜入他们家的吸血鬼，还是跟着奥狄斯家的姐弟跑去因纳得立、被因纳得立人拆穿的——菲尼克斯知道这事儿时本能地认为这是针对他们姐弟的阴谋，利奥家的人当然也会往这方面想。
要不是确认菲尼克斯姐弟并未遭到袭击，没准他们家已经把家里优秀的子弟仓促送到国外去了。
利奥家全员全部出动隆重地迎接奥狄斯家的姐弟，码头挤得人满为患，一踩到摩西港的地面上就迫不及待想“告密”的阿德拉三世，硬是没能挤到菲尼克斯姐弟身边去……
菲尼克斯姐弟在大群利奥家成员和里三层外三层的随行人员拥护下离开码头，搭乘气动车前往利奥家下榻，作为贵客的罗威尔修士和保护“战略物资”的因纳得立民兵队有资格同行，只剩下爵位的阿德拉三世可不够格被利奥家一同招待，当场被丢下。
“岂有此理！”阿德拉三世又急又气，不得不让男仆去租车，带着唯一还肯追随他的霍恩、忠心的老管家古尔德，灰溜溜地去提前“逃亡”的妻子买下的住处落脚。
离开因纳得立前，市政厅派了人来“收购”巴特莱斯家剩下的最后一座农场，并支付了还算公道的价格——当然，只支付了买地的钱，养在农场里那几百个“仆人”市政厅的人压根就没提。
阿德拉三世也没敢提，农奴明面上到底是不合法的，给抓进监狱时三世亲眼看见不少倒霉鬼被市政厅按着莱茵法律判了死刑，他可不想自找麻烦。
因老管家古尔德提前支招之故，三世的妻子是在领地战前带了不少钱财提前开溜的，在摩西港买下的新房子也是位于好城区的独栋豪华别墅，一般中产人家得不吃不喝十几年才能买得起的这种。
但这种还没城主府三分之一大、房间也只有二十多个的豪华独栋别墅，对于三世来说也和流放没区别——他的新房间卧室层高才三米多点！太压抑了！简直让他喘不过气来！
丈夫的不满，三世的妻子也很委屈：“摩西港的房价底价是因纳得立的三倍呢，买了马场和庄园就已经不剩下多少钱了，只够买下这里了。”
自家没有马场的子爵，在交际场上比男爵还不如，而买了马场就必须买牧场，庄园农场什么的也不能少——前者是度假休憩和社交的场所，后者的话，身为贵族居然连农场都没有，怎么养成群的仆役？
三世想想没来得及带走的那两万六千多枚金币就心疼得没法儿呼吸，懒得跟妻子计较，将她打发走，只留下老管家古尔德和已经用行动证实了忠诚的霍恩。
“和噩梦屠夫一起行骗的白发男人混到奥狄斯家姐弟身边，绝对有阴谋！”三世磨着牙根恶狠狠地道，“这里是奥狄斯家的领地，那个该死的黑魔法师手伸不过来，用不着怕他！你们说，该怎么把这个情报秘密地送到菲尼克斯耳中？”
古尔德管家和曾经当过城防军团长的霍恩，听得出三世的意思。
若是单纯揭发骗局，把消息散播出去就行了——奥狄斯家只要能得知那个白发男人有行骗的劣迹，自然会提高警惕。
但这么做，对阿德拉三世没有半分好处。
利用这事儿跟奥狄斯家卖个好，修复一下两家僵硬得只能保持表面客套的关系，才是三世的目的。
古尔德管家低声叹息，要不是此前奥狄斯伯爵的侄子失陷于威斯特姆时三世又写了封嘲笑的信，哪会闹得像现在这样麻烦——菲尼克斯女士至少还会保持明面上的客气，帕克少爷根本就不愿意多看三世一眼。
霍恩也知道三世自己加剧两家关系恶劣的事儿，他也觉得三世的做法有问题……但好歹三世还是个有子爵爵位的贵族，在城防军已经瓦解、霍恩家茫然无靠的现在，他只有三世这条大腿能抱。
“今日利奥家几乎全家都来码头上迎接了，看来吸血鬼那件事很让他们家恐惧失去奥狄斯家的信任。”霍恩强打精神道，“我想，今晚利奥家应该会举行盛大的欢迎会来讨好奥狄斯家的姐弟。”
三世不快地瞪了霍恩一眼，他能不知道利奥家会掏空心思讨好菲尼克斯姐弟吗？问题是这场欢迎会他能拿到请帖吗！
古尔德管家倒是听明白了霍恩的话，眼睛一亮：“霍恩，你想借机混进去？”
“是的，古尔德先生。”霍恩道，“举办这种盛会时，也许会人手不够……如果能混进去，我会想办法把消息带到菲尼克斯女士的随从耳中。”
利奥家不是贵族，家仆还罢，私兵是没法儿公然大量蓄养的，要举办大型的盛会，负责会场安保的人员要么跟交好的贵族人家借，要么就只能雇佣有名气、信誉好的佣兵团。
霍恩是巴特莱斯家的家族骑士，如果古尔德出面、把霍恩借给利奥家当安保用，利奥家也不一定就会拒绝——借用一位子爵的骑士当临时安保，和发请帖邀请一位帕克少爷不喜欢的贵族入场不是一个重量级的事儿，前者根本不值得多重视。

第255章 隐藏任务触发者
阿德拉三世和他的管家、骑士密谋着如何借利奥家的盛会搞事时,摩西港东面、利奥家的新月庄园里，无论是主人家还是贵客奥狄斯姐弟，都没谁有心情去考虑欢迎会的事儿。
新月庄园是利奥家十二年前建成的城堡式庄园,距离城区约十五公里，背靠群山，毗邻雅各湖，占地面积与一座小镇相仿，庄园内有着大片的复古式建筑群、美丽的仿南方帝国索克里风格园林,曾接待过莱茵王室成员和王都大臣,是奥狄斯领地数得出的豪华庄园。
帕克少爷到夏天时偶尔会来新月庄园住上一段时间,对这儿并不陌生，但是吧……这次过来，他却不像往常那样呼喝庄园里的仆人把他喜欢的马牵过来去湖边散步，也没有迫不及待地到处乱跑发泄多余精力，而是特别老实地……跟在姐姐身边。
倒不是他忽然就想跟特别爱训人的菲尼克斯培养感情了,而是因为菲尼克斯身边的罗威尔先生——不跟这位繁荣教会的黑袍监察呆在一块儿,他根本就没法安心！
“既然你怕成这样,不如去城里找个酒店住下，别在这儿碍眼了。”菲尼克斯不喜欢弟弟跑得没影儿，但也不乐意被已经成年的弟弟这么粘着,才半天功夫就不快地赶人。
“我怎么知道城里还有没有吸血鬼？第二只跑到因纳得立去的吸血鬼可没伪装成利奥家的人。”帕克少爷振振有词。
陪坐在室内的利奥家的年轻子弟，一个个的神色就特别尴尬……
菲尼克斯懒得理什么都怕的帕克,放下茶杯，继续与利奥家这一代的长子说话：“科斯特,你们从未发现过辛普森的异状吗？”
“很抱歉,菲尼克斯小姐,直到消息传回来前……我们真的不知道辛普森已经被吸血鬼替换掉了。”利奥家这一辈的长子科斯特&#183;利奥,半是悲伤、半是后怕地道，“我和辛普森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我真的——我真的很难相信，我的弟弟不知道什么遭到了吸血鬼的毒手，而我不仅对此一无所知，还一直把凶手当成了我那可怜的弟弟。”
被吸血鬼替换身份的人是不可能幸存的，甚至连人皮都留不下来——被吸血鬼力量污染的人皮，在吸血鬼死亡后也会化为灰烬。
菲尼克斯点点头，倒没有怀疑科斯特会为那个谋杀他堂弟的吸血鬼打掩护……之前经过摩西港时她也看见过“辛普森&#183;利奥”，她确实也没有看出半分破绽。
扫了眼屋子里坐得整整齐齐的十几个利奥家年轻子弟，菲尼克斯转头看向安静喝茶的黑袍监察：“罗威尔先生，你看……？”
罗威尔微微点头：“这座庄园没有半分吸血鬼的气息，看来在事情暴露后，‘它’的同伴清理过这里的痕迹。”
坐在菲尼克斯斜对面的科斯特&#183;利奥，脸色当时就变了……什么意思？！利奥家还有别的吸血鬼？？
罗威尔迎上科斯特的目光，温和地道：“孩子，那个吸血鬼在冒充你的堂弟期间，是否与某个人特别亲近？这个人有很大的可能是外来的陌生人，被那只吸血鬼声称为刚认识的朋友、新收的仆人，又或是倾慕的异性一类，带到你们面前来，且会表现出较为亲密信任的关系。”
包括科斯特在内，不安地坐在旁边沙发上的利奥家年轻子弟，不少人都露出了惊恐之色。
“琼斯&#183;福特！”科斯特紧张地道，“一个自称是从塔奇亚领地来的男人，两年前……两年半前，被辛普森……不，被那只吸血鬼带到家里来，说是在城里认识的人，还把他雇成了骑术教师！”
“吸血鬼贵族身边大多会有吸血鬼随从出没。”罗威尔修士道，“这个琼斯&#183;福特还在你们家吗？”
“这……已经离开了。”科斯特神色有些勉强，“因纳得立那边传来消息后，父亲打发走了‘辛普森’所有用过的人。”
罗威尔修士不由摇头。
他还是很了解这种极力往贵族靠拢的人家做事的风格的，很明显，“辛普森”闹出丑闻，利奥家不愿意关于“辛普森”的一切消息被外人打听，提前遣散乃至是远远送走男仆、骑术教师等和“辛普森”关系亲近的人只是常规操作。
有合理的借口离开利奥家，那只吸血鬼随从定然会迅速更换身份，再想找到这个“琼斯&#183;福特”，就没那么容易了。
菲尼克斯也一点儿都不奇怪利奥家会这么干，道：“罗威尔先生，既然这个吸血鬼随从已经离开，是否能证明利奥家已经安全(没有吸血鬼)了呢？”
“很难说。”罗威尔修士再度摇头，看向菲尼克斯，“要真正识破吸血鬼的伪装，我想，还是得借用亡灵们的力量。”
茶几对面的科斯特有些愣神，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个口音有些奇怪的神官的话。
菲尼克斯想了想，点头：“好吧。科斯特，请替我转达你的父亲，午餐时间后，把庄园里所有的人，记住，是所有的人，包括园丁、马夫、厨房里干粗活的小工都不能少，全叫到喷泉广场前来。”
新月庄园明面上是利奥家的财产，其实么还是奥狄斯家的产业，菲尼克斯对这儿自然也不会陌生到哪去——所谓白手套，跟世仆是一个意思，只不过是表现足够优秀、能得到比普通仆人更好的待遇，在主人面前更有体面罢了。
在外面也是被人当成大少爷恭维的科斯特，对菲尼克斯这种命令般的口吻就没有任何不适，恭恭敬敬地应声称是。
当大贵族的白手套让利奥家从一介平民跃升为远高于中产之上的富贵人家，一般的小贵族都得对他们家的人客客气气，科斯特这个利奥家白手套事业的继承人当然不会搞不清楚自家立场。
菲尼克斯下令让利奥家准备全员集合彻查吸血鬼，罗威尔修士便吩咐瓦格纳去搭“亡灵召唤台”。
由二十名民兵加上瓦格纳人肉背过来的这个“亡灵召唤台”，其实是杨秋收了菲尼克斯一笔高溢价的“订金”后现回地球找了个郊区门窗厂订做的“圆桌桌面”。
八仙桌桌面大小，上下焊冷轧不锈钢板，召唤亡灵的法阵铭刻在钢板夹层里（工人还以为订做的人有中二病）、内部浇锡铝合金（和永固法阵一个性质），再切割成能拼装的组件。
杨秋拿到这个组装版的亡灵召唤永固钢板圆桌，正中间那块扔掉不要，自个儿用魔法熔炼铁水搞了个内置矩阵烙印的阵法核心，再让因纳得立的公营冶金厂包一圈不锈钢皮上去，齐活。
需要让亡灵们“跑外勤”为他赚法师塔经费时，让土著工具人把这套组装传送阵带到外地，拼装好，阵法核心嵌进去，杨秋再把传送点拉进矩阵内，对玩家开放就行……稳得一匹。
菲尼克斯女士付的“召唤阵”费用足够订做上千个低成本钢板圆桌召唤阵，这个用完了留在奥狄斯领地都行，杨秋绝对不带半点心痛的。
这边传送阵开始组装，那边蹲在因纳得立的杨秋，便立即在在线玩家里面搜罗合适的“隐藏任务触发者”。
老姐杨英不大喜欢做常规任务，领地声望刷到能做二转后就没刻意去刷过，找不到理由发给她。
跟熵不增形影不离的夹心软糖、伽罗这两个女玩家，路子也有点被杨英带偏的趋势，伽罗原本还是挺乐意刷领地声望的，结果现在也是天天上线就找杨英组队去刷怪、野外开荒……同样不好强塞任务。
妙笔生花那边的话……秦冠和给我吃药都在带团刷怪。
杨秋不由叹气，你们这帮老玩家，能不能给力一点、有点玩家自觉？任务不做声望不刷，天天跟塔兰坦的野怪过不去有意思吗？
把熵不增、妙笔生花的亲友团全过了一遍，杨秋总算找到了个合适的目标……
刚把一批从纪棠那里“批发”来的货带到乡下去清空的全游戏唯一经营流玩家有只橘猫，在把NPC的货币兑换成玩家用的游戏币后，欢欢喜喜地传送到因纳得立城，跑到圣约瑟大街的自由市集上来逛玩家摊位。
这个自由市集吧……当然不是玩家的摆摊点，而是城内外的小贩、小商户经营的地方，每年商队来因纳得立时，还会有商队在这儿摆摊零售。
也因为要服务于外来商队的关系，自由市集地方很大，不仅适合玩家们拿来当大团集合时的场地、切磋练技术的平台，也很适合用来摆摊……
如今的自由市集，就是这么个市民与亡灵并用的场面：人类的摊点集中在东侧、靠近贯城河的位置；西面靠马路的一小块儿梯形地带则被亡灵们占用，每到在线高峰期，就会有些组队等人或是没找到团队的玩家过来摆摊啊、切磋啥的。
这会儿的时间是异界上午11点，地球时间下午6点，离玩家在线高峰还有个把个小时，市集上的玩家摊位不算多，只有稀稀拉拉十来个。
但对于橘猫老板这种在交易方面嗅觉很敏锐的玩家来说，在线高峰前的这会儿正是扫货的好时候——大部分活动都是在高峰期进行，这会儿上线的人不是在喊人组团就是在等人组团，卖东西没那么死磕价格，差不多就会愿意出手……
“这堆蜘蛛毒囊打包一百铜？太黑了吧兄弟，这玩意儿都烂大街了啊，去蹲蜘蛛巢穴门口收比你这个便宜多了好不好，再搭几个魔力残渣吧，不然我太亏了。”
“老哥，你这个护手属性是不错，要放两个月前确实能卖这个价，但现在你还喊这个价就有点坑了，便宜点便宜点！”
“全新的钢片刀也就二十铜好吧！你这个都返修几次了，半价都贵了！”
作为经营流玩家，当然不能仅仅是从跟NPC交易上赚钱，在玩家群体里面倒腾材料装备也是正常操作……赚多赚少不重要，赚到钱的过程本身就是种享受。
收了一背包经济实惠的材料装备，橘猫老板还准备把剩下的玩家摊位都逛一遍，信息栏里突然弹出几排黄字：
“《来自奥狄斯家的委托》已触发。”
“尊敬的亡灵商会成员有只橘猫，感谢您一直以来对商会做出的卓越贡献，商会今收到奥狄斯家发来的委托请求，不知您是否愿意接下这个关乎商会未来发展的重要任务？”
橘猫老板第一眼扫过这段系统提示时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继续扛着他的收货背包往下一处玩家摊位走。
嚓嚓走了几步，有只橘猫全身定住，猛然低头看向信息栏。
“卧槽？！隐藏任务？？”

第256章 亡灵·远征
熵不增给电话催上线的时候,橘猫老板已经拉起一支四十来人的大团了，不光是杨英啊、唐葭伽罗她们在，连秦冠、给我吃药和妙笔生花这封闭内测三元老也没缺席。
“这么大阵势呢？”熵不增惊奇地走出传送点,随手给拿着团长的橘猫老板发了个入队申请。
“青月妹妹,是大任务！晓得伐,大任务！”橘猫老板激动得飚出家乡口音,“要跑到因纳得立领地外面去做的大任务,开新地图的！诶嘿嘿嘿！”
“哦——世界观突破任务？”熵不增扭头看向妙笔生花。
“应该是。”妙笔生花点头，一脸蛋疼地道，“没想到商会声望刷高了还会有隐藏任务砸头上的……亏了，早知道我也多刷点商会声望了。”
妙笔生花的商会声望其实也不低，都到亲密了,和休闲玩家里面那帮热衷刷商会声望的玩家（就天天蹲点流放镇食堂和威斯特姆后勤处的那一批）处于同一梯队；但她平时上线活动挺多,不是组团打怪物战场、打周末活动本就是野外（毒雾沼泽）开荒，第一梯队声望排名上比较靠后。
“诶,不是刷高就可以的,要到我这个高度才行的。”橘猫老板玩游戏这么久就没出过这么大风头，容光焕发地拍胸膛,“我可是商会声望第一人，欧鳇大佬的声望都要比我低一千多,晓得伐,这不是运气，是实力！”
妙笔生花和熵不增都闭紧嘴巴，不搭这腔。
人家欧鳇大佬又不是真的咸鱼玩家，生活职业练得差不多了就跑去开发野外单人SOLO精英怪教程去了,天天在论坛上连载单刷攻略进度,能拿来刷声望的时间肯定没你个想进刷怪团都得给人嫌弃操作的大手残多……
“不说了不说了,人齐了咱们开动吧，啊？”橘猫老板紧了紧不离身的大背包，朝血盟老大秦冠看了眼。
“再等一下，桑桑马上传过来，她刚才去凄凉据点跟人买装备，传送CD还有几分钟。”给我吃药在旁边道。
“桑桑还没来啊？那是得等她下。”橘猫老板道。
桑叶落了（前面错把这妹子写成拉轰哥那边的人了，回头改）这个玩战士的妹子被给我吃药拉到他们团队里面后吧，表现一直很不错，活动出席率高，没活动的时候也很热心地帮生活玩家练采集啊、练技能啥的，在血盟里面人缘挺好。
一帮玩家蹲在因纳得立市政厅大院里等人，进进出出的文员、干员啥的都见怪不怪了，淡定地从他们旁边经过。
倒是来民政司窗口办事的市民见到这么多亡灵挺瘆得慌，老远就绕着走。
趁着等人，熵不增抓紧时间跟妙笔生花交流起橘猫老板这任务的情况。
妙笔生花说起这任务依然有不少怨念：“橘猫老板逛市集的时候忽然触发的，任务名叫《来自奥狄斯家的委托》，我看了简介，和之前拉轰哥他们那边消灭的那只吸血鬼有关系。那只吸血鬼不是叫辛普森&#183;利奥吗？这个利奥家是奥狄斯家的小弟，家里面混进吸血鬼了，慌得一匹，奥狄斯家就跟亡灵商会发委托，想让玩家去解决利奥家的问题。”
熵不增听得一愣一愣的：“消灭吸血鬼不是驱魔人任务吗，还跟亡灵商会有关？”
驱魔人任务是不给声望的，但是消灭驱魔人任务里面的怪物可以获得领地声望，而领地声望跟亡灵商会不是一个体系里的，前者是转职晋级门槛，后者是赚钱门槛——或者说，前者是主流PVE/PVP玩家必备，而后者的声望是休闲咸鱼玩家专属。
“我们太小看亡灵商会这个势力声望了。”妙笔生花长吁短叹，“主城里面有亡灵商会的秘密据点，这个你不知道吧？”
熵不增：“哈？”
“触到知识盲区了吧。”妙笔生花见她也一脸懵逼，感觉好多了，“橘猫老板就知道，他还知道他玩经营流赚到的NPC货币，除了在威斯特姆外也能拿到主城的商会据点来兑换成铜币。”
熵不增：“哦——”
橘猫老板能通过跟NPC交易赚到铜币这事儿熵不增当然是知道的，橘猫老板试图把她们这群妹子拉进商队一起咸鱼很多次了，但妹子们都没啥兴趣……平时赚的铜币省一点卖掉就足够赚奶茶钱了，没必要牺牲游戏体验专为赚钱去，她们是来玩游戏的，又不是专门来打金的。
“还有呢，亡灵商会的幕后大佬，你猜是谁？”妙笔生花道。
“哈？”熵不增更懵逼了。
所有人都知道，亡灵商会的五个发任务的NPC里面，有三个是拿GM账号的玩家，有流放镇亡灵食堂里那俩老爷叔，还有曾经直接发过打工任务给玩家们的赵姐。
威斯特姆镇政厅后勤司的米娅、班，这俩对玩家来说就是纯的NPC，不会跟玩家闲话废话那种，交流起来一点儿也没“真人NPC”灵活。
就这么个只有几个NPC管事儿，天天发点煮泡面啊、煮乱炖啊之类的蛋疼任务给玩家做的咸鱼势力，还有幕后大佬这玩意儿？！
“是领主杨啊！”妙笔生花咬牙切齿，“橘猫有次在主城这边兑换铜币的时候在商会据点里面看到领主杨，这么重要的信息，这个猪都不会跟我们说一下的！”
橘猫老板对骂他的话别说多敏感，立马停止跟其他人吹牛逼，忿忿不平地看过来：“讲点道理啊花花，我喊过你跟我一起玩商队模式的啊，我说商会自由度挺高的，很好玩，商会声望绝对值得刷，是你自己不听好吧，我怎么知道你更关心商会老板是不是领主杨啊。”
“阵营大BOSS是不是NPC势力大佬这事儿你都不会分轻重？我才是被你蠢哭了好吧！”妙笔生花喝道。
“我靠……以前说老杨要被篡位、迟早进本的是你，现在说老杨份量重的也是你，你能说呗。”橘猫老板小声逼逼。
“商会声望这事就别强求了。”熵不增琢磨了会儿，道，“这个NPC势力的声望刷起来太费事，要么跟休闲玩家一样蹲点守任务，要么跟橘猫一样放弃所有玩法去玩商队模式，要我说还是随缘吧。”
妙笔生花只是蛋疼自己遗漏了亡灵商会这条大鱼、没有早点儿知道这个NPC势力的重要性，对她这种喜欢探索的剧情流玩家来说这简直跟刷了通关本结果忘记开宝箱一样纠结，并不是真跟橘猫老板过不去，先跟橘猫老板道了个歉，又把橘猫老板拉过来审问他到底还有啥没有老实交代……
闲话的功夫，桑叶落了扛着新买的武器高高兴兴地传送过来、加进大团，一帮玩家便立马前往主城的商会据点。
位于主城的亡灵商会秘密据点，地理位置十分隐秘——市政厅出来往圣约瑟大道方向走，出了中城区内城墙往北面拐，藏在新风区背街巷深处的一栋独栋小楼里。
橘猫老板把一团人领到平时只有他走动的僻静巷子里，边走边得意地介绍：“主城这个商会据点有讲究的，只有亲密声望以上才能进，有个特别大的地下仓库，想要玩商队玩法的话，在一楼跟NPC交个申请，雇至少两个人类NPC雇员，就可以在地下仓库就近拿货。”
“哦，哦。”跟着走的玩家们都心不在焉，反应一点儿也对不起橘猫老板的热情。
在游戏里玩风险自负费时费力小本经营的小商人这种角色扮演，大部分的玩家确实没太大兴趣……别说是这帮血盟党了，咸鱼的休闲玩家打听完商队玩法，提得起劲的都没几个。
每天上线十二小时全用来领着商队往乡下跑，找到NPC村子了还不一定能交易成功，移动的过程还不是鼠标（手指）点点就能放置不管的超休闲模式，得一路看好商队里的货、注意别让NPC雇员生病、受伤，车坏了得修，马饿了得喂，下线的时候还得给雇员NPC找安全的落脚地——谁特嘛玩得下去！
有精力折腾这个，现实里去摆摊卖烤串都够发家致富了！
橘猫老板见这帮人“孺子不可教也”的德性，也只能喟然长叹……欧鳇大佬别折腾你那没前途的SOLO攻略了，跟我一起赚钱不香吗！
来到小楼前，有只橘猫上前敲门，没多会，就有个披着黑斗篷、挡住半张脸的……僵尸NPC，从内把门拉开。
所以说，杨秋把亡灵商会主城据点藏在这么隐秘的地方，真不是故意跟玩家过不去，而是客观条件限制——要让市民知道隔壁哪栋楼里有个僵尸，是要粗大事的。
熵不增、妙笔生花、给我吃药等人都曾经混过赵姐发的打工任务，把商会声望蹭到了亲密，全跟着橘猫老板一起进了屋。
僵尸NPC慢吞吞关上门，慢吞吞回到座位后面，慢吞吞地朝着橘猫老板开口：“不愧是最关心商会事业的同胞，你果然愿意为商会分忧。”
妙笔生花跟熵不增对视了一眼，果然，领主杨是幕后大佬的亡灵商会，把商会声望刷到全游戏第一就会触发特殊机制，这僵尸NPC还带拍橘猫马屁的。
“那必须的，商会就跟我家一样，我可别提多爱商会了。”橘猫老板熟练地跟僵尸NPC交互，“这个任务需要我做什么？我已经把能帮忙的同胞都找来了。”
僵尸NPC不紧不慢地交代剧情：“摩西港是奥狄斯领地第二大的城市，也是奥狄斯家重要的税收来源，不幸的是，繁华的摩西港招来了吸血鬼。为了摩西港的稳定与和平，奥狄斯家请求商会代为铲除那些潜伏在黑暗中的蛆虫。”
“这件事非常重要，同胞们。”僵尸NPC烂了一半的青脸扫过跟进屋的玩家们，“事实上，商会正在跟奥狄斯家谈更大的合作，如果你们能完美地解决此事，那么，你们就为商会争取到了走出因纳得立、迎接更大市场的新机遇。”
别说熵不增和妙笔生花这俩脑子灵活的妹子，曾参与过几次重要任务的秦冠和给我吃药都眼睛发亮——做完这个任务就能开新地图，果然是世界观突破任务啊！
接下来，僵尸NPC絮絮叨叨地介绍了一番任务目的地摩西港，借这具僵尸的口，杨秋严肃地叮嘱了一番这帮玩家去了摩西港绝对不能搞事，要拿出契约精神稳稳当当地把事儿办成——不然就把商会声望扣到负数！
“卧槽？！”一听要扣声望，这帮玩家全惊了。
不追求休闲玩法的玩家其实并不太需要商会声望，但对于玩家来说，再废物再没用的游戏数值那也是我付出精力刷到的，是我的东西就不能随便清零！
杨秋当然也知道玩家这“可以没用但不能没有”的德性，没等这帮玩家跳脚又迅速甩出个香馍馍，借僵尸NPC之口道：“获得奥狄斯家的信任对我们很重要，亡灵同胞们，菲尼克斯女士需要为她而战的勇敢佣兵，而我认为，我们勇敢无畏的亡灵同胞是最好的战士。”
一帮玩家立马老实了，不光对扣声望的威胁毫不在意，还连声催促橘猫老板赶紧交互到下一步……
给商会丢出去当雇佣兵参战这种事，玩家不仅不会觉得被利用，反而对能抢……能较量一番的人形怪万分期待——领地战都过去多久了，当时抢到的装备玩家们早就用腻了，正纠结没地儿淘换更强力的装备呢！
双方愉快地达成意见一致，有只橘猫刷刷将剧情对话走完、领取下一环任务，获得“传送徽章”一枚——团长装备此徽章时，团队里的玩家可以解锁摩西港的传送点，且无视传送CD，不用传送一次要等半小时。
另一边，摩西港城外的新月庄园。
利奥家发家不过二十年，家风还是很严明的，午餐时间就把菲尼克斯的命令传了下去；午餐时间一结束，全庄园的人（不包括农奴，农奴是没有资格和机会接近任何利奥家的人的）便相继赶往喷泉广场集合。
最先到齐的自然是利奥家的人，包括家主、家主的父母兄弟、依附利奥家的堂兄弟表兄弟、子女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等等，乌压压大几十号人集中在喷泉后方。
年纪大的一脸严肃，年轻小的倒是没那么紧张，一边低声交谈，一边好奇地打量喷泉另一边的罗威尔修士和那群陌生的因纳得立民兵。
新月庄园有接近普通小镇的规模，维护这么大的庄园需要的人手自然不少，人还没到齐，民兵们就已经把亡灵召唤阵拼装完成了。
“这……这样就行了吗？”菲尼克斯盯着那个怎么看都只像是一个大铁盘子似的玩意儿，总感觉不大稳妥。
“我见过类似的召唤阵，应当没有问题。”罗威尔安慰道。
最早杨巧舌如簧地糊弄他领亡灵大军与烈阳教团作战时，交给他的亡灵召唤阵甚至是绘制在一张比较结实的牛皮纸上的……要不是他把那张纸埋到地下、盖上黄土又夯实，没准儿都得给亡灵们踩破。
罗威尔话音刚落，刚刚拼装完成、摆放在喷泉右侧地面的大铁盘子上，便突兀地出现阵阵白光。

第257章 女王大人
放出召唤亡灵大招前,菲尼克斯已经跟利奥家交代过关于塔兰坦亡灵的注意事宜，比如尽可能别表现出想与亡灵交谈的倾向（会被纠缠）、不可试图赠送亡灵礼物以获得好感（会被洗劫 纠缠）、不可与亡灵产生肢体冲突（会被洗劫）……等等。
利奥家全家上下都对这些叮嘱非常接受不能……但并没人反对让亡灵甄别新月庄园是否还藏有吸血鬼这一提议。
吸血鬼不是一个一个的出现的，是一窝一窝的出现的,谁都说不清楚辛普森这倒霉孩子是啥时候被吸血鬼冒名顶替的,同理，谁也不知道家里面还有谁也被顶替了、这种被顶替的命运会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再加上菲尼克斯这种身份尊贵的大小姐都能接受与亡灵共处,他们要还过分大惊小怪，那就不是矫情的问题了，而是逾越——你们家的命是比奥狄斯家大小姐的命还贵重不成？
至于菲尼克斯本人嘛……她确实是并不认为这些塔兰坦亡灵会比吸血鬼威胁更大。
这些古怪的亡灵对于人类的危险性是可控的，最糟糕的行为也就是把人身上财货洗劫一空（拿去换游戏币）、再把人绑起来带走（拿去换声望），并不会真正对人造成杀伤——好吧，它们其实也会没轻没重地把人弄伤,但至少不会将人杀死。
就菲尼克斯了解到的，亡灵们从最早攻陷威斯特姆镇，到跟烈阳教团交战,到后面来攻打因纳得立城,都确实没有杀过人。
凡是输给亡灵的手下败将,都给噩梦屠夫拎去修通往塔兰坦的铁路了——这事儿在因纳得立是公开的,有部分市民的家属（多为嫖娼、赌博被抓）也在那只囚犯修路队里，市政厅还容许这些市民给“劳动改造”的亲属送钱、送衣物啥的……
不管哪个位面，人这种生物都是有微妙的“非我族类”心态的，杀过人的人类会被评价为凶残、屠夫,但如果双方立场相同、有共同的利益能维持关系，又或是杀人者的行为是符合当代主流价值观的，那么普通人并不会特别排斥与杀过人的人共存。
就像菲尼克斯与曾经公然锤杀过一国王子的噩梦屠夫坐在一块儿,也能谈笑风生。
可如果杀过人的是“非我族类”,那么这个异类的处境就会非常不妙——哪怕是接近于人类的兽人,又或是人类重要伴侣的狗、马、牛，都必须处死才能让其他人安心。（有人类跳进熊猫馆骚扰熊猫，当熊猫攻击此人时，饲养员若手上有枪，即使万分悲痛，也只能向熊猫开枪。）
即使菲尼克斯是个极其理性的政治动物，即使菲尼克斯需要的是亡灵们的战斗力（破坏力），这些亡灵会不会杀死人类，对菲尼克斯的决策依然非常重要：
如果这些塔兰坦亡灵也曾染过人血，那么她是绝对不会容许这些异类出现在奥狄斯领地的任意一座城市里的；哪怕她确实需要亡灵为她战斗，这些亡灵能出现的地方也只能是正面战场上。
这可以说是人类默认通行的傲慢心态，无论任何人，只要他还是人类，他就不能认为这种观点有错……除非这货是个人奸。
不过呢——即使菲尼克斯已经让利奥家做好心理准备，但这种心理准备显然不是那么好做的。
当大铁盘上出现披甲持锐的亡灵身影，隔着喷泉的利奥家人堆里便发出了一阵此起彼伏的短促惊叫。
喷泉前方，那些被叫来集合的仆人、佣人更是不堪，“妈呀”、“金币女士啊”、“救命”之类的鬼吼鬼叫不绝于耳。
呼啦啦几十号亡灵刷刷现身、大咧咧地从铁盘子上走下来，一具具骨头缝里带着土黄色年代包浆的骷髅架子好奇地打量起四周；利奥家的人和前来集合的仆役们也鬼哭狼嚎着呼啦啦往远处退，人群让出来的地面上甚至出现了好几摊可疑的淡黄色液体……
玩家们早就习惯每次开新地图都要给平民NPC大呼小叫一番了，全没在意那帮制造噪音的NPC，惊奇地四下打量。
“卧槽，这尼玛是城堡吗？这建模好牛逼啊！”
“这里好漂亮啊，快快帮我截个图！”
“可惜这游戏不能捏人，骷髅架子截图出来跟鬼片现场一样，多漂亮的场景建模也白瞎了。”
有忙着看新地图场景的，也有专心找NPC做任务的，资深怪物战场玩家秦冠左右一看发现站在传送点旁边的瓦格纳，立马热情地打招呼：“嗨，老瓦！你不当战场军需官跑来开新地图了？”
瓦格纳目不斜视，坚决不回应，一个眼神都不给。
“老瓦在这呢？”妙笔生花也没少刷怪物战场，看见瓦格纳挺高兴的，“嗨，老瓦！啥时候回去继续当军需官啊？”
瓦格纳一点儿也不被那具亡灵清脆动听的年轻女性嗓音打动，郎心如铁，眼睛只看正前方。
——他跟这帮亡灵才没有交情呢！这帮混蛋哪次战场任务失败了不是指着他骂半天！！
要不是杨良心发现……好吧，要不是杨觉得他和肯恩还有到别的地方发光发热的价值，从索克里佣兵里面抽调了四个人轮换接走他俩的班，他估计现在还天天蹲在那个恐怖的次元魔界挨这帮亡灵问候亲属！
玩家们很快发现下一个目标，放过了对玩家只有怨没有恩的瓦格纳，矛头对准并列在喷泉后方的俩男女：
“小白脸不是来帮商会开新地图的吗，旁边那女NPC是谁，小白脸移情别恋了？”
“这NPC好像在主城市政厅看到过，挺漂亮的。”
“喂喂，这个新NPC好有女王气质有没有！”
“女王大人！是新势力吗？老杨未婚妻？”
“扯的什么鬼，小白脸站这呢！”
“NPC也搞三角恋这么刺激的吗？”
“橘猫老板呢，快出来交互啊！”
罗威尔修士，面无表情。
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听到被喊几句小白脸就追着亡灵跑几条街的冲动之人了，反正追上这帮亡灵干掉了它们也没什么用，下次再被看见时一样嘴巴没有把门的乱喊乱叫。
无视这帮家伙除了交代任务之外的语言内容，才是保持心平气和地与这些塔兰坦亡灵共处的唯一秘诀。
橘猫老板都快跑到“城堡”那边去截图了才想起自己身上有任务，连忙小跑着回来，跟罗威尔修士交互。
“小白……尊敬的罗威尔修士，我是亡灵商会派来的有只橘猫，有什么需要你的亡灵朋友帮忙的吗？”有只橘猫一本正经地念玩家们常用的交互对白。
罗威尔修士平常在威斯特姆没少看到疯跑的亡灵，跟这帮亡灵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但还是费力地分辨了好会儿，才反应过来“有只橘猫”是眼前这只亡灵的名字。
奥狄斯家的菲尼克斯一脸严肃地站在旁边，罗威尔顾不上计较这家伙的名字太过别扭，面无表情地履行职责：“这位女士是奥狄斯家的菲尼克斯小姐，她需要你们彻查这座庄园里的所有人，确定吸血鬼是否混在其中。”
菲尼克斯自然是听不懂亡灵们那“KABAKABA”的上下颌碰撞声意味着什么的，只敏锐地发现这些亡灵似乎有某种交流的方式，并不是无意义地发出声响；此刻见有亡灵跑到罗威尔修士这边（看起来）礼貌地“说话”，而罗威尔修士也仿佛听得懂它们的语言，就很惊叹。
这时，罗威尔拿出个杜鹃花徽章，神色勉强地递给菲尼克斯：“女士，请拿上此物与我们的亡灵朋友沟通。”
临行前，杨给了他几个杜鹃花徽章，并交代他在召唤了亡灵后拿一个给菲尼克斯。
考虑到菲尼克斯会与亡灵们打上一段时间交道，确实需要与亡灵们进行直接沟通，虽然有些不忍心……但也只能如此了。
菲尼克斯不疑有他，自然地接过徽章。
微凉的金属徽章接触到手指皮肤的瞬间，菲尼克斯的耳中立即多出无数极其活跃的、非常有活力的年轻男女嗓音。
菲尼克斯惊诧地扭头看向声音来处。
“喂喂，这场景也太精细了，到底是一个地图还是个副本啊，别跟怪物战场一样只有固定区域有建模，远的地方全是贴图吧？”
“不能吧，这不是个世界观突破任务吗，我感觉应该跟当初赵姐发的那个任务是一个意思，一帮玩家先进去熟悉环境，再来的时候就是新地图了。”
“桑桑你新买的武器属性怎么样？”
“还可以的，就是附魔差了点，回头周末开活动本的时候我准备带进去洗一下附魔。”
“这周周末招到老板了吗？”
“还早嘛，到周四周五再找老板不迟……”
菲尼克斯还没从这些一看就是老古董、起码是大几百年甚至是上千年留下的骷髅骸骨居然发出年轻男女声音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等了会儿的橘猫老板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这家伙凑到菲尼克斯面前，咧开嘴露出个渗人笑容，并发出与骷髅嘴脸完全不符的、一听就很舔狗的轻浮男性嗓音：“女王大人，有什么需要你的亡灵朋友帮忙的吗？”
菲尼克斯：“……”
罗威尔可太理解这些亡灵的语言风格有多让人分裂了，善意地提醒：“菲尼克斯，不必在意亡灵们的措辞，它们在语言习惯上与我们不大相同。”
菲尼克斯咽了口唾沫，拿出大贵族政客的功力，镇定地开口：“利奥家全家上下四十七人，管家、执事、仆人、杂役合共一百六十二人，我需要你们仔细甄别每一个人的人类身份，在不伤害他们所有人的前提下找出有可能潜藏在他们之中的吸血鬼，是否能做到？”
“必须能！”橘猫老板斩钉截铁。
“等等。”妙笔生花和熵不增同时出声，两人对视一眼，熵不增做了个你上的手势，妙笔生花便越众而出，走到这个少有地会在对话中明确交代任务目的、看起来IA很高、应该是个高级NPC的女王面前，“女王大人，能提供更多的便利支持我们进行调查吗？吸血鬼没有做出可疑行为的话，我们是很难找到目标的。”
杨秋并没有对这帮玩家提供“鉴定术无法直接鉴定出吸血鬼”这条情报，原因是，不需要。
当菲尼克斯精准地报出新月庄园的人数时，妙笔生花和熵不增这俩脑力派的妹子，便几乎同时发现了这个隐藏的“设定”——如果鉴定术能找出吸血鬼，那这个任务就绝对没有世界观突破任务的价值！
菲尼克斯一脸僵硬地看着走到她面前来的这个声音听上去很有自信、也很给人一种睿智沉稳感觉的亡灵女士。
所以说……你们这些亡灵为什么非要坚称我为女王？！
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
“当然。”菲尼克斯强迫自己无视这种冒犯王室的称谓，“不知亡灵女士需要什么样的支持？”
妙笔生花琢磨了下，这个IA很高的高级NPC特意交代不能伤害任何人，显然这个任务不是用武力能解决的，便道：“这样……组织谈话吧，挨个询问，询问时让熟悉被询问者的人在旁边旁听，如果在问话过程中有不对劲的地方，旁听的人要指出来，如果有多人同时认为一人反应不正常，就视为嫌疑目标，集中起来放到一起再次甄别。”
“小白——罗威尔修士，有能让这里的人与我们亡灵沟通的办法，对吧？”说着，妙笔生花侧脸看向站在一旁的苦修士。
当着玩家的面儿给新NPC道具、让新NPC能跟玩家交流，在妙笔生花眼里，那可真是再明显不过的提示了。
罗威尔修士忽然明白为啥杨会在他出发前额外给了他好些杜鹃花徽章了……
菲尼克斯看了眼紧张地躲得老远的利奥家全员，又看了眼几乎退到广场边缘的百多号仆役。
这帮家伙对凭空出现的大群亡灵的恐惧，看上去倒不像是假的……真有伪装在里面的吸血鬼，在这群亡灵已经消灭掉两只吸血鬼贵族的压力下，搞不好只靠交谈也会暴露出马脚。
“好。”菲尼克斯沉声道，“不过我希望问询能在公开的场合下进行，最好就在这座广场上，且问题不能涉及利奥家不便为外人所知的隐秘。”
“没问题女王大人！”妙笔生花愉快地比出OK手势。
菲尼克斯：“……别叫我女王大人。”
“好的女王大人！”

第258章 鉴谎大师·亡灵
妙笔生花和熵不增商量的问询办法是,于喷泉前方摆上六张椅子，一张椅子放正中间，另外五张椅子呈众星拱月状围在外围。
受询问者坐中间椅子与亡灵对答,与受询问者相熟的人选出五个坐在外围，辨认此人回应时是否说谎、反应是否异常。
六把椅子扶手上都放着杜鹃花徽章,确保受询问者和鉴别者都能听懂“亡灵语”。
六人轮流询问完，则换下一轮人上来受询。
其余人等疏散到喷泉广场边缘,能看到场中问询场面但听不见声音，且不准许随意走动。
这个办法能保证受询问者能处在非封闭空间受亡灵威胁,也能保证等待轮流询问的人听不见问题、无法提前做出准备。
菲尼克斯对这种询问方式颇为赞同,提出希望能与罗威尔修士一同站在旁边旁听，亡灵们自然不会拒绝。
询问开始,先出来接受亡灵甄别的，是利奥家的人。
第一个自告奋勇坐到中间那把椅子上的,是利奥家年轻一代的长子科斯特&#183;利奥。
科斯特知道自己当然不是吸血鬼,在父母兄妹接受甄别前,他认为他有责任看看这些亡灵的水平，免得这些亡灵乱来、把他重视的血亲当成吸血鬼对待。
按亡灵的要求坐好,将手按到扶手上那个杜鹃花徽章上，科斯特便震惊地听到面前站着的两具骷髅发出年轻女性清亮自信的嗓音：“姓名？”
科斯特奇异地盯着发出女性嗓音的亡灵看了几眼,才想起来要回答：“科斯特&#183;利奥。”
“年龄？”
“二十七。”
“你的祖父母叫什么名字？”
“你的妻子父母叫什么名字？”
“你记得你最小的妹妹是哪一天出生的吗？”
“你记得你父母的生日吗？”
“在你结婚那一年，发生过什么让你觉得很有趣的事吗？”
“你没成年前最喜欢的一本书叫什么名字？”
“你小时候最喜欢玩什么游戏？”
“你十岁前经常一起玩的朋友都有谁？”
亡灵们提出的问题乍看上去都很简单，但回答起来却并不太容易，尤其是父母的生日、小时候喜欢的游戏、结婚那年发生过的事等，都需要回忆一下才能给出答案,有些答案还连科斯特自己都不太确定回答得是否标准……
两位亡灵女士连珠炮般丢出了十九个相当生活化、与受询问者有关的问题,最后一个问题忽然急转直下：“你想不想知道我们是如何杀死吸血鬼的？”
“诶？”绞尽脑汁回忆着过去的科斯特,不由一愣。
两位亡灵女士四个黑洞洞的眼眶犀利地逼视着科斯特，将他在听到问题瞬间的反应尽收眼底，相视一眼，由妙笔生花客气地道：“我们问完了，下一位。”
科斯特一脸懵逼地起身，和一边做深呼吸，一边挪动颤抖双腿走过来的弟弟交换。
科斯特的同胞弟弟跟帕克少爷是一个德性，看到亡灵就怕得要死，要不是担心拒绝让亡灵甄选会被当成吸血鬼，是绝对不会来受这个罪。
又是十九个看着简单但回答起来也需要费力回忆的问题走完，两位亡灵女士凉飕飕丢出第二十个问题：“你知道吸血鬼的弱点是什么吗？”
科斯特的同胞弟弟同样一脸懵逼，他又不是教会守夜人，他怎么可能知道？
“下一位！”妙笔生花喊。
一轮六个人，每个人的要回答的问题都略有不同，最后一个问题倒是都大多类似：都与吸血鬼有关。
问完六个，再换六个，与吸血鬼有关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把利奥家有亲属关系的四十七人全问完，两位亡灵女士都没指出任意一人需要留到第二轮，让利奥家的人大大松了口气。
但松了这口气后吧……利奥家的人又怀疑上了，就这么问几个问题，真的能问出吸血鬼的身份来？
这帮亡灵别不是耍着他们玩的吧？
科斯特少爷脑子里把他那一批人被问到的问题能回想起来的全琢磨了一遍，仍旧觉得不靠谱——那些不轻不重的陈年旧事，本人去回想都要想半天，就算是比较亲近的家人，又怎么能辨别对错、指出是否说谎呢？
比如他自己被问到的“结婚那年发生的有趣的事”，能拿来回答的范围可别提多广阔了，就算是他的妻子也很难指出他的答案是对是错。
科斯特少爷用怀疑的目光看向那两位亡灵女士时，两名庄园执事、一名女仆管家和两名书房女仆被叫到喷泉前，在六把椅子上坐下。
两名书房女仆是关系很好的姐妹，其中一人是女仆管家的女儿，另一人是庄园执事的女儿，而两名庄园执事是一对兄弟——利奥家这样的人家发达起来的时间还不够养出忠诚可靠的世仆，尽可能使用有亲属关系的下人就成了最优选。
女仆管家顺利通过，两名庄园执事顺利通过，一名书房女仆顺利通过。
最后一名女仆坐到中间那把椅子上，看上去和他人没什么不同地回答完问题，那两个只是机械地重复询问的亡灵女士，却没有和之前一样让她起身，而是转过头，跟站在不远处的菲尼克斯说了句什么。
科斯特少爷和他的兄弟、父亲等一直盯着喷泉方向的人，齐齐变色。
询问完的人被要求与喷泉保持距离，他们听不到菲尼克斯的回应，只看见菲尼克斯往后退了一步，躲到罗威尔修士身侧。
罗威尔修士手中不知何时多出来根枯木状的神官权杖，往还坐在中间那把椅子上的女仆一指，权杖前端爆发出柔和绚烂的圣洁光芒涌向那个慌张地辩解着什么的女仆，形成鸟笼似的圣光囚牢，将其困在其中。
利奥家众人：“？？”
女仆管家大惊失色，尖叫着大喊“误会”，声音连离得老远的利奥家众人都能听见。
但亡灵们显然并不在乎她在说什么，蹲在不远处墙角下的四十多具亡灵掏出武器、凶悍地冲了过来……
那些一直待命的因纳得立民兵也动了，蛮横地将想保住女儿的女仆管家及另外四人拉走，又跑向等在广场边缘的仆役，刀兵出鞘、目光炯炯地盯着所有人，防止这些还没轮到甄选的人偷偷溜走。
利奥家众人和一众仆役慌得一匹，倒是没像之前亡灵们出现时那样混乱、还保持着基本的秩序，且都忍不住好奇地往喷泉方向张望——难道亡灵们真的找到吸血鬼了？女仆管家的女儿居然是吸血鬼？
别说这些人了，近距离旁听了全部询问过程罗威尔修士也很不解，困住那名一直哭叫着申辩的女仆后便疑惑地看向两位亡灵女士：“真的是她吗，你们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的回答至少有一半是提前准备好的，另一半是编的。”妙笔生花以为这是任务剧情的一部分，耐心解释道，“正常人不会去记多年前发生过的、对自己而言没什么重要意义的事的，如果问人一周前晚餐吃过什么，这个问题谁被问到都要思考半天，且不一定能回答得上来。她可以流畅回答的问题，显然是为伪装成这个身份而专门去记过的。”
妙笔生花和熵不增准备的二十道问题，只有其中几道是有真正用意的，其它问题都只是障眼法。
有用的这几道题，围绕的是与被询问者身份相关的、间隔时间按年算的，且对本人来说并不是有意义到值得去死死记住的事——比如说，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很难想得起七、八岁时天天一起玩的小伙伴们全名都叫什么，最多记得其中一两个人的昵称。
更重要的是——这些问题对提问者来说无需标准答案（玩家哪有那功夫去了解每一个NPC的生平），刻意找来与受询问者熟悉的人坐在旁边，其实作用只是对受询问者施加压力。
妙笔生花因写作需要自学过犯罪心理学、社会心理学（网络上都有教材），封闭内测三元老中年纪最长的她，有比还是学生的熵不增更丰富的人生阅历，和天生的细腻观察力——现实生活中，没人能在她面前撒谎！
就算是完全不了解、不熟悉的陌生人，是不是在她面前吹牛夸大，她都能观察出来！
这种观察力并不像是侦探电影小说里面描写的那么玄幻，但绝大部分普通人也不是受过专门训练的特工，是否说谎，说出口的是真实内容还是提前编好的、连自己都骗住了的真假参半话，并非真就难以分辨。
事实上，很多人在现实生活中受骗，并不是谎言多么高明，而是被骗的人本来就只想听到自己想听的话。
于妙笔生花而言，她只是在玩一个“解谜游戏”，当然不可能试图从“市民NPC”口里得到她想听的话——这对玩家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最后一个与吸血鬼有关的问题就是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妙笔生花只要观察受询问者的反应就行。
以妙笔生花对这个游戏里NPC智能性的了解，她觉得这些NPC的反应里面肯定会有明显的提示——伪装成普通市民NPC的吸血鬼，肯定没法儿和普通市民NPC一样对玩家（亡灵）们击杀吸血鬼的方式、吸血鬼的弱点、吸血鬼被攻击时会不会流血、吸血鬼被击杀后变成了什么样子等等信息，本能地表现出猎奇、好奇反应！
对于市民NPC来说，吸血鬼是“非我族内”，当然会产生猎奇心理，可对于伪装者来说，就是物伤其类！
游戏里的市民NPC，别管等级高不高会不会掉宝，AI都是很高哒！
对妙笔生花这种智力超过120又有充分生活阅历的脑力派玩家来说，在绝对优势下破解NPC伪装什么的，毛毛雨辣！
听了妙笔生花的解释，罗威尔修士和躲到他身后的菲尼克斯，两人的表情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听上去仿佛很有道理，但认真一想又发觉太扯淡……
罗威尔摇摇头，顶着亡灵们急于砍怪而不得的乱骂声继续维持着神圣囚牢，走到依然在哭叫不休的女仆面前，将枯木权杖插到地上，低头吟唱：“如女神所祝福，一切痛苦将被消除。”
圣洁绚烂的柔和圣光再次自权杖顶端爆发，如流动的河水一般涌向囚笼中的女仆。
这是来自高级神官的祝福魔法，能治愈纠缠人身的病痛、安抚受惊吓的灵魂。
但囚笼中那担惊受怕的女仆，却视这高级神官的祝福为毒蛇猛兽，本能地、极其敏捷地闪身避让……
罗威尔：“……”
——那么扯淡的甄别方式，居然有用？！

第259章 女王·菲尼克斯
祝福魔法对黑暗生物有削弱效果,也能杀死部分低级魔物，但并不能真正用于驱魔——像是恶灵一类的魔物就无法仅靠祝福魔法驱除，只能破坏召唤阵、击杀召唤者、或是以物理手段将其依附的宿主杀死。
吸血鬼这种高级魔物,就不怎么畏惧祝福魔法，即使被沾身也只会短期内虚弱，仍然要靠外力击杀——不然的话，教会也不会养那么多守夜人了。
通常情况下，如果有高级神官试图以施加祝福魔法的方式来甄别吸血鬼,绝大部分的吸血鬼会忍着不适撑过去，不会暴露出端倪……祝福魔法会让他们像是染了感冒的人类那样体虚乏力,而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伤害,毕竟身体强壮的人类同样可以在感染风寒的状态下保持行动能力。
但——被困在神圣囚牢中的这只吸血鬼，显然不敢赌。
她不仅被困在高级神官的禁锢法阵内,周围还有好几十具亡灵虎视眈眈。
意识到身份暴露,这只前一秒还痛哭着祈求怜悯的吸血鬼气势陡然一变，凶狠地瞪向困住她的神官，发出尖利恶毒的诅咒：“该死的邪神走狗！艾德温娜大公不会放过你,你和你所仰赖的这些肮脏的地狱蛆虫终将被我的同胞撕碎！”
“嘭”地一声，这只凶相毕露的吸血鬼身躯扭曲、化为大团黑雾,试图穿透神圣囚牢——未遂。
未晋阶前的杨秋都不敢打包票说他能突破黑袍监察的禁锢法阵，这只吸血鬼当然也不能。
狂躁的黑雾在囚牢中疯狂蠕动,雾团上凝聚出可怖人面，凄厉尖叫：“我诅咒你们这些卑鄙的杂碎！去死吧——！我诅咒利奥家这可耻的血脉！你们终将被毁灭！你们的血肉是苍蝇和臭虫的温床,你们的血管流动的脓水将腐蚀你们那恶臭的躯壳！全都下地狱去吧——！”
罗威尔神色微变,微妙地扭头看向菲尼克斯。
菲尼克斯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眉头拧了起来。
囚牢中的吸血鬼发出尖利渗人的狂笑声,刺耳的笑声中,那疯狂蠕动着的黑雾寸寸崩解，化为飞灰，狰狞可怖的人面上出现裂缝，裂缝中有烟火黑灰一样的东西随风飞扬。
不过十几秒时间，囚牢中的黑雾彻底化作飘飘扬扬的灰烬……这只吸血鬼，竟自行消散了！
“卧槽？！”玩家们全傻眼了，“怪没了？？”
“等下，有掉东西！”唐葭眼尖地朝囚牢内地面上一指，并迅速地以饿虎扑食之势飞扑上前，把胳臂伸进囚牢里面扒拉。
“我靠，血族精华只掉了一颗！”从灰堆里扒拉出一颗血色珠子的唐葭气得大骂。
“咋回事啊，吸血鬼不是都掉一堆精华的吗？”杨英也凑上来帮忙扒拉，“诶？真的只掉了一颗？怎么搞的啊？”
“会不会是小白脸抢怪的关系？NPC插手了，掉落就缩水了？”妙笔生花懵逼地道。
血族精华是稀有材料，一颗就能换200~400点领地声望（看成色大小），玩家内部拍卖价五十铜币起，按现在的游戏币和RMB兑换的浮动比例，四舍五入一下就是几百块钱。
上回秦冠血盟的人击杀屠了达西家的吸血鬼汉娜&#183;康奈，血族精华足足掉了二、三十颗。
而现在，大老远跑来做任务，费老大力气找到的第一只怪，只掉了一颗。
血——亏！
连熵不增这种玩游戏只图乐趣不在乎收益的玩家，也面色不善地扭转头，目光火热地看向抢怪者。
罗威尔：“……”
——这只吸血鬼本来就只有一颗血族精华，关我什么事？！
罗威尔收掉神圣囚牢，靠实力无视亡灵们杀人的目光，面无表情扭转头，走向菲尼克斯。
这帮明明也有智慧，但就是经常不讲理的家伙，他懒得跟它们多费口舌。
他身后，那帮亡灵中有一部分想动手，另一部分拼命拉：“算了算了长线任务呢现在就被砍回去不划算……”
罗威尔顶着脑门上并不显眼的青筋走到菲尼克斯身前，低声道：“这只吸血鬼，不对劲。”
菲尼克斯面色凝重地缓缓点头：“是的，修士。”
吸血鬼顶替某人，多数是为了获得便于在人类社会活动的身份。
伪装成书房女仆的这只吸血鬼，却在临死前诅咒了利奥家。
“先甄别完剩下的人吧……稍后，我会让利奥家给一个答复。”菲尼克斯道。
罗威尔深以为然，招呼亡灵们继续甄别。
妙笔生花和熵不增这俩妹子瞪着罗威尔嘀嘀咕咕了几句，再开始问询时就把能打的玩家全叫过来拦在罗威尔前面，严防死守这只手脚不老实的抢怪NPC。
罗威尔：“……”
罗威尔脑门上再次冒出不大显眼的青筋——都说了这只吸血鬼本来就只有一颗精华，不关我的事！我没有抢你们的怪！
剩下的仆役中没有甄别出吸血鬼，罗威尔&菲尼克斯双双松了口气，玩家们看罗威尔的眼神儿也更不善了。
罗威尔照旧凭实力无视这帮亡灵的敌意，把妙笔生花和熵不增这两位好歹能沟通的亡灵女士叫过来，又把利奥家的家主、当家夫人、大少爷科斯特、大管家和女仆管家叫过来。
把这几位绝对知道科斯特家所有隐秘的人留下、坐到扶手上绑着杜鹃花徽章的椅子上，其他人遣散，待喷泉广场上没剩什么人了，罗威尔修士便严肃地开口：“书房女仆蒂凡尼暴露吸血鬼的身份时，呼唤了吸血鬼元祖艾德温娜大公的名讳。”
顿了下，罗威尔修士看向泪痕未干的女仆管家，道：“她并非吸血鬼顶替，而是自行选择了接受吸血鬼转化的……本人。”
女仆管家麻木的神色周边，惊愕地看向黑袍监察。
罗威尔修士怜悯地看着这位失去女儿的母亲，虽然残忍，却不得不告诉她真相：“被转化为吸血鬼后的人类，会遗忘属于人类时的情感，身而为人时的记忆也会被遗忘大半，只能留下模糊朦胧的印象……这是绝大部分选择成为吸血鬼的人类会毫不犹豫舍弃原来身份的原因。”
“噢天……怎么会——”女仆管家颤抖地抬起手，捂住嘴。
“你应该也有所察觉吧，女士。”罗威尔修士叹息着道，“你的女儿，在五年内或十年内的某一年，忽然性格大变，这种状态应该持续了一段不算短的时间。”
女仆管家垂下头，肩膀不住颤抖。
坐在另外几把椅子上的利奥家家主、当家夫人，惊愕之后脸上浮现怒气，看向女仆管家的眼神中有许多不满。
“女仆蒂凡尼，是做好了一切准备才转化为吸血鬼的，她知道她会遗失记忆，所以她应该会用书信、日记之类的办法留下了让转化后的自己必须要记住的东西。”罗威尔修士道。
作为最古老的高级魔物，吸血鬼在拿巴伦大陆是相当活跃的，古神复苏的阴影降临前，吸血鬼这种高级魔物才是各地正神教派最头痛的敌人之一。
也因此，正神教派都有着对吸血鬼相当详尽的了解。
女仆管家猛然抬头，惊愕、后怕、恐惧等情绪让这位古板了一辈子的妇人暴露出了一直深深藏起来的脆弱一面，她泪流满面，如梦呓般喃喃道：“原来如此……难怪、难怪在她二十岁时那一年，她、她会……她会忽然把她写了几年的日记都烧掉……”
“而你竟从来也没有对我们说过！”利奥家的当家夫人出离愤怒，控制不住地脱口而出，“我们家可待你不薄！你失去丈夫后，是我看在多年邻居的份上收留了你，和你那个不知好歹的女儿！你不想让女儿去工厂里吃苦，也是我让你把她安排到书房去工作，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希尔太太！”
“请冷静，夫人。”菲尼克斯提醒道。
“对不起，小姐，是我太生气了。”利奥夫人捂着胸口道，“我真是……我真是没有想到，我的好心居然会引来这么恶心的人，害死了我们家的侄子，还要那样诅咒我们家，我真的是——”
“利奥夫人，你知道女仆蒂凡尼诅咒利奥家的原因吗？”罗威尔忽然插了一句。
“我、我当然不知道，要是知道就好了！”利奥夫人骤然被这么一问，气得要死，又不好朝菲尼克斯的客人发火，只用力捏着裙摆忍耐。
“利奥先生，你也不知道吗？”罗威尔看向利奥夫人旁边的男主人。
“我很少关心家里的事。”利奥先生知道罗威尔身份不凡，客气地点头回应。
罗威尔点点头，目光扫过大管家和女仆管家：“蒂凡尼与辛普森少爷交情如何？”
女仆管家痛苦得开不了口，大管家仔细想了想才摇头道：“辛普森少爷偶尔会去书房……但他很少与女仆打交道，蒂凡尼……我知道这个时候这么说不合适，但她确实不是轻浮的女孩，除了打理书房，就是和女仆们一起呆在花房里做手工活儿……”
“谁经常使用书房呢？”罗威尔道。
“是利奥先生和……”大管家差点儿脱口而出，答案到嘴边了才发觉不对，一时卡壳。
“说。”菲尼克斯不轻不重地催促了下。
大管家当然知道坐在这儿的谁才是真正的主人，唯唯诺诺地道：“科斯特少爷……结婚前，也经常呆在书房。”
罗威尔再次点头，这才将目光转向科斯特少爷。
科斯特少爷自从亲眼看到书房女仆蒂凡尼居然是吸血鬼后，面色就一直很不正常，此刻，坐在距离吸血鬼消散不远处的椅子上的他，脸色比在场所有人都苍白，嘴唇上更是毫无血色。
抱着胳臂站在旁边听“剧情过场”的妙笔生花“哦”了一声，无聊地道：“就是这么回事呢？科斯特二十七，已婚三年，女仆蒂凡尼二十三，单身未婚，科斯特结婚那年蒂凡尼转化成吸血鬼，被情人抛弃背叛的女仆复仇剧？”
玩家说话肯定不在乎有没有给NPC留体面，利奥夫人的脸都绿了，一直表现得很稳重、很有家主风范的利奥先生，神色也不自然起来。
“什么叫抛弃背叛，他们之间不是那种关系！”利奥夫人不敢去看亡灵女士那张骷髅脸，但也不愿意忍受儿子被污蔑，“科斯特和一个女仆，怎么可能相配！”
女仆管家似乎是积压了很久的愤怒爆发，抬头看向利奥夫人，含恨道：“是的，夫人，如今确实是不相配的，可在十二年前，利奥家没有得菲尼克斯小姐的父亲看重之前，我的丈夫还与利奥先生一起为伯爵大人驾车前，却是您找到我，希望能为科斯特少爷和我的女儿蒂凡尼提前订下婚事的。”
“谁让我们家运气不好呢，我的丈夫就那么倒霉，试驾新车时出了事故！那么贵的气动车，居然也会出事！”
大贵族出行，除了传统的马车，当然也会使用魔法气动车。
奥狄斯伯爵当然也不止有一位车夫。
菲尼克斯脸色深沉，深深地看了利奥先生一眼。
在摩西港也算是相当有地位的利奥家家主，被这一眼看得差点抬不起头来。
菲尼克斯暗暗摇头。
科斯特的妻子是摩西港一个落魄男爵之家的长女，比起过世车夫的女儿，当然是好歹出身贵族之家的长女有迎娶的价值，菲尼克斯可以理解。
但能理解不表示菲尼克斯会赞同——利奥家最大的底气和仰仗就是奥狄斯伯爵的白手套身份，追求什么落魄贵族之家的妻子以抬身价，简直是不分轻重。
看上去像是合适接班人的科斯特也脑子不清楚，父母都已经把他曾经的未婚妻当做女仆雇到家中，摆明了他们之间没有可能，却还跟蒂凡尼藕断丝连，到结婚时才晓得守住分寸，忽然绝情起来。
脑子里转过诸多念头，菲尼克斯却不打算继续深究……说到底，蒂凡尼产生仇恨并迁怒到她有机会接触到的辛普森，是利奥家自己做事情不够漂亮。
“希尔太太，我对你家发生的所有不幸都非常同情，虽然你的女儿在偏激之下做了错事，但这与你无关，你不应当被牵连。”菲尼克斯看向愤怒悲伤的女仆管家，为此事做下定论。
希尔太太面部肌肉一再抖动，想来心里十分不平静，但她也知道自己的态度没有什么份量，勉强把头低下去，低声应是。
“既然你的丈夫曾经为我的父亲服务，你的生活就应当由奥狄斯家来保障。你回去收拾东西吧，明天我会安排人送你去南部种植园，以你的能力，应当能胜任执事工作。”菲尼克斯道。
希尔太太本已心如死灰，可伯爵家的小姐这样为她考虑后事，她也不好不知感恩，扶着扶手站起身，深深地冲菲尼克斯鞠了个躬，又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利奥夫妇，毅然转身。
希尔太太脚步踉跄地回去收拾行李，菲尼克斯又转向利奥夫妇，沉声道：“辛普森的事很让人惋惜，但这件事并不全是蒂凡尼的错。当年父亲把摩西港的船行交给利奥家时，应当派管家指点过你们，不要轻视人心中的仇恨，哪怕那个人在你们看来卑微如尘土，如今我再次重复这句话，希望你们能牢牢记住。”
踩在往日同僚的尸体上往高处爬不是不行，但却出于扭曲的炫耀心理把同僚的家属留在身边、继续践踏人家的自尊，简直愚蠢之极！
利奥夫妇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把脑袋垂了下去。
菲尼克斯把话说到这儿，这事儿就算是结束了。
她的处理没什么问题，只是让罗威尔修士轻微叹了口气。
没有人受到惩罚……可这世间上的事儿，本来就没有多少事是一定都能找得出人负责的。
菲尼克斯起身走向旁听的俩亡灵，客气地道：“利奥家的吸血鬼隐患已经排除，不过摩西港仍然存在着潜伏的吸血鬼，接下来的调查需要摩西港教会的协助和支持，两位是否能与我同去一趟本地守夜人总部呢？”
妙笔生花和熵不增对这种又老套又不够狗血的宅斗复仇剧情没啥兴趣，旁听到一半就自己聊自己的了，此刻一听菲尼克斯提到守夜人总部，满脑子都是又肥又香的驱魔人任务，欢欢喜喜地应声：“遵命，女王大人！”
菲尼克斯：“……”

第260章 亡灵速度
不是所有玩家都像妙笔生花和熵不增那样有耐心看又臭又长的剧情的,确定没了吸血鬼可刷、又还要等NPC“走剧情”，这帮玩家跟失控的哈士奇一样当场散伙、满庄园乱窜起来。
奥狄斯领地有数的豪华城堡式庄园，落玩家眼里吧,就跟不出国就能到的（欧洲）国家级旅游圣地差不多,还是不收门票、哪哪都能参观都能拍照（截图）的那种……
就连给我吃药这种重度PVE玩家,都忍不住跑进人家富丽堂皇的大厅里拍了几张截图。
利奥家的新月庄园当然不是开放给游客随便玩耍的地方,但亡灵们要看稀罕，真能有勇气上来拦的也不多。
秦冠溜达着欣赏利奥家精心维护的城堡型主屋时,还肆无忌惮地当着走廊上仆人的面儿跟小伙伴道：“这地方比那个达西子爵家里阔气多了啊，可惜了,这家NPC是友军。”
玩家们的鉴定术扫描庄园里的“NPC”,个个头顶上都是绿名,包括身份暴露前的书房女仆蒂凡尼。
“可不是呢,这里要也能扫荡一回,出竞买极品的时候拉轰哥就连跟我们叫价的资格都没有了。”给我吃药遗憾地道。
他们击杀到吸血鬼汉娜&#183;康奈的时候虽然收获颇丰，但因为叫了老多散人玩家的关系,所有人平摊下来其实也没分到太多钱。
如今一月一次的、由职业导师放出的极品竞买时间快到了,秦冠、给我吃药都挺努力地在收金,可是不是能稳妥拿下拍卖,两人也没太大底气。
这两人一边漫步在人家的走廊上、一边当着别人家仆人的面儿对着人家家里的财产流口水，就硬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这时,妙笔生花和熵不增同时在团队频道里刷屏：“快来广场这集合,女王大人带我们去做这里的驱魔人任务！”
去守夜人总部等于做驱魔人任务，俩妹子并不觉得自己的理解有什么问题。
团队里的玩家更不会觉得有问题，一个个欢呼着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欢快地跑去集合……
菲尼克斯下船时,打发了秘书带着辆马车先行去了摩西港的金币教会。
主持摩西港教区的克伦威尔主教两天前就已经收到菲尼克斯打来的电话,船还没进港的时候他就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金币、蹲在大教堂里翘首以待了。
菲尼克斯的秘书带来的马车进了大教堂，已经提前命人清过场的克伦威尔主教亲切地接见了秘书小姐，又急切地询问起菲尼克斯小姐在电报中提到的事宜。
“小姐正在处理利奥家的事，吩咐我提前将亡灵币送来给您。”秘书小姐恭恭敬敬地道，“塔兰坦亡灵会愿意为了亡灵币工作，还请准备好相应的任务情报和人手支持。”
“这是当然。”克伦威尔主教眉开眼笑地叫来俩牧师，把马车里的亡灵币卸下来，又提了个装着金币的钱箱出来，请秘书小姐转交给菲尼克斯。
菲尼克斯小姐不仅亲自说服了李&#183;吉恩那个古板的老家伙把亡灵放出来，还顺路帮他兑换了“亡灵币”带来摩西港，真是再贴心不过了——克伦威尔主教发誓，如果奥狄斯伯爵在继承人的人选上愿意听取外人的意见，他一定会支持做事妥帖又全面周到的菲尼克斯小姐！
对于自家掏钱“雇佣”亡灵来处理积压案件，顺带解决下吸血鬼什么的……克伦威尔是一点也不在意的！
他早就打听过了，李&#183;吉恩这个老家伙解决完因纳得立所有历年积压的未解决案件，前前后后支付的金币都没过两千！
摩西港地方大、事情多，那他大不了多掏点金币得了！
反正这些钱有一部分是希望解决事件的人家掏的，一部分从十一税里取用，坐拥摩西港教区的克伦威尔，不差钱！
送走秘书小姐，克伦威尔琢磨了下，还是给裁判所打了个电话，通知那位名义上是他的下级、实际上总是跟他唱反调的先知卡瑞达。
打通电话没说上几句，卡瑞达那个老妇人又惊又怒的声音就从话筒那头传来：“你真的要让一群亡灵在摩西港乱窜！你疯了吗克伦威尔！”
克伦威尔拿开话筒，等卡瑞拉叫骂了一阵，才重新把话筒凑到耳边，义正言辞地道：“请注意你的措辞，这是奥狄斯家不辞辛苦请来的客人，只是出于对吸血鬼作乱的担忧，奥狄斯家暂时将他们家的贵客借给摩西港罢了。”
“因纳得立教区主教愿意为这些亡灵的友善担保，如果你认为这非常不妥当，我想你需要做的是向圣地检举李&#183;吉恩！”
愉快地说完这句看别人惹麻烦不嫌事大的话，克伦威尔主教迅速挂断电话。
接下来，这个利落地把所有麻烦和责任都甩出去、自己只等着享受结果好处的摩西港主教，换上正式的神官袍，哼着小调坐上马车，亲自把亡灵币送去守夜人总部。
摩西港方方面面都比因纳得立有钱，摩西港的守夜人总部规模更是比因纳得立的守夜人总部大得多——足足占用了一栋楼。
克伦威尔主教在接到菲尼克斯电话当天就已经通知过守夜人总部腾出接待亡灵专用的“守夜人大厅”，这个命令吧，让摩西港的守夜人组织上上下下都挺风中凌乱的……可毕竟是教区主教的命令，没人能坚持反对。
好在摩西港的守夜人组织也不差钱，一天半时间里就把大楼北面朝向背街巷的墙面打了个后门出来，腾出俩房间、摆了些家具陈设进去，一个看上去像是那么回事的“大厅”就出来了。
克伦威尔主教赶在菲尼克斯小姐把亡灵带来前先行检查了一遍这个“守夜人大厅”，还算满意，让人守着门，和守夜人队长和负责行政工作的官员蹲在未开门的“大厅”里谈话。
“第一批来的亡灵数量不多，据菲尼克斯的秘书所说，他们会先召唤百名之下的亡灵来让摩西港人适应它们的存在。”克伦威尔主教道，“现在这些亡灵应当正在解决利奥家潜藏的吸血鬼，以传言中的亡灵解决黑暗生物的速度，也许利奥家的麻烦明天就能解决。”
“菲尼克斯小姐不会在摩西港停留太久，最长也不会超过半个月，你们准备好人手，抓紧时间利用好这些亡灵，把那些最头痛、最有可能导致大量人员伤亡的麻烦都丢给亡灵去办。”
摩西港的守夜人队长是个看上去三、四十岁强壮男性，长期日夜颠倒的生活让这位壮年期的职业级强者头发早早花白，皮肤略显苍白，面上有不少斑点，眼睛下面挂着俩黑眼圈，显得有些颓废。
“主教阁下，我想这些怪异的塔兰坦亡灵也许确实有让人称道的驱魔能力……但谁又能说得清楚，它们会不会制造出更大的麻烦来呢？”颓废的守夜人队长有气无力地道，“那些东西毕竟是亡灵，本质上跟吸血鬼一样属于魔物。”
因纳得立那些被送到摩西港来“避难”的贵族子弟，可没少传出那些塔兰坦亡灵肆意妄为的传言来——毕竟这些贵族子弟的娱乐场所乃至小金库就是毁在亡灵们的扫黄打黑大扫荡里，仇恨是相当大的。
“这里是摩西港，不是因纳得立，当然不能容许那些亡灵乱来。”克伦威尔主教冷笑着道，“这些亡灵只是解决事件的工具，不是什么贵客，让它们去对付那些难缠的黑暗生物，而你们要做的，是看好它们。无论是避战而逃，还是试图攻击他人，不必犹豫，直接击杀！”
顿了下，克伦威尔主教露出个老谋深算的笑容：“噩梦屠夫把这些亡灵当成消耗品使用，在对付烈阳教团时，可没心疼过这些亡灵的损失。李&#183;吉恩那个蠢货忌惮噩梦屠夫不敢收拾这些亡灵，在摩西港可不需要在乎这些！”
颓废的守夜人队长&官员佩服地连连点头。
守夜人队长想了下，又道：“这些亡灵毕竟是奥狄斯家请来的，不用担心奥狄斯家的看法吗？”
克伦威尔主教嘿嘿一笑：“不必担心，我不是说过了吗，这些亡灵可不是什么贵客，不过是用钱雇来的工具罢了。”
奥狄斯家有对外动兵意向，身为奥狄斯领地内摩西港教区主教的克伦威尔要是一点儿风声都没察觉到，那就白瞎了他这身份了。
菲尼克斯小姐知道了那些塔兰坦亡灵悍不畏死的特性，想办法从噩梦屠夫那儿弄来了亡灵召唤阵，打的什么主意，克伦威尔主教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克伦威尔主教交代完事情，便准备回大教堂去喝下午茶。
才刚从守夜人大楼里出来准备上车，克伦威尔主教便看见……车头位置漆着利奥家家纹的魔法气动车，出现在街口。
气动车后面，还跟着几辆地蜥马拉的大篷车。
大篷车上挤挤挨挨地站着许多亡灵，兴奋地朝街道上来往的行人指指点点，把冷不防看到满车亡灵的路人吓得不轻，尖叫着往巷子里钻。
左脚都踩到马车车板上的克伦威尔主教一脸懵逼，送克伦威尔主教上车的守夜人队长和官员更是满脑门的问号。
——这些亡灵不是在解决利奥家的吸血鬼隐患吗？这就拉出来了？？
不是——菲尼克斯小姐从下船进城到现在，还没过半天吧？！

第261章 领先优势
菲尼克斯是个做事情很全面周到的人,拉着几车亡灵过来的路上，她顺带让利奥家的司机拐去了下摩西港市政厅，把市长先生和治安官请上了利奥家的加长豪华款气动车。
气动车加三辆大篷车驶到守夜人大楼前,大篷车上哗啦啦往下跳亡灵时,脸色发白、双腿微微颤抖的市长先生和治安官也相互搀扶着从气动车上下来。
看到克伦威尔主教和一脸憔悴守夜人队长，这俩人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样,忙不迭小跑到主教阁下身侧——要不是怕丢人,他们搞不好会拽住主教大人的神官袍不撒手。
从大篷车上下来的塔兰坦亡灵是一点儿也不拿自己当外人，有的站在街道指着“异国风情”十足的建筑大呼小叫，有的好奇地对穿着一身“高级装备”的主教大人指指点点,有的则毫不客气地越过克伦威尔主教等人、大大方方往守夜人大楼里走。
克伦威尔主教&守夜人队长：“……”
这帮亡灵看上去确实不像是有很强的攻击性,但似乎也不咋讨人喜欢……那过分随意的态度、肆无忌惮的聒噪，简直跟讨人厌的旅行团差不多。
克伦威尔主教脑子里这么想着,眼角余光看见菲尼克斯在秘书小姐的搀扶了下下了车,连忙整理了下衣袍，准备上前问候。
他才刚迈出两步，斜里杀出来一群亡灵,一边嚣张地冲他指指点点，一边伸出骨缝里全是土黄色年代包浆的脏兮兮骨爪来摸他的神官袍。
克伦威尔：“？？”
不等克伦威尔发火，下了车的菲尼克斯已经微笑着恭敬地向他行礼：“日安，克伦威尔主教。”
“日安,菲尼克斯。”克伦威尔露出和蔼微笑,不动声色甩开亡灵们的脏手，关切地道，“利奥家的事儿解决了吗？”
“多谢您的关心,已经解决了。”菲尼克斯遗憾地道,“是件让人悲伤的事,希望利奥家能尽早走出来。”
菲尼克斯看不起利奥家的行径，但这并不妨碍她保护利奥家的名声——说到底利奥家是奥狄斯家的人，利奥家名声有损，对奥狄斯家没什么好处。
克伦威尔主教一听就明白这位大小姐想让利奥家的事儿就此过去，随口说了几句对利奥家的祝福绕过此事，客气地将菲尼克斯请进准备好的“守夜人大厅”。
菲尼克斯在玩家这儿还是有牌面的，她开始跟克伦威尔这个“新的神官NPC”“走剧情”，玩家们就中止了对主教阁下的骚扰行为。
但要让玩家就此学会遵守礼节，也不太可能……一帮NPC进大厅内谈话，玩家们就跟好奇宝宝一样在大厅里蹿来蹿去，东摸摸西看看，对啥都好奇。
守夜人队长注意到有亡灵往走廊里钻，吓了一跳，连忙紧张地看向菲尼克斯，希望她能制止这些亡灵的行为。
……很遗憾，菲尼克斯已经知道这些亡灵的好奇心是无法制止的，并没回应守夜人队长的期待。
不多久，通向大楼内部的走廊深处，传来有人受到惊吓的尖叫声，和仓惶逃跑的脚步声。
在大厅和门口街道上活动的亡灵被吸引了注意力，又有一群亡灵嚓嚓跑进走廊。
又过了一会儿，守夜人队长听到更大声的叫声，和更激烈的动静……
守夜人队长僵硬地扭过头，看向菲尼克斯。
菲尼克斯不为所动，仍然言笑晏晏地与主教大人交流亡灵们的任务安排问题……
市长、治安官和守夜人总部的官员也很稳得住，个个都笑得一团和气。
守夜人队长抓心挠肝地坐了会儿，实在是忍不住，默默起身，大步跑进走廊。
走廊另一头，通向的是守夜人们的休息间，一间非常宽敞的，设置了台球区、酒吧区和休闲区，能品味烟草、阅读杂志的放松区域。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半（异界时间），休息间里的人不多，只有寥寥几人，全给忽然闯进来的大群亡灵吓到，退到了酒吧区柜台后面紧张地与亡灵们单方面对峙。
说是单方面对峙……是因为亡灵们对休息间的兴趣显然比对那几个被打搅了休闲空间的守夜人大，继续跟在外面大厅一样满屋子乱窜，东摸西看。
守夜人队长先是松了口气，随后脑门上冒出青筋——你们这些亡灵以为自己是游客吗？？你们是把这里当成旅游景点了吗？！
有主教大人的指导意见当底气，守夜人队长毫不客气地上前，把这帮亡灵往外轰。
他在驱赶这帮亡灵的时候是做好了战斗的准备的，没想到亡灵们相当老实，发现人家不让它们呆在这，真就顺从地往外走……
“刚才那城堡都能逛呢，这里的NPC真小气。”
“算了算了，等前边走完剧情做任务吧。”
有任务摆在前面的时候，玩家们也是会做人的。
菲尼克斯把自己花重金“雇”来的亡灵借给摩西港驱魔，一是为了保证摩西港的正常运营、免得摩西港的财政受到影响，毕竟奥狄斯家至少一小半的税收来源是摩西港贡献的。
二嘛，就是为了给她把亡灵“雇”到奥狄斯领地来的行为找个正当的借口——正式发动军事进攻前，她不希望外界把这些塔兰坦亡灵往雇佣兵上联系。
此外，自然也有争取教会支持倾向的意思在……奥狄斯伯爵还在她和大哥之中犹豫，在父亲下定决心前，她自然会尽一切可能增加自己的筹码。
克伦威尔主教这样的人精不可能看不透菲尼克斯的用心，从善如流地保证摩西港教区会感激菲尼克斯的重视云云……反正菲尼克斯有“奥狄斯伯爵最信任的女儿”这层光环在，支持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再说了，哪怕菲尼克斯竞争继承顺位失败，对他这个教区主教也没什么影响——地方上的大贵族还影响不到教区主教的任命。
双方你来我往间达成共识，对于玩家来说，就是冗长的“剧情”终于走完了。
菲尼克斯示意克伦威尔主教将需要委托亡灵的事件档案拿出来时，蹲在因纳得立当宅男的杨秋，适时更新了玩家这边的任务进度。
跟条咸鱼一样混在团队里的橘猫老板看到刷出来的系统提示，发出“我靠”的声音，忙不迭分享给团里的俩智囊。
妙笔生花和熵不增得知这次更新的任务进度，也是情不自禁地“我靠”出声……
“完成两次摩西港守夜人发布的驱魔人任务，就解锁了摩西港地图和支线剧情？其他人也能组团去主城（因纳得立城）找老杨对话开传送点，跑过来跟我们抢任务？！”秦冠听了转述当时就骂上了，“有病吧，我们大老远跑来做世界观突破任务，其实是在帮别人开荒？？”
“就是啊，不需要别人过来的好吧，我们自己血盟里开两个团、喊点散人，摩西港这边的任务我们还能做不完？”给我吃药气咻咻地道。
把好处分给散人玩家，大家都没意见，但要是让拉轰哥那边沾着点便宜，那大家就都很不爽。
“没办法，都说是世界观突破任务了，就很难垄断得了。”妙笔生花蛋疼地道，“就像上次香草你和小雪她们跑的那个任务，辛辛苦苦开了矿区这个刷怪点，还不是谁都能过去？”
“好歹我们能优先完成两个驱魔人任务，也算是领先优势了。”熵不增冷静地分析，“我们做完第二个任务别急着交，先通知血盟的人赶紧喊散人组好团，到时候我们多拉几个团过来抢先把任务接上，也能继续保持领先优势。”
熵不增从前没加血盟的时候没觉得血盟之间竞争起来有意思，加了血盟后吧，三不五时地在热门刷怪点毒雾沼泽跟对面玩家交手，渐渐的就融入血盟党里面了——说白了，玩家群体分阵营、分帮派（公会）竞争，也是一种增加游戏对抗性的玩法。
当下两个玩家血盟竞争的地方，除了抢毒雾沼泽这个满坑满谷都是精英怪小BOSS的超高效率刷怪点，就是抢职业导师放出的极品竞买……秦冠在前两次竞买时抢到手的《亡灵之书》，就经常在双方野外团战时为己方建立优势。
极品竞买没几天了，两边都在努力存游戏币，超肥超香的驱魔人任务影响很大！
克伦威尔主教矜持地命人把准备好的事件档案搬出来，玩家们便一拥而上，无比专注地认真挑选报酬最高的任务……
优先机会只有两次，绝对不能把最肥的任务让给敌人！
亡灵们这埋头翻事件档案的认真劲儿，把初次看到这种场面的几个人摩西港本地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菲尼克斯，这些亡灵能看懂通用文字？”克伦威尔惊奇地向菲尼克斯打听。
“是的，主教。”菲尼克斯笑容不变，“事实上，这些塔兰坦亡灵还有更让人震惊的才能，它们还懂得绘画艺术和音乐。”
克伦威尔主教&其他人：“？？”
“那位……黑魔法师杨，不光是本人行事作风别具一格，连他的亡灵都颇为让人叹为观止啊。”克伦威尔神色勉强地夸了一句。
噩梦屠夫没来过奥狄斯领地，但关于他的传闻奥狄斯领地也没少过……搁几十年前，奥狄斯的大街上也张贴过噩梦屠夫悬赏通告。
反正克伦威尔是做不到像老对手李&#183;吉恩那样捏着鼻子跟噩梦屠夫共处的，要是这家伙跑来摩西港，克伦威尔绝对连夜搬家。
一具亡灵忽然发出“KABAKA”的声音，激动地举起一本红皮本。
看到它拿着的红皮本子，克伦威尔主教、守夜人队长和官员皆是眼皮一跳。
与灾厄相关的未解决事件，才会用红色封皮。
让民间驱魔人趟雷时，守夜人组织的官员会把封皮撤掉……不然没哪个民间驱魔人会蠢得接下与灾厄相关的委托。
考虑到这帮亡灵毕竟是菲尼克斯带来的，守夜人方面没玩撤封皮这种小心机，但这会儿看着亡灵们最先把红皮本子挑出来，还是让教会这边的三人心头一紧。
亡灵们热烈地传阅这本红封皮档案时，克伦威尔主教就有些拿不准这些亡灵会不会抗议他们把灾厄事件混进委托里……
灾厄事件的委托不太好算，再加上菲尼克斯帮忙兑换来的亡灵币总数不太多，克伦威尔主教只能拿两百金币的亡灵币当报酬，又加了把守夜人抓捕□□徒时缴获的邪术法杖进去——亡灵应该能接受这种黑魔法法杖的吧？
“妈耶！四万铜币奖励！还有一把高级法杖！这个任务奖励是真实存在的吗？！”
“就这个就这个！别选了就这个！赶紧把这任务接走！！”

第262章 肯特·班奈特少年失踪案
菲尼克斯小姐顺路帮摩西港兑换来的亡灵币,总价值只有两千金币。
毕竟货币是有重量的，四十万亡灵币装了整整四个大箱子，又没有大额代币,菲尼克斯也无法带得太多……
两千金币的亡灵币肯定不够支付摩西港多年累积下来的陈年旧案报酬,不过克伦威尔主教还有别的办法来替代佣金——他已经打听过了，这些塔兰坦亡灵除了对亡灵币感兴趣还热爱抢劫……缴获武器装备，这么一来，守夜人大楼里的仓库就派上用场了。
教会多年来兢兢业业打击邪教徒和作恶的施法者，收缴了不少黑魔法相关道具装备,这些东西流通到外面的市场上肯定是不稳妥的,以物理手段毁坏又有些可惜,拿来打发这些亡灵正合适！
列在红皮本上委托报酬里的邪术法杖,就是一把只有黑魔法师才能用的、以高级魔物的腿骨制成的魔法增幅器，自带增加诅咒类魔法的成功率附魔，还具有持有时自动凝聚暗能量的作用。
这把法杖一般施法者是无法使用的，若是落到普通人手上，甚至会造成持有者早衰、短寿——暗能量这玩意儿对活人来说无异于慢性毒药，精神虚弱的人拿到这把法杖当场去世都有可能。
守夜人保管这把得自邪教徒的邪术法杖,还得用纯骨制的箱子密封封存，不然的话这把法杖自身凝聚来的暗能量甚至会污染到保管处的物品乃至是活人……
这么一把性能非常邪恶的法杖,对操控亡灵躯壳、落地就得给划到不死系黑暗生物范畴内的玩家来说吧,那就是妥妥儿的神器——法爷的腐蚀术迟缓术黑暗祝福都属于诅咒类黑魔法，还自带持续回蓝特效，这要不是神器,那游戏里就没有神器了！
就算没有四万铜币收入,单看这把法杖玩家们也是要疯抢这个任务地！
秦冠越众而出,拿着红皮本走到菲尼克斯面前,掏出完成五个驱魔人任务后因纳得立守夜人捏着鼻子给发的正式驱魔人徽章，中气十足地道：“女王大人，我们要接这个任务！”
菲尼克斯压根就没戴杜鹃花徽章，她完全不想听到这些亡灵在她耳边制造精神污染，微笑着朝守夜人总部官员伸手，示意亡灵们找他。
秦冠理直气壮地把驱魔人徽章怼到官员脸上。
克伦威尔主教、守夜人队长和官员，三人盯着秦冠拿出来的驱魔人徽章发愣了足足十秒钟……
这叁一边腹诽因纳得立的同行居然没下限到给亡灵发了驱魔人徽章，一边震惊这帮亡灵到底对驱魔人任务有多执着——不管哪个教会，对驱魔人徽章的发放都是很严谨的，不达成指定的委托数量，徽章不会随便发，就算发了也会在委托完成后收回。
官员起身，接过徽章，翻过来看了下徽章背面。
驱魔人徽章背面，用通用语刻着持有者的名字：香草布丁。
官员：“……”
官员一脸扭曲地拿过登记簿，在标记红皮本委托的登记栏上写下秦冠的游戏ID。
玩家注册为驱魔人后可以领取到守夜人发放的驱魔人任务，守夜人发布任务时会手写登记玩家名字，这种没效率的发任务方式很让玩家诟病，但看在驱魔人任务够肥的份上，玩家们意见倒也不算很大。
给我吃药排在秦冠后面，等登记的NPC把秦冠的徽章还回，就把自己的徽章递出去。
官员翻过他的徽章背面……又沉默了三秒钟，才落笔登记。
接下来，这名官员一脸麻木地在登记栏上写下了夹心软糖、有只橘猫、妙笔生花、桑叶落了、八月瓜、报报报告大王……等等玩家ID。
好容易把这帮拿着驱魔人徽章的亡灵都登记完，官员对于姓名这个概念的认知都已经歪到他外祖母家里去了。
因纳得立敢放任亡灵自行跑任务，摩西港是肯定不能干的，官员给亡灵们登记时，守夜人队长就起身去后面休息间叫了个几个没任务的守夜人过来，自己亲自带队监视这帮亡灵。
对守夜人的参与，玩家的反应是：“还有NPC助战的？”
“助战个鬼，之前有NPC参与的任务都是要保护NPC的。”
“别了吧，有NPC帮助还不如没有呢，NPC摸过的怪掉落要缩水的！”
“保护这几个NPC有没有奖励的？给领地声望啥的？”
“不知道啊，声望面板里面也没开摩西港声望条。”
守夜人们听不懂亡灵语，但只是被这帮亡灵指指点点也很让人不快，连队长在内，一个个绷着张死人脸一言不发。
“先看下任务文本再说吧。”妙笔生花从秦冠那里把红皮本要过来，招呼熵不增跟她一起看。
给我吃药和杨英也凑了过来。
“《灾厄编号044：肯特&#183;班奈特少年失踪案》”
“调查员：代号‘独眼’。”
“新历1021年1月，摩根大街206号住户声称十七岁的儿子肯特&#183;班奈特自冬日祭奠第一天离家后数日不归，怀疑遭到杀害，请求治安官调查。”
“探员东&#183;亚拉克受命调查肯特&#183;班奈特失踪案，问询摩根大街住户后得知肯特与水手区街头帮派来往甚密，遂将调查范围扩大到水手区。”
“1021年2月9日，探员东&#183;亚拉克自中午离家后失踪。”
“1021年2月15日，探员凯尔文&#183;海曼受命调查肯特&#183;班奈特与东&#183;亚拉克失踪案，循线索查至水手区洗衣巷。”
“1021年3月1日，探员凯尔文&#183;海曼对同事留下‘今日要去水手区洗衣巷见线索提供者’后离开治安司，就此失联。”
“1021年3月7日，案件转交到守夜人处，由调查员‘独眼’接手。”
才刚看完第一页，被一堆外国人名字看得晕头转向的杨英和给我吃药就放弃了跟俩脑力派一块儿玩解谜游戏，各自走开找小伙伴聊天。
“这个任务看起来很有意思啊！”妙笔生花&熵不增倒是兴致勃勃，更加认真地往下看。
先后失踪了一名青少年、两名办案经验丰富的治安司探员，接手此事的调查员“独眼”十分谨慎，从最早失踪的少年肯特&#183;班奈特家里的情况从头调查。
这户摩根大街的住户是非常普通的市民家庭，丈夫在船厂工作，妻子在自家楼下的门店卖日常百货，儿子在城中的市民中学念书，成绩不上不下，有被投诉记录，但并无犯罪处理记录，与水手区街头少年帮派的联系仅限于聚众夜游。
摩西港没有宵禁，夜游不算违禁，少年肯特&#183;班奈特被投诉的原因并非偷盗或打架闹事，而是制造了噪音扰民。
调查员“独眼”将在水手区活动的少年帮派成员约到港口区酒吧面谈，从这些多数出自船厂工人家庭的少年口中得知冬日祭奠期间他们都在家人身边过节，并不曾组织游玩，也不曾约过肯特&#183;班奈特出门。
对少年帮派成员家庭背景进行深入调查后，调查员“独眼”排除了这些少年与邪教有染的可能性。
1021年整个夏天，调查员“独眼”通过各种外围调查手段，逐一排查洗衣巷的所有洗衣场、住户、流浪汉等。
1021年冬天，外围调查无果，“独眼”决定进入洗衣巷实地调查。
1021年12月6日，“独眼”与助手进入洗衣巷与住户接触期间，助手中途离开上厕所，一去不归。
同月，“独眼”上交调查报告，建议封存档案，封锁肯特&#183;班奈特少年失踪案所有相关信息。
1022年起，水手区洗衣巷每年持续二到五人失踪，失踪人口涉及洗衣场工人，当地住户，乃至外地行人。
1028年，洗衣巷38号洗衣场场主夫妇无故失踪，洗衣场关闭，失踪现象暂时中止。
1029年，教会买下38号洗衣场，外围修筑高墙，禁止任何人靠近。
“吞噬活人的洗衣场？有克系那味儿了！”妙笔生花激动地搓手手，“光有人失踪没发现过尸体，感觉这个38号洗衣场像是存在一个能完美弃尸的异次元空间一样，不对，应该是有个副本，你觉得呢青月？”
熵不增目光犀利：“这上面有提到调查员‘独眼’建议封锁肯特&#183;班奈特少年失踪案信息，我感觉这是激活线索的关键词。”
“我也这么想。”妙笔生花点头，“这个少年失踪前没出过事，失踪后先出事的是俩追查他信息的探员，肯定是因为第一个失踪的少年触发了什么导致失踪案件开启的关键因素。”
“我们是先去摩根大街查这个失踪少年的背景，还是直接去38号洗衣场？”熵不增道。
妙笔生花骨爪一挥：“不急，先直捣黄龙看看，要是里面卡剧情了，或者是有BOSS打不过，再去调查不迟。”
“行，反正我们人手多，大不了再让橘猫老板多拉点人进团传过来。”熵不增也不是有捷径不走非要死磕全线索收集的狂热解谜党，爽快地投出赞成票。
没谁去问NPC的态度，玩家们一窝蜂跑出守夜人大楼，毫不客气地上了从利奥家驶过来的大篷车。
利奥家的车夫紧张地看着这帮看上去是想抢车的亡灵，又不敢上前阻拦……
上了车的妙笔生花看看紧张地站大楼墙根下不动的车夫，又看看跟着玩家走出大楼的几个助战NPC，拍了下脑壳，跳下车拿着红皮本走到助战NPC面前，用骨爪指档案里的38号洗衣场地址，又指了下大篷车。
跟NPC语言不通的时候，肢体动作也能起到沟通作用，这是玩家们自己摸索出来的经验。
守夜人队长&几名队员：“……”
妙笔生花又用骨爪坚定地指了指大篷车驾驶位，还做了个抖马缰的动作，示意守夜人帮他们驾车——这游戏的马车可不是坐上去就能动起来的，没点技术，就算驾起来也是不撞墙就翻车。
“……送它们过去。”守夜人队长一咬牙，带头走过去上了其中一辆马车，拿起缰绳马鞭。
队长都动了，其他守夜人也不好站着，纷纷上前，两人挤一辆。
马车驶出守夜人大楼所在的街道后，那些躲进巷子里的路人总算是敢出来了，又后怕又好奇地站在路边冲驶远的大篷车探头探脑。
马车驶到通往水手区的街道上，路上的行人、摊贩看到三辆大篷车上扒着车厢大大方方欣赏街景的亡灵，先是惊愕，随后尖叫着抱头逃窜……
驾车的守夜人们：“……”
就……忽然理解因纳得立的同行为啥会容许这些亡灵自行去完成驱魔人委托了。
刻骨铭心地理解。

第263章 38号洗衣场
水手区是接近港口的城区,因住了许多在港口讨生活的苦力和靠出航赚钱的水手船员而得名。
航运发达的摩西港除了内陆河船队，每年也有许多从巴赛洛河入海口逆流上来的近海船队进港，这些从北部、南部沿海国家来的船队带来了繁盛的商机,也带来了数不清的异国人士——无论是五官鲜明、身材高大、皮肤粗糙的北方人，还是白发黑肤的南方帝国索克里人,在水手区都十分常见。
除了不同的人种，摩西港异族比例也相当高,在乍暖还寒的初春便穿着无袖套头衫在大街上走动的兽人水手,大白天里就喝得醉醺醺的大胡子半身人,甚至是尖耳朵上挂着繁复耳环的绿、黑、白皮肤精灵,都能在水手区的大街上看见。
不过……就算是有着如此包容开放文化的水手区,拉着四十多具亡灵的三辆大篷车驶进来时，依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抱着竖琴坐在路边弹唱的绿皮肤精灵族吟游诗人冷不防看见穿着守夜人制服的车夫驾着满载亡灵的马车从街口转进来，细长有力手指一抖,差点儿把琴弦拉断。
下了船的日子有一大半是在小酒馆里渡过的半身人水手，“噗”地一声喷出嘴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的廉价朗姆酒,目瞪口呆地与从石板街面上经过的大篷车上，那些惊奇地指着半身人们指指点点的亡灵对视。
赤着胳臂蹲在路边摊位上挑拣烟草的魁梧兽人，惊愕地扭过脖子,金色瞳孔在驾车的守夜人和车上的亡灵之间反复横跳。
平日里没少看见佣兵们拉着各种珍奇魔兽招摇过市的水手区本地住户、商户们，表现倒是比其他街区的市民好得多，至少没有惨叫着抱头逃窜……但也没人能心大到若无其事地继续手头的事儿，呆若木鸡地僵在原地,对匀速驶过的三辆大篷车行注目礼。
原本嘈杂的水手区,仿佛出现了一个诡异的、能移动的静音结界,拉着亡灵的大篷车驶到哪,哪儿就会骤然间清净下来……
驾车的守夜人们板着一张了无生趣的脸,机械地抖动马鞭。
这种比领主大人出殡还肃穆的场面，估计会成为这几位守夜人终生难忘的回忆。
唯一不受这种诡异气氛影响的，是车上的亡灵。
这帮家伙就像是不懂得看人脸色、不知道它们的出现给本地人带来多大的困扰一样，依旧兴致勃勃地趴车厢上朝外打量，朝每一个它们感兴趣的人类或异族指指点点。
“我靠精灵族不应该是全族帅哥美女才对吗，这些精灵NPC长得好普通啊，建模是对精灵族有歧视吗？”
“矮人族跟《魔戒》里的好像啊。”
“感觉这里比主城还像主城啊喂，主城根本看不到几个异族NPC的。”
“可能是因为异族剧情没解锁的关系？再更新几次版本可能主城也会有异族NPC了。”
“也不知道狗策划啥时候能开放新种族，只能选亡灵太蛋疼了。”
“吗的公测死活不开，新地图一个个的放出来，还个个地图都搞得这么占资源，这游戏还能不能好了！”
“就是，搞这么多没屁用（没任务）的NPC还不如多开放点账号呢，我哥们错过二次内测申请，每次跟我一联系就是问到底啥时候公测，我都快烦死了。”
穿个小半个水手区，大篷车可算是来到了目的地洗衣巷。
所谓洗衣巷，其实就是一条临着巴赛洛河支流河道的巷子，河岸边全是本地人承包的洗衣场，拉着数不清的晾衣绳、晾晒的织物从巷子口连绵到巷尾；半个摩西港需要清洗的脏衣物都集中到了这条巷子，养活了数千名洗衣妇、洗衣工。
马车驶进洗衣巷的时间是（异界时间）下午四点，虽然天上还挂着太阳，但支流的河水依然冰冷，站在石板水池和河堤台阶上漂洗衣物的妇人在水里呆会儿就得上岸缓和下被泡得发白的双脚，再抿一口口感差劲的烈酒驱寒。
亡灵们的到来让洗衣妇和洗衣工们惊愕地停下了手头的动作，看清楚驾车的人穿着守夜人制服后才稍微冷静下来。
从12年前起在洗衣巷发生的持续失踪案，教会严令对外封口，但在这条街上讨生活的人不可能保持绝对缄默，丈夫叮嘱妻子、母亲叮嘱子女，暗中将事儿传了下来。
尤其是四年前教会修筑高墙彻底封闭了38号洗衣场后，整个洗衣巷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没什么事儿绝对不往那边走，就算有事儿也要远远绕路。
满载亡灵的马车驶过，这些终日泡在脏水里讨生活的人才低声私语：“教会是要来解决‘那儿’的事了吗？”
“拉了好多亡灵过来，是想用亡灵去对付那里面的怪物？”
“有用吗……不会反而留下一堆亡灵在这条街上吧……”
“谁知道呢……”
在洗衣工们畏惧又期待的目光中，三辆满载亡灵的大篷车驶到一处突兀的青砖围墙前。
这堵围墙高度接近四米，顶部倒插着碎玻璃片禁止翻越，墙下还拉了一圈挂着倒刺的铁丝网。
不等守夜人停稳马车，坐马车坐得早就不赖烦的玩家们就呼啦啦往下跳，用不着“监工”的守夜人催促，这帮亡灵便十分积极主动地动手把带倒刺的铁丝网拉出能通行的口子（骨头不怕倒刺），尝试起攀爬起近四米高的围墙来……
守夜人队长张开嘴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扒拉开挡路的亡灵穿过铁丝网，走到当初封禁此地时留下的唯一出入口前，掏出钥匙。
“别爬了，NPC能开门！”杨英一看，连忙招呼跟没有着力点的围墙较劲的玩家们。
“哦哦。”行者玩家们立马退了回来，“难怪有NPC跟着，这墙完全没法翻。”
守夜人队长费了点儿力气把有些生锈的大铁门推开，也是完全不用他催促，亡灵们就特积极主动地往门里钻……
守夜人队长：“……”
他都搞不明白这帮亡灵是纯粹心大、不怕他把它们锁在里面，还是真就头铁不怕死了。
眼见四十多个亡灵一点犹豫没有全进了围墙内，跟队长一起来监视这帮亡灵的四个守夜人也靠了过来。
“队长，要跟进去吗？”其中一名守夜人问道。
队长没出声，先扭头看向队员中最年长的一位。
这位最年长的守夜人……就是当年曾经调查过此事的“独眼”。
时隔多年，守夜人“独眼”显然对这儿还有心理阴影，五人中，他的站位是离围墙上的铁门最远的一位。
“最好不要。”独眼对上队长的视线，缓缓摇头，“这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我们仍旧一无所知。”
档案封存后的这些年里，独眼每年都会复看一次当年自己整理出来的调查报告，从头梳理当年的调查过程。
但无论如何仔细梳理，独眼也始终无法判断，盘踞在38号洗衣场的、让前前后后几十个大活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东西”，究竟是一种特殊的“现象”，还是某种未知的危险生物。
队长点头，上前将铁门封锁，几人只在离铁门有段距离的安全地带耐心等待。
以其说是接受独眼的意见，倒不如说队长也认为踏足38号洗衣场是过于冒险的行为——封禁此处后，守夜人也曾干过抽掉封皮欺骗民间驱魔人来这儿“趟雷”的事，而那几个被高额赏金冲昏头脑、冒冒失失地进入里面的驱魔人，三个人在里面摸索了半天又茫然地退出来，什么也没发现，最后一个则是进去后就音讯全无，就此失踪。
为何有人能全身而退、有人会无故失踪，这其中的区别，守夜人至今没有头绪。
进入围墙内的玩家们，倒是暂时还没发现能让他们团灭的危机……
“这地方真破啊！”这是玩家们共同的念头。
接引河水流到洗衣场内的水池因多年没有引流流动的河水，已经变成脏兮兮臭烘烘的污水池，水池边上散落着些散架的木盆、木桶，挂晾衣绳的竹竿已经腐朽，提供给工人居住的木棚屋子和放置脏衣服的库房门窗大开，屋顶上那些混合了泥巴的芦苇麦秆因多年没有维护替换烂出大洞，垮塌得不成样子。
但除了足够破旧荒凉，也就没有别的了。
要不是被高耸的青砖围墙郑重地围起来，这地方根本没有任何值得侧目之处……就是个被废弃的洗衣场罢了。
一帮玩家撒开腿满场搜索，有人在破破烂烂的木棚子里钻进钻出，有人拿武器敲地面、试图找到地窖地下室什么的，有人拿挂晾衣绳的竹竿捅浑浊的水池，还有人尝试动手拆屋……
很不谨慎、超级莽撞地把被守夜人视为龙潭虎穴的38号洗衣场搜了个底朝天，玩家们唯一的发现是——在腐朽得一脚一个坑的棚屋阁楼上，有玩家搜到了几枚用破布包起来的银币，也不知道是谁藏在这儿的私房钱。
“什么都没有啊！”钻得骨头架子上全是灰尘的唐葭插着腰气呼呼地道，“别说BOSS了，连根BOSS的毛都没有！”
“试试关键词吧。”熵不增挥手示意其他人离她远点，朝着空气喊话，“我来找肯特&#183;班奈特，有人知道他的消息吗？”
全团玩家的注视下……什么也没发生。
“诶？不对？”熵不增抓了抓脑壳，又把任务文本里提到的失踪NPC名字全喊了一遍。
依旧什么也没发生。
“看来不行，没得捷径走。”妙笔生花叹气道，“咱们还是老老实实从头调查吧。”
“这一天任务下来时间光花在坐马车上了。”唐葭蛋疼地道，“这游戏的任务能不能直接一点，刷BOSS出来让人打就完事了，搞这么多事干嘛啊！”
“没办法，玩游戏就是这样，要么逼肝，要么逼氪。”秦冠摇着头，打头往铁门方向走。
“我得下线上个厕所，谁帮我带着下我的骨头？一会我就上来了。”有在线时间蛮长的玩家叫道。
“——等等！！”熵不增本来是随大流往外走的，视线扫过小伙伴们，她忽然发现哪里不对，猛然停步。
“青月你有发现？”妙笔生花眼睛一亮。
熵不增又重新扫了遍在场的人，打开团队面板看了一眼，嘶地吸了口气：“橘猫不见了！”
“嗯？”妙笔生花一愣，赶紧打开团队面板，“咦，橘猫怎么不在团里了？”
“诶？他在线的啊？”杨英吃惊地看了眼好友列表。
“我给他发个消息。”熵不增打开好友列表，点开橘猫老板的私聊窗口，迅速发了条信息过去，“橘猫你在哪？”
没几秒，橘猫老板就回话了：“啊？啥意思啊青月妹妹，我不是跟你们在一块的吗？”

第264章 正确进本方式
“不是说大家分开找线索的嘛,我在搜啊。”
蹲在一间木棚中翻查瓶瓶罐罐的橘猫老板回头看了眼身后，发现刚才跟他一起翻箱倒柜的伽罗不见了，连忙拍着灰尘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给熵不增去了条信息：“是不是不搜了？那我出来找你们——”
输入密聊信息间,橘猫老板走出了木棚。
38号洗衣场不算小也不算很大，跟中学操场差不多规模,一眼能看到头。
从木棚里出来的橘猫老板,惊愕地发现……整个洗衣场空空荡荡,半个玩家也没有。
有只橘猫：“青月妹妹你们人呢？！你们丢下我了？？”
有只橘猫：“不要搞我啊姐姐,什么仇什么怨啊~你知道我很怕恐怖故事的啊！！”
有只橘猫：“你们到哪去了~等等我~~”
熵不增：“冷静点橘猫，你现在到底在哪,是还在38号洗衣场吗？”
有只橘猫：“我在啊,我在左边第三间木屋前面,刚才伽罗和我一起搜的这间木屋！”
熵不增立即看向橘猫老板指出的地点……啥也没有。
“你先冷静下来,我们也还在38号洗衣场，就在水池前面的空地上，你应该是触发到什么机关,一个人被拉到副本里去了,所以你看不到我们,我们也看不到你。”熵不增一边在团队里描述橘猫老板的遭遇,一边给橘猫老板发信息,“现在，把你和我们分开前的经历仔细从头说一遍，我看看还能不能让人传到你在的副本里。”
有只橘猫：“我就、我就和其他人一样找线索啊,伽罗和我一起进了这间木屋,她搜外面我搜里面,然后我搜着搜着你们人没了！”
“不是我们没了,是你没了。好了你站原地别动，也先别下线啊，万一这里的副本只要里面没人就会重置CD，那你强制下线会把你一身装备爆光光，没人能帮你捡。”
叮嘱了橘猫老板一句，熵不增目光扫过一众小伙伴，视线落到杨英身上。
当初做《红墙农场》任务时，熵不增就发现到玩家的潜质值似乎还藏有灵感之类的隐藏设定，进入那间大屋二楼时，就只有四个潜质值最高的玩家能察觉到不对。
橘猫老板虽然是个逗比 手残，但智商上没啥问题，在线时间也够长，潜质值和杨英一样一直保持在第一梯队。
“英姐，你来当下试验品。伽罗，你和英姐一起重复之前你跟橘猫一起时的行动路线。”
“行。”杨英把武器抽出来拿到手上，招呼伽罗妹子领路。
她俩进第三间木屋时，熵不增和妙笔生花就并排站门口，紧盯着独自进入里间的杨英。
这间木屋和旁边的屋子没有太大区别，面积不到十二平、用薄薄的木板隔成内外两间，地面是夯实的黄土，略宽敞一些的外间墙壁上钉了些木板充当置物架、衣柜和碗柜，唯一像样的家具是用来当餐桌的小方桌。
内间狭长昏暗，一头摆着不少坛坛罐罐，另一头地面上铺了张草席充当床铺，墙角还窝着好些腐朽成泥状的麦秆。
杨英模仿着伽罗妹子回忆的、橘猫老板的行动模式，用武器戳戳那些烂得稀碎的罐子，又戳戳同样烂得不成样子的草席。
“嗯？”
戳到草席某处时，杨英发现武器传回来的手感不对。
杨英当即蹲下来，抓住草席一角往上提。
草席下，垫着一件皱巴巴、满是霉点、看不出本来颜色的中袖短衫。
中袖短衫领口处，有一枚锈成青绿色的铜质纽扣——杨英用武器戳草席时，正好戳到了这枚纽扣上。
“这是——？”杨英疑惑地扭头。
随即，她脸上表情顿住。
隔着破烂木板墙的伽罗，和等在门口的熵不增、妙笔生花都不见了。
倒是短暂失踪的有只橘猫出现在木屋门口，激动地喊着杨英的名字，扒门框上兴奋地朝她招手。
“你刚才翻这屋里的草席了？”杨英连忙跟橘猫老板确认。
“啊？”橘猫老板抓着门框，不敢进这间让他跟小伙伴们分开的鬼屋子，“什么草席？”
“就铺地上那个。”杨英道。
“没啊？”橘猫老板疑惑地道，“我踩那上面了，没翻。”
杨英又低头去看那草席。
草席还在，草席旁边被她戳得更稀碎的坛坛罐罐也在，但垫……不对，应该说是藏在草席下的那件带铜纽扣的中袖短衫不见了。
杨英立马拉出好友列表，给熵不增和妙笔生花发私聊：“草席下的衣服！衣服上的纽扣有问题！”
她这条私聊发得非常及时，熵不增和妙笔生花立马叫停正准备冲到内间去找杨英的伽罗，站在门口，对里间杨英掀开的草席下那件中袖短衫甩出鉴定术。
皱得不成样子的中袖短衫只是普通的棉布上衣，在鉴定术下显示为灰字垃圾。
短衫上的铜制纽扣，倒是真的鉴定出了让人震撼的信息来：
“一枚铜扣（封印物）”
“你无意中发现了它，你能感觉到有危险的气息缠绕在这枚纽扣上。”
“当你察觉到它的存在时，它也发现了你。”
同步甩出鉴定术的熵不增和妙笔生花还来不及惊喜发现宝贝，俩人眼前的伽罗就消失了，变成了不久前刚从她们眼皮子底下大变活人的杨英。
“青月妹妹！花花！”橘猫老板一看来陪自己的人多了俩，激动得差点哭粗声。
熵不增和妙笔生花压根顾不上理他，疯狂密聊团队里的小伙伴：“来左边第三间木屋对草席下方用鉴定术进本！”
“速度！把副本通了才能去收这个封印物！”
封印物是能兑换到3000点领地声望的超珍稀物品，还没“进本”的玩家听到这消息简直快落得像过年，欢欢喜喜地涌向木屋……
守夜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发现未收容封印物”这个搁通常情况下要拿人命去填的“收容程序”，在玩家们这儿就是破题起点……
全团玩家全“传送进本”，秦冠麻溜把所有人组进团，意气风华地挥骨爪：“出发！找BOSS！”
他这大佬牌面才刚摆出来，给玩家们拿屁股拱到人群外围的橘猫老板就嗷嗷叫着哭爹喊娘地往人群里钻：“有尸体——！池子里面有尸体——！”
“叫毛啊，不就是骷髅吗，你天天看骷髅还看得少了啊！”伽罗不客气地吼。
“什么情况？”熵不增和妙笔生花从人群里挤出来，往池子里看。
没进本时只有一滩臭水的池子，在副本里面吧……换成了一池子横七竖八堆叠的人类骸骨。
这些骸骨并不像玩家的骷髅架子一样是“连”起来的，而是呈散落状，躯干四肢部分包裹着衣物，还有些帽子、鞋子之类的零件散在骨堆里。
“看来失踪者都在这了。”妙笔生花略有些心惊地退了半步，不光是橘猫老板害怕看到这些，其实她也怕，只是没有橘猫老板那么严重。
熵不增皱眉观察了下池子里的骸骨，又抬起头打量四周。
副本里的38号洗衣场，并没有被四米高的围墙包围，站池子旁边往外看，能看到外面的街道，和隔壁洗衣场的棚屋。
当然了，副本里没有那么多NPC，整个世界安静得落针可闻。
“如果说失踪者都是因为某种原因被那颗纽扣拖进来的，像我们一样进了这个地方……那又是谁把他们的尸体全集中拖到池子里来的呢？”熵不增提出疑问。
“BOSS干的呗。”秦冠想也不想地道。
“嗯？等等。”妙笔生花从惊吓中反应过来，也发觉到不对了，“这个游戏很抠细节，如果失踪者进到这里来了被BOSS杀死又被丢到池子里，那怎么他们的骸骨上没有伤痕，衣物都还保持着完整？”
“是哦！这些尸体骨头上的伤痕还没我们的游戏角色多。”杨英恍然大悟。
这游戏的战损抠细节到让玩家诟病的程度，很多玩家除了要截图或逛主城基本不穿“时装”，只穿最便宜的新手套装，原因就是刷怪的时候很难避免衣物破损问题。
“不是BOSS杀的，那就是自然死亡了？”唐葭纠结地道，“emmmm……被传送到空无一人的镜像世界活活饿死这种设定吗？太治愈了吧啊喂，还不如直接设定成被BOSS杀死呢。”
秦冠可算听出味道来了，一脸操蛋地道：“我靠，难不成副本里面没BOSS给我们打，还要继续解谜？”
“好歹是四万铜币奖励还有神器法杖，还给你掉封印物的任务，哪有刷个BOSS出来给你打那么容易。”妙笔生花道，“不过看样子只要找到正确进本方式，这个任务解决起来就不难了，你们看，线索都是现成的。”
熵不增点头：“没错，能找到那个在副本世界不会饿死、还会把所有闯进来的失踪者尸体都收回来装池子里的人，这个任务就解决一半了。”
秦冠抬起头，转动脑壳打量四周。
洗衣巷没什么像样的建筑，站在38号洗衣场的晾衣场上，随便一扭头就能看到远处街区重叠的楼影。
“说起来像是很容易……只凭我们这么一团人搜这么大的地图，认真的？”秦冠蛋疼地道。
这时，进本前就喊着要下线的玩家弱弱举手：“大哥们，我真的尿急，能下线上个厕所吗？”
“呃……看起来确实是个憋尿局。”妙笔生花也有点蛋疼了，“这样吧，大家休息半小时，有事要下线的赶紧下，要吃东西的也抓紧时间解决，闲事都解决完了就一口气把这副本通掉。”
只听哗啦声一片，当场就有半数玩家散落成骨架、原地下线……

第265章 get不到的惊吓点
年久失修的荒凉木制排屋,堆满死人骸骨的干枯水池，石板广场上东一堆、西一堆散落的白骨堆，还有在白骨堆间嚓、嚓走动的骷髅架子……
要再来点恐怖的BGM伴奏,这画面完全可以拿去拍鬼片。
但对于玩家来说,这场景还真提不到让人颤栗的高度——不用跟其它场景比，就每周玩家都要去刷附魔次数、去洗装备附魔的周末活动本,就比这地儿恐怖得多；玩家们刷了无数次也团灭了无数次的哈尔心魔本里的那个阴森小树林,都比这地儿更毛骨悚然。
“我靠,我妈真是绝了,大过年的多玩会游戏就不停叨叨，好像我蹲家里玩游戏就跟犯了多大罪一样,一口一个我拿不出去,我要拿得出去做啥,论斤卖吗？”
一堆白骨忽然组合成人形,一边熟练地往身上套遮丑的新手套装、套装备，一边发出怨念满满的抱怨声：“早知道我也跟你一样找借口赖学校里不回家了，小糖,真烦死我了。”
“我这叫有先见之明,知道了吧？”没下线的唐葭坐在旁边得意洋洋,“不过你那情况也跟我不一样,到你这个阶段,家里不是催着考公务员就该是催着找男朋友了，最好一毕业马上考上公务员外加结婚，那就是‘别人家都要交口称赞的好孩子’了。”
“你怎么这么熟练呢？我妈真就跟我念叨说让我一毕业就去考公务员。”伽罗郁闷地道。
“因为我高中的时候也是这么看到我堂姐被催的,她才大二的时候家里就让她早点准备好考公了。”唐葭没心没肺地在那乐,“我爸妈也是一个德性,我才高三的时候就跟我提要考哪个热门部门。反正我就当没听见了,到大三我就实习去，没毕业前随便找个工作留省城，我又不是考公那块料，才不跟着傻折腾。”
“咋这么多父母都把考公当成盘菜了呢，自家孩子想吃就能吃上？没吃上就是孩子不努力？那他们咋不自己去考啊！”伽罗烦得抠脑壳，“完了又说什么谁谁家闺女嫁了多优秀的老公日子过得多好，这不扯淡吗，别人日子过得不好能跟你说？”
秦冠从旁边凑过来准备说点什么的，听了她们这话就挺一言难尽：“你们女大学生平时聊天就聊这么现实的呢？”
“不然呢，跟电影里似的为了男朋友揪头发？还是为着谁用了谁的洗发水纠缠不清？”伽罗正在气头上，跟秦冠说话也没太客气，“还现实，谁还是活在真空里的，谁不现实？哦，感情男的现实就叫理性理智，全是优点，女大学生现实就不行了，算缺点了？”
“我没惹你啊姐姐！”秦冠傻眼了。
唐葭是个永远只关心自己愿意关心的事儿的粗心肠，一点没在乎小伙伴伽罗刚把秦冠怼得不要不要的，大大咧咧地道：“诶，香草大佬，你做那个玩家特辑视频什么时候也让我露露脸啊，我和英姐那么精妙潇洒的双战士配合难道不配吗？”
“我就是正想跟你们说这事。”秦冠一抹脸，绕开肉眼可见浑身是刺的伽罗，蹲到唐葭边上，“我想给咱们血盟里的女玩家做个大合辑，你和英姐的双战士、青月妹妹和花花的双军师，还有其他人的亮点，都值得展示一下……”
“你想拿我们当噱头招人？”伽罗目光炯炯地瞪过来。
“亮点！是亮点！”秦冠算是怕了这个姑娘了，难怪橘猫老板经常被吼得跟孙子似的，“有亮点才值得宣传展示，这是好事，没别的意思！”
“我也要入镜！把我拍漂亮点！”伽罗大巴掌拍到秦冠肩膀上。
秦冠：“……”
要能把骷髅架子也拍漂亮，那他还当个毛的小UP主啊，早竞争上岗春晚导演去了好不好！
秦冠没橘猫那么厚的脸皮，不好意思成天混在女玩家堆里，想剪个女玩家合辑，就得找女玩家们帮忙提供素材，让女玩家平时刷怪啊、搞活动的时候多拍拍同伴的英姿，再发给他剪辑。
唐葭跟伽罗拍胸口保证提供素材了，秦冠又继续找下一批女玩家商量，趁着大家伙轮流下线休息的功夫把事儿全交代好。
不光是男玩家喜欢出风头，女玩家也是很热衷追求这个的，休息时间结束、一团人整装出发，女玩家们的兴致明显比之前高了不少。
副本里的38号洗衣场没有围墙，能直接走到洗衣巷巷道里。
洗衣巷里的多家洗衣场和成排的棚屋跟玩家们“进本”前看到的大致相似，只有些许细节不同——没有晾晒的衣物，水池里大多干枯，棚屋也要更老旧残破一些。
玩家们对洗衣巷进行搜索，发现这些洗衣场都能进得去，只是里面全空空如也，啥也没有。
洗衣场都能进，棚屋却不能进，不管是大门敞开的屋子，还是用布帘、草帘、木板挡住门的木屋，玩家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法把那些轻飘飘的布帘草帘推开。
“果然是副本，久违的空气墙出现了。”
如此堪称诡异的场面，玩家们却是一点儿也不惊奇……不管是玩主机单机还是网游的，谁没见过空气墙呢？
狗策划懒得做场景的地方就用贴图糊弄人，再设置道空气墙不让玩家越线，这种操作全世界的玩家都心知肚明。
发现空气墙后，妙笔生花还放松了不少：“看来这个副本还是比较讲道理的，看起来大，但要求搜索的区域应该不会很多。”
熵不增也道：“是啊，省事多了，我们只要搜能进得去的地方就行了。”
说话间一帮玩家出了洗衣巷，来到水手区大街上。
副本里的水手区大街和玩家基本前看到的没啥不同，大约有四车道宽的石板路面，青砖铺的人行道，鳞次栉比的临街商铺，和整体风格还算比较整齐的圆顶斜顶建筑群。
只是……摆满了商品的商铺哪怕开着门也不能进，路边摊上琳琅满目的水果不仅无法碰触，颜色看上去也十分古怪，不像是水果能出现的颜色。
整个街区看不到任何人，听不到任何人声。
不仅是人，连猫狗、老鼠、乃至苍蝇蚊子都了无踪迹。
这么个连风声都没有的、死寂一片的世界，再心志坚毅的人被投进来，或许也撑不了几个小时就会情绪崩溃。
可这么诡异离奇的空间……落在玩家眼里，连惊悚一下的价值都没有——多稀罕呢，游戏里有空荡荡的地图可不就是正常操作？
只有贴图，不能进入不能交互的建筑、临街布景啥的，谁玩游戏没遇到过？
水果颜色不正常——美工在贴图上偷懒了。
没有猫狗老鼠苍蝇蚊子——系统节约资源没有刷。
没有包括风声在内的自然音效——这不是副本嘛，副本里懒得设计场景音效也不是多不能忍的事啦！
玩家们不仅不带怕的，还边走边东张西望，期待着哪里能跳只怪出来砍一砍……
顺着来时经过的路往前走，走着走着，空气墙又出现了。
看上去能通向另一个城区的街道上出现无形的墙壁，把玩家们全拦在了半路。
“找能走的路吧，应该有一条能走得通的路通向解谜关键点。”
妙笔生花一挥手，玩家们便分散开来四下寻摸。
空无一人的城市，不许越界半步的无形结界……这种能吓到正常人的“设计”，在玩家这儿也是没法引起丝毫波动——副本本来就不可能设计成超级大的无缝地图嘛！
一帮没get到惊吓点的玩家东摸摸西摸摸，找到了一条能通行的小巷。
顺着这条狭长幽深的小巷穿行了不知多久，又一条大街出现在玩家们面前。
这条街道比水手区的街道狭窄得多，算上人行道也才勉强凑得足四车道的宽度，人行道是用石块铺的，大路上也没铺石板，而是被车轮压得凹凸不平的土路。
路两边的建筑，也比水手区的建筑差了很多，高度没有超过三层的，且至少一半是木制或砖木混合结构，看上去都挺老旧。
玩家们从巷子里钻出来，好奇地左右打量片刻，便有人发现临街房屋的门牌上写着“摩根大街”地名。
“摩根大街，第一个失踪者肯特&#183;班奈特的地址！”妙笔生花眼睛一亮。
“快快，找找看206号在哪！”熵不增道。
这条街相当长，也并非所有的住宅都标了门牌号，不过玩家人多力量大，也没谁会为着担心遭遇危险丢命而缩手缩脚，没多会儿，就找到了肯特&#183;班奈特家的地址。
“一楼是杂货店，二楼是住处……旁边那家是205号，应该是这里吧？”
秦冠站在一栋没挂门牌的两层高木制小楼前，左右确定了下邻居家的门牌，又探头看了眼门窗紧闭的杂货铺，把骨爪搭到门把手上，轻轻一拧，便惊喜地道：“门能开！是这里没跑！”
和秦冠一起行动的给我吃药点头道：“找到了就好，先等花花他们过来——诶诶香草！”
他还来不及阻止，秦冠就把门拉开了。
因为他出声招呼的关系，开了门的秦冠没注意杂货铺内情形，而是扭头往他看过来。
第一个看清杂货铺内景象的，反而是试图叫住秦冠的给我吃药。
“尼玛——”给我吃药发出半句骂声，原地化成白光消失。
“卧槽！！”秦冠手一抖，重重把拉开一小半的木门甩上。

第266章 阁楼里的恶灵
给我吃药是个专业的PVE党。
何谓专业的PVE党呢？就是游戏的主线剧情有多悲情、哪个NPC跟哪个NPC在设定里有什么恩怨纠葛、哪个史诗任务有多狗血等等他不一定知道,但副本的快速通关办法，怪物的攻击模式和刷怪地图的效率高低，他一定记得滚瓜烂熟。
就算是只打过一次的怪、只做过一次的任务,他也一定会把怪的打法和任务的攻略要点记下来。
玩家们第一次遇到封印物、也同时解锁了封印物成就的《红墙农场》任务,亲眼看见橘猫老板甩个鉴定术就被秒杀的给我吃药，就牢牢记住了封印物相关的任务会出现“开门杀”、“直视杀”一类的坑爹设定……
然后,他就给秦冠献祭了。
而献祭了他的秦冠,直到小伙伴们赶了过来,才琢磨过来是怎么回事……
不等妙笔生花问给我吃药死因,秦冠臊眉耷眼丢一下一句“我去问问吃药看到了啥”便原地下了线。
封闭内测三元老亲密得就差穿一条裤子，憋屈挂下线的给我吃药跳过脚后也没生太大气,接到秦冠的电话就麻溜把他看到的东西讲了一下。
“吃药说他看到门里面有个背朝外坐在柜台后面的女人。”秦冠上线边穿装备边对小伙伴们道,“吃药看到她的时候,她好像后脑勺上长了眼睛一样,也看了吃药一眼，然后吃药就挂了。”
“后脑勺长眼……”妙笔生花就感觉有点恶寒，“这也有点太恶心了。”
“连后脑勺都能秒杀人,看来是看到杂货店里的BOSS就会死这么个设定了,没法用看镜子倒影之类的办法取巧。”熵不增道。
妙笔生花点头：“一个BOSS也没法像道具那样闭着眼睛摸到再用盒子装起来,绕过去吧。”
熵不增扭头看众人,指着二楼窗口喊：“来几个行者爬下墙！”
正常人要知道一栋两层小楼里面呆着个看到就会死的怪物,是绝难有勇气继续想办法进入楼里的，谁知道一楼的怪物会不会听见动静也上了二楼？
但对于玩家来说吧……打副本的时候绕过不想打的BOSS，继续往副本内深入打下一个,只是常规操作。
不小心引到BOSS？拉脱离后继续呗,多大个事！
大不了挂几个ADD的逗比,反正别团灭就行……
玩行者的伽罗积极地跳出来,爬外墙的时候还没忘记冲小伙伴们吆喝：“把我爬墙的英姿录下来！”
杨英唐葭这些玩战士的就笑骂：“给你大屁股拍特写行不行？”
这栋小楼层高不到三米，两层加个阁楼总高度也就七米多点，外墙上还订着修缮时留下的木板，对身体轻盈的玩家来说爬起来完全不费力，没多会儿就上去了几个行者。
这几个行者玩家自知血薄皮脆，没谁愣头青地往屋里翻，全攀在窗台上猥琐地朝屋内探头……
“二楼啥也没有！”
“再爬到阁楼看看。”妙笔生花朝上喊。
伽罗有心表现，把长弓一头勾到阁楼窗框上，用力一拉，整个人就特潇洒灵动地往上提了两米多……然后又继续猥琐地攀在阁楼窗台上。
“有了有了，有个怪！鬼魂怪！”朝狭小的阁楼窗户里看了一眼，伽罗便兴奋地朝下喊，“是一个少年仔，长得像少年版俊雄，蹲在箱子后面，还朝我这边看呢！”
“少年？难道是肯特&#183;班奈特？”熵不增骨躯一震。
伽罗压根没过脑子，就朝阁楼里喊：“你是不是肯特&#183;班奈特？”
遗憾……或幸运的是，玩家们的“亡灵语”和土著鬼魂语言不通。
“没反应啊。”伽罗又朝下喊。
“鉴定术！”熵不增都没脾气了。
伽罗这个被表现欲冲昏头的姑娘才反应过来自己犯蠢了，默默朝阁楼里那只跟她大眼瞪小眼的少年鬼魂甩技能。
“无名恶灵”
“LV6”
“它有着让人颤栗的气息，与它敌对或许不是件明智的事。”
看清这只黄名怪的鉴定信息，伽罗都傻了：“我靠！六级大BOSS！”
等在楼下的一众玩家，听到这个等级也是吓了一跳。
除了鉴定不出等级的老杨、小白脸这些NPC，玩家们最长见到的六级怪，是塔兰坦荒原深处和毒雾沼泽偶尔会刷新出来的游荡BOSS。
玩家们的等级还在二级（潜质值100）上下徘徊时，勉强能打四级BOSS，遇到五级怪就得跑路。
玩家们的等级提升到三级（潜质值200）了，五级BOSS牺牲大点也能推，但遇到六级BOSS还是得跑路。
杨秋设定的等级体系，只是简单粗暴地按照精神力来划分，而职业级强者的战斗力其实是很难用精神力标准来衡量的，比如精神力过800（鉴定术下显示五级）的哈尔就不是精神力仅有600多（鉴定术下显示四级）的查理&#183;雷克斯的对手。
但是吧……精神力过了1600（鉴定术下显示六级）的人物，别管是哪一类型职业级、别管是生物还是非生物，都属于超脱于凡人极限的超凡范畴、丢战场上能开无双割草的存在——比如各教会的教区主教。
像是精神力超过5000（玩家能鉴定到的话，会显示为七级）的罗威尔修士，即使他本身并不擅长战斗，也不会有知道他身份的人会莽撞地试图袭杀他……不夸张地说，全大陆能靠物理手段击杀罗威尔修士的人，绝不超过双十之数。
玩家们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但玩家发现升到三级后发现每次升级所需的潜质值要翻倍这个变态要求后，已经渐渐摸索到“等级越高、越级强杀难度越大”这一隐藏设定。
一级玩家可以团队合作围杀三级怪，但三级的玩家是无论如何刚不过六级怪的！
“——等等！这怪没有攻击伽罗！”妙笔生花惊吓过后迅速回神，“伽罗，这怪是不是黄名？”
“是是是！”伽罗忙不迭点头。
“别挑衅它！”妙笔生花毅然道，“你们都下来，我一个人上阁楼去，看能不能找到跟这BOSS交互的办法。”
挂外墙上的行者玩家是绝对不考虑拿自己的小身板去吃BOSS伤害的，没一个人多话，全麻溜落到地面上。
妙笔生花脱了碍事的法袍，只穿着遮丑的新手套装爬墙，临上去前没忘记跟熵不增交代：“我要是挂了，你先下线跟我通个电话，再安排人尝试，你自己别上，得留个人在这儿。”
“没问题。”熵不增比了个OK手势。
妙笔生花蹭蹭往上爬了一截，又回头：“把我英勇赴死的样子拍好看点！”
熵不增这么理性的人都给这个大她好几岁的姐们儿逗乐了，作势脱装备：“算了花花你下来换我上去。”
妙笔生花才不跟她交换，嘻嘻哈哈地上了阁楼……她爬墙的姿势没行者玩家潇洒，但亡灵这轻盈得只有正常人不到40%自重的躯体COS下蜘蛛人真心没啥难度。
跟先前的伽罗一样贼猥琐地吊在阁楼窗台上的妙笔生花，先谨慎地甩出鉴定术。
从鉴定出来的信息确认这怪确实没法打，妙笔生花又继续攀在窗台上，跟阁楼里那只阴森森的恶灵BOSS大眼瞪小眼。
伽罗没形容错，这只蹲阁楼里的黄名恶灵确实有点儿像少年版的俊雄，但有美术功底的妙笔生花很敏锐地发现，这只恶灵并不是天生就长这样——它现在的五官，很像是浮肿后才呈现出来的。
仔细地辨认了好会儿这只无名恶灵的长相，妙笔生花脑内建模这只怪去除浮肿和青白面色后的造型，并很快与她不久前才看到过的一张脸重叠……
任务文本（红皮本）上附录的第一名失踪者肯特&#183;班奈特！
不，不对。
妙笔生花暗自摇头，任务文本（红皮本）上的肯特&#183;班奈特确实有一部分能与这只无名恶灵去除浮肿后的脑内建模重叠，但特征差得有点大——肯特&#183;班奈特的眼距要更宽一些，眉骨要高一些，人中要更长一些。
有美术功底又擅长化妆的人，对五官位置分布是很敏感的，尤其是眼距眉骨人中这些影响人脸整体美感的关键部位。
不是肯特&#183;班奈特……那就是亲属？
妙笔生花思索到这一环，灵光一闪，更加认真地打量起阁楼里那只阴森森的恶灵。
接连被亡灵趴着窗口上光明正大窥视，阁楼里的恶灵似乎感觉到被冒犯，缓缓站起身，没有眼白的瞳孔危险地瞪着妙笔生花，浑身上下散发出能把橘猫老板那种高灵感的玩家吓掉线的可怖气息。
只比橘猫老板胆子大一点点的妙笔生花，这功夫却顾不上害怕，更加专注地观察这只恶灵。
“肯特&#183;班奈特有接近成年人的身高，这只恶灵在阁楼里都能站直，身高最多一米六！”
恶灵缓缓往窗口走来，这只亡灵黑洞洞眼眶下的审视目光让它本能地感觉到不快。
妙笔生花头皮一麻，短促地“嗷”了一声，惊慌失措地往下爬。
经过二楼窗口时，妙笔生花抓紧时间透过窗口往内打量。
二楼有一间客厅，和两个房间，朝向街道这边的客厅能看到两个房间的房门，其中一个房间的门没有关，能隐约看到里面放着一张单人床。
“花花！头顶！”站楼下的小伙伴们忽然撕心裂肺地喊。
妙笔生花猛一抬头，顿时吓得一激灵……
那只恶灵上半身从狭小的阁楼窗口里伸出来，青白肿胀的面部朝下，恐怖的深黑双眼死死地从上方盯着她。
对上妙笔生花的视线，这只恶灵更多的躯干部分探出窗外……
“啊啊啊啊——！”
其实也很不擅长恐怖类型的妙笔生花嚎叫着蹭蹭落地，撒腿就跑。
恶灵似乎有被妙笔生花的反应激怒到，整个身体都挤出了阁楼窗口，头朝下、四肢抓着墙面，如同壁虎一样迅速落地，理都没理刷刷退到街对面的玩家们，沉默地往妙笔生花追去。
“我靠？！”
玩家们全给这场面整懵逼了。
关键时刻，给吓到跑路的妙笔生花倒还没忘记自己应该干啥，在团队频道里发出信息：“不用救我，我把怪拉走，你们赶紧上阁楼找线索！”
“这只恶灵很可能是肯特&#183;班奈特的近亲，搞不好是兄弟！”

第267章 副本通关
引到怪的人有责任把怪拉走,要死也得死远点儿，不然就得算拉怪害人，要挨玩家集体口诛笔伐,这个规矩PC网游适用,到了《异界》这游戏也适用。
妙笔生花拉着恶灵BOSS跑了，其他人是一点儿也不耽搁时间,蹭蹭上了建筑外墙,一部分人翻进二楼,一部分人往阁楼小窗里钻。
阁楼的窗子很小,成年人很难通过，但对于玩家来说没啥难度……个别人骨架太大肩膀过不去的,临时拆掉自己一根胳臂也就钻进去了。
熵不增记得妙笔生花被恶灵BOSS吓得蹭蹭往下爬时还停下来打量过二楼,心知花花肯定发现了什么东西并通过观察二楼得到验证,才会突兀地提出“恶灵BOSS可能是肯特&#183;班奈特的兄弟”这个观点,没急着爬阁楼，先跳到二楼里搜索。
她从窗子跳进二楼，前面闯进房间里的玩家突然制造出砰砰哐哐的动静。
熵不增刚准备开口,唐葭那大嗓门就在她耳朵边咆哮起来：“小声点！引到楼下的怪怎么办！！”
杨英、伽罗等人龇牙咧嘴地冲唐葭比出“嘘”的手势……
“这边房间里有怪！”有个提着粗木法杖的法爷玩家从房门里探头出来,“一只三级怪！”
二楼两个房间,左边房间的房门是打开的,里面有单人床、衣柜、桌椅等家具,墙壁上贴着从杂志上剪下来的广告女郎贴画，小书桌上摆着一摞书本，放着些纸笔墨水瓶,还有几件衬衫、套头衫随意地搭在椅背上,看上去像是青少年男性的房间。
闯到里面去的玩家简单搜了下装了满柜衣物的衣柜、和塞满鞋子杂物的床底就退了出来,显然是没什么发现。
右边房间的房门是紧闭的,第一批翻进来的骑士玩家拿盾牌重重砸了几下才把门锁砸开——也幸亏先进门的是骑士玩家，不然玩家这边又要减员了。
熵不增挤过客厅里翻箱倒柜的玩家走到右边房间门前，往内一看，当时心跳就有点儿加速……
约莫十四、五个平方大小的房间里，两名骑士加一名战士、两名行者玩家合力围攻的……是一只半身粘在床上的人形怪。
这只怪没有躯干以下的部分，或者说大腿以下的部分“融化”成了某种粘粘性极强的液态物体，与宽大的双人床及床上铺盖融为一体，让整张床焕发出一种特别诡异恶心的油腻光泽。
而这只怪躯干以上的部分，也相当地不正常——整体膨大了至少五倍、长着密集肿瘤、已经看不出五官的头部，连在至少两米长、水桶粗的脖子上；随着粗壮的脖子疯狂摆动，那巨大的、表面凹凸不平的脑袋，像是被人抡圆了的旋风锤，凶猛地对亡灵们发起进攻。
头部和脖子畸形地变大变粗，脖子下到与床面粘粘的躯干部分，却诡异地萎缩，双臂比婴儿手臂还短小，身体躯干也缩水成低年级小学生的形状。
“——太恶心了这怪！”
熵不增也是怪物战场常客，啥扭曲的怪物都见过，但还是被房间里这只畸形怪恶心得战术后仰……
恶心归恶心，不妨碍熵不增发挥智商长处：“近战退出来，远程来房间门口，别挤客厅里了，把地方让出来！”
“别打这怪的头和脖子，没伤害，集火躯干！”
“去几个人盯着楼梯，要是楼下的怪上来了赶紧提醒！”
“别全挤在这里，一队留下，打怪的远程留下，其他人先出去守着楼下！”
把挤得客厅里活动不开的玩家叫出去，熵不增便一边盯着打怪的远程，一边动手在客厅里翻找线索。
这户NPC的住宅绝算不上富贵之家，但也不算贫困，屋内有电灯，无论房间里还是客厅里的家具都相当齐全，男女主人住的主卧里有架看上去成色挺新的缝纫机，客厅里的立柜上还摆着台款式古老（以玩家的眼光看来）的收音机。
放收音机的立柜内，熵不增翻出来几本厚厚的相册。
相册里有许多肯特&#183;班奈特的照片，其中一张面对镜头洋溢着自信笑容的黑白照片，正是任务文本（红皮本）里出现的那一张。
熵不增丢开比较新的相册，把封皮已经褪色的老相册找出来继续翻，一直翻到快结束时，总算找到了能旁证妙笔生花“兄弟推论”的证据——一张四口之家的合照。
合照上的班奈特夫妇看起来很年轻，男主人穿着系领结的正装，女主人穿着一条碎花长裙。
熵不增目光落到男主人身上时，嘴角一抽，不由得往主卧方向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男主人当然是正常人，面相方正，身材匀称，就是脑袋比较大，脖子比较长。
“男主人变成了半身粘粘在床上的怪物……那楼下那只‘见光死’的BOSS是女主人？”
熵不增视线落到照片上的女主人身上。
女主人倒不像男主人那样特征奇异，长相还是挺普通的，就是面相比较刻薄，大嘴薄唇。
再看照片里的班奈特兄弟，熵不增不由心里一咯噔。
拍这张合照时的班奈特兄弟大约有五、六岁的年纪，穿着小西装的肯特&#183;班奈特一脸骄傲地站在父母身前，那张汇聚了父母长相精华的小脸蛋自信地对着镜头。
由母亲牵着手、站在旁边的另一个小男孩，就比较磕碜了……个头只到肯特&#183;班奈特的肩膀部位，脑袋略大，五官虽然跟肯特&#183;班奈特很相似、也是继承自父母，但长的位置不太对劲——过度集中紧凑，让本来就略大的脑袋看起来更大。
更糟糕的是，这个小男孩的面部表情不太对劲……视线溃散，嘴角下拉，站立时也不像他的兄弟那么挺拔。
这种症状，熵不增在网上见过。
“——先天性脑瘫？”
熵不增意识到了什么，将这张合照抽出，又快速将老相册翻到底。
除了那张四人合照，再没有第二张大头男孩出现的照片。
又把封皮比较新的相册拿过来，从头翻到尾。
新相册内有肯特&#183;班奈特从小到大的照片，但看不到他的兄弟。
熵不增合上相册，默默看向两间并列的卧室。
小孩住的房间，只有一张单人床。
肯特&#183;班奈特的成长轨迹中，没有他那个兄弟的痕迹。
“被遗弃了吗……”熵不增微微一叹。
这个副本的剧情，她约莫能猜出来了。
先天性脑瘫并非彻底无法自理，如能得到精心的治疗和引导教育，先天性脑瘫患者也可以完成部分比较简单的工作，运气好的话，智力还能够恢复到接近同龄人的程度。
但有了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兄弟为衬托，父母很难不在两个儿子中做比较，做衡量，甚至是……做取舍。
“那件藏在38号洗衣场木屋草席下的套头衫是这个‘兄弟’的所有物……显然，这个‘兄弟’被遗弃后命大没死，流落到了洗衣巷。”
“不，衣服本身没有特别，封印物是那枚铜扣，换句话说，能让‘兄弟’记得他的家庭、记得他原来的亲人的，应该是那枚铜扣。”
“他被遗弃后，只有那枚铜扣。”
“因某种巧合，在洗衣巷长大的他，看到了他的兄弟，幸福地长大，没有病症、畸变，英俊，帅气，身姿挺拔，交游广阔，即使犯些小错也能被所有人原谅的肯特&#183;班奈特。”
“明明是亲兄弟，他只有一枚铜扣，而肯特&#183;班奈特，拥有全部。”
“嫉妒吞噬了他的心……这就是一切的开端。”
远程玩家们干掉了主卧里的怪物，上阁楼搜索的玩家也找到了“任务道具”：一具蜷缩在沉重木箱子里的骸骨。
熵不增从二楼楼梯上了阁楼，把那具骸骨从木箱里掏出来拼凑了下，发现……这具骸骨的身高不到一米六，且头骨要比正常人的头骨略大一圈。
明知道只是游戏里设定好的剧情，熵不增也不由得感慨起来：“‘他’把肯特&#183;班奈特的尸体丢在洗衣巷，把自己的尸体搬了回来……他想回家，可他却只敢把自己的骸骨放在阁楼啊。”
“青月，你在嘀咕啥？”杨英没听懂。
“没什么，只是副本剧情而已。”熵不增摇头。
这功夫，已经逃窜到洗衣巷去的妙笔生花在团队频道里尖叫：“搞定了没有啊青月！我快被追上了！要死了要死了！”
“快了快了。”熵不增回了一句，弯腰把骸骨抱起来，“来帮把手，把这具骸骨放到下面房间去。”
“为啥？”杨英习惯性服从指挥，但还是一头雾水。
“帮一个干了坏事的残疾人圆梦。”熵不增道。
杨英：“？？”
玩家们把恶灵BOSS的骸骨抱到二楼次卧，撵着妙笔生花一路狂追到洗衣巷去的恶灵，忽然发出刺耳的悲鸣声，并疯了一样往回跑。
差点被堵死的妙笔生花：“卧槽？！”
妙笔生花连忙在团队频道里通知小伙伴：“小心！BOSS杀回去了！”
“啊？把骸骨抱下来还不行？”熵不增懵逼了，“怎么这样的，不是这么解谜的吗，不是完成心愿就应该通关的吗，奇怪，是还差什么关键道具吗？？”
“实在不行直接打吧，大不了团灭回去再想办法。”磨磨唧唧解了半天谜，秦冠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没多会儿，跟在BOSS屁股后面往回跑的妙笔生花又在团队频道里喊：“BOSS等级降了！我刚用鉴定术看，BOSS降到四级了！”
“真哒？！”秦冠大喜，“来来兄弟们走，去把那BOSS干了！”
差点以为自己做了无用功、正怀疑人生的熵不增，长长出了口气，重新恢复了自信：“我就说吗，不可能没用的！骸骨归位降一级，打掉主卧小BOSS又降一级，这个BOSS就是削弱了才能打的，这就是正确攻略方式！”
然后，这妹子便愉快地跟花花分享起她俩接力合作完成的破题攻略……
遥远的因纳得立，蹲在城主府的某宅男微微一笑。
只靠玩家自己想办法，当然不太可能对付得了连教区主教都要头痛的、能将凭依物提升到封印物等级的大恶灵。
恶灵制造的镜像空间能隔绝摩西港教区主教的亲身探查，但身处烙印矩阵内的玩家进入了这个排斥外力干扰的镜像空间，就等于给杨秋开了扇门，让杨秋可借着矩阵联系，出手干涉镜像空间内部。
恶灵不可能配合玩家们玩“副本攻略”游戏，原本杨秋是打算等这帮玩家团灭后强行在镜像空间内留下锚点，把这玩意儿拖到自个儿的矩阵主场内慢慢收拾，没想到这帮玩家认真把镜像空间当成解谜副本来玩，且还真就找到了这只恶灵的跟脚。
因怨念凭依而生的封印物不是拿到手就能用的，必须消除依附在封印物上的“持有者痕迹”才行，玩家们的“解谜通关”行为，等同于帮杨秋省了一道工序。
既然玩家们这么能干，那杨秋也就索性顺水推舟，让玩家们这趟“副本通关”活动有始有终。

第268章 托比·班奈特
一名玩家等于一个锚点,四十多个玩家进入镜像空间，等于四十多个锚点同时锚定了这处恶灵生成的亚空间领域。
也可理解成，四十多条钓鱼线同时勾住了一条肥美的大鱼……
杨秋只需借矩阵联系输入一部分暗能量、回收一部分暗能量,就在这片恶灵空间内留下了他的气息。
再来……就是消灭生成这片空间的主宰意志,鸠占鹊巢了。
没有玩家从物理层面干涉，只靠隔空手段的话还得多废点儿时间，有玩家在空间内活跃，那简直不要太轻松——杨秋看准恶灵出现较大灵体波动的机会抢走这只恶灵部分暗能量，强行把这只恶灵削弱到玩家能对付的程度,再来只要耐心等待玩家们把BOSS推掉，再把封印物铜扣带到他那儿交换成不值一钱的声望值就行……
每天上线总要组团去刷几小时怪的玩家们有着不逊色于专业佣兵团的战斗经验，他们主动出击、不给恶灵BOSS召唤一楼那只“见光死”怪物助战的机会,把恶灵BOSS堵在狭长的巷道里围杀。
围杀过程中，并未彻底失去生前灵智的恶灵BOSS采取了多种反击手段，包括且不限于强行掠夺部分亡灵的躯体控制权、让玩家们互相残杀……但并没有什么暖用。
玩家一是不在乎痛击友军，二是，被控制的玩家完全可以采取原地强制下线的办法，让被抢夺操控权的亡灵躯体散落成一地骨架——这是痛击了几次友军后,玩过剑三、熟练掌握被平沙瞬间秒速卸掉重剑操作的前藏剑玩家提供的经验。
灵体强度被削弱到还不如当初那只吸血鬼汉娜&#183;康奈程度的恶灵，终究没能车翻这群天天拿狩猎魔物当游戏玩儿的玩家。
被玩家们从物理层面上彻底消灭前,恶灵哀嚎着发动最后一击——群体精神攻击。
整体精神力(潜质值)平均只有200的玩家是肯定顶不住这种来自大恶灵的精神攻击的,但玩家们背后有人……紧盯着战场的杨秋发现这只恶灵以灵体崩解为代价对玩家们发动致命一击，麻溜空投精神力过来,对仅存的三十多个锚点提供精神屏障。
溢散的灵体穿透玩家们灵魂投影依附的亡灵躯体、从矩阵烙印上轻轻拂过，让免疫精神层面伤害的玩家们,看到了仿佛CG般的记忆画面。
这是属于一位名为托比&#183;班奈特的小男孩,短暂的人生中留下的,刻在灵魂上的伤痕。
托比&#183;班奈特，比肯特&#183;班奈特大三岁。
托比和正常的小孩不同，当家里来客人时，托比能够感觉到别人看他的目光不太对劲，有怜悯，有同情，有厌恶，有嫌弃。
托比的大脑有些问题，他无法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和肢体动作，但他并不笨，甚至比同龄的孩子还要聪明。
聪明的托比，才刚四岁时，就已经知道母亲对弟弟和对自己是不同的。
母亲总会在外人面前强撑着表现出对他的关爱，但在没有其他人在场时，母亲看他的眼神总是很可怕。
母亲……不想面对他，不想看见他，这是年幼的托比自己慢慢察觉到的。
而父亲，托比对他并没有太鲜明的印象……父亲回到家时是不愿意来见他的，总是躺在床上不动弹，偶尔弟弟哭了，父亲就伸长了脖子，隔着房门大声地喝骂母亲和他。
也许是八岁，也许是九岁，托比到了需要去工人学校上学的年纪。
某一天，托比从睡梦中醒来，发现父亲抱着他往外走，母亲在后面关门。
托比意识到了什么，他害怕地想从父亲怀里下来，但父亲没有松手，很用力地抓着他的肩膀和双腿。
关上门的母亲走上来，将一件大衣盖到托比头上。
大衣挡住视线前，托比最后看到的，是母亲冷冰冰的眼神。
父母不想要他了。
陌生人看奇观似的好奇眼神，邻居和亲戚背地里的冷嘲热讽，班奈特夫妇已经受够了。
托比哭泣着哀求，用最大的力气挣扎，可这并没有什么用，比肯特大三岁的他，长得还没有肯特强壮。
被塞进陌生的马车前，托比用尽力气，从父亲的袖子上拽下来一枚铜制纽扣。
等他浑浑噩噩地清醒过来时，他被安置在一间十分糟糕的木棚子里，身上的衣服不知道被谁抢去了，没有被抢走的，只有紧紧捏在手里的，父亲衣服上的铜扣。
将他从港口垃圾堆里捡回来的老妇人，用餐厅丢弃的破桌布改了件宽宽大大的套头衫给他穿，又将他捏在手里的那枚漂亮的铜扣钉在领口上。
老妇人以为他只有四、五岁，以为他怪异的表情和不太对劲的手脚只是因为被抛弃后受到太大惊吓，把自己泡在冷水里赚来的洗衣工钱拿去给他买只有一瓶底的炼金药水，用满是冻疮的粗糙的手，给他端来土豆和豆子煮的浓汤。
他在老妇人的庇佑下，像是野草那样挣扎着活了下来。
他知道他长大的家离洗衣巷只隔着两个街区，可他也知道，那不是他的家了。
老妇人只陪了他三个冬天，就死去了。
洗衣场主不想收留只能干半份工的托比，是洗衣工们为他求情，才让他保住了那间冷冰冰的、根本就不像样的住处。
托比将已经穿不下的套头衫藏在草席下，每当冬天来临，无家可归、只能在洗衣场提供的住处里过冬的他，要摸着草席下老妇人一针一线做成的套头衫，才能让冻得瑟瑟发抖的自己安心睡下。
他不记得自己是在哪个冬天死去的，只记得自己仿佛做了很长久的、不能去回忆的噩梦，醒过来时，他已经变成了再也没有人会跟他说话的鬼魂。
他看见自己的尸体被好心的洗衣工悄悄埋在了洗衣场后面的空地，没有让人知道——不然的话，他的尸体会被挖出来，丢到城外让野狗啃噬。
他很感激这些自老妇人去世后尽可能地照顾着他的洗衣工，他继续留在洗衣场里，安静地保护着这些明明没有血缘，却给予了他温暖的人。
直到……肯特&#183;班奈特，出现在他眼前。
肯特不知什么时候认识了一名洗衣妇的女儿，他明知道班奈特夫妇是不会让他娶洗衣巷的女人的，可他还是数次单独跑到洗衣巷来，与这个想要嫁到好人家、不惜付出身体的洗衣妇之女幽会。
那一年的冬日庆典，肯特又来了，和那个大胆的女孩在空无一人的洗衣场内亲热。
担心被家人发现的女孩提早离开，还没有玩够的肯特有些恼怒，女孩走后，他便恼火地自言自语——“这种不知道多少人玩烂的货色还想嫁人，做梦去吧。”
安静地呆在生前住过的木棚里的托比，从屋里走了出来。
为什么这样的兄弟可以得到一切，我却什么都没有？
明明我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
肯特可以住在温暖的家里，可以得到父母的爱，为什么我却要被要抛弃，要在这种什么都没有的地方，要在陌生人的怜悯下长大？
深埋心中十几年的愤怒，怨恨，不甘，嫉妒，瞬间爆发。
这一次，托比没有像之前那样控制自己，他将肯特拖进了他创造的世界里，他看着肯特在那个空无一人的世界里痛哭，崩溃，像曾经的自己一样孤零零地死去。
托比发现这才是对的，他早就应该这样做了……他已经忍耐了太久，为什么还要继续忍耐？
有人为了寻找肯特而找到洗衣巷来，愤怒的托比也将他们拖进自己的世界。
他被抛弃时，他被丢到港口垃圾堆里自生自灭、连衣物都被人剥走，靠老妇人将他捡回来才保住命时，没有人来找他，凭什么肯特丢了有人来找？
越来越多的人被拖进托比的世界里，他看着那些人都像他一样孤独地死在某处，他感觉到了快意。
“太好了，大家都一样。”
某一次，他将洗衣场主也拖进了他的世界，这之后，洗衣场被关闭了。
托比在被围墙围起来的洗衣场里孤单地呆了好几年，他忽然有些后悔，他应该早一些把父母也拖进他的世界的。
他回到了他的“家”——他的世界里，他创造的那个家中。
他分出自身的一部分，又创造了他的父母……他记忆中的父母。
这个“家”里没有肯特，只有父母和他。
母亲会永远呆在一楼，不会走上来打骂他。
父亲会永远呆在房间里。
太好了。
太好了。
托比呆在安静的阁楼里，静静地任由时间流逝。
他不在乎还有没有人需要被拖进来了，这样就好了。
大恶灵溢散的灵体碎片中，最后的一个画面，是抱着膝盖蹲在阁楼里的瘦弱男孩，露出了个满足的微笑。
最后一片灵体碎片崩解、彻底消失，宛如CG一般的记忆画面，也如流沙般消失。
空间创造者最后的痕迹被抹去，杨秋便毫不客气地在这片空间留下自身锚点、锚定这片现成的空间，再顺手把完成通关的玩家送出本。
可通过特定封印物开启的、完成度相当高的无主空间，赚大发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当成薅羊毛工具的玩家们眼睛一睁一闭，全现身在“主世界”的38号洗衣场里。
一只命运多舛的大恶灵彻底消散前的走马灯画面，对于玩家来说……冲击性不是一般的大。
“妈耶——虽然是BOSS，但真的惨！”唐葭眼泪哗啦地道。
“太惨了，天生残疾又不是他的错，何必呢。”被BOSS追杀过的妙笔生花也挺唏嘘的，“又不是养不起，丢出去自生自灭真太过分了，实在不行送人养也好啊。”
“就是，把黑化前好歹晓得知恩图报的大儿子丢了，留下的小儿子也没说好好养，都长歪了。”杨英感叹地道，“要不是这个长歪的小儿子又给刺激了一家伙，没准儿大儿子也不会黑化。”
砍BOSS归砍BOSS，并不妨碍玩家们被BOSS悲惨的身世打动……虽然这个BOSS要再刷出来的话玩家们照样不会手下留情就是了。
“卧槽——！”秦冠忽然惊恐地大吼，“吗的这段CG我忘记录了！”

第269章 揪心之痛
亡灵们进入38号洗衣场的时间,是下午四点。
初春的摩西港，过了中午那会儿温度就会开始降，临近黄昏时气温降到四、五度,水温更低,冰冷刺骨，忙碌了一天的洗衣巷工人纷纷搓手跺脚地从水池里出来，收拾东西，准备收工。
守夜人队长看了眼那些远远绕开38号洗衣场的工人，又收回视线,投向围墙上紧闭的铁门。
亡灵们刚进去时，能隔着围墙听见嚓、嚓的脚步声和物品被翻动的声音。
而现在……足足有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围墙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掏出怀表看了下时间，指针刚走到五点半。
“整整四十多只亡灵……难道全部遭遇不测？”守夜人队长再次看向纹丝不动的铁门，心头有种不祥的预感缠绕。
他当然不可能担心亡灵安危。
他担心的是……38号洗衣场内盘踞的灾厄，在封闭数年后，危险性骤升！
这处未因场主失踪关闭而暴露前，每年,洗衣巷也不过是失踪三、五个人。
封闭38号洗衣场后，被高赏金诱骗来的四名民间驱魔人,也只有一人消失。
要是围墙内的灾厄“进化”到能一次吞噬四十余只亡灵的程度……那说不得教会就得砸钱把整条洗衣巷买下,永久封禁整条巷子了。
守夜人队长正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围墙内忽然传出亡灵标志性的“KABAKABA”声。
坐在大篷车上的五名守夜人像是得到什么信号,齐齐跳下车来。
守夜人队长担心事态失控，另外几人自然也有类似担忧,尤其是曾经亲自调查过肯特&#183;班奈特失踪案、且还亲身遭遇助手失踪的“独眼”……那种亲近的人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恐惧,即使是无敌的时间也很难轻易抹平。
大群亡灵移动时发出的嚓、嚓声靠近围墙,有人从内拍动铁门。
守夜人队长警惕地侧耳倾听了会儿，除了亡灵的“KABA”声和骨骼摩擦时产生的嚓嚓声再无杂音，这才上前将铁门打开。
亡灵们从门内涌出来，守夜人队长便发现这些亡灵的数量似乎减少了一些，仔细一数，竟少了近十只。
“竟然少了这么多只？！”守夜人队长当时冷汗就顺着鬓角淌下来了，“围墙内的‘灾厄’，果然强化了数倍之多吗——”
独眼等守夜人也发现亡灵数量减少了将近四分之一，一个个神色骤变。
守夜人们这如临大敌的反应……玩家们根本没在乎。
从围墙出来，这帮玩家便立即在巷子里摆开场地，由秦冠高高举起以布卷包裹着的、因持有者消散而不再自动传送他人的封印物铜扣，叫价拍卖。
能兑换3000领地声望的超珍稀道具秦冠当然想要，但他这个血盟老大要不以身作则公平竞拍的话人心就得散，公开拍卖这流程是必须要走的。
妙笔生花和熵不增不参与拍卖，两人径直走到守夜人队长面前，指了下人家胸口口袋里插着的钢笔，又举起红皮本，做了个书写的动作。
守夜人队长懵逼地与她俩对视。
妙笔生花显然不是第一次跟NPC借钢笔，耐心地重复比划：“笔，给我，写结案报告，明白？”
守夜人队长僵硬地摘下钢笔，递给对方。
拿到钢笔，俩妹子便站在大篷车前面，就着车厢板商商量量地写结案报告……
驱魔人任务的结案报告只要能把解决过程和调查中发现的情况写明白就行，对妙笔生花这种本来就靠码字吃饭的专家来说完全不费什么事，秦冠那边咬牙出高价从橘猫老板手里把封印物拍回来，妙笔生花就完工了。
她大大方方把写完报告的红皮本和钢笔一起递给守夜人队长，守夜人队长一时间都忘记了要接……
亡灵们一从38号洗衣场出来就立马写结案报告这事儿震惊的不止是队长一人，另外四个守夜人的眼神儿从妙笔生花开始写报告那刻开始就是发直的。
独眼抢步上前，替队长接过红皮本，迫不及待地翻开。
……全是不认识的亡灵字。
独眼面无表情地把红皮本递给队长，队长看了眼上面完全不认识的方块字体，眼皮就开始抽。
玩家们是完全不可能理解“NPC不认识华夏文”这种不可理喻的事的，交了红皮本对于玩家来说这个任务就结束了，自顾自上了大篷车，还比手画脚地催促几个NPC赶紧驾车回任务大厅……
一帮守夜人深深地看了眼这群亡灵，认命上车，驾车往回赶。
回到守夜人大楼，亡灵们一下车就涌进大厅里，用狂魔乱舞般的肢体动作催促NPC赶紧结算奖励。
“怎么就回来了？”官员和克伦威尔主教，都没法理解这帮亡灵到底在捉急什么。
守夜人队长一言难尽地把红皮本递给主教。
克伦威尔主教看了眼红皮本上面大块大块的陌生文字，扭头看向还没离开的菲尼克斯小姐。
菲尼克斯早就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要不然她也不会留下来跟克伦威尔硬聊了两个多小时的天，镇定地掏出杜鹃花徽章带上，示意克伦威尔主教将红皮本给她。
接下来，菲尼克斯小姐干了和因纳得立守夜人大厅值班人员一样的活……她把亡灵书写的文字用通用语重新抄写了一遍，迅速摘下杜鹃花徽章，再将抄好的内容递给克伦威尔主教。
克伦威尔主教曾亲自处理过38号洗衣场的封禁示意，对这件案子印象很深，忙不迭接过来阅读。
“什么？？肯特&#183;班奈特还有个兄弟？还在死后变成了能制造镜像空间的大恶灵？！”
“什么？？那只大恶灵已经被消灭了？！”
克伦威尔主教惊愕地抬起头，看向陪同亡灵出去满打满算才两小时多点的守夜人队长。
守夜人队长听到主教吼出的内容后，表情比他还懵逼。
独眼急不可耐地上前，接过主教阁下手里的纸张。
看完纸张上菲尼克斯小姐代为抄写下来的内容，独眼这个当了多年调查员的老守夜人，同样是一脸的懵逼。
不是——他亲眼看见亡灵们只进入了38号洗衣场一个半小时！一个半小时！
这点时间够用来干什么啊！聊天都不一定能聊尽兴！
独眼呆滞地把纸张与同行的同伴们传阅，每个看到内容的同伴脸上都写满了对人生，对守夜人职业生涯的怀疑……
克伦威尔主教哆嗦着指向依然在旁边狂魔乱舞要奖励的亡灵们：“这些亡灵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们都不知道吗？”
队长&守夜人们：“……”
“它们进入了38号洗衣场。”队长僵硬地道，“我们在外面等待了一个半小时左右……它们就出来了。”
克伦威尔主教：“……”
就算有那帮不知疲倦地发出各种动静的亡灵伴奏，大厅内的气氛也在一时间变得跟尴尬……
菲尼克斯友善地出声化解尴尬：“该给亡灵们结算奖励了，主教阁下。”
克伦威尔主教如梦初醒，连忙招呼人把亡灵币和那把邪术法杖拿出来……
四万枚亡灵币，每个人都要装一大包，玩家们对NPC结算奖励的低效率埋怨一扫而空，一个个欢欢喜喜地往背包、腰包里塞钱币。
“妈耶，我玩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拿到这么多钱！”
“发财了发财了哈哈哈哈！”
“好开心！好开心！”
“喂喂喂，别瞎装钱，记好数目，得留下挂掉的人的份！”
亡灵们欢喜分账的功夫，克伦威尔主教把大伙儿传阅的纸张拿回来，又重新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这回稍微冷静下来，主教阁下便敏锐地发现了这份结案报告里不对劲的地方，倒吸一大口冷气：“承载托比&#183;班奈特怨恨的铜扣？发现铜扣就会被拖进恶灵空间？？这这这这——这不是封印物吗！！”
刚还觉得雇佣亡灵巨无比划算、也对亡灵们的超高效率惊喜参半的主教阁下瞬间就不淡定了，惊愕地扫了一遍个个都长得差不多、很难看出区别的亡灵，又定定地看向菲尼克斯。
菲尼克斯当然知道封印物，也知道教会、法师塔、炼金房等等组织都在收集封印物。
克伦威尔主教将脑袋转向她时，她便故作自然地别过头，像是刚发现黄昏的街景很美丽一样，津津有味地打量起守夜人大楼……后巷的景色。
别开玩笑了，她可没那本事让亡灵们把吃下的肉吐出来！
这帮亡灵口口声声叫她女王大人，可无论言行还是举止都没表现出半点与它们的称呼对等的恭敬——不，不止是对她，亡灵们对召唤它们的黑魔法师杨都没见得客气到哪去。
连罗威尔修士，都面无表情地无视了这帮亡灵极其不敬的“小白脸”称呼，她才不会蠢到认为自己在亡灵那儿有多大的面子呢。
克伦威尔主教，痛苦地捂胸口。
关门放守夜人、逼这帮亡灵把吃下去的封印物吐出来，并不是做不到……但这就没法让亡灵们继续替教会解决摩西港的未解决事件了。
还会狠狠得罪菲尼克斯。
一边是痛失封印物的揪心之痛，一边是消除教区内所有隐患——这个利弊，权衡起来好痛苦！
艰难地内心挣扎了好会儿，克伦威尔主教终究只能把涌上来的老血咽回喉咙里去，有气无力地挥手：“罢了罢了……去，把那些事件档案都搬出来，让它们挑。”

第270章 亡灵·遵纪守法
困扰摩西港十二年之久的《肯特&#183;班奈特失踪案》亡灵们只用了不到两小时的时间便完美解决,这事儿一传到本地裁判所，正准备采取强制手段驱逐亡灵的裁判所先知卡瑞达，和被卡瑞达召集来的金币教会护教骑士们,都木住了。
“你在说什么？从头重复一遍。”比克伦威尔主教年轻几岁的先知卡瑞达,一度以为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
跑腿的守夜人老老实实将不久前发生在守夜人大楼的事儿从头讲了一次，包括菲尼克斯小姐把她的秘书留在守夜人总部、代为“翻译抄写”亡灵语文书这件事也没有隐藏。
守夜人组织和裁判所一样是属于教会的暴力机构，算是同级部门，都要听地区主教调令；不同之处只在于，守夜人组织的领导者往往干不长久、提前退休养老是常有的事,很难像裁判所一样出现长期在位的强势领导人。
先知卡瑞达在位时间超过五十年，而这五十年里，同级的守夜人队长已经换了三位……在卡瑞达面前,守夜人队长自然得保持晚辈礼仪。
“……居然会有这种事。”
听完过程,卡瑞达不久前那坚决地要将亡灵们强制驱逐的态度，也不由得软了下来。
洗衣巷那处吞噬了几十条人命的高度疑似灾厄区域到底有多危险,卡瑞达当然是知道的，守夜人封禁该地时，卡瑞达也出过力。
如此高效、迅捷、无战损（除亡灵外无伤亡）的解决事件的能力,与之相较,容忍肮脏混乱的亡灵在城内出没，似乎也不是太让人难以接受的事……
卡瑞达叹了口气,她明白守夜人队长特地派人来告知她详情的用意，显然，“雇佣亡灵”这个选择上克伦威尔是对的,如果她一意孤行反对,反倒给了克伦威尔合理地打压,乃至是要求将她调离的借口。
就像她一直对克伦威尔这个私心极重的家伙非常反感一样,克伦威尔也一直很厌恶她的不知变通。
“我明白了。”卡瑞达强打精神，道，“请代为转告你们的队长，裁判所暂时不会干涉此事。”
当晚，卡瑞达渡过了个不眠之夜，把自家书房里与亡灵有关的典籍、乃至是神秘学方面的书籍都翻了一遍，试图从历史中找到类似塔兰坦亡灵这种拥有处理事件的智慧的黑暗生物记录。
次日清晨，熬了一夜的卡瑞达正准备继续去裁判所的图书馆找资料，守夜人那边又派了人过来。
“那些亡灵找到了港口区的那只影魔？？只是一夜之间？！”
听到守夜人带来的消息，哪怕已经有心理准备，卡瑞达还是没忍住倒吸了口冷气。
港口区的影魔，是小范围流传于本地人内部的“都市传说”——传言中，有逝去的外地船员找不到回家的路，时常于夜间在港口区徘徊，不幸看到它的人也会失去对“家”的记忆，无论是体面的绅士还是做杂活的小工，都会渐渐迷失神智，变成港口区的流浪者。
教会内部的档案，记载的内容就要诡异凶险得多……事实上，看见影魔的人并不会遗失家庭记忆，也不会变成流浪汉，而是会失去某种身为人类的正常情感。
有的人会失去对美、善的感知，有的人会失去对罪恶和正义的边界感，有的人会失去对人类的族群认同感，从认知上讲自身与人类社会、人类族群割裂。
换言之……不幸撞见影魔的人，表面上看去并不会与正常人有太大区别，但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这些人无一例外，都会渐渐走向犯罪者的世界！
从十三年前起，至今教会已经不公开或半公开处理过十起以上受影魔影响而堕落的犯罪者。
最凶残的杀手，甚至制造出了震惊全国的连环灭门案件。
关于影魔的一切文字资料，在摩西港现存档案内，保密等级仅次于灾厄。
“是的，阁下。”来送信的守夜人也处于一种难以置信的恍惚状态，哑着嗓子道，“我们的人和亡灵们一起进入了港口区，前半夜，这些亡灵只是满大街乱窜、制造噪音，倒是意外地将那些胆大包天的酒鬼和夜游者都吓回了家。”
“到后半夜时，这些亡灵厌倦了漫无目的的寻找，竟在港口上琢磨起怎么捕鱼来……我们的人确实这么说的，它们从渔民的小船上偷来了渔网，尝试着驾船……我们的人也曾试图阻止它们，可它们并不理会。”
“亡灵们把船弄到河中间去，我的同事们……就看到了那只影魔！它出现在亡灵驾驶的小船上！”
“难怪我们无论如何搜查港口区都找不到那只影魔的踪迹，它居然藏在了河底！”
“亡灵们在狭小的船只上与那只影魔战斗，影魔逃到水底后，它们又追了下去……它们在巴赛洛河中与那只影魔纠缠了很久，我的同事们只能偶尔看到水面上有浪花涌动。”
先知卡瑞达听得一脸的一言难尽……可不是呢，藏在水里的影魔会让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可亡灵本来就不需要呼吸，它们在水里呆上多久都行。
“到两个小时前，天快亮的时候，亡灵们从水中上来，它们的数量减少了近一半……但它们也干掉了那只影魔。”送信的守夜人如同梦呓般道，“不仅干掉了影魔，它们还找到了影魔在河底的巢穴，搬了一些装着金币、珠宝的箱子，和一具属于人类的骸骨上来——从着装上看，这只影魔，似乎是多年前逃到摩西港藏身的一名大海贼。”
先知卡瑞达用力捏了下眉心。
生前便满手血腥的海贼，让目击到它存在的人类堕落，这确实是能合理解释影魔特性的答案。
逃难到摩西港来的大海贼把财宝藏在港口区前的深水区里，又因某种缘故，比如通气的管子堵塞、被浪卷走、或是被河面上驶过的船只螺旋桨绞断，无声无息地死在水底洞窟内……那么它当然不会离开那儿，它要日日夜夜守护着它的财富。
“好吧，看来摩西港确实需要这些神秘的塔兰坦亡灵。”卡瑞达长长地叹了口气，“既然这些亡灵能够沟通，也能为人类排忧解难，那么我们确实不应该过于排斥它们。”
送信来的守夜人犹豫了下，磕磕巴巴地道：“这个……阁下，这正是队长派我来的原因……”
“哦？还有什么事？”卡瑞达连忙道。
守夜人咽了口唾沫，艰难地道：“来到摩西港的亡灵……更多了。港口区的影魔被解决后，菲尼克斯小姐让利奥家又……拉了十几马车的亡灵进城来。”
“现在，这些对什么都好奇的亡灵，已经跑得满城都是了。”
卡瑞达认真地盯着这名守夜人，想确认他说的到底是不是实话。
送信的守夜人艰难地挤出讨好的笑：“其实……我驾车过来时，有亡灵不问我去哪儿就爬上了我的车，我倒是想将它们赶下去的，可是——”
这守夜人还没解释完，卡瑞达就听到打扫庭院的老仆人发出的，惊恐的尖叫声。
卡瑞达快步走到窗边，拉开落地窗窗帘。
庭院里，两只亡灵蹲在卡瑞达亲手培植的花圃前，像是懂得欣赏绿植一样，对刚刚冒出花苞的名贵花卉指指点点。
从二楼书房的视角，卡瑞达能看到这两只亡灵对待花圃中名贵花卉的重视态度……它们甚至懂得不拿脚去踩花圃内精心筛选过的细腻沙土。
站在花圃另一头尖叫的老仆人也没引起这两只亡灵多少注意力，它们只朝老仆人方向看了一眼，便又继续对名贵花卉评头论足，像是很认真地在讨论着什么。
卡瑞达：“……”
不请自来、闯到别人家的花园里，当然算得上是恶客行径，但……没有踩踏她的花圃，也没有攻击她家里的仆人，反倒是对她亲自培植的花卉十分欣赏——这两只“同好”若不是亡灵而只是普通人，卡瑞达说不得都要下楼去跟他们聊会儿培植心得了。
卡瑞达缓缓转身，看向提心吊胆的守夜人，僵硬地道：“这些亡灵……懂得最基本的人类交际礼仪？”
守夜人用力点头。
亡灵爬上他的马车时他当然是拒绝的，但这两只亡灵却很“懂事”，摸了一小包用干净的油皮纸包着的糖块（冰糖）当车费……他要还强行驱赶，反倒显得他比亡灵还无理取闹了。
卡瑞达觉得自己应该去一趟守夜人大楼，亲眼确认这些亡灵的活动习性。
卡瑞达换上裁判所神官袍下楼，蹲花园里的两只亡灵眼睛一亮，唰一下跑到她面前来。
卡瑞达都把神官权杖掏出来了……这俩亡灵却并没有动手，而是在她面前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
卡瑞达还一脸懵逼，没理解亡灵们的用意，它们却像是试探出了什么一样，失望地走开，又继续蹲到花圃前，欣赏那些来自大陆各地的娇艳花卉。
卡瑞达：“……”
心志坚毅的先知阁下强行控制住探究亡灵思想的危险想法，上了守夜人驶过来的马车。
马车从先知居住的中城区出来，进入守夜人大楼所在的城区，卡瑞达甚至看见了在守夜人带领下走到街头上来的成团的亡灵。
这些亡灵不管走到哪儿都会引起成片的尖叫声，但亡灵们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待遇，不管路人商家是什么反应它们也混不在乎，不追赶，不恐吓，不攻击，只好奇地左右张望，自顾自地用下颌碰撞声进行交流。
卡瑞达不由得再次用力捏眉心……
搁一天前，看到大团亡灵上街的卡瑞达绝对会立即跳下车去消灭这些入侵人类社会的家伙，但现在吧……她算是能理解因纳得立教区那位李&#183;吉恩主教的想法了。
危害程度与聚众的帮派份子差不多、甚至某种程度上比帮派份子还要“遵纪守法”，又有对付黑暗生物的本事——这群亡灵虽然依旧很难让人敞开胸怀去接纳，但确实也没那么容易下定决心撕破脸。

第271章 因纳得立广播台
守夜人大楼后巷,凡是一、二楼的住户，全部门窗紧闭。
三楼以上，有不少人家同样关紧了窗子、拉上了窗帘,只偶尔有那么几双又好奇又胆战心惊的目光偷偷往外窥视。
卡瑞达木着脸坐在马车中，穿过亡灵密集往来、如地狱与人间倒错景象的街道，停在守夜人大楼后门处。
停着不少马车的后门前,两团亡灵堵在台阶下，似乎正僵持着争执什么；台阶上的大厅里,一些亡灵蹲着看热闹，一些亡灵手舞足蹈地大约是在起哄,还有些亡灵老老实实地等在大厅柜台前,等着发放驱魔人任务的官员给它们登记。
卡瑞达只往里面看了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勉强压住皮肤上此起彼伏的鸡皮疙瘩，强打精神下车。
那两团似乎正在激烈争吵的亡灵，一边继续发出听不懂的“KABAKABA”声,一边……给要进门的卡瑞达让出了一条路来。
……毕竟只是打口水战,还没激化到真动手的程度，给一个老太太NPC让开路对玩家来说只是很平常的事。
卡瑞达：“……”
不得不说，从亡灵堆里横穿过去,实在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
尤其是这些亡灵总是在保持基本礼貌和无礼冒犯之间反复横跳，总会有那么个把个手贱的冷不防把脏兮兮的骨爪伸出来，摸一下老太太那身一看就是“神装”的裁判所神官袍。
“无礼！”
卡瑞达一巴掌拍过去，被拍开爪子的亡灵还混不在乎,照旧在那制造噪音。
短短十来米的路程,卡瑞达拍掉了至少六、七只亡灵的脏骨爪,一脑门青筋地进了用于接待亡灵的大厅内。
“卡瑞达阁下。”柜台后面忙得满头大汗的官员忙不迭绕出来,冲卡瑞达行礼。
佩戴着杜鹃花徽章、为守夜人“翻译”亡灵文字的秘书小姐,也连忙弯腰鞠躬。
直起腰后，秘书小姐忽然神色微变，嘴角很明显地抽搐了下，连忙迅速地摘掉徽章……
“这阿婆好神气啊！”
这是大厅内的亡灵们看到先知阁下后的发言。
掌管摩西港裁判所的先知被叫成阿婆……秘书小姐反正是不敢听的。
卡瑞达严肃地点点头：“情况如何？”
“亡灵们正挑选任务。”官员一边喊人上茶水，一边讨好地请卡瑞达入座，“今早一下来了好几个团的亡灵，它们都想要报酬更高的任务，之前还在门口打起来了，要不是琳达小姐制止了它们，这会儿还正乱着呢。”
“哦？”卡瑞达看向秘书小姐，“你可以制止这些亡灵？”
她刚才看见秘书小姐摘下徽章的动作了，以这位老妇人多年执掌裁判所、与邪教徒和黑暗生物斗智斗勇的经验，她本能地察觉到那枚杜鹃花状的徽章有异常。
琳达小姐赶紧躬身应答：“我只是尝试劝告它们不可在守夜人大楼处无礼，夫人。”
这个回答当然不可能让卡瑞达满意，不过看在琳达小姐是菲尼克斯小姐贴身女仆的面子上，卡瑞达并没有深究。
能从服侍起居的贴身女仆混到秘书位置，证明这位年轻女士不是那种不知分寸、自以为是地替主人做决定的人，她的态度，就是菲尼克斯小姐的态度。
菲尼克斯的态度也不难解读：她只是把亡灵“借”给摩西港驱魔，并不希望摩西港与这些亡灵有过多联系。
不过这也已经足够了，这起码能证明这些亡灵确实具有能与人沟通的智慧和理性。
卡瑞达微微点头，有智慧，有理性的黑暗生物，危险性至少比跑到街头上疯咬路人的狂犬要低。
接下来，卡瑞达又作重询问了亡灵组成的团队出动解决事件的过程，得知守夜人会安排人手随行监视，且至今为止亡灵们对本城居民最大的骚扰仅限于路过……便更加安心了一些。
“搜查潜伏吸血鬼的任务是否发给了亡灵？”卡瑞达最后提起她最关心的问题。
“这一点无须担心，阁下。”官员恭敬地道，“这些亡灵对吸血鬼有非常大的兴趣，只要它们能发现吸血鬼的踪迹，咬上了就绝不会松口。”
来接任务的亡灵，几乎哪个团都找能听懂“亡灵语”的秘书小姐询问过吸血鬼任务。
毕竟最肥的灾厄任务已经被做掉了，剩下的任务大多是几千到万把个铜币奖励的“小任务”。
单纯击杀一只吸血鬼也能有几千到过万不等的亡灵币报酬，还有大量珍稀材料掉落……亡灵们当然无比热衷。
卡瑞达再度点头。
吸血鬼大多不会制造大量杀伤，但吸血鬼这种有群居习性的高级魔物总是热衷于让同类取代与伪装身份相熟的人，偏偏它们又总是往上流社会挤……无论如何，都不能坐视其族群壮大。
了解了这帮亡灵的“危害上限”，先知卡瑞达心满意足离去。
官员看着先知阁下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
亡灵们有把所有战利品打包带走的习惯，这其实也很让守夜人头疼。
但雇佣这些亡灵的花费本来就比雇佣民间驱魔人或佣兵团低，额外支付的这些代价，实在很难拿来计较——没见主教阁下都忍痛认下了封印物失手一事？
玩家们热热闹闹地跑到摩西港发财……为摩西港人民排忧解难时，因纳得立领地，一项投入了市政厅不少人力的大工程也进行到了验收阶段。
威斯特姆的小镇姑娘卡洛琳和她的三名合伙人艾伦、赛门、班杰明盘点完上一次生意的收入分红，热热闹闹地赶到镇中大道光顾亡灵熟食店的生意，正在门口排队，便发现一名干员骑着自行车、拉着些电线之类的东西从镇政厅方向过来。
这名干员是镇上的人，是年前听闻威斯特姆招工待遇后从城内返回的第一批归乡青壮，与卡洛琳他们都认识，看到便都笑着打招呼。
“我听说你们的生意做得不错呢，都把货物拉到马蹄镇那边去卖了？”曾经跟艾伦、赛门在一家工厂干活的干员跳下自行车，一边从车架上把成捆的电线和喇叭拿下来，一边笑着调侃这几个小的时候一块儿玩过的小伙伴。
“就赚了点辛苦钱。”赛门笑嘻嘻地道，“现在城里也有平价卖场了，亡灵布没法卖之前的价了。”
“你拿的这是什么？这个是喇叭？这个呢？”班杰明好奇地凑到干员旁边看。
“你猜？”干员不无得意地把手里巴掌大的盒子举起来展示。
“看不出。”班杰明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拿。
“诶诶不能随便碰的，这东西很重要的。”干员连忙把手抬高不让小个子的班杰明乱摸，“这是收音机。”
“啊？收音机？”别说赛门、班杰明、艾伦、卡洛琳这四个进城开过眼界的年轻人，旁边排队的客人也挺吃惊。
卡洛琳在城里的高级餐厅当服务员时当然见过收音机，但她看见的收音机绝对不是这样子的，连连摇头，还比了个手势：“你骗人，收音机最小的都有这么大，哪有这么小的。”
“没想到吧，就是收音机，因纳得立市政厅发下来的，我们镇上分到六个，争取喇叭覆盖到所有街道。”干员嘿嘿一笑，抬脚往熟食店内走，“不跟你们说了，我得去把收音机和喇叭安置好，回头咱们这条街上都有广播听了。”
“又骗人了，我们这儿哪接收得到广播啊，城里都只有离中城区近的地方才收得到信号呢。”卡洛琳不满道。
“不知道了吧，城里原来的广播信号收不到，可以收到市政厅广播台的啊。”干员得意极了，特意停下脚步对小伙伴们炫耀，“市政厅的广播台信号塔修在城主府最高的高塔上，咱们因纳得立最高的几座山上还装了中波中转站，别说是在镇里了，你到乡下去，哪怕是跑到索伦森山脉外面那片树海里，只要有收音机都能听到广播！”
说完，他也不管人群会如何惊诧，喜滋滋地拿着东西进了店。
镇上的日常用电一部分靠原来的电线供应，一部分靠自行发电，亡灵熟食店有需要用电的冰柜，也牵了条输电线。
把“宝贵”的收音机放在店内最安全的阁楼员工宿舍（住着兽人店员）里，牵上电线（统一找G省电子厂定制的充电型收音机）、连上喇叭，这名干员又从天窗爬到房顶，把喇叭装到阁楼天窗下方有房檐挡雨水的地方。
干员忙碌着装喇叭的功夫，排队的客人和路过听到议论的行人都等在楼下，好奇地抬头张望。
调频波技术在这个世界出现了至少两百年，不过听广播仍然是属于中上层人士能享有的优雅爱好。
原因么，一是发射机技术没有得到广泛应用于军事的机会，也就没机会迅速提升——不是说这个世界的战争频率少，而是大部分国家级别的战争都有法师团参与，而施法者的法师之眼、水镜术等魔法伎俩加上局域魔网的辅助，已经能够很好地支撑军事战争。
二么，是普遍赤贫的大众，养不出脱胎于旧权贵阶级又超脱于旧权贵阶级、能间接或直接影响国内外局势的商业寡头（资本力量）。
资本形成力量，会自然而然追求更有效率地割韭菜，魔法有效就用魔法，科技有效就用科技，一切以实用为主；可若是缺乏让资本形成力量的土壤，那资本也崛起不起来。
这个世界的资本力量并未超脱于旧权贵阶级，也没有全球殖民或往自家国民身上宰第一刀的机会，连资本都没有推动技术进步的动力，那自然任何科技诞生都只能小范围自娱自乐了。
但对于因纳得立政权来说，广播信号覆盖全领地这事儿真的不存在难度，某人要舍得掏钱的话，别说是覆盖全领了，覆盖全大陆都没啥太大问题……
地球上，1千瓦的调频发射机覆盖半径不超过二十公里，因纳得立这地儿吧，搬台5千瓦的调频发射机过来，隔壁奥狄斯领地都能收到因纳得立广播台的信号……
干员有心在同乡面前表现，装好喇叭便翻回阁楼内，按市政厅给的操作册子调好频道，又把喇叭声音开到最大。
因纳得立广播台，是为了更好地面向农民传播耕种知识、推广市政厅政策而设立的，除镇上外，每个乡村都必须设立广播点。
但是吧，赵蓁蓁没那个人手去全天蹲在广播台直播，所以除了特定的时间段，覆盖全领的广播信号都是在循环播放来自华夏国的音乐——听不懂歌词不要紧，旋律够优美就行了，反正这世界本来就没什么精神娱乐……反正音乐本来就是无国界的！
早上这个时段，由纪棠友情提供的歌单，播放的乐曲就很能鼓舞人们更有精神地工作劳作，诸如《黄河大合唱》、《义勇军进行曲》、《我的祖国》、《国际歌》、《九儿》、《东方红》……等等。
干员调到频道时，因纳得立广播台正好循环播放到《东方红》，电喇叭里当即传出激昂澎湃的交响乐，和铿锵有力的男女声大合唱：“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
别说街上看稀罕的原住民，从街那头走过来的玩家都震惊地站在了原地。
“卧槽，这游戏背景音乐都搞这么硬核的吗！”

第272章 卡洛琳遇袭
六台收音机和喇叭,覆盖的是镇内六条公共街道……不包括居民区。
毕竟喇叭声音真的很大，装到居民区就不是公共服务设施,而是在扰民了。
当然，现阶段原住民还不会产生音乐听腻了会感觉烦躁的念头，镇内六台喇叭架设好开始播放循环乐曲，不少人甚至会特意拿了板凳坐到街边来听。
卡洛琳四人从亡灵熟食店买了不少好吃的，就没急着回家，坐在镇中大道马路牙子上嚼美味的麻辣干丝,陶醉地听着喇叭里传出来的优美歌声。
“这首歌真好听啊，比其他的歌都好听，就算听不懂唱的是什么也能感觉到某种力量。”一首谭晶大魔王演唱的《九儿》结束,下一首的前奏都响起来了,卡洛琳还觉得意犹未尽，“真想知道这位女歌唱家的名字，她肯定和那位唱歌剧的红皇后一样有名。”
“是啊，真好听，要是能在家里也听到就好了。”班杰明陶醉地道,“卡洛琳,你知道最便宜的收音机多少钱能买得起吗？”
“不知道,不过肯定很贵。”卡洛琳想了想道，“我以前工作的餐厅，那台放在大厅里的收音机领班都不被准许碰触的,只有经理可以碰。还有些客人会在特定的时间段来餐厅消费，只为了能听到每周六下午时播放的歌剧。连那些消费得起餐厅的客厅都很吃力,肯定不是我们能买得起的。”
“那如果我们四个凑钱买呢？”班杰明不肯死心,“买回来了可以轮流用,今天放我家,明天放你家。”
“别闹了，明明出门就可以听到的广播，特意花大钱去买收音机做什么？”赛门好笑地道，“要是我家里知道我打这种歪主意，那可不得了，全家都要来教育我了。”
“我也不干。”卡洛琳把头摇得直晃荡，“我要存钱去城里买一套公寓，住到城里去。”
“别看我，我也不会支持的。”艾伦也道，“就算要花钱，我情愿给我妈妈买台缝纫机也不会买这个。”
孤立无援的班杰明只得幽幽叹气：“真是的，你们好无趣啊。”
“得了吧你，才赚到几个钱呢就嫌弃起我们来了。”赛门笑骂着敲了下班杰明的脑袋。
四个小伙伴正打闹，一名穿着城里治安司制服的青年从街那头走过来：“嗨，你们几个，闲着呢？”
“吉米哥。”看清来人，四人连忙起身，恭恭敬敬打招呼。
以前在镇上看大门的民兵吉米如今成了城里治安司的副司长，在镇民心目中的地位上升得不是一点两点，卡洛琳这几个本镇青年都不再敢跟他随意笑闹了。
“行了，别硬装成乖宝宝的样儿，我还能不知道你们什么样呢。”吉米笑着摆手，“听说你们的小商队搞得有模有样的，还赚了不少钱，是不是？”
“嘿嘿……”几个年轻人又想炫耀，又有些不好意思，互相看了看，由脸皮最厚胆子最大的赛门开口，“其实也没赚多少啦，也就赚个辛苦钱。”
“得了吧，我听纪棠镇长夸过你们了，这几个月你们交的税都快比得上别人的年收入了，还在我这儿假谦虚呢，我不是找你们借钱的，不用那么紧张。”吉米笑着朝赛门指了指，“城里酒吧区有一批门店要对外出租，你们有没有兴趣？”
“真的？当然有兴趣啊吉米哥，租金是要多少？”赛门顿时眼睛一亮。
能在城里拥有属于自己的小小产业，是所有小镇青年的梦想，这四个年轻人当然也不例外。
“市政厅准备推出民间个体户创业扶持政策，门店租金不会很高，但对出售的商品和售价方面有硬性要求。”吉米耐心地跟几个小老乡解释，“现在放出来的这批门店，以销售农产品为主，镇上会有负责农产品统销的人跟经营业者对接，让你们可以拿到平价的产品，运输方面也有运输司负责，你们只要做好末端销售服务就行……”
四人仔细听吉米介绍了一遍，越听，四个已经有相当丰富的小生意经验的年轻人，就越茫然。
“我不太明白，吉米哥，像这样从头安排到尾的生意看起来没有什么风险，只要努力点儿干活就能赚到钱，那为什么不让文员来做呢？”卡洛琳困惑地道。
吉米是很为他所追随效力的新因纳得立政权自豪的，略有些得意地道：“不是安排，是市政厅对民间个体户提供的政府服务，市场司就是干这个的。再说了，文员小姐们有的是事情要忙，哪来的功夫经营门店？现在连威斯特姆的公营门店都转包给干员家属了。”
春播在即，市政厅的重点工作内容是劝农助农，别说是文员们全给安排得妥妥当当，连那几千个合同工青壮都在完成广播信号塔和中转塔建设后编组下乡了，压根抽不出闲人来……
政府服务这个新鲜词听得四个年轻人一脸的稀罕……他们都有在城里务工的经验，在他们的印象里，市政厅总是只在收税和处罚时有存在感，可从没想过市政厅还会为他们这样的人提供服务。
吉米又笑着补充：“再说了，这种从头管到尾的生意，合理赚辛苦钱可以，暴利是不允许的，接受了市场司的服务就要服从市场司的管理，不管是恶意抬价还是压价都会受到处罚。”
“我！”心心念念着进城里买公寓、到城里生活的卡洛琳当即举手，兴奋地道，“吉米哥，我想做这个，我要租城里的门店！”
“我就知道咱们的卡洛琳总是特别有胆色。”吉米冲卡洛琳比起大拇指，“你们几个呢，敢不敢试一试？”
“当然敢，也算我一个。”赛门本就心里有打算，用力点头。
他们的小商队目前确实能赚到钱，但随着市政厅把平价卖场开到城里、开到刚从贵族老爷那儿收回的凯恩镇，他们在城市周围的乡村和凯恩镇周边就很难把商品卖出去了，用膝盖想都知道，待来日平价卖场开到所有的镇子，他们这个商队就得歇业解散。
“我、我也想，但我一个人做不来啊？”年纪最小的班杰明急死了，“你们谁跟我合伙一下啊！”
赛门乐道：“这样吧，我们四个前期还是稳妥点儿，别都租门店，不如两人一组合伙，我带班杰明，你们俩算一组？”
“好啊，艾伦，你跟我合作呗？”卡洛琳自己想想也有点害怕，连忙看向小伙伴。
“让我一个人开店我肯定会慌的，还是合伙的好。”艾伦笑呵呵地道。
“可以，那明天你们就来城里一趟，到市政厅市场司报道。”吉米高兴地拍了把艾伦肩膀。
吉米是趁着半天休假时间回镇上看望家人的，事儿忙完他也得回去了，跟几个年轻人聊了几句便准备去镇门口的车站等候公共马车。
临告别前，吉米想到了什么，笑着冲卡洛琳挤眼睛：“对了，卡洛琳，听说戈尔德正在追求你？”
正为进城经营门店兴奋的卡洛琳，脸色当时就跨了下来。
“怎么了？你们俩谈不来？”吉米一愣。
“我不喜欢他。”卡洛琳不高兴地道，“他妈妈以前总说他们家的戈尔德要找个城里好人家的小姐，看不上我们这样的镇上姑娘。现在说什么戈尔德正追求我，不过是觉得我能掏得出跟城里小姐一样的嫁妆，又不像城里的小姐那么娇气、能干活儿能赚钱罢了。”
“居然是这样。”吉米哭笑不得，“我还说你喜欢戈尔德那种讨女孩子欢心的人呢，得了，那你就别理睬他，好好干你的事业去。”
当天到了晚餐时间，卡洛琳趁着一家人全在场时宣布了这个好消息，并热烈地要求妈妈跟她一块儿进城，去经营属于她们的小小门店。
温妮女士万万没想到女儿胆子大到都敢进城里去开店了，梅根先生倒是很支持卡洛琳的勇敢决定：“去城里也好，城里的好小伙子比镇上多，卡洛琳能借这个机会好好找个好丈夫。”
“爸爸！”卡洛琳哭笑不得。
“我并不是很想唠叨你的婚事，亲爱的，但戈尔德绝不是一个可靠的结婚对象。”梅根先生严肃地道，“那个油嘴滑舌的小子连秋收零工都干不下来，根本不是个能吃苦的人，我可不想要那种女婿。”
梅根家的大家长梅根爷爷放下汤勺，附和长子点头：“我也不想要这种孙女婿。”
“爷爷，爸爸，你们别瞎操心了，我根本就不喜欢他的。”卡洛琳骄傲地扬着脑袋，“就算要找丈夫，我也要找一个比我更有本事的人。”
“好的，我们的卡洛琳总是这么有志气。”梅根先生没忍住笑了出来，“那你就跟她去城里吧，温妮，替我看看我们未来的女婿是个什么样的好人才。”
温妮嗔怪地瞪了丈夫一眼，倒也没有继续反对了……和卡洛琳一样年纪的小镇姑娘大多已经谈婚论嫁，她确实放不下心女儿的婚事。
梅根爷爷有环卫局的工作，温妮女士和两位妯娌经常能去镇上的后勤司干些帮修路队洗菜、送饭的杂活，梅根先生和他的兄弟、堂侄都在修路队干活；一家人的收入比起亡灵们来前翻了好几倍，经济宽裕，日子也就过得越来越和气，二婶和三婶都主动表示温妮母女离家后她们会照顾好梅根先生，连两个小堂妹都懂事地接下了接爷爷下班的活儿。
用过晚餐，坐不住的卡洛琳就要去找艾伦谈合作开店的事儿，温妮女士忙着收拾两人的行李物品，只来得及在卡洛琳跑出门前叮嘱了她一句早些回家。
将进城要带的东西打包装好，温妮女士见天色变暗，从柜子里拿了油灯点亮放到客厅，又走到门口朝外看了看：“这孩子，怎么还不回来？”
天色全暗下来了，卡洛琳仍然没有回家，这让温妮女士有些坐不住了：“怎么搞的，艾伦家又不远……难道这几个孩子又凑到一块儿疯玩去了？”
温妮女士正拿不定主意是不是去艾伦家一趟，一名治安队的人拎着马灯匆匆跑进了梅根家所在的街巷。
不久后，温妮女士、梅根先生和卡洛琳的三个堂哥，一脸焦急地与治安队的人共同出了门。
在镇政厅治安司的临时收容点看到浑身是血、面如白纸的卡洛琳，温妮女士差点没晕厥过去。
“冷静些，太太，卡洛琳没有事的。”治安员连忙安慰这位吓坏了的小妇人，“她用手挡了一下，被割破了手臂，头部没有受伤，只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行。”
“金币女士啊，金币女士啊——”温妮太太揪心得泪如雨下，“到底是谁这样狠毒，伤害了我的卡洛琳？？”
在场的治安员互相看了看，神色有些勉强。
“这难道是不能说的吗？”梅根先生痛心得脸色发青，有些控制不住情绪，“我的女儿被人伤害了，而我们连是谁做了这样的事也不能知道吗？”
“请冷静，梅根先生，卡洛琳遭遇的不幸我们都很同情，我是看着卡洛琳长大的，我也一样不愿意看到卡洛琳受到伤害。”治安员中有个较年长的人出声打圆场，“只是这件事的性质有些不同，事实上，对方也受到了攻击……他的伤势还比卡洛琳更严重一些，他被卡洛琳用砖头砸破了头。”
听了这话，向来老实本分的梅根一家皆齐齐变色。
“卡洛琳的性格是有些强硬，但她绝对不会是会故意去攻击别人的人，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事儿发生了！”温妮女士白着脸尖叫道。
“是的，卡洛琳是个好姑娘，我们家的人绝对不会相信她会去伤害别人。”卡洛琳的大堂哥也出声帮腔，“你们到我家那条街去问问，卡洛琳从小到大就不会是欺负人的人。”
梅根家吵嚷起来，惊动了隔壁房间的人。
有个妇人挣脱治安员的阻拦，发疯一般地冲到安置卡洛琳的房间来，站在门口指着梅根一家破口大骂：“你们这一家人真好意思说这样的话！看看我的儿子吧，我可怜的戈尔德都醒不过来了！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要卡洛琳那个贱人偿命！”
梅根先生怒吼道：“我的女儿可没有带着砖头出门，也根本没有去找戈尔德，可她却被戈尔德用刀割伤了！你那个混蛋儿子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戈尔德家的人也来了不少，听到梅根先生这么说，气头上的他们非常恼火，当场就要与梅根家的男人们打起来。
治安员们正为了控制双方冲突而头痛，镇长纪棠和领主塔特尔&#183;乔总算是赶到了。
“还不住手？！是都想去囚犯修路队过一过好日子吗！”看到屋中混乱状况，被政务逼得焦头烂额的塔特尔&#183;乔勃然大怒。

第273章 悍匪领主
塔特尔&#183;乔本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被强推到威斯特姆领主这个位置上后吧，性格便愈发暴躁起来……要不是纪棠坚决不允许他背个长弓到处晃，没准这家伙早就搞出大事,给押去他的老兄弟哈尔那边接受劳动改造了。
这倒不是说塔特尔&#183;乔天生反人类,而是对于这个世界的土著强者而言，基层工作简直是无理取闹、胡搅蛮缠！
每天一睁眼就得焦虑威斯特姆镇政厅那恐怖的财政赤字（主要是欠杨的）,每天都操心着哪一笔钱怎么用,哪一笔钱怎么还；镇上的工程计划进度到哪了、不能按期交工的话是不是会跟春耕冲突；哪个工厂有哪些问题已经火烧眉毛急需解决；哪个街区出了什么事,哪几个村子为着打井顺序打破了头、要赶紧调解……
还得被迫面对诸如教育司免费学校的资金拨款问题,要不够的话得从哪儿挤；后勤司本月的资金流还能不能跟上趟、会不会财政崩溃；下乡打井的施工队申请柴油的批示和后勤补给问题；往囚犯修路队送物资的队伍又要出发了，要赶紧组织调度……等等。
刚开始面对这些问题时，塔特尔&#183;乔还有精力去怀疑人生,不过是万把人口的微型领土，事儿有没有多到这种夸张得扯淡的程度？
后来么……塔特尔就麻木了。
随便了，累了，不能毁灭就熬着吧。
而这，还不是最操蛋的。
他这个给赶鸭子上架的人为了服务这块跟他没有屁相干的土地就差呕心沥血，却还有那么一些脑子坏掉的白痴不知道给他省事、隔三岔五的搞出麻烦来——是真的不相信他会杀人是不是？！
这会儿看着在治安司就敢闹事的两家人，塔特尔一边习惯性地伸手去背上抽弓——抽了个寂寞,纪棠不准他带弓上班，一边暴躁地咆哮：“有活腻了的立马滚出来，老子送他上路！省得还要安排人手往囚犯修路队送！”
梅根家和戈尔德家的人在同为镇民的干员们面前还敢仗着熟人面子撒泼,在这位脾气暴躁从来不给人好脸色的领主老爷面前那是真没有闹事的底气,一个个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纪棠在旁边一脸蛋疼，这真不是领导该说的话……想想这货好歹没有像最开始时那样二话不说上去武力止戈,得了,骂几句就骂吧。
“男的把嘴巴闭上,女的也不准哭！”塔特尔凶神恶煞地冲两家人一顿咆哮，这才看向治安员中的小队长，“你，把情况说一下！”
小队长硬着头皮站出来，简单描述了下过程……
约四十分钟前，有个晚上出门喝酒的男人惊恐地跑来镇政厅报案，说是在镇子西门那边看到有两个人躺在地上，周围都是血。
小队长连忙带着值班的治安员赶过去，发现了一男一女。
男的是镇民戈尔德，头破血流地躺在巷子里，治安员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昏厥多时，有一把巴掌长的剔骨刀落在戈尔德身侧。
女的是镇上干小商队买卖的卡洛琳，她爬到了巷子外面，上半身朝外躺在街道上，右臂有将近十公分长的伤口，血流了一地。
小队长忙不迭把两人带回镇政厅治安司，分别进行了简单的救治——镇上没有执业医师，并派人去找两人的家人，看情况判断需不需要把人送去城里就医。
戈尔德家离镇政厅近，先十分钟赶到，发现儿子人事不知后试图攻击昏迷中的卡洛琳，被治安员隔开，并将戈尔德和家属都安排到了另外一个房间，避免两家人冲突激化。
毕竟是当着亡灵镇长纪棠和暴躁领主塔特尔的面，小队长的陈诉十分客观，不带任何倾向，只是他这种中立的说法显然不能让两家人满意，一个个的眼睛里都喷着怒火，要不是塔特尔刚放过狠话，说不得当场又要闹起来。
“刀子是谁的？男的还是女的带去的？”塔特尔不耐烦地追问。
“是戈尔德的，卡洛琳用于攻击戈尔德的是一块砖头。”小队长擦了把汗，“镇上的修路队在西门那块儿留下了一些剩余建材，有的镇民将其捡回家去修补房屋，那个巷子里就堆了一小堆青砖。”
塔特尔的目光顿时就有点危险……
他也是个成年男人，虽然多年来为家道中落耿耿于怀、没心思考虑成家，但身为男人，他不可能不懂男人。
这个前盗贼&#183;悍匪&#183;游侠，目光冰冷地看向戈尔德的家属，冷笑道：“带着刀和女人见面？这就是你们家的做事风格？”
戈尔德的家人脸色不大自然，被塔特尔看向的男主人壮着胆子小声开口：“这只是……只是带着防身的……”
“防身？现在的威斯特姆是危险得不带武器就不敢出门的地方吗？”塔特尔喝道。
可不是吗，自打亡灵们来了镇里，夜晚虽然仍旧不平静，但确实治安案件没怎么发生过——夜间鬼鬼祟祟地出门的人，是很容易被冷不防出现的亡灵追赶纠缠的。
“可那也不是戈尔德被人打破头的理由啊，肯定是卡洛琳先攻击了他，他才迫不得已自保的……谁会防备约会的对象呢？您也听见了，我的儿子被打晕在巷子里，而卡洛琳都自己爬到街上去了。”男主人硬着头皮辩解。
温妮女士气得要死，梅根家的男人们也紧紧捏着拳头。
塔特尔听到“约会”这个词儿，顿时烦得不行：“你们两家是怎么教孩子的，和情人约会都要闹出事来？！”
“没有、没有这种事！”温妮女士急忙道，“卡洛琳并没有跟戈尔德约会，她是出门去找艾伦谈生意的，她根本就没有跟戈尔德来往！”
“我们家才看不上戈尔德这种女婿！”梅根先生咬牙切齿地道。
“——他们确实是在约会，只是没有让梅根家的人知道罢了。”戈尔德的父亲抢着开口，“戈尔德跟卡洛琳本来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之间早就有了情感，只是梅根家不看好戈尔德，孩子们才把交往转到地下。”
说这个话时，戈尔德的父亲还轻轻拉了下妻子的衣袖。
身强力壮的儿子和一个年轻姑娘晚上在外面见面，还带着刀子，如果他们之间不是情人关系，那戈尔德就要倒大霉了！
戈尔德的母亲也从塔特尔先前那危险得像是要马上收拾人的态度、和听到他们之间“约会”后措辞的转变察觉到了什么，本能地维护儿子：“是的，领主大人，他们一直在交往——戈尔德回来后，就跟卡洛琳见过许多次面。”
“说谎！”梅根家的人都快气疯了，“卡洛琳根本就不喜欢戈尔德！”
“我们没有说谎，镇上有不少人都知道戈尔德和卡洛琳的事，去街上问一下就知道了。”
纪棠听不懂没在矩阵内的土著说话，招了个治安员代为翻译，听到两家人在争论双双受伤的男女疑似有感情纠纷，表情就很精彩。
不是，把发生在男女之间的伤害案件往感情纠纷上扯，这种搞法还是跨世界通行的呢？！
纪棠见过卡洛琳，雷克斯走后这四个年轻人从镇政厅批发小商品的事儿就是他接手的，他记得卡洛琳是个很有主见、胆子也很大的姑娘。
而对戈尔德，纪棠反倒是没有太深刻的印象，他只记得这个人是第一批返乡的青年镇民，只是返乡后表现不佳，镇中大道的改建工程不怎么积极，入冬后镇里组织镇民乡民修路，也只是来了几天就不见人了。
卡洛琳会看上这种拈轻怕重的人，还背着家人偷偷搞地下恋情？
纪棠怎么想都觉得有点扯淡……
但是吧，也不能说就一定没有可能——毕竟戈尔德确实算是镇民中形象比较好的未婚青壮年，而陷入热恋的人一般都没什么脑子。
反正作为单身狗，纪棠是不敢任意下定论的。
塔特尔那头疼地看着两家人争论的样子，估计也跟纪棠是差不多的想法。
“行了行了，都给我闭嘴！”听半天没听出个头绪，塔特尔头大地打断了双方，“他们俩到底是感情纠纷而互相动手，还是其中一方恶意袭击了另一方，家属说了不算，等他们醒来自己说吧！”
不等两家人开口争辩，塔特尔又恶狠狠地道：“不管他们俩到底是不是情人关系，我都不会放过先行凶伤人的那个！谁求情都没用，给我滚去囚犯修路队呆着去！”
两家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如出一辙地雪白。
因双方都陷入昏迷的关系，两家的家属其实都没听过自家的伤者讲述过过程，而对自家的孩子是否先行动手伤人这点，两家都没什么底气……
对塔特尔拿出的态度，纪棠点头表示满意。
再怎么说纪棠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性，感情纠纷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种和稀泥的做法他是无论如何也看不惯的，地球上如此，这个异界也是如此。
塔特尔可没像纪棠那样考虑那么多，他的出发点其实很单纯，谁让他不好过、让他大晚上的还不能回去休息，那他就让谁不好过。
就算卡洛琳和戈尔德确实是情人关系，双方都愿意原谅对方、甚至是偏袒对方……那就一起去修路好了。
伤人是罪，敢于包庇犯人也是罪——塔特尔的思路就这么简单。
一屋子人耐心地等待了会儿，分别灌下低级炼金药水（生活玩家交上来换声望的活人用药水）的卡洛琳和戈尔德先后醒来。
醒来后的两人情绪都有些激动，且在治安员的有意隔开下来不及跟家人沟通，把大实话讲了出来……
“戈尔德那个杂碎想逼我和他结婚，想强奸我！”卡洛琳一看到满屋子的治安员和站在治安员后面的亡灵镇长纪棠，便像是找到了依靠，悲愤地控诉，“我告诉他我不会嫁给一个无能的废物，他居然掏了刀子出来！”
“我想要找亡灵求助，可大街上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亡灵……”惊吓坏了的卡洛琳忍不住哭了起来，抱着受伤的右臂浑身发颤，“他想割破我的脸，让我不能嫁给别人，又把我推到了地上，我挣扎着摸到了有人堆在巷子里的砖头……”
塔特尔面无表情地让治安员控制住激动的两家人，跟纪棠走到隔壁房间。
“卡洛琳那个疯女人，我只是想跟她求婚，她居然想杀死我！”戈尔德激动得面目扭曲，大声对被治安员隔在外面的家人控诉，“不要再逼我去找那个疯子了，我是不会跟这么恶毒的女人结婚的！”
戈尔德的家人面色惨白，戈尔德的母亲差点儿跌坐到地上去。
“呵呵……感情深厚，背地交往？”塔特尔一脸疯狂地看向戈尔德一家，“你们还真有胆子啊，当众把我当成白痴戏耍？！”
这么说着的时候，这货又本能地想去抽弓……又抽了个寂寞。
戈尔德还不知道他的家人为了保护他扯出弥天大谎，自认为是受害者的他还在床上挣扎着大声叫骂不识好歹的卡洛琳。
“够了，把这个杂碎送去囚犯修路队。”塔特尔脸色铁青地下命令。
头部受伤的戈尔德这才看清治安员后面还站着威斯特姆最暴躁的领主，顿时目瞪口呆。
塔特尔想想还是不解恨，这个没法用粗暴手段解气的悍匪领主又恶狠狠补充道：“再来个人，打电话给周报报社，把这个白痴干的蠢事登报刊载出去！也别忘记了联系广播台，我要这个杂碎名扬因纳得立！”
戈尔德的家属差点没背过气去……这事儿流传到镇上，他们家的人起码几个月都得低着头上街，居然还要登报、还要广播！
纪棠先是觉得塔特尔这么干有点绝，但想想把这事儿宣传出去，能避免很多借着感情纠纷之名行恶意伤害之实的事件发生，也就闭上了嘴。
老爷子说“矫枉必须过正，不过正不能矫枉”是有用意的，既然戈尔德撞到了这个枪口上，那就正好拿他当典型吧。

第274章 死亡名单
小镇上偶尔会出现那么一两个与小镇气质格格不入的年轻人,他（她）通常有着相对出色的外貌，聪明，自信,擅长交际，是小圈子里的中心人物。
他（她）通常从小就能从周围的人那儿得到没什么实际内容的、与他（她）优秀的外表有关的吹捧夸赞,且这些夸赞的人往往会客套地表示认为他（她）以后能离开小镇,到大城市去发展——对于本身就没什么眼界见识的小镇镇民来说,能去大城市生活的都是了不起的人,这确实是出于寒暄语境下最友善的赞誉之词了。
但是吧……这种出于客套的夸赞，是不具备什么确实的功能性，和那些闲得无聊了就吓唬邻居家的孩子“你弟弟出生后父母就不要你了”、“你其实是你妈妈从外面捡回来的”之类“逗小孩”的话语一样，说出口的人其实压根不在乎自己到底说过什么。
但很遗憾的是，听的人中,有部分人会当真。
从小就有着出色外表，长大后更是在一众小镇青年中鹤立鸡群的戈尔德，就是这样一个把别人客套寒暄时出口的废话当真的年轻人。
不仅仅是戈尔德自己,连他的父母家人都在多年的、他人的随口赞誉中，渐渐深信他们的儿子确实不平凡、不平庸。
对自身定位出错，往往是普通人从正常人生脱轨的第一步。
比如……与戈尔德差不多大的吉米进入民兵队时，同样有资格进入民兵队的戈尔德完全不屑于民兵队这种粗俗的底层组织。
比戈尔德小几岁的波沙&#183;劳瑞进入邮局时，戈尔德也看不上邮递员这种风里来雨里去的工作。
同龄人都开始谈婚论嫁时,戈尔德和他的家人更是看不上镇上那些不体面的野姑娘，心心念念着与城里的好人家结亲。
如是蹉跎数年,一事无成、也没找上城里姑娘结婚的戈尔德,才不得不和那些要比他小好几岁的小镇青年一起,满腹怨言地到城里的工厂上班。
中肯地说,因纳得立城工厂区的工作并不算太糟糕,收入还算过得去，工厂里也会提供住宿和三餐，虽然从镇上过去的人很难成为正式工、享受不到正式工的待遇，但如果能俭省些度日，还是可以攒下钱。
曾经同样在一座工厂里上班的赛门、艾伦，就用他们的收入改善了家人的生活，让他们家里的人隔上个把礼拜总能吃上一顿肉。
可对于戈尔德来说，日复一日重复单调枯燥的机械化劳动又辛苦、又体现不出他的长处来，与他对自己人生的规划完全不相符；每个月领那么点儿银币也完全不够用，像样点儿的小牛皮鞋都买不起。
他那出色的外表倒是没有因为他成了普通车间工人而褪色，总会有正式工的家属打着各种借口跑到车间里来偷看他，可这除了满足戈尔德的虚荣心外并没有什么用——工人家庭和他想象中的结婚对象人家差太远了，他完全不想成为工人的女婿。
威斯特姆换了领主后，早就腻味工人生活的戈尔德回到家，一开始时，也是没有把卡洛琳放在眼里的……他知道那个隔壁街的姑娘，她离他理想中的妻子差得太远了。
直到戈尔德的母亲从街坊邻居的闲谈中得知了卡洛琳的收入。
卡洛琳那个不起眼的、总是风尘仆仆地在外面跑的小商队，生意最好的时候一趟能赚十来个金币，最差的时候利润也是按金币算的！
勤劳的卡洛琳每个月至少要拉着小商队往外面跑三、五次，有时候出一次门要在外面露宿好几天，足迹遍布因纳得立小半个领土内的乡村、小镇，冬日庆典的时候也没有休息过，让她短短半年时间里就变得满面风霜、一点儿也没了年轻姑娘娇艳的模样——可她每个月至少能进账几个金币！
年收入超过二十金币的未婚姑娘，这简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亲事！
戈尔德的家人动心了，戈尔德也动心了。
戈尔德积极地对卡洛琳展开追求，又担心有别人捷足先登，将他正追求卡洛琳的事儿传得满镇人都知道，他相信那些潜在的竞争者们只要知道有他这个对手在，就会丧失信心——虽然他比卡洛琳大了好几岁，但他深信那些年轻的小伙子们绝对没有他招女人喜爱。
让戈尔德猝不及防的是，卡洛琳对他没有兴趣。
他那让城里的工人家属都怦然心动的好外形，在卡洛琳这儿折戟沉沙。
戈尔德心里面恨极了，但心里越恨，他追求卡洛琳的态度就越积极，只要卡洛琳成为他的妻子，他所遭受的屈辱终究是可以还回去的。
从邻居艾伦家得知他们要和卡洛琳一块儿去城里开店，戈尔德本就焦躁不已的心情一下被点爆……他自认为在未婚的小镇男人中是独一无二的好选择，可他没有自信能胜过城里的年轻男人。
在城里务工时，戈尔德也曾经努力尝试过能否用他优越于一般人的外形来改变人生，可只是节假日时在圣约瑟大街走了两圈，他就看到了许多外形不比他差、打扮比他时尚体面、谈吐也比他有气质得多的青年男性；在小镇上鹤立鸡群的他，丢在城市里的同龄人中根本看不出多少不同来。
如果卡洛琳在城里认识里优秀的未婚男性，那他可就白辛苦了。
卡洛琳进了艾伦家的大门，和艾伦热烈地讨论如何经营城里的门店时，在门外徘徊的戈尔德怒火中烧，好几次恨不得闯进门去要求卡洛琳立即嫁给他。
艾伦身强力壮，艾伦的家人里也有好几个每年秋天都下乡打秋收零工的壮年男性，戈尔德的理智让他知道闯进去的话他绝讨不了好，索性回家揣上刀子，蹲在巷子里等着卡洛琳从艾伦家出来。
他的运气很好，今晚的镇上不知为何一个亡灵都没有（玩家都跑摩西港做任务去了），他顺利地挟持了卡洛琳，软硬皆施地将她强拉到镇西僻静的巷子里。
戈尔德发誓，他一开始真的没有打算伤害卡洛琳，只要卡洛琳能识趣点儿不要将他娶她的真心丢到地上去践踏，他连刀子都不会拿出来。
可卡洛琳让他失望了，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居然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无能的、一事无成的废物。
即使被当面羞辱到这个程度，戈尔德也没有想要杀死卡洛琳，他只是想让她毁容、让她别无选择——戈尔德发誓他真的只是这么想的，他只是想娶这个女人。
卡洛琳对他的厌恶超出了戈尔德的想象，卡洛琳的反抗也超出了他的想象……浑身鲜血、痛得不住哀嚎的年轻姑娘，摸到地上的砖头后，居然无视疼痛，拼命地往他的头上砸。
她居然想要杀死我——这个发现让戈尔德惊怒不已。
更糟糕的是，卡洛琳并不像看上去那样单薄，风餐露宿跑了小半年商队生意、经常上上下下地搬动沉重货物的她，比一般的年轻姑娘有力气得多……戈尔德不但没有控制住她的反抗，反而被砸趴在地。
昏迷过去前，戈尔德又灰心丧气、又出离愤怒……不管卡洛琳是不是有丰厚的嫁妆、不管这个女人多能赚钱，他都发誓不会迎娶这个女人了。
戈尔德并不认为他挟持卡洛琳、又试图让对方毁容的行为有多恶劣，是卡洛琳践踏了他的真心又羞辱了他才会逼得他动手的，是卡洛琳有错在先。
卡洛琳对他有杀意的行为才是应该被指责的，如果他有混出头的那一天，他一定会理直气壮地报复这个不知好歹还想杀死他的恶毒女人——他倒是很明白，现在的他没什么能力去报复一个比他有钱、比他人脉更广的人。
头上还缠着纱布就被丢进往囚犯修路队送物资的车队里时，戈尔德也丝毫没有认为是自己恶劣的行为让他沦落到这个下场，他只认为是卡洛琳那个恶毒女人用钱收买了治安队，用钱洗脱了她那谋杀未遂的卑劣罪名。
“明明是那个贱女人的错，为什么要被惩罚的却是我？！”
押送路上，被关在车厢里的戈尔德只要能看见人，就会激动地控诉他所遭遇的不公。
很遗憾，运送物资的人里面有不少干员，这些干员与治安队一个鼻孔出气，根本就懒得搭理他，甚至还恶劣地故意欺辱他，克扣他的餐食。
在悲愤和绝望中被押送到囚犯修路队，戴着镣铐的戈尔德被人粗暴地从车厢里揪出来……痛苦地发现，他被押来了个不毛之地。
经过一冬天的辛苦，数千人的囚犯修路大队把铁路修到了塔兰坦荒原的边境上，这儿离最近的村庄也有几十公里距离，方圆二十里里廖无人烟，除了戈壁荒漠就是看不到尽头的荒凉原野、和远处巍峨的群山。
更让戈尔德惊悚万分的是……当他被人推攘着往囚犯营房驱赶时，营房外，正举行他这辈子活这么大从来没有看到过、也从来没有听说过的——集体葬礼。
同时进行葬礼的，是一整个冬天里，因各种事故、意外、病痛、衰老等原因死去的，上百名囚犯。
“新鲜”的尸体没有几具，大部分是修路过程中早早死掉、拖到现在才举行葬礼的倒霉蛋。
装着骨灰的坛子，包着骸骨的破旧床单，卷着尸体的草席，排列在囚犯营房前面；一名凶神恶煞、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进气息的男人拿着纸张，站在成排的尸骨面前，干巴巴地念悼词。
数千名囚犯盘腿坐在稍微清理过的空地上，或麻木，或庆幸，或兔死狐悲地……参加“囚友”葬礼，没有人敢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全都老老实实地低着头。
脚步踉跄地前往营房的戈尔德，听到那个凶恶的男人念完了短短的悼词，开始念丧者名单。
长长的丧者名单里，有不少人戈尔德听说过，甚至是认识……
比如，前镇长——老镇长本来就年事已高，死在修路过程中倒还没那么难以接受。
可前民兵队长卡多&#183;高尔德、原“优雅梦幻”老板加西亚&#183;格林这些人也在丧者名单里，就很让戈尔德毛骨悚然了——尤其是原民兵队长卡多&#183;高尔德，戈尔德见过他很多次，那家伙不光是壮得像头牛，还曾经是见习的职业战士！
被人推进用薄钢板（其实是报废的集装箱）搭起来的囚犯营房时，戈尔德整个人失魂落魄，踉踉跄跄地跌坐到地上。
外间，那个可怕的男人还在念丧者名单，那副死亡名单仿佛没有尽头，每个熟悉或陌生的名字都像是沉重的巨锤一样，一下下把戈尔德整颗心砸进地狱。
像加西亚&#183;格林那种养尊处优、身强力壮的人，和卡多&#183;高尔德那种强壮得像牛一样的男人，居然都死了……
——金币女士啊！他还有活着回到威斯特姆的一天吗？

第275章 加大力度
老镇长、民兵队长、会所老板等等这批人落到杨秋手里的时候,杨秋的第一个想法是把这帮人挂在城墙上风干。
考虑到要修铁路，杨秋才按捺下观赏人干的心思，暂且容忍这批人苟活。
不管是哪个位面,大兴土木的工程都是要死人的，尤其是生产力欠发达、完全谈不上安全施工标准的国家和地区——美利坚的铁路枕木下,就埋葬着无数华工尸骨。
让平民牺牲，不如让这些满手血腥的杂碎去死，好歹发挥点剩余价值……杨秋的想法,就这么朴素。
铁路工程总监工、因纳得立第一监狱长哈尔&#183;玛克斯韦尔也很懂杨秋的心思,工地上但凡有安全因素不确定、容易出现事故的活儿,哈尔就毫不客气地把囚犯里最罪大恶极的那一批推上去——开妓院的、开赌场的、干过人口买卖的、在人口买卖里捞过好处的，都是优秀的趟雷人选。
当然了，哈尔也不会真就眼睁睁看着重罪囚犯去死，多少还是讲一下人道主义的……凡是没死成的能救回来就给喂镇政厅提供的廉价炼金药水,再给养几天身体，养好了继续趟雷。
铁路工程推进到塔兰坦边境，才死了百多号人,生活玩家上交的低级炼金药水可是立了大功。
连哈尔本人都觉得自己特善良、特带善人——他要不当人一点，直接把那批低级炼金药水私吞掉，那伤亡人数就打不住了。
当然，最真实的想法其实是，哈尔也担心犯人死得太多、铁路工程拖得太久，那自己这个倒霉监工也没法回城里过舒心日子去……
与戈尔德同批送到囚犯修路队来的“新鲜劳动力”共有十一人,哈尔草草主持完装点门面的集体葬礼，把下葬、立碑（好歹是为修铁路牺牲,给重罪囚犯留个名字也不算多麻烦的事）之类的繁琐事儿丢给潘西去干,自个儿精神抖擞地来囚犯营房检验新货成色。
修完威斯特姆境内的铁路,铁道工程只算是干完了一半，接下来还要修直达流放镇的约三百六十多公里的路程，必然需要因纳得立全境的犯人源源不绝地输入。
要不是暂时跟隔壁领地都不太熟，杨秋没准儿还会指使雷克斯跟别的领地购入罪犯……咳咳。
“四个抢劫犯，一个强奸犯，五个小偷……嗯？一个恶意伤害犯？”看到犯人名单最后一个人，哈尔一下来了兴致，“这是谁，还有这么凶恶的犯人呢？”
小偷上不了台面，强奸犯是只会找女人发泄压力的垃圾，抢劫犯大多团伙作案，没杀人伤人罪名说明这帮人只图财没伤过人，只看名单上列的罪行，这个恶意伤害犯毫无疑问是最凶残的一个。
送犯人来的治安司干员嗤笑一声，朝瑟缩在新人营房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戈尔德一指：“咯，这个。”
本来还很有兴趣的哈尔，只看了这个龟缩在角落里的家伙一眼，脸上的表情就消失了。
“就这种货色？”哈尔狐疑地道。
“你可别看他现在这样，没进来前人威风着呢。”干员冷笑着道，“这家伙是威斯特姆镇上的人，袭击了威斯特姆的卡洛琳——就是那个敢跟雷克斯先生赊货物做生意的姑娘，不光砍伤了人家，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绝对不会娶她呢，好像他多么受姑娘们欢迎，不管他是什么货色姑娘们都愿意嫁给他一样。”
正常男性，是绝见不得妇女被伤害的，像戈尔德这种伤害了人家未婚的年轻姑娘还大言不惭娶不娶的人尤其招人厌恶。
“又是个废物。”哈尔呸了一声，再对戈尔德提不起半点兴趣，在囚犯交接文书上签了名、递给干员，“人我收到了，你们等一下，潘西忙完了他会去清点物资。”
治安司的干员跟哈尔交接了不止一次，笑着摇头，物资交接这种繁琐的活儿哈尔是从来不干的，有潘西问潘西，潘西脱不开身，那找亡灵工程师也比找哈尔好使。
干员交接完犯人去忙物资交接，哈尔转过头来，眯着眼睛打量了下一屋子鹌鹑似的新囚犯，招手把外面黑皮肤的索克里佣兵叫进来：“这两个拎去第一队，其它的带去第三队。”
他说的这两个，指的是戈尔德和强奸犯。
戈尔德还没反应过来分队意味着什么，体型比他更高大、比他更强壮的索克里佣兵就直接走了过来，抓着他脖子上挂的铁链子、跟狗一样地把他和强奸犯拖走。
戈尔德生怕自己摔倒了被人像死狗一样地拖行，不得不狼狈地弓起身、双手抓住脖子上被牵着的铁链，双脚加快移动小跑起来。
被蛮横地拖出才呆了没半小时的囚犯营房，戈尔德无意识回头，惊恐地发现……和他同车厢被押送来的那些抢劫犯和小偷，并没遭受他和强奸犯的待遇，而是被“客气”地带出营房，走向另一方向……
“你、你要带我去哪？！第一队是什么地方？？”戈尔德惊恐地大叫。
拖着他的索克里佣兵回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嘿嘿一笑：“别忙着慌张，小子，还不到慌张的时候呢。今天你们第一天来，能撑下半天活计就能赚到两顿吃的，这种好事可不多，抓住机会好好干，要连第一天都赚不够吃的，那接下来的日子才叫不好过。”
戈尔德想挣扎，想反抗，想大叫他是被人陷害的、他不是罪犯，不应该遭受这种待遇，可索克里佣兵完全没有听他辩解的意思，拉着他脖子上的铁链走得更快了。
被拖行了十来分钟后，戈尔德和强奸犯又被塞进简易的木轨马拉货运轨道车，在只有两个马屁股宽的简易货运轨道上颠簸了快半小时，才被拉到一处大工地。
看到工地上的情形，两名新人皆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处工地，是一处采石场。
威斯特姆临近索伦森山脉，地势高，多山，因缺乏开山设备，铁路需要绕山而行、多增加了大几十公里路程，但好歹地面都是比较平顺干燥的，施工难度不太高。
临近塔兰坦边境，山丘少了很多，可水泽、天然陷坑之类的地面也多起来了，想把铁路修过去，不少地方需要深挖路基，还需要填埋大量碎石。
由重罪犯人组成的第一队，要干的就是最危险的开山采石。
被炸出苍白山体的山坡上，不时有崩裂的大大小小石块从苍白的山体上滚落、滑落到呈斜坡面的巨型石碓上；数百名穿着厚实制服、戴着明黄色古怪头盔的重罪犯人麻木地在山脚下忙碌，如蚂蚁搬山般将路基所需的石块运出，通过履带状的装置传送进到比房屋还大的陌生机械里。
那可怕的、有着怪异大肚皮的机器不断冒出黑烟、粉尘，制造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将吞入腹内的大小石块破碎成适用于路基的碎石子，从屁股处哗哗滚出。
有囚犯似乎是累得神情恍惚，铲碎石时不注意靠近了点儿那台巨大的大肚子机器，就被旁边监工的索克里人狠狠踹了一脚，破口大骂：“你想死也滚远点死，别溅我一身血！”
将戈尔德拎过来的索克里佣兵将两人拉下车，幸灾乐祸地道：“走这边，跟我去领了工作服上工。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在这儿上工要注意着点，不让靠近的地方就离远远的，免得死了还要辛苦别人刨你们尸体，还不一定能找得到全尸。”
戈尔德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恨不能当场昏死过去。
他开始怀念因纳得立工厂区的车间，怀念那枯燥单调的流水线工作，怀念那些虽然也吵得人心烦，但至少不会让人心生恐惧的小巧机械。
可惜……人总是要为自己做出的选择付出代价的，曾经被他弃如敝履的平庸生活，如今已经是他永远回不去的遥远天堂了。
人生轨迹彻底颠覆的戈尔德为了每日的两顿饭拼上性命时，威斯特姆领主塔特尔&#183;乔所发出的报道宣传申请，也递到了因纳得立领主查理&#183;雷克斯的办公桌上。
塔特尔&#183;乔要求让全领地的人都知道戈尔德的名字，奈何因纳得立周报不认可这件事的报道价值，婉拒了塔特尔的要求。
这倒不是因为周报的总编曾被塔特尔的好友哈尔威胁、挟私报复之故，而是报社出于本身立场的考量，觉得这事儿引不起多大的社会关注度、并没有占用版面的价值，为避免塔特尔&#183;乔记恨，报社还特地写信给雷克斯领主解释了此事。
这会儿，报社方面的解释信函，和塔特尔愤怒之下言辞激烈的申请书，就并列在雷克斯面前。
雷克斯自然是很重视塔特尔的意见的，这位前盗贼团智囊的协作性比哈尔那个只知道乱来的家伙好了太多了，但报社方面的解释函也把原因讲得很明白，这就让雷克斯非常头痛。
赵蓁蓁看他焦虑得不住抓耳挠腮的样子就想笑：“这件事就这么让你为难吗？”
“……我总不好强逼报社低头。”雷克斯勉强地道。
塔特尔第一次提出申请，雷克斯不想让他心凉；可报社没拿市政厅一分钱，还经常动用自身影响力配合市政厅宣传政令……雷克斯确实也没法对报社拉下脸来。
“报社方面的考量其实很容易理解。”赵蓁蓁微笑着说出一点儿也不温柔的话来，“这种求而不得就恶意伤人的事件，确实是很难引起太多关注度，除非允许报社编辑将受害者描述成虚荣拜金的无耻女人，那倒是很容易引起大众公愤。”
雷克斯一脸惊悚：“？？”
“大众关注社会新闻并非是多么想要看到真相，无非是想从他人身上发生的事件中找到一个适合用来攻击的大反派，再将愤怒集中到这个陌生人身上罢了。”赵蓁蓁道，“周报是因纳得立的主流报纸，又与市政厅联系紧密，不好意思走这种哗众取宠的道路，自然就会否定这件事的报道价值。”
雷克斯理解赵蓁蓁的意思有点儿吃力，不过这不妨碍他对此作出表态：“这种态度可不行，公众将探究他人阴私视为集体狂欢，不去同流合污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又怎么能采取放任态度呢？”
“所以说，这种倡导正面风气的事，本来就不能全指望民间机构。”赵蓁蓁呵呵笑道，“周报不愿意报道，那么我们的广播台加大力度不就好了吗？我们搞一个广播剧，主人翁嘛就选卡洛琳，把她当成主角，围绕着她的奋斗写一篇广播剧，戈尔德呢就是主角卡洛琳成长期间冒出来的反派，把他对卡洛琳的险恶用心用戏剧的形式完完整整地表现出来，让听众像听故事一样地去了解这件事的全过程，不比干巴巴的报道来得强，更有教育意义吗？”
雷克斯嘴巴大张。
“刚好，我们的安置点里面就有擅长表演的人才，舞蹈技能暂时用不上，但会唱歌、唱歌剧这些才艺正好合适。”赵蓁蓁道，“你看看谁艺术细胞多又肯听指导意见，就找来负责这个事好了。”
雷克斯点头如小鸡啄米。
从赵蓁蓁这儿求到高招，雷克斯立马动了起来……
写广播剧剧本这事，显然是向市政厅投诚的那几个本地贵族最合适，但雷克斯担心他们写出来的剧本不符合市政厅的宣传要求，索性厚着脸皮给身在摩西港的罗威尔主教打了电话。
罗威尔主教正安逸地在摩西港新月庄园里享受没有亡灵骚扰、也没有某个邪恶黑魔法师动不动给他思想上施压的轻松日子，没事时也会用庄园里的收音机收听一下因纳得立的广播，闻言立即答应下来，并让雷克斯立即去收集卡洛琳的资料，事无巨细传真给他。
搞定剧本创作人选，雷克斯又马不停蹄跑新风区和威斯特姆镇中大道的安置点，从没有自给自足能力、要靠政府养活的收容人员里挑了一批声音好听、会唱歌、唱歌剧、懂表演的人出来。
塔特尔得知雷克斯要隆重地搞个广播连续剧来满足他的诉求，表面上仍然冷面傲娇，但行动上别提多配合——不光是亲自出马搜集资料，还特地把卡洛琳、艾伦、塞班、班杰明这几个原型人物带去给那些新鲜上任的广播剧演员参考揣摩。
镇政厅、市政厅全力支持，又有杨秋盖章的老文青倾情撰写剧本，赶在玩家们将摩西港的驱魔人任务扫荡一空前，因纳得立市政厅出品的第一部广播剧《我们的奋斗》正式出炉，全频道推广。

第276章 《我们的奋斗》
异界时间新历1032年2月的一天,借住在摩西港新月庄园的罗威尔修士用过晚餐便回到客房，泡上红茶，打开收音机,调到因纳得立广播台频道,放松地享受起来自异世界的音乐。
因纳得立广播台只有中午十二点到两点、和下午六点到晚上十点这六个小时的时间里有人主持播报节目,其它时段全在循环播放音乐曲目。
上午时段的音乐罗威尔是不太能欣赏的，不仅仅是歌词在持有杜鹃花徽章的他听来太过惊世骇俗之故，那种过于用力的风格罗威尔实在是接受不来。
下午三点到六点期间播放的音乐罗威尔就很有兴趣了，上百首随机循环的乐曲他都很喜欢,甚至还能跟着哼唱几句……
——毕竟是赵蓁蓁收集的歌单，吴碧霞、祖海、殷秀梅、萨顶顶、于文华、龚琳娜、韩红等等国家队唱将的经典作品,尤其是东方夜莺吴碧霞，唱腔尤其符合罗威尔修士这种听惯了歌剧的老文青喜好。
听了没两首，座钟时针指向六点，音乐声戛然而止，变成了节目主持人登场前的固定BGM。
搁在平时，听到这个声音罗威尔就会换台，换成听其它频道的歌剧——晚间场因纳得立广播台播放的都是如何科学养殖鸡鸭鹅、给母猪母羊母牛接生、利用空余土地种菜、防范牲畜口蹄疫病毒、自制农家肥、利用破陶罐无土种植小葱蒜苗、田间套种增产等等直面乡村听众的科教类节目,偶尔听一下还挺有意思,但经常听罗威尔是没法忍受的。
今天罗威尔没有换台，原因么也很简单……他操刀编写剧本的广播剧要首播了。
以语言形式表演的广播类节目,这个世界当然是有的，比如各种从歌剧改编而来的音乐剧。
歌剧女王红皇后的成名作,就先后改编成数部音乐剧在各个国家地区的广播台播出，罗威尔修士也是虔诚听众之一——他甚至都快把那出音乐剧的剧本给背下来了。
编写以现实人物为原型的广播剧时,罗威尔就加了不少红皇后歌剧的风格进去,比如,第一集 开幕时那首罗威尔修士十分自信的唱段。
可惜，在看过传真回去的剧本后，亡灵女士赵蓁蓁亲自传送到新月庄园来找罗威尔面谈，委婉表示希望能删掉大部分唱段，只保留与主剧情起承接作用的部分，且要修改掉高深晦涩的用词、改成通俗用语，还要舍弃歌剧唱法，让演员唱成民俗小调。
此外，赵女士还不客气地改掉了罗威尔修士起的广播剧剧目名，换成了《我们的奋斗》这么个毫无艺术气息的名字。
罗威尔当然是拒绝的，降低作品理解难度他可以接受，可砍唱段也太过分了，不让演员疯狂炫技的音乐剧压根谈不上艺术作品，不光剪掉充分展示演员唱功的大部分唱段还要全改成通俗民歌唱法，那这出广播剧还有个毛的艺术价值？
赵蓁蓁说服罗威尔修士的办法，就很直接：参演的演员全是唱功不入流的前红灯区从业者，真保持多到丧心病狂的歌剧唱段，那演员就得拉胯，你写的这剧本就会变成要啥啥没有的大烂剧。
罗威尔修士，被迫屈服。
主持人语调轻快地介绍了广播台的晚间节目调整，将六点十分到六点五十五分这个时间段用来播放因纳得立首部推出的广播剧节目《我们的奋斗》，又简略介绍了下参演人员名单、感谢了因纳得立市政厅和威斯特姆镇政厅对该节目的大力支持、感谢了亚尔佛列得&#183;罗威尔修士倾情撰写的剧本，便宣布广播剧正式开播。
节目开演，伴随着明快的BGM，一道清脆甜美的女声唱起了开场曲：“我的家乡在威斯特姆，那是巴赛洛河浇灌的土地上的美丽小镇，我叫卡洛琳，我在镇上长大……”
罗威尔修士听得重重一叹。
不是这个出演卡洛琳的女演员唱得不好，而是这种没有丝毫技术含量、路边拉个五音齐全的路人就能唱的儿歌童谣一样的唱法，压根上不了台面。
更让罗威尔修士糟心的是，唱完开场曲，出演卡洛琳的女演员直接用讲话的方式表演起来：“我妈妈希望我回家找人结婚，可我还没有决定是否要与某个陌生人共渡人生，考虑那么遥远的事情对我太来说太突兀了，不知道妈妈年轻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为难过。”
又有三道听上去就很年轻的男人声音接过话头，与女演员搭档着一唱一和，用简练直白的几段台词交代出四人的身份和初始剧情——这几个年轻人听闻家乡换了新领主，增加了许多工作机会，于是便从城里回家，想看看能否找到像样的工作。
这些对白都是罗威尔修士很认真地斟酌考虑后写出来的，演员的台词功底也很好，在表演上没有什么太大毛病，可还是听得罗威尔直叹气……他认真地考虑台词的简练简洁性是为了给唱段腾时间，如今唱段砍了至少七成，剩下的三成还给改得面目全非，他简直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为了啥在忙活了。
“这根本就不是音乐剧，变成小孩听的睡前故事了啊！”大龄文青很伤感。
他这个创作者一肚子的郁闷，可在因纳得立的城镇、乡村，那些装置了广播站大喇叭的地方，人群却是越聚越多。
威斯特姆人老早从艾伦、班杰明那两个大嘴巴处得知他们镇的人要上广播剧，许多人家特意提早了晚餐时间，吃过晚餐就自带竹椅板凳跑到街边坐好，热热闹闹地等着节目开播。
像是凯恩镇、马蹄镇、纽因镇那些小镇，镇人倒不像威斯特姆人那么积极，不过他们也早几天就听到广播里提过市政厅要推出广播剧，天色暗下来后，有不急着睡觉、也没有其它的事儿要做的镇民，也都汇聚到各个街区的大喇叭附近，边和邻居们闲聊，边等着听稀罕。
节目一开播，这些小镇居民都很惊奇，尤其是那些四个年轻人的小商队曾经去过的镇上，跟他们买过东西的镇人听到演员自报的名字，都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这不是那几个年轻人经营的小商队吗？”
“是啊，前阵子我们家才买过他们带来的卫生纸呢。”
“那个叫卡洛琳的小姑娘我见过的，她和她的婶婶舅母还跟我家借过水喝呢！”
“他们带来的东西要比城里平价店卖的贵一两个铜币，不过好在省事，不然买条毛巾还要跑一趟城里。”
“难怪这个星期没看见他们来，是去做广播节目了啊？”
见过的人变成广播台推出的节目里的人物，这种隐隐约约的参与感让购买过小商队的镇人都有种没来由的新奇感。
节目继续，回到家乡小镇的卡洛琳四人被街面上招摇过市的亡灵吓得够呛，当场就想返回城里，引起不少听众善意的笑声——威斯特姆镇上最先出现亡灵这事儿整个因纳得立领的人都知道，原来威斯特姆人一开始也是很怕它们的啊！
卡洛琳回到家，跟扮演母亲温妮女士的演员为了亡灵布而产生的争执，也让不少纠结过亡灵布能不能买的镇民会心一笑……原来卡洛琳这个干小商队买卖的能干姑娘，最开始也是担心过这些布能不能用的啊！
镇上有亡灵大白天里招摇过市，主角团四人组因此又是心惊胆战、又是好奇纳罕，这样的情节通过罗威尔修士撰写的精炼台词表达出来，有过同样体验的人别提多能代入，而没有过这样体验的人又能充分满足好奇心，越听越来劲。
乡村是很难像城镇里的人家那样入夜后还能在睡前到邻居家串串门的，大部分人家都是天黑后就准备上床睡觉。
这种习惯在农户们听惯了大喇叭里传播各种新鲜实用的农耕养殖知识后渐渐改变，天色转暗，就有无数村民携老扶幼地离开家，带着自制的照明火把赶到村长家来。
来得早的村人能进院子里占个地方，来得晚的就呆在院子外的空地上，年轻人和半大孩子们捡来柴火烧起火堆，又能提供照明，又能烧些自带的土豆、抓来的虫子、生涩的野果之类的东西当零食。
《我们的奋斗》这出广播剧的唱段一开始并没能吸引到农户的关注，女演员唱开场曲时村人们压根没有去听，仍旧自顾自地大声说话。
从唱段切换到台词对白，吵吵嚷嚷的农户注意力才被吸引，渐渐被台词节奏影响，进入到了剧情中去。
对于农户来说，歌曲有一定的舒缓压力、调解心情的作用，但想让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的农民品味到优秀的歌剧、音乐剧的内涵，这显然是在开玩笑……那些唱词都是诗歌，涵义理解起来都很费力的玩意儿，谁知道在表达什么？
换成通俗易懂的台词对白，理解的门槛就降低了。
赵蓁蓁二改过罗威尔修士的剧本，把唱段和台词中那些小镇居民生活中用不到的“文化人用词”全替换成了大白话。
罗威尔很糟心他的作品被改成“儿童睡前故事”，可赵蓁蓁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因纳得立广播台七成以上的听众是农民，农民听不懂，这广播剧推广出去还有意义吗？
赵蓁蓁的辛苦没有白费，《我们的奋斗》广播剧第一集 ，演到四个年轻人被镇上的亡灵吓得尽出洋相时，别说是成年农户，半大的乡村少年们都听得哈哈大笑。
四个年轻人对未来迷茫、挣扎时，老早知道生活不易的十来岁农家少年们都会跟他们一起担心。
四个年轻人在镇里跑来跑去地做“市场调查”，下定决心要去做小生意时，小听众和他们的父母一样为剧中的人物加油鼓劲。
四个年轻人得到雷克斯先生的支持、允许他们赊买第一批商品，兴奋不已时，听众们也和他们一样振奋。
四十五分钟的第一集 播放到卡洛琳等人担心路上不安全，到处去找亲友帮忙共同行商的部分结束，主持人出来宣布下集待续时，全因纳得立的乡村、小镇，无数人发出了意犹未尽的长“诶——”声。

第277章 深耕广播剧
大部分由广播台播出的声乐表演节目,例如音乐剧、歌剧，多为表演时长长达四到五个小时的超大型戏剧，且往往会一次性播完。
连续剧类型的广播剧在这个世界还未曾出现过,考虑到听众的接受度问题,赵蓁蓁把长度卡在了四十五分钟（单集电视剧的长度），呈现的内容也在原剧本基础上略作调整、留下些微悬念吸引听众继续收听。
对于习惯了听大型歌剧、音乐剧的人来说，这种吊胃口的搞法肯定是不得人心的。
但对于本来也跟戏剧类表演节目没什么交际的小镇居民、乡村人口来说,45分钟的长度并不超过一般人每日忙碌生计之余能抽得出来的休息时间（底层人家没可能像有钱人那样动不动就能休闲娱乐一整天）,隔天播放的模式也方便人们理解咀嚼听直播时没弄懂、没深切体会到的部分内容。
次日中午，《我们的奋斗》在因纳得立广播台重播时,不仅仅是回家吃午饭的小镇居民、乡下农户,连城中的居民、工厂区的工人、乃至是部分中产人家，都在午餐时打开了收音机，好奇地听起经过一晚上发酵已经渐渐在街坊邻居口中流传开来的广播剧来。
到了下午,还没到六点,便有无数人守在了自家或邻居家的收音机前，又或是街头巷尾装置的大喇叭下……
《我们的奋斗》第二集 的内容，围绕着四个小镇青年尝试行商期间遭遇的麻烦和挫折打转：
家人亲友的不信任、质疑、对赊欠了雷克斯先生大批货款的担忧；行商途中借来的马车差点儿翻到水沟里去、十几个人狼狈地在风雨交加的荒野中保护货物；好不容易生涩地将货物带到别的村镇，又为了防备打劫而想尽办法保证安全、把货物藏在野外,像是做贼一样地偷偷地找人交易……
没有什么跌宕离奇的过程,就只是把普通人尝试突破自身舒适圈、挑战新领域时会遭遇的所有问题、所有麻烦都摆到台面上来,以故事的形式展现给听众。
剧中的主角根本不像人们概念中的传奇故事主角那样潇洒自如、那样风光霁月，反而相当狼狈,小心翼翼,担惊受怕,提心吊胆——被村里的无赖故意撞车要求赔偿时,四个年轻人急得要哭,还是买了便宜布匹的农夫提着锄头出来才帮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小镇青年解了围。
非常真实，也就更容易被听众代入，当剧中进展到班杰明为了抢救从车上颠簸下来的布匹而摔了满身泥水时，听众们也和剧中的人物一样发出了善意的哄笑。
偷偷带着布料进村交易的赛门、艾伦被村人当成小偷丢泥巴石头狼狈而逃时，听众失笑之余，也为这四个年轻人略略多了一分同情心酸。
卡洛琳的舅舅舅母舍不得花钱跟村人买热水，一群人便就着凉水啃黑面包；赛门的哥哥仔细收集走客人买布匹时余下的布头，要凑起来给最小的弟弟做套头衫；班杰明在其他人努力做买卖时蹲在路边抓了一些长在野藤蔓里的肥美虫子，给大家的晚餐加餐……
以苦中作乐的乐观精神扛过所有的困难挑战，终于迎来丰收的喜悦，四个年轻人成功交付赊欠的货款，又纷纷用赚来的钱改善家人生活，卡洛琳给她的小堂妹买了漂亮的新裙子，赛门家居住多年的老房子得到修缮，班杰明终于得到家人的信赖……这一系列剧情，都给听众带来了舒适度满分的满足感。
第三天，《我们的奋斗》播放到第三集 时，因纳得立无数的乡村、小镇，万人空巷。
而戈尔德这个大反派……也就恰好在这部广播剧正式引起热议后登场。
四个年轻人辛辛苦苦地赚到了钱，又得到治安司副司长的善意提醒、准备去城中租用市政厅的门面做生意（这地方顺带宣传了下市政厅支持民间创业的政策），一切看上去都越来越好，可就在这时候，卡洛琳被袭击了。
广播剧的视角从卡洛琳的角度展开，真实还原了那个晚上的惊险一幕——她从艾伦家出来就被戈尔德劫持，又被软硬皆施地强拖到镇西僻静的巷子里，被逼迫着答应与他结婚。
卡洛琳在行商期间学会的最有用的经验是规避风险，她尽可能地与戈尔德周旋、试图找机会脱身，直到双方纠缠了一个多小时后戈尔德失去耐心、试图让她答应媾和作为结婚保证，才愤怒至极地翻脸。
广播剧没有画面，听众只能听到卡洛琳的尖叫、和被伤害后吓坏了的求饶声，以及她被推攘到地上声音，她拼命挣扎反抗制造的动静——
一时间，整个因纳得立响起排山倒海般的骂声。
“住手啊混蛋，别伤害她！”、“我要杀了这个混账玩意儿”之类的骂声，差点儿盖过高功率的电喇叭。
其它地方的听众还只能无能狂怒，威斯特姆的镇民就方便得多了，不少搬凳子坐街头上听广播的人当时就低头四下搜集石头、泥块之类的东西，准备呆会儿去砸戈尔德家的门窗——那混蛋给逮去囚犯修路队了，他的家人还住在镇上呢！
治安队的队员们本来放松地蹲镇政厅里听故事，听见外面街道上飘来的骂声，个个跟火烧屁股似的跳了起来，忙不迭往戈尔德家跑，把那家人暂时带离避避风头……
他们家的人在对卡洛琳的这件事儿上确实很不厚道，但罪不至死，真让他们一家被愤怒的镇民伤到，治安员们还得为了他们出头抓人。
卡洛琳捡到砖头砸倒袭击她的戈尔德，挣扎着爬到街上找人求助，被救到镇政厅后，便轮到戈尔德的家人出场表演。
亲耳听到卡洛琳被袭击过程的听众们本来就非常揪心，再听到戈尔德的家人在治安队收容室里的表现，那可真是气到冒烟——尤其是戈尔德的父母大言不惭他们双方有隐秘私情的段落，听众的骂声再次盖过喇叭声。
被带到镇政厅治安队避风头的戈尔德一家，听到镇政厅大院喇叭里传出来的广播剧剧情，十几口子人的脸全都绿了。
“那不是我的声音，不是我在说话！”戈尔德的父母都快疯了，试图跟斜眼看他们一家的治安员解释。
治安员呵呵一笑，懒得废话，让这家人老老实实蹲进去，避过今晚再说。
广播剧中，两家人各执一词，让赶来主持调解的威斯特姆新领主塔特尔&#183;乔十分头痛，听完双方理由后没有急于表态，决定听了双方口供再做判决。
这个地方吧……如果照旧写实地还原过程，就不够有戏剧冲突，写剧本的罗威尔修士和二改剧本的赵蓁蓁都各自添加了不少艺术加工的成分进去：戈尔德先行醒来，并厚颜无耻地颠倒黑白，声称是卡洛琳袭击了他，他才不得已动手自卫。
到这个段落，不光是小镇乡村上空飘满了骂声，连因纳得立城中那些有修养、有素质的中产听众都气愤得问候起了戈尔德家的先祖。
躲在镇政厅治安司最里面的房间瑟瑟发抖的戈尔德一家，隔着老远都能听到街面上传来的隐隐约约的骂声，欲哭无泪。
他们家的人当时对受害者卡洛琳确实是有点儿过分，但并没夸张到广播里演的那个程度啊！
奈何这出广播剧播出来，他们想解释也不可能有人听了……他们甚至都不敢在心里期盼戈尔德早点儿结束服刑回家了，万一戈尔德回来时镇上的人还记得这出广播剧，那戈尔德估计连家门都没法走出去。
广播仍然在继续，听众怒气积攒到最高峰、无数人捏紧了拳头后，卡洛琳醒来的辩白，和领主塔特尔&#183;乔的处理，就更显戏剧张力——尤其是出演塔特尔的演员态度坚决地宣布决不能纵容伤害事件被扭曲成感情纠纷、要将戈尔德押送到囚犯修路队去服刑后，不知有多少人大声叫好，拍手称快。
果断地惩罚了戈尔德，新威斯特姆领主塔特尔&#183;乔又赞扬了卡洛琳勇敢的反抗精神，鼓励她追求更好的人生、在市政厅的政策支持下以成为新时代的创业者而努力（二次宣传市政厅政策）。
赛门三人看望受伤的卡洛琳，互相鼓劲不为这一次的挫折而泄气，意气风发地发表对美好明天的向往，总时长135分钟、跟一部电影差不多长度的首部广播剧《我们的奋斗》，便正式宣告结束。
因纳得立的乡村、小镇，再再次响起听众们不能接受的长“诶——”声。
给关在镇政厅加班的塔特尔&#183;乔，得意洋洋地呆办公室里听完他的戏份为重头戏的第三集 ，还傲娇地跟押着他加班的纪棠表示不满：“那个扮演我的演员气质跟我差得太多了，一点儿也不像我。”
纪棠：“……呵呵。”
不等塔特尔哔哔，纪棠抄起份后勤司递交上来的报告糊到塔特尔脸上：“后勤司有几个临时工和家人为是否参加工作闹矛盾，两个被家暴，一个被赶出家门，还有一家天天到后勤司闹事，已经影响到后勤司工作开展，你抓紧点把报告看完，明天去把这事情解决掉。”
塔特尔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哈？哪来的白痴连后勤司的工作都看不上？”
“不是看不上，是在工钱的归属问题上有意见。这几个工人里面有一个主妇，两个未婚男青年和一个未婚女青年，他们不想把自身收入全部上交给大家庭，因为按现在的税收政策他们家全都不用交税，除了生活开支就没大头消费，他们就希望可以保留部分个人财产。”纪棠道。
“本来就应该谁赚的钱谁处理，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塔特尔皱着眉翻开报告。
五分钟后，这家伙“嘭”地一声怒拍桌子，还应用投掷武器的技能把薄薄的报告跟暗器一样甩到墙上：“这些个成天给本大爷惹是生非的杂碎，只有侵占自家人钱财的本事，废物！！”
纪棠淡定地看着这货，就你这德性，演员要不琢磨着更改表演风格，威斯特姆还有脸在？
同一时刻，因纳得立城中。
“反响不错，这种故事体裁的广播剧确实很受欢迎。”赵蓁蓁跑装了喇叭的街区去看了一圈听众反应，回到市政厅便目光炯炯地招呼雷克斯，“你再去扩充一下演员班底，找几个能表演出老人声音的演员，我们把农教科普也搞成有故事性质的小剧场，应当比让播音员干巴巴地念教材有效。”
“你不是说放完《我们的奋斗》，要不错的话就先把《苏珊传奇》录出来吗？”雷克斯惊诧地道。
“一起录，不耽搁！”赵蓁蓁霸气地一挥骨爪。
录广播剧又不是拍电视剧，场景设备要求都低、也不需要舞台布景服装化妆；要用到的BGM直接从地球上（付费）下载，录制过程中需要的环境拟声网络上也有素材，又不追求多么尽善尽美、能表达到位就行，比配音还省事！
雷克斯也已经习惯赵蓁蓁把一堆事并在一起做了，点头道：“好吧……《苏珊传奇》的剧本倒是有现成的（杨秋原创的任务文本），农教故事的剧本还请罗威尔修士帮忙吗？”
“这个就用不着了，我来就行，你只管找齐人。”赵蓁蓁交代几句，盘腿往沙发上一躺，原地散成骨堆。
下线回到地球，在某干部疗养院病房里常住的赵蓁蓁立马用呼叫铃叫来个小护士，让她给自己推荐网络上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名气但又比较扑街的乡土风种田文写手……
小护士给她弄来一串扑街写手名单，赵蓁蓁便让专家组里面比较年轻的智囊找人挨个联系，没半天的功夫便用千字一百的价格约了个写手写剧本风格的定制乡土风种田文……
再来么，就是赵蓁蓁所属部门出马、找这个还以为赚到块钱的扑街写手签保密条约……
享受穿制服的公职人员“上门签约”待遇的扑街写手，当时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赵蓁蓁愉快地用处理因纳得立政务的闲暇时间在广播剧宣传科普领域深耕时，距离因纳得立直线距离不过两百公里的摩西港，一场危险的风暴正处于临爆发状态……
异界时间新历1032年二月二十六日，雇佣亡灵当驱魔人十几天后，摩西港多年积压的未解决事件“库存”，以极快的速度被消灭一空。
这个速度比因纳得立教区雇佣亡灵时还效率，原因么也很简单，学生党都在放寒假，打工人们也开始放年假了。
假期间的玩家有多能肝、多不是人……曾经碰瓷过玩家的某些群体很有发言权。
而欠缺足够与亡灵打交道经验的摩西港人，并不知道积压事件一扫而空意味着什么……
当最后一批接到任务的亡灵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守夜人大楼结算奖励时，辛苦了好一阵的守夜人们，甚至发出了欢呼声。
“太好了！终于结束了！”这段时间以来，没少跟在亡灵后面擦屁股的守夜人队长几乎要喜极而泣。
塔兰坦亡灵确实是会在一定程度上守规矩，但亡灵们也绝不是被挑衅不还手的好脾气……但凡有吃饱了撑着的富家少爷贵族千金试图拿亡灵们解闷、又或是想偷偷抓那么一两个有智慧的亡灵回去当玩具的，亡灵们动手抓人的速度那也是闪电般效率。
更让摩西港教区的神职人员蛋疼欲裂的是，这帮亡灵逮着作死的少爷仔大小姐，还会捆过来跟他们要赏金……
还没法不给——谁知道这帮亡灵换不到赏金会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
“是啊，真是太好了。”克伦威尔主教亲自动手、郑重地将档案黑封皮换成白封皮，眼睛里面也仿佛有泪花在闪烁，“这段时间来，大家都辛苦了！”
守夜人队长要擦屁股、替那些作死的富贵人家二世祖赎买小命，克伦威尔主教也没闲着，亲自登门道歉都来过好几回了——这帮亡灵连子爵家的少爷都不给面子、说捆就捆说拖走就拖走，他跟谁说理去？
捆人也就罢了，还把人家的随从从头到脚抢光光……简直了！
这帮人激动地收拾档案封存，克伦威尔主教还盘算起了怎么跟圣地邀功、不让因纳得立教区独美——转过脸才发现，亡灵们依然没散，还满满当当地堵在屋子里。
克伦威尔主教一拍脑袋，客气地对同样蹲守亡灵大厅多日、帮忙干翻译工作的秘书小姐道：“琳达小姐，请代我向亡灵们转达谢意，摩西港的事件和那几个潜伏极深的吸血鬼真是多亏了亡灵们的付出了，它们可以走了。”
秘书小姐露出个解脱般的放松笑容，强行控制住激动的心情，将主教阁下的话语转达给一屋子的亡灵。
“我靠？任务这就没了？开什么玩笑，我才刚放假！”
“有没有搞错啊，哪个游戏的假期活动时间不是两星期打底，这特嘛才多久！”
“有毒吧，我好不容易回到老家盼着天天上线刷，现在就跟我说没任务了？！”
“大过年的别搞饥饿营销任务隐藏那一套了，有任务就发，赶紧的！”
秘书琳达小姐：“？？”
克伦威尔主教和守夜人听不懂亡灵语，但看这帮亡灵忽然气到原地蹦跳张牙舞爪的样子，本能地就知道事情不妙。
“怎么回事？”克伦威尔紧张地看向秘书小姐。
“它、它们不接受。”秘书小姐人都要傻了，懵逼地道，“亡灵们不接受已经没有驱魔人任务了，它们还想继续。”
克伦威尔主教&守夜人们：“？？”
“不是，本港的未解决事件就这么多啊？上哪找更多任务给它们？”克伦威尔主教满脑门的问号，试图跟这帮塔兰坦亡灵讲道理，“而且亡灵币也早就发完了，守夜人和裁判所收缴的黑魔法道具也全作为任务奖励发给它们了，即使还有事件，我们也支付不起能雇佣它们的代价了。”
对这番说辞，玩家们的反应是——
“神经病啊！！这游戏还想不想好了，NPC跟我说没奖励了？！”
“这什么沙雕剧情！”
“不开放新地图声望就算了，还特嘛发点任务都扣扣搜搜，狗策划全家升天！”
菲尼克斯正呆在新月庄园中通过电话电报紧张地调度人员物资、与父亲商谈宣战时机，突然听女仆来报克伦威尔主教上门拜访。
菲尼克斯披了件外袍匆匆下楼，还未来得及行礼问候，一贯慈祥稳重的主教阁下就苦笑着出声请求：“菲尼克斯小姐，请管管亡灵们吧！”
……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菲尼克斯神色不变，歉意地道：“它们又与哪一家的子弟发生冲突了吗？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代为登门致歉。”
她也就这么一说，并不会真的去向谁家低头……亡灵们是为了解决摩西港的麻烦而来的，谁家要是家教欠缺、家中子弟激怒了攻击性比佣兵团还低的塔兰坦亡灵，那都得算是自作自受。
“并非如此……事实上，亡灵们已经帮我们解决了所有的未解决事件。”克伦威尔自己说出来都感觉哭笑不得，“可它们并不肯接受事件全解决了这件事，如今正围着守夜人大楼闹事，要求领取更多的驱魔人任务。”
菲尼克斯：“……”
不是——才刚半个月？就全解决了？
预留给摩西港二十天的“借用亡灵”时间，还给多了？？
想想那帮亡灵没正事干时招猫逗狗百无禁忌的德性，菲尼克斯冷汗也下来了，紧张地思索了一阵，道：“既然如此……不如您与治安官和市长先生商量一下，把治安司的陈年悬案也交给亡灵们去做。没有亡灵币和黑魔法相关道具，那就给它们通用的武器装备，它们也会收的。”
不少亡灵就穿着烈阳骑士和原因纳得立城防军的护肩、护手、护膝之类的部件，还有的亡灵拿的武器上就有烈阳教会的纹章。
“这……治安司的悬案也没有几件啊。”克伦威尔主教愁眉苦脸。
这个世界确实没有地球上的高科技刑侦技术，但有多种以卷轴记录的魔法伎俩协助破案，像是摩西港这种财政宽裕的大城市，九成以上的刑事犯罪一周以内就能破解；少数犯人跑路、或是案情比较复杂的案子，治安司自家的探员拿着魔法卷轴也搞不定，还能雇佣佣兵乃至是施法者解决，确实没多少案子能拖到变成悬案。
菲尼克斯深吸口气，竖起一巴掌：“五天，五天后，我会将亡灵们带走。”
克伦威尔主教已经上了她的船，稍微透露点儿信息给他也无关紧要了。
至于这帮亡灵会不会愿意跟她走嘛……菲尼克斯是不担心的。
论好勇斗狠还不如喝大了的醉鬼的塔兰坦亡灵，却往往会给人好战的印象，原因就在于它们对搜刮……缴获战利品这件事，有着超出一般人想象的热诚和行动力。
她只要宣布她会把亡灵们带到战场上去，这些亡灵绝对会一个不落地跟上来。

第278章 摩西港佣兵
“这游戏越来越没意思了。”
摩西港商业区,人声嘈杂、热闹繁华的大街，一名蹲坐在路边马路牙子上、用幽怨的眼神儿瞅着来往行人的亡灵叹息着道。
“嗯？你要AFK了？”旁边的同伴目光炯炯地看过来，“要A的话把你戒指卖给我,不然过个一年半载的装备就贬值了。”
“我靠，死都不会卖的好吧！”先说话那玩家立马捂紧用结实的细铁丝绑在脖子上的宝贝戒指,“我都想A了你也不说问下缘由,就盯着我装备？你还是人？”
“拉倒吧你,上回没混进药哥的精英团时你就喊想A，青月妹妹的任务团你来晚了没跟上也是嚷嚷着想A，连英姐的老板团没排上位置你也想A。”同伴不客气地道，“这回又怎么着啊，驱魔人任务没了感觉心累？还是跟谁切磋输了面子挂不住？”
“呃……”先开口的玩家一脸尴尬，随即恼羞成怒，“我靠,才不是切磋输了好吧,谁不知道小糖那家伙喜欢耍无赖上手就交大招的啊,我老早就不跟她打了！”
同伴都惊了：“我靠,你一个玩法爷的居然切磋输给小糖一战士？你快点A吧,法爷玩家脸都被你丢干净了！”
“都跟你说没输！”
“离我远点你个丢人败兴的货！”
两个蹲路边的亡灵忽然打闹起来，打闹得还很没有水平、跟小孩子掐架差不多,看得马路对面酒馆里盯梢的几名佣兵嘴角直抽。
“这两只亡灵在发什么疯？”坐在靠窗位置的大胡子佣兵古怪地看向同伴。
大胡子佣兵的两名同伴面面相觑，轻轻摇头。
三名佣兵是一小时前在教堂区盯上这两只跟同伙分开的亡灵的，亲眼看着这两只亡灵在商业区里闲逛了半个多小时，又跑到大街上来发呆,中途还曾经试图跟一名路过的兽人雇工交流,比手画脚半天没有得到回应才作罢。
正为亡灵们那看不出太大异常、又哪哪都不正常的行为逻辑困惑,在马路牙子上坐了十来分钟的两只亡灵忽然起身,以一种跟普通人逛街时没差的悠闲散步姿态横穿马路，往佣兵们盯梢的酒馆走来。
三名佣兵神色微变，表面上倒是没有暴露出异样，依然跟放松地呆在临街窗口的卡位上。
两名亡灵来到马路这边的人行道上，大大方方走到佣兵们坐着的窗口前，骨爪搭到离大胡子佣兵肩膀不到二十厘米的窗框上，探头探脑地朝酒馆内打量……
很不愿意引起这两只亡灵注意的佣兵们，不得不把目光转向窗外这俩亡灵——接近到这种程度还要强装无视它们，会显得过于刻意。
万幸，在亡灵们看来三名佣兵的反应和酒馆内的其他客人是差不多的，并没察觉到异常，只朝着酒馆内部指指点点了会儿又走开，重新坐到马路牙子上去扯白聊天。
从隔着街道盯梢两亡灵变成隔着两米宽点的人行道盯梢两亡灵的后脑勺，让大胡子三人不由得暗暗提了口气……
半个月前，塔兰坦亡灵第一次出现在商业区的大街上时，路人闻风而逃，临街商家忙不迭关门封窗。
半个月后的现在，人们已经不再对亡灵的出现大惊小怪，即使有亡灵蹲在路边不走，旁边的水果摊、修鞋摊依然正常经营，路人也不会多看那两个亡灵一眼，最多靠近时略微绕开点走。
造成这种现象的根本原因……是因为在半个月的接触中人们已经熟悉了这些塔兰坦亡灵的行事风格。
它们确实有着骇人的外形，也有一定的攻击性，但它们的并不会随意攻击人、也不会肆意抢夺财物，甚至走在人比较多的街道上时还会给老人孩子让路。
对于接受能力很强大、连佣兵团拉着魔兽招摇过市都能泰然处之的摩西港人来说，这样的塔兰坦亡灵威胁性还不如酒鬼或没牵绳子的大型犬，再加上本地报纸上刊登的亡灵们处理驱魔人任务的丰功伟绩，本地人容忍这些亡灵的存在，并不算是多么难以接受的事。
摩西港人强悍的神经和近乎来者不拒的接受力，让玩家们比在因纳得立城还要更快融入摩西港的环境，可对于佣兵来说，这实在不是什么好事儿……
尤其在连治安司都已经开始委托这些亡灵办案的风声传出后，活跃在摩西港的佣兵们本能地感觉到——自家的饭碗正在遭受严峻挑战。
教会对外委托的任务，佣兵们是不太乐意去干的，因为教会只会把守夜人解决不了、又或是可预见会产生重大伤亡的危险事件转包给佣兵。
治安司的案子，佣兵们也不是非常有兴趣……不是案情复杂或线索中断的悬案，治安司也不会挂出悬赏来。
问题在于——这些神秘的、似乎有着不输于智慧种族智商的塔兰坦亡灵，会仅限于此吗？
万一这帮亡灵开始跟佣兵们抢生意，那一般的佣兵团怎么跟这帮连驱魔人委托都能解决得极其干净利落、极其效率的非人生物竞争？
这可是事关财路的大事！
要不是这帮亡灵每次都是从有奥狄斯家为靠山的新月庄园来到城里，还经常在教堂区（守夜人大楼）和中城区（治安司大楼）出没、与教会和本地市政厅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城内的佣兵团早就暗中组织起来偷偷截杀这些潜在竞争者了！
亡灵离得太近，即使约莫感觉到这些亡灵听不懂通用语，三名盯梢的佣兵也没敢大意，低声用他们家乡的方言小声交谈：
“它们是察觉到我们了吗？”
“应该不是，它们来窗口这里打探时，似乎关注的并不是我们。”
“我还是没懂这两个亡灵在干什么，老大，不如我们换个目标？”
“不必，不是只有我们团注意到这些亡灵的威胁，别的团也应该开始行动了。”大胡子深沉地道，“先看看这两个亡灵到底在干什么，至少要知道它们在做什么事。”
两同伴默默点头。
亡灵背后，必有黑魔法师。
当佣兵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好勇斗狠，如非必要，佣兵们并不太愿意跟能够召唤这么多亡灵的高阶黑魔法师对着干……虽然城内的佣兵团已经想办法打听到召唤这些亡灵的黑魔法师并没有来摩西港，但无论如何，被一位黑魔法师惦记上终究是比较危险的事。
当然，佣兵们的谨慎仅限于自家饭碗不被砸的时候——要是连饭碗都给人砸了，那就没有什么得罪不得罪的说法了。
三人正苦大仇深，蹲在酒馆门口马路牙子上的两名亡灵，忽然动了。
原本懒散得和街头闲汉没有区别的俩亡灵，忽然跳起来，冲一辆经过的马车奔去。
驾驶那辆马车的车夫看上去似乎很想无视这两名亡灵，但亡灵跑起来的速度比马车还快，即使车夫完全没有放慢速度的意思，那两亡灵也没咋客气地冲了过去，抓住车门上的把手就往车上爬……
用相当危险的方式登上行驶中的马车，这俩亡灵还很熟练地掏出个小纸包，伸长了胳臂塞进车夫衣兜里……似乎是在支付车费。
大约已经经历过不少次这种场面的车夫，挂着一张生无可恋的脸，载着俩亡灵乘客离去。
这一幕引起不少路人驻足看稀罕，也把蹲酒馆里盯梢的三名佣兵折腾得不轻，忙不迭付了小费追出来，看了下马车驶去的方向，钻进巷子卖力狂奔。
万幸这三人对摩西港的地形相当熟悉，身为职业佣兵，体力、速度、耐力也都相当不错，钻小路、翻墙、爬房顶，好歹没有把马车跟丢，一路跟到了东城门外。
东城门外有三条路，两名亡灵从马车上下来，朝驾车的车夫挥手告别，摇摇晃晃地走上靠南面的那条小路。
这条小路，通往新月庄园。
气喘吁吁站在东城门内的三名佣兵，目瞪口呆地看着两名亡灵远去的背影。
这些亡灵出现时是从新月庄园过来的，要离开城里时，也会往新月庄园去。
这就让三名佣兵特别地风中凌乱——所以说，他们选择的盯梢目标，在跟同伙分开后，只是去商业街逛了一圈街、又休息了会儿，就回去了？！
但大胡子佣兵还是有地方没搞懂，它们怎么会跑到酒馆窗口来“示威”呢？
这么一回想，大胡子佣兵忽然想起来，这俩亡灵趴窗口上的时候，四只黑眼眶的朝向都是柜台方向。
而那家酒馆的招牌看板女郎、美貌动人的老板娘，当时就呆在柜台内……
当时，那俩亡灵趴窗口上朝内指指点点，指的仿佛就是老板娘方向……
而在两名亡灵穿过马路从对面过来之前，老板娘确实刚去门口更换了本日特价酒水的招牌……
大胡子佣兵的嘴脸顿时扭曲起来——你们这帮亡灵不光会学着活人一样逛街，还会看美女？！
就特嘛离谱！
奖励丰厚又有精英怪能刷的驱魔人任务没了，系统“补偿”刷新的治安司任务又繁琐又废脑子，并不是所有玩家都愿意做，有部分玩家便选择了回因纳得立。
回去前顺便逛一下新地图、看能不能碰运气触发到隐藏任务，也是一般玩家的正常行动模式。
至于会不会误导把玩家当成竞争者防备的本地佣兵嘛……玩家们还真的没考虑过这方面……

第279章 版本更新
玩家们把试图玩盯梢战术的摩西港佣兵折腾得心力交瘁时,身在因纳得立的杨秋，正在研究托比&#183;班奈特的纽扣。
这枚承载了托比&#183;班奈特所有绝望、执念、怨恨的纽扣，也是托比&#183;班奈特于绝望之中制造的趋近于完整的、独立镜像空间的钥匙。
布满铜锈的纽扣被半透明的法师之手托着漂浮于半空、缓缓旋转,杨秋坐在沙发上，释放出百余根纤若毫发的精神力，对纽扣上浮动的细微的空间规则进行解析。
能将目击者拖入镜像空间的原理，是因为使这枚纽扣异化为封印物的人并不懂得控制自身力量，它创造的镜像空间并不真正完整,它也不懂得如何让镜像空间完整，只本能地把自己无法精细控制的“门”粗暴地融合在这枚纽扣上。
空间能力极其依赖天赋，没有天赋的人再如何天资卓绝惊才绝艳也极难入门，哪怕是杨秋这种传奇级的施法者,解析这枚纽扣上的无主规则之力进展也非常缓慢……玩家们都把摩西港的驱魔人任务扫荡一空了,他也才勉强进展到能够正常“开门、关门”的程度。
感觉到精神深处传来的细微空虚感，杨秋暂时中止解析，用法师之手将纽扣封进铜盒内。
“……可惜了。”收起铜盒,杨秋第N次发出感叹。
空间类施法者极其稀缺,如果能有人早点儿发现托比&#183;班奈特的空间天赋，这个残疾少年的命运必将彻底改变——哪怕是在他死后，早点儿发现它那还未堕落的纯净灵体也行。
奈何世事没有如果,等到玩家们找到它时，它已经堕落成仅剩下残缺意识和杀戮本能的恶灵了。
放松下来进行冥想补足解析期间的耗损，杨秋打开时空裂痕回地球洗了个澡、吃了顿原汁原味的家乡菜。
接下来，是查看购买物资的物流进程，补尾款、签收、下新订单……
天气变暖,异界没法继续消化超超超级廉价的“工地水饺”了,杨秋得把这桩生意暂时停掉——没有冷冻链,水饺从仓库出去还没送到地方就得融成一团。
肉联厂的业务员得到这个信儿，大大松了口气，那批水饺要是随便流几个出去被有心人送去检验……他都不敢想象那后果。
业务员还没把冷汗擦干净，又收到杨秋发的语音信息，要求他给帮忙联系足够便宜的杂粮面条——用卖不出去的库存土豆红薯玉米、快烂掉的西红柿萝卜菠菜、三年以上的陈米陈面（出虫的都行，反正高温消毒熟食无忧）打的那种大杂烩干挂面。
“哥，咱能做点阳间的买卖吗？！”业务员回复的语音信息都是颤抖的。
“我们都这么熟了，帮个忙咯！”杨秋理直气壮。
“这真不是帮不帮忙的问题，哥，是咱俩将来可能联系的时候打招呼都得是问你判了几年，我判了几年的问题——”
“你把心搁回肚子里，这些货是绝对不会出现在国内市场上的，判不了！”
“这个真不行——”
“长期订单！现金结算！”
“……”
搞定囚犯修路队接下来的口粮，杨秋又愉快地联系G省监狱工厂。
玩家们会自己“发掘”时装，还会跟商会食堂换些冰糖盐之类的硬通货、找异界土著妇女帮他们把时装改成骷髅架子也能穿的宽窄，给杨秋省了不少事，他只要定期补充耗损率最大的“新手套装”和足够耐磨的腰包背包就行。
这回杨秋不光是要补充经得起玩家糟蹋的腰包背包，还要跟监狱工厂订一批防割背心；某种具有神秘用途的、能插到背心里面的陶瓷板杨秋也准备弄一批，回头卖给奥狄斯家……
搞定监狱工厂方面的订单，杨秋又联系G省机械厂，订做更多的饲料粉碎机……咳咳，磨粉机，挂面机，和面机，豆腐机等等。
虽说因纳得立自家也搞了冶金厂，但限于发电厂未建成、缺乏电力设备等原因，目前因纳得立自家的冶金厂只能干干切割薄钢板、加工铁炉子烟囱之类的活计。
等国家队把他们心心念念的电老虎弄起来，杨秋再给这个冶金厂搞几条农机生产线——拖拉机发动机之类的图纸网上都能下载到，农用机器的加工精度要求也不高。
花出去一堆钱，杨秋又开始忙着给异界唯一能出口到地球这边来换“外汇”的商品找买家……就凄凉据点那边存的木料。
最早那批被什加公国卡摩尔镇的贵族们派出来追杀流放之民的打手，一直被杨秋丢在塔兰坦荒原深处的凄凉据点里面搞建设——玩家自己动手盖流放镇已经是极限了，再逼玩家连凄凉据点也建设，玩家是要造反的。
迫于生存压力和僵尸监工的威慑，那批打手堪称呕心沥血地在不毛之地上建设起了个村庄规模的小型据点，随后又被杨秋打发去伐木……要不给那帮人找点事儿干，杨秋可不耐烦白养着他们。
在这帮凄凄惨惨的打手和打金党玩家的努力下，凄凉据点出产的木材还是挺可观的，尤其是在地球这边对原木家具有大量需求的交易环境下，杨秋不光换来了几百公里的二手货铁轨，添置民用机械的钱也从这里出，省了不少黄金开支……
正忙着跨界倒腾木料，杨秋忽然接到了个陌生人来电。
看着手机里那个陌生号码，杨秋眉头一挑。
知道他手机号的，除了有生意往来的业务员就是专家组，再加上杨秋平时不在网上乱注册信息、也没在现实里跟这个部门那个部门登记手机号，他连诈骗电话都收不到。
“喂？”
“你好。”电话传出个极力控制着激动心情的男性声音，“请不要挂断电话，我想跟你谈一桩生意……”
打来电话的男人铺垫了半天，小心翼翼地交代出来意：他希望能跟这个手机号码的主人买标本，《异界》“游戏”的玩家放出的视频里，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的实体标本。
听明白来意，杨秋不由失笑。
和他有生意往来的业务员都被专家组打过招呼，包括最早卖临过期食品给他的超商，很可能还签过保密条约，即使不知道他这个神秘的买主是干什么的，也不会敢随意泄露他的相关信息。
换句话说……请求购买标本的这个男人，要么是专家组自家出了问题、“泄密”了，要么就是专家组有意“放行”来试探杨秋的人——他和他背后的人，渴望获得异界生物标本信息。
而不管是哪种来历，这人抛出来的糖衣炮弹……杨秋都不打算回绝。
他自己早就反复试验过了，除了沾染上某只古神气息的他之外，任何有活性的、谈得上是生命的有机物，都无法在穿过时空裂痕后保持活性。
种子过了时空裂痕就没法发芽，鸡蛋过了时空裂痕就没法孵化，包括细菌、病毒都得被彻底灭杀。
异界生物转移到地球上来，就只能是标本，连一个细胞都没法保持住活性的彻彻底底的标本。
“可以。”杨秋爽快地回复，“不过我不能保证能给你弄来你希望的标本，只能有什么给什么，你是否接受？”
“当然、当然！”电话那头的人呼吸都变粗重了。
“价钱方面——”
“一定会让你满意！”
钱给足就行，杨秋和跟他有往来的业务员们一样好讲话。
“还有个事，这些标本的来历不能公开，你能明白吧？”
“当然、当然，请放心，这些标本是绝对不会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的！”
杨秋暗示对方生意可以长期做，对方立即表态会保密。
话说到这个程度，杨秋就算是用膝盖都能猜到电话那头的人是啥背景了。
双方约定交易方式和打款账号，杨秋挂了电话，立马给“卢主任”去了封邮件。
“卢主任”这个邮箱账号后面的人必须绝对不会承认有这事的，跟杨秋打起了太极。
“太油滑了，一看就不是搞科研的。”杨秋笑骂着关上页面。
显然，国家队对于能不能亲身踏到异界土地上去探索新世界这事儿依然不肯死心，就算杨秋跟他们明说地球人没法在不依赖“登录头盔”的状态下过去，国家队也绝壁要找一批立马能写遗书的勇士去探路。
既然这样，那杨秋就索性弄几具连一个活着的细胞都找不到的魔兽标本给他们折腾去得了。
反正他们也不算是白花钱，毕竟标本本身作为异界生物的研究材料价值还是摆在那的。
最重要的是，杨秋也确实需要地球这边的资金……他手头黄金就那么多，且在异界位面也有花钱的地方，不可能全拿来搞采购。
“也算是多一项财源了。”
搞完正事，接下来……杨秋便像是辛勤的小蜜蜂一样，把囤积在A市郊区仓库里的物资装到空间道具里，一趟趟地往异界搬。
这活儿要只靠他自己的空间戒指那是没法干完的，得亏他自从借了罗威尔修士的空间手镯后就没还，而罗威尔这个有繁荣教会供养的苦修士，空间手镯比他的戒指能装，一次能搬空半间标准货仓……
搬完物资，杨秋又洗了个澡、睡了一觉，这才回到异界。
照例冥想一发补足在地球上休息没法恢复的精神力耗损，杨秋这才沉浸进矩阵内，查看锚点……查看在线玩家和清醒状态的NPC们现状。
留在摩西港死磕悬案的玩家只有几十个了，大部分玩家都回了因纳得立，他老姐杨英就抛下了对解谜有兴趣有耐性的小伙伴熵不增妙笔生花，这会儿正带着一帮妹子咋咋呼呼地组团刷怪物战场。
赵蓁蓁拉着雷克斯跑到了威斯特姆，跟纪棠和塔特尔一块儿参观“亡灵农业专家”们搞的试验田。
这批农业专家的账号是蹲流放镇当兼职GM的那俩老爷叔辛辛苦苦打工换来的，终于能“上线”后是一点儿也没跟那帮没心没肺的玩家一样到处瞎跑，而是在威斯特姆镇外圈了块地，收集本地种子，育种、播种，忙得不亦乐乎。
异界时间到了二月底，因纳得立各地都开始播种，广播台每晚播放的那些农业知识，就是这些把玩游戏当成是退休后娱乐活动的农业专家们参考地球上的种植经验、再贴合异界需求琢磨出来的。
“真是太敬业了。”
杨秋赞赏地点点头，想了想，决定扩大“打工时长换游戏账号”范围……除了当兼职GM的俩老爷叔，索性也对兢兢业业当工具人的其他人开放得了，比如赵蓁蓁，比如纪棠，比如蹲在囚犯修路队工地上亡灵工程师，比如竞争到镇长职务的普通玩家。
他们要付出的“打工时长”得比更加劳心劳力的俩老爷叔多一倍，毕竟在线GM这活儿是真的难做……要随时随地盯着这么多狂奔的哈士奇，那真不是一般的折腾人。
杨秋又琢磨了会儿这个操作会引起的连锁反应、好的坏的都尽可能在心里面预演了一番，这便编辑起公告信息。
二十分钟后，《异界》官网和在线的玩家&工具人，都看到了久违的在线更新公告：
“《在线补丁更新1.09版》”
“一：凯恩镇加入玩家镇长竞选备选，下个月领地声望总结算时，排在前三名的玩家可以选择担任凯恩镇镇长职务了。”
“二：开放玩家镇长服务时长兑换游戏账号，获得镇长职务的玩家可通过在线处理政务的游戏时长兑换全新账号……”
“三：开放功能NPC职业，领地声望前一百名的玩家可自由选择主城地图，向该地镇政厅、市政厅申请功能NPC职业，成功申请到功能NPC职业的玩家可使用在线服务时长可兑换全新账号……”

第280章 反向操作
这条更新公告引起的轰动是可以预见的。
玩家的反应也是很激烈的。
当然,玩家们并没有欢呼雀跃弹冠相庆喜大普奔，相反，《异界》官网论坛上,不少还没放假、或是当日游戏时长用完的未在线玩家已经群情激奋地喷起来了：
“我yue！这么久没更新,更新了就给我这个？！”
“尼玛策划什么时候能当个人？大过年的老老实实搞点福利活动行不行？！你哪怕开放商城呢也比弄这阴间玩意儿强！”
“制作组我给你全家跪下了,求你们把新账号搁商城卖吧,别特么跟你爹的肝过不去了！”
“排名你大爷啊，能不能给点阳间标准，多少领地声望换新账号之类的？正常人能去跟拉轰那种狗大户比，跟纪棠那种挂逼比？车尾气都看不到啊亲哥！”
……显然,玩家们都不傻……
1.09版本更新的这个补丁，看上去似乎是开放了新内容,还有“玩游戏兑换全新账号”这么个巨香的福利,可稍微一琢磨,是个正常的玩家都没法叫好——全游戏领地声望前三才能稳拿镇长职务，这真不是一般人能玩得起的。
至于看上去一般玩家也很有希望的、肝到全游戏领地声望排前100能申请功能NPC职务这条更新,也特嘛全是套路——只是有资格申请，而不是100%通过,这文字游戏糊弄谁呢！
用一名玩家愤怒的喷贴标题来概括，就是：《又想逼玩家肝声望,又尼玛连点干货都不给！》
这种试图把玩家的智商摁到地上去摩擦的、完全是糊弄了事的所谓新年福利活动,引起广大玩家的集体不满，但至少也给了一些苦等三测而不得的云玩家希望。
“XXX绝版高达换新号、求胶佬PY”、“小生二九年华可攻可受”、“X省事业编编制换号”、“赛级布偶换号有图”等等满篇骚话的求号帖子，不时倔强地挤进飞速刷新的喷贴间隙里。
《异界》这游戏自三个多月前开放二测、放出了三千玩家账号后,官方就一直没有宣传过,但在网络上的声势是一点儿也不小,甚至比同期公测的某个砸了无数钱营销的全球网游存在感还强。
原因么,就是三千玩家时不时流出去的那些镜头感很差、但毫无PS痕迹的游戏视频截图。
玩家们跟烈阳教团交战时，就有上百名玩家录制了自己视角的视频上传到网络上、流传于各个互联网角落。
亡灵大军与骑着地蜥马、穿着精良铠甲的骑士团对冲画面先以“比博人传燃”出圈，后又被好事者拿去跟西方电影里的中古战场画面做对比、甚至还被剪成了与各种BGM搭配的燃向视频。
等玩家们进入因纳得立城这个“主城”，各种搞事小视频、风景向小视频更是满天飞，无数骷髅架子在中古风城市屋顶上飞奔的不同剪辑风格的跑酷视频甚至还被人传到了外网，还被外国友人当成了电影宣传、游戏CG宣传啥的。
简而言之……虽然《异界》官方始终嘴硬地声称自家是VR游戏，但地球人已经把这个准入门槛狭窄到感人、制作组又神神秘秘从来不露面的神秘游戏，公认为超越时代的、只在小说电影里出现过的全息大作。
部分脑洞大的外国友人，甚至以为这是华夏国政府偷偷研发的“第二世界”技术，还找出各种论据来论证……
华夏人倒是没有外国人那么热衷阴谋论，态度就很直接——想玩！
特别想玩！
非常想玩！
许多二测时没申请到账号、又或是申请上了没通过的，纷纷各显神通找游戏里有号的熟人，手段齐出软硬皆施地求号……
就连杨秋的老姐杨英，都被人求到头上来了。
“不是，你听我说，这个游戏里的领地声望很难刷，不是说想刷上前100就能刷上前100的，我都玩这么久了，就没进过前五百——真的不是我推脱啊，真的刷不上去啊！”
杨英无比心累地挂了电话，惆怅地看向老妈：“四姨妈不是一向不喜欢年轻人玩游戏的吗，怎么会打电话过来让我给表哥弄号啊？”
把一条腿盘在沙发上玩手机的老妈，心虚地扭头看向旁边。
杨英多熟悉自家老妈呢，当时神色就凝重起来了：“妈，你是不是在外面说什么了？你跟别人说小杨秋的事了？”
“你妈哪有那么蠢！”老妈板起脸呵斥道，“小杨秋的工作单位要保密，他上次回来亲口叮嘱过的嘛，我肯定不会往外说！”
上回杨秋操控炼金傀儡回家来见家人，就为这事儿打过预防针。杨家老妈只是个普通妇女，但好处是愿意听儿女的劝，大女儿小儿子讲的话只要是有道理的她都会往心里去。
杨英恍然道：“没说小杨秋，那就是说我了？”
杨家姐弟的嘴硬遗传自老妈，杨家老妈这会儿嘴就很硬：“我也没说什么，你四姨妈说你老大个人了天天蹲家里不去工作，在家啃老，我就说你其实是在游戏里赚钱，赚得比他儿子多两倍，我这还不是为着你个死丫头出头！”
杨英哭笑不得……
A市这种十八线城市，年轻人平均工资就三、四千，杨英辛辛苦苦在游戏里打金、带老板，每月收入零零总总的加起来有一万多，也难怪老妈没忍住拿她来炫耀。
想了想，杨英认真地叮嘱老妈：“我就算了，小杨秋的事情一定不能对外说，他那个游戏公司很厉害的，他跟着一起策划的这个游戏，现在市面上公开喊收号的人开价已经过三万了，一个号三万。”
“啥？一个游戏账号就要三万？”杨家老妈差点没把手机甩出去。
“就这，还有市无价。”杨英严肃地道，“小杨秋偷偷给我弄的这个号，我从来都没有对外说过，这事儿绝对不能说。”
老妈用力点头，擦了把汗……儿子给他姐偷拿了个好几万的游戏账号，这确实也不光彩。
“那你也决不能答应帮别人弄号。”老妈还反过来叮嘱杨英，“你要能在游戏里面赚到，那个号，你就先还给小杨秋，免得以后他偷偷给你号的事情被他领导晓得。”
杨英郑重点头：“我就是这么打算的，所以我刚才没答应四姨妈。这回这个活动要刷前100才有希望，我先尽力试试。”
当初杨秋弟弟给她号时，她还没觉得这有多严重，一测之后全网求号、二测时更是上百万人竞争三千个新号，她才晓得这事儿比她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像杨英这种抱着试一试心态的玩家，很多。
有的是想给自己亲友弄个号，有的是想赚笔外快——狗策划自家都PY出去多少号、弄了多少个一看就不是正常玩家的人进游戏了，买卖全新账号这种事难不成还要搞个不许百姓点灯？
一边渴望着弄到新号，一边又对诸神混战的领地声望排名心有戚戚，于是玩家们在论坛上的骂声就愈发澎湃激烈，恨不能把官方心态骂崩、降低下要求啥的；最好直接给有号的玩家每人发个全新账号，这才有个新年福利活动的样儿。
但很显然……这种反向操作没啥用，因为用骚操作秀玩家的人，早就猜到这帮玩家会是啥反应了。
杨秋的态度就很淡定，玩家群起而攻的是游戏策划，跟他平平无奇的黑魔法师&#183;杨有个毛的关系？
再说了，他这次也确确实实是在送福利……本来是只对国家队开放、让国家队有机会扩大队友（工具人）的活动，开放范围辐射到普通玩家，让有专业特长的玩家也能捞到跟国家队一样的待遇，谁敢说这不是福利？
别看论坛上骂得欢，游戏里在线的都赶紧跑起领地声望来了……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至于普通玩家是不是会带太多质量良莠不齐的人进游戏嘛，杨秋也不带担心的——三千玩家捆一块，刷“服务时长”的效率也绝不是国家队的对手。
玩家这个群体，说白了就是集散漫、随意、任性之大成，短期内高频率地重复一件事儿，看在奖励的份上玩家会很积极，可要是搞得跟上班打卡一样，那玩家就要骂骂咧咧地换阵地了。
就连刷怪这种又刺激又解压的活动，玩家玩久了都会腻，得去蹲下市场、玩下跑酷、跟人聊天打屁调剂下心情。
不是说玩家没毅力，而是游戏要玩得跟上班一样，那玩家玩游戏图的到底是个啥？
君不见，多少网游里的固定队坚持不了一两个月就会频繁出现人员替换，甚至整个队伍散掉，那可不就是受不了固定队定时集合的约束？
就连老姐杨英那个只在周末搞活动的带老板团，除伽罗、唐葭这几个妹子外，其他打手都换了几轮了……
三千玩家里面，可以跟国家队一样坚持“工具人”玩法的人能出现十来个，都算是这届玩家素质很行了！
工作室倒是很可能坚持下来，但杨秋并不会给工作室机会……暗箱操作这种事，他忒熟。
把转移到异界的物资交接给雷克斯和塔特尔，杨秋盘点了下自己的小金库，又算了下盖法师塔需要的资金……
“——差不多够了。”杨秋双目放出精光。
把当成小金库使用的空间戒指稳稳地戴到手指上，蹲城主府已有数月（异界时间）的杨秋，精神奕奕地出了门。
法师塔的建材不算是问题，城主府原来的仓库、马房、仆人房都被杨秋搞成了建材仓库，堆满了钢筋水泥。
人力也不是问题，市政厅那几千个下乡助农的青壮合同工完成春耕回来后借用一下就行，杨秋付得起薪水。
核心也不是问题，封印物老早准备好了。
真正需要花钱的地方，是构建区域性魔网需要的魔法材料，这玩意儿才是消耗大头。
有盖法师塔追求的施法者，往往会从“出师”——离开老师的法师塔——起开始存材料。
或自己四处游历去收集材料，或“卖身”给某个大领主当打工仔，或加入某个国家的法师团混工资混福利；大部分施法者晋阶时并不依赖魔药，精打细算点儿、能顺利晋升高阶施法者的话，约莫能把材料攒个七七八八。
若是与老师关系和睦的话，加上从老师那儿得到的支持，差不多也就够了。
杨秋没那么幸运，捡他回去的老头子自家就穷得叮当响，还生怕他出师的时候要东西、提前躲出门去游历，一个子儿都没给他留下。
杨秋两手空空出了法师塔，游历没几年，钱啊材料啥的没攒下，噩梦屠夫名头倒是越来越响……
怎一个苦逼了得。
好在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他终于也攒够钱了！

第281章 老头子
因纳得立的施法者没因杨秋到来跑光、本地的交易市场也未曾受影响前,杨秋就逛过材料市场。
当时杨秋的反应是——索伦森山脉真的没落了。
百余年前，因纳得立的交易市场上连血族的精华之血都能买得到，各类型高级魔物材料更是只要有钱就能收；到如今,别说是高级魔物零件,活的低级魔物都看不到几只——连搞材料农场的人都没了。
第一次进城时，杨秋逛了半天也才勉强凑齐了活人用传送阵的施法材料。
局域魔网需要的材料是一笔天文数字,指望着蹲在因纳得立凑齐是不实际，隔壁奥狄斯领地又正筹备着打仗,杨秋不好过去给人家添麻烦……那么他就只能去莱茵王都了。
出了城主府，杨秋用亚空间结界掩饰身形跑市政厅去转了一圈，偷摸在雷克斯的办公室上方留了个一次性的传送法阵、避免他不在家时给人偷了老家他还没法赶回来；这便溜溜达达地逛到北城门的车站，光明正大蹭进了直达王都的魔法蒸汽列车。
因纳得立直达王都的魔法蒸汽列车一周只走两趟,九节车厢里六节货厢两节客厢,非运货高峰时节,货厢里也会铺层草席子，容许想进王都的平民买低价票搭顺风车。
至于客厢嘛……带小隔间的卧座票要一枚金币，没隔间的客座票也要四十个银币起，一般人是真心消费不起。
以施法者游历期间的常规操作无票混上车、在只坐了一半人的客座车厢里蹭了个位置,躲在亚空间结界里当隐形客人的杨秋,大大方方从前座位置拿了本杂志，就这么翻看了起来……
魔法蒸汽列车的时速要跟地球上的华夏国比的话,得算是慢车，时速仅有八十公里,但搭乘体验还不错，车身很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杨秋翻了会儿杂志、玩了会儿手机,又打了个盹,醒过来时列车就已经驶进王都车站了。
王都的车站比因纳得立的站台大得多,搁地球上的华夏国也得有个十八线城市火车站的规模。
列车进站，就有许多戴着小皮帽、外套肩膀上钉着皮垫子的力工快步跑到站台上，眼巴巴地盯着从客厢上下来的客人——能坐得起客厢的旅客至少也得是中产，这些力工买站台票进来，为的就是混到为旅客拿行李、租马车的零工，甚至运气好的话还能被雇去当几天临时跟班。
杨秋施施然下车，随着人流混出车站，趁着等在车站外的车夫们迎上来抢客人时现出身形，租了辆马车进城。
莱茵王都是座有着百万级人口的大城市，因有钱人喜欢在城内占地盘盖带大庭院大花园大豪宅的缘故，城市面积相当大，能与地球上的三线城市看齐。
当然，建筑高度方面的话肯定没法比……城市楼层大多以七层为上限，四、五楼的建筑为主流；倒不是说这个世界在建材方面的技术多落后，而是没有电梯，更高的楼层居住不便。
为啥没有点亮电梯这个技能点嘛……因为有钱人不会住三层以上的高度，要爬楼的高层都是穷人住的；就连中产住的三层小别墅，也是仆人佣人住顶层。
杨秋是来采购的，不是来搞事的，上列车前就稍微调整过外形、让自己的面部五官骨骼看起来更像是莱茵人，头发上也附着了一层能改变阳光折射的光影类魔法，让自己的黑发看起来像是偏紫蓝的发色——这种程度的伪装会被施法者的外放精神力识破，但糊弄住一般人足够了。
顶着让他更加平平无奇的“普通莱茵人”外表，杨秋先在外城人口流动比较大的街区找家旅馆订了房间，获得“正当住址”；又给旅馆员工支付小费，让熟悉本地街区的员工给他找来两个形象不错的临时工仆人、雇了个自带马车的车夫——没车夫没随从的人在大城市里撒币采购会非常显眼，虽然杨秋不怕被人找麻烦，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配齐体面人专属行头，杨秋就愉快地采购了起来……
要采买高级材料，最方便快捷的方式当然是找象牙塔和炼金房的分部——王都这种大城市肯定有，一般人找不到，施法者想找就很简单。
但还是那句话，他是来采购的，不是来搞事的，在土著施法者眼里自个儿是个什么形象，杨秋很有逼数……
所以虽然麻烦了一点，杨秋也只能跑交易市场自己逛。
初春这个还没有到大陆贸易高峰期的时节，王都外城区，一般人止步、只对特殊需求群体开放的交易市场就已经十分热闹。
杨秋带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临时工仆人进了市集，一进去就看到北方的肯亚商会占了快地儿在搞机械造物展会，从飞空艇到魔法气动车、到各种大大小小的机器、发动机、最新型的压缩煤气包等等绝壁会让国家队垂涎三尺的异界魔法科技造物一应俱全。
杨秋看都不看，直接从旁边绕了过去……魔法科技造物比起纯科技造物唯一的优势就是死贵，他连围观一下的兴趣都欠奉。
再往里面点儿，是佣兵团、民间冒险团队、以及各路无良奸商的主场，各种活的死的魔物、各种奇花异草、各种珍稀矿石、各种有故事背景的所谓神器道具、各种真假不知的藏宝图古董干尸上古妖兽残骸……等等。
在这截地儿上交易是很考眼力的，用低级魔物尸体拼凑缝合成高级魔物、用农民家里的腌肉罐子冒充古董、乃至是用普通动物骨头磨制成妖兽残骸糊弄冤大头这种事儿在佣兵行业里是常规操作。
杨秋当年才刚出塔游历时，甚至还听说过代老师采购的法师学徒被人用粘了魔兽皮毛的野牛干尸欺骗、掏大钱当成高级魔兽尸体抬回去的惨事……
当然了，这种惨事没可能发生在杨秋师徒身上，老头子和他一样两袖清风。
到如今，连徒弟都没有的杨秋也仍旧不可能被这种低劣的骗术坑到，他都是自己出马，精神场一放，粘魔兽皮毛用的是什么胶水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在佣兵主场上转悠了一圈，采买了点儿塔兰坦荒原没有的魔兽材料，杨秋继续往内深入。
过了异界版本的“琉璃厂”，就到奴隶市场……不，宠物市场了。
莱茵王都是不可能出现公开买卖奴隶这种事的，但宠物随意——比如诺斯克商人摊位上装在巨型鱼缸里的观赏用半鱼人；拥有高级铁匠技能、长相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很Q萌的半身人；能随主人家喜好意调教的兽人幼崽；拥有表演才能的漂亮人族男女……等等。
这些商品都贴着标签，都面带微笑等着新主人领养，谁也不能说他们不是宠物。
杨秋面无表情穿过宠物市场，又走过一条清净的、没有施法者领路就穿不过去的小巷，便到了材料交易区域。
除了象牙塔和炼金房分部，材料交易区域大约是整个王都施法者密度最高的地方了——游历的施法者或需要置换材料道具的施法者，大多集中于此。
当然，并不是所有摊点上都有施法者在照看，大部分都是被老师派出来的苦逼学徒、或亲信的亲属随从之类的……当初杨秋也没少被老头子指派出塔卖垃圾。
材料交易区十分安静，很多照看着摊位的年轻法师学徒都在捧着大部头书籍硬啃，部分有客人上门的摊点也没有吵吵嚷嚷的讨价还价声，双方都很轻声细语地就着某个材料或某个魔法道具低声交流。
毕竟能进这块儿区域的最起码也得是法师学徒，施法者要讲究逼格，当然不能跟外面的交易市集那样聒噪。
浏览了几个摊点，买了部分手头缺的材料，杨秋正站在一处由法师学徒看管的摊位前挑选某种妖兽的骨节时，忽然听到一道嗓音在不远处响起：“我不是说了我不去吗！”
这把嗓音，有点耳熟，仿佛很多年前听过。
杨秋拉了下圆顶礼帽的帽檐，视线微微往左偏。
左边过去第三个摊位，一个坐在市场方面提供的椅子上的少年人，正皱眉对站在摊点前的施法者说话。
大约是意识到自己吵到了别人，少年人略微压低声音，不快地对客人道：“不必再说了，我过两天就会离开莱茵，你去北方时可以到我那儿去做客，我会准备好茶点招待你。”
这少年的穿着很朴素，看上去和市场上看管摊位的法师学徒们没啥太大区别，但无论是神态、气质、还是说话的方式，都特别地老气横秋。
摊位前穿着华丽法师袍、带着两名随从的施法者似乎很了解对方的脾气，一点儿也没为对方的拒绝而生气，笑着叹气：“好吧，你还是这么固执。那至少没事时给我写封信，我们毕竟已经多年没有见过面了。”
“我会记得的。”少年人很不耐烦，压着脾气敷衍。
穿着华丽法师袍的施法者似乎拿他没什么办法，笑着朝少年人点了点手指，摇头领着随从离开。
杨秋没看那个穿着华丽法师袍的施法者，两只眼睛死死粘在那个打发走客人后仍旧一脸不高兴的少年人身上。
放下妖兽骨节，示意两名雇来充当门面的随从留在原地别动，杨秋缓步走到少年人摊位前，摘下礼帽。
少年人看了他一眼，没有太大反应。
来这儿卖东西买东西的施法者会伪装外表是很正常的事，毕竟施法者这个群体里面性格孤僻怪异的占大多数，不是所有施法者都愿意广交朋友。
杨秋微微一笑：“嗨，老头子。”
少年人：“——？！”

第282章 师徒情深
缺少日照的惨白肤色,偏向北方人的深邃五官，留着一头乱糟糟红色短发的少年人，像是看到鬼一样惊骇地盯着杨秋。
不……要是看到鬼的话他可绝不会是这样的反应,毕竟是接近400岁的高阶黑魔法师,恶灵于他而言也不过是材料的载体而已，完全没必要大惊小怪。
“你——你！”少年人拿手指着杨秋，手指头点了好几下，终究没有公然叫破杨秋的身份，只龇牙咧嘴地道，“你这个……臭小子！”
杨秋嘿嘿一笑,戴上礼帽，扫了眼摊位上摆的零碎,又冲着对方嘿嘿直乐。
外形看着像是少年,实则是个老妖怪的少年人，给他这副“尽在不言中”的嘲讽嘴脸气得嘴角一抽……
半小时后，杨秋下榻的旅馆内。
打发走临时工仆人，杨秋把房间门关上,一边撑起亚空间结界、一边转头：“老头子，出师礼——”
“没有！”少年人双手抱胸坐在沙发上，黑着脸呵斥,“也不想想这些年你给我惹了多少麻烦，到处给想找到你的人围追堵截,害得我都没法专心修塔,我还没找你麻烦呢！”
“那座塔本来就坏得连核心部分都没法运转了,连魔网都撑不起来,塔内折叠空间就没有一层能用的,我老早说了下力气维护还不如另起灶炉。”杨秋无所谓地道,“再说了，那种苦寒地儿冬天那么难过，你也一把年纪的人了，还不如到南方来养老呢。”
少年人面无表情盯着杨秋看了一阵，捂着脸起身：“算了，就当我没有见过你，咱们以后就算是彻底断绝了关系，你也别来找我，免得哪天被你这个兔崽子气死。”
杨秋没起身拉他，只在少年人他旁边经过的时候貌似不经意地挽了下袖子，把手腕上的空间手镯露出来……
少年人身形急停，猛然低头，看向杨秋手腕。
繁荣教会虽然不是富裕的大教派，但底蕴足够深厚，供给自家黑袍监察的空间道具必须十分讲究，不仅内部空间够大够稳定，手镯表面还铭刻了永固防护阵法上去。
少年人看清这枚出自繁荣教会某黑袍监察的空间手镯，细微地倒吸了口冷气……
紧接着，不久前还嚷嚷着要跟杨秋断绝关系的少年人又没事人一样地坐了回去，脸不红气不喘、态度无比自然地跳过上一茬：“哟，你现在发达了？”
……杨秋那死要钱的德性和厚颜无耻的厚脸皮，并不是天生的。
“算不上吧，只是占了块领地而已。”杨秋拉下袖子，淡定地翘起脚，“先前市集上那个跟你说话的人是莱茵宫廷法师团的人？”
“那是尼达姆，他想邀请我为莱茵王室效力，我没有兴趣。”少年人摆手道。
“确实没什么意思，以你的实力足以担任首席，但那位邀请你的人想必不会把首席之位拱手相让。”杨秋笑道，“就算愿意慢慢熬资历，你的年纪也不容许了，老头子，你快到寿命年限了吧？”
少年人面色一变，眼见要翻脸，杨秋迅速抬起手：“别着急生气，我有办法提升你冲击进阶的成功率。”
“嗯？”少年人神色一凝，周身出现如水般贴服于身侧的强大精神力，又如浪潮般往杨秋涌来。
杨秋未做任何阻拦，任由少年人的精神场将自身笼罩。
“你——好你个臭小子！”探查到杨秋那深不见底的精神力和稳固得一匹那啥的灵魂厚度，少年人虎躯一震，瞠目结舌道，“你什么时候晋升的？！”
杨秋嘚瑟一笑。
富贵不见旧人，如锦衣夜行，晋升后一直没机会找老熟人炫耀，可把杨秋憋坏了！
尤其是能炫耀到老头子面前——双倍，不，三倍的快乐！
杨秋的整个中青年时代，都是活在面前这个有着少年外表的老妖怪阴影之下的，原因无它，这个浑身毛病、性格差劲的红毛，是个当之无愧的超级天才。
这个世界的超凡者，灵魂强度（精神力境界）强大到能够反哺肉体时，就能延缓乃至中止衰老。
换言之，年龄越大、外表越年轻的人，实力越深不可测。
未过三十便成为繁荣教会监察的罗威尔修士已经算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但跟眼前这个还没成年便成为中阶施法者的变态相比，仍旧逊色一筹。
被这种天才捡回去的杨秋，在这货手底下当法师学徒的那些个年月，压力之大可以想象……不夸张地说，就像是把高三重复了几十次。
四十多岁时杨秋终于成功晋升中阶施法者、灵魂强度步入超凡范畴，这种速度要放别的地方那必须得被赞誉包围，可在老头子眼里吧，就是个渣渣，完全拿不出去见人那种……
跟别人杨秋还带礼貌性谦虚一下，跟这个给自己带来多年心理阴影的老家伙杨秋是完全不带客气的，嘚瑟得用鼻孔看人：“也就半年前吧，往索伦森山脉跑了一趟，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尝试了下，就顺顺利利的通过了。第三次看到那只真理之眼，感觉还挺亲切的。”
少年人：“……”
大部分施法者一生中只能跨入两次境界之门，看见两次真理之眼。
第一次，从初阶施法者迈入中阶，第二次，从中阶进入高阶。
大部分人，一辈子也就这么两次机会了……第三道境界之门过于危险，不少人甚至在强行将大门打开后，还没来得及迈进去就精神崩溃、在门前失控。
有点儿常识的职业级强者，发现附近有谁打开第三道门时绝对不会围观、而是有多远跑多远，就是因为这第三道门光是开启就近乎于灾厄现世。
“跑到索伦森去晋升，看来你玩了场不要命的豪赌，当时的你被人逼到走投无路了？”少年人艰难地道。
“不不不，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可不是那种急红了眼就孤注一掷的人，你是知道我的，我从来不去干没有把握的事儿。”
“哦——那就是你抛弃了施法者的尊严，我听说过了，你截胡了金币教会的封印物，你也跟那些没胆子的神官一样依赖封印物了，这确实是你这个从小就不择手段的家伙干得出来的事。”
“你的消息来源太差劲了，封印物是我晋升之后的事了。当然，我能理解，你的大脑都快埋到棺材里了，对于优秀的弟子轻易超过你的极限、达成你无法达成的目的这种事，理解起来过于困难。”
“你以为我会相信这种蠢话吗？是谁连魔法学识初级课程都学了好几年？我活这么久都没见过像你这样迟钝的蠢蛋！”
“我那几年全在学通用语好吧！你只是占了母语的便宜而已，有本事你来跟我学华夏文啊！”
“你这是跟老师说话的态度吗？！”
“你哪一点长得像是良师益友的样子？哪根头发丝儿像？！”
接下来……师徒俩亲切地互相关怀了一番分别这些年里各自的际遇，口水都快聊干了依然兴致勃勃。
两人好歹蹲同一座法师塔蹲了百多年，连对方的脏话词汇都背得出，这种程度的口舌之争就跟普通人寒暄天气差不多；中场休息喝了口水，师徒俩就像是刚才没吵得脸红脖子粗一样，淡定地继续最开始的话题。
“你帮我的条件是什么？”少年人直接问道。
“你也来帮我。”杨秋直率地道。
老头子性格是差劲了点，但好歹是个现成的高阶施法者，杨秋连前盗贼都拖来当傀儡领主、连繁荣教会的苦修士都哄来当工具人，万万没有撞见人了还给放跑的道理。
少年人用审视的目光将杨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皱眉道：“你想我帮你做什么，总不能是帮你抢地盘吧？”
杨秋笑而不语。
少年人：“……”
“你是了解我的，老头子。”杨秋愉快地道，“像我们这样的人为什么要追求强者之道，就只是为了增加寿命年限尽可能活得长吗？还何不全都去搞个命匣当巫妖呢，活到下一次神战都没问题。”
“但即使是恩维那种做事情不顾后果的疯子，也是在身体被毁后才迫不得已成了巫妖，我们这些黑魔法师还是愿意当人的，不是吗？”杨秋笑眯眯地道，“用比普通人更长久的性命去做更有意义、更有价值的事，才是像我们这样的施法者应该去追求的事。比如，给沉闷的拿巴伦带来点儿新鲜的好风气。”
少年人用一种一言难尽的复杂表情看着发疯的弟子，摇头道：“你就别说别人是疯子了，恩维要知道你是这么看他的，搞不好要找你拼命。”
杨秋能把通用语说通顺后，就多次跟朝夕相处的老师描述过他的来历、他的家乡。
当时还是个中二少年的杨秋，自然也没有隐瞒过他的“野心”——在他本人看来，那并不是野心，而是他认知里的“正常的世界应该有的模样”。
老头子的法师塔虽然偏僻，附近也是有城镇的，进城补给生活物资时所见到的一切，都让长在红旗下的杨秋打骨子里反感。
但在原住民少年人看来，这个他觉得天赋还行的弟子，就是妥妥儿的脑子有病，还是天生就有病的那种……
杨秋很理解他的老师是咋看待他的，毕竟在找到回家的路之前，他对自己的理想也保持悲观态度，笑着道：“口说无凭，不如待我凑齐材料后跟我回因纳得立一趟吧，金斯利。”
金斯利&#183;吉恩，拿巴伦大陆北方有名的高阶施法者之一，皱眉思索了会儿，面带遗憾地摇头：“暂时不行，过几年吧。”
杨秋可别提多了解他这个老师，淡定地道：“我在采购法师塔核心法阵材料。”
金斯利&#183;吉恩眼睛猛然瞪大。
“塔内折叠空间暂时没有条件，不过塔下就有城堡规模的城主府可利用，也无需折叠空间。”杨秋微微一笑，故意转动起左手手腕上的空间手镯，“我的法师塔在城市内，防御工事也可省去，只要凑齐核心法阵材料和塔身所需建材就行。”
塔内折叠空间倒是不费多少材料，但需要请空间系施法者帮忙，这对杨秋来说比较有难度。
顿了下，杨秋轻描淡写地丢出重磅炸弹：“凑齐材料钱和建材，花了我快一年的时间。”
这个一年，指的是异界位面的时间。
跨界倒买倒卖，利用玩家刷怪刷材料扫黄打非、抢了无数妓院赌场，搬空了一座子爵府、薅了不少教会的羊毛……才堪堪凑齐，可以说是非常辛苦了。
但再怎么辛苦，正常情况下需要施法者花个上百年时间、还要没招惹到是非、没卷进麻烦才能凑够的财货，一年时间就能攒齐，也是非常骇人听闻的事儿。
金斯利&#183;吉恩从沙发上跳了起来，飞扑到杨秋身前，弯腰、垂首，握住杨秋戴着空间手镯的左手，深情地道：“杨，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个非常优秀的弟子——”
杨秋完全不为所动，只淡定地竖起一根手指：“我给你一成的分红，这是最慷慨的价码，多一个铜子儿都没得谈。”

第283章 奥狄斯家的宣战
异界时间新历1032年二月末,地球时间临近过年，奥狄斯家正式对外宣布将于三月份对莱昂内尔公国发动复仇之战。
这个消息当日便经莱茵王国各地广播电台、报社推广开来，收听到奥狄斯家宣战书全文的人,无不惊诧万分。
奥狄斯领地与诺斯克联邦的生意保持了上百年，任谁都以为奥狄斯家与诺斯克联邦亲密无间,怎么会忽然跟联邦国开战呢？
莱昂内尔公国与奥狄斯领地毗邻，奥狄斯家的商队、船队年年从莱昂内尔公国借道,奥狄斯家选择在如今这个全大陆所有国家和地区都忙于春耕的重要时期宣战，这是打算这一年都不过了吗？
倒是有部分知道内情的人,听到消息后的第一反应是：奥狄斯家果然没有忘记当年的旧事。
“旧事？奥狄斯家跟这个诺斯克联邦的邦国有积怨？”
因纳得立市政厅,正翻看奥狄斯家选择檄文的赵蓁蓁抬头看向雷克斯。
雷克斯想起不愉快的往事,叹了口气：“我的母亲还没有失去父亲的宠爱时,我在父亲的书房见过父亲与奥狄斯伯爵的来往信件……”
“奥狄斯领地与莱昂内尔公国的仇恨由来已久,据说是上三代奥狄斯伯爵开发与诺斯克联邦的商路时曾被莱昂内尔公国持续敲诈过多年的过路费,到上一任奥狄斯伯爵时,莱昂内尔大公找了个借口，侵吞掉了奥狄斯家东部的一片土地。”
顿了下,雷克斯补充道：“那片土地曾传出有富储金矿的传言,不过莱昂内尔公国多年来将那片地区整个儿翻了一遍，也没有找到传说中的金矿。”
“……用膝盖想，都能闻到阴谋的气息啊。”赵蓁蓁摸着下巴道，“诺斯克联邦内部,问题果然很大。”
“确实很大，不然就不是诺斯克联邦，而是诺斯克帝国了。”少时接受过贵族教育的雷克斯自然地接话。
暴风教会的实力,并不逊色于烈阳教会。
这个与烈阳教会齐名、且也已经达成政教合一政治目的的宗教怪物,其影响力却始终不出诺斯克联邦,原因明眼人都看得见：内耗。
作为邻居的莱茵王国，每年都会听到诺斯克联邦某处传出叛乱的消息，每年也都能听见风暴教团镇压某地叛乱成功的新闻……要不是风暴教会上下卖力缝缝补补，这个盘踞在拿巴伦大陆东部的庞大联邦老早解体了。
“即使内部问题很大，对联邦国发动战争依然很不明智，这很可能会起到反效果、给了联邦利用对外战争转移内部压力的机会，除非奥狄斯家获得了诺斯克联邦内部某个势力的支持。”赵蓁蓁目光犀利地道。
“是的，女士。”雷克斯佩服地道，“奥狄斯家多年经营，与诺斯克联邦几大王族都保持着相当亲密的关系。”
“既然打的是复仇之战的旗号，那么奥狄斯家的战略目的应当是以收回被侵吞的东部土地为主。”赵蓁蓁站起身，走到挂着莱茵王国地图的墙面前，摸着下巴琢磨，“这就比较奇怪了……奥狄斯领地的领土财富人口都集中在西部和南部，东边北面多是没开发的山林荒野，难不成东部那块地儿真有金矿，或者是别的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这个世界的统治者并没有形成地球上那种寸土必争的国家意识，战败国割地赔款、教宗国王贵族将某块土地封赐给某个亲密之人都只是常态。
莱昂内尔公国误以为那块未开发的荒地上有金矿，动用政治力量抢走那块地，那又是什么促使奥狄斯家不惜发动战争也要将其夺回呢？
“又或者，醉翁之意不在酒，夺回土地并非最终目的？”赵蓁蓁自言自语。
“呃……女士。”雷克斯不知为何有点方，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提醒，“奥狄斯家，跟咱们是一个阵营的呢。”
奥狄斯家可不是巴特莱斯家那种没底蕴的暴发户啊！
“正因为是一个阵营的盟友，才更要关注他们家的目的是什么。”赵蓁蓁道，“这样吧，我跟亡灵们一块儿去前线参战，先看看奥狄斯家的布置再说。”
雷克斯：“？？”
——等等，你要把所有的政务都丢给我是吗？！
雷克斯阻止无效，异界时间三天后，新历1032年三月一日，赵蓁蓁跟普通玩家一样领取了系统（就是领主杨）发布的《奥狄斯领地支线战争任务》，通过亡灵商会秘密分部的传送阵传到奥狄斯东部战场前线。
奥狄斯家公开宣战檄文上声明会在三月份对莱昂内尔公国发动战争，三月一日，他们家就把各地集结而来的部队推进到了莱昂内尔公国的边境线上，可以说是相当地言出必行了……
赵蓁蓁从菲尼克斯持有、由罗威尔修士和民兵们保护的传送阵出来，便看见了……
广袤荒原上，无边无际铺开的军帐，一眼看不到头的军阵大营。
百人成队的轻骑兵、重甲步兵在军营内、军营前的空地上来回走动操练；各支队伍的装备并不统一、制式五花八门，但质量成色上并不逊色赵蓁蓁曾亲眼看到过的原因纳得立城防军，可见奥狄斯家真就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亡灵们的传送点营帐位于军阵大营南侧，不远处，还有一支专门用来保护亡灵“复活点”的重甲骑兵；当亡灵们源源不断地从全封闭的牛皮营帐里涌出来时，那些严阵以待的重甲骑兵都忍不住好奇地往这边张望。
奥狄斯家的正规军只是张望，亡灵们就嚣张得多了，一传送过来看到这么大场面的冷兵器战场前线，一帮玩家快落得要疯掉，欢呼着撒开细腿狂奔，不管看到哪个“NPC”方阵都是咔咔一阵拍。
从大营南侧一角里跑出来的亡灵们，眨眼间便散得整个营地都是……
还在认真观摩异界军队的赵蓁蓁：“……”
……有种隐隐约约的丢人感。
赵蓁蓁正默默做心理建设、告诉自个儿这些玩家都是自家的老百姓，一群玩家忽然从她旁边奔过，哇呀怪叫着冲向那群明显是在为亡灵们保护“复活点”的重甲骑兵。
然后……上手摸人家的马，拍打人家身上的重甲，抠人家背上的长枪、腰间的长剑。
重甲骑兵们大约是事前被叮嘱过，没人动弹没人吭声，默默忍受这帮亡灵骚扰，只在被亡灵抠武器时，挥手把亡灵爪子拍掉。
“吗的，是友军，不能抢！”收到弹窗警告的玩家们，骂骂咧咧地放弃。
额头上没法冒出青筋的赵蓁蓁：“……”
算了算了，自家的老百姓，自家人。
赵蓁蓁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帮丢人丢到异界来的同胞，四下打量了下、找到看上去像是指挥部的巨型帐篷，抬脚走过去。
位于军营北侧的主帐，也不缺到处搞事的玩家，赵蓁蓁走过来时，发现好几个玩家在人家的指挥部里面进进出出。
这几个玩家倒是没有干出试图抢劫友军的丢人行径，只是大呼小叫地拍照（截图）、拍视频（录像）；还有个顶着香草布丁ID的玩家让另一个玩家帮他拍，他自己跑到正与几名贵族男性商谈正事的菲尼克斯小姐旁边站着，冲充当镜头的玩家不住嘚吧嘚。
菲尼克斯能够做到彻底无视这帮亡灵的抽疯行为，但与她同席的贵族男性显然很难不受影响，眼神儿不住往亡灵身上飘。
赵蓁蓁抬手捂脸。
虽说她本来对异界的食利者阶级也没憋啥好屁，可这帮玩家还是让她感觉很蛋疼……
唯一的好处是，有这帮玩家打掩护，她做起事情来方便得多了。
深吸口气，来前特意弄了身玩家装备套身上的赵蓁蓁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普通玩家一样、状若无事地靠近主账。
“咦，赵姐也来做任务了？”玩家们看到赵蓁蓁的ID，一个个狗腿地跟她打招呼。
这帮玩家平时私底下没少骂用肮脏PY手段拿到号的工具人玩家，但要真见着面了吧，那一个个的态度比对真正的“NPC”还好——毕竟事实已经证明工具人玩家也是能给发任务的。
赵蓁蓁一边和玩家们闲聊，一边光明正大地“偷看”菲尼克斯。
这位曾经与她打过不少次交道的贵族小姐，不佩戴杜鹃花徽章听到声音的话，确实认不出她来，仍旧保持无视亡灵态度，与同席的贵族男士交谈。
赵蓁蓁放了心，这便正大光明地偷听起来……
经过小半年的努力，专家组的智囊团已经破译出了七成以上的异界通用文字。
长期跟本地人打交道的赵蓁蓁，虽然仍旧无法跟不戴杜鹃花徽章的原住民交流——亡灵没有发声器官，不在矩阵内的话正常人只能听到亡灵上下颌碰撞发出的KABAKABA声——但听懂一般对话是没什么压力的。
听了一小会，赵蓁蓁便听出，坐在菲尼克斯右侧的那位留着胡子、长相与帕克少爷有几分相似的男性，是菲尼克斯的父亲，当代奥狄斯伯爵。
而……奥狄斯伯爵右手边，那位在帐篷内也裹着斗篷、只摘下了兜帽的男人，是诺斯克联邦人！

第284章 没有仁义的战争（一）
从大营军帐分布和士兵装备制式看,奥狄斯家带来的军队至少有一半的部队属于临时整编的杂牌军。
这个所谓的杂牌军，就是私兵——当初攻打因纳得立城时，赵蓁蓁亲眼见过本地贵族养的军队来源有多复杂。
那批私兵贡献了一身装备后全给捆去修路,这会儿大约正蹲在塔兰坦荒原边境上吃灰……
奥狄斯家发动的战争情况与当初亡灵大军兵临城下不同，那时的因纳得立贵族没得选择，只能抱团上巴特莱斯家的船；而奥狄斯领的贵族是有选择的,他们完全可以不借兵……但这帮贵族还是把私兵借给了奥狄斯家。
作为指挥部的主帐里，只坐了奥狄斯父女、神秘的诺斯克联邦来人，和一名军官模样的人物——显然，借出私兵的贵族对奥狄斯家是充分信任的，或者说，奥狄斯家有能力让奥狄斯领地上的贵族借出私兵而不得染手指挥权。
无论原因是前者还是后者,都足以证明奥狄斯家的底蕴随随便便殴打当初的巴特莱斯家……
这是赵蓁蓁伪装成“普通亡灵”混入主账后,观察到的第一个事实。
第二个事实是……这场战争，确实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复仇之战。
奥狄斯父女与那个神秘的诺斯克联邦来人交谈的内容有许多非日常语境下使用的生僻字，让赵蓁蓁理解起来有些吃力，但只凭能听懂的内容，便足够让赵蓁蓁做出判断：这场所谓的复仇之战,只是一项交易中的某一环！
可惜，这几人的语速都相当快，赵蓁蓁只能听明白菲尼克斯似乎跟那个诺斯克联邦来人提了一些条件，还多次重复了奥狄斯家承担的风险，希望对方能给出某种承诺。
斯诺克人的回复赵蓁蓁就几乎听不懂了,这人在吐字上的发音与因纳得立人有明显的不同。
这种发音上的区别对于本地人来说可能也就是四川话和贵州话的差异,但在非母语的赵蓁蓁这儿,那就跟华夏人想听懂印度人的英语差不多……
奥狄斯父女与斯诺克人交谈了十来分钟,双方反复提起了几次“莱茵丝”这个词儿后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齐齐起身行礼，由菲尼克斯亲自将此人送出主账。
赵蓁蓁犹豫了下是否跟出去，见奥狄斯伯爵和那名军官模样的人坐着没动，便继续混在玩家堆里留下来“窃听”。
菲尼克斯将客人送出主帐后返回，再与留在帐内的两人交谈时，光明正大偷听的赵蓁蓁理解起来总算没有那么吃力了：
“父亲，我想我们不能完全信任他们。”菲尼克斯神色凝重地道。
奥狄斯伯爵皱眉思索了会儿，道：“无妨，我们只要拿回属于我们的土地就行。”
“恐怕没有那么容易。”菲尼克斯摇头道，“我的人探听到的消息，莱昂内尔两天前忽然开始流传‘东部领土确实存在金矿，否则奥狄斯家不可能前来抢夺’的传言，那帮家伙……很可能不止想看到莱昂内尔流血，还想看到我们家流血。”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菲尼克斯。”奥狄斯伯爵叹了口气，“这场仗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非打不可，即使‘他们’心怀叵测，想利用我们来磨钝莱昂内尔的长刀，我们也无法拒绝。”
跟玩家们一块儿蹲在主帐内的赵蓁蓁，忍不住偷偷看向菲尼克斯。
这个贵族大小姐眼睛微瞪，鼻翼扩张，嘴唇周围的肌肉紧绷……她正处于十分愤怒的状态。
“奥狄斯家必须要通过发动这场战争证明肌肉？”赵蓁蓁似乎明白了什么，“有更强大的敌人，正觊觎奥狄斯领地？”
“不对，战争除了证明肌肉，还会不可避免地产生消耗；且战争并不可控，一旦局势失控，奥狄斯家反而会更衰弱。”
“那就是……有某种风险逼迫奥狄斯家必须通过这场战争来获得某种安全保障！”
菲尼克斯接受了父亲的劝慰，不再与父亲提及“战争交易”，与等待多时的军官谈起军需物资方面的问题。
显然，奥狄斯父女并不是热衷于玩“微操”的“战术大师”，父女俩都很信任有资格知道奥狄斯家隐秘的军官、把这场战争的指挥权全权交付，只负责提供后勤补给方面的保障。
赵蓁蓁磨蹭了会儿也没听到更多她想知道的内容，在玩家们玩腻了准备离开时，为避免暴露，也跟着一起走出主帐。
人是离开了，她脑子里还思索着在主帐偷听到的内容。
因纳得立新政权是十分稚嫩且被动孤立的，杨和他召来的华夏同胞都是外来人，拉来的本地“外援”要么是子爵家的私生子、要么是前盗贼、前红灯区从业者、平民等等。
这种结构的新生政权，淡不上任何政治资源……莱茵王国上层若有什么重要的信息情报，因纳得立是不能指望从别的大贵族领主那儿获得情报共享的。
而这，就是赵蓁蓁要跑这一趟、来了解奥狄斯家战略目的的意义——她必须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迫使奥狄斯家必须为一块于本世界主流观念来说没有太大价值的土地而发动战争！
复仇这个借口，赵蓁蓁是肯定不会相信的——成熟的政客脑子里就没有复仇这个概念，除非打起复仇这个口号能带来切实的利益！
骨子里充满浪漫情怀的文人对华夏国历史上的封建政客徐阶计除严嵩为恩师复仇一事津津乐道，可偏不爱提徐阁老登顶首辅后家资比严嵩丰厚数倍这么个事实……这可不是扯淡吗？
通过观察菲尼克斯管中窥豹，赵蓁蓁不认为能教养出菲尼克斯的奥狄斯伯爵是个智障。
采取光明正大“潜入”手段偷听到的内容，也证实了赵蓁蓁的猜测：这场战争确实别有目的。
与奥狄斯家有PY交易的诺斯克人离开后，奥狄斯父女的谈话，也更证明了赵蓁蓁的猜想——必然是有什么更大的、比战争失控更可怕的未知危险存在，才会迫使这对父女发动这场战争！
因纳得立领和奥狄斯领是邻居，两家关系暂时还没经营到守望相助的程度，但在双方没有利益冲突且有开展合作机会的条件下，赵蓁蓁不会忽略唇亡齿寒这个道理。
要是奥狄斯领真面临着绝大的危机……那么因纳得立也很有可能被卷进去。
“有必要加深关注了。”
赵蓁蓁回过头，深深地看了眼主帐。
因纳得立新政权的发展进程绝对不能被打搅，这可是华夏国探索异世界的唯一窗口！
内心默默谋划起各种套路的赵蓁蓁，收到玩家发给她的组队邀请。
这会儿是异界时间早上十点，地球时间下午五点半，上线后收到新地图支线战场任务的玩家们欣喜若狂地往前线传送，战场大团里的人一队一队地增加，赵蓁蓁加进团时，团队列表里的小队成员已经多到得用折叠显示。
第一次跟玩家组超级战场大团的赵蓁蓁，完全没有屏蔽团队频道的概念，刚一进团，信息栏上用蓝色字体显示的团队信息就嗖地一下顶上去一大截……
“九个行者一个队是怎么想的，队长组奶啊！吗的我是强力DPS不是炮灰啊！”
“要个屁的奶，大型战场没打过啊，上去都是要先灭几波的，有奶也没用，别费事了。”
“完美配置队求奶，团灭我们菜，没灭是奶强，所有锅我们自己背！”
“你们谁看见我老婆了，她长得挺漂亮的，身材又好声音又萌，看到了叫我一声啊，她真的是我老婆！”
“来个战士大营门口切磋，只来战士，法爷别点我！”
“我草尽找战士欺负是吧，我战爷今天就要锤烂你的狗头！”
“刚才老子切磋的时候是哪个傻鸟一直点我加好友？！滚出来老子一定不打死你！”
“萌新行者求师父，没师娘的勿扰！”
“我靠你们别去挑衅NPC了，二十六队的行者刚才想闯不让进的地方被NPC砍了！”
“是哪个队的人在爬帐篷，别爬了快下来！”
“我妈踹我屁股了，我得下线吃个饭，谁帮我保管下尸骨？”
“出流血附魔匕首！出坚固护腕！出海量中低级材料！”
“两铜收黑暗药剂！出金棘草，出金，带比例密！”
赵蓁蓁：“……”
赵蓁蓁面无表情关掉了团队频道。
她忽然有点理解，为啥塔特尔&#183;乔那个前盗贼情愿被逼着当个日理万机呕心沥血的傀儡领主，也不愿意回去当什么劳什子“职业导师”了。
玩家接到任务半小时后，菲尼克斯从主帐出来，与守在亡灵营帐旁边的罗威尔修士沟通了下需要亡灵们出力的地儿。
异界时间上午十一点，地球时间下午六点，玩家战场大团人数暴涨到两千六百多人后，奥狄斯家正式完成战前准备；一支支提前两小时用过餐、又适当热过身的士兵往大营前方空地上汇聚。
大营距离与莱昂内尔公国约战的战场约有四公里距离，指挥官命令轻骑兵先行出动扫清敌方布置在战场周围的斥候，再让重甲骑兵、重甲步兵推进——
没等指挥官安排完战术，得知战场开打、敌人就在正前方的玩家们，就跟没牵绳的哈士奇一样倾巢而出，跑得漫山遍野都是……
还想听听指挥官安排的赵蓁蓁，硬生生被周围的玩家裹挟着“夹带”出大营外……

第285章 没有仁义的战争（二）
奥狄斯家托付重任的指挥官,叫富兰克林&#183;维克托，莱茵人，国民守备队出身，正式受王室封赐的王国骑士,莱茵士官学院终生荣誉院士,上校军衔。
之所以是上校而不是将军,是因为维克托的出身不太光彩……他也是出自贵族家庭的私生子。
当然,私生子的出身比起瓦格纳&#183;皮特那种终生难以出头的外国人还是要好得多的,维克托上校不仅有正式的王国骑士封号和封地，在国民守备队的服役期满后还可以以军事顾问的身份接受大贵族聘用,“出场费”比瓦格纳&#183;皮特辛辛苦苦服务了巴特莱斯家一辈子后能攒起来的退休金丰厚得多。
这场奥狄斯家无比重视的复仇之战，就是维克托上校退休后接的第一单“私活”。
而现在，仗还没开打,维克托上校就隐隐约约感觉到有种荒诞的失控感……
——那些亡灵是怎么回事？！
说好的“最有性价比的亡灵佣兵”,就这？？
维克托上校用尽多年修养强迫自己无视那帮藐视战场军纪、那帮无组织无纪律、转眼间跑得看不到影儿的亡灵,镇定地继续调动部队。
好容易把各部队的军官安排妥当、让各级军官带兵出发，维克托上校才面带询问地看向雇主奥狄斯父女。
奥狄斯伯爵紧绷的脸上，有那么一丝藏不住的茫然,对上维克托上校问询的视线,下意识将目光投向女儿。
菲尼克斯小姐比她的父亲镇定得多，甚至还能笑得出来，柔声安抚两位男士：“请别担心，亡灵们有它们的战斗方式。虽然它们的行为总会让人感到困惑,但事实告诉了我们，它们其实只是在用它们自己的方式来达成所有人都期待的目的罢了。”
她可不是盲目自信,摩西港那一桩桩被亡灵们高效解决的积压事件就是铁证；既然目的是一致的,那又何必去在意亡灵们的行动逻辑呢？
维克托上校当然也知道这帮塔兰坦亡灵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具备佣兵素质,摩西港的事情他是有了解过的，不然他也不敢贸然接下连带亡灵一起指挥的重任。
问题是——那帮亡灵一上来就脱离主力军单干去了啊！
维克托上校就感觉心里有点发苦，可又不便于向表态信任亡灵的雇主抱怨，只得勉强点了下头，翻身上马，随重甲骑兵队出发。
奥狄斯父女目送指挥官离开后并没回到主帐，而是带着随从转移到大营后方的石屋内。
这间提前半个月盖好的石屋内布置着六面镜子，每面镜子上出现不同角度的战场画面；镜阵中坐着一名体态有些发福的中年施法者，脚下夯实的黄土地面上有微光形成的法阵正缓缓转动。
施法者见奥狄斯父女进入，朝镜阵外准备好的两把椅子指了指：“坐在那边吧。”
“辛苦您了，阿普顿先生。”奥狄斯父女皆客气地微微躬身，这才入座。
幻术师阿普顿，是曾接受过奥狄斯家的祖先供养的施法者。
成名早于黑魔法师杨，年纪倒是比杨年轻，法师塔建于奥狄斯领地北部，为奥狄斯家守了百年北方大门。
“无妨，我也很久没有出来走动了。”阿普顿略略点头，视线并没离开镜子里显示的战场画面，“莱昂内尔公国的施法者也来了，看，那是对手的法师之眼。”
奥狄斯父女的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这个世界的战争，离不开施法者，无论是战前布置法师之眼，还是保护己方大将避免被斩首，都需要高阶施法者坐镇。
像是奥狄斯领，又或是莱昂内尔公国这种小型地方势力，并不能奢侈到让施法者上战场去对轰的程度……但有了施法者助阵，也可省去许多麻烦。
“好消息是，对面的施法者应当还是元素法师。”幻术师阿普顿淡然地道。
施法者内部，也有鄙视链……
比如元素法师看不起所有非元素施法者，幻术师看不起所有非幻术师，黑魔法师看不起所有非黑魔法师，所有施法者都看不起炼金术师……等等。
这话奥狄斯父女没法接。
幻术师除了空间系施法者外同阶位里几乎没有对手，阿普顿当然有资格鄙夷莱昂内尔的施法者；可问题是即使是被幻术师鄙夷的元素法师，也会对奥狄斯家掏空家底倒腾出来的军队制造大量杀伤。
“能想到雇亡灵来当磨钝敌人的兵锋，菲尼克斯倒是很懂得灵活变通。”幻术师阿普顿赞许地朝菲尼克斯道，“不过繁荣教会的修士就算了，你可别一时冲动把那个黑魔法师请到家里来做客，最好你也离那个人远点儿，我们这些施法者都是不会愿意跟那个家伙打交道的。”
“我记住了，阿普顿先生。”菲尼克斯连忙点头。
“你是个聪明的好姑娘，可惜了，在你还年纪小时我曾以为能把我的法师塔传给你。”阿普顿叹息着道，“这场战争结束后我和奥狄斯家先祖约定的时限就到期了，我会将我的弟子带来让你们挑选一人继续守塔，其他人我得带走。”
奥狄斯父女齐齐称是，神色间难掩遗憾。
施法者并不会永远为某个王族、某个家族效力，接受大家族资助的施法者往往只会与家主签订契约，在契约年限内为该家族服务。
幻术师阿普顿曾接受奥狄斯家的祖先资助，兢兢业业地为奥狄斯家效力了近百年，如今契约到期人家要离开，走前还没忘记留下精心培养的接班人，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在这个关键时期，奥狄斯父女是非常不愿意失去这位高阶幻术师的，奈何他们家确实也没多少立场挽留……赶着把这场战争提前到阿普顿离开前打掉，就已经是奥狄斯家目前能做的最大努力了。
“阿普顿先生，您还会回来吗？”菲尼克斯抱着一丝希望道。
“不回来了。”阿普顿微笑着道，“我要带着我的弟子们去外大陆，等到我的寿命年限来临，就让我的弟子们将我的尸骨埋在那儿。”
奥狄斯父女皆露出哀伤神色。
高阶施法者理论上的寿命极限，是四百年。
如果曾经在极限状态下强行使用过禁忌魔法，又或是曾受过严重的精神上的伤害，会缩短寿命年限。
很不幸，年轻时好勇斗狠的阿普顿两项都沾……还没到三百岁，就已经能感觉到自身寿命年限接近。
“不必为我悲伤，能在寿命终结前完成当年与奥狄斯伯爵的约定，还来得及去一趟这么多年来我想去却又没去成的外大陆，我的人生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阿普顿慈祥地看着这对他亲眼看着长大的父女，“我听说‘那件事’了，你们也不必过于执着，再繁盛的大家族都总有兴盛衰亡，即使失去一切，也总有机会重头再来。”
奥狄斯父女只能苦笑，他们还真没法做到像活了几百年的施法者这样豁达。
阿普顿还打算叮嘱他看好的菲尼克斯几句，眼光余光忽然看见镜面中出现的亡灵。
“已经开始了吗——嗯？”幻术师阿普顿，神色一顿。
自家大营上方安置的法师之眼传回的画面，奥狄斯家大军的重甲步兵还没走出营门。
而亡灵出现的画面，是战场上方的法师之眼传回来的。
阿普顿：“……？”
没等阿普顿搞明白这是什么战斗节奏，这位幻术师便惊愕地发现……跟友军大部队脱节、提前跑到战场上的塔兰坦亡灵们，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而是……继续向前、向正东面莱昂内尔大营方向，撒开腿狂奔……
几分钟后，放置在敌军大营正上方高空中的法师之眼，传回了漫山遍野的亡灵们狂奔向敌军大营的画面……
阿普顿呆滞地看向奥狄斯父女。
奥狄斯父女呆滞地看着镜中画面。
约战之地名义上是莱昂内尔公国领土边境，实则是多年前莱昂内尔大公从奥狄斯家抢过去的土地；莱昂内尔大公指望着在这片土地上找到金矿，虽然迁移了一些人口过来，但并没有认真经营，只稀稀拉拉地盖了几个营地规模的聚落。
奥狄斯家发出的宣战书只给了三天时间，莱昂内尔公国只来得及仓促将边境警卫队和在附近城市的军队调过来，因没来得及征发民夫的关系，大营都扎得十分仓促。
但即使被奥狄斯家的小手段搞得有些猝不及防，莱昂内尔公国也毕竟是个千万人口级别的国家，国力要比区区伯爵领雄厚得多；只调动了边境警卫队和两座城市的驻军便也已有一万四千余人规模，并不比奥狄斯家辛辛苦苦凑齐的部队逊色多少。
没怎么经营过的东部无城可守，莱昂内尔大公便派来了两名大公府供养的施法者，并让自己的长子亲自乘坐飞艇赶往前线压阵——这可是给自己心爱的长子捞政治资本的好机会，大公并不愿意随便让给某个地方贵族。
约占之日已到，双方士兵整军备战期间，王子殿下和两名助战法师也从悬停在军营上方的飞艇上下来了。
赵蓁蓁光明正大偷听奥狄斯家的隐秘时，公国王子殿下正勉励参战军官们奋勇作战。
亡灵们如出笼的哈士奇一样狂奔出大营时，公国王子殿下骑上威武的龙血马，正意气风发地在两名施法者和一大群亲卫的保护下巡视军列。
四公里的距离，对于普遍能百米跑进六秒的玩家来说（毕竟自重轻，骷髅躯体还都来源于上古时代的强壮战士，手长脚长），只是几分钟的事。
莱昂内尔军大营离约定战场约有五公里远，对于玩家来说，也就是多跑几分钟。
一口气奔跑约莫九公里的距离并不会让操控骷髅躯体的玩家们感觉到疲惫，但肯定会让玩家不耐烦。
跑在最前列的玩家远远看见人山人海的敌军大营时，既无看到敌人的兴奋感，也无被上万敌军吓到的畏惧感，反而是一个个破口大骂：
“吗的终于看见怪了！”
“有毒吗打个战场还要跑这么久，就不能把怪刷近一点！”

第286章 没有仁义的战争（三）
莱昂内尔大营,正准备开拨前往战场的一万四千余士兵、军官，看到如浪潮般涌来的亡灵大军时，集体抬手揉眼睛。
确认那散漫无序的亡灵大军冲锋画面并非幻觉,无数人下巴直往下掉。
“这些亡灵是怎么回事？！”
因奥狄斯家大营内蹲着个高阶幻术师之故,莱昂内尔公告的两名施法者并不敢贸然靠近,未曾在敌军方向放置法师之眼。
连公认最难纠缠的黑魔法师都绕着幻术师走,元素法师自然也不愿意招惹这货……
但奥狄斯家带着亡灵雇佣兵上战场这事莱昂内尔这边也是知道的,那帮塔兰坦亡灵在摩西港活跃的事儿并不是什么秘密。
而这,也是保护公国王子殿下的两名元素法师最难以理解的事——他们十分钟前才确认过自家营地周边和四公里外的战场状况！
奥狄斯家的军队都还没拉到战场上，这些亡灵就跑他们大营来了,这是在搞什么鬼？！
震惊归震惊，被吓到是不太可能的,这些亡灵打眼一看最多一两千只，而莱昂内尔方大营里足足囤了一万四千名职业士兵；绝对数量优势带来的心理优势下,再胆小的士兵也不可能被区区亡灵吓得哇呀乱叫。
大营正门方向列队接受王子殿下检阅的十几支重甲骑兵队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迅速呈扇形散开,摆出应敌军阵。
待王子殿下检阅完部队后便准备出发的轻骑兵队也迅速行动起来，呈双箭头状往大营两侧分散。
虽然不知奥狄斯家为何还没开战就把亡灵雇佣兵派来“袭营”,但能提前削弱敌人的实力显然是好事，尤其是这种悍不畏死、连数倍于己方的敌军大营都敢光明正大冲过来的疯狂亡灵，早点儿灭掉总好过正式交战时被它们纠缠骚扰。
莱昂内尔方才刚摆出阵型，最前排的亡灵距离重甲骑兵队阵地已经不到二百米远。
接着……跑得散漫无序、毫无阵型可言、仿佛一碰就碎的亡灵冲锋阵线，哗啦一下分得更散,一部分往左绕,一部分往右绕……
已经提起武器发起反冲锋的重甲骑兵们：“？？”
重甲骑兵冲锋起来,是不太容易转向的。
由十几支满编重甲骑兵组成的锋锐冲锋阵线破坏力极强、速度极快,但亡灵们分散跑路的速度更快。
试图拿下杀敌首功的重甲骑兵们,茫然地随着惯性往前冲，无助地看着那帮绕过骑兵阵两侧的亡灵跟己方擦肩而过。
重甲骑兵的武器很长，但显然长不到能够着刻意绕开他们的亡灵的程度。
站到大营门口指挥的一线军官冷汗都下来了，忙不迭往后退：“拦住！拦住它们！！”
呈双箭头队形散到重甲骑兵阵两翼的轻骑兵队本来是准备包抄亡灵大军后路、玩一网打尽的，万万没想到冲过来“袭营”的亡灵压根不讲武德、完全没有跟重甲骑兵硬碰硬的意思，反而是绕了过去！
口袋战术是没法玩了，再玩亡灵都冲到自家老巢里去了，边境警卫队出身的轻骑兵们忙不迭打马转头，往大营前方赶。
但是吧……远看还不觉得，距离近了，才发现这些亡灵的速度超乎想象的快！
——跑最前面的都是行者玩家，御风术一开，百米轻轻松松跑到3秒多点、跟猎豹比肩，必须快到没边……
以轻骑兵队的马力，都还没回撤到一半，最前面那几百只亡灵就已经冲到自家大营门前了！
因战前准备时间仓促的关系，莱昂内尔公国的大营扎得很简陋，外墙只是木栅栏，营门也就是比较密一点儿的栅栏大门，还因为准备开拨前往战场的关系，并没有关门……
换句话说——冲最前面的几百号行者玩家，跑大圈绕过一看就很难打的重甲骑兵阵地后，面前只有一群步兵！
为了给骑兵队让路，大营里的步兵队并没拉到营门口来，仓促之下上来堵门，阵型完全没有密度可言，哪哪都是空洞！
战斗中抢劫……缴获战利品套路早就玩得无比娴熟的玩家们，发起最后的冲刺时，一点儿也不耽搁甩鉴定术。
“注意注意！三点钟方向有三个军官NPC！全身极品！”
“骑兵要过来了，都往三点钟方向冲，兄弟们配合一下！”
“后面的兄弟拦一下骑兵啊！别啥都没抢到就被团灭了！”
玩家们吆喝着在最后的几秒安全时间里迅速商定战术，落在后面的便纷纷掏出武器，悲壮地迎向疾驰回援的轻骑兵……
跑前面的玩家则完全无视步兵拦截，特别坚定地、特别大无畏地，集体往三名一线军官方向突击。
没有御风术的情况下，玩家们只要别边跑边聊天、稍微集中点精神，还是可以跑进百米五秒内，且转向还特别灵活，别说马，穿了全甲的正常士兵完全望尘莫及。
再加上玩家们的目标明确、就是只想先抢一把极品，根本不与试图拦截的步兵做纠缠，有不幸被步兵拦住的玩家也会主动反拖住对方、给队友制造机会……那三个从一开始就在后撤的军官，硬是没跑掉！
“还想给老子跑——！”
给我吃药在数名队友的牺牲式开路下第一个扑到军官前面，在对方难以置信的惊骇表情下极其熟练地抱住对方腰部、靠高速冲刺的惯性把人扑倒。
和给我吃药一样冲在最前面的几名行者玩家前仆后继地扑上来，把另外俩军官齐齐摁倒。
跟上来的玩家也特别娴熟，分出一部分人阻拦试图救军官的亲兵，另一部分人则特别麻利地辅助同伴脱军官身上能卸下来带走的装备……
“快快，速度速度！后面的兄弟顶不住了！”
“马上！马上！”
给我吃药把从军官手里抢来的指挥刀咬在嘴里，麻溜摘了被他摁住这个倒霉军官的头盔甩给其他人拿着，用自己的匕首割断这军官肩甲、护腕上的绑带，卸下来的装备照样丢给同伴，见时间还有点富裕，又把这军官带防身附魔的妖兽皮腰带抽走、鞋脱掉，腰间脖子上手腕上的零碎同样一扫而空……
“后面的人快死完了，要撤了！要撤了！！”一边阻拦步兵一边望风的伽罗妹子扯着嗓子大吼。
抢来的装备只要别脱手，就算挂掉了也能带回去，但要能不死的话，玩家们也更情愿活着，毕竟活着才有机会抢更多的装备……
被回援的轻骑兵和赶上来的步兵灭掉差不多一半人，三名军官那一身家族精心准备的上好行头也落了大半在玩家手里。
“走了走了！再拖要全灭了！”给我吃药高呼一声，当先带头往外逃，又往团队频道里疯狂刷屏，“七点钟方向！大部队接应一下！”
团队指挥熵不增回话：“没问题！”
看上去散漫无序、乱到完全不像是在打仗的玩家们，其实是有组织有纪律的。
第一批行者玩家利用突击机会抢劫军官时，玩家大团也没闲着，不仅分出人手去骚扰重甲骑兵阵、免得这帮铁王八NPC转头冲锋把自家人关门打狗，还拖住了不少正回援大营的轻骑兵。
打，是没法打的，对面NPC人山人海，数量是玩家的好几倍，友军NPC要不下场的话只靠玩家完全没法搞定战斗。
但抢，还是可以抢的，趁着友军NPC还没来，先把能得手的怪抢一批，怎么算都是血赚。
友军NPC参战时，“掉落”会受影响！
甩开友军单干？谁说的，只是先捞点好处好吧！
冲击到敌军内部的行者玩家们撒腿开溜时，负责“引”重甲骑兵阵的玩家把怪往反方向拉，负责牵制两侧轻骑兵阵地的玩家中，在敌军大营右侧面向的玩家团队主动往内突击、吸引火力。
莱昂内尔大军的战斗力和人数都要数倍于亡灵大军，奈何亡灵们来得突然，“袭营”套路更是闻所未闻，速度还快得匪夷所思、完全没给莱昂内尔大军留多少反应时间——熵不增集中优势兵力进攻右侧轻骑兵阵线，居然还制造出了短暂的局部优势。
既然得势，玩家可从来不知道啥叫见好就收，就行者玩家们往外突袭这么短暂的二十几秒时间里，玩家大团硬是拖了十几个落单的轻骑兵下马，捆上扛走……
从亡灵出现在视野尽头，到大营正门被突袭、到三名军官及保护他们的亲兵、步兵被抢走部分行头，到突袭大营正门的亡灵被亡灵大军接应走，到所有的亡灵忽然整齐撤退、撒开脚丫子跑得看不到影儿，前后总时长不超过100秒。
冲锋两轮砍死了百余只亡灵的重甲骑兵方阵无助地列阵于大营前方六百米处，不知道应该追击呢，还是不应该追击。
也砍死了不少亡灵，但同伴也损失了十几个的轻骑兵们比重甲骑兵还茫然，他们的速度倒是能跟亡灵不相上下，但这个追击与否的命令，没有哪个军官敢下。
三名都有着校级军衔的一线军官被亲兵搀扶起身，过于猎奇的奇葩遭遇让这三个久经战阵、出身也不差的优秀莱昂内尔军官一脸的恍惚，犹如身在梦中。
亡灵出现后便立即退到大营内部的公国王子殿下，人都傻了。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这到底是在干什么？！”王子殿下打马冲到狼藉一片的大营门口，脑壳都快气晕了。
一名为公国服务的施法者默默施展了下水镜术，发现那帮亡灵并没有跑远，就在大营前方两里地外的山谷集合，闹哄哄地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位施法者又谨慎地观察了下水镜术显示的画面，确认亡灵堆里没有出现黑魔法师，也看不到幻术师阿普顿的身影，犹豫了下是否开口请战，为王子殿下平息怒火。
不过……王子殿下虽然气得不轻，可并没有想派人去追杀亡灵的意思——显然，王子殿下已经意识到这或许是奥狄斯家的肮脏战术，想用那群速度极快、但战斗力不怎么样的亡灵来分薄己方兵力。
王子殿下还是很明智的，这让两名服务于莱昂内尔公国的施法者很有些欣慰。
欣慰之余，两名元素法师也和王子殿下一样心里憋火。
“奥狄斯家是没有正面战斗的信心吗，连这种卑劣伎俩都用上了！”
一肚子气的公国王子殿下按捺住脾气、安抚了几句被搞得心浮气躁的骑兵们，鼓励士兵们去战场上狠狠收拾奥狄斯家的军队，找回丢掉的颜面。
给骚扰了一次的莱昂内尔大军正待整军出发……视野尽头，再次出现亡灵的身影。
“——还来！！”公国王子殿下好悬没当众骂出脏话。

第287章 没有仁义的战争（四）
开放大型战场活动时,玩家死亡不用下线等半小时，会被直接传送到最近的复活点。
玩家们发起第一波攻击后撤退，也不是忙着分赃……而是在等挂回去的战友跑回来归队。
大团等了十来分钟左右、跑尸的队友到齐,玩家们自然要发动下一轮进攻——这并不是什么战术安排,只是玩家的游戏习惯问题。
这种很理所当然的游戏习惯，在玩家的对手眼里就成了无耻至极的骚扰战术……
“干掉它们！一定要干掉它们！”
被戏耍了一番的重甲骑兵阵,和损失了十几名战友的轻骑兵队人人眼里都冒着火。
当众被袭击洗劫的一线军官更是怒气槽爆表,一看见亡灵出现便立即排兵布阵、把亡灵最忌惮的重甲骑兵阵线排得老长。
照样散漫无序、毫无秩序可言的亡灵大军突进到距离大营千米范围内，莱昂内尔的轻骑兵队就气势汹汹地冲杀出阵，靠着并不逊色于玩家的冲刺速度和高机动性,将试图抱团的亡灵一一冲散。
没有人数优势,钢铁城墙般的重甲骑兵阵地玩家压根没法上去刚正面；聚群反复冲锋的轻骑兵队瞬间爆发力又高得惊人，骑士玩家上去都顶不住；阵亡了数百人依然没能建立战果,拿指挥权的熵不增和妙笔生花不得不同时在团队里刷屏喊撤退。
把怪拉脱离、全员躲回藏战利品关俘虏的山谷里,给我吃药遗憾地掐大腿：“这游戏的怪AI太高了，同样的招数没法用第二次。”
“正面打肯定是不行了。”熵不增道，“这样吧,我们换个套路,抽个精英团出来，等会儿开打前精英团先绕大圈过去,精英团就位了大团去正面牵制骑兵，精英团看时机想办法混进后面敌方大营。我观察过了,那个大营挺简陋的,栅栏上砍掉一两根木头直接就能冲进去。”
“我觉得可行。”妙笔生花点头道,“要来得及的话,精英团最好绑一两个军官NPC出来,这种军官NPC兑换价值不比珍稀材料差。”
给我吃药就喜欢这种特种行动模式,拍胸脯道：“可以，那我——”
“拉轰哥来带这个精英团吧。”妙笔生花截断吃药话头，“你们有三匹亡灵马，刚好拿来载俘虏。”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拉轰哥乐道。
给我吃药很有些不爽，奈何这种全服玩家参与的大型活动，越是拿指挥权的一方就越是要一碗水端平，不然人心一散、团队就没法带了。
趁着等挂掉的队友跑回来集合的时间里，一帮玩家仔仔细细地商量了半天战术，把精英团从哪个方位潜入、从哪个方向撤退都规划得一清二楚，蹲边上旁听的赵蓁蓁硬是没插上嘴……
约莫十五分钟左右，跑尸的玩家到齐，亡灵大军第三次对莱昂内尔大军发起进攻。
开局不利的是，精英团还没就位，就被莱昂内尔的斥候发现了（其实是被法师之眼发现了）。
混在玩家大团里的赵蓁蓁看到团队频道里带精英团的拉轰哥狂呼暴露的时候还以为行动会取消，万万没想到……这帮人拉着敌军斥候小队兜了个大圈子，又在明知自家已经暴露的情况下，头铁地跑回了预定埋伏地点。
被这个操作惊到的赵蓁蓁，双手抱头。
玩家大团在骑兵阵地浪时，莱昂内尔的指挥官派出步兵营出营对付精英团。
然后吧，拉轰哥带的精英团玩了个骚操作、秀得莱昂内尔方的指挥官和玩家这边的赵蓁蓁头皮发麻——这帮家伙硬是无视他们已经暴露的现实，拖着斥候尾巴、扛着步兵方阵的拦截，头铁到没边地继续“潜入”行动……
赵蓁蓁都麻了，真的，她真心是做梦都想不到这帮老百姓能疯批到这个地步。
混在大团里的她眼睁睁看着精英团的队伍列表上飞速减员，阵亡速度高到一种极其惨烈的程度；偏偏无论是大团里的玩家还是精英团的玩家都没把减员当成一回事，带精英团的拉轰哥还不停狂热地在团队频道里汇报“潜入”进度。
人在大团的赵蓁蓁一脸麻木，行吧……你们高兴就好。
连赵蓁蓁都没想到玩家们会这么头铁，莱昂内尔的指挥官更加想不到。
两千人的重甲步兵足以推平任何小点儿的城堡，按理说击败几百号亡灵并没太大问题；但亡灵们并没有跟这堆铁乌龟刚正面的意思，非常利落地玩起了壁虎战术——不断牺牲“尾巴”拖住重甲步兵，其他人不管不顾地抱团地往防御工事简陋的大营里冲。
满编五百人的精英团，“牺牲”了九成的队友后，精英团硬是靠着最后剩下的几十个人突破对方防线，拼死绑走了两名尉级军官、一名装备过于华丽的上士。
当着上千名悲愤绝望的重甲步兵的面儿，这最后残存的几十具亡灵又主动“牺牲”大半人当壁虎尾巴、为队友争取逃脱空间；仅剩下十几只亡灵押着俘虏、牵着亡灵马，当众逃之夭夭。
精英团得手，大团又又继续搞定点突破接应操作，“牺牲”了几百号玩家后接应上精英团残余份子，集体扯呼……
这波交战，玩家方面阵亡了上千号人，战果仅有俘虏敌方三名士官和二十多个轻甲骑兵，个别比较离谱的玩家还顺手把人家的马也牵回来了。
这么惨烈的战损比，搁正常指挥官身上那是谁也接受不了，但是吧……玩家们不仅没觉得哪里不对，反而很高兴——反正阵亡了唯一的代价就是多跑几分钟的路，就算有倒霉蛋装备没绑紧、挂掉后掉了那么一两件装备，跟缴获相比也不值一提。
看到玩家们在那兴高采烈地讨论战果的赵蓁蓁，很有种强行下线去冷静一下的冲动。
这种付出绝大的牺牲也要拖走敌人一线士官的大无畏精神，搁己方这边叫壮举，搁对手那边，就得叫惊悚了。
要知道士官跟士兵不是一回事，哪怕是士、尉级士官，也必定是基层士兵里的精锐，又或是有着不错的家世。
这种规模的战斗，大头兵死上几十个上百个指挥官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但在交战期间被敌人冲到自家营地里来当面绑走了俩尉官一上士，这简直秀得莱昂内尔的军官们头皮发炸。
又十五分钟后，玩家们第四次发起进攻时，老远便看见敌军大营方向飞了个法爷NPC过来……
“卧槽有大BOSS！还是法系！”
妙笔生花一惊，连忙临战更改策略：“都注意天上，这波对面出动法爷BOSS了！放弃抱团冲阵，全部分散！”
玩家们至今还没跟法系BOSS交过手，但好歹看过老杨秀操作——这个阵营BOSS的范围魔法能瞬间铺出一条黄土路来，要换成攻击魔法，那抱团的玩家有多少死多少。
从同个方向发起冲锋的玩家立即扩散开来，犹如天女散花那样、以任何人都难以找到规律的方式奔向四面八方……
“绕远点、绕远点去打后面！”
“六点种方向别来人了，太密了！都分散点别把BOSS引过来！”
“RNM别往我这边跑了！我操BOSS过来了！！”
主动请缨出战的施法者，是一位风系法师。
风系施法者能够操控气流，气温，风压，可较为轻易地做到让自己浮空或高速飞行，也能在较短的时间内制造出高破坏力的强力风暴，堪称战场上的高空炮台。
但是……就像获得玩家锚点前的杨秋不敢无节制地使用大型魔法一样，这位高阶风系法师也不可能满场丢风暴，除非他情愿爽完这把就等死。
以高阶施法者的精神力储备，他一次性最多能丢出四五个破坏半径二十米内的中型风暴，或是一个破坏半径百米内的大型风暴。
还没等他飞到足够高度，亡灵们就散得跟撒到地上的盐粒一样，这就让他很尴尬……
无奈之下，这位风系施法者只能从空中挑选看上去像是有一定地位（装备比较华丽）的亡灵精锐，挨个释放风刃击杀。
杨英领着她的亲友小队兜了超大的圈子试图绕过重甲骑兵方阵，她们这队伍没骑士也没奶（法爷熵不增当指挥去了），全是战士行者，硬仗是打不起的，不跟大团活动就只能尽量找软柿子。
正风骚走位试图接近轻骑兵时，伽罗妹子猛一抬头，当场就叫了起来：“我靠BOSS怎么冲我们这边来了？！”
“再散开点，再散开点！”杨英连忙大叫。
“已经很分散了啊？这BOSS怎么回事？”唐葭紧张地边跑边回头看，她刚才亲眼看到一身极品装备的秦冠给这BOSS一招秒杀掉，头铁如她也半点没有跟这BOSS叫板的意思。
玩家的速度再快，终究没有能飞的法系BOSS快，那个飞来飞去秒人的BOSS很快就追上这群妹子，手一甩，一道半弧形的风刃就朝伽罗丢了过来。
“我日老娘都跑了两次尸了——诶？”以为要挂的伽罗下意识抬手护住了脸，把话喊完了才发现不对。
离伽罗约莫三米远的橘猫老板，在伽罗眼皮子底下化成了白光。
击杀掉橘猫老板的风系施法者头也不回地飞走，继续寻找下一个有价值的击杀目标。
伽罗，唐葭，杨英，几个妹子呆呆地看看飞走的BOSS，又看看橘猫老板原来站的地儿。
“橘猫长得特别嘲讽？”唐葭不解地道。
杨英困惑偏头，伽罗妹子耸肩摊手。
橘猫老板来参加这种大型活动，基本上就是来划水混工资的，谁也不会对他有更多要求，只要他能跟好大团、别掉队就行。
BOSS特地飞过来杀他，对玩家来说实在太过费解……
“不管了，继续继续！”杨英发现一队轻骑兵往她们这边过来，眼睛一亮，提起武器就冲。
风系施法者的参战让玩家没法抱团玩战术，但不表示玩家就真没法继续发挥战斗力了，毕竟这种点谁秒谁的大BOSS只有一个，要把全场玩家挨个秒掉不知得等多久。
分散成小队作战的玩家，某种程度上来说危害性还更大——因为玩家跟莱昂内尔大军那防御工事极其简陋的大营接触面更大了。
开战三分钟后，就有大几十支玩家队伍绕过正面战场，撒着欢儿冲向大营栅栏。
五分钟后，运气贼好、没有遇到有效抵抗的十几支玩家队伍，从多个方位侵入大营。
侵入敌军大营的幸运玩家，就像掉进米缸里的小老鼠一样快落……所有有价值的物品装备都能抢，完全没有弹窗警告！
就算大营里也有超多的步兵NPC拼命阻拦，也无所谓！那些步兵没他们跑得快！
大营里面，居中坐镇的公国王子殿下都快疯掉了，只留了一名施法者和几个侍卫保护他的人身安全，其余的人全派了出去驱赶亡灵——再要被亡灵绑走军官，自己这边就全无士气可言了！
王子殿下正焦头烂额之际，在大营内仗着速度、领着一串“尾巴”遛弯的玩家发现了他。
看见比较特别的NPC，随手送上鉴定术是玩家们的标准素质。
看清鉴定术扫描出来的信息，这几个抢了些东西、正被大群步兵围追堵截的玩家都快激动疯了：“我日——？！史诗装备？？”
亲眼看到亡灵在自家大营内活蹦乱跳的王子殿下也快气疯了：“给我宰了他们——！！”
与热热闹闹的莱昂内尔大军营地相比，此时的约战战场上，略有些空旷寂寥。
受雇于奥狄斯家的莱茵王国上校富兰克林&#183;维克托将大军带到了战场上，一边指挥各级军官排兵布阵，一边困惑地看向莱昂内尔大营方向；同时，还得不时分心，关注下自己大后方。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数量不等的亡灵从自家后方跑过来，无视列阵中的己方大军，专注地往莱昂内尔营地方向奔跑。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维克托上校便发现，陆陆续续从后方跑上来、又跑到前面去的亡灵，最起码也有几千只……已经超过了奥狄斯家雇佣的亡灵总数。
塔兰坦亡灵不死不灭这个可怕的特性，维克托上校已经从菲尼克斯小姐那儿得知了。
换句话说，这些亡灵已经被人击杀了不止一轮……
这就让维克托上校万分不解，数量不到三千的亡灵雇佣兵根本不可能独力对付得了莱昂内尔大军，它们为何还如此坚持甩开友军单干呢？
更让维克托上校想不通的是，约战时间将近，莱昂内尔大军居然还没把大军开过来列阵备战。
“那边是怎么回事？”维克托上校皱眉看向东面，“杀掉再多次亡灵也不可能让他们赢得这场战斗的胜利，跟它们纠缠并无意义，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莱昂内尔的指挥官失心疯了吗？”

第288章 没有仁义的战争（五）
没有遭遇任何骚扰的情况下,把上万大军带到距离四公里以外的约战战场排兵布阵，也需要一个小时乃至更长的时间，这还是双方都在未开发的大荒原上打、不需要携带攻城器械的前提下。
而亡灵阵亡后从友军大营跑到敌军大营归队所需的时间,不到十分钟。
再加上玩家这个群体比较散漫无序、多严肃的事儿也没法阻止玩家走神聊天，平均算下来,玩家发起一轮进攻需要十五分钟左右。
这就把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摆在了莱昂内尔大军的指挥官和坐镇的公国王子殿下面前——在这帮悍不畏死的亡灵高频率的骚扰下,大军从出营到赶到战场上的这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会变得非常危险……
更糟糕的是，谁也不敢确定当己方阵型被亡灵打乱时,奥狄斯家的大军会不会忽然从哪个角落里杀出来——对方可是有个高阶幻术师坐镇的！
隐匿大军行踪这种事儿别的施法者做不到,幻术师做得到！
虽然奥狄斯家这边都以为亡灵们是甩开了友军发疯，也完全没有要跟着这帮亡灵佣兵一起发疯的意思，可莱昂内尔方不知道啊！
“奥狄斯家是不敢在战场上一决雌雄，才搞出这种肮脏手段来故意拖延的吗！”
鸡飞狗跳半天终于把混进大营里的亡灵杀光，王子殿下鼻子都快气歪了。
两名施法者皱眉看着水镜,这一回有风系法师参战，亡灵死伤惨重,仅剩下数百亡灵逃脱；但这些亡灵却仍然丝毫没有怯战的意思,又继续在那处山谷里集结,还不断有亡灵从后方跑来补位。
“殿下，看来只是大量击杀并不行,有必要将它们全歼。”风系法师示意暴跳如雷的公国王子看水镜术显示的画面,“让我来吧，我去将这个山谷中的亡灵尽数歼灭,或许它们就难以发动干扰了。”
盛怒之下的王子殿下倒还知道自己只是来当吉祥物的,没有急着答应,先看向在场的高级军官。
负责指挥这场战斗的三名校级军官,分别来自边境警卫队和两座边境城市。
哥叁都在一开始时齐齐被亡灵洗劫过，算是丢脸丢出革命友谊来了，彼此间完全没了暗暗较劲在王子殿下眼皮底下表现的劲儿，谨慎地商议了几句后一起对风系法师的提议表示支持。
这些亡灵的战斗力其实并不强，先后骚扰了四次大营也只不过是抢走了一些物品、绑走了几十个人；要不是被绑走的人里面有士官，这点儿战损压根不值得大动肝火。
伤害性微不可计，侮辱性反而更强一些——一万四千名职业士兵守卫的大营居然先后三次被这些该死的亡灵突破，指挥官当众被洗劫，士官被绑走，说出去简直能让所有莱昂内尔军人面上无光！
给反复侮辱的莱昂内尔军队拿出了高效的反应机制，很快便抽调出两支百人轻骑兵队，跟着风系法师气势汹汹杀向亡灵藏身的山谷。
这边风系法师出发，那边三名校级军官便抓紧时间整队开拨——要真因为被两千多个亡灵牵制而中止跟奥狄斯家的战斗，莱昂内尔公国就得成整个拿巴伦大陆东部地区的笑话了！
高阶风系法师空投时速超过三百公里的高破坏力龙卷风暴，蹲山谷里集合的玩家们必须抵挡不住，瞬间全灭。
以一招大型魔法消灭掉所有亡灵的风系法师虚脱得当场从天空中飘落下来，又强撑着施展水镜术查看方圆五里范围内，确认没有亡灵生存，这才命轻骑兵们救回被俘战友，回归大营。
眼睛一睁一闭就集体复活在奥狄斯家大营里的玩家们，当场就炸了。
“神经病啊——！BOSS还开挂！！”
“这游戏能玩？！”
“策划BISS！”
“老子辛辛苦苦抓的俘虏——！！”
虽然气得指天骂地……倒是不妨碍复活后的玩家齐齐撒开腿往敌军大营方向狂奔。
好容易抓到的军官NPC没了，但抢到手的装备都已经被玩家牢牢地用捆俘虏的尼龙扎带捆在了自家骨头上，不亏……
“估计是我们利用正式开战前的BUG刷装备这事儿引起系统防御机制了。”团队频道里，熵不增很冷静地给大伙儿分析，“这个战场剧情应该是友军NPC跟敌军NPC开打了才轮到玩家出场，现在我们把敌军NPC拖延了差不多一小时，对面的法爷BOSS就开狂暴了。”
“吗的剧情设置出问题被玩家利用了BUG，程序员不去好好反省，还尼玛给BOSS开挂！”才刚跑到山谷就又给送回后方的秦冠气得脑仁疼。
“玩家能发现BUG利用BUG是玩家的本事，搞这种大BOSS洗地是在耍无赖吗！”妙笔生花气咻咻地道，她装备也很好，之前也给对面法爷BOSS点杀过，连续跑两次尸可把她气得不轻，“我还真就不信了，这BUG咱们绝对别放弃，就是要利用到死，有本事停服维护重置任务啊！”
“还要给全服补偿！不然喷死狗币策划！”唐葭咬牙切齿地骂道。
杨英在旁边跟着点头。
熵不增必须也是赞同意见，沉声道：“现在我们全给送回来，敌军应该就得按程序出发了，趁着怪还没全到战场上，我们还有机会！”
“那个带史诗装备的BOSS，一定得在友军NPC插手前刷掉，不然很可能会被系统吞掉落，就像那次我们在新月庄园碰到的那只吸血鬼BOSS一样！”
“没错！那件装备一定要抢在战场剧情开始前爆到手！”妙笔生花用力握拳。
战斗意志熊熊燃烧的玩家们，喊着口号、骂着策划，气势汹汹地从战场上傻不愣登列阵的友军阵地旁边跑过。
又又又又再次看到亡灵们经过的奥狄斯家士兵们：“……”
“它们到底在干什么啊？”有士兵忍不住跟同伴交头接耳。
“看不懂，听说菲尼克斯小姐花了大价钱请这些亡灵来助战，还不如请些正常的佣兵呢……”
维克托上校面无表情地看着完全不听指挥、没有丝毫合作意识的几千个亡灵第N次丢下友军嚓嚓往敌军方向跑，脑门上缓缓浮现青筋。
真的，如果这些亡灵是他的兵，他绝对要杀一批来祭旗——这些骨头架子把打仗当成什么了！儿戏吗？！
想想无脑信任亡灵的雇主菲尼克斯小姐，维克托上校无奈地摁了下额头。
奥狄斯家即使扛不住即将到来的风险，也依然是庞然大物，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人家……既然雇主认为那些亡灵是更有价值的雇佣兵，那么他也没必要非得跟雇主反着来。
“至少这些亡灵能耗掉莱昂内尔士兵不少体力吧。”维克托上校尽量乐观地想。
才刚安安稳稳开出大营、往西面战场方向推进不到两公里的莱昂内尔军，看到前面土路上呼啸而来的亡灵大军，从士官到士兵差点没吐血。
“为什么又来了啊！！”大军前方，负责扫除路障的轻骑兵们尤其蛋疼欲裂。
大股部队聚群冲锋，亡灵们会散得像烟花；小股部队机动，又有被亡灵反过来吃掉、装备抢走人绑走马拉走的风险，这些平日里在莱昂内尔边境线上几乎没有对手的边境警卫队员都快给逼疯了。
马贼都没这些亡灵难缠！
身在中军、居于重重保护中的公国王子殿下从望远镜里看到那些撒着欢跑来的亡灵，气血直往脑门上冲。
在点杀亡灵中消耗了不少魔力，又施展了一次大型魔法、不得不留在大营里休息的风系法师……白忙活了！
“无论如何，不能让大军继续被这些亡灵拖延时间了。”王子殿下咬牙看向身边的施法者，“艾尔希先生，请您协助士兵们尽快消灭这些亡灵。”
另一位元素法师艾尔希，向王子殿下微微点头，从坐骑上腾空而起。
这位元素法师是位火系施法者，火系的施法者也能操控气流，只是不如风系施法者那样举重若轻，飞行时的消耗要略大一些。
远远看到敌军阵地有穿法袍的怪“起飞”，玩家们大骂着“又来”，忙不迭散向四面八方。
妙笔生花和熵不增迅速脱离大部队、各自找掩体藏身，交替在团队频道里发出指令：“所有小队尽量游走，别跟那些穿重甲的铁王八耗，多用鉴定术，争取在被全灭之前找到那只带史诗装备的BOSS！”
“香草，你千万别冒头，离法爷BOSS远一点！要是被法爷BOSS盯上了，被秒掉前把《亡灵之书》交给其他人！”
“NPC队伍拉得很长，那只带史诗装备的BOSS很可能藏在怪多的地方，大家尽量往后绕！”
浮到空中的火系法师艾尔希，很快理解了上一场战斗时同伴的难处……这些亡灵个个都跑得飞快，还很有疏散站位规避魔法轰击的意识，让他这种高空炮台全无表现余地。
没奈何，这位火系法师也只能采取风系施法者使用过的策略，周游全场，尽量用消耗最低的火箭魔法点杀看上去像是精锐的亡灵。
装备比秦冠、拉轰哥还亮眼的橘猫老板，很乖巧地跟着杨英的亲友队绕大圈往敌军后方跑。
橘猫对自己的操作是很有逼数的，一般玩家看见小股的轻骑兵还会试图去捞点油水，他就不一样，就算是有落单的轻骑兵出现在附近，他也是老远就绕开，绝对不给队友添乱……
活下来，活到最后，就是橘猫参加大型战场活动时唯一的目标，也是他的乐趣所在——反正他有钱，其他玩家缴获到的神装他只要是看上了的都能拍下来，犯不着自己去瞎折腾。
跑在人群最外围、远离一切危险的有只橘猫，任何玩家看到了都会晓得这是个凑数的划水党。
可落在浮空寻找击杀目标的火系法师艾尔希眼里……这妥妥儿是亡灵精锐、亡灵大军指挥官的体现。
正追杀拉轰哥的艾尔希毫不犹豫转向，横掠过几百米低空，冷酷地甩手，无需任何施法手势便丢出快如闪电的火焰箭，将一脸懵逼的有只橘猫干脆利落地秒杀。
“为什么啊——！”挂回后方大营的橘猫老板，站在复活点里哭得很大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法爷BOSS又是杀了橘猫就走了！”唐葭、伽罗这俩没良心的队友笑得更大声。
“BOSS仇恨从我这转到橘猫那去了？”侥幸逃得一命的拉轰哥万分不解地在团队频道里发问。
妙笔生花终于反应过来：“香草把你装备脱了！BOSS仇恨认装备的——！”

第289章 没有仁义的战争（六）
玩家第五轮发起的进攻,战术核心是围绕着秦冠持有的《亡灵之书》制定的。
《亡灵之书》，特殊类型道具，持有者为队长/团队领袖时,可将小队/团队成员召唤至持有者周围。
这件名为书，实则为一卷特殊魔兽毛发织就的长卷轴道具，由杨秋亲手铭刻了个半永固亡灵召唤术上去。
使用该道具时，需持有者消耗蓝条（精神力储备）启动,受召唤的玩家接受召唤时同样需付出定量精神力作为受召代价；因发动时的消耗可由召唤者和被召唤者共同分担,理论上来说，持有《亡灵之书》的秦冠，召唤数量可以达到无上限……
当初这件特殊道具出现在职业导师的竞拍列表上,作为职业游戏主播的秦冠一眼看出这东西的潜力，砸锅卖铁地把这玩意儿拍了下来；在后续的玩家内部竞争里面，这件道具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屡建奇功。
唯一的问题只在于……想要利用好这件特殊道具，需要秦冠能活着到达最佳拉人地点。
而前几次的进攻行动,秦冠要么是没机会突进到敌军大营内，要么是被重甲骑兵踩死，要么是被法爷BOSS点死,既没来得及、也没想到要去制造发挥出这件神器威力的时机。
现在,既然得知敌军内部有个持有史诗级装备的超肥BOSS，那玩家们必须得利用各种现有条件玩出花来……
异界时间1032年三月一日，正午十二点二十分。
约战战场上，将奥狄斯家大军布阵完毕的维克托上校,掏出怀表看了下时间,又凝目远眺东部,莱昂内尔大军驻地方向。
距离双方约战时间下午一点,仅剩四十分钟，而莱昂内尔大军仍旧未曾出现。
“难不成……莱昂内尔大军真就被那三千只不到的亡灵拖住了？”维克托上校脑子里冒出个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念头。
维克托上校是个谨慎的王国将领，得知菲尼克斯小姐雇佣了所谓“塔兰坦亡灵”为佣兵后，他也下了一番功夫去打听这些突然从因纳得立领地冒出来的奇异不死生物。
全俘烈阳教会一支教团，打败了巴特莱斯家的城防军和因纳得立贵族联兵，从战绩上来说，这些古怪的亡灵确实有吃佣兵饭的本钱。
但问题在于——这些亡灵的缺点也很明显：单兵战斗力不强，纪律性极差，杀伤力低下。
以三对一的优势兵力与烈阳教团交战时，这些亡灵就差点儿被冲破己方阵地，全靠不死不灭的特性耗得烈阳教团人疲马乏才逆风翻盘。
与兵力相近的因纳得立贵族联兵作战时，面对那些良莠不齐的贵族私兵，这些亡灵仍然难以占据优势，仍然得依靠不死不灭的特性和不知疲惫的旺盛精力耍无赖。
莱昂内尔抽调来参战的兵力出自边境警卫队和两座大城市的守备兵力，不是那种短板明显的贵族私兵，人数方面也远远高于亡灵；无论维克托上校怎么在脑内预演，他都不认为这些亡灵能给莱昂内尔大军制造什么像样的麻烦。
骑兵掠阵，重甲步兵稳步推进，这些亡灵就会束手无策。
即使被反复骚扰，做好两翼防护便可——它们那低下的杀伤力和容易被击杀的缺点注定了它们难以在正面战场上撼动成型的大军。
“上校！”
维克托上校正满腹困惑，一名奥狄斯家的骑士骑马从后方赶来，郑重地将一面放置在木盒子里的镜子取出，双手呈上。
维克托上校看到镜子就知道这是后方施法者发现了异常情况，连忙揭开镜子上的红布。
看清镜面中显示的法师之眼投映画面，维克托上校虎躯一震。
镜中显示的……是莱昂内尔大军的行军画面。
敌军的施法者正追杀跑得漫山遍野的亡灵无暇分心，幻术师阿普顿便操控法师之眼大胆靠近。
高空之下，人数占据绝对优势的莱昂内尔大军正艰难行军。
数不清的亡灵如苍蝇般360度骚扰行军中的军阵，毫无准头的弓箭、和微弱的黑魔法暗光不时在军阵边缘处闪过。
不断有亡灵被护卫两翼的轻骑兵和上空中飞舞的施法者击杀成白光，但这并不能吓退亡灵们的骚扰行动；它们仍然执着地、拼命地、坚持不懈地接近敌军中军。
维克托上校嘴巴渐渐张大。
他看到一支护卫侧翼的轻骑兵冲散了数名试图接近中军的亡灵，可轻骑兵队刚冲过，阵亡了不少同伴的亡灵们又倒转回来，像扑火的飞蛾那般义无反顾地对敌军大部队发起冲锋。
只能游走的亡灵们，也并没有全然放弃战斗的意思，当轻骑兵队受地形限制不得不短暂分散时，四下逃命的亡灵便会整齐地扑向落单的轻甲骑兵，配合娴熟地将对方拽下马、抬起扛走……
这些亡灵如此疯狂地阻碍敌军行军、如此奋不顾身地舍命蚕食敌人庞大的躯体——难怪莱昂内尔大军迟迟不能抵挡战场！
维克托上校感觉有股热流涌上心头，对亡灵佣兵拒绝听命、拒绝服从的怨气一扫而空，猛然抽出指挥刀举向东面，怒吼出声：“传令！目标东面莱昂内尔阵地，全军出击！”
阵亡跑尸、路过约战战场的玩家猛然看见原先屹立不动当背景板的友军居然动了，还是往东面开动，大惊失色：“我靠？！”
这些跑尸的玩家连忙玩命加速、越过友军狂奔，边跑还边在团队频道大呼小叫：“注意注意！战场这边的友军动了！要来抢怪了！”
“找到那只BOSS没有啊？赶紧啊！吗的友军要过来了！！”
各自找了个隐蔽地点指挥调度的熵不增&妙笔生花都惊了：“卧槽？系统为了修复BUG能搞到这个程度的？扭曲原战场剧情都可以？！”
新月庄园任务时，因友方NPC小白脸（罗威尔修士：……）强行插手的关系，好容易逮出来的吸血鬼BOSS居然只掉了一枚血族精华，这个惨痛教训当时在场的玩家都记忆犹新；还存活的上千名玩家全都紧张起来了，纷纷跟疯了一样往敌军阵地人最多、防卫力量最密集的地方冲。
这波忽如其来的高强度反扑搞得莱昂内尔方有些猝不及防，还真被几个幸运玩家抢进中军阵地。
有开着御风术蹿进红名堆里的行者玩家一抬头看见被大群侍卫包围下、穿着比其它红名NPC华丽多了的公国王子殿下，几乎喜极而泣：“我日我找到了！在我这！有一群戴着银头盔的骑兵怪围着的地方！”
被步兵乱刀砍死前，这玩家还奋力发出地点提示：“七点钟方向的山包旁边！山上有面岩壁的这里！就在正下方！”
妙笔生花一边穿装备、一边从藏身地跳出来：“全体注意！在附近的都往七点钟方向山包下面冲！香草你别穿装备，混人堆里，大家保护好香草！”
“装备好的人穿上装备！想办法吸引那只法爷BOSS仇恨！”
“所有人留蓝条怒气条能量条，至少留四分之一！”
交代完妙笔生花便举起了她那把双词条的法杖、跳到特别显眼的地方朝能攻击到的怪丢技能，成功吸引到半空中那位火系施法者的注意，飞过来收割了她的人头。
玩家群体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平时团战PK啊、口水战啊、互相泼脏水啊、互相黑啊啥的一样没少干。
但在这种大型战场活动，在这种当前游戏版本首次“刷出”的史诗级装备掉落诱惑前，谁也不会蠢到冒着招全服玩家的公愤去干拖后腿的事。
连平时跟秦冠就差猪脑子打出狗脑子的拉轰哥，都把自己的得力干将幻灵、冥风淳朴、沉迷学习派出去保护秦冠，他自己把一身装备穿上，嚓嚓往法爷BOSSS眼皮底下跑。
在大量玩家舍生忘死的掩护下，承载着所有玩家希望的秦冠，只穿一身基础装备、紧紧抱着用尼龙束带扎紧在自己腕骨上的《亡灵之书》，埋头往敌军中军冲。
玩家从无序骚扰变动成有目的地行动时，公国王子殿下并没能察觉到危机临近。
对于精锐的莱昂内尔职业士兵而言，亡灵的单体战斗力和群体战斗力确实不值一提……如果不是这些亡灵特别地不怕死、又疯狂得让人难以预判它们的意图，这些亡灵其实很难对莱昂内尔大军造成什么实质性上的伤害。
骚扰的亡灵数量削减到千名以下，大军行军的速度便也稍微提升了少许，一肚子烦躁窝火的王子殿下驾马走到侍卫队前方，心里面担忧的是约战时间将近、自家的军阵来不来得及摆开的问题。
发现越来越多的亡灵往中军方向汇合、以极高的速度往自己所在的方位突进，王子殿下猛然心头一跳。
“这些混蛋的目标是我？”王子殿下下意识想往后退。
龙血马退后了半个马身，王子殿下又松开了马缰。
亡灵往中军方向突进，无数士兵也在往中军方向收缩。
己方士兵的数量，是亡灵的数倍。
随着亡灵阵亡后化作的白光不断闪烁，亡灵的数量还在飞速削减。
“——不要紧。”王子殿下把心头升起的那一丝丝惊慌压了下去，“即使被它们冲进阵地也影响不了什么，它们很快就会被清理干净。”
在绝对人数优势下建立起自信心的王子殿下，甚至还产生了这么一个念头：“早知道这些亡灵的目标是我，那还不如由我来充当诱饵，将这些家伙集中起来一次性干掉，也能让全军上下都知道我这个王子并非只是来白白混功劳。”
王子殿下，昂着头，保持着属于公国王室的神圣威严，睥睨着阵亡过半后才勉强冲进中军阵地的残余亡灵。
“这场景要是能让那些废物兄弟看到，不，能让公国贵族看到，就不会有谁会去支持我那些废物兄弟了。”王子殿下隐约有些为自己当众表现出来的大将风范得意。
最后的十几只亡灵仿佛对自家即将被全灭的惨烈命运全无所觉，依然悍不畏死地往前突进。
始终被掩护在中间的秦冠，终于冲进离公国王子殿下不到三十米的距离内。
“准备——！”只挨了些溅射伤害便去了小半血条的秦冠，在最后几名队友阵亡前怒吼着拉开卷轴，“接召唤！！”
心情放松下来的王子殿下，只看见残存亡灵中的一具忽然猛磕下颌，并拉开绑在腕骨上的、一个看上去像是魔法卷轴似的东西。
可记录半永固魔法的卷轴是稀罕货，一般人看见了也不一定认得出，但公国的王子和王子侍卫不可能认不出来。
王子本人还没反应过来，周围的侍卫便已经面色大变地往他面前冲——
绚烂的传送白光密集地在莱昂内尔大军中军阵地炸开，两千六百三十七位在团玩家，齐刷刷传送到场。
因召唤数量过大、传送过来的玩家过于密集，大部分玩家连个落脚点都没有，给刷新在莱昂内尔士兵的头上、肩膀上、马背上、盾牌上……
挤得密密麻麻，连个转身的空间都没有。
“我日，好特嘛离谱！老子啥也看不见了！”
“我靠传送的时候能不能给穿模，一传过来差点送掉初吻可还行？！”
刚被轰杀回后方的拉轰哥眼睛一睁一闭就看到自己跟一个满脸惊骇的帅哥NPC脸贴脸、自己给传送到了人家的马脖子上骑着，当时脑子就有点懵。
再一细看，发现这个穿着骚包镀银铠甲的帅哥NPC居然就是大伙儿心心念念的“史诗装备NPC”。
狂喜的拉轰哥迅速扯下挂在腰带上的尼龙束带，激动地大叫：“快快快，抓住他！”
给直接“刷新”到跟王子殿下“重叠”的不只是拉轰哥，还有个刷在马头上蹲着、两个刷在了马屁股上、一个刷在了王子殿下的肩膀上。
这几个玩家稍微适应了下自己奇葩的站位，也跟拉轰哥一样忙不迭扯下挂在腰带上的束带，七手八脚捆人、摘装备……

第290章 没有仁义的战争（完）
正勤奋地从空中点杀亡灵的火系法师艾尔希,忽然感觉神经一阵刺痛。
高阶施法者都有超强的感应能力，能对一定范围内的能量涌动产生危机预警。
两千六百多个玩家准职业级的精神力同时响应召唤产生的共鸣，不亚于大型魔法被驱动时自然产生的能量波动，自然逃不出艾尔希的感应。
艾尔希空中急停,猛一转头,便发现……自家中军军阵方向，有大片绚烂的白光骤然降临。
白光闪烁中,两千……不,接近三千只亡灵,与中军中段部分重叠在了一起！！
“？！”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的艾尔希,忙不迭倒转身飞向自家中军。
这些亡灵如此密集地同时出现,按理说是施展大型魔法清场的好时机，但与亡灵重叠在同块区域内的还有上千名士兵，以及……公国王子殿下！
艾尔希一头冷汗地回返时,被挤得不行的玩家们也在往四下里散开。
外围的玩家一边疏散，一边顺手往遭逢巨变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的莱昂内尔士兵身上抢零碎，个别脑子灵活的还会随手送上尼龙扎带（这玩意儿有大型战场活动是免费发放给玩家的,想带多少就能带多少）……
有刚巧“刷新”到军官模样的NPC旁边的,还会把军官摁倒扛走……能不能顺利扛走不重要，看到了不扛就是没有玩家素质了。
内圈的玩家，也在行动。
在团队频道里俩指挥的接力指令输出下，玩家们不光捆倒了公国王子殿下，连王子殿下的侍卫也没落下……
秦冠是在相当接近王子及其侍卫的地方发动的大召唤术，身周三十米内玩家密度最高，平均每个侍卫身上马上起码落了五、六只亡灵。
再加上周围密密匝匝刷出来的亡灵,骁勇善战的侍卫们连剑都抽不出来、更别想驱动连腿都抬不起的马匹,一个个憋屈地被结实的尼龙扎带捆住手脚,成了亡灵们的阶下囚。
“散！能扛走几个算几个！”
随着妙笔生花嘶声竭力地一声大呼，近千名玩家分成几十个小组、扛着王子殿下和他的侍卫们，顺着外围玩家清出来的路面，往四面八方轰然散开。
发起第五轮总攻前，妙笔生花和熵不增就商议过如何在乱军之中、在会飞的法爷BOSS眼皮子底下抢走那个穿史诗装备的超肥BOSS。
第四轮进攻时幸运地发现这只BOSS的玩家提供的信息，这只BOSS不光是脖子上佩戴着一条当前游戏版本未出现过的史诗项链，一身装备也尽是神装，身份还很高——莱昂内尔公国的王子！
换句话说……这只BOSS真的超肥！超级肥！从头到脚都值钱！
还是那句话，发现有价值的目标时能不能弄到手是一回事，看到了不去努力一把是另一回事！
慢吞吞的步兵、不够灵活的重甲骑兵玩家是不带怕的，本身也能成为目标的轻骑兵玩家也不当一回事，但空中那种会开挂的法爷BOSS，不得不防。
商议的结果是……乱中取栗、浑水摸鱼！
只要有机会，就连王子带侍卫一块抢，反正这些NPC都穿着挺骚包的镀银铠甲，只要把侍卫的头盔摘了、把王子的披风扯了，从半空中不看脸的话一时间是认不出来的！
当然，要是系统无耻到给敌方法爷BOSS开“透视”挂，让那个法爷BOSS能精准找到王子的话，那抢到史诗项链、扛走侍卫也不算亏……
艾希尔当然没有什么系统能给开个透视挂，飞回来救急的他看见几十个穿银甲的人给亡灵扛走，这帮亡灵逃跑的路线还跟天女散花一样，人都快气疯掉了。
王子殿下不能打，王子的侍卫可都是精锐，结果这些白痴居然连自己都丢了！
更让艾希尔难以理解的是——“殿下的守护之器为什么没生效？！”
像是一国王子这种重要人物，来到战场上当然会把安全工作做到位，除了两位高阶施法者和一群精锐护卫的贴身保护，大公还将莱昂内尔家族的守护之器交给了王子。
这件守护之器，从玩家视角使用鉴定术能看到的完整信息如下：
“守护之器：风暴天使的祝福”
“风暴教会高阶大天使祝福之器。”
“遭受致命攻击时触发风暴守护，身周出现数道飓风，摧毁半径十米五十内一切高于马车轮胎的敌方目标，持续时间三分钟。”
“风暴守护持续期间，飓风将随佩戴者移动。”
“风暴守护持续期间，佩戴者免疫一切精神攻击。”
“触发风暴守护后，守护之器需填充直径5mm以上魔核进行充能。”
超强的物理摧毁能力，整整三分钟的物理伤害/精神伤害免疫时间，不管是从玩家角度还是从原住民角度，这件守护之器的价值都丝毫不逊色于封印物。
至于触发风暴守护需要消耗的魔核，也不是极其难以入手的东西——这玩意儿只要是魔物都有掉落概率，玩家刷毒雾沼泽、在塔兰坦荒原深处开荒、以及跑到（次元魔界）怪物战场去玩耍都有机会入手，上缴了不少给领主杨换声望……
理论上来说，王子殿下若遭遇敌人的斩首战术，这件守护之器就会给前来刺杀的敌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但……亡灵们玩大召唤术时人离得比较远的艾尔希，估计这辈子也绝想不到，玩家们压根就没攻击王子殿下，一“降临”就把王子捆起来了……
对付人形怪极其有经验的玩家们老早就发现了——这个游戏里不管是多逆天多牛逼的人形BOSS，只要不是那种会飞天、会瞬发魔法秒人的法爷，近身了捆起来就会失去反抗能力。
完全不带像普通网游里的BOSS那样有霸体、有无敌、不吃控制不吃沉默，动不动耍无赖的！
鉴定术下显示区区二级怪的王子BOSS，玩家们控制起来比抓轻骑兵还省力！
好在……身为高阶施法者的艾尔希，还有一招能辨别王子身份——生物侦测魔法！
心急如焚的火系法师从空中挨个往被亡灵扛走的银甲人施展侦测魔法，过滤了六、七个目标后，成功找到了王子！
“给我站住——！”气得浑身魔力外溢、周身冒火花的艾尔希，愤怒地往扛走王子的那群亡灵追去。
“RNM真的给BOSS开透视挂了！策划司马——！！”
才刚跑出去几百米的拉轰哥气得直接开骂。
“拉轰！往西面跑！友军来了！”妙笔生花拼命在团队频道里喊。
反正史诗装备已经被玩家抢到手，这会儿友军来了，就来了吧！
拉轰哥和合力扛着王子BOSS的几十个玩家，立马往西面来路狂奔……
此时，维克托上校才刚刚领着前锋军赶到现场。
绕过阻碍视线的低矮丘陵，维克托上校和数百名骑兵，便惊愕地看见……前方原野上，混乱得完全不像样的莱昂内尔大军。
莱昂内尔大军比数分钟前维克托上校从水镜术中看到的混乱百倍，已经毫无阵型可言。
无数亡灵扛着看上去像是人的东西往四面八方狂奔，每队亡灵屁股后面都跟着一大串人，什么兵种都有。
从丘陵后面绕过来的越来越多的奥狄斯家士兵，有不少人当场就抽出手来揉眼睛、掐大腿，一脸的怀疑人生。
给震惊得呆滞了0.5秒的维克托上校，打眼看见一群亡灵逃命般往大军跑来，后面天上还追来了个满身火光的高级施法者，顿时一激灵，挥手大喝：“全体都有！接应亡灵——！”
千余名前锋军骑兵轰然应声，迅速做出反应。
常规军队无法与高阶施法者正面交战，但常规军队也并非真就只能挨打。
奥狄斯家倾尽心血养成、训练有素的轻骑兵齐刷刷端起弓弩，在各队士官的指令下交替仰射，箭雨呈波浪状从逃过来的亡灵友军上空掠过，将敌军施法者逼停在二百米之外！
二百米的距离，弓箭手的准头和杀伤力其实都很有限，但备不住第一批赶到的轻骑兵足够多！
莱昂内尔的轻骑兵被亡灵们冷不防就拉下马拖走，但这并不表示轻骑兵这个兵种真就没有战斗力，只不过是刚巧被亡灵们克制罢了——亡灵速度又快、又不吃穿刺伤害，就算被箭射成刺猬也屁事没有。
暂时逼停敌方施法者，便有士兵利落地跳下马背、卸下马屁股上载着的特殊组件迅速地拼装成看上去像是R~P~G的长筒状武器。
当亡灵们冲进友军阵地、总算能喘口气时，奥狄斯家的士兵三人一组、扛起泛着古怪光泽的长筒武器，填塞魔力水晶、装填魔核，对准了空中的施法者。
艾尔希眼睁睁看着王子殿下被扛进敌营，怒气槽爆表、周身火焰暴涨，却在被那种古怪的长筒武器对准后不得不再度往后拉开距离……
常规军队对付高阶施法者的利器——炼金火箭炮！
除了炼金火箭炮，还有炼金炸弹、炼金大炮，都能让常规军队对高阶施法者造成有效杀伤！
所以说为什么所有的施法者都讨厌炼金术师……这帮为了钱什么东西都造、什么炼金制品都卖的家伙，不招人厌才怪了！
虽然如此，艾尔希却不甘心退走。
如此混乱之中，奥狄斯家大军登场，莱昂内尔的败局已经注定。
但连王子殿下都落入敌手这种事……艾尔希不甘心！
维克托上校也不敢挥兵往前，他还不知道亡灵们到底干了什么、抢了什么人回来，但敌人的高阶施法者挡在前面，激怒对方并不明智——对方万一要玉石俱焚来个禁忌魔法，那包括他连带前锋军所有将士都得陪葬。
双方正紧张地对峙……奥狄斯家大后方坐镇的幻术师阿普顿，终于赶到了。
骑在一只有着五彩羽毛的妖兽背上、慢悠悠飞过来的阿普顿停在奥狄斯前锋军上空，看了眼远处原野上乱成一团的莱昂内尔大军阵地，视线转向浑身冒火的艾尔希，道：“接受结果吧，艾尔希，莱昂内尔输了。”
艾尔希在阿普顿赶到后，又往后飘了几十米。
幻术师无法自如飞行，只能像黑魔法师和炼金术师一样依赖载具，但这并不表示幻术师会畏惧掌握制空权的敌人——擅长精神魔法的幻术师，可以在不知不觉中影响任何在他视线范围内活动的敌人！
“我，承认败局。”艾尔希深深吸了口气，努力把额头上的青筋压下去，“即使使用了如此卑劣的伎俩……但你们确实赢了。”
两位施法者下方的奥狄斯家总指挥维克托：“……”
哪卑劣了？我干什么了？我怎么啥都不知道？？
远程操控法师之眼围观了全程的阿普顿，有点儿绷不住想笑。
真的，他也完全没想到这帮塔兰坦亡灵能做到这个地步……
因对方施法者施展大型魔法、觉得不稳妥才赶过来的阿普顿，飞到半路才哭笑不得地注意到亡灵们把敌人的王子都给绑了……
菲尼克斯小姐花的这笔佣金，真是太值了。
再想笑也得忍住，不然就太过失礼了点。
“奥狄斯家不会趁火打劫，也会释放俘虏。”阿普顿爽快地道，“相对的，莱昂内尔需要归还当初从奥狄斯家侵占的土地，归还所有曾属于奥狄斯领的住民，赔偿侵占奥狄斯领地东部地区十三年的损失，这是奥狄斯家的和谈条件。”
虽被抢走王子、还有不少军官也落到了亡灵手上，但莱昂内尔大军并未彻底失去战斗力；奥狄斯家想吃下这块硬骨头，须得承受一定战损。
奥狄斯家当然不可能承受不起战损，这点上对面也心知肚明……能在谈判桌上解决的事情，连王子都丢了的莱昂内尔会怎么选择是摆在明面上的事。
艾尔希沉默了会儿，默默将视线投向敌军阵地。
被亡灵们抬进奥狄斯家军阵的王子殿下，依然被亡灵们牢牢地握在手里，完全没有交给友军的意思……这么有价值的NPC，玩家等着拿他换声望呢，当然不会轻易交出。
阿普顿能理解对面施法者的难处，微笑着道：“那就请王子殿下与伯爵，与菲尼克斯小姐亲自面谈吧。”
维克托上校猛然扭头，看向亡灵堆里那个动惮不得的倒霉蛋。
什么东西？？王子殿下？！

第291章 王子的价值
距离双方约定的正式开战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亡灵佣兵便已经俘虏了敌人的王子，二十七名王室侍卫、两名校级军官、七名尉级军官、及十二名轻骑兵。
连王子都丢了，士气大坏的莱昂内尔大军彻底失去战意,奥狄斯主动提出停战,双方便各自退回了自家大营；由莱昂内尔方派出交涉团队,打着白旗来到奥狄斯家大营就停战协议展开和谈。
奥狄斯父女虽然已经从镜面中看到了亡灵们俘虏敌军王子、军官的全过程,可等看到亡灵们浩浩荡荡地把敌军王子军官扛回来后吧，还是感觉很不真实……
不过这个和谈,一开始并不顺利。
“亡灵不肯交人？”
菲尼克斯从主帐里出来，惊愕地看向得力秘书。
秘书琳达小姐擦了把冷汗,示意菲尼克斯跟她走。
绕过几排营帐来到大营南面空地，菲尼克斯那大小姐的威严差点儿没绷住。
肃穆的军营中，亡灵们一点儿也不把自个当外人地圈了块地。
本来军营里是不容许这么乱圈地的，不过亡灵们建了大功,全军上下对它们的容忍度高了很多……
有的亡灵坐在一块儿聊天,有的亡灵两两捉对厮杀、似乎是在切磋技艺，有的摆开瓶瓶罐罐练习炼金术，有的铺了一地的零碎似乎正在叫卖,还有的亡灵散落成一小堆骨头,由旁边的亡灵照看。
中间那块地儿,有一大群亡灵正围在一起比手画脚地讨论着什么；而那些落到它们手里的俘虏，不管是军官还是王子,全都给脱到只剩底裤、捆了手脚，灰头土脸地排成一排，任由亡灵们指指点点。
菲尼克斯深深吸了口气。
亡灵们那种执着的扫荡战利品的精神她是知道的,但——那好歹是公国王子啊！
“你没有告诉它们,那里面有一位是公国的王子殿下吗？”菲尼克斯低声道。
佩戴着杜鹃花徽章、负责与亡灵们沟通的琳达小姐一脸的一言难尽：“我告诉过它们王子殿下很重要,请尽快将王子交予我方，小姐。它们的回复是……它们会优先拍卖王子殿下。”
菲尼克斯：“？？”
菲尼克斯：“拍卖？！是我理解的那个拍卖吗？？”
琳达小姐简直想哭：“我想应该是的，小姐。”
菲尼克斯当时就有种想昏过去的冲动……
——幸好，幸好没让莱昂内尔的施法者进到大营南边来看到他们王子的狼狈模样！
不然这仇就结大发了！
菲尼克斯正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便见有几个亡灵从因纳得立民兵们保护的营帐中跑出来，跑进那堆围着俘虏的亡灵堆里。
接着……有个亡灵举起双臂似乎是对它的同胞们喊了句什么，走到俘虏堆中，站在公国王子旁边，竖起食指指骨。
“……它在做什么？”菲尼克斯僵硬地问。
琳达小姐瑟瑟发抖地翻译：“呃……它说，这是女王大人点名要的头号俘虏，100亡灵币起拍……”
菲尼克斯：“……”
那群围着俘虏的亡灵，相继举起手发出KABA声，这次不用佩戴了杜鹃花徽章的秘书翻译菲尼克斯也知道它们是在喊价了……
“原来如此啊……”菲尼克斯哭笑不得，崩溃地呐呐自语，“难怪辞行前杨先生会那么说——”
支付高额佣金的金主爸爸离开因纳得立前，杨秋曾经跟菲尼克斯小姐有过一次不对外公开的谈话。
该次谈话中，杨秋曾善意地提醒金主：亡灵们会非常重视与菲尼克斯的友谊，如果亡灵们在战斗中抓获了俘虏，它们会竞争将俘虏交给菲尼克斯的荣耀；当某只亡灵出面将俘虏交给菲尼克斯时，请菲尼克斯一定要慎重、郑重地对这位希望能获得她好感的亡灵表示感谢。
菲尼克斯当然是记住了这件事的，帮摩西港教会兑换亡灵币时，她也兑换了不少。
亡灵们把王子押回来，她就在考虑如何支付让亡灵满意的感谢金；现在见亡灵们如此郑重其事，菲尼克斯就更不敢大意了……
仅有二级的王子因身份贵重、且似乎有可能兑换到新的地区声望，拍卖很快白热化，才喊价几轮，就有人出到了八百铜币的高价。
“琳达小姐亲自来点名要的NPC哦！女王大人亲口索要的俘虏哦！还有没有更高的？”主持拍卖的秦冠卖力炒热气氛。
听懂亡灵语的琳达小姐也一脸崩溃了。
“一千！”土豪橘猫举手。
“我靠，你疯了吧橘猫，俘虏NPC最多能换几百点声望，一千铜都够拍半个封印物了！”伽罗都替他心疼钱了。
“没事，钱赚赚就回来了，女王大人的声望可不容易开，摩西港地图开多久了都没人刷到她的声望。”财大气粗的橘猫老板浑不在意地道，说着他还往外面一指，“你看，女王大人都跑旁边来等着接收俘虏了。”
跟橘猫老板一个想法的还有拉轰哥，只是拉轰哥要把钱留来拍史诗项链，跟幻灵商量了下，勉强地举手：“1050！”
“1200！”橘猫老板豪阔加价。
“差不多得了啊橘猫，你要声望有什么用啊？”幻灵忍不住出声，“有一说一，就算你开了新地区声望你也很难继续往下刷啊！”
“我高兴行不行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给嘲讽水货，橘猫老板有点来气了。
“1300。”拉轰哥又喊了一声。
“1500！”橘猫老板立马顶上去。
王子的装备已经卸得干干净净，这NPC此刻在玩家眼里的价值就是一个兑换声望的俘虏，而俘虏NPC单个兑换上限目前为止最高只有500——比如当初玩家们抓到的原因纳得立领主阿德拉三世。
这个价格拍这么几百点声望，溢价高到没边——第一个封印物掉落的时候，800铜就成交了！
“一万多块钱买个俘虏，有钱人都这么任性的吗？”穷逼杨英连连咋舌。
拉轰哥无奈摇头，遇到这么个狗大户他也没辙：“PASS！”
橘猫老板得意洋洋地起身付钱，从主持拍卖的秦冠那儿领了王子，狗腿地立马跑到等外面的菲尼克斯处换声望。
玩家们也很好奇这个王子NPC是不是真能开女王大人的声望，都不急着拍卖了，全凑过来看热闹。
成为亡灵焦点的菲尼克斯，面无表情。
让秘书琳达搀扶着一脸麻木的公国王子，菲尼克斯将手按在胸前，正式地向橘猫老板行了个贵族礼节，取下自己领口上别的奥狄斯家纹章，亲手别在橘猫老板的——没法别，这货穿着一身亮闪闪的烈阳教团甲胄。
没奈何，菲尼克斯只得将家族纹章交到橘猫老板手中，抽出佩剑，在橘猫老板的左右肩部各自轻轻点了一下，严肃地宣布：“我将奥狄斯家的荣耀交付于你，可敬的勇士，愿你能友好对待弱者，勇敢面对强者，和做错事的人战斗，为不能战斗者战斗，帮助那些帮助过你的人，对女士尊重，对朋友忠诚，对爱情忠贞。”（注1）
橘猫老板呆呆地看着她，嘴巴里还嘀咕：“诶，声望呢？”
琳达小姐不得不将主人的话重复了一遍，又补充说明：“亡灵勇士，我的主人封赐您为奥狄斯家的家族骑士，您将拥有属于您的领土和领民，也请您为了奥狄斯家的荣耀而战。”
“卧槽尼玛——？！”
橘猫还没反应过来，跟来看热闹的玩家已经群情激奋地大骂出声。
“有没有搞错啊这个王子可以换领主当？！”
“谁说俘虏只能换声望的，出来，老娘与你不共戴天！”
“天啊啊啊啊啊女王大人你眼瞎了吗！这个手残当你家的家族骑士要粗事的啊啊啊！！”
一念之差P掉王子的拉轰哥眼泪都要出来了：“你看看我啊女王大人！！这个二逼王子是我抓的啊——！”
虽然拉轰哥也当着流放镇的镇长，可镇长权限哪有领主高！当这个玩家镇长还得月月抢声望排名，领主可是终身制！
主持拍卖全程没喊价的秦冠欲哭无泪：“我靠啊，我自己都特嘛说了是女王大人亲自来领的俘虏，我怎么就不冲呢？”
“冷静点，骑士的领地好像只有一个村子……妈呀村子我也想要！！”妙笔生花痛苦抱头。
橘猫老板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拍下的这个王子NPC换来了什么，狂喜乱舞、手舞足蹈到差点当场散架：“妈耶哈哈哈哈！我是女王大人的骑士了！哦哈哈哈哈！！”
这么招仇恨的德性……必须引发众怒，离得近的玩家纷纷抽刀捅匕首，把这货送下了线——战场活动结束，某人停止充电，玩家已经没有无限复活了。
亲眼看着刚封的家族骑士被乱刀砍死的菲尼克斯&琳达小姐：“……”
两位女士也算是久经亡灵考验了，带着王子默默走人，只留下一地鬼哭狼嚎的玩家。
从莱茵王都驶向因纳得立的魔法蒸汽列车车厢里，杨秋笑着将精神力从烙印矩阵中抽离，想了想还是觉得可乐，吃吃地笑粗声。
坐对面的红发少年嫌弃地看着他：“你忽然之间发什么疯？注意点儿维持好亚空间结界，暴露了可是要补票的。”
“不，不是发疯，只是心情过于愉快，难以自已。”杨秋笑着给自己倒了杯免费从餐车拿过来的红茶，端起杯子，“你能想象吗，老头子，奥狄斯家那位名声在外的菲尼克斯，竟封赐我的亡灵为家族骑士。”
“怎么可能？”红发少年先是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你对奥狄斯家的人做了什么？喂喂，你可别乱来，阿普顿那个家伙疯起来可不比你差多少！”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可从来不是那种会用肮脏手段巧取豪夺的人。”杨秋不满道。
“哦，你只不过是会使用些明面上看似乎没什么问题的手段巧取豪夺罢了。”红发少年面无表情吐槽。
“请你称之为，智慧。”杨秋微笑。
红发少年差点儿没把白眼翻到天上去。
“说起来，金斯利。”杨秋无缝转移话题，“以前我听你说过，你曾经在某次前往次元魔界时开错了门，差点儿掉进一个崩坏中的崩塌魔界去？”
“你想说什么？”金斯利&#183;吉恩警惕地道。
“崩塌魔界是指出现黑洞的魔界，无任何生命可生存，直到持续数十万、数百万年后整个魔界被黑洞所吞噬，是这么回事吧？”杨秋道。
“嗯……你该不会想说，你连这种崩坏中的魔界都想打主意吧？”金斯利不确定地道。
“为什么不能？”杨秋郑重地道，“你信不信，如果你还能找到前往这个崩塌魔界的路径，可以为你自己赚来一座全新的法师塔？”
金斯利：“？？”
金斯利：“你没有骗我？！”
“当然。”杨秋一脸诚恳。
处理核废料这桩生意要能做成，法师塔算啥！要啥都有！

第292章 财富密码
核废料,指的是核物质在核反应堆（原子炉）内燃烧后余留下来的核灰烬，经处理回收钚239等可利用的核材料后，余下的铀-238等无回收价值并具有放射性的废料。
核废料的放射性不能用一般的物理、化学和生物方法消除,只能靠放射性核素自身的衰变而减少。
而这个衰变期是多久呢？
数千年、数万年甚至几十万年……
核废料的处理对于地球上所有依赖核工业的国家而言都得算是世界难题,不管是陆地深埋还是用金属罐封装投入选定海域4000米以下的海底,都存在泄漏风险。
美利坚在核废料处理上耗费了数百亿美元的支出，华夏国办事要省钱得多，高放射性核废料处置库耗资也得数百亿人民币起算……
即便是投入如此之大，截至目前，地球上仍旧并无一座成型的永久性放废库。
对杨秋而言,这是一笔一本百万利、不做等于血亏的生意！
浏览华夏国机械厂官网上琳琅满目的商品目录时，他就在琢磨这笔生意了！
问题在于,随便往次元魔界丢垃圾是有风险的。
往有魔王的次元魔界丢垃圾,说不准哪天魔王就领着大军打到家里来了。
往暂时没有魔王的次元魔界丢垃圾，说不准人家哪天就冒出个魔王,气势汹汹领着一整个魔界的大军打到你家里来……
思来想去，杨秋想到了老头子曾经随口跟他抱怨过的，不慎打开的崩坏魔界大门。
迟早化作无尽虚空一部分的崩坏魔界不可能再诞生任何魔物，无疑是个特级垃圾场。
关键只在于……怎么找到这个崩坏魔界。
有暗能量亲和天赋的黑魔法师，突破高阶就能隐约感应到次元魔界，可从物质位面撕开通往魔界的门。
但即使如此，高阶黑魔法师也不能随意往未知魔界跑，通常情况下，会从师长或其他高阶黑魔法师那儿获取某个比较安全的次元魔界坐标,再进行次元穿梭。
毕竟……次元魔界太多了！光是古老而稳定的大魔界就有十个,统称为十层魔界；大大小小的稳定或不稳定魔界不计其数,比物质位面能看到的满天繁星还要多。
更糟糕的是,位面壁垒远不如物质位面稳固的次元魔界，更容易被无尽虚空入侵……
要是跑到某个已经沦陷的魔界去，穿过次元壁垒就撞到某头古神怀里，那画面简直不要太美……
借了那个跟物质位面的黑魔法师们还算有点子香火情的恐惧之主位面给玩家们开怪物战场后，杨秋尝试着找了几十个次元魔界，始终没找到合适的地儿，不得不把开魔界垃圾场的念头摁下去。
谁能想到——不过是进王城采买趟物资，就把老头子找回来了！
回到因纳得立，杨秋把老头子安顿在城主府，便脚不点地地跑市政厅找赵蓁蓁。
刚从奥狄斯家战场上回来的赵蓁蓁精神有些萎靡，显然，她也被玩家们那奔放过头的战斗风格雷得不轻。
市政厅顶层小房间里，杨秋把事情这么一说，赵蓁蓁当时下颌骨就掉到地上去了。
“——安全吗？”这是赵蓁蓁捡回下颌骨后问的第一句话。
对面这位政委是工具人，也是能掏钱的金主爸爸，杨秋对金主总是十分有耐心的，妥帖细致地进行解释：“你可以把次元魔界理解成跟物质位面距离比较近的行星，只不过魔界星球上的环境极端恶劣，不适合人类生存，只有怪物和死者能呆在上面。”
“相比智慧生物生存的物质位面，次元魔界的世界壁垒不那么完整，很容易被虚空入侵，甚至有概率被虚空黑洞吞噬——嗯，这个虚空黑洞你也可以理解成宇宙黑洞，反正是一个象征。”
“当然，再是不完整的世界壁垒，终究也是壁垒，所以虚空黑洞吞噬一个次元魔界也需要比较长的时间——”
“等等。”赵蓁蓁努力跟上思路，“世界壁垒是什么？”
“规则之力。”杨秋想了想，道，“地球上没有魔法规则，绝对禁绝魔力、禁绝超物理现象的规则之力就是地球的世界壁垒。”
“你们对我做过调查，甚至在我的住处不远处布置了一支部队，就是为了防备我有一天在地球上搞事，对吧？这个其实可以省点事的，我的魔力在地球上完全无法恢复，施展魔法也会受到较大的限制。”
赵蓁蓁不愧是干政工工作的，当面被拆穿也没见半点窘迫，反而很正常、很自然地略微点头：“这个还请你理解一下，国家和政府绝对不是针对你，国内的安全是重中之重，专家组只是尽可能杜绝一切苗头，这个不是看人情、看面子就能省掉的，和信任不信任无关，是必要的工作步骤。”
“我能理解。”杨秋摆手道，国家对他严防死守是为了对国民负责，他老妈老姐都是华夏国国民，都是受益人，他当然不会介意。
“说回世界壁垒，华夏网文小说里有低武、高武、低魔、高魔世界的划分，用这套逻辑来解释，可以理解成越是超凡难以出现的低武、低魔世界，世界壁垒就越厚，越不容易被未知危险入侵。”
“在地球上，即使是感知强如纪棠，亦无法看见灵体。而在这个世界，连普通人也能看见鬼魂。”
赵蓁蓁嘴巴大张。
她来到这个冠以游戏之名的异界，不止一次亲眼看见过鬼魂。
比鬼魂可怕的玩意儿，她也见过不少。
“原来如此……”赵蓁蓁擦了把不存在的冷汗，“难怪，这个世界会有这么多莫名其妙的危险存在。”
玩家们解决《红墙农场》事件时，她也是见证者！
只是发现一件物品的存在就会死亡，这事儿对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冲击性可别提多大！
“如果将超凡的尽头比作深渊，那么……距离超越凡俗之力最近的人，离深渊也就越近。相比地球而言，这个世界离深渊很近，而次元魔界更近。”杨秋略有些感慨地道，“这个世界的人们有成为超凡的机会，有也不知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了。”
赵蓁蓁思索了会儿，谨慎地道：“这个崩塌魔界，被虚空黑洞吞噬后会如何？”
“会成为无尽虚空的一部分。”杨秋爽快回答。
赵蓁蓁沉默了会儿，又道：“核废料的半衰期长达几十万年，如果这些弃置的核废料流出……”
杨秋不由一笑：“‘一切虚无的尽头，一切恐怖的所在，一切消亡的终点’——这个世界的人们是这么形容虚空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待赵蓁蓁出声，杨秋便自问自答：“因为，那是连堕落的古神都无法逃脱之地。”
杨秋只利用邪神权能稍微搬运少许虚空气息，便能在物质位面构建出能让借出记忆的土著灵魂深处暗藏的阴影具现化的“场所”。
极其细微的虚空气息，就能让金币教会的教区主教李&#183;吉恩如临大敌。
虚空究竟有多恐怖？
连杨秋自己都无法具体描述。
赵蓁蓁也很难从杨秋的解释中具体地理解这些超出她常识范围的奇葩现象，不过有一点她是知道的——领主杨这个能自由穿梭不同世界、实力深不可测的同胞，对于把崩塌魔界当成永久核废料弃置地的安全性这一点，十分自信。
足够安全，这就够了。
毕竟……地球上的核工业国家想方设法地寻找安全的处理核废料的办法，除了环境问题外，还有个更现实的问题——担心私人机构或某些国际组织窃取核废料用于恐怖袭击、政治勒索。
领主杨显然不太可能拿着核废料反过来威胁地球人，原因也很简单，这货要是想当个勒索全球政府的大恶人，只看他目前为止展示出来的手段，不需要核废料他也能干……
赵蓁蓁没有立即给出回复，先行下线请示上级。
杨秋也不急，一是老头子还需要时间去找那个崩塌魔界，二是这种大生意专家组肯定没法做主，得等上层指示，可能还得开不少次会、搞N多不管有用没用的风险预案……
麻烦是麻烦了点，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杨秋对祖国很有信心，华夏国从来都是负责任的大国，一旦国家肯定崩塌魔界作为永久性放废库的价值，肯定不会独享，说不得还会招呼玩得好的地球村小伙伴……
财富密码.jpg。
搞定一桩大事，杨秋神清气爽地回到城主府。
“哟，回来啦。”
把脚翘到茶几上、上半身窝在沙发里的老头子愉快地朝杨秋打招呼，这货是真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怀里抱着杨秋订的杂志，肚子上放着开封的薯片和罐装腰果，热腾腾的冲泡奶茶搁在脚边。
奶茶旁边还放着倒了点儿的青梅酒，喝了一半的快乐水，只剩包装袋的巧克力、牛肉干，只剩空瓶子的糖水杨梅、糖水黄桃……
“你这日子过得不错啊，那些亡灵真就这么能帮你赚钱？”金斯利&#183;吉恩一口吞掉好几颗腰果，没等嚼碎又咔咔往嘴里丢薯片，“真是奇了怪了，我也召过不少亡灵，怎么那些蠢玩意儿就连桌子都擦不干净？”
杨秋：“……渣别掉沙发上。”
然后他掏出个小本本，当着金斯利的面儿，把金斯利祸祸掉的零食全给记上去……
“你连这个都要给我记账？！”金斯利惊了。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你不是连我当学徒的时候一顿吃几片面包都要记账的吗。”杨秋不管他，刷刷记笔记。
金斯利嘴里的腰果忽然就不香了……
“别担心，只要你重新找到那个崩塌魔界，付清账单只是小问题。”杨秋合上账本，大方地道，“楼上储物间还有两箱新鲜的葡萄，不用跟我客气。”
“要付钱的东西还要我别客气！”金斯利简直要给他呕死。
杨秋照旧不理他，拿了块干净桌布过来：“如果让我帮你擦你弄脏的茶几，得支付劳务费。”
金斯利二话不说把脚放下来，抢过桌布，骂骂咧咧地自己把茶几上撒的糖水擦掉。
不等杨秋开口，金斯利顺道把掉沙发上和地上的薯片渣也给清理掉……他算是怕了这个抠门得青出于蓝的弟子了。
“我到底是怎么把你教成这样的？！”拖地的时候，金斯利忍不住骂。
“这就得问你自己了。”杨秋淡然自若地看着老师劳动。
师徒俩日常嘴炮的功夫，杨秋忽然感应到了什么，挥手放出投影分身，让分身开门走了出去。
金斯利疑惑地看了眼杨秋，走到窗边往外看。
投影分身在庭院里干巴巴站了会儿，就有几个亡灵大摇大摆地进了城主府。
金斯利：“？？”
“老杨，换声望！”
这几个亡灵熟门熟路地走到投影分身面前，解下背包，掏出一堆魔力残渣、蜘蛛毒囊、魔核魔晶石之类的材料递过来。
投影分身收下材料，没有给亡灵们任何东西便打发走了这几个亡灵。
金斯利：“？？”
投影分身回到客厅内，把材料交给坐沙发上没动的杨秋本体，又回院子里站着。
金斯利就这么目瞪口呆地看着弟子随意自然地把那一堆材料装进空间道具……
金斯利：“……？？”
因过于天才而保持着少年人外表的老怪物黑魔法师，小小的脑袋里有大大的问号。
“我的亡灵，和其他人的亡灵不太一样。”杨秋微笑着道。
没等金斯利追问，又是一群亡灵找上门。
这回，这批数量更多的亡灵“上缴”给投影分身的不是材料，而是……金币、银币，以及包括项链戒指胸针皮带扣等等男性身上常见的金银饰品。
从窗子里看到亡灵们把沉甸甸的一小袋子金银交给分身时，金斯利的眼珠子差点和下巴一起掉地上。
更让金斯利难以理解的是……收下一堆金币银币的分身，只给了亡灵们一袋子铜币！
还是那种全是合金、铜含量少得可怜，只有做工堪称精细、但肯定没法子在市面上流通的铜币！
“不过是我的亡灵们帮奥狄斯家作战时的缴获而已。”杨秋如此淡定地解释。
金斯利：“……”
“召唤这种会赚钱的亡灵，有什么特殊的技巧？”金斯利诚恳地请教弟子。
杨秋也很诚恳：“这个问题很昂贵，你确定要咨询吗？”
“——你到底是怎么长成这样的啊！！”金斯利气坏了。
杨秋照旧不在乎他的反应……反正金斯利真敢问，他就真敢开一个金斯利到死都付不起的价钱。
不理会气得继续祸祸零食的老头子，杨秋将精神沉浸进烙印矩阵，通过菲尼克斯的秘书、琳达小姐佩戴的那枚杜鹃花徽章，大大方方偷窥奥狄斯家与莱昂内尔谈判团队的和谈进度。
重要的王储在人家手上，莱昂内尔方几乎没什么招架之力，只要奥狄斯父女提出的条件别太过分他们都不好回绝，当然，奥狄斯父女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人，没有提出超出对方承受底线的要求，这让和谈进行得相当顺利。
奥狄斯家要求收回领土和领民，索要领地被侵占十三年的损失，包括赎回王子、军官的赎金，开出的总赔款金额……是三万枚金币。
相当于一座略微像样点儿的城市一年的税入（不含给国王和给教会的那两份）。
这笔钱毫无疑问是大钱，但要作为战败赔款的话就得算是非常宽容了；真正让莱昂内尔谈判团队难受的是，奥狄斯家要求随王子参战的两位施法者为奥狄斯家效力三年。
高阶施法者又不是大白菜，哪有随便借来借去的！
奈何奥狄斯父女对这个和谈条件非常坚持，还再三声明会恭敬地礼遇两位施法者、绝不会让两位高阶元素法师在奥狄斯领地做客期间有任何的不快……
“病急乱投医到这个程度，看来奥狄斯家的麻烦不小。”杨秋摸着下巴琢磨，“唔……会是什么程度的麻烦呢？”
因纳得立西面是塔兰坦荒原，南面是索伦森山脉，真正意义上的邻居只有两家；而两个邻居中，体量最大的无疑得算是奥狄斯家。
杨秋也不太希望奥狄斯家出事，谁知道新邻居还能不能容忍因纳得立这个骷髅满地跑的恶邻，脑子抽疯搞出事来？
“也罢，看在大小姐提供了个让因纳得立无风险展示肌肉机会的份上，先看看他们家到底招惹到了什么东西吧。”
这个世界的战争规模，和地球上（现代战争之前）的战争规模不太一样。
因职业士兵至少都需要准职业级实力的关系，普通人在战场上是发挥不出什么作用的，数量再多也只能当苦力民夫，又或是炮灰。
上万人规模的局部战争，就已经足够引人瞩目。
两家东部地区大贵族的正式约战中，数量不到三千的亡灵凭一己之力擒下过万大军重重保护中的王子，这事儿一旦流传开来，塔兰坦亡灵的威名必须得随之传遍大陆东部。
拥有塔兰坦亡灵的因纳得立，也得跟着刷一波知名度……别的不说，像是一群外地商人领着个佣兵团就敢在因纳得立玩绑架这种事，以后也能杜绝了。

第293章 亡灵领主·有只橘猫
没过几天,奥狄斯领地东部荒野上那场离奇的战斗便经由报纸、广播台、时评杂志等渠道呈辐射状迅速从莱茵王国及诺斯克联邦传向四面八方。
奥狄斯伯爵与莱昂内尔大公两家的恩怨本来就在奥狄斯家公开宣战后被多地报纸和广播台反复播报，战斗的结果出来，即使没有奥狄斯家自己掏钱运作,关注度也相当高。
于是……无数人就被惊掉了眼球和下巴。
“奥狄斯家兵不血刃击败了莱昂内尔？开战前莱昂内尔公国的王储就已经被俘？？还是那些塔兰坦亡灵干的？！”
摩西港内城区某栋豪华独栋别墅内,瘦了不少的阿德拉三世用力抓着本日刚发行的摩西港周报，满是血丝的眼睛就差粘在报纸头版上，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些还带着油墨香的报道文字。
“太荒唐了,太荒唐了。”老管家失神地喃喃自语,“堂堂公国的军队居然如此不堪一击,这真是太荒唐了。”
阿德拉三世仅剩的骑士霍恩沉默地坐在旁边，一声不吭。
因菲尼克斯小姐十分低调之故,直到奥狄斯家正式宣战，三世也未曾找到接近奥狄斯子弟告密“因纳得立不怀好意、那个小白脸是个骗子”的时机。
这事儿几乎成了阿德拉三世心头上的肉刺,那些亡灵究竟有多么难缠,再没有比“亲身”体验过被亡灵俘虏滋味的三世,和亲自跟亡灵交过手的霍恩更清楚的了。
永远杀不完,永远有用不完的精力，永远会出现在战场上你最不想看到它们的地方——这是跟塔兰坦亡灵交过手的人都会留下的深刻印象。
即使主从三人十分不愿意承认……但三人其实都很清楚,如果奥狄斯家尝试过雇佣亡灵的好处,那么,几乎可以确定奥狄斯家绝不会跟现在那个占据了因纳得立的强盗政权翻脸……
这也就意味着——三世不可能得到奥狄斯家的任何一丁点儿帮助。
阿德拉三世颤抖着放下报纸,脸色比他的老管家和唯一的依附骑士还要难看得多。
“留在这儿已经没有意义了。”三世嘴唇哆嗦着道，“古尔德，让夫人卖掉房产,我们搬去北方吧。”
老管家闭上眼睛,悲凉应声。
与巴特莱斯家做了百年邻居的奥狄斯,好歹跟曾经身为因纳得立主人的三世还有那么一丁点儿面子情；去了毫无根基的北方,只有“巴特莱斯子爵”这个头衔的三世，可就泯然众人，和那些空有爵位的落魄贵族没有什么区别了。
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在跟因纳得立新政权越来越近的奥狄斯家这儿，三世更难东山再起。
一位落魄子爵的黯然离去，并没能在摩西港引起多大的关注。
与失魂落魄的三世相反，曾因亡灵满街跑、上街都得提心吊胆的摩西港市民，对报纸上和广播台里推送的新闻表现出了极大的热忱——赢的是他们的大领主，建立奇功的是曾经在他们眼皮底下跑来跑去撒欢的塔兰坦亡灵；即使摩西港的市民压根不知道那块被莱昂内尔侵占了十三年的土地在哪，也不妨碍没什么娱乐活动的本地人对此津津乐道。
唯一对这事儿情绪复杂、没法像普通市民那样愉快地在街头畅谈的，估计也就是城里的佣兵了。
“那些亡灵还会不会来摩西港？”这是在摩西港讨生活的佣兵们当下最关心的问题。
涉及饭碗，谁也不可能不操心——携大军之中取敌军王子如探囊取物之威，这些塔兰坦亡灵要还继续往摩西港跑，那用膝盖都能想到佣兵们的生意绝对会大受影响……有钱的雇主都只喜欢足够强悍、能漂亮完成委托的工具人，可没谁在乎雇的是不是亡灵！
要是这些精力旺盛到能够彻夜不眠地满城乱窜的亡灵铁了心来抢饭碗，那说不得，至少一半在摩西港讨生活的佣兵团都得考虑换地方……
巨大的压力下，活跃在摩西港的佣兵们都没精力喝酒闹事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团队不是紧盯着新月庄园就是紧盯着内城区的市政厅、教堂区的金币教会，就怕哪天忽然涌出一大串亡灵，把摩西港的佣兵市场杀得片甲不留。
摩西港的佣兵们为自家饭碗忧心忡忡之时，罗威尔主教已经辞别了菲尼克斯小姐，带上跑外勤的因纳得立民兵队，搭上了回返因纳得立的船只。
至于召唤亡灵的铁盘法阵，则正式转交了奥狄斯家——本来这个铁盘召唤阵就是菲尼克斯小姐重金买下的，交由罗威尔主教保管不过是担心战斗时被敌人发现亡灵们“不死不灭”的秘密、派奇兵突袭罢了。
当然，通过这一个多月（异界时间）的接触，菲尼克斯小姐也已经非常清楚地知道亡灵们并非外界认为的那样能够轻易被人支配……御使这些亡灵确实能时常收获惊喜，可惊吓也一点没少。
慎重考虑一番后，菲尼克斯小姐索性让秘书琳达带着铁盘前往封赐给“亡灵骑士”的封地，并叮嘱琳达小姐妥善经营与塔兰坦亡灵的关系——这也是她从一开始决定授勋亡灵为家族骑士的用意，用一小块封地来保证与一支极其强悍的异族雇佣兵的紧密联系，这生意还是很划算的。
将笼络亡灵的重任交给信任的心腹，菲尼克斯小姐又分别给因纳得立领主查理&#183;雷克斯和塔兰坦领主黑魔法师&#183;杨写了言辞恳切的感谢信，热情地邀请因纳得立派访问团来奥狄斯领地、顺带接收一下事前约好的谢礼——含维护船坞、配套船员在内的一整支内陆河运船队。
原本菲尼克斯只要把船队派去因纳得立、交由查理&#183;雷克斯的人接手就行，但现在她决定加大投资，利用这事儿加强双方守望相助的同盟关系……除了给船队，她打算再给因纳得立介绍几家可靠的生意伙伴。
杨秋把罗威尔修士介绍给金斯利不久，就收到了菲尼克斯小姐情真意切的感谢信。
“这个小姑娘，还是挺会做人的。”
看完信，杨秋乐呵呵地叫来雷克斯，让他派访问团的时候别忘记装两船“塔兰坦特产”下去，别辜负了菲尼克斯的用心。
“赵姐女士已经有好几天没有活动了，一直是一堆骨头，我该让谁来带访问团呢？”接下任务的雷克斯愁眉苦脸。
“你让人把她的骨头带去就行了，必要的时候她会‘醒’过来的。”杨秋笑着道。
和地球位面的“垃圾处理”生意还在谈，对于把核废料交给“民间人士”处理这事儿吧，华夏国还是有很多顾虑，赵蓁蓁没空上线也是很正常的事。
不过杨秋已经收到“卢主任”的邮件了，这个借用“卢主任”邮箱账号的专家没有直说，只给了不少暗示，希望杨秋能开出具体价码，也好让专家组为这桩生意争取。
杨秋也不带客气的，上去就先要了几百万吨钢材……
以及包括水泥生产线、化肥生产线、农药生产线、拖拉机生产线、矿山设备、冶金设备等一系列初级工业国起步设施。
加起来超过上百亿的物资，（地球时间）十年内分批次结清。
这个要价给一般人看到估计要傻眼，但“卢主任”账号后面的人是一点儿惊讶没有，还跟杨秋有来有往地讨论了半天物资交付期限和技术人员账号供应问题……
对面之所以这么大方，最大的原因是——杨秋表示他可以敞开来接受所有地球上处理费用过高的高危害垃圾，包括且不限于核废料、医疗垃圾等。
他这大包大揽的态度加上低到让专业人士跌破眼镜的要价，让华夏国那边的有关部门别提多烧心……又警惕怀疑，又心动万分。
反正杨秋才不管多少人在这桩生意的谈判里掉光头发，他只等那帮人纠结完了，坐等接受祖国援建就妥。
打发走雷克斯，杨秋丢下互相试探着打探对方底细的金斯利和罗威尔，出门召唤亡灵马，赶往威斯特姆。
从威斯特姆镇通往西部塔兰坦边境的铁轨已经竣工通车，G省矿业部门白送的、修修补补了老多年的绿皮火车目前最大的作用是给囚犯修路队送物资送建材，顺带让本地农民搭下便车。
靠着这列时速六十公里的老绿皮火车，囚犯修路队进度高歌猛进，已经把铁路修进了塔兰坦境内——到了这一步，那团被杨秋从索克里商人那儿强行扣下的索克里佣兵就难以保证整支修路队的安全，需要玩家们出力清剿怪物了。
搭乘绿皮火车前往囚犯修路队工地期间，杨秋检查了下工具人玩家的服务时长、算好需要兑换给工具人的账号，又关注了下喜滋滋跑到奥狄斯领地去接收“封地”的有只橘猫……
琳达小姐刚把传送阵拼好，橘猫老板就忙不迭传送过去了，这会儿正举着胳膊在那座菲尼克斯封给他的小山村里跑圈撒欢。
杨秋笑着摇头。
有只橘猫这玩家不光是被专家组查了个底儿掉，因为他经常跟老姐杨英混一起的缘故，杨秋自己也调查过——这玩家是个江浙地区的富二代，爹妈都擅长做生意，自己也是年纪轻轻就弄了个线上线下一体服务的连锁门店，经营得还不错。
没有案底，身家清白，为人处世也没太大问题……不乱搞男女关系，连闯红灯记录都没有，除了跟爹妈一样喜欢赚钱就是玩游戏，底子比一些“寒门贵子”还干净。
简而言之，是个很能让人放心的小青年，就算老姐哪天犯糊涂了、跟这货看对眼了，杨秋也能做到控制怒火不把这货的账号封掉。
嗯，这也不是针对橘猫，杨秋对游戏里有意接近老姐的雄性生物都这么警惕。
“算了，好歹是游戏里第一个凭实力（运气）混到原住民认可的玩家，这个村子就任他发挥吧。”
考虑了会儿，杨秋决定不给有只橘猫发布定向任务、干涉他的游戏进程。
能把他那一亩三分地经营到什么程度，就看橘猫自己了。
反正就算他自个儿拉胯，也有菲尼克斯兜底——那位聪明得只要不跟华夏国精英比、绝对算得上是优秀执政官的大小姐，估计也没指望一只亡灵能把封地经营得多好。
杨秋抽离精神，闭目养神。
也就在杨秋对有只橘猫采取放任态度没多久，摩西港西部、背山靠水、临近因纳得立的小山村里，装置在领主大屋（其实就是座稍微宽敞点儿的农家小院）的铁盘传送阵，白光一闪。
一名背着法杖和编织袋，腰间插着剔骨刀、匕首、甚至还有把短弓的玩家，出现在传送阵内。
这位头顶ID“欧鳇”的玩家，走下铁盘传送阵，抬头打量了下四周，本该看不出任何表情的骷髅脸上，硬是透露出了那么一股子阴郁气息……
在仅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子里撒欢狂奔的橘猫老板嚓嚓冲到低矮的木栅栏院墙前，展开双臂，中二地高喊：“看啊欧鳇，这就是朕打下的江山！”
欧鳇：“……”
欧鳇身后的传送阵，又有白光闪过。
杨英和唐葭、伽罗，三个妹子肩并肩出现在铁盘上。
“我靠……橘猫和欧鳇大佬原来是这种关系？”伽罗倒吸一口冷气。
“麻得，骷髅架子搞基一点感觉都没有，这CP我不吃。”唐葭一脸嫌弃。

第294章 橘猫·经营流玩家
“不要乱说啊喂！你们想让我老婆打死我吗！”橘猫老板惊叫。
“都有个美女老婆了还乱搞男男关系,渣男！”伽罗迅速补刀。
“就是，有本事公开出柜啊，假结婚叫啥本事。”唐葭也跟着递刀子。
杨英哭笑不得：“好了好了,差不多得了啊，欧鳇大佬要拔剑了啊。”
欧鳇根本不想理他们,独个儿抬脚出了篱笆院。
这座山村,很小。
也很穷。
散落在小半片山坡上的村民住宅全是外墙上糊了层厚泥的木棚子，铺了层芦苇杆就算是屋顶；大多数人家篱笆扎的小院里都堆满山上捡的树枝木材,显然,这就是村人唯一能取用的燃料。
没有田园牧歌里咏叹的鸡犬相闻,只有散养在村子西南面山下河岸边稀稀拉拉的鸭子、大鹅。
也看不到牛马，举目望去,村子东面、南面那一块块整理得还算平整的土地上，只有几头瘦巴巴的毛驴在辅助村人劳作。
倒是有不少人家养了猪——就养在自家住房里,到天气寒冷时，这些家猪还承担着为老人幼童充当取暖器的作用。
进出村子的道路甚至都谈不上是路……就是走得多了踩出来的黄土路面,坑洼不平，下雨变烂泥潭，天晴满地灰那种。
亡灵们出现在领主大屋时,附近隔得不算太远的几户人家，有浑身黑漆漆、顶着狂放不羁鸡窝发型、光着屁股的半大小孩，躲在自家院子里的篱笆墙下，自以为隐秘地偷偷往这边打量。
欧鳇默默地将这个肉眼可见赤贫到家的村子打量了一遍,暗暗吸气——
他确实很有抽武器的冲动。
但不是弄死那几个拿他打趣的妹子，而是想弄死橘猫。
——就算是穷得掉渣的乡村领土,他也想要啊！
哪个热衷休闲玩法的玩家不向往着这种超高自由度的领土经营玩法啊！
要不是已经有玩家认证过砍死橘猫并不能抢走这货从NPC拿赚到的领地,欧鳇老早动手了……
橘猫一点儿也没意识到他叫来帮忙的好兄弟正在心里面策划他的一百种死法,躺平任几个妹子嘲讽了一通，无奈地道：“你们到底是来帮我的还是来欺负我的啊，做人讲点良心好不好？看在我给你们寄零食的份上，少损几句好啦。”
想想收橘猫寄的鸭舌海鲜，伽罗和唐葭也有点不好意思：“好吧好吧，不扯淡了，你这领主权限大不大啊，跟纪棠的镇长权限比咋样？”
橘猫立马就得意起来了，手舞足蹈地嘚瑟：“我问过纪棠了，我的领主面板比他的镇长面板功能全、权限大！我这里不光能任命村长，能雇百名以内的NPC或玩家辅助领地发展，领地里的领土也随我发挥，这个村子连带周围二十三平方公里的土地，还有这几座山，这段河岸，都是我的地盘！我都可以自由规划，不用像纪棠一样还要跟NPC领主申请！”
站在篱笆院外的欧鳇，死死盯着橘猫老板的脖子。
站院里的杨英、伽罗唐葭几个，也很有抽武器的冲动……
全游戏第一个玩家领主这等好事，怎么偏偏就让这货捡了！
“对了，还有琳达小姐和奥狄斯家分派来的NPC，也是我的人！听我指挥哒！”丝毫没有危机预警的橘猫，幸福感满满地朝领主大屋内一指，“他们带的物资也是我哒，要是领地经济出问题了，还可以跟女王大人申请经济援助！”
由三间平房（两间木屋一间砖房）构成的领主大屋内，别着杜鹃花徽章的琳达小姐，适时向玩家们露出僵硬笑容……
琳达小姐带了一名护卫和一名年轻执事来为亡灵领主提供服务，理论上来说，他们三个确实算是亡灵领主的下属，除非菲尼克斯小姐把他们调回去。
领了个笼络亡灵的任务、带着两人跑到这么偏僻的山村（离城镇近了菲尼克斯也怕亡灵们搞事）里来蹲着，且估计还要呆上不短的时间，琳达小姐的内心绝对不像她表面上表现出来的这么平静。
欧鳇不受控制地抽出法杖，杨英也不知不觉中拔出了武器。
橘猫老板可算明白过来自己这嘚瑟行为有多拉仇恨，紧张地后退：“等等你们冷静一点，我可是你们的亲友啊，特别亲的亲友！”
“你们看这地方穷得多可怕，猪圈都没有的，小孩都光屁股的，你们是来帮我经营领土不是来砍我的啊喂！”
“不好意思，实在忍不住。”杨英歉意地点点头，膝盖略弯，一个冲锋就甩了出来。
欧鳇直接拿坚固的法杖当球棍使，面无表情地往橘猫脑壳上砸。
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中，四人合力将橘猫送下线，这才心平气和地逛起这片儿第一块任由玩家发挥的领地，讨论起经营之道。
“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里有山也有水，我觉得可以从这两方面考虑，你们觉得呢？”往山下没走几步，杨英便提议道。
“我觉得难。”唐葭摇头道，“这里离城市太远了，路也不好，没那么容易开发。你们记得我们做过的伐木场任务不？往深山里开伐木场的贵族都是要先投钱修路的。”
“不是可以用水运吗？”杨英指着山下波光盈盈的巴赛洛河道。
“英姐，你仔细看河里行驶的船只离河岸有多远，这里虽然就靠着大河，但既然没有码头，就说明这里的河段不适合船只停靠。不是所有河岸都适合开港口的，要有适合的水深才行。”家就住在长江边上的伽罗似乎有些这方面的常识，出声给杨英解答。
杨英挠头半天，又道：“那发展渔业总行吧，渔船停靠总没有那么多限制吧，我看赶海视频里面UP主的小船都是随走随停的。”
“不说这里的村民能不能转职渔民，就算能，渔船从哪来？渔民技能谁教？捞上来的鱼又怎么送出去？”唐葭摊手。
杨英：“……这不就走死胡同里了吗，有啥东西都没法运出去，还搞个毛啊。”
默默跟在三妹子后面的欧鳇，突然出声：“能。”
三妹子齐齐回头。
“重量不超过一百斤，玩家可以用传送阵送。”欧鳇言简意赅。
“对哦！”杨英握拳击掌，“村民很难出去，但我们可以的嘛！”
“也是哦，只要这里有东西能当商品，那么我们就可以帮忙把商品送出去！”唐葭摸着下巴，眼睛发亮地道。
四人想到就干，立马回头往领主大屋跑，找能跟玩家们沟通的琳达小姐商量……
还在默默洗脑自己接受现实的琳达小姐，对亡灵们的提议颇有些哭笑不得，委婉地道：“亡灵勇士们，你们觉得这个村子有什么东西是具备商品价值的呢？”
这个啥啥都没有的鬼地方简直穷得掉渣渣了好不好！
富裕点的地方菲尼克斯小姐敢丢给亡灵糟蹋吗！
四人面面相觑，又跑出大屋，跑到村子外面上山下河地乱窜……
大山下，田地里忙活的村民抬头就能看到那四个到处乱窜的亡灵。
领主由亡灵担任这件事，于村人而言自然是相当难以接受的——即使这鬼地方实在是太穷了，直到重新被奥狄斯家的人想起来前，这儿已经有十来年没来过领主了。
可再怎么难以接受，日子还是要过的，尤其这会儿还是春天，不赶紧翻地播种，那今年一整年的日子都会非常难过。
即使村里那座空置了好多年的领主大屋里出现亡灵，这亡灵还满村子乱跑、到各家各户门前去晃悠，村人们也是一边担心家里的孩子、一边继续劳作。
只要亡灵不攻击他们，不阻扰他们干农活，村人实在是没多少精力来在意这些亡灵。
四下里一通乱窜的玩家们，发现了不少山货，像是荠菜、拐枣、野生苜蓿、野艾蒿、香椿等南方常见的山货这地儿都有。
但……没有什么用！
这些野生山货都有被摘采痕迹，显然村人也会采集食用。
村人没想过利用这些山货赚钱的原因，玩家自己猜得到——无论是在因纳得立还是在摩西港，玩家们都见过售卖这类山货的NPC。
拎几篮子山货进城就能引起没见识的城市人哄抢这种事，在这个写实细节扣到家的游戏里是不存在的！
“搞点山货就能发家致富这种事显然是不太可能的啊——”
直到橘猫老板委屈地重新上线传送过来，四人依然没有找到发财路子，种田文小说爱好者伽罗发出了痛苦无力的呻吟声。
“你们在想什么啊，经营流玩法哪有一口能吃成胖子的。”有只橘猫哭笑不得，“既然要玩经营流，那就要从第一桶金赚起，一步步扎扎实实地来啊。”
“就这条件，上哪弄第一桶金去？”唐葭有气无力地道。
“有啊。”橘猫老板朝山下西南方向一指，“看到那片儿河滩没有，全是河沙鹅卵石，往上游运到因纳得立、往下游运到摩西港都能按吨卖钱。”
四人：“？！”
“就是物流方面有点麻烦，得用小船运到没办法靠岸的大船上去，我感觉只凭我们没法解决这个问题，还是得找赵姐。”有只橘猫道，“我想过了，不如和赵姐合作开发，用一半利润换因纳得立市政厅提供物流。赚到启动资金了，再想办法搞点能持续发展的特色产业……嗯？我说的哪不对了，你们为啥这么看我？”
杨英、欧鳇几个，全死死地瞪着橘猫老板。

第295章 道阻且长
杨秋搭乘的老式绿皮火车行驶了两个钟头后,抵达了因纳得立与塔兰坦边境交界处的小车站。
再往前，火车就不通了，从因纳得立来的物资得用货车、马车继续往里送。
囚犯修路队留下的几十间木屋（能拆了带走的活动板房都带走了）改成的小车站,除被因纳得立铁建后勤部门利用，也引来了一些在附近活动的小型冒险团队、佣兵团。
杨秋从火车上下来时，就看见一群外形粗犷的壮男猛女守在后勤司的小厨房面前买食物。
“这些人是从旁边索伦森过来的。”留守车站负责物资中转的潘西随口跟来“视察”的大领导介绍,“一开始摸过来的时候还想抢劫咱们的火车，发现车厢里都是水泥钢筋铁轨才放弃了，转头跟我们这做起买卖来。”
水泥钢筋铁轨当然也值钱,奈何吨位摆在那,全员上阵扛个几吨回城卖还不如弄点妖兽皮毛骨骼材料。
“哦？打劫？”杨秋目光炯炯地看向那群肌肉虬结的悍勇男女。
“现在他们都会付钱,不管是补给食物饮水还是住宿。”潘西不得不着重声明,“搭乘咱们的火车回去时，也会付车费。”
哈尔、干员和索克里佣兵管现在的犯人已经很吃力了,你就给他们省点事吧！
杨秋遗憾地把视线移开……会付钱的就是客户,朝客户下手这种事他是不会做的。
有便利交通的地方，就会慢慢集聚人气，原来仅有工作人员留守的边境小车站如今多了一家售卖食物的小店（后勤司官办店,主要还是给工作人员准备食物）,一家供人借宿的小旅馆，甚至还出现了一家小酒馆——也就卖点儿廉价的玉米朗姆酒、本地农民自酿的麦芽啤酒之类的。
再过个几年十几年,这儿搞不好还会形成小镇……人群聚落的成型历史,大多也都是这个模式。
杨秋是华夏人,他骨子就喜欢人气，在小站里转悠了一圈、跟带着菜蔬来搭便车进镇的农民搭了几句话,这才召出亡灵马,往塔兰坦荒原深处行去。
从相邻的索伦森山脉过来补给的冒险者、佣兵们,这功夫才发现有个黑魔法师跟他们擦肩而过……
“嗨，潘西，那不会就是……？”有跟潘西认识的壮汉吃惊地找潘西搭话。
潘西正指挥驾驶装吊机的干员把火车车厢里的铁轨水泥往货车里装，这些来自地球的二手机械造物本地人至今使用起来依然如临大敌、不敢有半分轻忽，只不耐烦地应了一声：“没错，就是他。”
“居然就是他啊。”壮汉连连咋舌，不可思议地道，“传说中的噩梦屠夫，还会坐在台阶上跟农夫聊天？”
潘西只呵呵冷笑……那个黑魔法师的好脾气只针对普通民众，要不是本大爷帮你们圆场，信不信这会儿你们这帮家伙已经成了只待押往修路队的囚犯？
修路队修的铁路旁边挨着的，还有一条只粗略压过路面、能容货车通行的两车道马路。
马路上偶或有质量皮实又耐操的华夏国国产二手货车驶过，更多的还是地蜥马拉的魔改钢架马车——烈阳教团、原因纳得立城防军及贵族私兵、以及去年试图在威斯特姆玩绑架的索克里商队带来的地蜥马，除了分配给运输司（原车马司），就用在这条路上了。
杨秋骑在亡灵马上小跑了一个多钟头，远远便看到了囚犯修路队的大工地。
塔兰坦荒原上不像威斯特姆境内那么多山，但水泽沼泽很多，有些地方的沼泽面积还很大，没法绕过去，铁路修过来，就必须要填路乃至是架桥。
而这，也是最烧钱的地方……从地球上转运来的钢筋水泥全耗在这了。
杨秋打马进工地，便见许多犯人正在挖掘机的辅助下卖力地深挖沉积多年的烂泥潭、把清出来的烂泥按亡灵工程师的要求铲进货车或钢架马车的车斗里，送回后方——这些都是肥田的天然肥料，主持基建工作的国家队是肯定不会浪费的。
杨秋对国家队很放心，欣赏了会儿工程进度便去找哈尔，没去打搅那些跑到异界来绽放事业第二春的工程师们。
而此时的哈尔……正忙于释放部分囚犯。
没错，被抓来修铁路的囚犯是有被释放机会的，不是一定要干到死……罪行比较轻的嫖客、赌徒、小偷小摸的街头盗贼，只要在劳动改造期间表现不错、服刑一段时间后就有机会回家。
还能拿到工钱……
杨秋进囚犯营房时，就有十几个皮肤晒得跟索克里人差不多色号的犯人穿着整洁朴素的行头、背着行李、拎着装了薪水的小布包，被索克里佣兵从营房里带出来。
大半年的朝夕相处，这些本来也是给强行扣押的索克里佣兵跟因纳得立的犯人都混出感情来了，杨秋老远就听见有个满面风霜的索克里人对带出来的犯人谆谆劝导：
“……你太太每个月都托人给你送钱、送衣服来，犯人里面家属最紧张最关心的就是你了，回去以后好好和家人过日子，别辜负了你太太，要还是把自己弄到这儿来，下回的服刑期可就没这么短了，你太太弄不好也要对你失望，改嫁给别人了，那时候你可别后悔得哭都哭不出来。”
“我知道了，看管，我以后一定不会再做错事了。”被劝导的释放犯人哭得眼泪哗啦，“看管，你以后要去城里的话可千万要记得来我家做客，我就住在南城区……”
“行的行的，有机会的。”索克里看管安抚几句，又朝另一个小年轻叨叨，“你也是，这么大个人了，别再让父母操心了。你母亲在后勤司洗菜，天天泡冷水里赚的那几个钱，还不够你去花天酒地两晚上。你给抓这来了，你母亲还要省吃俭用的给你做衣服送过来，就怕你冻着，你自己想想这么干合适不合适。”
杨秋原地驻足，微笑着看这群释放的犯人被索克里佣兵带出营房、送上回因纳得立的马车。
哈尔&#183;马克斯维尔还是老样子，虽然坐在堆满纸质文件文档的书桌后面，手里拿着钢笔，袖口上还沾了少许墨水，但那凶悍得像是一言不合就要痛宰某人的神情，鹰视狼顾的气质，并没因从事着文案工作得到丁点儿改变。
杨秋解除亚空间结界结界现身，正咬牙切齿写释放犯人相关报告的哈尔差点打翻墨水瓶。
“你来做什么？”哈尔警惕地道。
杨秋淡定地从空间手镯里掏出铭刻了亡灵召唤阵的铁盘组件，道：“当然是给你们送人力来的。”
哈尔看见铁盘上只有局部的法阵纹路，脸皮就有点儿抽……
他已经大半年没跟亡灵（特指玩家）打过交道了。
而大半年之前那些跟亡灵打交道的日子，他是一点儿也不怀念！
“不用这么排斥，我们的亡灵朋友们确实有时候会让人很困扰，但它们也并非没有可取之处，至少在对付魔物上，它们是值得信任的。”杨秋笑着道，“你带着这套组件，需要亡灵们为修路队扫清道路时，就将传送阵拼好。”
哈尔一脸嫌弃地……收下了铁盘。
“对了，我听说你委托赏金协会打听你婶婶和堂妹的消息？”杨秋道。
哈尔不愿意跟杨秋谈这事：“这是我的私事。”
“不，我想说的是，你想找到你唯二仅剩的亲人，让她们到因纳得立来生活？”杨秋微笑道。
哈尔先是狐疑地看了杨秋一眼，一时间没有理解杨秋想表达什么，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吼：“我说了，这是我的私事！”
杨秋不逗他了，哈哈笑着走人。
希望仅剩的亲人能到让自己感觉安心、放心的地方生活，是正常人都会有的想法……哈尔这个别扭的肯亚小子，其实已经打从心底承认了因纳得立。
在这个黑暗糟心的操蛋世界，创造一个能让这世界的人们安心生活的地方，是杨秋一直想到做到，也正在努力去做的事。
“道路阻且长啊。”
站在安静的囚犯营房中，远眺热火朝天的铁路工地，杨秋轻声呢喃着道。
另一边，确定自家那微小骑士领发展方向的橘猫老板，屁颠颠地回因纳得立找赵蓁蓁。
“赵姐不在线？骨头还给搁到去摩西港的船上了？”
没奈何，橘猫老板只得叫上小伙伴作陪，传送回自家的骑士领，再前往摩西港找赵姐——原来能传送摩西港的传送点给装到他的领地里了，他们得另想办法。
“不会要走过去吧？地图都没有，肯定要迷路的。”唐葭不认同步行去摩西港这个馊主意。
伽罗和杨英对经营流玩法的兴趣有限，凑了会儿热闹便又去玩自己的去了，留下来陪橘猫的只有唐葭和欧鳇。
“走啥呀，坐船啊。”橘猫老板往骑士领西南面，巴赛洛河上来往航行的船只一指。
“我不会游泳啊！”唐葭道。
橘猫老板想了想，把领主大屋里的实木方桌拖了出来……
一艘从纽因镇驶向摩西港的小型客船，行驶到因纳得立与奥狄斯领地的交界处时，留着一络腮胡大胡子的船长忽然听到甲板上的水手在鬼吼鬼叫。
“吵什么呢？别吵到客人了！”
大胡子船长骂骂咧咧地从船舱里出来，刚吼了水手两句，自己也没忍住嗷了一嗓子……
三只亡灵扒拉着一张大方桌飘在波浪微微起伏的河中间，正朝客船挥舞胳膊。
“……装没看见，绕过去！”大胡子船长立马转头对大副道。
大副指着河面：“老大，它们划水过来了。”
大胡子船长深深吸了口气……
客船的甲板不高，亡灵踩在大方桌上伸长胳膊都能够着船舷，大胡子船长也实在没勇气把这些亡灵得罪死，只能硬着头皮停船，任由三只亡灵爬上来。
这三只亡灵不光会自个儿“搭顺风船”，还晓得拿甲板上的缆绳把那张大方桌吊上来……
其中一只亡灵抖了抖身上的水，可怕的骷髅脸在一众紧张的船员身上转了一圈，走到看上去年龄最大、衣服用料也比较讲究的大胡子船长面前，掏出几枚银币托在骨爪上，但并没有直接付钱，而是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两名同伴，再略微偏头。
大胡子船长：“……”
大胡子船长咽了口唾沫，脑子里转的都是因纳得立人和摩西港人流传的关于塔兰坦亡灵的传言，木然地竖起两根手指：“三、三位的话，就、就算半道上船，也要两个银币。”
橘猫老板必须听不懂平民NPC的通用语，但肢体语言无国界，看了眼大胡子船长竖起的手指，用指头捏起两枚做商队生意时特意留下的NPC用的银币，略微晃了晃，确认是不是要这么多船费。
大胡子船长点头。
橘猫老板这便收起多余的钱币，将两枚银币递给对方。
大胡子船长脑子都是木的，只本能地收下船费。
站旁边的大副、水手，看船长的眼神儿都特别崇拜——居然敢跟亡灵收钱！
收下钱的大胡子船长，不知为啥忽然变得一脸平静。
付钱的亡灵没走开，又朝水手们看了眼，骨指指向一名水手脖子上挂着的毛巾。
那名水手壮着胆子上前两步，取下毛巾递给亡灵。
橘猫老板接过毛巾，把武器装备上的水擦一擦，拎干水，递给小伙伴。
唐葭和欧鳇各自擦了下装备上的水，把毛巾还给水手，三人这便大大方方地进了一层大众船舱，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无视船舱里客人们此起彼伏的惊叫声，旁若无人地聊起天来。
水手们紧张地跟进走廊，爬船舱门口盯着这三个一点儿也不拿自个儿当外人、就跟普通客人一样随意的亡灵看了好会儿，又齐齐回头看向船长。
甲板上，手里攥着俩银币的大胡子船长，一脸镇定地看向旁边的大副：“有亡灵搭我们的船还付了船费，这个梦真有意思。”
水手&大副：“？！”

第296章 在游戏里开公司
客船驶进摩西港。
全船的客人,包括三楼包间里的贵宾客户，全走到走廊上、窗口前，集体目送三只同行了小半道的亡灵乘客下船。
围在客船下客码头等着抢生意的跑腿小工、车夫，也集体呆呆地注视着从船上下来的亡灵。
倒是没有人乱跑乱叫制造踩踏事件,毕竟报纸广播里天天都在放塔兰坦亡灵的丰功伟绩……不少摩西港人甚至喝了点酒就敢吹牛说自己跟亡灵打过交道,有多友好之类的。
嗯,前提必须是这些亡灵不在眼前……
真在眼前，那就没啥友好不友好的说法了——一般人连墓地都忌讳、连死过人的房子都要绕着走，活生生的骷髅架子说到底还是太挑战接受力了。
总是吵闹得说话声小点儿都听不清的码头，出现了短暂的、诡异的安静。
直到三只亡灵大摇大摆穿过人群离开,人们才像是找回了舌头,各种声音猛一下炸开。
“金币女士啊，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天呐,绝不会有人相信我跟亡灵搭乘了同一条船！”
甲板上，头发有些凌乱的大胡子船长呆滞地看着亡灵们离去的方向,满是汗水的手心里依然捏着两枚银币。
“大副,亡灵真的搭乘了我们的船。”码头上下人声沸腾中,船长找回了语言能力。
“是的，老大。”大副擦了把汗,“还付了钱。”
“这难道是——不,这一定是幸运！绝对是！”船长忽然激动起来，举起握着银币的拳头,“亡灵上了我们的船也会付钱,说明了什么？说明厄运永远会绕过我们的船！我们的船是被金币女士保佑的，最危险、最可怕的事永远不会发生在我们的船上！”
“而这,就是幸运银币！”船长摊开手心,极其用力、像是要把自己也给说服那样大声地道,“这是神奇的塔兰坦亡灵支付的、能消灾解难的幸运银币！我要把它们做成护身符携带，得到它的人将永远与幸运为伴！”
大副：“……”
大副默默离船长远了点儿。
“难道你不相信吗大副！”船长道。
“呃……我当然是相信的。”大副言不由衷地道，“那确实是幸运银币没错。”
大胡子船长伸胳膊揽住大副肩膀，压低声音，龇牙咧嘴地、像是要把大副也一起催眠般狂热地道：“吸血鬼和亡灵都搭乘过我们的船，而船上的所有人都没有遭遇厄运！我们的船，是幸运的船，绝对是这样，不会错的！”
大副：“……”
要不是工作难找，这活儿他是真有点干不下去了——招来过吸血鬼又引来亡灵，幸运个屁啊！
三名玩家丝毫没有在意他们这趟乘船旅行给原住民带来多大的刺激体验，上了码头便熟门熟路地往新月庄园跑。
新月庄园的仆人对亡灵的接受力显然要比城里的一般民众高得多，不用亡灵们想办法沟通便把他们带去跟因纳得立访问团汇合。
没多久，橘猫老板就见到了挤出时间上线的赵蓁蓁。
“空手套白狼啊？”听了橘猫老板的合作请求，赵蓁蓁当时就笑了。
笑归笑，赵蓁蓁倒也没有回绝橘猫。
一是因纳得立要建火电站拉电网搞基础设施建设，确实需要大量河沙鹅卵石。
二是，这回要从奥狄斯领地带回去的内陆河船队，刚好能用来做这桩生意。
不过华夏国官方支持民间企业家创业从来都是有条件的，没有白让企业家拿好处不反馈社会的道理，对着地图讨论了一番开采事宜，赵蓁蓁便提出两个要求：
第一个要求，橘猫老板要从他那部分利润里面抽一部分出来成立建材公司，这个以开采河沙鹅卵石为主的公司必须解决一部分因纳得立青壮（就那批合同工）的就业问题。
橘猫老板拍胸脯就应下了——他那个微型骑士领全部领民加一块还不到两百人，青壮也就五、六十，还要务农，要开采河沙鹅卵石本来就需要不少NPC雇工。
第二个要求是，橘猫老板从开采河沙鹅卵石中获得的利润，必须用一部分反馈当地人、解决当地人的生活困难问题；不能你自个儿利用当地资源赚得盆满钵满，当地人毛好处都沾不着。
橘猫老板听了这个条件就很不开心：“那是我的骑士领诶赵姐，不用你说我也要把我的领地搞起来的啊！”
赵蓁蓁当然知道一具骷髅总不成还能在异界搞酒池肉林穷奢极欲那套，但规定就是规定，没有看谁的情面就能绕过的道理，还是拉着橘猫签了提供当地土著最低生活保障的合同……
接下来，橘猫老板便愉快地拉着小伙伴自杀回因纳得立，三人一块儿折腾起组建有因纳得立市政厅背书的建材公司来……
能在游戏里当公司老板是唐葭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边跟着跑腿凑热闹边大呼小叫：“亡灵商会声望高了居然连这种事也能做到的吗？亏了亏了，早知道我也刷点商会声望了！”
“早就说叫你们跟我一块玩的了！”橘猫老板可算能在妹子面前挺起胸膛，得意地道，“欧鳇大佬跟我玩商队模式，以前他只有威斯特姆有店，现在他在主城（因纳得立城）都有店了，就在酒吧区那！”
“真的假的？欧鳇大佬不是一直在发单刷经验贴的吗？什么时候搞这么大了？？”跟他俩混一块的唐葭顿时就感觉自己有点格格不入。
欧鳇闭紧嘴巴不说话，只是从他轻快起来的脚步中能看出他也有几分得意……
跟着市政厅文员去签NPC雇工期间，橘猫老板就不住跟还没毕业的学生妹唐葭洗脑：“我跟你说实话小糖，你玩游戏也好现实里面也好，其它都是虚的，搞钱才是硬道理！”
“像你这个年纪的妹砸，最烦恼的是啥？父母逼婚？颜值焦虑？身材焦虑？还是羡慕别人有男朋友而你只是单身狗？我告诉你，只要你自己搞到钱，这些都不叫个事！”
“赚钱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快落的事，赚钱期间你快落，赚到钱你更快落！”
还处于人生观建立阶段的唐葭，给这货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在现实里就有管理运营公司经验的橘猫领着俩小伙伴跑了几天搞定所有手续、搭好公司班底，待因纳得立访问团从奥狄斯家那儿把船队交接到手，这家由玩家全权主导的建材公司便正式开始营运。
异界时间1032年三月十四日，这个离地球上的农历新年仅有几天、玩家在线率达到99%的时间里，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是玩家们熟悉的前职业导师&#183;哈尔&#183;玛克斯韦尔，在这天里忽然发布了个召集亡灵勇士征讨魔物的任务，并开放了一个全新的临时传送点。
天天都在刷怪的玩家对这个任务的兴趣不是很大，那些长期固定蹲点的团队都没动，只有几个刚组好队的散人团跑了过去。
没半小时，这些跑去刷征讨魔物的玩家便在各自的好友名单里呼朋唤友——“怪肥人少速来！”
……囚犯修路队本身就有索克里佣兵团保护，还有二十多名有职业级&准职业级战斗力的干员，一般的魔物妖兽自身就有实力对付，不棘手的怪物也不会找亡灵帮忙……
待那些固定蹲点的大团玩家闻讯赶来，幸运的散人团玩家们已经把任务做掉、刷了一堆材料蹲流放镇传送点拍卖。
“下次哈尔刷出来的随机任务要赶紧抢了，这NPC的心魔本虽然被刷烂了，任务还是很香的。”拉轰哥&秦冠这俩被散人团抢了先机的血盟大佬暗暗下定决心。
第二件事，在玩家群体内部就没有很大影响了，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有这事。
但对于夹在因纳得立与奥狄斯领地交界处、面朝巴赛洛河的小山村村民来说，这无疑是改变他们人生的大事。
这天正午，山村里的村民们如往日那样在田间地头忙碌了一早上后，顶着毒辣起来的日头回家吃午餐。
位于山村最上方的领主大屋内，琳达小姐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多年没有穿过的女仆裙装，正拿着扫帚有气无力地清扫院子。
与她一起被“发配”到这个村子里来的护卫，在篱笆院墙前劈柴，另一名执事，则懒洋洋地躺在李子树下乘凉。
来到这个小山村，已经是第五天了。
亡灵领主只在第一天来过，后面就音讯全无，也没有对留守的三人组留下任何指示——橘猫老板压根没想过这三位NPC下属也需要照顾情绪，至少给画个大饼什么的稳定下人心。
前面几天，琳达小姐和护卫、执事心底还抱着一丝希望，指望总能出其不意地解决问题的亡灵们可以拿出他们永远想不到的神奇办法来解决当下这苦逼的处境。
到现在，苦逼三人组已经没多少念想了，只默默盼着菲尼克斯小姐能快一些想起他们，把他们调回去。
村人对这三人组越来越咸鱼的表现也很淡定，只如往常般过日子，显然是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这三个大领主派来的人能对村子里的穷困现状起到多少作用……
与往常相比，村人唯一出现的一点儿变化是……村里年轻的未婚姑娘，有事没事时会故作无意地从领主大屋前面路过。
护卫和执事都还比较年轻，如果他们看上了村里的某个姑娘，即使不会正式迎娶、只是产生一段情人关系，手指缝里随便漏点出来也能大大改善这个姑娘和她家人的生活，至少去附近的乡村集市上买盐时能多掏点儿钱币出来。
至于年轻貌美的琳达小姐，村人中最自信的小伙子也绝不会以为他们能得到她的青睐——琳达小姐身上那套最不心疼的女仆裙就已经是这个村子里的小伙子们几年都攥不起来的天价货了。
当然，苦逼的发配三人组完全没心思去反馈村人那小小的底层智慧……
眼见下方村民家里飘起炊烟，没事可干、闲得只能劈柴的护卫放下斧子，转头看向院内：“琳达小姐，朗姆酒还有剩吗？”
“有，还剩半瓶，在厨房里的碗柜上。”琳达小姐懒洋洋地回话。
“我是想说……我们应该用午餐了。”护卫不得不直接点儿明示。
“面包在碗柜里，昨天吃剩的汤在灶台上，热一下就行。”琳达小姐不为所动，继续有气无力地用扫帚把地上那几片落叶刮来刮去。
护卫也是拿她没办法了，只能从院子的水缸里舀了水洗干净手，然后自个儿进了厨房。
躺李子树下的执事直到护卫进了厨房才像是“活”了过来，支起胳膊喊：“汤里撒点儿胡椒，味道太淡了！再洗两个土豆加进去！”
护卫：“……”
他可是有职业级实力的战士！不是厨子！
没奈何，执事和秘书小姐的身份都要比他高，他俩摆明了不干厨子活计那就只能他来干，除非他愿意饿肚子。
“不如找个村姑当情人，让她来做厨娘算了。”护卫自暴自弃地想着。
护卫刚把火生起来，正屋中，那闲置了几天的铁盘召唤阵上，忽然闪现白光。
眼角余光扫到白光的护卫，唰地一下从厨房里冲出来。
杵着扫帚走神的琳达小姐和李子树下咸鱼的执事，也同时将视线投了过来。
这估计是三人这辈子最期待看到亡灵们出现的一次了——就算是瞎折腾也好，只要能让这绝望的发配生活看到点儿改变的希望就行！
背着鼓鼓囊囊的大背包、手里还提着编织袋的亡灵，于白光中从铁盘上走了下来。
“忙着呐！”橘猫老板乐呵呵地朝熟悉的琳达小姐挥了下手，拖着编织袋走出正屋。
橘猫老板身后，同样背着大背包拖着编织袋的唐葭、欧鳇，先后现身。
“日安，亡灵领主大人。”琳达小姐丢开扫帚，激动地小跑到玩家近前，“日安，两位亡灵勇士。”
这三张晚上看见了会做噩梦的骷髅脸，对被死水般的沉闷山村生活虐得不轻的琳达小姐来说，无比亲切。
“日安日安。”橘猫老板解下沉重的背包，活动着胳臂道，“琳达小姐，帮个忙把全村老少喊齐，咱们开个全体大会。”
琳达小姐：“……诶？”
无论如何，有只橘猫还是这块微型骑士领的领主，还是菲尼克斯小姐亲自授的勋，他的话发配三人组都得听。
护卫跑出去叫人时，琳达小姐本想问橘猫为啥要这么干，转脸就看见亡灵领主抽出武器，把它的两名同伴砍成了白光……
琳达小姐：“？？”
“别误会，不是内讧，他俩是自杀回去等传送CD，等会儿再搬一批东西过来。”橘猫跟她解释。
琳达小姐没有听懂，只努力堆起看似理解的微笑……她早就放弃去理解这帮亡灵的思维模式了。
很快，全村上下几十户人家、二百来口子老老少少，就被跑得满头大汗的护卫全驱赶了过来，把领主大屋的宽敞的大院挤得满满当当。
橘猫老板走到正屋台阶上站着，把琳达小姐叫到他旁边，叮嘱道：“你帮我翻译，我说一句你说一句，要原话传达，不要改字眼儿。”
琳达小姐严肃应下：“好的，领主大人。”
橘猫老板举起手，热情地挥舞：“乡亲们好！”
琳达小姐神色一滞。
橘猫老板催促：“帮我翻译啊，哎呀琳达小姐，笑容亲切点嘛，手抬起来，别这么绷着，来来像我这样笑，两排牙齿都露出来。”
琳达小姐不得不僵硬地举起胳臂，亲切地朝两百多号有点儿畏惧三只亡灵、不住朝后面缩的村民们挤出微笑，自暴自弃地提高音调：“领主大人说，乡亲们好！”
全体村民，两百多张懵逼的脸对着琳达小姐。
琳达小姐暗暗吸气，真的，当初菲尼克斯小姐把杜鹃花徽章交给她的时候她就应该立马去洗冷水澡、病上三五个月再说！
橘猫老板一点儿也不在乎村民是啥反应，再如何热爱在游戏里赚钱这也就是个游戏，NPC智能再高也终究是NPC；在他看来，只要把步骤做到位、程序没出错，那NPC就应该按他规划设计的路线那样触发反应机制，绝壁不能出问题。
接下来，橘猫老板便按部就班地对村民介绍了一下领地成立的建材公司的经营范围，位于骑士领领土范围内的河段都是全体领民的财产，要把河段内的河沙鹅卵石卖出去需要全体领民共同努力、配合因纳得立市政厅运输司新增航运部门的物流转运工作云云……
一通异界版画大饼把文化水平无限接近零的村民听得一脸懵逼，激动、澎湃是完全没有的，有些上了年纪的村民甚至还以为奥狄斯家弄来的亡灵领主脑子有病——河岸边的沙子石头还能卖钱？这亡灵怕不是要疯！
有一定见识的发配三人组倒是能听得懂橘猫在讲啥，包括亲自翻译的琳达小姐在内，三人的嘴巴都张得能直接塞下鸡蛋。
——这个穷到掉渣的鬼地方，还真有能当成商品交易的东西？！
橘猫才不管NPC们是啥反应，把事情宣布完了，就将带来的背包和编织袋打开，当场从村民中招聘起能参与挖河沙鹅卵石的工人来……
涉及到自身利益，最封闭、最古板、脑子里全是岩石的人，也能听得懂人话。
村民中，一名看上去至少有六十岁、但其实还没过四十的中老年男性顾不上畏惧疑似脑子有病的亡灵领主、往前迈了小半步，谦卑地弯着腰，小心翼翼地向负责翻译的琳达小姐求证：“尊敬的、高贵的小姐，请问，领主大人说的，挖沙子石头就有工钱的事，是、是真的吗？”
琳达小姐面部表情有些失控，尽量维持着僵硬的“亲切笑容”，点头道：“领主大人宣布，参与挖沙的人每天工作时长满八小时就能领到十斤粮食，如果持续参加挖沙工作一周，还能得到这样的一小包盐。”
说着，琳达小姐将手指向亡灵们背来的背包和编织袋。
盐，就是亡灵商会的食堂里售卖的那种100克装的井盐，产地地球。
粮食的话，则是威斯特姆公营粮食厂出产的土豆粉条和玉米面，全是杂粮——毕竟小麦属于主粮，威斯特姆镇政厅得作为战略物资储备起来，不能对外大批量的卖。
赵蓁蓁没有要求橘猫的建材公司必须搞什么全村入股、家家户户分红，而是让橘猫签了用公司利润搞公共服务设施建设的合约；原因是直接发钱没有意义，反而会养懒汉、不利于长期发展，这些东西抱着玩家心态的橘猫不会去考虑，但赵蓁蓁肯定是要考虑周全的。
雇佣村民劳务时不图省事直接发钱币，而是用生活物资代替薪水，也是从这个小山村的村民立场出发做出的考虑——就算有钱，交通不便的村民也难以采购到物资，还不如直接给粮食给盐；到村民最低生活保障无忧了、至少家里有隔夜粮了，发布、发食用油、发铁锅碗盆也比发钱币实惠。
这个待遇别提有多对口村民需求，凡是年满十八岁、符合建材公司用人需求的男女都像是疯了一样往前挤，完全不在乎什么亡灵不亡灵的了……
橘猫老板就喜欢这种热情的打工人，喜笑颜开地让琳达小姐按户挑人——这也是赵蓁蓁要求的，每个村民家庭必须有一名成年人受雇，如果实在是没有合适的壮劳力，那两个未成年人凑一个大人的名额也行。
不敞开了挑，是因为现在正处于春耕期间，要给每户村民家庭留下务农的劳动力；容许未成年人凑数，是为了保证每个农户家庭都能从河沙鹅卵石生意中受益……这种原住民连三餐温饱都不能保证的地方，就顾不上什么保护法了，先让人能吃饱肚子才是正经。
四十一户农户家庭，共抽出三十五名青壮年劳动力；另外六家实在是没办法抽出务农之外的成年人，便出了两名年纪四十岁以上的“老人”，和八名未成年人凑数。
登记好这批正式工的名单，橘猫先给预支了一天的工钱，让村民们带上预支的粮食回家，饱饱地吃上两顿明天好开工——不少人家即使是春耕期间也无法保证吃饱，只有务农的壮劳力能混个八分饱，橘猫可不想差饿工。
当晚，从因纳得立来的船只就把因纳得立的合同工，以及开采河沙鹅卵石需要用到的工具、设备运了过来……

第297章 永望镇领主·巴顿
以石头垒就、又糊了层泥巴上去拍打严实的农家土灶上,修补过几次、连提耳都换过的老旧铁锅里，煮着切块土豆的热水正咕噜翻滚。
农妇玛丽用汤勺戳了下锅里的土豆块，确认已经变软,便从土灶旁边的竹编簸箕里抓起两把她从未烹饪过的奇异粉条,小心翼翼地撒进锅内。
这种怪异的粉条通体呈奶白色,成年人双掌长短,脱过水,看上去和城里人喜欢的通心粉很像，但没有通心粉那么粗，粉条中间也没有孔洞。
这是村里的亡灵领主老爷白天时发给大伙儿的,每家都领到了十斤——代价是从明天起,每家每户都要抽出一个成年劳动力给亡灵领主老爷干活。
玛丽觉得那个总是发出咔咔怪声的亡灵领主老爷有点儿不聪明……她的邻居也是这么觉得的。
——从没听说过领主老爷让人干活还要给粮食吃的！
玛丽的第二个孩子出生前，原来这座村子里的领主老爷还在；那时候领主老爷叫村里人做事儿,不仅什么都不给，还会让仆人在旁边看着防止村人偷东西呢！
隔壁村子是一位男爵的封地，每年都有不少人被管家老爷叫去男爵的庄园里干活儿,也没有给发粮食，只给干活的人管每天两顿……就这,也曾让玛丽羡慕不已了，至少可以把家里最能吃的半大小子打发出去混一段时间的肚子。
玛丽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但常识她是有的——给领主老爷干活儿是很寻常的事,和每年都要缴税一样正常。
当然了,既然现在这位亡灵领主老爷愿意给大家发粮食,那也不会有人蠢到去提醒它可以不用发……谁要敢这么干,那就是把全村人都得罪了。
热水翻滚下,丢进锅里的粉条渐渐变软、变粗,份量也变得多了很多,以肉眼都能判断这确实是可以吃的食物了。
一直紧张地盯着锅的玛丽放心下来，只要能吃就行，连忙抓起另一个簸箕里洗好的菜叶，一把把地往锅里投。
最后，是加少许的盐……从诺斯克联邦来的海盐，不像领主大人展示的精盐那么白净，还有不少泥沙混在里面，但只要有盐味，大部分人并不会太挑剔。
煮了一大锅土豆块炖土豆粉条加菜蔬乱炖，再把炖汤前切片塞进土灶内侧烘烤的黑面包片夹出来，一家人的晚餐就做好了。
玛丽家里有六口人，玛丽和她的丈夫托德，托德的弟弟金姆，和玛丽的三个孩子。
趁着天色还没黑，一家人围坐在小院里抓紧时间用餐，玛丽把一整锅乱炖分成六份端到充当餐桌的石桌上，三个孩子便埋头呼噜起来，一点儿也不在意乱炖里的粉条是不是从来没吃过。
“妈妈，这个白白的条条真好吃，软软的。”正换牙的小女儿很喜欢今天的晚餐，咧着缺了两颗牙的小嘴直乐。
玛丽笑着摸了下小女儿的头，又将烤好的面包片装成三份，放在大儿子、丈夫、和丈夫的弟弟金姆面前。
十六岁的大儿子已经能跟大人干一样的活儿，可以分到大人份量的食物了。
丈夫托德盯着盘子里的面包片看了会儿，从自己的份量中拿出两片递给玛丽：“明天你要去帮领主干活，你也吃。”
懂事的大儿子见状，也想把自己的面包分给玛丽：“妈妈，你吃。”
“不用给我，我吃这些就够了。”玛丽心疼丈夫儿子，又给全推回去。
金姆叹了口气：“玛丽，应该我去的，挖沙子石头这种重活女人不适合。”
“我们家的地还有好多活儿没干，你们抽不开身，我去就行了。”玛丽无所谓地道，“隔壁家去的还是两个毛孩子呢，我总不能连两个孩子都比不上吧？”
托德没有出声，玛丽说的是实话，他们家的田地离河比较远，今年春天又没怎么下雨，光是浇水灌溉都能把三个干重体力活的男人累趴下，没法挤出人来。
托德的弟弟金姆也知道这点，不再说话。
金姆已经快要三十岁了，因没有结婚成家，只能依附兄长生活——倒不是金姆自身有什么毛病，乡村男性能顺利结婚的本来就只有七、八成，总会有些倒霉蛋还没来得及攒够结婚的费用、又或是没能遇到愿意同甘共苦的女孩儿，便错过了年龄。
作为嫂子的玛丽并不介意有个累赘的小叔子，一是这种事情本来就很常见，她的舅舅中就有像金姆一样时运不济的人，二是金姆也是壮年劳动力，可以帮忙家里干活。
玛丽用竹片儿削的叉子叉起亲手烹饪的土豆粉条塞进嘴里，眼睛就弯起来了：“这个确实好吃，咱们这位亡灵领主真大方。”
土豆粉条要说好吃吧，其实勉强……粉面类食品吃的都是调料，连盐味都很淡的粉条绝对好吃不到哪里去。
但相比起扛饿却难啃的黑面包、麦饭（没磨粉的带麸皮小麦直接煮或蒸熟），土豆粉条有个绝对的优势：这玩意儿不伤牙。
这个世界的底层人民没机会“享受”被糖分腐蚀牙齿的“富贵病”，可长期咀嚼难以下咽的食物再加上缺乏牙齿养护，磨损得也很严重……像是玛丽这个年纪的人，至少都有一边的后槽牙没法儿咬硬物了。（这也是穷困地区的成年人比富裕地区更容易出现下半张脸变形、变丑的主因。）
容易入口，没有怪味杂物，口感嫩滑细软，就算是没有什么味道，于玛丽来说也是珍稀的好食材了。
同样有牙齿问题的丈夫托德、小叔子金姆，边慢慢细着粉条边点头……连这种精细的粮食也舍得分发给他们，领主老爷真是太慷慨了。
虽然橘猫老板让琳达小姐叮嘱村人要在干活前吃饱，但大部分村人还是像玛丽家一样，没舍得敞开了用……中午那顿玛丽家吃的是被召集通知前下锅的食材，晚上这顿，玛丽也只舍得煮了一斤多点粉条，每人只分了不到二两，糊弄肚子的“主力”还是土豆和蔬菜。
相比之下，领主大屋里的发配三人组就没有这么抠搜了——不愿意靠近厨房的执事亲自下厨、用烹饪通心粉的手法弄了顿滋味充足、辅料齐全的粉条大餐出来。
“没有通心粉那么弹牙，不过口感还行，煮起来也没有通心粉那么麻烦，换一次水就行了。”执事用晚餐，颇有些兴致地看向琳达小姐，“这是因纳得立那边的生意？”
“好像是的，据说是威斯特姆出产。”琳达小姐斯文地用餐巾擦着嘴角。
“既然拿来打发那些穷鬼，这种实心粉应该很便宜吧？”执事眼睛更亮了。
“确实很便宜，因纳得立城里的街边小店都有售卖，二十五个铜币十斤。”琳达小姐哪能不知道执事在打什么主意，似笑非笑地道，“可惜的是，因纳得立并不容许这种廉价的平民粉条大量流出，单人携带超过百斤离境就会遭遇盘查，如果说不清楚携带意图，就会被‘请’去塔兰坦荒原修路。”
还准备继续追问的执事把嘴巴闭上了。
“为什么不往外卖呢？”护卫疑惑地道，“运到摩西港来，卖四十铜币十斤、五十铜币十斤都行。”
不会磨损牙齿、口感又好的食品，一般市民也是愿意掏钱的。
“谁知道呢，因纳得立让人看不懂的事情多了去了。”琳达小姐端着盘子起身，“就像那些亡灵，你们能想象这些能在战场上绑走莱昂内尔王子的亡灵，居然还懂得绘画和音乐吗？”
没去过因纳得立的护卫&执事：“？？”
次日清晨，天没亮玛丽就爬起来了。
玛丽家里有两间房子，较小的那间用来关鸭子、放置农具种子粮食等杂物，全家六口都挤在较大的这间屋内。
和其他村民的住房一样，这间比较宽敞、约有五十来个平方的屋子里（乡村居住面积不紧张，但要盖更大的房子需要更多建材，且冬天还有保暖问题，所以村民的住宅也没可能宽敞到哪去）只用木板隔离出了个小小的属于夫妇俩的内室，外面的大通间既是金姆和孩子们的卧室，也是一家人的起居室、厨房、客厅。
玛丽穿好衣服从内室出来，绕过金姆和孩子们的床位——用石块和木板搭起来，再铺了层干燥的麦秆芦苇、铺上一层床单的大通铺——走到临窗位置的土灶前，蹲下来在灶膛里摸索了下，摸出两个捂熟的土豆揣进怀里，这便出了门。
农户之家是没有什么早餐不早餐的，即使是要出门干活的人，揣上一两个土豆也就把肚子糊弄过去了。
和玛丽一样早早出门的，还有许多昨天也在亡灵领主老爷登记了名字的人……玛丽从屋里出来，就看到好几个村民正打着火把，结伴摸黑往山下走。
“一起吧，玛丽。”有村人看见出屋的玛丽，朝她招手。
“好，等我一下。”玛丽连忙跑出院子，跟村人汇合。
村子所在的山坡坡面并不陡峭，虽然天色未亮，走起来也不算太困难，只要小心些别摔倒就行。
玛丽与刚巧碰到的几名村民结伴走时，更多的村人走出家门，或三三两两抱团、或单人举着火把，也在往山下赶。
天边出现微光、普遍有夜盲症的村人也能看清略微远点儿地方的景象时，与村人结伴下到山脚的玛丽，和她的邻居们一样发出惊呼声……
往日里空空荡荡、只有鸭鹅和玩耍的小孩会跑过去的河滩上，出现了很多帐篷、认不出来的巨大机械；芦苇丛过去点儿的河边，还停着好几艘船！
“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昨天还没看见呢！”玛丽惊讶地不住踮脚张望。
“是啊，我们家住的地方最靠近山下了，天黑前也没看见这边有东西。”住在村子最下方的村人惊奇地道。
河边出现的船只不大，至少没有村民平常时遥遥看见的、巴赛洛河河心行驶的那些吃水深的船大，但毕竟是船只，还都是钢架船，不是那种偶尔也会停在附近河岸边的小渔船。
出现在河滩上的机械也很大，漆成让人眼前一亮的亮黄色，一点儿也不会让人感到害怕，只是安安静静地矗立在那儿。
但是吧……只是这些小船和看上去也没有太吓人的机械，就已经足够让村民们心生畏惧，不敢上前了——即使那片河滩是村人看惯的风景，村里的妇人们还经常跑到河滩上去捡鸭蛋鹅蛋。
这群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去过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二十里外乡村市集的村民，全停在了村口山脚下，遥望河滩，一边窃窃私语，一边不住往身后山上的领主大屋张望……领主大屋的人没来，他们也不敢往前。
天光渐亮，领主大屋方向没有动静，河滩上那些帐篷里倒是有人影在活动了。
好几十个穿着统一服装的小伙子出现在帐篷周围，大多拿着杯子、脖子上搭着毛巾，到一间略大的帐篷前取烧过的水洗漱。
这些小伙子也发现了站在山脚下遥望着他们的村民，交头接耳地谈论了些什么，有几个人走出帐篷区域，往山脚下走来。
隔着老远，其中一个看上去很精神的、高高瘦瘦的小伙子挥手跟村人打招呼：“你们好！你们是这座村子里的人吗？”
玛丽连乡村市集都很少去，陌生的青年男性让她感觉又不安、又慌张，和其他村妇一样紧张地往人群后方躲。
男性村民的反应也没比村妇们好多少，甚至还比村妇们多了些自惭形秽……这些很有精神的小伙子穿着整洁干净的蓝色统一制服和帆布面的胶底鞋，红光满面、自信又朝气蓬勃，让与这些小伙子年龄差不多的青年村民恨不能把脏兮兮的、穿着破烂草鞋的脚藏到泥土下面去，绝不要让对方看到才好。
关键时刻，还是两位年龄在四十岁以上、大家都认为他们只是来凑数的“老人”发挥了作用，这两位已经不在乎丢人不丢人的的中老年男性走出人群，弯下腰，满是皱纹的脸上堆起讨好卑微的笑容：“日安，尊贵的先生们，我们是这儿的村民，是领主老爷让我们来这儿、来这儿等着干活的。”
高高瘦瘦的小伙子和他的几个同伴已经大步走到离村人只有不到十米远的地方，闻言，这个小伙子和他那些同样光彩夺目的同伴都笑了。
“可不要叫我们什么先生，我们都只是建材公司的工人。”高高瘦瘦的小伙子摆了摆手，笑着道，“我叫约翰，这几个是我的朋友，我们是从因纳得立过来的，有位亡灵雇佣了我们，就是这儿的亡灵领主了。”
约翰身旁，一个面孔还很稚嫩的少年人好奇地道：“既然是亡灵领主让你们到这儿来的，那就是说你们都是建材公司的人了？”
村人们面面相觑，过了会儿，才有个年轻村民壮着胆子道：“昨天、昨天我们被叫去领主大屋的时候，好像亡灵领主老爷是有说过，说我们这些人是要给一个建材公司干活儿。”
“那我们就都是同事了。”约翰笑着拍手道，“趁现在还没开工，不如先去熟悉一下机器吧，就是那些，看见了吗？”
到场村民老老少少四十多人，都显得有些茫然无措，既不敢答应，又不敢拒绝，只傻愣愣地站着，像是没有听到约翰的话一样。
对这种似乎是很没有礼貌的反应……约翰却很习以为常。
他自己就是贫民区里出来的穷人，他知道这些看上去也不太像是过着好日子的村人为什么会看上去这么无礼——
穷人本来就没有什么眼界，更别提懂得如何保持体面地与别人交际，可即使如此，穷人也是有自尊心的。
遇到超出自己理解范围内的事时，只有自尊、也仅有自尊的穷人，更加不可能像活得好的人那样体面从容地承认自己无知、承认自己什么都不如别人。
不是无礼——只是害怕被嘲笑而已！
约翰放慢语速，学着他尊敬的巴顿干员那样亲切耐心地对村民们解释：“我们要挖掘那一整片河滩上的沙子石头运到因纳得立去卖钱呢，有些泡在水里的地方也要挖走，就我们这么点人，全靠人力去挖的话还不知道要忙几年，所以咱们的亡灵老板就跟因纳得立合作，借来了那些机器帮咱们的忙。”
“那些机器可不像咱们这么灵活，不光笨拙，还很容易出事故，所以我们要提前去了解这些机器，免得到时候操作不当伤着了人，那不光工钱赚不到，还要花钱去治伤病，可就亏大了。”
约翰往侧面退了半步，热情地招手：“来吧，趁现在还没到开工时间，咱们抓紧把该学习了解的学习了解一下，这样等会儿开工了干起活儿来就利落了。”
说话多用咱们、我们，多多把别人和自己放在一起考虑、多去设身处地为别人考虑，可以更快地得到别人的信任，也能更快捷地展开工作——这是巴顿干员带约翰这批小年轻时，毫不吝啬地传授过的经验。
约翰没有用过一次“你们”，没有把他自己和村民割裂开来，这确实很能让村民们感觉到暖意——至少村妇玛丽看着这个陌生的小伙子时，不再那么打心底里不安了。
当约翰友善地示意村民们跟上时，玛丽也不自觉地往前走，与其他村人一样自然而然地跟上了约翰的脚步。
这群村民跟着约翰走上河滩、进入整齐排列的帐篷区域内，便听约翰大声对其他人喊道：“我们的新同事都来啦！大家快来认识一下！”
本来就好奇地直往村民们打量的小伙子们，有些比较外向的便围了过来。
“你们好啊，我叫乔治，我还是第一次来外地呢！”
“哥们儿，你们这里离巴赛洛河这么近，有没有发过大水啊？”
“发水也没事吧，人家村子都在山上呢。”
“我老家的村子也是在山上的，不过山没你们这儿这么大，小得多了。”
“好像这边的山都要比因纳得立那边的山大。”
“谁说的，索伦森山脉也很大！”
“谁还能住到索伦森山脉里面去啊！”
这些小伙子，全是因纳得立市政厅的合同工，也就是曾经被巴特莱斯家赶到战场上去当炮灰的那批倒霉鬼。
有点儿家世的都不能被这么折腾，换言之，这批人里面就没有几个是出身好的，不是城市贫民就是乡下进城的务工农民，极个别运气特别好的也没能混到过中产。
与这些山村里的村民，阶级差异没大到能高高在上俯视的程度——合同工中不少人，以前混得比这儿的村民糟多了，至少村民是有土地的自耕农，兜里再也没钱能比较容易弄到食物。
即使有那么几个觉得出生在城市就是要比乡下人更高一等的人，在周围人普遍出身不高的环境下，那点儿优越感也不敢随便显示出来……
口音略有细微不同的聒噪声中，部分外向的年轻村民忍不住开口插话，比较内向的村民也渐渐露出了放松笑容。
等哈欠连天的发配三人组跟耽搁了点儿时间才上线的橘猫老板从山上下来时，本地村民已经跟着因纳得立来的小伙子们了解了不少跟机器一块儿干活时要注意的安全事项了。
同一时刻……被约翰心心念念的巴顿干员，不，巴顿领主，正严肃地坐在永望镇镇政厅一楼的某个房间里，沉默地盯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
今天是橘猫老板的建材公司正式开工的好日子，也是因纳得立的公营农场到永望镇招工的重要时刻。
因纳得立的公营农场，是前永望镇领主、那位倒霉男爵夫人的“遗产”——这两座农场都在永望镇境内，曾经试图绑架雪莉女士、大大得罪了市政厅的男爵夫人没胆子继续经营，索性低价卖给了市政厅。
塔兰坦亡灵里的农业专家考察了两座农场，决定把这两座农场都用来当养殖试验基地——一座养蚯蚓，一座养蝗虫。
因男爵夫人只卖地没卖人（她不会蠢到让市政厅有拿着奴隶买卖借口继续收拾她的机会），两座农场都得从头招募工人，又考虑到永望镇的就业率问题，市政厅只安排了一半合同工，另一半从永望镇本地招。
能在家门口工作，镇上的人自然是愿意的，一些原本在城里打零工的年轻人都回来了，这也就造成了永望镇镇政厅大院里供大于求的招聘现状。
这人头攒动的一幕，让从干员位置上猛然被提拔到永望镇领主的巴顿，心情万分复杂……
即使是现在的因纳得立，好工作也不是那么容易能找到的，这点子现实巴顿还是干员的时候就一清二楚。
而这，也是巴顿内心极其割裂的最大原因——都已经当了快三个月的永望镇领主了，巴顿仍然没啥真实感，就感觉自己在做一场很漫长、很美好、很害怕会醒过来的梦！
金币女士啊——他从前谨小慎微地伪装成很忠诚、很能干的干员，只是因为他心知肚明自己不是那种纯粹高尚的人，所以才拼命掩饰而已！
拼命表现出组织工作的才能、把每次任务都完成得尽量漂亮，是因为他不想像山姆&#183;汉克那样被调到危险的塔兰坦荒野里去卖命！
在安全稳妥的位置上，稳定地干不会有太大危险、更不需要拿命去拼的工作，是巴顿人生最大的追求！
装着装着居然给提拔出来当小镇领主——哪怕只是傀儡领主，表面上巴顿的地位也无限跟城里的男爵老爷看齐——这实在太离谱了！
万一，万一哪天自己“暴露”了，被人发现了他并不是看上去的那样忠诚勇敢、完美无瑕，发现他其实连山姆&#183;汉克那批义无反顾跑塔兰坦荒原一蹲半年的同伴都比不上……会有啥后果，巴顿自己都不太愿意去想。
就连对自己的太太，巴顿都不能、也不敢说实话……
一脸公正严肃地亲自监管招聘现场巴顿正满肚愁肠，一名干员唉声叹气地进了房间。
巴顿给雷克斯派来接管永望镇后，也把与他关系好的干员分配了过来辅助巴顿，这名干员就是其中之一。
“刚才那个年轻人真是可惜了。”干员把手里的名册放到桌上，长吁短叹地道，“他有在农场工作的经验，人也很不错，可惜竞争者太多了，他的条件并没比其他人更优秀。”
巴顿默默看过去。
“他的奶奶那么大年纪了，父亲又早逝，一家人都依靠这个年轻人和他哥哥的收入过活，我看了都觉得可怜。”干员唏嘘地道，“虽然其他人也需要这份工作，可我想他应该是最需要的人……我说巴顿，这种情况特殊的人咱们就不能通融一下，照顾一下吗？他哥哥还是咱们的合同工呢，你也认识的，就是那个很有干劲的小伙子——”
巴顿不由叹气。
这个傻小子，他这话别说是让赵姐女士听到，只让雷克斯听到，他这辈子也就止步于干员了。
“你觉得他情况特殊，怕不止是因为他家里有个奶奶又失去父亲的关系，只是因为他的哥哥你认识，所以想额外照顾一下吧。”巴顿道。
仗着与巴顿的亲密交情，干员也承让了，不好意思地笑道：“毕竟是这是自己人啊，巴顿。”
巴顿摇摇头，道：“你最好先考虑一下你是怎么得到干员这个工作的，罗恩，我们以前都是城防军的人，但不是所有城防军的人都当上了干员。你比其他人哪儿更有竞争力？因为你做事儿细心认真，且没有赌博嫖娼劣迹，你是靠自己的本事获得干员这个职务、得到市政厅信任的，而不是因为你跟已经成为干员的我，或是其他人，交情更深，关系更好。”
因纳得立易主后，解散的城防军里只有不到一半人被市政厅聘用为干员，这名干员也是其中之一。
其他人有的自求生路去了，有的甚至给送去了囚犯修路队——没办法，市政厅清算历史时，即使是被巴特莱斯家好生供养的城防军里也难免有那么一批不光彩的人。
干员脸色有点变，有点儿得意，又有点儿不太愉快：“巴顿，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让有能力的人在合适的岗位上工作，是市政厅的规章制度决定的。”巴顿是把对方当成朋友的，耐心地解释道，“我和你，都是这套规章制度的受益者，我们不用去拼人脉人情、去拼关系，只要有我们是有能力的，我们就可以得到我们期望的职位。”
干员的脸色顿时有些发白。
“如果市政厅里都像你那样想，任命谁都看关系、看人脉的话，你觉得，我们这种大头兵，跟城里中城区那些体面人家相比如何？跟最早跟亡灵打交道、跟雷克斯先生打交道的威斯特姆人相比起来，又如何？”
巴顿起身，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我们都是谈不上什么根基的人，对我们这种得靠自己往上爬的人来说，讲规章制度，比讲人脉关系好多了，也更有指望多了。”

第298章 法爷玩家职业任务
罗恩干员年纪跟巴顿相差不大。
他平时是很佩服巴顿的,毕竟这么多城防军出身的干员中仅有巴顿一人得了查理&#183;雷克斯的亲眼、从平民一跃而为能跟贵族老爷平起平坐的永望镇领主，很多时候也愿意听巴顿的话，按巴顿的意愿做事。
可这件事……即使巴顿已经分说到这个程度,他也明白巴顿是对的,可他总感觉心里憋闷,有点儿过不去。
表现在脸上，就让他无法像往日那样在犯了些小过错被指出后哈哈一笑，爽快地改正,而是低下头,别过脸，不太愿意跟巴顿对视。
巴顿叹了口气。
他知道罗恩仍旧没有意识到这事儿的严重性。
“可能你会觉得，只不过是稍微照顾一个认识的小伙子，别让其他人知道就行了，这件事完全可以成为我们之间的小秘密，我不应该拿着这种小事上纲上线,这简直不近人情。”巴顿诚恳地对好友道，“可是罗恩,如果你真的干了这件事,那么这事儿就没法儿成为你以为的‘小秘密’。”
“要让那个条件并不比其他人更优秀的小伙子获得超出他能力范围的岗位,不仅仅是你和我能不能保密的问题，而是，所有在工作中会与这个小伙子产生联系、接触的人，都会在往后的日子里发现问题。”
“打个简单的比方，你能想象你或我的太太,混进市政厅的文员小姐中去,而永远不会被人发现吗？”
罗恩干员不情不愿的脸上这会儿终于露出一丝惊愕……
显然,不能。
市政厅那几十个文员小姐,是从上千名前红灯区从业者中脱颖而出的优秀者，罗恩在市政厅的时候都经常跟不上文员小姐们处理事务的速度，还得靠巴顿帮他解读、分析。
“长度不够的木板强行跟合格的木板拼在一起，水桶里的水就会从这块短板上方溜走，这是摆在明面上的事儿，不是谁有意愿就能掩饰住的。”巴顿退后半步，直视罗恩，郑重地道，“发现问题的人越多，产生怀疑的人就会越多，总有一天，会有人怀疑到你，和我的头上。”
为了一个仅仅只是有点交情的人，去破坏自己的安稳日子，让自己日日提心吊胆，巴顿简直不能理解这种蠢念头怎么会出现在罗恩的脑子里——这话当然不能直接说。
巴顿知道自己就是个骨子里非常自私的人，他也清楚不会有人喜欢一个极其自私的人，所以他总是会把真实的自己小心地掩饰起来，不让任何人发现，哪怕是罗恩这种多年的好友也不行。
“当永望镇越来越多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以后，会如何呢？”
“只会有两个结果，一，你和我滥用职权的事儿捅到市政厅去，雷克斯先生抹不开脸面，将你我降职处理，调离永望镇。二，所有人都有样学样，人人抛弃市政厅的规则制度，人人都只按自己的喜好来做事。”
巴顿一脸悲悯，沉痛地对罗恩道：“事儿若往前者发展，也就罢了，大不了咱们兄弟换个地方重头再来，可要是后者……那就暗无天日了，罗恩，因纳得立或许就会从你我二人起风气败坏，你和我的子女，孙子孙女，可能就要活在一个不再有人愿意讲规章制度，只讲人脉关系的世界里了。”
“你也可以说，咱们可以利用手头的权力经营自家势力，以后你就是罗恩老爷，你的儿子就是罗恩少爷，咱们以永望镇为根基慢慢发展自己人，在这儿一手遮天，任何人讲人脉都比不过我们去。”
“可像我们这种毫无根基可言的人家，至少要一直发达到重重孙辈去才能不被人当成暴发户看待……你真的认为，我们可以去跟那些富贵多代的体面人家，去拼家族地位，去拼底蕴，去拼人脉关系？我们拼得起吗？我的子女，孙辈，重孙辈，拼得起吗？”
罗恩面色发白，脚步踉跄地退后了两步，直到背部撞到别人的办公桌。
巴顿戳破了他心底里深藏的那一丝丝不可告人的隐秘……他确实有着类似的想法和野心！
——谁让他的好友巴顿成了永望镇的领主，而他又是巴顿信任的“亲信”呢？
权力近在眼前，罗恩身为正常的成年男性，怎么可能只满足于普普通通的干员身份！
永望镇的领主男爵夫人黯然退场，永望镇是他们的地盘，可尽为他们所用，予取予求——不止一次，罗恩午夜梦回时产生过这样的妄想！
为那个略有交情的小伙子说情，是罗恩有意无意地为践行妄想所踏出的第一步。
而现在，巴顿这个罗恩以为可作为权力阶梯的人，亲自踏碎了他的妄想。
能当上领主的巴顿，确实比只是个干员的他看得更长远——他和巴顿这种最能拿得出手的身份也只是大头兵的平民，注定只能在规章制度主导秩序的因纳得立出头！
富贵到第四代的巴特莱斯家，曾是因纳得立大领主又如何？照样是被视为暴发户的！
哪怕是惨被吸血鬼灭了满门的达西子爵家，那位硕果仅存的女子爵奇娜&#183;达西，若是在人脉关系主导秩序的世界里，也是罗恩和巴顿绑一块儿、一辈子都没资格平视的！
巴顿看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儿，就知道自己说破了他的心思。
这让巴顿忍不住有些感叹……真不是他多么擅长伪装得像个道德模范，而是这个世界上没有眼力劲、连自家的账都算不清楚的蠢货太多了。
连你自己的立足之本究竟在哪、切身利益的根基究竟在哪都弄不明白，你活到这么大，究竟是把时间都用到什么地方去了？
雷克斯先生连自家那个子爵老爹都不去相认，只安心地在因纳得立当个没有爵位背书的傀儡大领主，难道是他比你们更蠢吗？
又或是，谁自信到能去挑战那位只藏身在幕后，却没人能忽视的……黑魔法师？！
巴顿自己反正是不敢的，他比谁都拎得清——无论是能在正面战场上绑走敌国王子的亡灵、还是重新建立起新秩序的因纳得立，全是那位黑魔法师的手笔！
顺从那位黑魔法师的意愿，装作看不见那巨大可怕的阴影，在这可怕存在的庇佑下当个懂得顺应游戏规则、知情识趣的工具……端谁的碗就为谁做事，这不应该是最起码的、成年人都应该有的生存智慧吗？
即使有一天，那位黑魔法师已经无力维护他所建立的因纳得立新秩序，这片土地又被旧游戏规则取代，巴顿依然有自信自己能被新的领主重用——巴特莱斯家重用过的执政官、管家执事，那点儿办事技能可比赵姐女士传授给大家的低劣多了！
给自己铺垫可靠稳妥的后路这种事，巴顿老早就考虑到了！
……嗯，这依然是绝对不能对任何人说的大实话。
“这次的事儿，咱们就当没有发生过吧，你只是同情一个需要工作的好小伙子，为他有些遗憾而已，其它的就再没有什么了。”巴顿调整语气，缓和地对好友道，“对了，听说你儿子的成绩很不错？”
罗恩心里不知作何感想，只很努力地用力才挤出了干巴巴的僵笑，强打精神回话：“那个臭小子……并没有那么好，比皮特中尉的儿子差多了。”
“那肯定了，我们这帮人的小崽子里，谁家的比得上皮特中尉家那个优秀的小少年啊。”
巴顿笑着坐回去，一边与罗恩闲话家常，一边继续盯着院子里的招聘现场。
他和塔特尔&#183;乔一样是仅次于雷克斯的小镇领主，永望镇的发展是没法跟有先天优势的威斯特姆比了，但至少在领主个人表现上，他不能输给塔特尔&#183;乔太多——这关系到他能不能在因纳得立新政权崩塌后顺利被下家接手，在这事儿上巴顿绝对会万分用心。
人生除死无大事，在如何更安全、更稳妥地生存下去这件事上，巴顿从来都非常认真。
在生存这件事儿上异常用心的巴顿正为了自家的未来努力时，因纳得立城主府中，气氛正相当凝重。
或者说，罗威尔修士与金斯利&#183;吉恩之间的气氛看上去似乎相当紧张……而杨秋只是坐在旁边笑。
“你笑够了没有？”金斯利首先不耐烦了，转头朝杨秋呵斥。
“你应该对我更客气点儿，金斯利。”杨秋好整以暇地道，“不到十天的时间里，你的欠债已经升到四十七个金币又八个半银币了，在这样下去我会考虑增加利息，毕竟你实在是太能糟蹋东西了。”
“我有吃掉那么多东西？！”金斯利都惊了。
“你忘记你昨天试图拆掉我的平板了吗？”杨秋微笑道，“这种纯科技造物在这个世界是没法儿维修的，我只收你十个金币已经算是看在我们之间的情分上了。”
金斯利沉默了会儿，忽然指着罗威尔发难：“这家伙可以白吃白喝，你却要问我收钱，还说是我们之间有情分？！”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罗威尔修士帮了我们许多忙，是塔兰坦和因纳得立共同的朋友。你看，他现在正在帮你，也是你的朋友了，按理说你应当对罗威尔修士作出物质方面的感谢才过得去。”杨秋淡定地道。
金斯利还待辩解，罗威尔修士无奈地开了口：“请尽量控制情绪，金斯利，你的情绪波动太大会增加我的难度。”
金斯利不得不闭紧嘴巴，正襟危坐，尽力将情绪平复下来……
有个债主天天在旁边叨逼叨，金斯利&#183;吉恩可别提有多烦，这段时间里都在努力地寻找那个曾经被他误打误撞到的崩塌魔界。
像这样漫无目的地寻找某个特定次元魔界无疑是相当危险的事，短短几天里金斯利就遭受了数次精神攻击，甚至被某个强大的魔界生物在他的精神领域里留下印记，不得不求助于同居人罗威尔。
因神圣属性的白魔法对黑魔法师是有伤害的，金斯利需得敞开精神场、接纳罗威尔的“进入”，让罗威尔在他那出现破绽的精神领域中探查搜寻攻击者留下的残留物……
“找到了，注意了。”良久后，罗威尔忽然出声。
金斯利神色一凝，敞开的精神场向罗威尔气息所在处收缩。
待金斯利做好准备，罗威尔迅速收回自身放出的精神力，并在“撤退”前释放出白魔法气息。
潜伏在金斯利精神领域中的“异物”被白魔法刺激到，本能地作出反抗。
一反抗，这个“外来者”便从金斯利的精神领域中了凸显出来……
“去死吧！”金斯利恶狠狠地一咬牙，属于高阶施法者的澎湃精神力集中往同一点上汇合，这将可恨的“外来者”剥离出自身精神领域、毫不客气地当场绞杀。
感知极高的罗威尔修士和杨秋，都模糊听到了一声恶毒惨烈的嘶吼。
“似乎是某种诅咒，看这印记的气息，诅咒系的魔界半神？”罗威尔皱眉道。
“确实很像是半神的印记。”杨秋点头道，“看来金斯利闯进了个并不友好的魔王领地。”
“太危险了。”罗威尔不赞同地道，“并不是所有次元魔界的魔王都会对黑魔法师释放善意，据我所知，即使是十层魔界，对物质位面黑魔法师友好的魔王也仅仅只有半数。”
“金斯利，你就不能仔细回忆一下，当初你打开的那道崩塌魔界的门到底更靠近哪个次元魔界的坐标点吗？”杨秋道。
“你有在听我说什么吗！”罗威尔冲杨秋喝道。
“我们需要找到那处崩塌魔界，这对我和金斯利来说都很重要。”杨秋正经地道，“好好想想吧，金斯利，坐标点更接近一些咱们也能更安全点。”
“别啰嗦了，我已经努力在回忆了。”瘫在沙发上的金斯利龇牙咧嘴地道。
罗威尔抬手掩面，跟这对师徒沟通让他很心累。
杨秋还准备说点什么消除罗威尔的误解，忽然感应到矩阵中传来的示警信息。
找了个借口离开大厅上二楼，脱离楼下那两个感知极高的老家伙视线，杨秋才分出意识沉浸进矩阵内。
很快……杨秋便发现了一处属于原住民的锚点，就像当初被绑架的雪莉女士一样，无法共享视野。
杨秋连忙找到与这一处锚点最接近的锚点，将意念进入其中。
看清这位原住民锚点的处境，杨秋的脸色冷了下来。
这位原住民锚点的视野是斜着的。
他很疲惫，视力有些受影响，眼中所见的画面很模糊，只勉强能看出是一间老旧房屋的天花板。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并没能成功，只发出不健康的喘息声和轻微的咳嗽声。
借由锚点上的矩阵烙印，杨秋立即往这位原住民意识中传输信息：“奥斯里安，你发生了什么事？”
某个狭小封闭的房间中，瘫在床上挣扎的兽人男性眼眶一热，哆嗦着呻吟出声：“杨、杨先生……”
“放轻声音，告诉我你在哪，你的处境。”
“好、好的……”
这个锚点属于奥斯里安&#183;金，最早被玩家们解救的成年兽人，触发威斯特姆地图大开拓的关键人物……咳咳。
异界时间的五个月前，奥斯里安&#183;金和他的几名兽人同伴暂时离开威斯特姆，明面上的借口是去寻找分散的家人。
一个月后，与奥斯里安&#183;金同期被解救的少年布鲁克，也与重新汇合的前冒险同伴一起，带着部分塔兰坦商品的样品，以“寻找销路”的借口离开。
这两个自愿加入矩阵、成为真正“自己人”的原住民，是带着杨的命令离开，去执行某个重要的任务的。
任务内容是……调查并接触因纳得立领土上总数量接近二十万、却并没登记在市政厅户籍名册上的——隐匿人口！
赵蓁蓁接手市政厅政务时就发现了这部分人口的存在，而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三百年之久的杨秋，自然是早就知道这种残酷现状。
兽人少女莉卡没有参与执行，只不过是杨秋担心她在调查中受到二次伤害……她毕竟是个未成年的兽人小孩。
按杨秋的要求，奥斯里安&#183;金和他的兽人同伴会离开因纳得立，前往因纳得立北面的阿德勒领地——这个位于莱茵王国国土正中的伯爵领，是莱茵王国地下奴隶市场最为猖獗之地，无论是通过奥狄斯领地的摩西港运来的南部国家奴隶、还是从北方来的兽人奴隶，多通过阿德勒领地中转，运往全国各地。
在阿德勒领地与因纳得立领交界的边境城市，奥斯里安&#183;金与他的同伴假装成在肯亚帝国得到身份承认的帝国公民，为了寻找流失的家族成员而与当地奴隶商人接触、支付大量金钱寻找家族成员下落，查实因纳得立领的兽人奴隶集中地，以便于统一解救。
有金钱开路，奴隶商人是不在乎是否出卖买家的，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因纳得立政权交替的这段时间里，奥斯里安&#183;金也找到了被藏匿在数个地图上不会标注的区域内大量被强迫奴役的兽人同胞。
按照计划，杨秋会在春耕结束、奴隶们受到的管束控制松懈后开展解救行动，给这批被隐匿的劳动力合法的因纳得立领民身份，再安排到因纳得立全领的大基建计划中……万万没想到，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了事。
“……我的身份，很可能已经被怀疑了。”身在某件小旅馆房间里的奥斯里安&#183;金以极细微的声音缓缓对“降临”到他身上来的黑魔法师意志道，“三天前，我开始生病……很莫名其妙的病，我动弹不得，甚至出不了门……”
“昨天，布鲁克冒险来探视过我……我担心他会暴露，赶紧让他走了……可，可不知为什么，布鲁克走后，我一直非常不安……”
“布鲁克确实出事了。”杨秋一边与矩阵相连的奥斯里安对话，一边披上外袍、匆匆出门，“我现在就来你身边，你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能与我联络，先好好当个病人。”
“好的，杨先生。”奥斯里安&#183;金虚弱地给出回应，接着便因为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放松，昏睡了过去。
临出门前，杨秋考虑了下……又沉浸进矩阵内，操控流放镇镇政厅里的投影分身，发布了个面向法爷玩家的职业任务。
几分钟后，在线的法爷玩家，同时收到了职业导师老杨发来的职业任务：
“《寻找布鲁克》”
“曾勇敢地逃出威斯特姆红灯区的少年布鲁克，在为亡灵商会寻找商品销售渠道时忽然失去了联系。”
“有人看到布鲁克失踪前似乎是往北面去了，他会不会是在永望镇附近失踪的呢？”
“若有人能找到他，可获得杨的谢礼。”
正跟杨英等小伙伴蹲蜘蛛巢穴地道前组队的熵不增，看到这个任务便扭头吐槽：“跟亡灵商会有关系的NPC失踪了，老杨发悬赏寻找，这家伙都不掩饰他就是亡灵商会的大老板了。”
“那咱们不刷怪了，去做这个任务去？要不要叫一声小糖？”杨英道。
“算了，她跟橘猫老板他们玩经营模式玩得正开心呢。”熵不增道，“叫一声花花吧，对了，血盟里的法师玩家愿意来的都叫一声。”
毕竟是法师职业任务，玩法爷的多少都有点兴趣，很快，曾经一起做过不少任务的法师玩家跑路金鱼、我很乖、翻车鱼等妹子都积极地跑来跟带队的熵不增汇合。
永望镇这个地图玩家们还没去过，不过不要紧，玩家们早就精通各种搭NPC便车的技能……
杨秋自己骑马赶往永望镇时，便有不少法爷玩家或跟大团、或带着自家的亲友小团，陆续传送到因纳得立，再从主城搭运输司的公共马车出发前往永望镇。
《寻找布鲁克》这任务要是发给行者战士，还不一定能迅速引来这么多人，发给法爷就轻松多了——哪个奶妈玩家背后没有一票亲友呢！
这天，从因纳得立通往永望镇的马路上，无数在田间地头劳作的乡民，看到了一马车一马车的亡灵热热闹闹地前往永望镇的场面……

第299章 亡灵·进镇
早上才刚动过歪心思,下午出门就看见领主杨骑着亡灵马跑进镇政厅大院，罗恩干员当时差点就吓尿了。
永望镇的人亡灵见得少，亡灵马见得更少,镇政厅大院里出入的人全跟罗恩干员一样面露惊骇,倒是无意中给罗恩打了个掩护……
杨秋跳下马背，收起亡灵马,左右看了眼也就罗恩干员比较眼熟，大步走向罗恩：“巴顿在哪？”
“在楼上。”罗恩干员用尽这辈子所有的勇气极力镇定。
杨秋礼貌性道谢，越过罗恩走上台阶。
罗恩站在原地没动,直到领主杨的脚步声听不见了，全身的冷汗才唰一下淌下来……
早上才刚把自家“嫡系”的歪脑筋打掉,下午就看见领主杨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口，忙活一中午、午餐都没来得及用的巴顿,差点儿把临时用来充饥的牛奶麦片喷出口。
杨秋看了眼巴顿桌子上堆着的文件山,又看了眼巴顿手里那杯牛奶麦片,不认同地道：“午餐就吃这个？后勤司的福利食堂还没开门吗？”
“呃……是我自己错过了时间。”巴顿放下杯子起身。
杨秋抬手制止对方：“不急，不是什么大事,你先喝掉。”
巴顿有点莫名，赶紧把剩下的小半杯麦片倒进嘴里。
“布鲁克失踪了，在永望镇。”杨秋耐心等他喝完才道。
巴顿“噗”地一下，把残余的牛奶喷了出来……
少年布鲁克,莱茵人,年纪轻轻就有准职业级的实力，只是太过不知天高地厚,早早离家跑出来冒险,被商队所骗、拐卖到原来的威斯特姆红灯区,与两名兽人结伴逃离后幸运被亡灵救下。
巴顿是瓦格纳&#183;皮特中尉的下属,也是最早被威斯特姆俘虏的那批城防军士兵之一，与布鲁克打过交道。
巴顿还知道，布鲁克算得上是“非塔兰坦系”中最靠近权力核心的那一批人之一，地位与文员小姐们类似——他是赵姐女士亲自带在身边培养的人。
其他人不知道，布鲁克找回自家那些冒险同伴后带着某个秘密任务离开这事儿，对身周环境极其敏感的巴顿是知道的……赵姐女士好几个月的时间里有意不提布鲁克的任何信息，巴顿用膝盖都猜得到布鲁克当初离开时的目的绝不简单。
巴顿自个儿私下里猜测，很可能，布鲁克执行的任务要比五天前装成肯亚帝国公民来镇里的那个兽人奥斯里安&#183;金还要隐秘——当时看到这个熟面孔进镇时，巴顿可是吃惊不小。
也因为知道布鲁克的重要性，巴顿这会儿的反应绝无作伪，惊愕万分地道：“布鲁克来过永望镇吗？什么时候的事？”
杨秋默默收回已然在悄无声息间笼罩了巴顿全身的精神场……他没有撒谎，显然，他确实不知道布鲁克失踪之事。
“一周内。”杨秋放下心来，在巴顿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你可能已经猜到了，布鲁克在为我做事。”
巴顿知道杨秋有事儿要他去做了，神色肃然。
“亡灵们正在赶来。”杨秋果然立马就给巴顿甩出个大炸弹，“亡灵们在镇内外搜寻布鲁克踪迹期间，我要你确保永望镇全境范围内，不得有任何成规模外逃事件发生，尤其是北面。”
“明白！”巴顿爽快应答，当即出门去组织人手。
巴顿好歹当了三个月的永望镇领主，不仅有市政厅倾力支持，他自己也是个擅长揣摩人心、又从赵姐女士那儿学了一身组织工作本事的人；要这么长的时间里还没能把这个地盘只有威斯特姆一半大、全领人口也仅仅只有三万出头的小地方捏到手里，那就白瞎了雷克斯和赵蓁蓁对他的看重了。
很快，被巴顿自个儿从上到下清洗了一遍的永望镇民兵队、治安队便全员出动，民兵队赶往各乡村、治安队监管全镇，在镇内外所有进出道路设卡，用大喇叭通知镇民乡民无事不得任意走动，亡灵上门调查时任何人不得阻拦云云……
杨秋从楼上看着一支支民兵治安小组给巴顿安排了巡察监管范围分派出去，满意点头：“要是每个原住民工具人都能有这素质，得省多少事。”
跟郊游一样不紧不慢地赶路的亡灵们一批批来到永望镇领地内时，路上已经出现了治安队的卡口，就连乡野间的土路上也出现了民兵巡逻的身影。
田间地头劳作的乡民对一马车一马车赶来的亡灵啧啧称奇，还有些半大少年想跟着拉亡灵的马车跑看热闹，又被自己的父母亲属连喝带骂地叫回去。
从最早威斯特姆出现亡灵到现在，已经有大半年了，廉价实惠的“塔兰坦商品”也早就流进了千家万户。
永望镇周边乡下无数农家厨房里的盐都是城里的平价店售卖的、包装袋上印着骷髅头的精盐，家里烧的土灶也老早换成了用“塔兰坦不锈钢”做的更省燃料的小炉子，不少经济比较宽裕的人家还能有那么一两件亡灵布做成的衣服，这儿的人们自然不会像外地人那样见着了亡灵就大惊小怪。
看到一马车的亡灵从马路上经过，劳作累了坐在田埂边休息的乡民还好奇地讨论起镇上会不会也能开那么一两间“塔兰坦商品专营店”，免得需要补充食盐时还得往城里跑。
相比起乡民们事不关己的看热闹心态，镇上的人就要紧张得多了。
虽然镇上的人也喜欢又便宜又好用的塔兰坦商品、也期待能在家门口买到城里平价店出售的好物，可这跟让镇民接受满镇子都有亡灵乱窜不是一回事——城里的人都不高兴出门就撞到亡灵呢！
虽然有治安队的人满街拿着大喇叭喊无事不得出门走动，还是有不少镇民跑到南大门附近，又紧张又好奇地朝南边张望，把平时能并排进出两辆马车的南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拉着亡灵的运输司公共马车出现在马路另一头时，这帮不用忙春耕、有闲时间凑热闹的镇民甚至还发出了也不知道是惊吓还是激动的呼声……
公共马车在镇门口的站台停下，穿着各色装备的亡灵们从车上下来，要不是治安司的男人们满头大汗地喝骂阻拦，堵着镇南大门的镇民搞不好还会出现踩踏事故……
“哟呵，这里的NPC还挺欢迎咱们的啊！”杨英朝镇门方向看了一眼，挺惊奇地道。
“那可不，咱们好歹是来办案子的。”伽罗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NPC欢迎玩家而不是给玩家吓得抱头鼠窜的场面，跟橘猫老板似的嘚瑟起来。
“花花，咱们这任务怎么做啊，只提示说是在永望镇附近呢。”漫展妆娘跑路金鱼拍了拍挤皱的法袍，朝妙笔生花喊道。
“先进镇找一圈吧，青月你说呢？”给临时叫上线的妙笔生花道。
“先找镇里吧，找不到再往周边找。”熵不增研究了一路任务文本里的永望镇信息，道，“这镇子比威斯特姆大，街道比较多，我看，我们不如分成两组，一组找东边，一组找西边？”
“也行，刚好你带一组，我带一组。”妙笔生花朝大伙儿道，“来来咱们分个组，亲友队可能也要分开行动了，把职业匀一下啊。”
限载十六人的公共马车上哗啦啦下来快四十个亡灵，这么多亡灵里面只有五个是做任务的法爷玩家，其它全是来帮忙的亲友，可见奶妈玩家号召力之强……
分好组，玩家们也不管镇大门是不是还给NPC堵着，就这么大大方方走了过来……
“过、过来了！”最前排的镇民从猎奇变成紧张，惊慌地往后面喊，“亡灵过来了，快让一让、后退一下！”
“我也想退啊，后面还有人往前挤呢！”夹在中间的人也恼火。
赶来维持秩序的本地治安员脑门上汗水唰唰地淌，扯着嗓子喊：“都别堆在这儿了！疏散！往后退！亡灵进镇里了随便你们怎么围观！”
“后退啊！后退啊！”
奈何……永望镇不是威斯特姆，威斯特姆的镇民七成以上都干过镇政厅组织的劳动，晓得按命令排队、按要求疏散；而永望镇并不像威斯特姆那样有一整条大街需要全面整改、还要修公路，巴顿接手至今并未组织过大型的团体劳动，镇民自然也就根本没有遵守团队纪律性的概念。
大几百号人越是紧张越是堆在一块散不开，亡灵们都走到治安员后面了，前面还是堵得密密麻麻的人墙。
“干嘛呀这，到底是欢迎我们来还是不让进去啊？”伽罗不爽了。
“嘿，说不让进咱们就进不去？”杨英哪管那么多，仗着亡灵身体灵活轻便，抓着治安员的胳臂便爬到了人家肩膀上去……
这名治安员只觉身上一重，别过头来往上方一看，人都傻了。
在老弟杨秋记忆里就很虎、很生猛、啥都敢干的杨英，根本不在乎脚下的NPC是啥想法，一路踩着镇民肩膀轻快地往前跑，没两下就从上方翻越几米厚的人墙，落在镇门内的南门大街上。
“可以翻过来，你们搞快点！”成功进镇的杨英在团队频道里催促。
“行吧。”穿法袍的熵不增见状，把粗木法杖别到腰带上，捞地长袍下摆也别到腰带里面，蹭蹭往人群头顶上爬……
四肢健全的亚健康成年人都能较为轻易地翻上齐腰高的障碍物，自重加上装备也就原体重的一半、还都手长脚长（毕竟是上古战士的骸骨）的亡灵们，翻过高度不到两米的人墙确实没啥难度……就算这个人墙一点儿也不平、还会乱动，以年轻人的反射神经也完全能应对。
堆成一圈无法动弹的镇民们，一个个惊愕地仰着脑袋、看着一具具亡灵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肩膀上踩过去，连惊呼都忘记了发出……
刚顶着亚空间结界从镇政厅里出来的杨秋，从玩家锚点视野看到自己那个带头翻人墙的老姐，也是相当无语……
“……算了，不指望你嫁出去了，以后我给你养老吧。”杨秋抹了把脸，哭笑不得。
翻进镇内的玩家们，一点儿没耽搁地满镇搜索起来，有这帮玩家吸引视线，杨秋正好抓紧时间做事。
布鲁克和他的冒险同伴们接下的任务是，调查一批奴隶的去向——巴特莱斯家倒下后，所有农场庄园全被本地贵族瓜分，也包括原属于巴特莱斯家的奴隶。
和能够找到“合法”交易证据的农场庄园不同，这批奴隶的转手没有经过任何需要在纸面上落实的交易程序……毕竟莱茵王国宪法是严禁奴隶交易的，即使并不会真的有人就奴隶交易一事追究某个贵族的责任，但本土贵族们已经习惯了把屁股擦干净、不给政敌留攻讦借口。
也恰好是贵族们这种把屁股擦干净的习惯，给了杨秋机会。
所有的贵族都会给自家蓄养的奴隶农奴准备好干净的“来源”，和明面上挑不出刺的身份，比如，仆人，又或是自愿依附、自愿当仆人的自由民。
这些名为仆人、实为奴隶的人口，甚至还能往上查“族谱”——父母皆是来历清白、来源干净的世仆，世世代代为某个贵族之家服务。
换言之……就算是莱茵王城出了个正气凛然的大法官，不怕吃苦、不怕得罪人，特地跑到某个贵族的农场上去找对方奴役奴隶的证据；随便从马棚里拖个脏兮兮的养马小孩出来，农场的主人也能把这小孩“清清白白”的来历甩到这个大法官脸上，搞不好还能反告大法官恶意污蔑……
那么问题就来了——巴特莱斯家是自愿将自家的奴隶农奴跟农场庄园一起打包，以低廉到仅有十分之一、且还不一定会付钱的价格，卖给本地贵族的吗？
当然不是……这些庄园农场连带奴隶转手的时候，阿德拉三世本人和他那个忠心的老管家正在城里蹲监狱，他的夫人还带着孩子跑奥狄斯避难去了。
换言之……本地贵族能拿出证明农场庄园合法交易、合法转手的文件，但那批奴隶的“来历”，是绝说不清楚的！
就算是给这些奴隶都编造好看上去合法的身份，也经不起较真！
这帮子本地贵族，包括同样也在瓜分巴特莱斯家的盛宴中占了不少便宜、结果遗嘱还没立就死于吸血鬼之手的达西老子爵，都很清楚这批“仆人”见不得光，索性将之化整为零，或转手他人，或将其打散、分配各处。
布鲁克要做的，就是查到这批奴隶的下落。
一周前，布鲁克曾通过矩阵向杨秋提交信息，他在马蹄镇的某户农户家借宿时，听农夫提及曾在阿德拉三世蹲监狱期间，看见一名看上去像是执事老爷的中年男人，带着几名凶悍的打手，将一群衣不蔽体的男女老少从乡间小路带离马蹄镇，去往的似乎是永望镇方向。
此时，伪装成跨国寻亲的“肯亚帝国兽人公民”的奥斯里安&#183;金，也与领路的奴隶商人一起前往永望镇。
两边追查的方向都指向永望镇，让杨秋本能地察觉到这座镇子或许有问题，便没有忙着给永望镇分配亡灵执政官，以免打草惊蛇——国家队那边已经准备好“亡灵镇长”人选，只等杨秋找个机会暗箱操作一下送人去上岗。
耐心等了几天，没想到，等到的确是布鲁克失去意识，奥斯里安&#183;金也遭遇危险的结果。
杨秋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来，不过他心里是不痛快的。
他不痛快了，那就需要别人也一样不痛快。
亡灵在镇内大肆搜索，一般镇民只是好奇看热闹，对某些人来说，那可就得是心惊胆战了。
永望镇东大街，一家杂货店的老板目瞪口呆地看着几具亡灵跑进他的店里，冲他店里所有的角角落落乃至是他本人比划奇怪的手势（其实是不分玩家甩技能时做出的中二动作），脑门上冷汗唰唰地淌。
万幸，这几具亡灵没有乱来，在店内转了两圈又呼啸而去。
杂货店老板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走到门口，发现……被亡灵们闯入的不止是他家的店，隔壁的蔬菜店、对门的肉店、斜对门的皮具店，都有亡灵在出入。
被亡灵进门吓了一跳的东大街业主们困惑又紧张地都跑到门口来看，纷纷交头接耳，不明白这些家伙在干什么。
“刚才就听到治安队的人在喊话，说是不得阻拦亡灵上门调查，这是在调查什么呢？”隔壁蔬菜店的老娘们似乎在惊吓过后觉得这事儿能当成谈资，兴奋地朝老邻居杂货店喊话。
“谁知道呢。”杂货店老板努力模仿这个长舌妇，也做出副好奇的样子来，“刚才也有亡灵跑进我店里，把我吓了一跳。”
“不会是在找人吧？”斜对门的皮具店老板揣着手左右看了眼，因亡灵乱窜的缘故街面上没什么人，这个消息灵通的店主便冲着老邻居们挤眉弄眼、压低声音道，“前阵子不是有几个肯亚帝国来的兽人来找亲人，说是被卖到咱们这地方来了。听说那几个兽人还挺有钱的，连阿德勒的奴隶商人都派人来帮着找人，会不会也花钱找这些亡灵帮忙了？”
塔兰坦亡灵受雇去隔壁奥狄斯领地帮教会做事、帮奥狄斯家打仗这事儿，因纳得立周报也是刊登过的。
杂货店老板心头一跳，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脸上的肌肉正变得异样地紧绷、声音也大了好多：“怎么可能哦，咱们镇上啥时候见过兽人，我当年还是跟我老爸进城进货时才看见过兽人长啥样。”
街坊们并没察觉到这个老邻居的异样，一般人也不会把自己身边常见到的人往离谱的地方想，纷纷附和：“就是啊，我们镇上根本就没看见过兽人嘛，那个肯亚来的兽人搞不好是被阿德勒的奴隶商人骗了，那些人什么坏事做不出来。”
“可不是呢，我听人说过的，阿德勒的奴隶商人连自家人都卖，好多阿德勒人给卖到摩西港去了，还有卖到极南地去种香料的。”
“还好咱们因纳得立没这事！”蔬菜店的老板娘夸张地道，“我要是知道咱们这儿也有做奴隶生意的，我的天呀，那我可要吓得连门都不敢出了！”
杂货店老板表面附和，内心暗骂，就你这种腰粗得像水桶的老娘们，能值几个钱！
永望镇，是个表面上极其宁静平和的小镇，以前这儿的领主还是男爵夫人时，镇上发生过的流传度最广的大事，也不过是男爵夫人的烟草农场有工人不小心割断了脚趾，说是染得血淋淋的烟草叶子连最大胆的男人都不敢卷来抽。
男爵夫人得罪了市政厅里的大人物，被赶下台了，换了个叫姓氏叫巴顿的领主，在镇里的几条街道上装了个会放歌曲、会教人种地的大喇叭，人们就忘记男爵夫人了，妇人们闲聊时的内容都是前阵子循环播放过的卡洛琳的故事，又或是近期才开始每天播放一集的乡下人家种田生活连续剧。
跟老邻居们闲扯了几句，杂货店老板退回店内整理货架，背对大街时，脸色才忽然变得可怕起来。
“居然是那几个兽人引来的麻烦，真是多事！”杂货店老板咬牙切齿地暗骂。
因镇上很少出现兽人、外地人都不多见的缘故，五天前那几名衣着讲究、坐着大马车的兽人进镇时，引起不少人围观。
杂货店老板刚开始看到那几个兽人，眼睛也是发亮的，后来知道跟这几个兽人一起出现的是阿德勒的奴隶商人，才歇了心思……他这种小打小闹的“小本生意”，招惹不起那些巨头。
这么块不敢吃的肥肉在眼前晃荡很让人有些心里发痒，好在，杂货店老板很快又发现了新的肥肉……
“不能再等了，得赶紧把‘货’弄出去。”杂货店老板整理好被没礼貌的亡灵弄乱的货架，暗暗下定决心。
故作无事地在店内呆了半个多钟头，隔壁蔬菜店收拾门口摊位准备收摊了，杂货店老板便也起身关门。
蔬菜店那个多嘴多舌的老娘们见了，又大惊小怪地叫唤：“哎唷，老杰克，你今天这么早关门呢，是被亡灵吓坏了胆了？”
“嘴馋了，想早点儿关门去喝两杯。”杂货店老板老杰克内心暗骂，表面上好脾气地应声。
关上门出来，杂货店老板发现……街面上的亡灵比他想象的更多。
不光是东大街，南大街也到处都是亡灵；不仅是一点儿礼貌都不知道地往开门做生意的店铺里乱窜，连住家户也跑进去骚扰。
一开始还很稀罕地看热闹的镇民都给这帮一次又一次跑家里乱窜的亡灵弄烦躁了——毕竟做任务的亡灵不是只有一批，而是一批批地来……
杂货店老板老杰克进南大街时，就看见有个连洗好的床单都被亡灵用脏手翻乱的彪悍主妇站在巷子口骂街。
但这主妇也只能骂街了……来来往往的亡灵根本不在乎她是不是态度抗拒，依然埋头往她家里跑，举着奇怪的手势满屋子比划。
老杰克顿时便觉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这帮亡灵居然搜索仔细到这个程度，“货”要不赶紧运走，暴露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第300章 隐藏支线
老杰克硬着头皮穿过满是亡灵的街道,二十来分钟后抵达西街市集的酒吧街。
永望镇风气保守，酒吧街没什么灯红酒绿，女招待都是些五大三粗的妇人,售卖的酒水也以廉价朗姆酒为主。
老杰克推门进入一家挂着马蹄铁招牌的酒吧，跟酒保要了一杯玉米酒,左右看看店里没什么人,便在酒保将杯子递过来时压低声音道：“我要见黛西,她在吧？”
酒保看了他一眼,隐晦点头,朝吧台右侧后方的楼梯指了指。
老杰克端起玉米酒,像是想找个清静地方坐一下,颤巍巍上了二楼。
酒吧二楼有四个房间,靠近楼梯口的两个房间大门开敞，能看见里面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靠走廊深处的两个房间房门紧闭，门口也堆了不少杂物,粗一看去,像是这家酒吧的二楼就只有杂物间这个功能一样。
老杰克绕过一地的破烂零碎、艰难地来到第三个房间门前，抬手敲门：“是我，杂货店的杰克。”
过了会儿,老杰克隔着门听到房间内传出挪动重物的声音。
又耐心地等了会儿，终于有人从内拉开了门。
“进来说。”开门的是个系着围裙、包着头巾、满脸横肉的妇人，催促老杰克进入同样堆满杂物的房间，便又急促地将门关上。
“有亡灵来过了吗？”老杰克见同伙这副紧张的模样，心跳速度都加快了。
“来过了,还来了两次。”妇人的脸色不太好看。
老杰克眼睛猛然瞪大。
“放心吧,没事儿。”妇人摆摆手,晦气地踹开脚边的垃圾，走到杂物堆中灰扑扑的沙发上坐下，“我早就知道有些探员、佣兵会使用一种用卷轴记录的侦测魔法，才在这间酒吧下面挖了地道，还把入口修在二楼。我又在这里堆了这么多垃圾，就算是那些会用法术的亡灵也绝找不到老娘藏起来的人。”
塔兰坦亡灵会使用魔法，是烈阳教团马失前蹄时因纳得立人就知道的事。
“还是你最可靠，黛西，要是把这批货放在别的地方，这次可就栽了。”老杰克松了口气，又紧张地道，“不过还是不保险，那些亡灵搜查得实在太仔细了，还会反复搜查已经找过的地方，咱们得赶紧把货送出去。”
“我知道！”马蹄铁酒吧老板娘黛西烦躁地道，“我不是跟你这头蠢猪说过了吗，那些亡灵来了两次！两次都搜到我这里来了！要不是老娘足够镇定，早就暴露了！”
老杰克不太敢招惹这个疯妇人，闭紧了嘴巴。
“真见鬼，这两个死丫头不就是鞋匠家的赔钱货吗，怎么会把亡灵引过来的？”老板娘愈发恼怒。
老杰克心头一跳，对这批货下手是他的主意，他可不敢让老板娘以为是他的错处，忙道：“倒不见得这因为这两个小丫头的关系，五天前来到镇里的那群兽人你记得吧？说是从肯亚帝国来的那几个身家豪阔的兽人，连阿德勒的奴隶商人都派了人来帮他们找人，要是这些肯亚兽人花了钱雇佣亡灵——”
老板娘黛西脸上肥肉一抖，本就满是横肉的脸愈发凶恶。
镇上的人，确实没怎么见到过兽人。
但在永望镇这块地儿上，兽人也确实不少……
“居然是这样！”老板娘黛西恨得不行，咬牙切齿道，“居然是这样！”
不是他们的生意出了纰漏，是被同行牵连了！
玩家们将镇上搞得天翻地覆、怨声载道时……杨秋却已经离开了镇子，出现在永望镇东郊两里地外的乡村集市上。
永望领的领土只有不到威斯特姆领的一半大，人口却是威斯特姆领的三倍出头，村落更加密集，人群聚落的规模也更加可观。
像是紧邻镇上的这个乡村集市，就发展出了一定的规模——百余米长的土路两旁盖了许多草棚子，集市中段还有家不算小的车马旅馆。
车马旅馆由栋三层高的楼房加一排木屋组成，土墙围起来的院子面积相当可观，可供至少两支百人规模的商队暂时歇脚——这座集市的功能并不仅仅是服务本地人，因占着陆地商道的便利，每年夏秋季节，还能沾上长途商队的光。
如今才将三月，商队至少一两个月以后才会来，让集市显得有些冷清，只有少量售卖购买山货的本地人在走动，商队才会住的车马旅馆更是空旷得看不到几个人。
以亚空间结界隐匿身形的杨秋，大大方方踏进车马旅馆内。
约莫有中学操场那么大的院子里，只停着四辆马车。
这四辆马车算得上是相当豪华，底盘纯钢打造，车体用的是上好的好木料，车窗和车门上都有相当精致的纹饰，只是仿佛经过大修，车厢上有些部位包上了一层漆成木料颜色的铁皮。
嗯，这四辆马车必须豪华且眼熟……因为这几辆车原本是威斯特姆老镇长和某位会所大老板的座驾，只是磨去了原主人的姓氏纹章，又抹掉了一些比较特殊的纹饰罢了……
有两个兽人站在停着马车的地方前面喂马，八匹地蜥马都在，马匹保养得很好，毛皮油光水滑，马腿上的鳞片也擦得铖亮。
杨秋略微靠近一些，听到这两名兽人正忧心忡忡地低声交谈，其中一人提议将病重的同伴带去城里寻求治疗，另一人则顾忌重重，犹豫不决。
杨秋在旁边站了会儿，没有听到更多东西，便越过这两名兽人，走进旅馆内。
三层高的砖石结构楼房内，一楼大门口，两名精悍的人类站在台阶上聊着天，有意无意地盯着院子里喂马的兽人。
走上台阶进入大厅内，能看到四、五个人类坐在柜台旁边喝酒、抽旱烟，大声喧哗。
角落里的沙发上，有三名兽人正争执着什么，与这些兽人同座的，还有个看上去很富态、笑眯眯地很好说话的人。
杨秋站在大厅门口，看看那三个兽人，又转头看看院子里的两名兽人，不由摇头。
这几个家伙真是……太蠢了，当初给奥斯里安&#183;金挑选同行人时，实在是不够谨慎。
别人说奥斯里安得的是恶性的传染病，他们就真信了。
奥斯里安被搁置在小木屋内隔离，虽然有些惨，但目前至少还没有生命安全，真正面临着危机的，其实是这五个看上去还是自由身的兽人。
兽人成年就能有准职业级的战斗力，更何况是打着“肯亚帝国兽人公民”、看上去似乎有些来头的这些兽人，对方显然也没有信心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杨秋并不急着现身，自行走到旅馆后堂，取用了些免费的酒水，又回到大堂，在争执的兽人们旁边坐下。
因纳得立有阿德勒奴隶商人的生意伙伴，这是杨秋发现因纳得立的兽人奴隶数量异常后就能确定的事。
兽人少女莉卡在被转卖到威斯特姆前，甚至能记得她长大的农场是有好几家完整的兽人家庭的——这足够说明被转卖到因纳得立来的兽人并非零零散散地被带过来，而是成规模地、成批地被运来！
因纳得立是严禁奴隶生意的，隔壁奥狄斯领地虽然也有大规模蓄养农奴的情况在，但绝大部分确实是“世仆”，或者说，“世奴”，又或是“自愿”依附的自由民。
通过玩家们的视野，杨秋可以肯定的是……玩家们去过不少次的新月庄园，就起码蓄养了几百名奴隶。
而这，也是杨秋糟心的点——摩西港那种首屈一指的港口大城，地下奴隶市场都没因纳得立这么猖獗！
巴特莱斯家统治因纳得立的百年时间，确实为因纳得立的经济、人口、农业发展做出了一定贡献，但在内部治理上，简直烂到了家。
光明正大偷听期间，杨秋也略微分心关心了下玩家那边的进度。
永望镇内不少商店被反复上门的亡灵折腾得不行，纷纷提前关门歇业，但住宅就在镇里的人们也没得跑，就算回了家，也得被一批批的亡灵上门骚扰。
玩家们这种相当过分的行为……杨秋就暂且先无视了。
毕竟永望镇确实问题很大，或许比当初的威斯特姆还严重。
绝大部分威斯特姆人是被迫接受红灯区这个毒瘤的，同流合污者也至少是摆在明面上的。
而永望镇，即使是巴顿这种精干的原住民，当了三个月领主、彻底整顿了民兵队、治安队，也依然没有发现问题！
永望镇的毒瘤已经长到肉里去了，不挖开皮肉，是没法发现的。
浏览着这些骚扰居民的玩家视野打发时间，转到妙笔生花的视野时，杨秋略微停顿了下。
妙笔生花和她的亲友们挨家搜索到了西街酒吧区的某家酒吧，楼上楼下鉴定了一番无果，走出酒吧时，妙笔生花忽然“咦”了一声，猛然驻足回头。
“怎么了花花？”走在妙笔生花后面的杨英随口道。
妙笔生花扒拉开杨英，又跑进酒吧内，转动脑袋、打量这间酒吧一楼的大堂。
酒吧里坐着几个酒客，似乎是因为家里不堪骚扰才跑出来喝酒的，对这些哪哪都有的亡灵十分烦躁，却又敢怒不敢言，只捧着酒杯坐在原地怒目而视。
妙笔生花才不在乎一帮黄名NPC是不是对她有意见，视线在一楼大堂的天花板上来回扫，手指一动一动的似乎是在计算着什么。
“天花板有问题？”小伙伴中有鉴定术CD恢复的随手甩出技能，又困惑地道，“没问题啊，啥也没有啊。”
“别吵。”妙笔生花顾不上解释，走到大堂中间，无视酒客们的怒火，自顾自地用美术生测量比例的办法、用自己的手指骨把大堂地板宽度和天花板宽度量了一遍。
随后，在玩家&酒客们不解的目光中，妙笔生花跑进大堂右侧后方隔离出来的小厨房里，东摸西摸了半天，又一脸困惑地出来。
接着，妙笔生花又想到了什么，提起长袍下摆蹭蹭往二楼跑。
杨英没懂她在干什么，不过玩战士又经常带队伍的她肯定不会让队里的奶妈落单，连忙跟上去。
妙笔生花跑到堆满杂物的二楼，把手抬到鼻子前面，用手指骨测量了下两个开着门的房间距离、又量了下走廊距离，用力握拳击掌：“果然是这样！”
杨英：“诶？！”
困惑归困惑，杨英动作上是一点儿犹豫没有，立即把楼下的人全叫上来。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不是已经查过了吗？！”第三个房间内，似乎正整理杂物的、凶神恶煞的老板娘打开房门大骂。
现实里面看到这种体重能当自己三倍的壮妇，妙笔生花肯定会缩，但在游戏里嘛……更可怕的玩意儿怪物战场上都见得多了，压根不带搭理的，只兴奋地冲小伙伴们道：“房屋内部面积不对，这房子有地道！入口就在二楼！”
把地道入口藏在二楼、三楼，而不是一楼，这种伎俩妙笔生花老早就在侦探小说里面看见过了！
杨英二话不说，提起武器就往房间里走。
马蹄铁酒吧老板娘面色大变……
用自以为聪明的办法瞒过接下寻人委托的佣兵、甚至骗过市政厅探员的老板娘黛西，完全没懂酒吧二楼的秘密是怎么被这些亡灵看穿的——为了解决被人偶然敲到墙壁发现回音不同的问题，黛西老板娘甚至还特意把墙壁建成了不同的厚度！
惊怒之下，老板娘返身推回房间内，从垃圾堆中的沙发下面抽出一把沉重的厚背大砍刀，又怒吼着冲出来，将砍刀往杨英身上劈去。
身为长期冲在战斗一线、经常跟各类妖兽魔物交手的战士，对这只忽然从黄名变红名的人形怪袭击杨英完全不带虚的，主动侧身半蹲，一个冲锋就照老板娘甩过来。
战士的符文技能消耗比其它玩家职业都大，好处是，即使是运动神经无限接近于零的战五渣玩家，只要怒气值（储备精神力）充足，都能被符文技能强行影响全身动作、一丝不苟地打出完美的战斗操作。
从未接受过半点儿搏击格斗训练的杨英，用出来的这个冲锋技能就完全不受她那只有灵活性值得称道、其它方面一塌糊涂的战斗能力影响，绑着肩甲的肩膀非常精准地撞到老板娘的侧腹处。
冲锋到位，杨英便极其娴熟地将双手握着的双手重剑（其实也就是把六斤多重的骑士剑，对正经的职业级来说应当是单手剑）平举，一招能攻击正前方扇形位置内所有敌人的剑刃乱舞甩了出来……
老板娘黛西，得算是玩家们至今首次遭遇的、没有身着甲胄的人形怪。
虽然这老板娘极其强壮、有着一身不亚于准职业级的强悍武力，那一身肥膘也有着不逊色于轻甲的防御性能，可毕竟是肉身，一接触到挥舞得虎虎生风的剑刃便被切割得血肉横飞，痛得嚎叫声都变了形、本能地往后躲避。
要是在平地上，老板娘躲开杨英这招只能站桩输出的憨憨招式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问题是……老板娘脚下尽是阻挡外来人深入调查二楼的乱七八糟杂物……
只往后退了两步，老板娘就踩到了个空朗姆酒瓶，庞大的身躯在惊恐怪叫中轰然倒塌。
以老板娘黛西这个吨位，倒在平地上都得挣扎会儿才能爬起来，倒在垃圾山里，那可就很糟糕了……整个身体背部都被乱七八糟的垃圾咯得生疼、比肚皮上还疼，胳臂想撑到地上借力，结果一抓一大把垃圾，一抓又是一大把垃圾……
老板娘摔倒的动静很大，二楼地板整个震荡了下。
一楼的酒客、酒保都听到了这声巨响，纷纷惊愕抬头。
人坐在柜台上、满是汗水的手里抓着个酒杯的杂货店老板老杰克，更是忍不住浑身都颤抖起来……
老杰克从楼下下来时没舍得刚点的玉米酒，决定喝完了就走。
结果还没喝到一半，就有亡灵闯了进来……
隐约有些懊恼的老杰克一开始还没太紧张，黛西自己都说了，之前这儿已经来过两拨亡灵了，都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这群亡灵第一次上楼时也确实没什么发现，没两分钟就下来了。
没等老杰克把心搁回肚子里，这群都走到门口的亡灵，又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在大堂里溜达一圈，又跑到了楼上去……
“完了，完了，动起手来了，是暴露了吧，肯定是暴露了！”老杰克心惊胆战，很想立即离开这个危险之地。
可……大堂里坐的其他人并没有走的意思，随着亡灵二次上楼，这些没什么见识的镇民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稀罕的有趣的事一样，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楼梯方向张望；要不是上去的亡灵太多、堵住了楼梯口，老杰克怀疑这些人没准儿还会想跟上去看热闹。
对一切与自身无关的、有谈资的事情都兴致盎然，芝麻大的小事儿也能被这些人翻来覆去地挂在嘴上念叨，大约是所有小镇居民的共性……毕竟平时的日子实在是太沉闷了，大家都需要来些不一样的刺激提神醒脑。
老杰克非常清楚，如果他现在跟别人表现得不一样、在所有人都极力想要窥探二楼情况时他自己一个拔腿就跑，那么，他就会像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显眼！
吧台内的酒保慌得冷汗顺着下巴淌，可他也一样不敢跑、不敢躲，只极力装出和其他人一样好奇的模样，不住往楼梯口方向张望。
天花板震动过后，二楼平静了下来。
又过了会儿，楼下的酒客们，都听到楼上传来砸墙壁的声音……
“天呐，这些亡灵难道要拆了酒吧？”酒保发出惊叫，看上去仿佛是真的有被亡灵们过线的行为吓到，“这、这、它们怎么能这么干？”
酒客们早就坐不住了，纷纷围到临近楼梯口的吧台来，无意中把坐在吧台的老杰克也围住了，七嘴八舌地、带着那么股子看出殡不嫌殡大的亢奋精神追问酒保：
“楼上到底是有什么东西啊？”
“这帮亡灵是冲着你们酒吧来的吗？”
“老板娘是在楼上吧，是不是跟亡灵冲突起来了？”
不管哪个世界的人类，都是看脸认人的。
如果马蹄铁的老板娘是个风韵犹存、我见犹怜的美人儿，那么这些酒客没准儿会同仇敌忾，说不得会出现那么几个勇士帮老板娘说话，又或是主动跑去喊治安队的人来救人。
问题是……老板娘黛西，不仅不如她的名字那样美丽动人，平时在镇上也没什么好人缘——不光凶恶得让人退避三尺，还十分蛮横，跟邻居产生争执时动辄就把她那把可怕的厚背大砍刀拿出来吓唬人。
所以老板娘很少在一楼露面……她要是在一楼，酒客们都不太愿意上门。
酒保也知道自家酒吧在街坊间是谈不上什么人缘的，而这家酒吧也确实一直干着若是曝光了就会被镇民千夫所指的破事，这功夫他根本不想为老板娘黛西分辨什么，只挖空心思地想办法把自己摘出去：
“我不知道啊，大家都知道的，老板娘总是捡些别人不要的东西回来堆在二楼，我一个月都不会上去一次，偶尔有人来找老板娘，也只是站在楼梯口那跟她说话，二楼走廊上都没什么能下脚的地方呢！”
“别看我在这儿干了三年了，我都不太了解老板娘呢！她又不是那种好说话的人，这事儿镇上谁不知道呢！”
酒保正绞尽脑汁为自己开脱，堆在楼梯间里的亡灵忽然哗啦啦退回了一楼大厅。
这回，这帮原先并不搭理酒客酒保的亡灵，不仅堵了酒吧大门、不让任何人离开，还有两名亡灵绕过围在吧台前的酒客，翻身跳进吧台，二话不说将酒保按住、捆上……
“你们干什么啊，我是无辜的啊！”酒保没想到这帮亡灵完全不在乎他的表演，绝望地大叫，“我什么都没干，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很遗憾，双方语言不通。
亡灵们捆了酒保没多久，惊魂未定的酒客们，就看到有亡灵扶着两个面色惨白、瑟瑟发抖的少女，从二楼上下来……
“啊！”一名酒客惊奇地指着那两个少女叫道，“那、那不是鞋匠丹尼斯家的姐妹吗！”
永望镇有千户出头的人家，大几千镇民，并不是所有人家都相熟，但对于镇上有些谈资的人家，大多数镇民还是有印象的。
“鞋匠家的姐妹不是去城里打工了吗？怎么会在这儿？”另一名有些年纪的酒客震惊地道。
混在酒客堆里的老杰克，坐都没法坐住、从高脚凳上滑了下去。
完了，全完了……
惊恐中的两名少女还没来得及想起指认老杰克，不过这只是时间问题，老杰克跑不了。
折腾一通也没完成任务的玩家们，一点儿也没为白白耽搁时间而抱怨，反而还很高兴。
妙笔生花查看着任务面板上多出来的新任务和任务奖励，美滋滋地道：“没想到做个职业任务还能发掘到隐藏支线啊，这个新地图可以的啊！”

第301章 正义零元购
给玩家们补发隐藏任务的是“在线GM”、蹲流放镇兼顾全局的国家队工具人。
杨秋看到自家老姐将悍匪老板娘擒下这一幕,就从矩阵里通知巴顿派人过来接收犯人了。
领着几个干员匆匆跑来西街酒吧区扫尾的巴顿，接手被两名受害者指认的杂货店老板老杰克、酒吧老板娘黛西连带酒保三个罪犯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茫然……
不是,永望镇这种连小偷小摸都很少的地方，怎么一出事就是个得上报市政厅的拐卖大案？
巴顿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有点儿自负的,也并不是会逃避责任的人，接手永望镇后便迅速将街头流浪的无家可归者尽数收容进环卫部门，又将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青壮年男性一网打尽——凡是能收编进民兵队的就收编，素质差了点、民兵队塞不下的就组织起来拉到乡下去做春耕零工。
工钱农户付一部分,镇政厅补贴一部分，总归比让这些闲汉在街头闹事搞出治安案件来得强。
不光是镇里,乡村闲汉巴顿也没放过,总要组织起来想办法给安排份至少能填饱肚子的工作，并威胁连续一周不参加工作者被举报后将会押送去囚犯修路队、不仅要干苦力活还拿不到半个铜子儿薪水……办法是粗糙了点,有用就行了,反正这个世界也没有有拿了“无国界组织”的钱就跳出来指责永望镇没人权的蛇精病人士。
布鲁克一行人在永望镇境内失踪让巴顿有点儿受打击,但想想能对布鲁克这帮人下手的肯定不是一般人，不在他这个兢兢业业傀儡领主的责任范围内，巴顿的感觉才稍微好了点儿。
而现在,巴顿的自信心给亡灵们挖出来的拐卖人口大案给打击到了——区区一个东大街开杂货店的，和一个西街开酒吧的,就硬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搞出这种让他颜面无光的大事来！
表面不显,实际上已经恼羞成怒的巴顿，无视亡灵们破案后将马蹄铁酒吧翻了个遍儿搜刮战利品的行为，气势汹汹把三名罪犯和两名受害人带回镇政厅。
让亲信罗恩安抚受害人获取证词,巴顿自己亲自下场审问人犯。
把落网后依然凶横无比的老板娘黛西丢到一边,巴顿给一看就是个软蛋的杂货店老板上了顿鞭子,这货就招了，招供的速度比玩家们将马蹄铁酒吧搜刮干净的速度还要快。
迅速获取到口供的巴顿，心情更差了……
杂货店老板老杰克，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拐卖熟人的事了——按他自己的交代，每隔一两年、两三年，他就要捞这么一票外快。
在东大街菜市场附近开杂货店的老杰克有着天然主场优势，哪家有漂亮的小男孩，好骗的小姑娘，又或是不安于室的年轻太太、缺钱的漂亮主妇，他都能了解得一清二楚。
外来者从事拐卖生意时最困难、风险最大的拐人环节，对于老杰克而言毫无难度……
给点儿零碎糖果，就能让小男孩小姑娘自己避开大人视线、偷偷跑到他准备好的关押场地去。
目标是成年人时，老杰克也有无往不利的万能借口——“既然你有这样的难处，我可以帮你介绍个好工作，只是为了不得罪人/别让别人误以为我们之间有什么不伦关系，希望你不要告诉别人”这段话只要抛出来，再精明的主妇也会乖乖往他的陷阱里跳。
永望镇好歹是个千户以上人家、人口几大千的镇子，出那么一两件小孩走丢、出去打工的人一去不回之类的事，并不会引起本地人太大的恐慌，更鲜少有人怀疑到和蔼亲切的邻家杂货店老板身上——毕竟这种事又不是经常发生，只是隔个一两年、两三年出现一次罢了。
这种无本万利的好生意，老杰克已经安安稳稳地干了很多年。
“……巴顿，再打他就要死了。”
巴顿猛然回神，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又拿起了鞭子，而面前刚刚坦白招供的老杰克已经被他抽到血肉模糊。
“操！”巴顿骂了句脏话，丢掉鞭子，捉急地道，“快快，把炼金药水拿过来。”
给奄奄一息的老杰克吊住命，巴顿这才重新提起鞭子，“温和”地看向马蹄铁酒吧酒保。
酒保老早给巴顿刚才那忽然发疯把老杰克往死里抽的狠劲儿吓坏了，没用巴顿动手就招了。
……然后巴顿更生气了。
如果说老杰克是个拐卖人口惯犯，那么马蹄铁酒吧就是专业的人口市场掮客。
老杰克将人拐骗到马蹄铁酒吧，便由老板娘黛西找好买家，把货送出去，所得钱财与老杰克五五分账。
老板娘黛西的“生意伙伴”并不仅是老杰克一人，就酒保所知，另外还有两拨……只是他本来就是个外地人，被老板娘雇来充当酒吧门面的，与本地人并不熟悉，老板娘又担心他懂得多了想“单干”，很多事情并不让他参与，他也说不清楚那两拨人的身份。
“好好过日子不行吗，啊，好好过日子不行吗？！”巴顿气疯了，劈头盖脸将酒保一顿抽，又黑着脸去审问老板娘。
黛西是个狠人，她估计对莱茵王国宪法有一定了解，知道她这种没身份没背景的人口贩子逃不掉绞刑架，巴顿一进关押她的房间她便破口大骂。
巴顿气笑了：“行！就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就这么硬骨头！”
巴顿发了狠要从黛西口中掏出永望镇地下人口市场网络，玩家们也没停止全镇大搜索行动。
妙笔生花这边触发了个隐藏支线的事儿给了搜得不耐烦的玩家们很大的动力，目前还一无所获的熵不增，和其他那些陆续赶来的奶妈玩家亲友团，纷纷加大力度……
“别再来了！我家的柴房都被你们翻了个底朝天了！”东大街某街区，连续送走三波亡灵的主妇看到对着她家跑来的第四波亡灵，悲愤得拍着大腿直骂。
“金币女士啊，这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邻居家在家里都呆不下去了，一家老小全凄凄凉凉地站到街上来。
非“犯罪现场&罪犯老巢”之类的场所，亡灵们只能搜索不能搜刮，也不得破坏居民财产、弄破个罐子都得赔钱，必须注意轻重，暂时还没把镇民逼反。
但总是这么被亡灵往家里一趟趟地跑也没人受得了，整个街区被骚扰得不行的住户几乎全都跑到了家门口来骂街。
“嗨！大家知道吗，出大事了！”有个男人一脸惊奇地跑进街区，边跑边嚷嚷，“西街那边出大事了！”
“我家里已经来了四批亡灵客人了，算不算大事？”住街口的主妇气愤地道。
“真的是大事，鞋匠丹尼斯家那对说是去城里打工了的小姑娘，给亡灵从西街马蹄铁酒吧里救出来了！”带消息回来那男人亢奋地道，“原来鞋匠家的那两个姑娘是被咱们街上杂货店的老杰克骗了，被关到马蹄铁酒吧的地下室里，准备带出去卖掉的呢！”
“什么？！”正为亡灵们无休止的骚扰头痛的住户们，全都震惊了。
把消息带回来的那男人特别有成就感，手舞足蹈地道：“是真的，巴顿老爷已经把老杰克和马蹄铁酒吧的人带回去审问了，鞋匠家的两个姑娘也带走了，老杰克还是鞋匠家的姑娘当场指认的呢，我当时就在隔壁酒馆喝酒，亲眼看见的！”
“老杰克被拖走的时候，站都站不稳呢！没想到那个老家伙居然连熟人家的姑娘都想骗去卖钱，这么多年了，真看不出来这家伙是个这么恶毒的人啊！”
“金币女士啊，咱们镇上居然会有这种事！”住户们无不瞪大了眼睛。
活在信息泛滥世界的地球人都热衷吃瓜，在这种信息蔽塞、毫无精神粮食可言的世界，大众对惊天大瓜的热情必须更深、更狂热；不管是为家里摇摇欲坠的柴房担忧的主妇，还是气愤有家难归的邻居，全都顾不上亡灵就在自家身后的住宅里乱窜了，纷纷围了上来……
带消息回来的男人这辈子也没受到过这种程度的关注度，越发说得唾沫横飞，明明是听别人说的亡灵把马蹄铁酒吧二楼砸出个大洞、亡灵发现酒吧地下有个关押人的地窖等二手情报，给他说得跟他亲眼所见一样。
不多会儿，就有住户发现问题所在，愤怒地高叫：“等一等！你是说那些亡灵本来都要走了，又发现不对劲，倒回酒吧二楼，才找到藏着人的地道入口？”
“是啊，当时那群亡灵都走到大门口了呢，我在隔壁酒吧都看见它们出来了。”带消息回来的男人当即道。
“那就是说，这些亡灵是专门来找被关起来的人的？”发现细节的住户更加愤怒了，“所以才满镇子到处搜？！”
这话一出，全场惊呆。
“啊！难怪这些亡灵每次来都要搜我家的柴房！”住街口的主妇又惊又怒地高叫。
她家七口人全挤在四十平的复式结构木房子里，连阁楼都腾来给小儿子住了，能藏人的地方自然只有紧挨着住宅的柴房。
其他住户也仿佛醍醐灌顶，纷纷想起亡灵闯进他们家中后的搜索细节来……阁楼、杂物间、楼梯下的置物空间、大衣柜等区域，经常被亡灵们举着奇怪的手势反复比划！
“原来是这样啊——！”即使是平时性格最温和、最好脾气的主妇，这会儿也都捏紧了拳头。
“就是老杰克这种干贩卖人口行当的家伙，把亡灵引过来的啊！！”
“老杰克这个杂碎！”
“绕不了他！”
住户们越说越气，也不知是谁带头，几百号人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往菜市场方向移动。
老杰克没有孩子，妻子多年前就搬到乡下去住了，只有侄子偶尔会来帮他的忙。
老杰克给巴顿老爷带走了，但他的杂货店还在东大街！
愤怒的住户们来到菜市场时，发现已经有一群人在砸老杰克的杂货店门。
带头的人，是鞋匠丹尼斯一家——知道自家的两个姑娘并没能去城里工作、而是被老杰克骗去关在了马蹄铁酒吧的地窖里等着卖人，这一家人都气坏了。
“砸了他的店！永远不许这个杂碎回到咱们镇上！”双眼发红的鞋匠看到更多的人赶来，站在台阶上振臂一呼。
“砸了他家——！”同样气愤的住户们跟着喊。
人们一涌而上……
杂货店隔壁，住在店里的蔬菜店一家吓坏了，扯着嗓子尖叫：“注意点！小心点！别砸到我家的店了，我们家跟老杰克可不是一路人！”
附近巡逻的治安队满头大汗地赶过来时，到场的人已经把杂货店前面的街面堵得严严实实、水泼不进。
“冷静点！冷静点！”只有十来人的治安队显然不可能拉住群情激奋的大几百号人，只得绝望地在外围维持最基本的秩序，“砸老杰克家就行了，可别牵连到别人家啊！”
“谁也别想乘乱乱来，塔兰坦亡灵可是还在镇里的！”
“不想被亡灵抓走，就都给我控制着点！”
亡灵的存在，让激动之下的镇民稍微保持了一些冷静……这些亡灵可是能从上万军队中绑走敌国王子的存在，威慑力是摆在明面上的。
在很别扭的、理智、冷静的砸店行为中，鞋匠丹尼斯一家砸开了老杰克关紧的杂货店门，冲进店内，抓起货架上陈列的商品，用力往外丢……
这家人倒还是比较清醒，知道他们家不太可能占掉老杰克的家产，但也不想让这个杂碎保留下财产，索性让为了他们家姑娘的遭遇跑来的镇民们“雨露均沾”、一起“零铜购”……
把门店货架上的货物丢光，鞋匠丹尼斯一家又冲进店内库房，整个儿给搬空……
东大街的住户们万万没想到泄愤还能捞点好处，虽然个个都想哄抢，但毕竟周围都是老邻居、是熟人，还有治安队的人在旁边虎视眈眈……
反正老杰克家的杂货店商品够多，家家都能沾上光，索性出来几个年纪比较大的镇民，在店门口主持起“分赃”工作来，你家拿一点，我家拿一点，再给鞋匠家留一点……
人群外围，十几个治安队员麻木地看着这荒诞的一幕。
“这样真的行吗？咱们算不算失职啊？”一名队员绝望地道。
“没关系吧，马蹄铁酒吧不也给亡灵们搬空了吗。”队长僵硬地道，“总不能亡灵能干这事儿，镇上的人不能干吧。”
玩家们并不知道镇民也跟着他们一起来了场正义的洗劫，先后赶来的玩家把镇上反复搜了好几遍也没能找到任务目标布鲁克、也不再有人触发到隐藏支线后，相继离开镇上，以永望镇为中心点，往永望领领地内的乡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任务里提及的失踪地点是永望镇附近，这个附近涵盖了整个永望领，并不仅只有镇上是搜索范围。
跟镇上离得近的乡村，第一批开始倒大霉……
到了这时候，永望镇东郊两里地外的集市，才得知塔兰坦亡灵已经把镇上翻了个遍。
塔兰坦亡灵的威名，不说莱茵王国上下举国皆知，至少与因纳得立相邻的阿德勒领地是有所耳闻的。
蹲在车马旅馆里、似乎正在等着什么人的阿德勒奴隶商人，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烈阳教团、巴特莱斯家的城防军、乃至是莱昂内尔公国的正规军都在塔兰坦亡灵手上吃过大苦头，这群无法无天的阿德勒奴隶商人显然也不会自负到认为就凭他们这么点儿人手能在塔兰坦亡灵手上讨到便宜，当即便编造出“要把重病的奥斯里安&#183;金带去治病”的借口，催促兽人们收拾东西转移。
大辣辣坐旁边盯梢这帮人的杨秋，就看着这群兽人真的去收拾行李了……
“——你们在人类社会这些年，到底学了个啥啊！”杨秋一肚子吐槽欲望没法发泄。
仔细想想，杨秋又发现他好像也怪不了谁……
奥斯里安&#183;金好歹曾经在肯亚帝国参加过兽人反抗组织赛拉斯同盟，失败后才被转卖到威斯特姆红灯区去当应付一部分有特殊癖好客户的男妓，自身的智力、眼界当然没什么问题。
而这批兽人，都跟兽人少女莉卡一样是在农场里出生的奴N代，成年或没成年就因为长相符合人类审美而被丢到红灯区去了，见识不太可能高出没见过世面的农夫多少……
“好吧，都怪我，是我用人不当。”
杨秋一脸蛋疼地起身，在阿德勒奴隶商人们快要维持不住的笑脸面具的催促声中，跟在被抬出小木屋的奥斯里安&#183;金后面上了同一辆马车。
赶在亡灵们找到这处乡村集市前，一行人抢着时间离开了车马旅馆。
嗯……至于这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运，就不好说了。
杨秋坐在放着简易担架的马车内，放出精神力检查了下昏睡中的奥斯里安&#183;金，确认他只是被灌服了某种药物强制沉睡，身体除了有些脱水没有太大问题，便把注意力转到驾车的阿德勒人身上。
这帮人一番花言巧语哄骗兽人们不与奥斯里安&#183;金同车，也没安排自己人监管这个唯一有脑子的兽人，但并没有放弃监视——驾驶这辆马车的两名车夫都极其精干悍勇，只看外表都猜得出不是一般人。
马车驶离乡村市集没多远，其中一名“车夫”就拉开车厢前窗看了下昏睡中的奥斯里安，确认这兽人并无清醒迹象，这才开口向同伴抱怨：“真不明白鲍尔老大在忌惮什么，这个最难缠的家伙不是已经搞定了吗，咱们还在这儿磨蹭什么呢？”
“上面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办得了，你管他呢。”
“我就是好奇啊，鲍尔老大到底摸清楚了没有，这群家伙到底是不是肯亚公民？要不是的话，咱们还跟他们费事什么，直接卖了不就得了吗。”
“事儿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没听鲍尔老大说过吗，这几个兽人就算不是肯亚公民，来头也肯定不小。摩西港那边的兽人佣兵团你又不是没见过，那些兽人算是混得比较好的了，还是跟半身人没得比，更别说是咱们人族的佣兵团了。这几个兽人随手能拿出一袋子金币来，用的马车还是这种好货，连地蜥马都有，你说他们来历简单不简单？”
马车内，大大方方偷听的杨秋面无表情。
十年前，头痛于兽人反抗组织赛拉斯同盟频繁生事的肯亚帝国，推出了《兽人公民权法案》。
这个法案吧……看似是肯亚帝国对三百年来不屈不挠反抗奴役命运的兽人族做出退步、承认了兽人的公民地位，但实则是用于分化瓦解兽人反抗组织的阴招——《法案》中，只认可受肯亚帝国承认的“顺民”，及这些“顺民”在肯亚帝国境内生下的后代，为帝国公民！
换言之……肯亚帝国统治者，有权决定哪个兽人是公民，哪个兽人不是。
肯亚帝国当然知道他们那用意略有些恶心，于是便刻意抬高“顺民”……不，兽人公民地位，无限拔高兽人公民的政治正确性质，围绕着这个重心打宣传战，规定凡是帝国推出的话剧、歌剧节目都必须有兽人演员参演，甚至还推出了那么几个兽人族的超级巨星……
这招是真的狠，一击致命、彻底打断了兽人族骨子里的反抗精神，让在艰苦奋斗中艰难维系了三百年之久的赛拉斯同盟一夜之间冰消瓦解。
毕竟……不是所有兽人都有用命捍卫种族尊严的精神，总会出现投降派，而这些投降派从肯亚帝国官方那儿得到的、像是对待宠物一样的“优待”，又能让更多意志不坚定的人转移阵地。
圈块地儿划成“保护区”，原本用来镇压平叛的经费砍掉一半，就够安置拢共加起来百来万的“兽人公民”；帝国官员再也不用头痛赛拉斯同盟悍不畏死的刺杀、暗杀，还能从安置经费里瓜分点儿油水，可喜可贺。
可悲的是，这种用打发宠物的方式安置一部分兽人、继续奴役另一部分兽人的做法，居然也让拿巴伦大陆上其它国家地区的人们接受认可了“肯亚帝国兽人公民”比普通兽人更高的地位……这也算是异界版本的“外国月亮比较圆”了。
杨秋肯定不是吃这一套的。
肯亚是肯亚，因纳得立是因纳得立。
因纳得立无需做什么表演去承认谁，只要是在因纳得立境内生活的兽人，就是因纳得立的领民，有合法公民权，受市政厅保护，跟人类一样有参加工作获得报酬的权利，按收入层次纳税的义务。
不管是阿德勒商人转卖到因纳得立来的，还是从其它途径来的，只要落到杨秋手里……落到杨秋的眼睛里，那就是杨秋的人！
两名阿德勒车夫还在继续闲话，猜测着这群有钱兽人的来历，和鲍尔老大的算盘。
猜来猜去，对自家老大打的主意，两人倒是很有共识……要是因纳得立这边的“大买家”也不认识这群兽人，那么鲍尔老大肯定就要准备“出手”了。
马车在路上行驶了很久，太阳都开始西斜了，才停在一座庄园前。
杨秋从车窗里看到庄园大门上挂着的名牌，不由一笑。
“原来是你啊。”

第302章 买一送一
庄园的主人似乎对这群找上门来的阿德勒人很意外,赶紧命人打开大门、将这个小小的车队放了进去。
奴隶商人鲍尔按庄园主人派来的管家要求把马车停到僻静的角落里，将自己人和兽人都暂且安顿进庄园主人提供的客院中，又在管家连声的催促下，前往花厅拜访主人。
“你怎么来了,不是已经约好见面地点了吗？”见到鲍尔,此间的主人却不怎么高兴,反而显得有些不快。
鲍尔点头哈腰地赔笑：“真是抱歉，尊敬的少爷，可我们真不敢在那儿继续等了……您可能不知道,今天永望镇上来了许多……呃，塔兰坦亡灵，我们是真的不敢跟那些家伙撞上。”
“亡灵跑到永望镇去了？什么时候的事？”此间的主人有些意外，看向在场的另一位绅士。
“谁知道呢？”这位绅士脸色很不好看，也不知道是因为不满鲍尔还是不满那些塔兰坦亡灵，“那些鬼东西总是四处乱窜。”
“好吧。”此间的主人大约也是很不喜欢塔兰坦亡灵的，“既然那些亡灵跑到永望镇上去了，那么不在那周围见面也是明智的选择。你想要让我看的‘特别的兽人’在哪？”
进了花厅后并没敢坐下的鲍尔态度愈发谦卑：“还得请您移步，尊敬的少爷,您知道的,‘特别的兽人’都很难缠，我们实在不敢让他能站着来见您。”
此间的主人了然点头,又向在场的那位绅士道：“那我们就走一趟吧。”
所谓……“特别的兽人”，指的是有别于兽人平民的职业级强者。
因兽人平民成年就拥有超出普通人类的准职业级实力,兽人职业级的战斗力也更优于人族的强者——若非有着如此强悍的种族天赋，曾经的赛拉斯同盟也不可能让肯亚帝国灰头土脸。
也正因兽人族的职业级远胜同级,竟也引起了一部分特殊爱好者狂热追捧——亵玩强者可获得的精神享受,非一般玩物可比拟。
换言之……是个值钱货！
奥斯里安&#183;金沦落为奴时,因常年营养不良再加上理想破碎，虚弱得像是风一吹就能倒下，但仍能靠袭击杀死身强力壮的会所打手。
被亡灵们解救后，杨秋把这兽人好吃好喝养了几个月，又给了他新的人生追求，奥斯里安渐渐恢复，虽仍不及全胜时期，起码也恢复了七、八成。
这样的奥斯里安&#183;金，出现在阿德勒领地境内这个最为猖獗的地下人口黑市集聚地时，就不知有多少奴隶商人在暗中衡量他的价钱……若不是他拥有“肯亚兽人公民”身份、又出手豪阔，像是有着深厚背景，他早已遭遇不测。
奴隶商人鲍尔，即使是在奴隶商这个行当里，也是个出了名大胆贪婪的狂徒——奥斯里安&#183;金为寻亲撒出的大把金钱他想赚，奥斯里安&#183;金本人这个外形符合人类审美、又有着强大实力的兽人战士，他也想赚。
还没有把奥斯里安&#183;金的钱财尽数骗走时，鲍尔就已经在为这个兽人战士联系买家了。
庄园主人与做客的绅士放松地随鲍尔走出花厅，穿过花园，来到安顿客人的院落。
从走廊上看到停在外面的马车时，做客的绅士忽然停下脚步，“咦”了一声。
“怎么了？”庄园主人不经意地道，“马库斯。”
马库斯男爵惊疑不定地反复打量那四辆停在客院外的马车，嘀咕着道：“奇怪，这几辆马车看上去有些眼熟？”
鲍尔猛然扭头，惊愕地看向马库斯男爵——没这么倒霉吧？手头这件好货居然是因纳得立贵族的熟人？！
庄园主人也很惊诧：“你什么时候有兽人朋友？”
“不可能。”马库斯男爵果断否认。
他怎么可能有兽人朋友，从他手头过过手的兽人，都只是商品。
庄园主人显然是了解马库斯的，他也明白马库斯不会乱说话，停住脚步，将询问的视线投向鲍尔。
鲍尔冷汗都下来了，忙不迭解释：“这个兽人真是从肯亚来的，他自称奥斯里安&#183;金，我也曾多次趁他不备时试探过，他确实叫这个名字。少爷，男爵，您两位都知道的，那些不知道转手过多少次的奴隶后代可没有姓氏。”
“这个名字确实很陌生。”庄园主人皱眉道。
“没听过这个名字。”马库斯男爵也摇头。
前威斯特姆领主马库斯，当然不可能知道他曾经的领地内会所中一名并不怎么出色的、憔悴瘦弱的兽人男妓叫什么名字。
身为身份高贵的贵族，庄园主人和马库斯男爵是不会让自己身处任何有半点儿风险存在的处境下的，即使鲍尔强调过他已经制服了最危险的“特殊兽人”、又拍胸脯保证其他兽人也在他控制之下，也不行。
庄园主人叫来管家，把庄园里的私兵调来，将客人进入的客院团团围住。
客院内的兽人直到这事才发觉不妙，试图往外突破，可已经来不及了，连门都没冲出来就被训练有素的私兵先后按倒。
消除一切可能存在的隐患，庄园主人与马库斯男爵才进入客院。
不大的客院内，五名兽人都受了些轻伤，被绳索捆着，垂头丧气地跪在一块儿。
庄园主人和马库斯男爵对这几个“便宜货”都没什么兴趣，同时看向鲍尔：“那个兽人在哪？”
没等一头冷汗的鲍尔领两位大客户去检验货色……整座小院里的人都感觉到地面在震动。
先是轻微地颤动，像是附近有成群的马匹在奔跑一样；当人们惊讶地左右张望、困惑这周围哪来成群的马队时，地面颤动幅度加大，仿佛有重型的机械造物贴着院墙驶过。
“地震？”庄园主人诧异地道，莱茵王国是从来也没有发生过地震的，只有索伦森山脉以南、比南部帝国索克里还要更南端的极南地，隔个几年十几年会传来发生地震的消息。
紧接着，地面明显地摇晃起来，连建筑也开始颤抖，兽人们试图反抗时躲到屋里去的仆人尖叫着慌乱地从房屋中跑出……
不是地震。
当客院内的人们站立不稳、随地面颤动而摇晃时，所有人都看见了——院墙外、房屋后，齐刷刷地冒出来的粗大黑色荆棘！
惊叫声中，这些迅速延展、相互交接纠缠的黑色荆棘，以极快的速度包围了整座客院，一些狰狞的巨大倒刺甚至戳穿了客院的院墙。
庄园主人，马库斯男爵，奴隶商人鲍尔，庄园里的私兵、仆人，被控制住的兽人，以及鲍尔的兄弟们，所有人满面惊骇，瞠目结舌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怎么搞的？发生了什么？！”马库斯男爵失声尖叫，惊惶地看向此间主人。
此间主人的惊骇更甚于马库斯，这种场面，他似乎从什么地方听过——
“吱呀”一声，关着奥斯里安&#183;金的客房房门，从内部被人推开。
一名在兽人族中并不算高大、但在人类中算得上是高挑的兽人，从客房内走出。
这位兽人体型略微偏瘦，但那股子悍勇精干的气质甚至还要强过体型比他更强壮的庄园私兵。
他有着青色的皮肤，饱满结实的劲瘦肌肉，尖耳细尾，面部五官端正秀美，外露的两颗上犬齿又给他增加了几分野性味道，只是眉目间有些沧桑，能看得出有一定的年纪。
如果是在安全的场合下，如果这名兽人脖子上戴着项圈、那过于危险的手脚也能被捆缚住的话，这确实是件能卖出好价格的上等货。
而现在嘛……别管是利欲熏心的阿德勒奴隶商人，还是识货的因纳得立买家，都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怪物一样，双腿发软、站立不稳。
奥斯里安&#183;金走出房门，让到一侧站定后，从那间关着他的房间里，又走出来一个男人！
这个穿着竖领正装、披着环领口斗篷的男人，其存在感本来已经从莱茵人视线中消失了几十年，却又从去年起，重新引起莱茵王国境内各势力或明或暗的关注——噩梦屠夫&#183;杨！
马库斯男爵像是傻了一样死死地盯着杨秋，浑身上下控制不住地颤抖，脚步踉跄地退后了两步，又退后了两步。
马库斯男爵仍然不记得奥斯里安&#183;金的脸，毕竟当初奥斯里安沦落到他的领地上时已经潦倒得面目全非。
另外那五名兽人的长相，马库斯男爵也不记得……他只喜欢女人，对男人没兴趣，对兽人男妓更没兴趣。
但马库斯男爵想起客院外那几辆让他眼熟无比的马车是怎么回事了——其中两辆属于原威斯特姆老镇长，他还坐过其中一辆马车！
老镇长的马车，兽人，杨……这几个关键词联系起来，马库斯男爵用膝盖都能猜到绝对没好事——尤其是他跟杨本来就有宿怨的前提下！
庄园主人看到杨秋现身，面上的血色便迅速褪去。
他也本能地感觉到不妙……但这位主人的表现要比马库斯好一些，因为他很快就想到了把事儿糊弄过去的借口！
“原来是塔兰坦领主。”庄园主人确实是个人物，如此难堪的场面下，他居然还硬是堆起了笑容，“这些兽人朋友是你的人吗？看来我们之间发生了一些误会……”
杨秋朝着他笑。
不等庄园主人误解这个笑容的涵义，杨秋又笑着看向瑟瑟发抖的马库斯男爵。
最后，这位黑魔法师将视线停在阿德勒奴隶商人鲍尔身上，愉快地出声道：“居然还能买一送一，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鲍尔一屁股跌坐在地。
就算他没明白这事儿里面究竟有多大的阴谋，光是奥斯里安&#183;金的后台是个高阶黑魔法师这点，就够这家伙把自己的人头双手奉上了。
杨秋抬了抬下巴，示意奥斯里安去把那五个痛哭流涕的笨蛋兽人解放出来，没有做出任何施法动作，脚下的石砖就被无声无息地冒出来的光滑黑色藤蔓顶碎；这些由黑魔法催生的光滑藤蔓自行交错、纠缠，构成把椅子的形状，正好容他坐下。
“马库斯男爵偷偷摸摸干着人口买卖，我并不意外，毕竟这是马库斯家的老本行。”
好整以暇坐下的杨秋，不再理会已经失去对视勇气的马库斯，只将视线落到庄园主人身上：“至于你，我就真有些意外了……原来一直能与达西子爵叫板的法兰克家，内里不堪到这个程度吗？”
年纪要比马库斯男爵年轻得多的庄园主人，脸色瞬时涨得通红。
丹尼斯&#183;法兰克，法兰克男爵家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曾在市政厅收回煤矿时出过力，自那之后主动代法兰克家对市政厅示好，并与查理&#183;雷克斯走得很近。
达西家惨遭灭门之祸后，丹尼斯&#183;法兰克已经没有了能跟他势均力敌的敌人，所有人都认为一直空悬的市长之位，已经落在这位法兰克家第一顺位继承人的手中——至少贵族们都是这么默认的。
谁能想到，看似一直与达西家争锋的法兰克家，背地里居然是靠着奴隶生意维持的呢！
“……可惜了。”杨秋由衷地道，他曾一度以为这个年轻人能成为因纳得立新政权转化旧式贵族的榜样人物。
所有本地贵族，包括一些薄有家产的中产，都蓄养了或多或少的奴隶。
但并不是蓄养奴隶就会跟地下人口黑市有交集，像是因试图绑架雪莉女士而痛失领地的弗吉尔男爵夫人，她家的庄园、烟草农场也有千余名奴隶，其中兽人占了十分之一；但这些兽人都是不知道转过几道手才到了她手上的，连弗吉尔夫人的管家都说不清这些奴隶的来源。
达西家也是同样的情况，女子爵奇娜&#183;达西继承爵位后对家族中产业的掌控力远不如老子爵，给了市政厅调查的机会。
调查下来的结果是，达西家蓄养的上万名农奴，要么是自家养了几代人的“世奴”，要么是庄园管事自己去“发展”来的“自愿”依附自由民，只有缺人手才会临时从N道贩子那儿补充，又或是吞并别人家的产业时连带获得劳力。
谁才是因纳得立地下黑市的龙头、谁才是那个直接与阿德勒奴隶商人交接的话事人，杨秋当初在接管威斯特姆、了解到奥斯里安&#183;金被转手倒卖的经历后，便产生了一探究竟的想法。
奥斯里安&#183;金也想拯救同为沦落人的同胞，一拍即合。
丹尼斯&#183;法兰克很想为自己、为法兰克家辩解几句，可是他自己看到院子里那些随鲍尔而来的阿德勒人，看到瘫到地上去的奴隶商人鲍尔，也只能绝望地仰天长叹。
莱茵王国的工业并不发达，仍旧属于农业国。
农业国的特点是相对封闭排外，且保守。
即使农场主们都用着农奴，可在表面上，所有人还是要维持一下体面人的身份——在咱们家劳作的明明是世仆，是世世代代靠我们家养活、靠我们家庇佑的平民，怎么能叫奴隶呢？
金币教会和王国宪法都明令禁止奴隶贸易，这种事儿体面人是不会沾的，只有北方蛮子才会不知廉耻地干这种行当！
法兰克家没有把自家从事见不得光生意的据点放在自家的封地里，而是搁在了别人家的领土上，显然是一早做好了万一曝光便甩锅给别人的盘算。
可惜杨秋放长线钓大鱼时，是法兰克家的少爷亲自咬了勾，还跟奴隶商人肩并肩在杨秋面前亮了相……曾经当面把老辣的达西家老子爵堵得无话可说的丹尼斯&#183;法兰克，再怎么能言善辩，这事儿也没法洗清！
杨秋耐心等待了会儿，失魂落魄的丹尼斯也没有勇气开口辩解几分，让他略微有些遗憾……这家伙就这么放弃抵抗，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命兽人们将所有阿德勒人捆上，第二次撞他枪口上的马库斯男爵也拿下，对待沉默的法兰克家少爷，杨秋就略微客气了点儿：“我没有封闭庄园，你那些忠心的仆人中应当会有人想得起赶去城里通知法兰克家的人。”
丹尼斯&#183;法兰克不由浑身一颤。
杨秋微微一笑，道：“如果他们逃走，只要永远不回因纳得立、不落到我的手上，我就不计较了。如果他们心存侥幸……那就不必我说了吧。”
法兰克少爷痛苦地闭上眼睛。
舍弃法兰克家的基业外逃，就容许你们家苟延残喘。
负隅顽抗，那就人和基业一起留下。
“至于你。”杨秋顿了下，道，“身为继承人的你，应当不是第一次主持‘买卖’了吧，好好交代内情，争取别被绞死，保住命去塔兰坦修路吧。”
原本还勉强站着的法兰克少爷，顿时也跟马库斯和鲍尔一样缩到了地上。
被立即绞死，和被流放到塔兰坦去修路到死……这两条路还真是没谁能平心静气地衡量取舍。
可即使是痛苦万分地活着，也没多少人愿意慷慨赴死，随着身边的人被逐一拿下、客院里再没有几个站着的人，丹尼斯&#183;法兰克心理防线崩溃，颤抖着交代了杨秋想要知道的一切。
法兰克家在前领主巴特莱斯家入主因纳得立前，就从事着奴隶买卖。
不过那时候赤贫的因纳得立没多少市场，法兰克家更多从事的是掮客生意——为奥狄斯领地和阿德勒领地之间的生意牵线搭桥。
巴特莱斯家剿灭了盘踞在因纳得立境内九成以上的山匪流寇、又将马匪驱赶到索伦森山脉的另一边去，因纳得立人口经济日渐繁盛、甚至在城里搞起了个主打粮食工业的北城工厂区，大量土地被开垦、农场主们需要的人力缺口越来越大，法兰克家的生意便也随之越做越大。
最鼎盛时，法兰克家一年过手的奴隶高达数千名。
法兰克家的生意，巴特莱斯家自然是知道的，不仅知道，还给法兰克家开过方便之门——反正因纳得立本来也需要人口，需要劳动力。
不仅巴特莱斯家知道，与巴特莱斯家关系紧密的马库斯家也知道……四十年前马库斯男爵的父亲打起皮肉生意的主意时，就是法兰克家给供的货。
可惜这两家都跟塔兰坦系有深仇大恨，所以市政厅方面一点儿风声都没探查到。
法兰克家深知这种生意见不得光，若是被外人所知，法兰克家甚至会比山贼起家的巴特莱斯家更为贵族所排斥，发展了许多“下游经销商”，除了比较重大的交易，法兰克家的人轻易不会露面。
杨秋面无表情听着丹尼斯&#183;法兰克招供，让识字的奥斯里安把这位法兰克少爷交代的人名、窝点一一记下。
“这么说来，要是有谁绑走了一群准职业级的半大少年，你也并不清楚？”杨秋道。
“人族男性，只有职业级的成人和小男孩有价值。”丹尼斯&#183;法兰克目光空洞地回话，“即使是职业级的成人和小男孩，数量不多或并非特别出色的话，也不会上报到我这儿来，或许是哪里的人自行消化掉了。”
奥斯里安听得双目冒火，这种把活生生的人分类成待售商品的话，他真是听不下去。
杨秋招手示意旁边的兽人把瘫软的鲍尔提过来，问道：“你对奥斯里安动手后，有个大约十四、五岁的小少年来探视过他，你还有没有印象？”
鲍尔没有吱声，只是眼巴巴地看着杨秋。
“好吧——如果你老实配合，我保证不将你绞死，只会安排人把你和你的这些兄弟送去偏僻点儿的地方干点儿苦力活，如何？”杨秋一扬眉。
鲍尔连忙用力点头，无论如何，只有保住性命才能再谈其它：“我说、我说！那个跑到车马旅馆来探视的小男孩，应当是被达内尔一家弄去了。”
杨秋先看了眼丹尼斯&#183;法兰克，他刚才交代时可没有提过这个名字。
“达内尔一家是……好像是在弗吉尔夫人的庄园里做事的人，好像是在当仆人执事还是管着什么事来着，也会帮我们家做点事，只是不经常露面，所以我有些忘记了。”丹尼斯&#183;法兰克被他看得浑身一颤，忙不迭争取表现，“他们家是永望镇本地人，住在离镇子不远的村子里，经营着一座有百来亩土地的小农场……我记得的就是这些了。”
杨秋点点头，视线转向鲍尔。
“正、正是丹尼斯少爷说的这样，达内尔一家以前确实是在一位男爵夫人的庄园里做事儿。”
鲍尔暂时还没敢相信因纳得立真的会让一位贵族少爷去修路，以为只是噩梦屠夫用来威吓的手段，很害怕再招来丹尼斯&#183;法兰克记恨，惶恐地道：“我们到了永望镇后，达内尔来找过我，说他丢了庄园的工作、家里连春耕零工都请不起了，想让我分点儿货给他……”
“咔”地一声，默默在旁边记录的奥斯里安&#183;金，不慎捏断钢笔，墨水沾了满手。
杨秋抬手拍拍这位兽人老弟的肩膀，从空间戒指里又掏了支钢笔递给他……几块钱一支的英雄牌钢笔，捏断几支不叫个事。
鲍尔没料想传说中的噩梦屠夫居然对这个兽人如此礼遇，就很想回到过去把曾经眼瞎地打奥斯里安主意的自己掐死……
鲍尔战战兢兢地交代少年布鲁克的去向时，时间已然来到黄昏，天色渐渐变暗。
熵不增、跑路金鱼、翻车鱼这三个奶妈玩家和陪同她们做职业任务的亲友团，才刚从永望镇东郊的一座小村子里出来。
这么大的地图上到处找个没有明确坐标的NPC是很烦人的事，玩家们的耐心快要消耗殆尽；走在乡村土路上时，连玩奶的妹子都虎视眈眈地左右张望，恨不得哪里快跳出个怪物来刷一下、发泄下情绪。
“嗯？那边是不是有座建筑？”跑在最前面的唐葭，忽然指着一处山脚下的小型农场喊。

第303章 《扫除永望镇阴霾》
开放因纳得立攻城战时,也开放了地图系统。
但是这个地图吧……并不是传统游戏里那种精细得甚至会把固定刷新的BOSS地点给你标出来、任务怪也能看到提示的即时刷新地图，而是很有老电影风格的手绘坐标地图——其实就是杨秋把这个世界的官方地形图用PS搞成手绘风格再加进矩阵里就完事了。
地图上只有山川河流地形走势，城市乡村只有圆点标记,官方地图上有的东西玩家地图上可能没有,官方地图上没有的东西玩家地图上肯定也没有。
只能辨别自身所处方位,只能在地图上看到自己和队友/团队成员的小蓝点，任务点即时刷新提示是没有的，城镇里的详细街道路线图也是没有的,被玩家吐槽了不知道多少遍……就是不改。
唯一能让玩家好受点的是,系统里加载的地图跟个人日志一样容许玩家自行增改,增改的地图还能共享给其他玩家——换言之,玩家可以自己补全地图。
欧鳇大佬就在玩家论坛上分享了多次自己探索出来的塔兰坦怪物分布图,只不过他找的那些刷怪点都是超级高手SOLO（单刷）才能利益最大化的地方，目前全游戏能用上他那份分享地图的并没有几个。
从血盟频道看到大家都在帮忙自家亲友做职业任务后、抛下橘猫老板和欧鳇大佬跑回来帮发小忙的唐葭发现山脚下那个小型农场,熵不增便立即打开区域地图看了眼……果然，地图上并没标记这地方还有建筑存在。
手动把这个没标记在地图上的小型农场加上去，熵不增挥手道：“过去看看。”
不用她说,唐葭也已经一骑绝尘地跑老前面去了。
离天黑还有一小会儿,农场前的空地上还有工人在干活儿，冷不防看见一群亡灵狂奔而来,这些拿着草叉翻草料的工人吓了一跳,忙不迭朝农场里喊：“老板娘，有亡灵来了！”
“亡灵？是镇上那些亡灵吗？”一位健壮的妇人拎着扫帚低头从牛棚里出来，打眼就看见亡灵们已经越过翻草料的工人，撒着欢窜进农场里……
山脚农场是个小型的平民农场,百余亩自家开荒出来的田地里种了些小麦、玉米、土豆、萝卜、菜蔬之类的作物,其中玉米和土豆种得最多,菜蔬种得最少，只种了几分地，用来供自家食用，还种了几亩牧草用于养牛喂猪。
经营农场的一家人照顾不了这么多田地，便从附近村子雇了两个工人；前阵子镇政厅里有人过来找农场主商量雇佣便宜的春耕零工，看在只用自家付一半钱的好处上，又雇了两个镇里的工人帮忙。
农场里的活儿很辛苦，按照本地传统，雇主有义务给干重活的雇工供两顿饭，老板娘打扫牛棚时，她的女儿和儿媳就正在厨房里忙活，给一家人连带四名工人准备晚餐。
二十多名亡灵的闯入打乱了这个小小农场的平静，出门抱柴火的农场女儿看见满地乱窜的亡灵，尖叫着逃回厨房内、“嘭”一声把门关上。
老板娘刚想提醒女儿不要刺激到这些亡灵，就看见她那个愣头青的儿媳妇举着烧火钳，从厨房里冲出来想跟亡灵拼命……
万幸，亡灵们对着儿媳妇比了个古怪的手势后便用爪子将她举着的烧火钳拍开，进厨房里转了一圈，又出来搜别的地方去了。
老板娘丢下扫帚跑过来，一手一个抱住惊慌失措的女儿和儿媳妇，连声道：“行了行了，都冷静点儿，早前不是有民兵队的人来提醒过的吗，会有亡灵来找人，不要刺激到它们就行了，它们搜完就会走！”
女儿很怕看到这些狰狞的骷髅，把脸埋进母亲坏里。
儿媳妇的反应却有些异样，愣愣地盯着在自家农场里进进出出的亡灵们看了回头，别过头，神情诡异地对老板娘道：“它们真的搜完就会走吗？”
老板娘心头一颤，抱住儿媳妇肩膀的手不由自主松开。
儿媳妇不再说什么，缓缓蹲下，双手抱头，麻木地看着农场里的亡灵。
老板娘骇然地盯着儿媳妇的背影看了好会儿，双手都抱紧了女儿。
“妈妈，爸爸和哥哥呢？”被抱紧的小女儿细声细气地问。
老板娘没有出声。
丈夫和大儿子早些时候就匆匆出门了，老板娘亲眼看丈夫把家里的钱箱塞进背包，又胡乱塞了几件衣服进去，叫上大儿子，都没跟她和女儿说句话，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下意识地，老板娘的视线转向农场最东侧，那间离其它建筑都有点儿距离的仓库。
丈夫和长子在那间仓库里干了什么，老板娘不是很清楚……也可能是，她不想去弄清楚。
她只知道，有时候，丈夫和长子会带一些食物去那间仓库里，且食物的份量会比较多，不像是两个人就能吃掉的。
老板娘的手开始微微发颤，下意识地更加用力抱紧女儿。
有亡灵走到那间仓库里去了。
进到仓库里的亡灵，呆的时间在老板娘感觉里无比漫长。
那亡灵终于出来了，它那张恐怖的骷髅脸下颌不停开合，还用力挥舞胳膊招呼它的同伴，似乎是非常兴奋。
一部分亡灵往那间仓库跑去，一部分亡灵往农场主人家的方向走来。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四名强壮的雇工被亡灵们抓了起来，茫然的雇工们试图反抗，但他们并不是亡灵的对手，很快就被摁倒捆上。
又有亡灵走向老板娘三人，伸出骨爪，毫不客气地把老板娘和女儿分开，打量了下年幼的小女儿，没有理会她，只把老板娘和蹲到地上去的儿媳妇捆了起来。
“不要！放开我妈妈！”被推到一边的小女儿哭着扑过来。
“爱琳！懂事些！退回屋里去！”老板娘没有挣扎，强忍着痛苦呵斥小女儿。
不到十岁大的爱琳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她家里将要发生很可怕的事，不管不顾地冲上来想要救母亲。
“爱琳！”老板娘痛苦万分，眼泪终究没有忍住，又舍不得把女儿赶走，又害怕亡灵们会连女儿也一起带走。
“我靠……这NPC干啥呀。”一玩家抓住爱琳的衣领子把她拖开，蛋疼地跟小伙伴抱怨，“做个任务还安排个亲情现场是什么鬼，让玩家拿反派剧本吗？”
小伙伴对又哭又叫的小女孩NPC也很头痛：“是不是还有什么剧情咱们没触发到啊？”
“估计是。”熵不增从旁边的屋子里出来，往给捆在旁边的四名雇工一指，“那几个不像是男主人，着装跟农场主人家不是一个档次的，估计是工人之类的，男主人没准儿跑掉了。”
“卧槽还有这种事！”一起做任务的玩家们都惊了，“区区NPC不呆在原地等着玩家抓，还会跑？！”
“可能这个任务本来就不是一批人就能完成的吧。”熵不增举起从屋子里找到的相框，“这应该是全家福，这家还有两个男的跑了。我跟其它做任务的团队通下气，哪个团能碰到这俩‘主犯’就看运气了。”
说着，熵不增便不再管“抓捕现场”，把全家福里那俩跑掉的男性NPC相貌特征在血盟频道里分享，又拉开好友名单，跟在线的、跑到永望镇来做职业任务的法爷玩家全部复制发送一遍……
奶妈玩家的列表里多得是奶妈，熵不增这么一群发，在永望镇做任务的玩家团队基本都收到消息了。
“东郊这个点附近对吧？我们团这就过来！”
“我靠，我们团在对角线！”
“我们离得太远了，就不过来了，这边好像有个隐藏任务，我们正在找线索……”
熵不增这边跟同做任务的法爷玩家们交流，那边，唐葭等小伙伴已然顺利地把任务目标少年布鲁克和另外几个不在任务要求里的NPC从仓库地下室里带了出来。
给非法拘禁了数日的布鲁克重见天日这一刻，永望镇境内做任务的法爷玩家都收到了任务更新提示：
“法师玩家职业任务《寻找布鲁克》已更新”
“玩家熵不增带领的团队顺利解救了被达内尔一家绑架的少年布鲁克。”
“主犯达内尔、从犯达内尔之子仍在逃，请亡灵勇士们再接再厉，将此二人捉拿归案。”
“法师玩家职业任务支线《扫除永望镇阴霾》已触发。”
“亡灵勇士们已经成功端掉两处潜伏在永望镇的罪恶巢穴：山脚农场、马蹄铁酒吧。”
“镇政厅获得了更多线索，发现了更多深藏于永望镇的罪恶所在。”
《扫除永望镇阴霾》这个支线任务的文本内容比《寻找布鲁克》这个主线任务多了N倍，字数甚至多到需要折叠起来的程度……
点开折叠，玩家们便能看见刷刷两大页的NPC名字、住所，和长期出没之地——全是杨秋从丹尼斯&#183;法兰克那儿审问出来的内容。
反正这会儿永望镇境内的玩家团队这么多，杨秋索性也就把抓人的活儿全交给玩家干了……
一大堆能刷到领地声望和游戏币的支线目标刷出来，正漫无目的地陪着亲友在永望镇境内晃荡的玩家们惊喜万分。
“不愧是法爷，职业任务都比其它职业牛逼！”
“我靠，凭什么行者的职业任务就没这待遇，官方居然还搞职业歧视的！”
……埋怨归埋怨，不少已经开始划水的玩家小团队还是积极地动了起来，纷纷赶往最近的任务目标藏身地……
救出布鲁克的熵不增团队，按照惯例把山脚农场祸祸了一遍，可惜这个农场只是面子货，内里精穷、收益还不如妙笔生花她们团找到的马蹄铁酒吧，没捞到多少外快的玩家们都很不爽，骂骂咧咧地押着六名“NPC罪犯”、带着布鲁克等人往镇政厅赶路。
布鲁克和他的四名同伴被拘禁的这些日子里每天只是被灌了药昏睡，亡灵给他们喂了低级炼金药水就清醒过来了，没受多大罪，跟上要带着“战利品NPC”赶路的亡灵问题不大。
布鲁克见农场小女儿爱琳哭哭啼啼地跟在被抓的母亲和嫂子后面跌跌撞撞地走，还不忍心地把小姑娘背了起来。
“哥哥，你们为什么要抓我妈妈？”趴在布鲁克背上的爱琳抽抽噎噎地道。
“因为你爸和你哥把我们骗来关到你家仓库下面，还想把我们卖了。”背着爱琳的布鲁克怨气也是很大的。
“我爸爸和我哥哥做了这种事？”爱琳惊到忘记哭，“为什么啊？”
“我们怎么知道啊！”布鲁克哭笑不得。
被亡灵捆着双手、牵成一排拉着走的四名雇工见这群小伙子好说话，壮着胆子出声：“小哥们，能不能帮我们说句话，我们只是受雇到农场里帮忙的，都没有见过你们，达内尔老板干了什么事我们完全不知道啊。”
“我、我和我兄弟还是上个月镇政厅介绍到山脚农场来的呢，我们俩真的冤枉死了！”
布鲁克好歹是赵姐带出来的，连农场主的女儿他都没迁怒，自然也不会迁怒到确实无辜的雇工身上，安抚道：“放心吧，只要真的跟这事儿没牵连，就不会有事的。亡灵们只是负责抓人，审问判决是镇政厅的事儿，巴顿领主是市政厅出来的人，不会冤枉无辜，你们只要跟治安官说清楚了，就可以回家了。”
四名雇工感激不已，连忙跟布鲁克道谢。
布鲁克以为自己还要多废些口舌安抚，没想到他们这么快接受了自己的说辞，反倒有些惊讶……他跟着赵姐干过基层工作，知道人们总喜欢从自身角度和常识习惯来理解问题，很难接受不同的意见和建议，往往最基本最简单的政策也要反复解说多次才能让人理解接受。
仔细想了想，布鲁克又发现这似乎也可以理解……不是因为他的话多么有影响力，而是永望镇的领主巴顿，已经取得了本地人的信任——这四名意外牵连进来的工人，都相信巴顿不会随意判罚他们。
“好吧，算你这个家伙干得不错。”布鲁克小声嘀咕了句，在自己人负责的领地内遭遇绑架，布鲁克心里面对巴顿多多少少肯定是有意见的。
说到底，谁能想到一个以平民身份努力积攒出小型农场规模家业的本地人，会干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儿来？
巴顿跟马蹄铁酒吧老板娘僵持了一整个下午也没取得任何口供，正烦躁得不行，亡灵们就带着失陷的布鲁克和犯人家属来镇政厅换声望和亡灵币了。
巴顿：“……”
巴顿正思索自己这一天里到底做成了啥，布鲁克牵着达内尔家的小女儿走到他面前，又丢给他一个大难题：“达内尔家的成年人估计都有牵连，不过这孩子肯定是无辜的。现在他一家人都回不了家，这孩子怎么安排？”
巴顿把目光落到瑟缩地藏在布鲁克身后的小孩身上，又看向似乎已经被这个小孩当成依靠的布鲁克。
……受害者跟加害者的家属培养起感情来了可还行？他是在看什么烂俗传奇小说吗？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也还是孩子！没有你们成年人那么多龌龊心思！”布鲁克喝道。
虽然十五岁的布鲁克已经可以谈恋爱，但怎么说他也不可能找九岁小孩吧！而且他也会记仇的，不迁怒已经是极限了！
“行了，这小孩我会安排。”巴顿不跟个小屁孩计较，把爱琳牵过来，“你呢，是要回市政厅，还是继续你的任务？”
“我得去一趟市政厅见赵姐女士。”布鲁克道，“你给我安排辆车。”
巴顿听出他的意思是任务已经完成，连忙道：“需要我这边怎么配合？”
布鲁克摆手道：“别想了，你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忙不过来了。”
巴顿：“……”你们是不是偷偷背着我干成了什么大事？
好奇得不行的巴顿也知道不应该问的东西不能多问，反正会让他知道的总会让他知道，安排几名治安员送走布鲁克一行人，先把年幼的犯人家属爱琳带去后勤司、交由那些婶子们照顾，便连夜审问起亡灵带回来的人犯。
四名雇工经过分别问询、证词交叉对比确认确实与达内尔一家犯下的案子无关，当场释放，又让四人都去民政司登记，重新排队等安排工作。
达内尔的妻子和儿媳妇，就不能说是彻底无关了。
“我、我……我确实知道他在做一些不好的事。”山脚农场的老板娘，在白天时审问过老杰克和酒保的审讯室里被地上那些被清洗干净的血迹吓得够呛，没怎么挣扎就交代了。
“农场的经营状况很糟糕，我想……他可能也是没有办法了。”只说了几句，老板娘便掩面哭泣起来。
修建农场时，老板娘的丈夫、达内尔的经济还很宽裕，野心勃勃地盖了两栋两层高的小楼为一家人的住处，又盖了好几座仓库、牛棚、猪圈，还雇了十几个工人来开荒。
可惜……平民毕竟不像贵族那么资本雄厚，灌溉工程完全不是某个平民一家之力就能完成的，完全没法像贵族经营的农场那样有多少荒地就能开多少地——靠近水资源的地块早就成村庄了，一般人也没法占到——开发到百余亩规模，垦荒行动便不得不停下了。
百多亩的田地能让大部分农户生活条件提高到超过城市居民水平，但对于追求农场主优越生活的人来说是远远不够的，土地里的产出甚至有时候还不够维持农场运营——如果哪一年猪牛生病，又或是庄稼欠手，还得倒贴工人的工钱。
巴顿听老板娘一通讲述，脸上的神色却没怎么变。
等老板娘哭累了，巴顿才缓缓摇头，道：“你知道永望镇领地内，有多少人家处于赤贫线下吗？”
“市政厅划的赤贫线，指的是年收入低于五个金币，全年总收入低于五十个银币的人家。这样的人家一年里有半年时间不能保证两餐温饱，即使是冬日庆典也需要想办法找活儿干，不然一家老小就得饿肚子。”
“这样的人家，在永望镇全领，有将近三千户，超过一万四千人，也就是说……永望领有接近五成的人家，是处于赤贫状态的。”
“我来到永望镇当领主时，是冬日庆典期之后，那段时间天气有点儿冷，我刚来的那两天，有一户人家因泥坯房倒塌死了一个小孩，之后又因为缺乏御寒手段，冻死了另一个小孩。”
“此外，还有三人因冻饿而死，镇里一人，乡下两人，是一对母子。”
巴顿停顿了下，在老板娘抬起头来，惊愕的目光中，一字一句地道：“我想知道那对母子是为何冻饿而死的，跑去为那对母子收尸……我发现那位母亲家中，粮食罐子里连一粒玉米都没有。”
“她们家的生活本来不应该这样艰难的，她家有两亩六分地，房子的墙壁刷得很厚，家中还曾经养得起猪。”
“可在那位母亲怀孕的那一年，她的丈夫来镇上买盐时被人拐走了，不知道卖到哪儿去了，她生下孩子后抱着孩子找了许多地方，都没有找到她的丈夫。”
“她的孩子三岁时，有人说看见纽因镇农场上有个人很像她的丈夫，她就找了过去……那确实是她的丈夫，只是他已经被人卖给了纽因镇的农场，因她的丈夫身强力壮、懂得农活，身价很贵，要足足八个金币。比一些漂亮小女孩的身价还高。”
“那位母亲，拿不出八个金币。”
“她家人口齐全时，这笔钱也要攒上两、三年，失去丈夫后，她就更加攒不出来了。”
说完这个母亲的故事，巴顿停下来，静静地看着老板娘。
老板娘的头，低了下去。
“我总听人说，那个丈夫是被外地人拐走的，外地人都不是好人，镇上人都这么互相告诫，让大家都少跟外地人打交道，要不然万一出了事儿，一个家就毁了。”巴顿幽幽地道，“可即使是永望镇这片地儿上的人都这么提防外地人，还是总难免会有人家丢失了家人啊。”
老板娘双手捂着脸，低着头大声嚎啕：“对不起……老爷，真是对不起……”
巴顿别开视线，起身走出审讯室。
从审讯室出来，巴顿深深地吸了口气。
“明明可以过安稳日子，偏要去做些多余的事！”
他对达内尔的家属是完全没有同情可言的，年纪小不懂事还罢了，成年人吃着他人的血肉，就不怕短命吗！
“巴顿，又有亡灵来了！”有干员跑过来喊他。
“来了！”巴顿打起精神，大步跑出关押犯人的治安司。
这一晚上，永望镇镇政厅灯火通明，彻夜不眠。
几十里地外的因纳得立市政厅也没得清闲，甚至比永望镇还忙碌。
“去法兰克家查封的人手派出去了没有？”
“治安司已经去人了！”
“运输司还有没有空余马车？去法兰克家庄园那边拉人的马车不够了！”
“真的没有马车了！雷克斯的马车都拉来凑数了！”
“再来几个文员，法兰克家那么多农场都得接收，只给我两个人，指望我把这事儿干到明年去吗？！”
“北城工厂区那边法兰克家还有家工厂……”
“看在金币女士的份上，别催了！来个人打电话跟威斯特姆借人！”
从永望镇赶回来的布鲁克和他的小伙伴们，一进市政厅就感受到了这个新政权不比亡灵差几分的旺盛活力……
一行人上楼时，有匆匆经过的干员一把抓住布鲁克的小伙伴中最高最壮的小伙子，不由分说将人拖走，被抓了壮丁的少年人大喊他不是市政厅的人都没能逃掉。
等布鲁克顺利抵达楼顶赵姐女士的执政官办公室时，他身边只剩下一个看起来和他一样脸嫩、一看就没成年的同伴。
“这、这里经常都是这样的吗？”布鲁克的小伙伴抓着他的胳膊，瑟瑟发抖。
这帮在布鲁克被商队所骗后想尽办法救他的同伴，在寻找救人办法期间跑了一些人，只剩下很难找到佣兵团或是冒险团队收留的四个少年；好容易能跟布鲁克碰上头，又被布鲁克带去干了几个月风险很高的调查任务，还是第一次来市政厅露面。
“偶尔吧，平时大家没这么暴躁的，大家都很和善。”布鲁克安抚着小伙伴，将行政官办公室的门推开。
“布鲁克？来得正好！”
没等布鲁克看清屋内情形，刚好要从屋内出来的雷克斯便一脸惊喜地看着他，毫不客气地伸手抓住少年布鲁克瘦弱的肩膀把他往外带：“我的速记员被借走了，你来帮下忙。”
“等等等等——我有重要情况要赶紧跟赵姐女士汇报！”布鲁克奋力挣扎，指向仅剩的小伙伴，“他、他也识字！写字很快！”
小伙伴：“？！”

第304章 女王大人的危机
卖掉最后一名队友后,布鲁克总算能安心地向赵蓁蓁汇报任务。
“——全都有牵连？”赵蓁蓁神色严肃地道。
“嗯。”布鲁克用力点头，目光亮晶晶地道，“赵姐女士,这次咱们是不是可以把中城区一网打尽了？”说着布鲁克没忍住亢奋地一挥胳臂,少年人总是比较容易激进的，哪怕是异世界的少年人也不能免俗。
赵蓁蓁思索了下,道：“先别急，路是一步步走的，饭是一口口吃的,先把目前手头的事儿做完。你右手边那个绿封皮的账本对一下,对完了帮忙把表格填好。”
布鲁克：“……”
队友都卖完了也没法清闲是吗……
吭哧吭哧帮赵姐女士对了半晚上的账、又把对出来的数字填到统计表格里，好容易忙完放下笔，布鲁克又给赵蓁蓁拎下楼,帮忙清点交接从法兰克家抄回来的财物地契房契……
巴特莱斯家倒下时，塔兰坦系忙着稳定城中局势，再加上要稳住本地贵族、免得这帮家伙一窝蜂携带财产外逃、造成本地财富流失，只能捏着鼻子任由这帮秃鹫瓜分巴特莱斯家的产业。
达西子爵家惨遭吸血鬼灭门时，市政厅上下对达西家的产业疯狂动心……奈何为长远考虑，这块肉不但不能吃,还得尽量帮奇娜&#183;达西守住家业。
弗吉尔男爵夫人自己作死时,市政厅总算能稍微下口啃点肉沫——收回永望镇封地,男爵夫人在永望镇的两座庄园也顺理成章地接下了。
直到如今,法兰克男爵家那面传统老牌贵族的招牌撞到了领主杨的枪口上、暴露了他们那连本土贵族都排斥摒弃的肮脏老底，市政厅才总算能尽情地敞开肚皮，大口吃肉。
“一座庄园,八座农场,一座马场,一座煤矿，一家粮食加工厂……”布鲁克念出查抄的法兰克家产业，直念得眼神儿发直、口干舌燥，“城内房产二十三处，含一座格兰瑟街区人工湖湖畔别墅，两栋公寓楼，一座中城区住宅，十二处临街商铺……”
布鲁克搁那念抄家清单时，正人力清点法兰克家住宅查抄财货的干员、文员们一个个都听得喜笑颜开。
“这么多的农场，还有煤矿和粮食加工厂，可以安排多少人就业啊！”一位民政司的文员小姐喜滋滋地道。
……就业率指标看来真是把民政司的人逼得不轻。
治安司的干员笑着道：“可不一定能安排上多少人，这些农场也是有人在做活儿的。”
“嗨、嗨！别说闲话了！赶紧把事情做完去农场上清点人口！”隔壁屋里负责统计的赵蓁蓁拍着墙催促。
一帮人连忙埋头干活……
不知不觉间到了天亮，哈欠连连的布鲁克想找个地方休息，屁股还没沾到地儿又被人拉着塞进马车，哐哐往法兰克家的农场赶……
从事多年奴隶贩卖的法兰克家蓄养的奴隶倒是没有超出规格，粗略算下来约莫有六、七千名；其中兽人奴隶近三成，本地自由民“自愿”依附的有两千多，余下的要么是“世奴”、要么是外地转运而来。
所有的农奴都要登记入档，健康状况紧迫的要立即安排治疗；依附的自由民要立即恢复为因纳得立公民、并重新与接手农场的市政厅签订合法用工合同；兽人族要另立档案；被拐卖来的外地人要逐个询问意愿，愿意留下的待遇往本地人看齐，希望回乡的要办好手续后安排送回……
光是吸收转化法兰克家奴隶这桩工作，就把无数准职业级、职业级的干员累得欲仙欲死。
而这，还没完，还有法兰克家摆在明面上的农场工人、煤矿工人、粮食加工厂工人、男女仆佣等等上千人等着分类甄别后安排上岗……
法兰克家在事发当日紧急送走了两名家族中的优秀子弟，其他家庭成员来不及转移、尽数落网；这批男女老少得跟领主杨从庄园里押回来的丹尼斯&#183;法兰克少爷及家族私兵一块儿打包，往塔兰坦送——男的去修路，女人小孩送去荒原车站垦荒。
加上玩家们抓来的各路民间人口贩子，囚犯修路队很是补充了一批新鲜劳动力。
市政厅上下为消化经营数百年之久的老牌贵族法兰克男爵家全力开动时，杨秋这个没血没泪的家伙又发来催命涵：准备接手数量超过一万名的兽人奴隶，和数量超过三万名的人族奴隶。
兽人奴隶，是指奥斯里安&#183;金以自身为饵、通过阿德勒商人带路找到的那些被隐匿在因纳得立各处的兽人人口。
人族奴隶，有当初那批本属于巴特莱斯家的农奴，也有法兰克家转手过的农奴。
布鲁克这帮少年仔几个月的时间里跑遍因纳得立大大小小上百家农场，餐风露宿的苦头不是白吃的。
雷克斯连续熬了几天，眼睛通红，脑子发木，听了杨秋的话并没有什么反应。
倒是赵蓁蓁有些遗憾地道：“你也觉得稳一点更恰当？”
“不着急，时间是站在我们这边的，重头戏在秋收后呢。”杨秋淡定地道。
赵蓁蓁想了想，点头认同。
杨秋也好，国家队也罢，都没打算把本地贵族留到过年。
这么多头肥美的猪摆在那，一口气吃下会把人撑死，倒不如慢慢地片肉……注意点儿下刀的分寸，别把猪吓跑就行了。
“那就先礼后兵吧。”赵蓁蓁拍板道。
异界时间1032年三月底，玩家中的学生党陆续开学的这一天，中城区的贵族之家，都收到了市政厅发来的，署名为领主查理&#183;雷克斯的私人信函。
这封领主阁下的信函，内容分为两段，第一段是索要各家位于因纳得立境内农场庄园煤矿铁矿或其它产业里的大量兽人奴隶和人族奴隶：
——尊敬的XXX子爵/男爵，您想必已经知道法兰克家发生的事，有证据显示，您家安置于于XXX地的兽人/人类是通过法兰克家的非法生意而来，为了我们双方的友谊不受影响，还请将非法所得及时归还市政厅。
——您亲切的朋友查理&#183;雷克斯。
信函第二段的内容，是索要人族奴隶：
——尊敬的XXX子爵/男爵，不知您是否记得巴特莱斯家为鄙人率领塔兰坦亡灵击败一事，巴特莱斯家仓促将位于XX地的XX农场/庄园转售于您，相关交易文书我之后曾在市政厅见过，为您获得该农场/庄园而祝贺。
近日翻阅文件时方知，有XXX名农人滞留于农场/庄园中并未得到安排，又听闻您慷慨地将这些农人安置在了XXX地，市政厅有责任义务接管这批原为巴特莱斯家服务的农人，近日会派专人拜访，与您的管家接洽这批农人的安置问题。
——您亲切的朋友查理&#183;雷克斯。
领主阁下的私人信函措辞还是很客气的，只是意图一点儿也不客气。
开口就白白要拿走总数达四万的奴隶——这简直是在割所有本地体面人家身上的肉！
下刀还狠得让人吐血！
不久前才刚被痛宰过一刀、连封地都丢了的弗吉尔男爵夫人，粗略将信函看完便气得跳起来砸杯子摔瓶子。
“那个私生子是想逼死我吗？啊？！我和那个该死的私生子到底有什么仇怨！！”
弗吉尔夫人仅剩下城中产业和城外的烟草农场，本来就已经是紧巴巴地过日子，还被开口要奴隶——忍痛卖掉两座位于永望镇的农场后她已经把不少奴隶转卖给其他人家了——这日子还怎么过！
气归气，发泄一通后弗吉尔夫人还是不得不把信函捡回来，瞪着通红的眼睛又重头仔细看了一遍。
信函里不仅明确指出她蓄养兽人/人族奴隶的产业所在地，还把来源为法兰克家和当初从达西子爵手头分润的“好处”数量标得明明白白。
信函末尾，还特地加了一段话……如果这些奴隶在交接完成前出现病故伤亡，市政厅会要求弗吉尔夫人支付相应抚恤金，标准与莱茵王国宪法规定的战时征用民夫抚恤看齐——虽然没几个领主会付民夫抚恤，但法律上确实是有相关规定的。
“……真是要我去死吗！”弗吉尔夫人悲愤万分地大骂。
连把奴隶整死、不让雷克斯占便宜的路都堵死了！
“归还”这些用真金白银和凭本事赚来的奴隶确实会让弗吉尔夫人割肉，但还不至于伤筋动骨，咬咬牙的话，这关并不难渡过。
但弗吉尔夫人终究不甘心，发疯般在起居室里来回踱步半天，喊来女仆更衣，急匆匆出门，去找贵族夫人们商量应对。
很快，便有一群同样为领主阁下私人信函头痛的贵妇们在中城区蓝宝石大街的私人会所中碰面。
然后吧，这帮操心着家业的贵妇们，同仇敌忾地隔空骂了查理&#183;雷克斯一个多钟头……
骂归骂，喊“绝对不交人”的口号也喊了无数次，但终究没有哪位贵妇带头想主意找市政厅的麻烦——连封地都搞丢的弗吉尔男爵夫人这个反例就坐在她们之中，谁也没打算去步男爵夫人的后尘。
贵妇这边没能结成反抗盟，绅士们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
老子爵达西死于吸血鬼之手，号召力仅次于达西家的法兰克家暴露了屁股被市政厅抄家清算、一家老小发配流放镇的场面才刚刚过去几天，同样倒得无声无息的马库斯男爵甚至都不值一提……这个当口上，站起来跟市政厅叫板真的很需要勇气。
一天后，便有某个体面人家的管家趁着夜色偷摸跑到市政厅，跟市政厅商量能不能找个偏僻的地方交接奴隶，免得主人家面子挂不住……
被逼着割肉的奴隶主们痛苦不堪，猛然获得大量劳动力的市政厅就是痛并快乐着了。
刚从积年人口贩子法兰克家抄来的财货还没捂热，又哗啦啦地流了出去。
市政厅上下都很心痛，但这笔开支还真没法省：
首先是得组织恢复公民身份的农奴们在永望镇、威斯特姆镇这两个自家经营的地盘上大修水利、垦荒、建设新的行政村——虽然春耕错过了，能赶得上夏播也行。
其次，从法兰克家抄来的煤矿停业整顿，监工全送去囚犯修路队，工人该安置的安置、该治病的治病，矿区内危险的矿洞全部填埋或炸平，从领主杨那儿重新采购地球作业设备安全开采……
粮食加工厂倒是不用大动，但管理层也得全换掉，优化作业流程，补充工人……
更多的人力组织起来投入搁置了一段时间的火电厂建设，在塔兰坦境内该修路的地方修路……
这么多工程一下子铺开，仅凭市政厅那点儿人手绝壁不够，幸好有国家队一干工具人们兢兢业业刷服务时长赚来的头盔引进了更多工具人，又一帮退休技术干部跑来异界继续发光发热，才算是把摊子维持下去。
杨秋不管市政厅是不是忙到连未成年童工布鲁克都给累到十天半月见不着一次床铺的程度，他独个儿抄了法兰克家的庄园、给采购法师塔材料后憋下去的钱包回了点血，便毫不客气地跟市政厅要了两百个合同工、跟国家队要了个工程师，在城主府里开始搞他那法师塔。
作为区域魔网的核心，法师塔首先需要保证的是高度，不能低于八十米——约莫是二十层高的住宅楼高度。
以这个世界的技术，盖出这种高度的建筑需要耗费大量特殊材料，不过杨秋用不着——直接从地球转运建材，再通过专家组的业务员跟G省省建租用包括塔吊起重机挖掘机之类的器械辅助就行了，甚至连脚手架都能借到……
唯一的困难在于，国家队给安排的亡灵工程师只有一个，而合同工们完全不会操作重型工程器械，也完全没有盖高层建筑的经验。
但这依然不是问题——慢慢教就行了！
跟市政厅要来的两百合同工都是在扫盲学校成绩靠前列的，虽然比不上普遍有中学文化水平的华夏农民工，但胜在听话、服从性强，且在知道自己要盖的是法师塔后，这帮合同工都表现出了超高的积极性、连挖地基这种活儿都干得投入又虔诚！
每天在轰轰哐哐的施工声中醒来，拉开窗帘就能看到铲平了小半个庭院深挖出来的地基和忙忙碌碌的合同工们，杨秋的感觉就特别愉悦，都不愿意回地球去睡席梦思了……
他这边开心得像是看着麦苗一点点发芽的老农民，同居人罗威尔修士和金斯利&#183;吉恩可受不了这种吵闹，一个跑回威斯特姆去找纪棠作伴，另一个搬去了市政厅，跟雷克斯同住。
杨秋心心念念的法师塔一点点往上建时，隔壁的奥狄斯领地，并不平静。
三月初时的那一战打完，为奥狄斯家守了百年大门的幻术师阿普顿便带上徒弟们告别，只留下了个年轻法师看守法师塔。
随着阿普顿离去，本就悬于奥狄斯家头顶的压力，便又往下降临了好一大截。
回到奥狄斯领地主城布加迪的菲尼克斯，看完亲信秘书琳达小姐发回来的电报，轻轻笑了下，又疲惫地躺到靠椅上。
亡灵确实有下注的价值，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那个名为“有只橘猫”的亡灵勇士，就把那个偏僻的骑士领经营得很不错。
这就让菲尼克斯颇为遗憾……如果这些亡灵能早一些出现，哪怕是早个三、五年，给她更多一些经营与亡灵结盟关系的时间，那么她手里的筹码也会更多一些。
“小姐，伯爵派了人来。”秘书敲了两下市长办公室的门，将门拉开，恭敬地对菲尼克斯躬身。
“知道了。”菲尼克斯撑着扶手坐直，揉着额头道，“就说我今晚会回去。”
强打精神干完一天的工作，天色渐暗时，菲尼克斯推掉应酬，坐上马车，前往位于城外的家里。
奥狄斯领地的工业要比因纳得立领地繁盛得多，与之相对的，是严峻的环境问题——最大的城市布加迪半个城市的天空都被工厂烟囱中持续不断冒出的黑烟污染，中城区几乎没有多少体面人家愿意居住，绝大部分的贵族都在城外另置屋宅。
这大约也是新型工业城市与保守农业城市最大的区别——前者只有穷人中产才会往城市最繁华、人口最密集的地方跑，而后者，穷人大多被排斥在繁华城区之外。
奥狄斯家的伯爵府邸在布加迪南郊，整座伯爵府看上去不算很大，只有新月庄园的一半，建筑也不像新月庄园那样崭新，府中那座建成历史超过两百年的大屋再怎么维护都难免出现漏水或是墙皮剥落问题，伯爵一家不得不搬到西院的新楼中居住。
伯爵夫人不喜欢布加迪这座城市，常年住在领地北部的庄园中，大哥又热衷于收集新奇魔物填充他的魔物庄园，也经常不在家；菲尼克斯每次回来，能见到的只有父亲和被父亲严格管束的小弟帕克，以及……一堆常住在家中不走的亲戚。
回到家的菲尼克斯花了点儿时间打发走每次都想办法凑到她身边来索要官职的堂表兄弟，又关心了下帕克的交友问题，用过晚餐后，独自来到父亲的书房，与父亲详谈。
“是时候做出选择了，菲尼克斯。”
书桌后，披着宽大睡袍的伯爵不像在亲戚们面前时那样威严，一面轻微地叹息着，一面将两封有着精美金线装饰的信封摆在菲尼克斯面前：“王都和……‘那边’，都来信了。”
菲尼克斯看了眼信封上被揭开的蜜蜡，道：“父亲，您的想法呢？”
伯爵并没有做出紧绷的表情，他像个普通的父亲那样，没有在与菲尼克斯独处时掩饰他心中的担忧：“你小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如果你想要决定你的命运，你不愿意像普通的贵族小姐那样过完一生，那么，应该要你的兄长来面对的问题，就需要你来面对。”
菲尼克斯沉默了会儿，伸手拿起左边的信封。
这个信封上的署名……也是奥狄斯。
来自拿巴伦大陆中部王国罗塞，奥狄斯王室的信函。
莱茵王国的奥狄斯家，是罗塞王国王室的……分支！
四百年前，肯亚帝国引领的魔法科技风潮随着源源不绝的肯亚布匹席卷拿巴伦大陆时，罗塞王国有位继承顺位很低、若无天大的运气绝不可能上位的王子，带着用母族支持的金钱购买而来的肯亚帝国机械造物，来到了莱茵。
按理说，继承顺位低的王子也不必自寻生路，即使不能继位，也能混个公爵之位，奈何这位王子得罪了继承顺位最高的大王子，对方曾声称继位后会将他流放，而当时的罗塞国王并没有对这种手足敌视的情况表现出反感……为了母族的未来也为了自己，这位王子不得不远走他乡。
因同属金币教会教区之故，莱茵王室并不排斥这位前来投靠的外国王子，还慷慨地授予本国的子爵封赐，当然，只是给了个空头爵位，并未给予封地。
这位奥狄斯家的先祖在莱茵王国定居下来，靠着工厂起家，又靠着手握财力支持莱茵王室打赢了几场战争，获得了封地。
王子去世后，继任的后代继续兢兢业业地在莱茵王国发展家业，到两百年前的莱茵王国护国战争时，奥狄斯家积极出钱出兵保护王都，终于获得伯爵封爵，以及现今奥狄斯家所拥有的奥狄斯领地。
莱茵王国五大伯爵中，再没有比奥狄斯家根基最稳固、家族历史最清晰透彻的了——他们家的历代伯爵走出去，都有底气拍着胸脯夸耀他们家的发家过程全靠一脉相承的努力，绝无任何投机取巧。
这本该是个贵族版本的家族励志传奇故事，奈何……奥狄斯家确实是把他们家的产业经营得太好了，甚至招来了“本家”的觊觎。
菲尼克斯成年后、在父亲的信任下担任布加迪城执政官没几年，罗塞王国的本家奥狄斯王室，就发来了对奥狄斯伯爵继承人选的“关怀”信函，认为奥狄斯伯爵是因长子不够优秀而无奈选择次女，并提出可从王室中挑选优秀的继承人，继承奥狄斯伯爵的家业。
菲尼克斯抽出信纸，只扫了一眼便没控制住露出愤怒表情……这封信的内容更加过分，罗塞国王甚至列出了几位王室成员的名单，并不容置喙地表示会在夏天时把人送来，让她的父亲选择其一为继承人！
菲尼克斯忍着怒气叠好信纸，拿起另一个信封。
这封信上的署名，是莱茵王室的一位王子。
即使对莱茵王子的来信内容早有预料，菲尼克斯还是忍着恶心抽出信纸。
信上的内容果然不出所料，与奥狄斯家在王都经营产业的执事传回来的消息如出一辙——这位王子，向奥狄斯伯爵提出了迎娶菲尼克斯的想法。
“岂有此理！”菲尼克斯愤怒地将信纸拍到桌上。
莱茵王室顾及奥狄斯家四百年来的贡献，倒是不像罗塞王室那样不顾吃相。
但也没安什么好心。
王子与菲尼克斯联姻，如果菲尼克斯继承奥狄斯领地，那么这块领地就跟归属王室没有区别，奥狄斯家的历代先祖四百年来的传承毁于一旦。
如果菲尼克斯为家族考虑，放弃继承权，让兄长当下一任领主——那么莱茵王室只需耍点儿花招弄死兄长，奥狄斯家的产业依然要落到莱茵王室手中！
幻术师阿普顿当年承诺为奥狄斯家效力百年的时效已过，没有这位曾经显赫一时的高阶幻术师严防死守，刺杀一位伯爵之子的难度，并不会比刺杀一国政要的难度高到哪去。

第305章 女王大人的求婚
放在平常时候,菲尼克斯并不排斥与莱茵王室继承顺位较低的王室成员结婚。
大多数情况下，王室也不会让继承顺位高的王储与大贵族之女联姻，毕竟王室与大贵族之间的关系所有人都懂,王室不会容忍某个大贵族成了下一代王储的母族。（华夏封建文明延续到明朝的时候就会有意从小户人家挑选后妃，到了满清才“复古”起来。欧洲那片儿倒是荤素不忌。）
菲尼克斯若能与低继承顺位的王室成员联姻,那对双方而言都是极其有利的事——该王室成员可借妻族之力争取一下亲王王爵,而菲尼克斯也可从王室借力把自己的屁股焊死在伯爵继承第一顺位上,她的兄长将再无与她竞争之力。
但这一切能成立的前提是……奥狄斯家的前面没有挡着一头来自罗塞王国的猛虎。
菲尼克斯成年前曾在王都就读王室学院,与王室成员来往甚密,那个时候罗塞王国还未曾找到借口谋夺奥狄斯家的产业，也从来没有哪个王子对菲尼克斯表达过任何爱慕之意。
直到确定罗塞王室对奥狄斯家露出了獠牙，才忽然冒出个继承顺位不高不低的王子表示联姻意向，所图为何，傻子都看得出来！
这混蛋就是想趁火打劫！
“——谁都不选。”菲尼克斯板着脸,将两封信放回原位。
伯爵对爱女的选择并不意外,只是露出了个苦笑：“我就知道，我的女儿不是会轻易屈服的人。”
“三王子科洛夫，并不是像我求婚,而是像奥狄斯家四百年积累的财富和名望求婚。”菲尼克斯面无表情地道，“他认为他是奥狄斯家面对强势的罗塞王室时唯一的退路,他认为奥狄斯家别无选择，只能无条件依附他,为他所用。父亲,我们有必要用行动证明，这个蠢蛋不过是在白日做梦！”
“菲尼克斯……”
菲尼克斯拉开椅子站起身,郑重地对父亲躬身：“请您继续相信我,父亲,我绝不会辜负您的信任、绝不会让奥狄斯家的祖先们蒙羞！我会找到能让奥狄斯家摆脱困境的办法，堂堂正正打败来犯之敌！”
奥狄斯伯爵盯着女儿看了很久，幽幽地道：“菲尼克斯，你准备与雷克斯家那个后辈……”顿了下，老伯爵艰难地道，“与他合作吗？”
“不，父亲。”菲尼克斯挺直了腰，神色坚定地道，“我决定向黑魔法师&#183;杨求婚。”
奥狄斯伯爵：“？！”
“他对我这种‘小女孩’毫无兴趣。”菲尼克斯镇定地道，“只要他收到我的求婚书，他会明白我的意思……奥狄斯家愿意拿出最高的诚意，请求与塔兰坦、与因纳得立，缔结永久同盟！”
菲尼克斯这样的女人，对婚姻的态度跟对待一件或许有用的工具态度是差不多的。
老伯爵会觉得与查理&#183;雷克斯这个私生子联姻难以启齿，菲尼克斯就只会冷静地考虑与查理&#183;雷克斯的联姻是否有足够的价值，而并不在乎雷克斯究竟是不是相熟人家的私生子……
相比之下，毫无疑问，与支持雷克斯的塔兰坦领主&#183;黑魔法师杨联姻，更有价值。
当然，菲尼克斯很清楚当初一见面就跟她摆年龄辈分的杨绝不可能跟她结婚，不过这个破釜沉舟的态度要拿出来……
两天后。
杨秋正端着搪瓷茶缸满足地蹲在城主府里欣赏法师塔建设进度，雷克斯揣着封信匆匆上了门。
把心递过来的时候，杨秋发现雷克斯似乎正拼命地憋住呼吸，仿佛吸气动静大点儿他就会马上控制不住情绪一样。
心情很好的杨秋没有计较，放下茶缸，接过信封。
看清信上的内容，杨秋不由一愣。
憋得十分辛苦的雷克斯，别过脸去，一手抱着肚子，一手用力锤墙。
活了三百多年第一次体验到被女士求婚……让杨秋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小姑娘真是太做得出来了。”
感叹着叠好信纸，杨秋嫌弃地扫了雷克斯一眼：“你还好意思笑，看看人家这觉悟。当时让你尝试追求菲尼克斯，你还不情不愿呢，瞧瞧，人家现在拿联姻当由头求同盟都看不上你了。”
雷克斯：“？？”
我这也能中枪？！
杨秋没理会雷克斯这个政治小白，收拾收拾去市政厅见赵蓁蓁。
赵蓁蓁腾出时间来跟杨秋见了面，听完过程，打趣道：“奥狄斯家的女王大人向你求婚，你都不会心动呢？”
杨秋面无表情。
赵蓁蓁也是随口这么一说，面前这个一切不详的同胞看着年轻，但真要算起来的话，得算是个清朝年间的活古董……万一要有个清朝的老妖怪活到二十一世纪，也没那心思谈什么情情爱爱去——她这个年纪的人都过了那阶段了。
“这个女王大人摆明不止想跟因纳得立求同盟，还想要跟塔兰坦也求同盟，估计是遇着生死攸关的大难题了。”赵蓁蓁正经地道，“咱们现在要能多个全天候战略伙伴也不是坏事，不过有个问题，奥狄斯家能接受的同盟战略，估计和我们这边的同盟战略会有很大的认知误差。”
地球上的历史已经证明，古往今来，领土相邻的国家之间很难建立起真正的共进退同盟——除非两国旁边还挨着个庞大的、有很强侵略性的共同敌人，且合作双方中体量较大的那一个必须不具侵略性，比如印巴中三国的微妙平衡。
这两条件，缺一不可……东亚怪物房里盘踞了上千年的华夏猛兽长期只自己跟自己玩，相邻的俩岛国好歹中间还隔着海呢，也没见团结过。
塔兰坦系现在是苟着在发展，要不够苟、稍微浪点儿的话，那么说是举世皆敌也不为过。
奥狄斯领地主动靠过来，塔兰坦肯定是欢迎的。
问题只在于，奥狄斯家理解中的“同盟后共同面对的敌人”，其数量、体量，跟塔兰坦系视为对手的目标，会有天渊之别……
你想拉着我跟你一块儿结盟、咱们手拉手打小怪兽，结果我这边的敌人有哥斯拉金刚异形铁血战士，没想到吧！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杨秋微微一笑：“一位年轻的女士，不惜以自身为代价来尝试建立同盟关系，我们怎么能妄自定论这位女士的觉悟呢？”
赵蓁蓁默默比起大拇指，黑还是你黑。
赵蓁蓁只是提出建议，在大的战略路线上是不会跟比她更了解这个异界的杨秋对着干的，当即配合着杨秋写了封回函发往奥狄斯领地。
一天半后，菲尼克斯就看到这封委婉的拒婚书，黑魔法师杨深感年岁已高，愧对菲尼克斯小姐的厚爱，不过他会永远记得与奥狄斯家愉快的合作经历，很希望能继续与奥狄斯家保持友好联系。
信件末尾，黑魔法师杨对菲尼克斯小姐提出了个小小的援助请求——塔兰坦荒原深处正在修铁路，因环境恶劣、魔物猖獗，囚犯工人频频伤亡，若奥狄斯领地的监狱中有刑期长、罪刑重的重刑囚犯，希望能借予塔兰坦修路。
看到这部分，菲尼克斯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黑魔法师杨这是释放出让奥狄斯家与塔兰坦系深入联系的信号了！
菲尼克斯二话不说派出自己的弟弟帕克，让他带着布加迪城监狱中刑期在十年以上的重刑犯送往塔兰坦，并叮嘱他去了那边后能呆多久呆多久，没收到她的亲笔信不可提前返回。
帕克少爷痛哭流涕地拒绝，还跑去找老爹哭诉……未果。
没几天，这位连对因纳得立都深通恶绝的少爷仔，还是被押上了前往塔兰坦的车队……
把也有可能被刺杀的弟弟送走，再把原本保护弟弟的施法者——从莱昂内尔强借来的那两位高阶施法者中的一个——也安排到了兄长身边，菲尼克斯松了口气，继续保持与因纳得立高密度的书信来往。
其实布加迪城的电话是可以打到因纳得立的，再不行还能发电报，但这种层次的两地来往，还是双方高层亲笔书写的书信最佳……“语言的法则”影响下，文字往往能具有意想不到的特殊效果，至少比口头承诺更能让人安心。
一边保持与因纳得立&塔兰坦的联系，菲尼克斯一边更加专注地积攒粮草、扩大军队、秣兵历马——跟黑魔法师杨同盟只是第一步，奥狄斯家不可能全靠亡灵打仗，自家的实力也得跟上才行。
双方这努力地眉来眼去、使着劲儿建立密切联系期间，随着时间进入四月中旬，天气升温，阳光将路面晒干晒硬，拿巴伦大陆各地的内陆商队纷纷离开过冬的城市，在大陆各地活跃起来。
随着内陆商队复苏，从年前入冬后便陷入传播停滞的各种地方奇闻，也飞速在大陆各地传播开来。
莱茵王国阿德勒领地，是自北面、西面而来的商队，前往南面因纳得立领、东面奥狄斯领的必经之地。
阿德勒领有着全国最猖獗的地下人口黑市，但在表面上，这块领地却依然是繁荣的，和平的，尤其是魔法蒸汽列车铁路沿线，星罗密布的小镇乡村无不生机勃勃、人气旺盛，好一片人间盛景。
一支从北面来的商队在一座小镇上歇脚，在镇上最热闹的街道敞开六足蜥蜴拉的马车兜售北方来的货物，顺带在镇上补给商队所需的食物饮水。
“因纳得立真的有亡灵？”在一家小酒馆用午餐时，商队的人听见酒客们唾沫横飞地吹牛，好奇地开口搭话。
“可不是呢！”本地酒客最得意的事儿，不外乎能向外地来的商队吹嘘见识了，“我有个亲戚是因纳得立人，住在纽因镇那块儿，上个月还写信来，说是在纽因镇码头那附近就看见过亡灵呢！”
……玩家们的地图上纽因镇这块地儿还是黑的，没开放过任务也没刷过怪给玩家打，这人当然是吹牛的。
这支北方来的商队在某座城市猫冬期间也看过报纸上刊登的关于塔兰坦亡灵的报道，但真能听到有人亲口说谁谁见过亡灵，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商队里的小老板、跟着自家父亲叔伯行商的年轻人好奇地追问道：“那些亡灵真的会跟人说话，还会帮人做事情吗？”
吹牛的人哪知道亡灵会不会跟人交流，但既然报纸上都说这些亡灵不仅会帮教会驱魔、还能帮奥狄斯伯爵家打仗，那么想必是会说人话的，闭着眼睛瞎吹：“那是肯定的，我亲戚说那些亡灵很吵闹的呢！经常在大街上跑来跑去，遇到人了就会搭话，听说只是给钱，甚至能帮人修房顶！”
“你说的是亡灵还是街上的临时工啊？”旁边的人笑骂。
“那些亡灵可不就是这样的吗，就跟街头上那些打零工的人一样，有钱就能叫来做事，不然怎么会跑去帮奥狄斯伯爵打仗，谁听说过奥狄斯家跟塔兰坦有关系，还不就是花钱的吗！”吹牛那人唾沫横飞地争辩。
商队小老板听出这人也是乱猜测的了，好笑地坐了回去，跟自家叔伯道：“真有意思，看来这边的人都不怕那些亡灵了，什么话都编出来了。”
小老板的叔叔摇头：“不过是亡灵没有跑到阿德勒领这边来罢了，不然这些人嘴里的亡灵就得变个样。”
接着，这桌子商队的人便相互低声讨论起接下来的路线来。
往年，这支商队的路线是固定的，把从北方带来的货物带到因纳得立城去卖掉，再收购一些南面、西面来的货物，又顺着巴赛洛河往东走，去奥狄斯领地收一些外海来的商品，再在八月份前北归，赶在秋收期间回到北方，将带回去的货物卖给秋收后手头都有余钱的北方人。
因纳得立是拿巴伦大陆东部这块儿地区的陆地交通枢纽，四面八方来的商队在此处交汇，北方下来的商队不用辛辛苦苦地去翻索伦森山脉就能采买到极南地的香料，南方上来的商队也能能较容易购买到北面下来的货。
近海航行的商船也能南北带货，然而海盗猖獗、商船容易被抢，再加上事故多发，商船运来的货物并不见得比内陆商队转运的货物便宜多少，
若因纳得立只是换了个领主，对于商队来说并无影响……就因纳得立这个全靠地里刨食的地方，起码四分之一的财政要靠商队带来的收益支撑，谁当领主都不会把商队往外赶。
但新领主是靠亡灵打下的封地，全领还都有亡灵瞎蹿，这就让这些商队有些顾虑了——谁知道那些亡灵懂不懂人话、新领主管不管得住它们！
这帮商队东家商量了半天，也没决定今年还去不去因纳得立，没辙，只能先在镇上住两天，再看看情况。
头一天还只有这支商队在镇里停留，到第二天，又来了两支商队。
三支大车马队、大几百商队成员，把拢共也就两三千人的小镇所有旅馆包括宽敞点儿的广场都给占了，三家商队的东家碰了面，眼神一对，都知道对方打的跟自家一样的主意。
到第三天，又来了一支百人规模的商队……
“算了，继续往下面走走看，要不行，再转向。”
到中午时挤得满满当当的小镇酒馆里，第一支抵达镇上的那支商队，几个家族成员又商量了半天没拿出主意，由年纪最大的一位拍板决定。
在因纳得立买极南地的香料和糖，价格是最便宜的，要是绕过因纳得立去奥狄斯领地买，就得贵上两成……养着老家半个镇子的这支商队，对每一分利润都是很看重的。
到得下午，这支商队正收拾东西装车、准备次日一早便出发时，忽然听到镇民大呼小叫，喊着什么因纳得立来人了、有亡灵混在里面等等。
商队的几个东家对视一眼，纷纷丢下手头的事儿，叮嘱伙计们看好车队，混在镇民人堆里往镇门方向跑。
看热闹这种喜闻乐见的活动哪个地方的小镇居民都不排斥，商队东家们满头大汗冲刺到镇门口时，镇大门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
个头最高的年轻小老板踮脚往外看，便见……有几辆马车停在镇大门那，正跟本镇民兵交涉。
跟民兵交涉的是个很精悍的人类，穿着莱茵王国官方干员制服、腰间佩戴着武器。
驾马车的有人类也有兽人，其中那两个兽人对本地人似乎不怎么友善，往挤在镇门口的镇民看过来时，脸上的神色可谓相当不友好。
最吸引眼球的，是站在穿干员制服的人类旁边的那个亡灵。
这亡灵穿着件沾了不少灰尘的白色短袖套头衫（其实就是白T恤），一条腰间有系带的、裤腿短得把两条骨腿都露出来的怪异裤子（其实就是大短裤），身上背着个看上去很厚实、布料质量很扎实的双肩背包（G省监狱工厂出产，款式难看但耐用），正好奇地转动那光溜溜的骷髅脑袋，东张西望。
穿着衣服、背着背包的亡灵跟穿着莱茵王国正式干员制服的精悍干员站在一块，这诡异的一幕不光是让镇民大开眼界，镇门口执勤的民兵也很懵逼，与干员对话时，一双眼睛不住往亡灵身上瞟。
双方磕磕绊绊地交涉一阵，干员亮出盖了因纳得立市政厅印章的文件、盖了因纳得立领主纹章的政令，民兵才算是接受了这队人确实是官方人员的现实，擦了把冷汗放行，又吆喝着让镇民让开路。
这支由官方干员、兽人和亡灵组成的队伍，大大方方进了镇，无视街道两旁疯狂围观的人群，径直往镇政厅方向赶。
接下来，从因纳得立不辞辛苦跑来的干员，又是与本地镇长好一番费时费力的艰难沟通……
本地镇长只是某个男爵家的世仆“转业”，纠结了一番也没敢拦住隔壁领地大领主派来的人，索性送走客人后便关门谢客，躲起来眼不见心不烦。
进镇两小时后，总算是取得本地许可的干员，将小小的车队带到镇里最繁华的街道，支起摊位，向本地人展示他们带来的商品。
“便宜实惠的塔兰坦香料，快来看了啊，精细的辣椒面一包零售价只要五铜！精品大蒜八铜一斤！还有生姜！能代替盐的袋装酱油两铜一包！”
“塔兰坦精品亡灵布！”
“塔兰坦精品成衣，比帆布更扎实的上好料子，保暖厚实不怕晒，磨不坏、随便穿！零售价只要半个银币一套！”
干员站摊位后吆喝时，那具同来的亡灵也没闲着，站在摊位后面，一双骨爪捧起商品，热情地向镇民们展示。
原本只是看热闹的镇民们，眼球在摆到摊位上的商品和会热情展示商品细节的亡灵之间来回地转，两只眼睛压根就不够用……
有胆子大的镇民硬着头皮上前，试图购买确实非常廉价的塔兰坦成衣（从S省进的论斤卖的老款牛仔衣裤）时，那具懂得友好热情地展示商品的亡灵，拿着套成衣从摊位后走了出来。
在围观镇民的惊呼声中，这具亡灵走到敢于吃螃蟹的胆大镇民前面两米处站定，将成衣抖开，隔空对着镇民的体型比划了下，点了下头，似乎是觉得这套成衣的尺码这个镇民能穿得上，热情地将成衣递给对方。
镇民在亡灵走向自己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后悔自己为啥要出这个风头了，呆愣了好会儿才想起把钱递出去。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无数双眼睛围观之下，亡灵与这名镇民做成了第一桩生意。
这具亡灵，还会找零钱——将银币放进摊位上的钱箱子里后，它又当着无数人面儿，从里面取出五个十面值的铜币，递给镇民。
交易完成，围观的镇民比看到巡游马戏团的表演还惊奇，轰地一下发出各种惊叹声。
混在人堆里围观的商队东家们，无不伸长了脖子，张大了嘴巴。
年轻的商队小老板显然很有冒险精神，奋力挤出人群，摸出钱币，随意地指了件商品，目光炯炯地盯着亡灵。
那具狰狞恐怖的骷髅架子还真能了解他的意图，把商队小老板指定的商品拿过来递给他，收下钱，又给找零。
拿着商品的商队小老板激动地挤回自家人旁边，亢奋地道：“父亲，叔叔，因纳得立还是可以去的，这些亡灵也会做生意！”

第306章 二手衣物
从因纳得立来的“展销小队”摆出来卖的商品不多,每一类都只有几件十几件“样品”，价格又实惠，很快被闻风而来的镇民一扫而空。
滞留在镇内的商队也各自买了一些“塔兰坦商品”作为样本,并在仔细检查过成色后惊为天人……尤其是十二铜一米的亡灵布，和半个银币一套的深蓝染色厚布成衣,商队东家们只摸了下料子、检查了下做工细节，便本能地察觉到这两种商品暗藏着巨大的利润。
能做内陆行商的商人,别的不说，胆子必须足够大、脸皮也必须足够厚，很快,四支滞留商队的东家纷纷各显神通,逐一找上了在镇民家里借宿的因纳得立人。
来自因纳得立的干员十分和善友好,热情地招待了上门打探消息的商队东家们；不等这些商人谄媚着塞好处，就主动道出了他们想知道的东西……
塔兰坦确实有相当多的商品待售，亡灵布和成衣是大头。
如果商队东家们自个儿去因纳得立进货的话,还能拿到亡灵布十铜、成衣也要便宜一些的“批发价”。
在商队东家们愈发发亮的目光中，因纳得立干员还……拿出了一本印刷装订都比较精美的彩色小册子（其实是从地球位面路边广告店订做的）。
这本小册子上,全是印着商家广告的彩色T恤、华夏国五年十年前流行的牛仔衣裤、各种风格的过气款裙子大衣,甚至还有校服、球服、曾经活跃在华夏国乡村市集的粗制滥造羽绒服等等。
——没错！
这本神秘的小册子上印的，全是二手衣物！
某个在华夏国国内全国各地小区摆衣物回收捐献箱子的神秘组织,收回来的这些被华夏人抛弃的旧衣物，原本的生命轨迹是打包成捆、按几毛钱一斤的价格卖到非洲。
杨秋找了个专家组的业务员帮忙跑了趟出口大省，截胡了两（集装箱）船过来,还跟那个神秘组织约定长期订货……
“这些成衣全是旧衣物。”把小册子递给商队东家翻阅,因纳得立干员笑眯眯地介绍,“虽然是穿过的,但依然有七、八成新,且绝无破损，不需要修补。”
接着，这位干员缓缓举起手臂……
“这种混合棉的短袖套头衫（T恤），无论大小款式染色印花，全部十个铜币一件。”
“这种质感更光滑的无袖衫（球服），也是一样的价格。”
“这种保暖柔软、颜色鲜明的套装（校服），一套四十铜。”
“这种厚实的鼓包衣服（廉价羽绒服）要贵一些，单件要四十铜，不过这种衣服是非常保暖的，在北方肯定会很受欢迎……”
一通超乎想象的、彻底击穿拿巴伦大陆纺织物底线价位、能把二手衣物流通之地的所有纺织业工厂主抽哭的报价将商队东家们拍得眼冒金星，因纳得立干员又笑眯眯地道：“如果看上这些商品的话，只要去因纳得立找市政厅申请就可以了，会有人安排人带诸位去现场验货。”
商队东家紧紧地抓着能送给他们在路上慢慢看的广告册子，拼命点头。
去去去！不去不是人！
留在镇上看风向的四支商队连一个晚上都等不了，与干员辞别便着急忙活地回去催促商队伙计收拾东西立即出发……
因纳得立干员倒是没有急着离开，又在镇上停留了两天，每天除了带着那具对人类友好的亡灵（其实是国家队的新工具人，带着任务来实地调查风土民情的）四处转悠，便是将塔兰坦商品的消息“泄露”给本地那些喜欢呆在酒馆里吹牛的酒客，让他们把话传出去。
确保镇上镇民对塔兰坦商品&塔兰坦亡灵印象深刻，干员这才带队出发，前往下一座小镇……
华夏国曾饱受封锁之苦，如今因纳得立这个搁在异界也同样会有概率被反对势力联合封锁的初生政权，国家队肯定不能让华夏国的旧事在这儿上演。
作为地方上的军阀头子（大贵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就是军阀），越过王国政权跟外国建交这种作死的事情不能干，那凭自己本事跟四面八方来的客人做生意总不会犯忌讳。
因纳得立这个啥啥都不行的农业领本来就是东部地区内陆商队的贸易中心，只是为了防止有商队顾虑亡灵而不愿意来咱们这儿做生意了，才跑出来打一下广告、搞一下宣传，周边领地只要不是真存心要跟因纳得立对着干，就没有连这种小事都拒绝的道理。
像这种有干员带队、带着亡灵、装着几马车货到处搞宣传的队伍，因纳得立派出了六支。
这六支宣传队都携带了因纳得立市政厅签发、有领主签名的正式文书，在阿德勒境内期间很懂事地不往犯忌讳的地方跑，只在城镇乡村等人口聚落打转，只跟外来商队和本地最底层的居民打交道。
反正阿德勒贵族的居住地、常住庄园、私兵数量、屯兵位置等等这些所谓犯忌讳的东西，因纳得立本来也不关心。
核实阿德勒的人口聚落地是否与莱茵王国地图上的阿德勒领地相符、哪个聚落地大约有多少人口、聚落之间的道路是否通畅、民生状况如何、交得起多少税、能供阿德勒领主搞得起多少武装……才是因纳得立关心的东西。
北方来的家族商队，在见过因纳得立的“宣传员”后，极其有动力地赶了三天的路、抵达了因纳得立。
进城时，商队里拉车的、耐力超强的六足蜥蜴都累得丝丝吐长舌，一干人等更是疲惫得坐在马上都能打盹。
肉体疲惫，商队东家们的精神却很亢奋；熟门熟路地在南城区找了相熟的旅馆住下、安顿好车马，这帮商人便急切地往市政厅赶。
市政厅的大院里如往日那样偶有亡灵出现，但这些原本让商人们极其在意的亡灵这会儿已然“失宠”、根本没得到几个眼神……
商务司的文员小姐热情地接待了商人们，介绍了一番因纳得立的新商税政策和商队在境内交易期间需要按实交纳的所得税后，爽快地把这帮商队老板拉去看货。
直接用集装箱从华夏国转运而来的二手衣物全是从国内各个回收点回收后直接成捆打包起来的，不少衣物都需要重新清洗熨烫翻新，还得去掉厂家标签，这活儿当初杨秋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是自己来干，现在么，倒是不用他苦逼地亲力亲为了。
因纳得立城往东北方向十余公里外，靠近巴赛洛河的一处山谷内，有几大排刚开春时市政厅就组织合同工们过来修筑的平房，和大量砖木结构的储物仓库。
如今，这片儿平房已经住进了不少工人——全是从城里、威斯特姆镇和永望镇招募来的妇女，一部分恢复健康后申请就业的原红灯区从业者也安排在这儿。
平房前后，只是略微平整过的空地上，晾晒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衣物……看上去像是个特大号的洗衣场。
为保证妇女们的安全，市政厅的干员会定期抽调干员过来轮值；再加上这儿离人口聚落地有些距离，最大的危险通常是有蛇或游荡的野狼跑进来。
商务司的文员小姐把商人们带进已经翻新过的商品仓库，把勤劳的女工们剪掉标签（衣物上印的字儿就不管了，反正本地人也看不懂华夏文字）、清洗熨烫后焕然一新的二手衣物展示给商人们看。
现代工业纺织品最大的优势是，印染成本极低，且不易褪色。
哪怕是商家做活动时白送的广告T恤，想把那花花绿绿的染色穿褪色，也相当有难度——领口都磨起毛边了，料子上都起球了，染色也不见得能淡多少。
这个世界的纺织行业规模庞大，但限于市场容量问题（能消费成衣的中产及中产以上人家真撑不起多大市场），成衣业并不够发达，自然也就不可能出现某个资本家投入天价研发资金研究印染助剂、印染技术、印染设备等等用于标准化规模化印染。
地球时尚界嫌弃基佬紫，可地球的时间线要往前推两百年的话，印染成本极高的紫色，可真没有多少人穿得起！
自诩文明社会的老欧洲，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淑女贵妇们甚至是冒着生命危险在穿漂亮的嫩绿色裙子——染出清透鲜艳绿色的染料，是有毒的！
亮黄、天蓝、正红、浅蓝、淡紫、暖色调、冷色系……喜好漂亮颜色的女工们特意挑选出来陈列的各种明艳色彩的基本款T恤，直接把商队东家们看哭了。
这么多色调多姿多彩的短袖套头衫，居然只要十铜币一件，还附带有各种各样精美的印花——商人们只脑内想象一下把商品带回去后引发的抢购场面，感动的眼泪就哗哗地淌。
商务司的文员小姐对于客户们的反应十分受用，还是个年轻姑娘的她也是很爱美的，还爱炫耀，又把女工们装备好用来震惊客户的漂亮衣物样本展示出来……
因经济条件提升，华夏人是热衷于购买新衣物的，即使是收入一般、也不是很喜欢打扮的普通市民，每年购入的衣物也在十件往上。
而这些添置的衣物呢，十件里面至少有两、三件是穿过一两次后就不再愿意上身的。
如果是比较注重形象、对穿搭有讲究的华夏人，这种穿过一两次就不再穿的衣物比例还得再上升一些。
不夸张地说，你家小区楼下旧衣物回收箱里的服装款式、种类，往往是超乎你想象的。
带蕾丝边的纱裙、过气特别快的仙女裙、花色繁复的男士花衬衫、各种工装裤、休闲服、夹克，甚至还有山寨汉服、山寨LO裙、山寨格裙……
华夏国的二手成衣在能接触到网络的非洲大兄弟那边都能引起抢购热潮，在这个异界就更别提了。
论斤收购的二手衣在女工们细心地开包清洗熨烫翻新后按成色、款式、染色、种类分成不同价位，最便宜的基本款T恤一件十铜，最贵的仙女裙（含纱裙山寨汉服LO裙）一条要一银币。
如此凭感觉细分出来的价位难免出现部分偏高，但商队东家们是一点儿也不介意，甚至当场就抢购起来……
尤其是一条原主人估计都没穿过，只是发现机绣的绣花有跳线问题、网上一查发现是山寨货后愤怒地抛弃的汉服百褶裙，商务司的文员小姐才刚将其抖开还没报价，就有商人冲上去抢过来抱进怀里，声称这种裙子多少条都要。
两船集装箱的二手衣物，这家翻新工厂的女工们都还只“开箱”了十分之一，文员小姐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家的货仓里还找得出多少这种裙子。
先到的四家商队几乎掏光所有现金采买下大量二手服装，回到城里立马找相熟的客户处理掉带来的货物，奥狄斯领地都不去了，直接打道回府——他们都急着马上把货带回去卖掉，弄到更多资金了抓紧时间再来一趟。
这四家商队着急忙活走人时，更多的来自四面八方的内陆行商，一批批地来到因纳得立……
市政厅愉快地用从领主杨那儿“批发”来的二手成衣补充基建资金期间，杨秋的法师塔也在一层层地往上叠。
每天站在起居室窗口举着搪瓷茶杯喝冲泡奶茶、欣赏工地进度的杨秋，成了城主府最别致的风景……每次雷克斯过来，一抬头都能看到杨站在那儿。
对自家顶头上司这种爱好，雷克斯也是无话可说了。
“菲尼克斯女士这次的来信中，提到了件事。”打搅杨秋欣赏法师塔进度的雷克斯，坐下后便将盖有奥狄斯家纹章的信拿了出来。
“莱茵王室第三王子的求婚？”扫了眼信上内容，杨秋不由一笑。
上回来信时，菲尼克斯隐晦提及了罗塞王国。
罗塞王国的王室也姓奥狄斯，以杨秋对这个异界统治者群体的了解，用脚指头都猜得出来奥狄斯家遇到了啥事……无非是分支发展太好，本家想来摘桃子了。
罗塞王室虽然强势，但毕竟是外国，按理说身为莱茵大贵族的奥狄斯家不应当这般如临大敌——大不了本家派人过来就想办法弄死，罗塞王室要能为了抢分支家业来跟莱茵王国打国战，奥狄斯家也不是孤军作战。
这次菲尼克斯透露出王子求婚之事，才算是把奥狄斯家的坎坷补全……显然，莱茵王室那边有人也眼馋奥狄斯家的家业，还想趁火打劫。
本来前面就堵了只猛虎，身后的“战友”还馋起自家这一身肥肉、口水都滴到地上去了，难怪菲尼克斯连跟杨秋求婚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若没有罗塞王国步步紧逼，那个女人或许对王子求婚这件事本来是很欢迎的吧。”雷克斯感情复杂地道。
对菲尼克斯这个女人，雷克斯原本是很欣赏的，不带男女之情的那种欣赏——只要杨别老是拿他去跟那个女人作比较的话。
“要是没有罗塞王国，这个第三王子可不够菲尼克斯玩弄的。”杨秋摇头笑道。
大贵族当然是很乐意与王室联姻的，自家手里头捏着那么几个有王室血脉的后裔，王室要是出了点啥事，大贵族的机会就来了。
不过王室也不蠢，绝大多数情况下，王室压根就不会给自家的家族成员选个大贵族出身的结婚对象——王子也好公主也好，联姻对象要么是自家知根知底的国内小户人家，要么是别国的王室。
要是没有适合的结婚对象，王室甚至会让一些不受重视的王子公主孤老终生。
会不顾一切非要跟大贵族联姻的王室成员，要么是知道自己和自己的后代没有王储的命、决定利用联姻机会争取点儿别的好处；要么就是已经在王室内部混不下去，不拼命找个靠山就要被人整死。
杨秋笑得出来，雷克斯笑不出，脸色上的沉重神色都掩饰不住。
他好歹出身在莱茵贵族之家，虽然是私生子，但少年时代至少接受过王国上层精英教育，有那么一段时间里，他是很尊崇王室的。
莱茵王室居然干出趁火打劫、捅自家国内大贵族背后一刀这种事，很让雷克斯幻灭。
杨秋知道雷克斯这小青年也有文青病，并不在意他的反应，道：“替我回复菲尼克斯，我的建议是，罗塞王族之事暂且不急，可优先考虑解决内部矛盾。”
雷克斯沉默了会儿，小心地道：“嗯……你是说，你有办法打消第三王子的联姻意图？”
杨秋只是冲着他笑。
雷克斯坚强地与杨秋对视。
“很简单，不必理会那个第三王子，奥狄斯家直接像王都求援就行。”杨秋淡然地道，“奥狄斯家遭遇境外势力威胁，需要王室给予支持，跟王室要支军队来屯在奥狄斯领地北面守个半把年大门就行了。”
雷克斯害怕杨秋忽然说啥要推翻莱茵王室、获取莱茵王国土地，毕竟这种事是有前例的。
但杨秋当然不会这么干，至少目前不会……法师塔还没竣工，玩家数量还不够打国战，因纳得立内部那些寄生虫还没全部清理掉，不着急。
雷克斯仔细思索了会儿杨秋的话，好会儿才反应过来，“啊”了一声：“我明白了，只要从王室那儿要到援军，第三王子的意图就不用理会了，王室都以借兵表明立场了，第三王子就不能再借莱茵王室之名逼迫奥狄斯家低头。”
“不错。”杨秋满意点头，雷克斯的文青病还不算病入膏肓，“就算第三王子贼心不死，王储也不会容他乱来。”
哪个王储能容许自己的兄弟忽然间弄到大贵族累积了四百年的财力兵力，王位不想要了吗？
雷克斯用力点头，想了想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困惑地道：“不对啊，这个办法菲尼克斯那个女人不可能想不到，她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杨秋没忍住又嫌弃上这个政治小白：“因为她也会担心，王储会不会因此而对奥狄斯家也动上心思，在制服自己的兄弟后，从自己的亲信中找出个可靠的、比第三王子更名正言顺的求婚者，来继续对奥狄斯家施加压力。”
顿了下，杨秋用大拇指比向自己：“所以，菲尼克斯这个能当我重重重……孙女的小姑娘，才会做出像我这种老头子求婚的举动。”
“之后，又一点点透露出奥狄斯家的困境，希望我这个老头子能看在奥狄斯家有同盟价值，且愿意用最大的诚意与塔兰坦、与因纳得立结盟的面子上，容许她拿着正与我商谈是否联姻的借口，来让王储趁早打消念头。”
雷克斯：“……(&#176; △&#176; )”
不是——你们这帮人脑子到底都是什么构造？！
“由我来提出让奥狄斯家对王都求援这个建议，表明我的态度，菲尼克斯便可放开手脚，在与罗塞王国撕破脸前稳住自家后方，至少别给王室捅她们家一刀的机会……”杨秋嫌弃地看了眼雷克斯，“她耐下性子写了那么多封信过来，你还是第一个能看到信的人，就一点儿也没有理解到她的用意吗？”
雷克斯：“……”
“既然我们已经与奥狄斯家结盟，只坐在旁边看着菲尼克斯孤军奋战也不妥当。”杨秋拿起茶缸，“这样吧，安排人去一趟王都，将塔兰坦领主正向奥狄斯家的菲尼克斯小姐求婚的事儿传到王室耳中，我这种老头子也不需要什么脸面，这个锅我来背。等王都借了兵，再将菲尼克斯婉拒我的消息传出去。”
雷克斯：“……”
雷克斯默默抹了把脸，艰难地应声，就准备起身回去安排人。
“嗯——？等等。”杨秋忽然想到了什么，略微偏头，“说起来，我好像曾经听谁说过，认识莱茵王室的王子，还是继承顺位靠前的那种……是什么时候听谁说的来着？”
塔兰坦荒原，正热火朝天施工中的铁路工地上，正兢兢业业监视着囚犯们的哈尔&#183;玛克斯韦尔，忽然没来由地打了个两个喷嚏。

第307章 进击的哈尔
前往王都的魔法蒸汽列车客座车厢里。
穿着一套绅士正装,乱糟糟的半长棕发梳成大背头的哈尔&#183;玛克斯韦尔，双脚大开坐在座位上，上半身靠在椅背里,呆呆地半仰着头看向斜上方。
斜上方的行李架上，放着三个皮箱，其中一个皮箱是哈尔的行李。
好端端蹲荒原里当着监狱头头、囚犯监工,忽然就给催命一样叫回来，忽然就给捯饬得人模狗样的塞上列车、让去王都执行任务……这也就罢了！
反正哈尔蹲荒原也蹲得有点腻了,出来透透气也行——这个任务对其他人来说可能要抓瞎，对哈尔来说是真没什么难度；“圣乌鸦”盗贼团曾经在莱茵王国活动过,哈尔确实能有渠道联系上莱茵王室的人。
能拿着市政厅给的公费上王都潇洒，还能光明正大黑领主杨，哈尔完全没有拒绝这个任务的道理！
直到列车开动,哈尔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
杨怎么知道他认识莱茵王室的人？被杨骗到塔兰坦后,他可是一次也没跟人提过这事。
使劲儿回想自己最后一次向别人提起这茬的时间,哈尔的脸色渐渐难看……
没错了,当初他试图找另一位黑魔法师“巫妖”恩维帮忙解决盗贼团的困境时,杨刚好上门。
他才刚掏出自己最大的底牌、与莱茵王室某位有继承顺位的王室成员的关系，恩维就一言不发地消失了。
当时,哈尔以为是恩维对这个筹码不感兴趣,之后也没再想起这事。
现在想来——“巫妖”恩维，根本就是被杨吓走的啊！！
之后杨一到因纳得立，蹲索伦森山脉蹲了好几年的“巫妖”恩维，不就是二话不说收拾东西走人了吗！
要是恩维没被吓走，没走到走投无路那一步的盗贼团就不用被骗去塔兰坦。
不必被亡灵骚扰,不用欠下杨的债务,不必被强迫做事……
但同样的,也会失去许多机会……像是他和塔特尔、潘西这几个上过通缉令的，要不是成了杨的人，可没有机会用自己的身份公然出现在城镇里，更别提当什么看守长做什么傀儡领主了。
越想越纠结，哈尔渐渐陷入咸鱼状态。
以相当不文雅的姿势瘫在座位里的哈尔，隔着板桌的对面，坐的是一对中产夫妇。
这对夫妇发现邻座的旅客是位穿着倒是算得上体面，但怎么看怎么像坏人的凶恶男士时，打招呼的笑容都很勉强……
没办法，哈尔这大恶棍的味儿实在太冲了，就算穿了参加酒会也不会失礼的正装，规规矩矩地打着领结，前胸口袋里还插着放单片眼镜的盒子、眼镜盒后面露出洁白的丝巾一角，也是像强盗多过像绅士。
列车到站，与哈尔同座的中产夫妇便迫不及待下车，同车对坐了几个小时，这对夫妇连哈尔的名字都没问过……
哈尔倒没在乎同车旅客怎么看他，出了车站，便熟练地招了辆马车进王都。
王都的规矩比其它城市要大得多，走在路上的人随时可能被膀大腰圆的市警拦下盘查，询问身份来历和住处——最后一点是十分重要的，能说出自己的身份但却没有正当住处的人，很可能会被带回市警司，不脱一层皮别想出来。
外来人进入王都第一件事，必须是找个酒店或旅馆下榻。
与杨秋进王都时的行动逻辑一样，哈尔这个老江湖也是在外城区找了个人口流动最大的街区住进去——没住旅馆，因要呆较长的时间，住旅馆不如住短租公寓划算，后者的隐秘性还更高一些。
接下来，是跟公寓老板租了辆马车，聘用了一名车夫……仆人就用不着雇了，哈尔反正也不需要去得用仆人撑面子的场合。
再来，是找到藏在外城区的赏金猎人协会地下分部，拿着因纳得立市政厅给开的国民证明，注册为赏金猎人。
如此一来，又能获得工作证明，省去被当成无业游民的麻烦；又能通过赏金猎人协会获得一些额外的便利——赏金猎人协会的客户群十分广泛，不乏达官贵人。
哈尔这个累年逃犯，对于在大城市中隐匿身份并获得一定活动空间的套路别提多娴熟。
搞定身份问题，哈尔回公寓睡了一觉，到天色渐暗时精神抖擞地爬起来，刮干净胡茬，用市政厅给准备的发胶把头发拢得整整齐齐，最后再穿上市政厅准备的、更讲究的一套正装，一个全新的斯文败……不，正装暴徒，就闪亮登场了。
临出门前，哈尔想到了什么，又倒回洗漱间，咔咔喷上市政厅准备的香水……
“咳、咳！草，好臭！”
哈尔嫌弃地挥着手，香喷喷地出了门。
身为前&#183;大盗贼是绝不可能喜欢香水这种东西的，走哪臭到哪还怎么潜行隐匿？
可也正因为如此，绝大多数地方的安保力量都不会警惕防备香气扑鼻的人——一是穷人用不起香水，二是这种人走哪都是一路香水味，干了坏事一准儿暴露。
白天刚雇的车夫如约等在公寓楼下，拉上哈尔便径直赶往一到夜晚便灯火通明的街区。
王都的声色场所，不是因纳得立那种乡下地方能比。酒吧、脱衣舞秀场、歌舞厅这些地方都属于没档次的不入流，俱乐部也只是勉勉强强上得了台面，会员准入制的私人会所才是上等人夜生活的主流。
私人会所哈尔进不去，不过不要紧，他所熟悉的那位王室成员其实也并不喜欢那种要么玩不开、要么玩得太开的地方，真想办法混进会所，反而是找不到人的。
不过哈尔这回的运气似乎不是很好，一晚上的功夫把城里人气最高的俱乐部、歌舞厅都转悠了一圈，也没能找到人。
赶在天亮前，哈尔回了公寓。
如是昼伏夜出连续数日，哈尔总算在一家俱乐部里发现了目标……
莱茵王室第四王子，安德烈&#183;亨利克&#183;莱茵！
继承顺位排在第六名，前面有三个王子一个亲王一个大公，可说是除非王都来场大瘟疫、王子亲王死伤惨重才有可能继位。
但哈尔吹嘘说他认识的王室成员继承顺位靠前，也没算吹牛，因为这位安德烈四王子屁股后面还有十好几人……
倒不是说王子有这么多个，而是以拿巴伦大陆的王国继承排序习惯，现任国王的儿子、兄弟、以及兄弟的儿子孙子，都是可以被排列到继承顺位里面去的。
当然，国王的兄弟继承顺位要低于国王的儿子。
找到目标的哈尔没有急着上前打招呼，先谨慎地观察了一番。
四王子安德烈必然不会一个人来俱乐部，他坐的卡座隔间外，有两名精悍的男人站在过道上，一边与俱乐部里的女招待调笑，一边打量着大堂里各个卡座上的客人们。
这两个男人是护卫，哈尔还记得其中一人的名字。
安德烈所在的卡座有数名女招待作陪，与安德烈同来的，还有三人。
两个是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在附近卡座上落座的哈尔只眼角余光一扫，就判断出这两个公子哥武力不会强过干农活的农妇。
第三人，哈尔就有些看不穿了。
这人戴着舞会上用的半脸面具，只露出小半个下巴，身上套了件极其宽大、松垮、特别像睡袍的外袍，披散着一头淡金色长发；因是坐姿，又懒散地靠坐在沙发上之故，一时间辨别不出男女。
“这是谁？”
哈尔一脑门的问号。
又观察了会儿，发现这个戴着半脸面具的人与安德烈和另外两人并很不亲近，很少开口说话，只有安德烈看过去时才会点点头，吝啬地吐出几个字。
“算了，看上去也不像是有威胁的人。”哈尔琢磨了会儿，不舍得放弃机会，放下酒杯，起身整理了下衣领，离开卡座，像是准备去上厕所。
经过那两名护卫身边时，哈尔像是忽然间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其中一人，惊愕地道：“咦，你是……”
正与女招待调情的护卫别过脸看向哈尔，上下打量了会儿他，“啊”了一声，想起他来了：“哈维先生？”
“啊，果然是你啊！”哈尔故作高兴地拍手道，“格兰瑟姆，我没有记错吧？”
“没有记错，哈维先生，你的记忆很好。”护卫客气地笑道。
哈尔当年跟四王子安德烈攀上关系时，当然不可能用本名。
再加上这货有丰富的不干正事经验，很懂得要在王子护卫身上下本钱……时隔数年再出现，护卫对他都还有记忆。
愉快地跟护卫聊了几句，又兴奋地在护卫带领了下进卡座隔间拜访王子。
四王子看到哈尔，不仅很快就把他想起来了，还表现得很高兴，亲密地拉着他坐下，向自己的朋友们介绍……
长着张标准恶棍脸、走在街上能让路人自动让路的哈尔，若是肯拿出客气礼貌的态度、热情地与人交好，其实路子会很宽——被一个体型颇具威慑力、有着职业级实力，又怎么看怎么像超级坏蛋、大恶棍的人“放下身段”来讨好亲近，会让人产生一种莫名的爽快和满足感。
四王子安德烈的母亲是老国王的继室，如今仍是王妃、没能被封王后，安德烈的继承顺位较低也是因此之故；大约是从小就知道自己不会成为王储、且从小就不怎么被王室重视，安德烈并没有三个哥哥骨子里的那种骄傲，反而有些自卑。
本就时常被忽视、内心缺乏自信的安德烈，在“隐藏身份”放松玩乐时被哈尔这种生人勿进的恶棍热情交结，那是真的很难拒绝……

第308章 念旧情的巫妖
制造出与安德烈王子的“偶遇”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哈尔必须快速与交情中断数年之久的安德烈王子建立起新的联系——久别重逢的新鲜感只能维持一时，若在对方失去新鲜感前让对方觉得你无趣、甚至感觉到厌烦,那么这次“偶遇”就从开始直接跳到结尾了。
哈尔必不可能让这种情况发生,短暂叙旧后便迅速发展新的话题，向从未离开过王都的王子讲述起他离开王都后遇到的奇闻轶事来,尤其作重描述对于王都人来说犹如另一个世界的莱茵王国边境、传说中的“堕落者墓地”索伦森山脉。
“你亲眼见过魔化的人类？在索伦森山脉里吗？你跑到那里面去了？”安德烈王子惊奇地道。
“是的,殿下,那可真是最可怕的经历了,比我在肯亚帝国南部时经过的那座失控者村庄还要惊人。”哈尔一副后怕样子地摸着胸口道,“也许您还记得,我是六年，不,七年前与您辞行往南去的，那时候我打算与伙伴们去极南地碰碰运气，可那时候海上风浪正大,我们不想在摩西港等上几个月,就去了因纳得立，想从那儿走陆地行商的路线……”
嗯，其实是当时哈尔跟他那帮盗贼团核心成员在王都捞了票大的,跑路避风头,又得知索伦森山脉是个占山为王的好地方，便索性跑过去火并了个山贼团、占了人家的营寨……
接下来,哈尔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他在索伦森山脉中所看见过的各种各样的、极其猎奇的堕落者所化魔物，听得安德烈王子啧啧称奇,连隐约将哈尔当成“竞争者”的那两个油头粉面的少爷仔也听得一惊一乍。
对于生活在有高级神官、有教团、有守夜人保护的大城市中的人们来说,堕落者、魔物,皆是相当遥远的、仿佛存在于不同次元的想象生物。
像王都这种百万人口级的大城市，哪个地方若是出现失控者，不等消息传开、便连失控者连带导致失控现象发生的污染源都给守夜人解决得干干净净；即使事件本身没有解决，试图将事件传播开来的人也会被迅速解决……
连因纳得立那种小地方，涉及非正常现象的场所都会被教会封禁、相关消息被封锁，就更别提王都了。
换言之……在一般人的理解中，“失控”、“发疯”这类词汇的恐怖性根本就没多大，在一些人的眼里，失控者的危害程度甚至和酒疯子差不多。
王室的重要成员或贵族之家中比较核心的成员不会这么孤陋寡闻，但安德烈王子却无疑是个王室边缘人，会来抱他这个边缘人大腿的少爷仔也不见得能被家族多重视，这才给了哈尔卖弄的机会。
当然，仅仅只是靠卖弄见识来哗众取宠是不够的。
利用对索伦森山脉的描述从旁介绍了自身的经历、侧面打造了自己的人设“这些年里我在南部干着很有前途的买卖”后，哈尔便状若不经意地带出了他此次来王都的目的——他来王都是为了与奥狄斯家的执事商谈生意。
与奥狄斯家这种大贵族有生意往来这个人设，可比只是比较见多识广的商人有份量得多，安德烈王子对哈尔的态度更加客气，连原先那两个看哈尔这个粗野的“外乡人”不太顺眼的少爷仔态度都恭敬了几分。
只有戴着舞会面具的人似乎对哈尔的人设并不买账，但很古怪的是……这人也没有出声拆台，只是沉默地看着哈尔表演。
出于对这名神秘人的忌惮，哈尔没有透露过多他与奥狄斯家的合作细节，与安德烈王子相谈一阵后便提出告辞，并希望能在之后上门拜访，安德烈王子欣然应允。
从俱乐部离开，哈尔立即前往赏金猎人协会，付钱购买安德烈王子身边神秘人的线索。
“在王都，轻易泄露王室情报是不被允许的。”赏金协会的执事委婉地拒绝了哈尔。
“哦？”哈尔露出个恶意满满的狞笑……虽然我是隐藏身份的通缉犯，但你们赏金协会屁股底下有多少SHI难道我不知道吗？
“看在以往的合作上，有个消息可以免费，‘剃刀’哈尔。”赏金协会的执事并不愿意得罪这个出名多年、还抱上了噩梦屠夫大腿的疯子，压低声音道，“四月以来，国王陛下只出过两次寝宫。”
哈尔秒懂……
老国王的身体不行了。
“原来如此。”哈尔摸着下巴道。
大后方因纳得立，通过哈尔的视野得知这个连赏金协会也不敢拿来卖钱的情报，杨秋也摸着下巴来了一句：“原来如此。”
老国王不行了，王储要继位了，第三王子科洛夫这个当口上向奥狄斯家提亲，明显是想最后赌一把。
安德烈这个继承顺位排到第六的王子，身边都出现了贴身保护的神秘人，显然，这会儿的王都，远不如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平静。
“话说回来，这个金毛仔还挺眼熟的，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
杨秋想了会儿也没想起来，索性跑了趟市政厅，把才刚入睡的金斯利叫醒。
听杨秋描述了一番哈尔在安德烈王子身边所见的那个金发男人，穿着睡衣坐在床上的金斯利双手抱胸思索了会儿，偏头道：“奇怪，我也觉得这个人似乎是见过的，但是想不起来？”
“认知被扭曲过，看来是精神类魔法的影响了。”杨秋了然道，“有意遮遮掩掩，这家伙估计名声不怎么样。”
“……你说这种话的时候自己不会感觉难堪吗？”金斯利面无表情地道。
“我可不是那种藏头露尾的人，不管走到哪儿都堂堂正正。”杨秋正色道。
金斯利对杨秋竖起中指。
杨秋大度地原谅了老头子的不友善，离开前没忘记叮嘱他尽快找到崩塌魔界。
哈尔继续在王都蹲了两天，这才带上礼品，上门拜访四王子安德烈。
成年的王子王女除了王储外，并不能长期居住于王宫中，而是按老国王的宠爱程度，在中城区靠近王宫的区域内安排居所。
四王子安德烈并不被老国王所喜，好在他的母亲哈丽雅特王妃足够给力，为他争取到了一座公爵标准的府邸。
当然，比起公爵府来说安德烈的王子府要冷清得多，没有那么多的仆役，甚至没有私兵——容许大贵族养私兵的苦头各国王室都吃得足足的了，有点儿脑子的都不会再容许非第一王储的王室成员握有兵力。
除非这位王室成员愿意放弃继承顺位，乖乖离开王都找个地儿当地方领主……
上门拜访的哈尔，毫不意外地发现……那个金发男人也在王子府上。
被仆人领进客厅时，这个金发男人就坐在安德烈王子身侧，脸上依然戴着个舞会面具。
安德烈王子站起身，笑着介绍：“哈维，这是我的母妃请来指导我的——”
“我认识他。”金发男人开口道。
听到这把嗓音的瞬间，正琢磨着用什么办法弄走这个碍事家伙的哈尔，整个表情凝固住。
“咦，恩维先生，您也认识哈维？”安德烈王子意外地道。
“是的。”金发男人摘下舞会面具，与索克里人近似的深黑色双瞳扫过僵硬的哈尔，瞳仁深处似乎有红光闪过，“老熟人了，在索伦森。”
“哦对，我忘记了，您之前也在索伦森山脉呆过呢。”安德烈王子没发现这两人气氛不对，呵呵一笑。
哈尔冷汗都下来了。
金发男人面具下这张脸他没见过，但这把低沉绵软、像是天然带着旋律的美妙嗓音他听过。
“原、原来是您啊。”哈尔挤出爽朗笑容、竭力让自己保持镇定，“真是久违了，恩维先生。”
大后方因纳得立，“共享”着哈尔视野的杨秋拍大腿：“是这货啊！”
“巫妖”恩维！
能干涉高阶施法者认知的家伙，这片大陆上本来也没几个。
摘下面具的“巫妖”恩维，曾被杨秋形容成“厌世”的脸冷淡地看着哈尔，既没有拆穿他，也没有帮他一起唱戏的意思。
哈尔提到嗓子眼的小心脏稍稍往下滑了一点点，这家伙没有揭穿他的身份，这显然不可能是顾忌他……“剃刀”哈尔这个名头唬住一般人还罢，在高阶施法者这儿可没什么威慑力，显然，“巫妖”顾忌的只可能是——杨。
心念电转间摸到“巫妖”的底线，哈尔迅速调整策略、将弄走这家伙的想法摁死，故作自然地顺着安德烈王子的邀请在沙发上坐下，笑呵呵地与王子寒暄起来。
安德烈王子没有竞争储位的野心，但他显然也已经意识到了自己不可能永远当个靠母妃庇佑的王子，正准备靠自己的努力发展些事业；打着成功商人人设找上门的哈尔显然正符合这位王子的需求，寒暄一阵后便主动询问起哈尔与奥狄斯家的生意。
早有准备的哈尔，爽快地将他正与奥狄斯家和因纳得立新领主合作的“大生意”拿出来吹了一波——奥狄斯家提供的船队，会将哈尔正服务的塔兰坦领主输出的商品，经由巴赛洛河转运出来；其中一部分商品将考虑运来王都，交由奥狄斯家王都的执事接手销售。
“塔兰拉领主的追随者”这个身份老底一交，“巫妖”恩维面无表情，安德烈王子殿下瞠目结舌。
“塔兰坦的领主……我听说过。”安德烈王子万万没想到他以为可以借力的“旧友哈维”丢出来这么个惊天大雷，擦着冷汗道，“我得说……嗯，这是一位非常出乎人意料的，施法者先生。”
母妃重金聘来保护他的巫妖就坐在旁边，安德烈王子不太好意思说出嫌弃黑魔法师的话来。
“也难怪您如此惊诧，王子殿下，在误打误撞认识杨先生本人以前，我也曾被不实的传言所误导。”哈尔昧着良心、忍着恶心、咬着牙关说瞎话，“但我得说，杨先生与传言中的形象并不相符……”
巫妖恩维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大白眼……万幸安德烈正专心听哈尔扯淡，没有看见。
哈尔也当没看见，忍着反胃瞎吹了一番杨的品德后，迅速转换话题、将塔兰坦商品夸得天花乱坠，又把自己带的样品给王子殿下展示了一遍。
毫无疑问，塔兰坦商品是极其有吸引力的，安德烈王子心动不已、差点儿当场拉着哈尔要求入伙，想到自己的身份和母妃惯常的叮嘱才强行忍住。
哈尔也并不急于求成，留下了样品当做礼物，并在辞行前故作无意地提了句塔兰坦领主正向奥狄斯家的菲尼克斯小姐求婚、两家很可能联姻之事。
冷不防听到这个惊天大瓜的安德烈王子，下巴差点掉地上。
坐在旁边冷眼旁观的巫妖恩维，那张冷脸也差点没绷住。
哈尔一走，本能地察觉到这事儿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安德烈王子殿下，立即匆匆忙忙进宫找自己的母妃——他可没忘记不久前才刚听说过三王子科洛夫求婚菲尼克斯的事！
“还有这样的事？”
年过五十依然风韵犹存、看上去就像是三十出头的哈丽雅特王妃，微笑看向陪同儿子前来的巫妖：“恩维先生，您曾经与噩梦屠夫交情不菲，这件事儿，您如何看呢？”
重新戴上面具的巫妖恩维嘴角一抽，大约是很不适应王妃的形容，沉默了会儿才冷淡地道：“不可能。那个家伙，必定别有居心。”
哈丽雅特王妃微笑着点头。
安德烈王子一头雾水：“恩维先生，您是说哈维骗了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巫妖恩维不想回答。
哈丽雅特王妃拿自己这个蠢儿子没什么办法，无奈地道：“这种只需往奥狄斯家发一封电报就能甄别的事儿，有什么特意跑到王都来欺骗你的必要呢？这个‘哈维’，也没有特意找借口糊弄你不可将此事外传吧？”
安德烈王子：“呃……”
“无论如何……‘塔兰坦领主’向本国的大贵族求婚是不可忽视的大事，王室有必要持续关注。”哈丽雅特王妃略作沉吟，道，“这事儿就由你去告知你的兄长吧，安德烈，你也有很久没有去见过大王子殿下了。”
安德烈有些畏惧严肃的大哥，垂头丧气地应声：“好的，母妃。”
把儿子打发去向王储卖好，哈丽雅特王妃看着安德烈的背影叹了口气，向巫妖恩维微微躬身：“还请您多多替我看护小安德烈，恩维先生。”
“我尽力。”恩维微微点头，顿了下，又道，“不管这事儿如何发展，我都不建议安德烈与……塔兰坦领主，包括他的人，来往过密。”
离杨那个疯子越远越好——这是恩维的心声。
哈丽雅特王妃笑着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恩维先生，我只希望，安德烈能平静顺遂地渡过一生。”
言下之意……如果能对安德烈有帮助，那么即使是臭名昭著的噩梦屠夫，王妃也并不排斥让安德烈与之来往。
巫妖恩维皱眉看了眼王妃，没有出声，站起来微微躬身辞行，转身离开。
哈尔继续在公寓里蹲了两天，再度登门王子府时，从安德烈王子口中得知“塔兰坦领主求婚奥狄斯家”的消息已经在王室成员中传开，大大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三王子科洛夫本人，谁知道了这事儿都得赶紧去跟王储卖好。
大后方因纳得立，持续关注数日、确认冷不防冒出来的巫妖恩维并没刻意从中作梗的杨秋，也放下了心。
“那个冷冰冰的家伙还是念旧情的啊，等法师塔建成，不如请他来因纳得立做客好了，也能叙叙旧。”照常端着茶缸欣赏着法师塔进度的杨秋，如此欣慰地想着。
哈尔在王都奔波的日子里，法师塔建设进度相当喜人，外墙高度已经升到二十米，与领主府平行。
赵蓁蓁见法师塔施工顺利，也找了过来，希望能在法师塔塔里装超大功率的广播信号发射机——能覆盖半个拿巴伦大陆那种，专家组无偿提供——杨秋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玩家们不满完成战场任务后“新人气NPC”女王大人就玩神隐，在论坛上口诛笔伐、问候策划全家——杨秋就当没看见。
反正对于玩家来说骂策划只是论坛日常，杨秋要多给个眼神都算他输。
天色渐暗，工人们开始收工，完成本日份“关注法师塔建成进度”日常的杨秋，如往日那样分了份分念沉浸进矩阵内，查看在线玩家情况。
“切换”到老姐杨英的视角时，往搪瓷茶缸里续奶茶的杨秋动作一顿。
老姐杨英和她的小伙伴伽罗，并没像往日那样蹲在野外刷怪，也没跑去橘猫老板的骑士领玩儿，而是……出现在了某个商队的车队里！
杨秋：“？？”
杨秋连忙在杨英和伽罗这俩妹子的视角里来回切换，通过她俩的视野反复确定……她俩确实混进了一支已经离开因纳得立、进入阿德勒领地的商队中。
商队的人紧张地将俩亡灵围在中间、防备她俩逃跑；俩妹子玩家却毫无被绑架自觉，一边乖巧地跟着走，一边兴奋地在血盟频道、好友列表里跟人分享她俩意外触发的“跨地图隐藏任务”。
杨秋：“……”

第309章 隐藏地图
由十八辆六足蜥蜴拉的货车、十辆骡马拉的马车组成的车队,满载着在因纳得立领进货的廉价成衣、香料、二铜店商品、亡灵布，以及六十多人半个来月的食物饮水，行走在阿德勒领南部渺无人烟的山区间。
因两百年前曾被外敌侵略之故,阿德勒领地上的人口大规模往中部、东北部迁移,集中在魔法蒸汽列车沿线和巴赛洛河支流、瑙尼亚河沿线，导致南部和北部出现大量的无人区，其中又以南部最为明显——出了因纳得立领边境,足有几百平方公里范围的山区、平原，找不到一处村落。
而这大片的无人区……正好适合被奴隶商人们当做根据地。
这支在因纳得立采买了大量商品的商队当然不是职业的奴隶商人、而是干着正经买卖的内陆商队；但对于这片大陆上的生意人来说,时机合适时客串一下强盗、土匪、乃至是屠村灭镇的马贼也只不过是稀松平常的事,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天色渐暗,这支商队却没有停下来找安全区域扎营过夜的意思,仍旧急匆匆地往荒野深处行进。
“还有多远？”
“快了,翻过那座山就到了。”
“都打起精神来,再快点！老子可不想在荒郊野地里跟骨头架子一起过夜！”
急躁的商队伙计们相互催促着加快了速度。
也不怪这帮人如此神经紧绷……毕竟他们在离开因纳得立时可是干了桩“大活”——将两个好奇地凑到六足蜥蜴旁边来东摸西看的亡灵强拉上车，一块儿带了出来！
一般的亡灵当然是不值钱的，就算是黑魔法师的亡灵仆从也比不上能烧火的小丫头……这种低级魔物智商太低、反应又慢，扫个院子都能扫上一整天。
但塔兰坦亡灵可不一样！
报纸上登出塔兰坦亡灵的丰功伟绩后,一般人只是好奇地当成稀罕事儿来看，但对于有心人来说……这种又会打仗、又会驱魔、还懂得与人交流的奇异亡灵,毫无疑问是个值钱货。
尤其是奴隶市场上还从未出现过“塔兰坦亡灵”这种商品——第一批带出来卖的,必然能叫个好价钱！
急匆匆赶路的商队成员,视线扫过坐在六足蜥蜴背上那两只亡灵时,无不眼神火热。
到了地下黑市,这就不是亡灵了,而是两堆金灿灿的金币！
更美妙的是,他们无意中发现了捕获这种亡灵的办法……或是卖给肯出价钱的奴隶商人,或是自家组织人手往返抓捕，都是条财路！
被六十多名商队成员不时行注目礼的俩妹子玩家，并木有发现这帮“NPC”正急着把她俩出手。
“这隐藏任务前置怎么这么长，这也走得太久了吧？”杨英看了眼系统面板上显示的（地球位面）时间，“哎唷，中午11点了，我得下线去买菜，伽罗，你帮我看一下我的号。”
“行，我等你上来了再下线叫外卖。”正聊天聊得黑皮的伽罗甩手道。
“妥。”杨英这便开始脱装备。
玩家要没回主城复活点下线的话，骨架子会散，装备也会落一地。
大件的装备还罢，比如胸甲、肩甲、腿甲什么的，为了避免战斗死亡时掉装备，玩家们已经研究出了用铁丝、尼龙扎带等工具把装备固定在骨头架子上的办法……比如把胸甲的绑带用尼龙扎带捆死在肋骨上，肩甲用铁丝拧在锁骨上。
但像是手套、鞋子这种部件，就很容易掉……毕竟骷髅架子垮了以后指骨脚骨都散得太稀碎了，完全撑不住。
还有武器——玩家都已经练出开打前快速单手操作、把武器用扎带迅速捆到手上的操作了。
杨英没玩法系，身上并没有饰品类的装备，只把手套鞋子脱下来和武器一块儿塞进背包内，交给伽罗。
再来，杨英抽出条用破烂得没法补的新手套装（T恤）找NPC帮忙缝成的包袱布，在蜥蜴背上摊开，自己蹲进去，跟伽罗打了声招呼便当场散架，骨头架子跟绑在骨头上的装备齐刷刷垮落在包袱布里……
隐约形成包围圈、严密盯着蜥蜴背上俩亡灵的商队成员们：“？？”
伽罗暂停聊天，熟练地把包着杨英“尸骨”的包袱布卷起来捆好，一屁股坐上去，继续打开好友列表的聊天窗，跟在线亲友聊八卦……
她的态度实在太淡定、太习以为常了——毕竟玩家们下线的时候互相照看“尸骨”确实是非常平常的事——以致于商队成员都不太确定那个忽然散架的亡灵是不是真的就没了、“商品”是不是当场少了一个。
一名比较年轻的商队伙计忍不住道：“我说……散架的塔兰坦亡灵还能卖出价钱吗，那些阿德勒奴隶商人认不认啊？”
“先带过去再说。”商队老大咬牙道，“不是说塔兰坦亡灵死亡时会有一道白光吗，既然没有出现白光，那就应该没事儿。”
嘴巴上说着没事，事实上这个商队老大心里也没底，愈发死盯着仅剩的伽罗、更加大声地催促起众人加快速度。
透过伽罗的视野注视着这支商队的杨秋，面无表情。
他忽然感觉买卖亡灵奴隶这事儿应该他来干，等买主把亡灵带回去了就发个任务让玩家自杀领声望，再继续卖，再自杀，再……
嗯，有点儿破下限，算了算了。
要是碰到有施法者的买家，弄个禁锢隔离效果之类的结界阻隔矩阵烙印生效、把亡灵困住，那他还得额外给“丢了游戏角色”的玩家弄“新角色”，还得补足玩家丢失的装备，不划算。
这种矩阵烙印失效导致不得不换“新角色”的状况，玩家的潜质值等级（精神强度）倒是不会损失；毕竟增长的精神力是玩家自己辛辛苦苦每天登录游戏、把自个儿的灵魂投映到异界来锻炼出来的。
但补足装备实在太血亏了——尤其是玩家现在的装备已经不完全是大路货，部分肯肝肯氪的玩家那一身的行头甚至不比一些混得比较磕碜的佣兵差。
更别提拉轰哥那个装备了守护之器的超级RMB战士……那玩意儿丢了杨秋可没处补去。
杨秋耐心的等待、和伽罗妹子跟人嘻嘻哈哈地聊八卦的过程中，这支商队赶到了一处山谷前。
这个山谷的规模隐约有塔兰坦荒原深处的流放镇那么大，但四周的山林要比流放镇葱郁得多。
商队在山谷前的树林子里跟伪装成猎人的探子接上头、被领着绕路进入山谷内，内间竟仿若真正的小镇一般，不仅有成片的房屋、平整的广场，还有不亚于一般小镇的人气……光是如这支商队一样来顺路赚点外快的外来行商队伍就有好几支。
天色已暗，山谷中并不通电，但广场上到处都有火堆火把，把整个山谷照得灯火通明。
大量的商品分批堆放在广场各处，前来交易的买家卖家穿梭其间挑挑拣拣；粗略看去，像是某个繁华城镇中的夜间市集。
“卧槽，又一个新地图啊！”坐在六足蜥蜴背上的伽罗惊奇地直起上半身四处打量，一边咔咔截图，一边在血盟频道里跟小伙伴们直播（炫耀），“我跟英姐这任务开了个新地图！特隐秘的那种隐藏地图！”
血盟里的小伙伴们羡慕坏了：“真的假的啊？”
“妈耶，又有人搞到世界观突破任务，这个人又不是我！”
“伽罗你俩不厚道，有好事都不叫一声！”
伽罗得意坏了：“来不及好不好，NPC急着赶路呢，不肯等啊！没事，等开了传送点你们再来也来得及！”
商队在广场边缘处停下，十数名强壮的商队打手围到伽罗坐着的六足蜥蜴四周来，举起火把，将忙着聊天的伽罗照亮。
“嗯？”伽罗低头看了眼。
火把光线下，围着六足蜥蜴的这群盯着她的NPC……看上去不太友善。
“……咋回事？”伽罗本能地感觉到哪里不对。
两名特别高大的NPC上前两步，一左一右抓住伽罗的胳臂，将她往下拽。
“我靠——搞啥？”伽罗还等着触发任务，虽然有些意外，但并没挣扎，顺从地被人从六足蜥蜴上拎下来。
又有NPC上前，提起伽罗和杨英两人的背包，把装着杨英“尸骨”的包袱布抓在手里。
给两名强壮NPC架着往前走的伽罗，回头看了一眼。
她和杨英的背包，被塞进了一辆马车里。
杨英的“尸骨”则被那名NPC拎着，往架住伽罗的两人走来。
“呃……任务剧情？”伽罗嘀咕了句。
她是真的没有反应过来，毕竟从来都只有玩家抢NPC，没见过NPC抢玩家……
接下来，架着伽罗的两人，和拎着杨英的一人，在四、五名壮汉的拥护下，跟着商队老大，匆匆穿过广场，赶往山谷中一处三层高的木制小楼。
因广场人群较密，且待售的奴隶商品大多被强迫蹲坐在地上之故，给人包夹着转移的伽罗，一时间并没有察觉到这个地方的怪异之处。
但“共享”着伽罗视野的杨秋，显然不会漏过细节。
看着不住从伽罗视野边角处晃过的、成群成群地被强迫蹲在地上等待挑选的奴隶，杨秋的脸色越来越冷。
“——既然是阿德勒领主放弃治理的土地，那就由我来接收吧。”

第310章 亡灵的身价
这座藏在山谷中的小镇并不在地图上,甚至连很多本地人也不知道这地方还有这么个镇子规模的聚落。
兽人战士奥斯里安&#183;金伪装成“肯亚帝国兽人公民”时，也没有找到这个镇子，而是被接上头的消息贩子带去了个比这儿小得多的山寨里去。
显然,不是这个“生意圈子”里的人，轻易是找不到这处人口黑市大本营的。
足够隐秘,也就意味着足够安全。
伽罗被人架着穿过广场时,沿途碰见的人没有一人像是外界的平民那样大惊小怪；有去过因纳得立的人甚至还试图上前搭话、想打听这具亡灵是不是来自塔兰坦。
捕获亡灵的商队老大并不想跟这些只能在广场上干点儿“小本买卖”的闲人搭话,只故作未闻，大步往木楼方向赶。
离开广场范围，又经过一条到处是赌场、酒馆、乃至是妓院的街道,挟持着亡灵的一行人来到木楼前。
这栋三层高的木制建筑，一楼和二楼都是乌烟瘴气的酒吧，三楼是山谷主人的住处。
被两个壮汉架着上楼的伽罗这一路别提多放松,仿佛被绑架的不是她一样、特悠哉地东张西望,还有闲心继续在血盟频道里直播：“一路全是黄名NPC，个个看上去都不像善良市民,总感觉我被带到了什么邪恶组织根据地的样子啊？”
趁中午上线来玩会儿的熵不增好奇地出声问：“你的任务面板还是没动静？任务没触发？”
“没呢，好像还在走剧情的样子,可能要把剧情走完才会给任务。”伽罗回复,“对了青月,你帮我下线叫一下英姐，我担心等会儿触发到任务了她还没上来的话，就接不到任务了。”
“行。”熵不增也有杨英联系方式,且她人在流放镇生活巷，离复活点很近。
那边熵不增帮忙去叫人,这边,伽罗给人架进了一间房间里。
这房间的装饰比伽罗一路被架上来时看到的房间豪华得多,点着蜡烛的烛台和墙壁上挂的油灯灯座都是银的，地上铺着长毛羊地毯，壁挂、墙面装饰啥的都挺精致。
伽罗摇晃着脑袋打量了一圈，眼睛就亮了起来——以她跟团抄过达西子爵府的经验，这个房间搜刮一遍起码能抄出价值几百铜币的物品道具来，甚至还有可能更赚。
“这任务难不成是什么深入虎穴、探测敌情之类的？”对抄家……对打扫战场情有独钟的伽罗，看向房间内的NPC时，视线变得更加灼热。
屋内的人当然没法从一具骷髅黑洞洞的眼眶里看出什么情绪来……
自伽罗被架进门开始，在一群浓妆艳抹妇女环伺下打牌喝酒的几个男人便不约而同停下动作，惊奇地往这边看来。
商队老大难掩兴奋地向山谷主人介绍了下商品的身份，又把手掌举到依然被俩壮汉架着的伽罗脑袋前，像是逗猫一样晃动了下。
“搞毛啊？”伽罗正冲坐在牌桌旁边那几个穿得挺讲究的NPC身上甩鉴定术，不耐烦地侧头避开。
这种十分灵活的反应，看得房间内的众人啧啧称奇。
“如诸位所见，这确实是塔兰坦亡灵，黑魔法师的亡灵仆从可绝没有这么机敏！”商队老大道，“不知道您几位是否感兴趣呢？”
坐牌桌边的男人们互相对视了眼，其中一个敞着衬衣领口、手指上戴着数个宝石戒指的男人冲商队老大道：“开个价吧，老伯特。”
“一百个金币一只。”老伯特毫不客气地道。
牌桌边的男人们哄堂大笑，仿佛商队老大老伯特说了个十分好笑的笑话。
开口问价格的男人揪住站在旁边端着果盘的年轻女人头发，往前扯了一把：“你可别老糊涂了，老伯特，一百金币连这种货色的女人都能买上四、五个，就买你一具骷髅架子？”
“这可不是一回事，奥古斯塔老爷。”老伯特憨厚地笑着道，“年轻漂亮的女人多得是，塔兰坦亡灵可只有因纳得立有，更别提想弄到这种神奇罕见的亡灵，要冒的风险比弄到五个女人大得多。”
“得了吧，你那支乡下商队都能抓到的东西，能难弄到哪儿去？”另一名略显阴沉的年轻男人傲慢地道。
老伯特微微躬身，不紧不慢地道：“请相信我，斯图尔特少爷，我老伯特敢在这儿跟您打个赌，除了我们外，再没有谁能把塔兰坦亡灵带到您的面前来了——我们在因纳得立时，并不是没有见过试图弄到亡灵的人，他们的下场可不怎么美妙。”
牌桌边的男人们一时间没有说话。
奥狄斯家雇佣塔兰坦亡灵夺回自家东部的领土时，阿德勒的奴隶商人们就接到不少希望能获得塔兰坦亡灵奴隶的订单。
而奴隶商人们派到因纳得立去活动的下属，至今也没能成功地带回亡灵……要么是压根找不到，要么是找到了没机会动手（亡灵们咻一下就跑没影了，不是职业行者或骑着马的轻骑兵压根追不上），要么是动手后直接被亡灵当成人形怪捆上送去市政厅换钱换声望了。
像老伯特的商队这样成功把亡灵带出因纳得立、带到他们面前来的，确实是第一次。
但不管怎么说，一百金币一只也太贵了点儿……倒不是说颇具卖点的塔兰坦亡灵不值这个价，而是以这么高的价格入手的话，奴隶商人们的利润就高不到哪去了。
这帮人肆无忌惮地当着伽罗的面儿讨论她的身价时……完全听不懂的伽罗，正兴奋地在血盟频道里刷屏：“发现四只小BOSS！很肥的那种，一身值钱货！”
“这里全是人形怪，发达了发达了！”
血盟里的玩家们没好气地喷她：“行了行了别秀了，都知道你一个人包围了一堆怪了！”
“你任务到底触发了没有？赶紧开传送点啊大姐！”
“我感觉凭伽罗的智商，这个世界观突破任务估计要黄。”
“任务要是失败了你就自裁谢罪吧伽罗，别回来见江东父老了！”
伽罗给这帮损友说得紧张起来了：“我靠，不是我一个人的锅好吧，英姐跟我一块的！”
她这刚提到杨英，拎着杨英“尸骨”包的男人忽然“嗷”了一嗓子，把自行蠕动起来的包袱脱手丢了出去。
屋内，两边的人马都给吓了一跳，视线齐刷刷集中过来。
便见……包袱皮从内而外被某种力量顶开，散乱成堆、部分绑着装备的骨头自动上浮、组合成骷髅架子形体……
“唷，换场景了啊？”杨英走出包袱布，惊奇地左右看了眼，又低头看自己光秃秃的双爪和双脚，“伽罗，我手套鞋子呢？诶，我背包呢？”
“给NPC没收了。”仍旧被俩壮汉架着的伽罗连忙道，“英姐你别反抗啊，还在走剧情呢，剧情没走完不给任务的！”
“啊？哦。”杨英一听，便老老实实地……站原地没动，乖巧地等老伯特商队的打手上前来把她两条胳臂架住。
牌桌旁，那四个衣着讲究、一身值钱货的男人本来被“大变亡灵”的场景惊到、下意识离座往后躲；又见忽然亮相的杨英乖巧束手就擒，一个个震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同样被震惊到的老伯特咽了口唾沫，坚强地道：“您、您几位请看，这些塔兰坦亡灵……只有我们能控制住，换成别人来，它们可不见得有这么温顺。”
四名阿德勒奴隶商人面面相觑，又惊疑不定地看向两具安分地任由老伯特的人架住的亡灵……
人口黑市的大老板们跟胆大包天的行商第二轮讨价还价时，百余里地外的因纳得立，数股人马正打着火把往永望镇方向汇聚。
因纳得立的安置政策里包括无条件承认兽人族的公民权身份、承认并保护兽人族通过劳动获得与人族相同待遇的合法劳动权；此外，还分别对保障兽人族的受教育权、自由婚配权、人身安全和个人财产安全、以及参政议政权利立法保护。
种种优待政策下，绝大部分兽人获得自由后并没有选择离开，自愿成为因纳得立少数种族公民，部分拥有职业级实力的兽人还主动加入了民兵队。
杨通过烙印矩阵下达命令后，数支兽人民兵队以极快的速度离开各自负责的兽人安置点、相继赶往永望镇。
“奥斯里安！”
亲自带着永望领民兵队在镇北方向集合的巴顿，老远看到夜色下大步奔来的兽人民兵队，挥手招呼。
“巴顿。”领着这支兽人民兵队的奥斯里安&#183;金朝巴顿点点头。
“人还没到齐，先让你的人休息一下。”巴顿让人给靠双腿跑来集合的兽人民兵们分配马匹，又关心了下同僚，“咱们这次得连夜赶路，你还撑得住吗？”
“没事儿，我已经恢复过来了。”奥斯里安友好地朝巴顿笑了下。
“那就成。”巴顿爽朗地一笑，大方地道，“你知道的，我这些民兵平时处理点镇上乡下的小纠纷还行，正经打仗可不大靠得住，还得看你们。”
他这话有给奥斯里安抬牌面的意思，但也不全是谦虚……有职业级实力的人族要么去正规军端饭碗，要么混佣兵团去了，再不济也能去冒险团队捞快钱、或是去给贵族当私兵，没必要蹲小地方干民兵混日子。
奥斯里安笑了笑，抬头往北面阿德勒领地方向远眺，语气森然地道：“放心吧，巴顿，这种敌人，我的族人们战斗的意志会比你想象的更强烈。”
巴顿沉默了下，还是友善地劝了一句：“也不用这么有精神，亡灵冲完了咱们再上就行……”

第311章 控制亡灵的办法
“两只亡灵就要五百个金币？！这不是生意,是打劫！精灵族的女奴也不值这个价钱！”
山谷小镇内，某座院子里，一名大腹便便的贵族男性听到报价便大发雷霆：“奥古斯塔,你不是不知道市场行情，你在发什么疯？”
从行商老伯特手上买来亡灵的阿德勒奴隶商人奥古斯塔耐心地等对方发完脾气，才恭恭敬敬地道：“尊敬的爵士,请相信您忠诚的奥古斯塔绝不会做出任何对斯图尔特家不利的事。”
“这笔钱并不仅仅是买下两名亡灵的价码，事实上,还包括了正确地捕获亡灵的办法……那群塔奇亚过来的商人无意中发现了这些亡灵的弱点！”
斯图尔特爵士神色略见好转。
当然，这位精明的爵士是不会完全相信一名奴隶商人的，又将视线转向自己的儿子，小斯图尔特。
“确实如此，父亲。”在外人面前极其傲慢的小斯图尔特，在父亲面前时可别提多么温顺乖巧,“那个塔奇亚商人还想垄断抓捕亡灵的生意,是奥古斯塔看穿了他的小伎俩，用五百个金币打发了那个恬不知耻的北方蛮子，并命令他签下了绝不泄密的契约。”
斯图尔特爵士下垂的嘴角往上拉,瞪圆的眼睛眯了起来,点头道：“很好,奥古斯塔，这事儿你处理得不错。”
顿了下，这位爵士脸上的肥肉又板了起来：“既然那群塔奇亚行商发现了塔兰坦亡灵的弱点,那么当然也包括控制这些亡灵的办法，是吗？”
“是的,尊敬的爵士。”奥古斯塔恭敬地道,“塔兰坦亡灵是有智慧、且懂得与人交流的亡灵,它们与普通亡灵最大的不同是死亡后不会化为骨堆，而是在奇怪的白光中消失。”
“反过来说，只要没有对它们造成致命的伤害，那么它们就永远不会死亡——即使忽然垮成骨堆，只要将骨头保管好，过不了多久，它们又会活动起来——这是那群塔奇亚商人亲自验证过的事，他们是绝对没有勇气欺骗我们的。”
奥古斯塔自己就亲眼看见过被裹在包袱皮里的亡灵“当场复活”，对行商老伯特绞尽脑汁编出来的说辞深信不疑。
“有智慧，懂得交流，甚至懂得艺术创作，这样的亡灵本来就极其稀罕，再加上不死不灭之躯——这可是真是除了咱们这儿、全大陆都找不到第二个的稀罕货源！”奥古斯塔眉开眼笑地道，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源源不绝的金币之河。
斯图尔特爵士也露出了笑意，眼睛眯成了条细缝。
人口市场里什么东西最好卖？
所谓物以稀为贵，珍稀、新奇、特别的商品最好卖。
足够强大的职业级强者，美貌且身份高贵的女奴，拥有王室血统的王子王女，爵位够高的流放贵族……但凡出现在人口市场上，总能引起轰动。
某些佣兵团意外捕获的、可进行驯养的魔物幼体，视其长成后的体型、品相、能力，若足够惊世骇俗，也能卖出好价钱。
亡灵这个“品种”本来是不够格进入商品列表的，但如塔兰坦亡灵这种拥有智慧、懂得交流、甚至懂得艺术创作的珍稀物种亡灵，那可就不一般了——就算翻遍神秘学典籍，也找不出几个类似的先例来！
“很好，很好，很好。”
斯图尔特爵士连续用了三个很好来表达他此刻的愉悦心情，和颜悦色地对依附着他这个爵士的奴隶商人道：“去召集人手，让你觉得可靠的人都来学一下怎么抓捕亡灵。你安排好了，我的人也由你带去。”
“遵命，爵士。”奥古斯塔感激地连连鞠躬，爵士连自家的私兵都借给他用，这足以证明他奥古斯塔在爵士心目中的地位了。
这帮家伙密谋着把隔壁领的亡灵当财源时……杨英和伽罗这俩糊里糊涂就给人卖了、还亲眼看到买卖双方在自家面前交易的妹子玩家，被几个强者的打手带到了山谷小镇内用于关押奴隶的地方。
高墙围起来的五排单层木屋，唯一的出入口有二十多名打手看守，高墙内侧有箭塔，塔下有巡逻哨，比玩家们亲眼见过的本土军营还戒备森严。
被打手们拎进来的杨英和伽罗，毫无自己成了阶下囚的自觉，一边乖巧跟着走，一边冲第一次（在游戏里）看见的箭塔和特原始风味的木屋指指点点。
“这里的木屋跟咱们做伐木场任务的时候看到的好像一样诶？”杨英如此道。
“正常，游戏里经常会出现克隆建筑的，同一座房子的建模反复用。”伽罗道，“嗯？不对啊英姐，你仔细看，伐木场的木屋要比这里的木屋建模更精细一点，要说像的话，还是做《肯特&#183;班奈特少年失踪案》任务时在摩西港洗衣巷里面看到的木棚子更像。”
“诶，是哦，这里的木屋要简陋得多。”杨英转头看了眼高墙，“墙外面的房子还挺细致的呢，墙里面就搞这么粗糙，不觉得不和谐吗？”
“可能这里只是一次性的任务地图吧，玩家做完任务了围墙里面这些地方就会给刷新掉，那就用不着设计得多仔细了。”游戏老手伽罗很淡定地解释。
“哦？还有这种事？”游戏小白杨英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很显然啦，这个地方一看就是贼窝之类的地图，满镇NPC全是黄名，肯定是要打一遍的。”伽罗底气十足地道，“高墙里面围的这块肯定就是监狱之类的地方了，咱们被关进来，抓着这个贼窝的犯罪证据，触发任务，开传送点，刷掉BOSS，刷新绿名NPC，新地图开放，就这个节奏啦。”
“哦哦哦。”杨英听得连连点头。
……真得亏押着她俩的打手们听不懂她们在说啥了……
说话间，俩妹子玩家被打手们押送到围墙最里面、用来关“高级货”的地方，几座连窗户都被封死的木屋前。
将两妹子玩家关进其中一间，打手们迅速将加固过的门锁死……
“真是太晦气了，大晚上的还要来押亡灵！”一名打手松了口气，擦了把汗，“真是搞不懂，怎么会有人愿意花钱买这种玩意儿？”
“小声点吧，奥古斯塔老爷可是在这两只亡灵身上花了大价钱的。”
“我只是随口说说……我说伙计，难道你就不纳罕吗，我光是看着这种玩意儿在眼前晃荡都感觉心里发毛，还要把这种鬼东西买回家去，金币女士啊，倒贴钱给我我都不愿意。”
“嗨，谁知道那些有钱的老爷都在想什么呢。”
漆黑一片的木屋内，两妹子玩家并没在乎渐渐远去的打手们在嘀咕啥。
她俩一被NPC关进来，稳如泰山、苟如老狗、纹丝不动的任务面板……终于有反应了。
“《深入敌营》已触发。”
“并不是所有来到因纳得立的客人都怀抱着善意，当淳朴善良的因纳得立人民热情地招待远方来客时，人们绝想不到，有恶客正不怀好意地盯着他们。”
“你如往日那样在因纳得立的土地上巡视、为人们消除隐患和灾难时，意外发现了一支形迹可疑的商队。”
“这支可疑的商队将你带到了阿德勒领地南部荒原，一处神秘的山谷中。”
“荒原中的山谷中，为什么会突兀地出现一座繁荣热闹的小镇呢？你甚至在来时没有发现山谷周围有被开荒耕种的痕迹，这座镇子的人们究竟是依靠着什么维生？”
“你确定深入调查，装作没有察觉到商队的恶意，终于，你发现了这座古怪神秘的小镇，和那些觊觎着因纳得立的恶客，极力隐藏的秘密……”
通常而言——像是这种玩家自己开辟的任务线，杨秋并不会在任务文本里进行任务提示；因为玩家们要没查到线索，他也没啥能拿来提示的。
但这一波吧……这一波“触发”到任务的是杨英和伽罗。
这俩一个比一个心大，一个比一个不带眼。
没辙，杨秋也不得不自己来“查缺补漏”，把这俩妹子玩家硬生生错过去的线索和根本没有发现到的细节在任务文本里标出来……
而就算他这么细心地补上了俩妹子无视掉的调查内容，这俩妹子也完全不能体会到他的苦心。
“英姐你看，我就说吧，咱们只要老老实实的别造反，等着剧情走完，任务就出来了。”伽罗压根就没看任务文本上面写了啥，任务一刷出来便立马美滋滋地在血盟频道里炫耀，“我触发到任务啦！看到没有！谁说我拉胯的，站出来免你死罪！”
杨英也完全无视字多的文本，只盯着任务要求看：“嗯……这任务要咱们俩在这山谷里面跑几圈、把所有地形路线跑一遍——我靠这任务发的，咱俩都给关起来了，还怎么出去？”
“这个嘛……我看看啊。”伽罗转动脑袋，把面积不到六个平方的小木屋打量了一遍。
屋外好歹还有点星光，屋内是真&#183;漆黑一片。
但这对亡灵来说不算是问题……亡灵本来就能夜视。
“咦，有了有了！”伽罗眼睛一亮，走到紧闭的大门边蹲下，抬手拍了拍加厚的木门下方的送饭卡口，“英姐看这，咱们从这出去。”
“这也太窄了吧，还没抽屉口大呢，过不去啊。”杨英也蹲下来看了下这个小小的卡口，疑惑地道。
这个开在木门下方的送饭卡口，高度不到二十厘米，宽度不到三十厘米，也就能递个盘子碗什么的。
“能过的，头能过就能过。”伽罗说着……举起双臂，把自己的脑袋摘了下来。
接下来，这妹子就双手抱着自个儿的骷髅头，翻来覆去地变换角度、从窄小的送饭卡口往外怼……
“我靠，视线跟着脑袋走的，有点晕。”一边翻转自己的脑壳，伽罗妹子还一边嘴里嘀咕，“英姐等下我头出去了你帮我把我身体骨架捡出去啊，然后等会儿我再帮你捡骨头。”

第312章 亡灵·夜袭
精神力普遍达到准职业级水平的玩家,游戏角色的血条上限（伤害承受上限）比刚进“游戏”的时候翻了三倍——毕竟玩家等级都上来了，装备也起来了，伤害承受上限不提升必然会被玩家视为BUG并问候策划祖宗。
反正从塔兰坦荒原深处刨出来的这些被魔气侵染了上千年的陈年尸骨本来就十分坚固,摔摔打打的没那么容易坏。
0级的玩家不小心摔散架了都不会挂,拼起来照样活蹦乱跳,三级的玩家当然也不怕“拆”……理论上，只要游戏角色（千年尸骨的骨头）别遭受到超出血条上限（伤害承受上限）的冲击力,玩家互相玩人骨拼图也是不会挂下线的。
俩妹子接力合作，伽罗把自己的头塞出去后由杨英把她的骨头架子一件件递出去，再来杨英自己把自己的头骨弄出门，再由伽罗趴地上把胳臂伸进送饭卡口里面把她的零件掏出来……
头骨能过,其它部分的骨骼就没问题，相比之下反倒是杨英身上的装备费了点儿时间，她身上的战士胸甲得把内衬拆了、再把外甲拆分成部件，才能从卡口里递出去。
折腾了约莫快半小时,俩妹子成功“越狱”。
接下来……这俩妹子便严格地按照任务要求,兢兢业业地做起了侦察兵任务——保证自身不暴露、不被发现的前提下,将这座山谷每条街巷都走一遍（踩点）,并对所有规模较大的建筑使用鉴定术（调查敌军兵力分布）。
换成是熵不增、妙笔生花那种带脑子玩游戏的玩家,是不会老老实实地当侦察兵的，说什么也得搞点骚操作出来。
但做这任务的是杨英和伽罗,那就没这担忧……这俩都是那种任务文本字多了就懒得看，游戏剧情太长了就会分心去干别的事的普通玩家,探索地图、发掘新剧情这种玩法压根就不存在她俩的脑子里面。
直接完成任务拿奖励不香吗，折腾那么多事干啥！
更妙的是,杨英和伽罗还属于意外点出潜伏侦测技能点的玩家类型——蜘蛛巢穴那种动不动ADD引一屁股怪导致灭团的刷怪地图,和毒雾沼泽那种不小心多拉到一两只精英怪就会灭团的刷怪点,这俩妹子都快刷烂了。
三不五时就有休闲玩家组织在因纳得立城里搞的跑酷活动，让有空时会去凑热闹的杨英和伽罗两个翻墙上房尤其地熟练……
CD只需30秒的鉴定术，让俩妹子比职业盗贼更擅长在黑暗中规避敌人视野——隔着建筑她俩就能发现哪个方位、多远的距离有人，跟开了透视挂差不多；即使这处人口黑市大本营为了防备奴隶逃走无论多晚都有打手巡逻，对俩妹子来说也毫无威胁。
由市政厅干员、永望镇民兵、兽人民兵组成的千人大队长途奔袭进入阿德勒领南部荒原时，俩妹子已经把山谷小镇内的街巷地形全跑了一遍。
负责此次行动的巴顿按杨秋通过烙印矩阵传来的指引、领着大部队往山谷小镇方向行进时，俩妹子也正勤勤恳恳地继续做《深入敌营》任务的第二环：调查山谷内外的地形和明暗哨点。
巴顿遥遥看见山谷小镇方向的环形山时，俩妹子已经做完了第二环，按任务指引跑出来与携带了亡灵传送阵的“友军”汇合……
异界时间凌晨四点，地球时间才刚到下午三点半。
这个时间段，在线的玩家并不很多，像是从不逃课的好学生熵不增，已经下线去上课了。
但只是恰逢轮休的工作党、刚好没课的大学生，再加上自由职业者和部分知道有战场任务后果断请假逃课的玩家，也有千四百人之众。
因伽罗这个大嘴巴全程直播任务进度之故，这帮摩拳擦掌等待已久的玩家连大团都组好了，全蹲在传送点附近等待；系统一发布世界观突破任务完成、动态战场任务被触发，便齐刷刷领取任务传送了过来……
异界时间凌晨四点二十，山谷小镇内，用来做生意、也会租给外来商队临时驻扎的广场上，一片宁静。
虽然安静，但并不是就没有人活动……毕竟会来到这处人口黑市大本营的商队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山谷方面会有所提防；哪怕租借场地过夜的几只商队目前为止并未表露出惹事的意识，也整晚都会有打手值夜。
山谷入口附近，一座两层高的木楼下，数名肌肉虬结的壮汉围坐在火堆边，监视着整座广场。
这伙人的斜对面、靠近山谷小镇建筑群的方向，也有一座相同规格的木楼，楼下也安排了数名值夜的打手。
这两座木楼与小镇中的常规建筑有较大的区别，一楼并不住人，而是用来养地蜥马；当有奴隶试图逃跑、或是有外来商队试图在谷中闹事时，值守的打手抄上武器、牵出地蜥马，不消半个钟头，便能平息大部分问题。
广场南面，背靠人力削出来的岩壁、临近山谷入口处的位置，是塔奇亚商队租用的场地。
二十多辆车马围成圈，商队成员全在圈内扎了帐篷休息。
数个小时前以500金币的价格卖掉两具亡灵和捕获亡灵技巧的老伯特，瞪着满是血丝的双眼，一整夜都在患得患失。
五百个金币的横财确实不是小数字，但仍然远远低于老伯特的心理预期……一具亡灵就值100个金币，区区三百金币就把诱捕亡灵的办法买断，奥古斯塔这个黑心的阿德勒奴隶商实在是太过分了！
可老伯特确实也没那个胆子与奥古斯塔翻脸，他是个老行商了，很清楚奥古斯塔这个阿德勒奴隶商人的背景——他是一位爵士的人。
所谓爵士，是指获得男爵爵位，但并不能将爵位传给后代的“短期贵族”。
在贵族圈子里，爵士就只是个头衔，意味着这人有资格与体面人打交道。
若是在莱茵王国北部领土塔奇亚，老伯特不见得会忌惮个一辈而终的爵士，像他这种能跑长途商队的行商，多多少少能跟贵族扯上关系；可在人家的主场上，老伯特并没有硬气的资格。
“要不是担心因纳得立的人追过来，我怎么会便宜了这些混账东西！”
翻来覆去睡不着，老伯特索性坐了起来，恨恨地想着：“既然这帮家伙不讲体面……那就别怪我也不讲体面了！”
老伯特的商队在因纳得立活动期间，亲眼看见过亡灵在因纳得立市政厅内活动，还会与那些精悍的干员比手画脚地打交道。
显然，外界流传的种种说辞，什么查理&#183;雷克斯其实是黑魔法师的傀儡、那些亡灵其实是监视着他的，又或是这些亡灵只是比较特殊的异族佣兵、为出钱的人服务之类的说法，并不一定准确——塔兰坦亡灵与因纳得立的关系，必定比外人想象的更深。
也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顾虑，老伯特才急着把亡灵带到山谷小镇来脱手——他都盘算好了，先卖掉这两个亡灵看看情况；如果因纳得立人追上来了，那么麻烦也已经转嫁出去，跟他没有关系。
要是因纳得立人并没追来，那要么就继续干捕获亡灵的生意，要么把捕获的办法卖掉，老伯特怎么都不会亏。
就是没想到这帮阿德勒奴隶商人居然这么不顾吃相，区区五百金币就想把老伯特打发掉。
“也不用等因纳得立人追上来了，天一亮，我就倒回去报信！”老伯特摸出火柴，点亮马灯，轻手轻脚地收拾地行李物品。
“有两个亡灵搭咱们商队的顺风马车到阿德勒南部荒原玩乐，中途被人抢走……不不，那些亡灵也许有跟因纳得立人沟通的办法，这种说辞糊弄不住……”
“等等，换种说法就行了——我们的商队在这儿的镇上借宿，阿德勒人对与我们同来的亡灵十分好奇，请它们去做客，却又忽然翻脸抢走了它们，还扔下500个金币，胡说八道什么这是买下这两个亡灵的价码！”
“没错，就这么说！亡灵对我们的说话是没有反应的，应当是只能跟因纳得立人沟通，听不懂我们谈话的内容！”
“那两个亡灵的包裹还在我的商队里呢，正好能证明我的说法是对的！”
老伯特越想越觉得可行，立即起身到帐篷一角，把随意地丢在那儿的两个背包拎了起来，郑重地装进箱子里，准备拿去当跟因纳得立人“举报”时的证物……
这个塔奇亚行商正盘算着如何报复阿德勒奴隶商人、如何把自己安全地摘出去时，忽然听到隐隐约约的“嚓、嚓”声。
老伯特瞬觉浑身寒毛直立，额头上的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
这个特别的声响……是亡灵的脚步声！
老伯特直起身倾听了会儿，战战兢兢地拉开帐篷门帘一角，循着声响往上抬头。
人力削出粗糙平面的岩壁上方，约四米左右高度的陡峭山体坡面上，丛生的覆盆子藤蔓、不知名野草和蔓生的灌木间，有骷髅身影一闪而过。
老伯特迅速放下门帘，缩回帐篷内。
没等这个受惊的塔奇亚行商理解他正面临的状况，距离塔奇亚商队营地不远的地方、那座监视着广场的两层小楼方向，传来惊怒不已的咆哮声：“什么人——”
示警声只响了一声半便戛然而止，被武器碰撞和重物撞击到人体的闷响声中断。
接下来，便是一连串的惨叫声……
“啊啊啊啊！”
“妈呀，是亡灵！”
伴随着惨叫声响起，之前还只是隐约能听见的“嚓、嚓”声，骤然密集起来……
武器碰撞、物体碰撞的声音也更多更杂乱了。
老伯特听见自家商队的营地里有被吵醒的人在破口大骂，也有人发出带着困倦睡意的询问声。
这些骂声和询问声都在很短的时间里变成惊叫，短兵相交的动静也越来越大。
老伯特咽了口唾沫，抽出搁在睡袋下的长刀，壮着胆子拉开门帘，伸出小半个身子，往不远处的木楼方向看过去。
只一眼，老伯特就傻了。
山谷入口方向已经被亡灵淹没，木楼只看得着个顶。
山谷入口两侧陡峭的山体上，有大群大群的亡灵连续不断地冲下来，冲进广场内，冲向各家商队营地。
离入口处木楼较劲的塔奇亚商队，也已经被亡灵半包围……不，已经被亡灵渗透……
商队的打手伙计倒也不全是废物，有不少人是试图反抗的，只是不成规模的反抗对于连正规军军阵都对战过好几次的亡灵们来说完全没屁用；轻轻松松就被亡灵翻过环状摆放的货车马车防线、跳进营地内，见人就抓，抓住了就抢武器、抢身上一切有价值的物品。
抢完了，还把人摁倒，用奇怪的白色细条捆住手脚……
在老伯特这个商队老大瞠目结舌的注视下，他苦心带出来的塔奇亚商队，迅速沦陷于亡灵之手……
“住手、住手啊！我不是坏人啊，我、我要告密！我是要举报的人啊！”
老伯特仓惶地惊叫着、跌跌撞撞地跑出帐篷，试图跟在自家营地里肆虐的亡灵交流。
有两个正捆他商队打手头子的亡灵注意到了老伯特，其中一只亡灵直起身，朝老伯特伸出骨爪——抢走他手里的长刀，又娴熟地把尼龙扎带捆到老伯特的手腕上。
“金币女士啊，你们不能这么干！不能这么干——！”
老伯特痛哭流涕、大吼大叫，奈何……亡灵们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捆翻了他就把他随手推到了打手头子旁边，又兴致勃勃地跑进老伯特的帐篷，一通搜刮……
鉴定术能扫描出价值（能在杨秋那儿换到声望和游戏币）的物品玩家才会抢，鉴定出来没法换声望游戏币的物品在玩家眼里是透明的；百十号玩家风卷残云般把塔奇亚商队成员携带的浮财一抢而空，便将俘虏留在原地，兴冲冲地奔向下一处商队营地。
广场上的其它商队，命运也跟塔奇亚商队差不多……
“我靠，才几分钟啊就搞完了？”有翻山速度比较慢、落在后面的玩家终于冲进广场内，结果连跑几个营地看到的都是捆翻一地的俘虏，气得骂骂咧咧，“你们是过境蝗虫吗，留点儿啊！”
“萌新第一次做战场任务，大哥们手下留情啊！”
“往里面来！里面还有怪！”有好心的玩家在大团团队频道里提醒。
“来了来了！”这帮差点连汤都没喝上的玩家连忙撒开腿往山谷小镇建筑群方向跑。
等巴顿领着民兵大部队进了山谷，目之所见……便是人仰马翻、一地狼藉、哀鸿遍野的镇前广场。
广场尽头的街道区域，隔着老远都能看见听见一片鸡飞狗跳。
因执行秘密任务、只亲眼看过亡灵们对战烈阳教团的兽人战士奥斯里安&#183;金，目瞪口呆。
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的人族民兵、兽人族民兵，也是一个个的完全回不过神来。
“这、这才多久啊？”奥斯里安&#183;金神情恍惚地看向巴顿。
亡灵们翻山的时候奥斯里安正亲自领着兽人民兵挨个收拾山谷外的明暗哨点，两边分开的时间前后加起来也没十分钟。
镇前广场上随便扫一眼就能看到七、八支商队营地，就算这些商队的打手伙计全是猪，也没有几分钟的时间就全给拿下的吧？！
巴顿一脸镇定，还朝奥斯里安露出个习惯就好的笑容：“所以我不是说了吗，让亡灵们来就好了……咱们只要跟在后面收拾就行。”
一千四百多个有着准职业级战斗力、还悍不畏死、在黑暗中来去自如的亡灵，夜袭个撑死贵族私兵水平守备力量的小镇，巴顿都想不出要怎么才能输。

第313章 大本营的覆灭
巴顿十分了解亡灵们的行事风格,制止了想进镇内帮忙的兽人民兵，只吩咐众人将山谷入口守好，便开始着手收押镇前广场上的商队。
在这处人口黑市大本营里面扎营过夜的商队有七支,这些在亡灵们面前唯唯诺诺的行商看到穿着制服的活人民兵，倒是马上就有勇气重拳出击了，纷纷嚷嚷起各自的后台背景——哪支商队是某地某贵族的产业啊、哪支商队的老板是某某贵族之类的。
某个行商喊出他的商队有莱茵亲王的股份时,被命令接收俘虏的民兵们难免犹豫起来。
这个后台特硬的行商还没来得及得意,巴顿便大手一挥：“还站着干什么，赶紧清点俘虏！”
那个才刚强撑着坐起来的行商惊了，大叫道：“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乡巴佬！我可是亲王的人！”
巴顿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转脸困惑地对民兵们说道：“这个人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这是哪儿的口音？”
民兵们：“？？”
巴顿的好兄弟、机灵的罗恩干员机智地接话：“好像是王都那边的口音,跟我们这边的通用语区别还挺大的，我也听不懂。”
“哦，原来是王都的人啊。”巴顿恍然道,“出生在那么好的地方却不干正事，跑到咱们这种乡下地方来做奴隶生意,啧啧，这种人就应该送去塔兰坦修个几年的路，好好教育一下。”
“可不是呢。”罗恩干员嘻嘻地笑着，上前把后台很硬的行商拎起来,不由分说塞进马车内。
那名行商面色发白，还试图说些什么,被罗恩塞了块破布堵上了嘴。
巴顿压根不给那自称有亲王后台的行商多一个眼神,继续安排民兵们清点俘虏和车辆。
商队的人是要抓的,商队的财产是要抄没归公的,商队非法持有的奴隶也是要解救后转化为合法公民的。
这命令不仅仅是来自于因纳得立领主查理&#183;雷克斯,还来自于黑魔法师&#183;杨——莱茵亲王若有不满，自己去跟那位黑魔法师说理去吧！
“动作快，可别亡灵们都把镇子拿下来了，咱们还没把镇子外的战场打扫干净！”巴顿中气十足地吆喝着催促民兵们，“来几个女民兵照顾一下解救的平民，把火生起来！”
七支“非法经营”的商队里多多少少都有奴隶，刚“卖掉”两只亡灵的塔奇亚商队也不例外——老伯特去跟此地的主人谈生意时，他的下属在广场上逛了下，添置了数名女奴装进了马车里。
阿德勒西部小镇镇民梅，便是这批不幸女奴中的一位。
梅很年轻，只有十三岁，她的命运与雪莉女士十分相似——她并非被拐卖而来，而是被家人所抛弃。
像梅这样命运的女孩，在莱茵王国并不算特别罕见……还没有长到能嫁出去的年龄，又干不了重活，而家中又恰好生计艰难的话，就会被作为累赘从家庭中剔除出来。
在奴隶商人手上的日子并不好过，梅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几天没有吃过像样的晚餐了，被转手到塔奇亚商队手上时，她唯一的期待只有新主人能够慷慨一些，多给她一片，不，半片面包。
很遗憾，售卖亡灵时被此地主人坑了一把的商队老大老伯特心情很差，与梅同时被买下来的这批女奴不仅没能混到晚餐，其中两个比较年长的女奴还惨被商队成员强奸。
亡灵们大举进攻时，饥肠辘辘的梅和其它女奴一样被关在装了半车货的货车里，因被强奸的两人中有一人因痛苦而断断续续地发出呻吟之故，所有人都难以入睡。
亡灵们冲进塔奇亚商队的营地时，被外间动静吓得头皮发麻的女奴们紧紧抱成一团，战战兢兢地看着货车车板缝隙间不时闪过的骷髅身影。
直到民兵撬开了货车车门，梅和与她同样命运的女奴们，才知道外间的世界已经变了天地。
不拿女奴们当人的塔奇亚人全被怪异的白色细条（扎带）捆着手脚，如猪羊一般被穿着民兵制服的人抬着往腾出来的大货车里装。
梅壮着胆子举目四顾，发现作为奴隶交易市场的镇前广场上，已经全被穿着民兵制服的人控制；有许许多多的民兵在凶恶地喝骂着被捆上还不老实的行商，还有更多的民兵举着火把，似乎是在检查清点行商们的货物。
撬开货车车门的民兵点了下女奴们的数量，又举起火把往货车里照了下，朝梅等人喝道：“只有你们了吗？还有没有其他人？”
惊恐的女奴们没有人回答他。
“你把她们都吓坏了，温柔点！”另一名干员走上来，朝女奴们挥手，“嗨，到这边来！”
梅随着其他人跌跌撞撞地跟着这名干员穿过数个嘈杂的行商营地，被带到打手们值夜的木楼前，交给兽人族的女民兵。
和梅一样被带到木楼前来的奴隶有百多号人，少部分是女人，大部分是青壮年男性；所有人都被今晚的异变吓坏了，很多人被带过来后甚至会麻木地按着被奴隶商人调教出来的习惯，耸着肩膀、垂着脑袋，自觉地排成队列，温顺地蹲到地上。
兽人族的女民兵们不久前也跟这些可怜人是同样的命运，并没有出声纠正他们的行为，只是沉默地将女性和男性分开，分发毯子、让所有人都坐在毯子上。
暂且安顿好人，有过被奴役经历的兽人族女民兵又在人们中来回检查，将身上有伤势的人带出来。
梅并没有挨打，但与她一起的那两个遭遇性侵的女人中，其中一位在遭遇侵害时曾经稍微反抗了下，面部、手臂、大腿上都有在火光下尤其触目惊心的伤痕、伤口，头发也被揪掉了几大块。
兽人女民兵把这位一身伤痕的女性搀扶到火堆边，喂服炼金药水后又拿出医用棉花，先用药水轻轻擦拭清洗伤口，再涂抹上药粉，贴上医用胶布。
用药水擦拭伤口时，这个极力压抑着抽泣声的女人痛得浑身哆嗦，兽人女民兵见状，又从药箱里摸出结晶状的白色糖块，让她含在嘴里镇痛——用甜味冲淡疼痛，也是兽人族被解救后获得统一安排治疗期间自行摸索到的“经验”。
又有个脸色灰败、身上那件破烂套头衫的背部满是血痕的男人被兽人族女民兵从人群中找出来，由两个女民兵合力架到火堆边。
这名男性奴隶的情况比遭遇性侵的女人还要糟糕，背上被鞭子抽出来的交错伤痕因未得到救治已经发炎溃烂，他本人也因此出现严重的发热症状，全靠着恐惧被奴隶商人丢到山谷外去自生自灭的求生欲才强撑到现在。
好几个兽人族女民兵围了上来，给他灌了比别人多几倍的炼金药水，又让他含着糖块；在火堆边铺上两层毯子后扶着这个男人趴上去，用剪刀剪开他的上衣，从木屋里拎来清水、稀释药水，几个人一起拿着医用棉花，为他擦拭清洗背部伤口、上药……
被吩咐坐在毯子上等待的奴隶们，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些兽人女民兵救治他们的同伴。
许多人麻木的脸上，渐渐出现活人应该有的情绪。
有人开始默默擦眼泪，有人低声祈祷，更多的人转过头、伸长了脖子，看向广场对面的小镇。
因广场上全是举着火把走来走去的民兵，让隔着广场的小镇在人们看来更加黑暗、更加难以看清。
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即使隔着广场，坐在山谷入口附近木楼下的人们，也能听到镇中不时传来的凄厉惨叫声，惊恐的尖叫声。
这些声音在受够了苦难的人们耳中，如天籁般动听。
自两百年前莱茵王国护国战争时期起，阿德勒领地的人们渐渐抛弃了这片土地。
这数百公里的无人区，已经难以说清究竟埋葬了多少无辜的冤魂、葬送了多少人的一生；唯一能被世人周知的是，从这片南部荒原中，走出了两位以平民身份获得授勋的爵士，其中一人，就是斯图尔特。
奴隶生意是暴利的买卖，而暴利的生意没有后台是做不长的，但凡是在这片荒原上能叫得出名号的奴隶商人，多少都能搭得上某位阿德勒贵族的关系。
斯图尔特与别的奴隶商人不同之处在于，当年他砸出大钱获得爵位后，并没有就此洗脚上岸，而是回到了南部，继续将他的老本行发扬光大。
隔壁因纳得立的领主还是阿德拉三世的父亲时，斯图尔特就已经在阿德勒领地南部建立了只属于他个人的人口黑市“帝国”——不仅有山谷小镇这样敢于摆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大本营，还有十几个山寨规模的中小型据点；不光是莱茵王国国内的奴隶生意有半数以上要经过斯图尔特的手，连国外的生意斯图尔特也有所染指。
比如……因纳得立领和奥狄斯领的兽人奴隶，就全在斯图尔特的人口黑市里倒过一遍手。
因纳得立的同行被人一锅端掉这件事，给斯图尔特带来不小的困扰，毕竟没了法兰克家这个稳定的“下游经销商”，因纳得立的生意就没那么容易展开了。
“私生子办事儿就是不知道轻重。”这是得知法兰克家覆灭后，斯图尔特爵士最直接的反应。
因纳得立哪家贵族没有农场？哪座农场不需要奴隶？打击奴隶贸易，和得罪所有因纳得立贵族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是靠着运气和蛮力暂时获得封地、还没有被王都承认的乡下领主，贸贸然得罪所有同行，简直目光短浅，不可理喻。
当然……虽然厌恶查理&#183;雷克斯这种靠着好运上位的私生子，斯图尔特对这个人的发家史也是很好奇的。
例如，查理&#183;雷克斯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控制那些噩梦屠夫赐予他的亡灵？
施法者将驯化的魔物或召唤物赠送、售卖给他人这种事儿在拿巴伦大陆上并不罕见，奥狄斯领地的摩西港就经常出现出自黑魔法师的魔兽坐骑，又或是施法者捕捉驯化后的珍奇妖兽。
亡灵绝不算是多么罕有的召唤物，这东西没能成为商品，纯粹是因为亡灵生物的智慧程度太低、又毫无战斗力，外观上也没有任何可取之处。
对于塔兰坦亡灵这种有实力对抗烈阳教团、能够为主人攻城掠地、甚至还能借给他人作战的亡灵中的“奇珍品种”，斯图尔特是非常有兴趣的，比那些希望砸大钱买塔兰坦亡灵当做炫耀谈资的贵族更有兴趣。
塔奇亚商人老伯特声称只要带着六足蜥蜴从落单的塔兰坦亡灵面前经过，这些亡灵就会好奇凑过来、自行坐到蜥蜴背上，并可以被安全地带离……这么见鬼的捕获方式，斯图尔特很有些半信半疑。
但既然塔奇亚商人能将亡灵带到他的大本营里来，还能让这些亡灵老老实实地被转手……斯图尔特便认为，这种捕获方法，也许真的能奏效。
躺下入睡前，老斯图尔特还在心里盘算着捕获来的亡灵卖掉多少，自留多少……
被外间的骚乱惊醒时，这个年过六十的奴隶商人头领正做着带领亡灵大军攻打富庶繁华领地的美梦。
“是谁在吵吵闹闹？！”美梦被中断的老斯图尔特气冲冲地对着卧室外咆哮。
守在外间的男仆神色惊惶地跑进来：“老爷，外面街上乱起来了，好像是有人打进来了！”
“开什么玩笑？”听到这话，老斯图尔特只觉得荒诞。
他可不是查理&#183;雷克斯那种骤居高位后行事毫无章法的私生子，阿德勒领地所有有权势的贵族都能在他的生意里沾到好处；谁要是想跟老斯图尔特的生意过不去，不用等到军队拉到南部这块地儿上来，老斯图尔特就能连想针对他的是谁、谁出了钱谁出了兵都能弄个明明白白。
呵斥六神无主的男仆搀扶他下床，老斯图尔特顺手从床头柜旁边捞过手杖，气势十足地往外走。
同样被惊动的私兵们也正往老斯图尔特的房间赶，相继聚集到这个奴隶商人头领身周。
外敌是不可能有外敌的，最多是自家窝里出了反骨仔……这种事情老斯图尔特经历得多了，他手下那些人没有几个是安分的，多得是眼热他经营出的这片家业、妄想取而代之的野心家。
“这次又是哪个蠢蛋在生事，真以为我老了吗？”老斯图尔特杀气腾腾地想着，“看来有必要把一批蠢材挂到山谷口去风干了！”
刚从大屋里一出来……老斯图尔特便是一愣。
月光下的小镇，人的目力只能看到近处光源下的物体，略远一些马灯照不到的地方，便只是一团黑影。
没有路灯的大街上，有许多人来混乱地、无头苍蝇般地乱窜，只能听到各种或惊怒或惊恐的怪叫声，听不到喊打喊杀声。
长期服用高级炼金药水养生的老斯图尔特眼力比一些青壮年还好，但即使是他，也只能看到街那头仿佛有很多身影正冲杀进来，再清楚一些的就看不到了。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敌人并不只是从街道上冲进来，道路两侧的房屋屋顶、院墙上，都有密密麻麻的、迫不及待的身影……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老斯图尔特心头一颤，下意识缩进大屋内，却还是忍不住往街口方向张望。
无视地形、也完全不讲究阵型的敌人，在冲进街区的过程中，如同流水一样涌进两侧的建筑。
建筑内的灯火照亮了入侵敌人的“真身”，颤栗的尖叫声随即刺破夜空：“亡灵！是亡灵啊啊啊啊——！”
老斯图尔特人都傻了……
不是——塔奇亚人把得手的亡灵带到他这儿来，才仅仅只是几个小时之前的事啊？！
这么短的时间里，这些塔兰坦亡灵是如何得知它们的同伴被拐走、甚至还找上门来了的？！
不、不对！
重点是，这些塔兰坦亡灵居然有救助同胞的群体意识吗？！
不是说这些亡灵动辄自相残杀、有许多人都亲眼见过的吗？？
老斯图尔特早先那收拾下属的雄心壮志不翼而飞，仓惶地命令私兵们死守大屋，他自己连手杖都不拿了，只带上最亲信的几名私兵护卫，健步如飞地往密道方向跑。
这个老奴隶商人头领的判断十分明智，能在万军之中绑架敌军王子的塔兰坦亡灵，以大本营这儿的守备力量是完全顶不住的；断尾求生、舍弃这处大本营保住自身才是聪明的做法。
老斯图尔特甚至都没有稍微等待一下就住在附近的儿子的意思，一门心思只想迅速脱离险境。
遗憾的是……因亡灵们发起进攻的时间是深夜，行动不仅迅速、还做到了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压根没人能及时报信，导致老斯图尔特发现问题的严重性时，他本人距离冲进来的亡灵直线距离已经不到百米。
而这个距离下吧……是可以被玩家们那能穿墙、能透视的鉴定术扫描到的。
大几百号玩家同时涌进这条镇内建筑最密集、看上去最有钱的街道，无数的鉴定术朝多个方向甩出来，老斯图尔特很难不被扫到。
更要命的是，老斯图尔特是个讲究享受的人，他的大屋陈设比奥古斯塔在酒吧楼上的居所还要豪华；他本人的脖子上还挂着条重金购置的、有高阶施法者附魔过的、用于防备刺杀的宝石项链。
“那边有个超肥的BOSS！”
扫描到老斯图尔特的玩家们发出过年一样的兴奋欢呼，一帮玩行者的更是直接开掉御风术、两眼发绿地往斯图尔特的大屋冲来。
把因纳得立城的各个城区当成跑酷娱乐场、几乎个个都擅长超级马里奥的玩家们，不到十秒的时间就蹿进了大屋院子里。
忠心的私兵们悍勇地扑上来阻拦……但并没有什么用，这帮不惜翘班、逃课都要来玩战场任务的玩家，平均在蜘蛛巢穴和毒雾沼泽那种生存难度恶劣的刷怪点蹲点时间超过一千小时（游戏时间），区区二、三十个私兵的阻拦完全没被玩家们放在眼里。
闯门的闯门，跳窗的跳窗，转眼间就有二十多个行者玩家越过无力的私兵、闯进了斯图尔特精心修缮的豪华大屋。
“我日这地方也好肥！”有玩家被大屋内豪华的陈设闪瞎了狗眼，差点迈不动腿。
“让后面的兄弟搜刮就行了，反正都是统一拍卖分钱，可别让BOSS跑了！”有清醒的玩家在旁边提醒。
这游戏没有背包系统，玩家参加活动时的收益都是摆在明面上的，骨头架子也确实没啥能藏得住战利品的地方……倒是意外地打造出了个诚信风气满满的游戏环境。
“也是啊！”差点被豪华的室内陈设诱惑住的玩家反应过来，更加积极地追向逃往后院密道的老斯图尔特。
焦急地跑到后院、离密道所在的谷仓只差几步路的老斯图尔特听到后面那催命般的“嚓、嚓”声，人都快疯掉了：“这么多建筑这么多人，这些亡灵怎么就知道我在哪儿？！”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疑问，跟着鉴定术扫描目标狂奔而来的玩家们，只欢呼着一涌而上，一部分人牵制住回头反抗的私兵护卫，一部分人绕过私兵，两眼冒光地往老斯图尔特扑来……
老斯图尔特带在身边的几名私兵护卫都有职业级的战斗力，要是搁在半年前，打玩家那是一刀一个小朋友、绝没有需要补刀的。
到如今，经历过前盗贼团追杀、蜘蛛巢穴团灭、怪物战场团灭、毒雾沼泽团灭、被烈阳教团团灭、攻城战团灭、奥狄斯领地东部战场团灭……的玩家，不光是扛打击能力随着等级（精神力）提升翻了三倍，规避伤害的各种猥琐操作也已经玩得极其娴熟。
最先缠上来的行者玩家，在对方抽刀劈过来时，躲闪的躲闪、滑铲的滑铲，一个也没让私兵护卫砍着。
避过第一波，转了暗影游侠的拉开距离抽出弓箭放能量剑三连射，不管能不能命中，起码能起到对队友的掩护作用。
转了死亡行者的玩家就更猥琐了，小匕首拎在手上，轻易不近身，近身了就往人家的屁股后面捅。
私兵护卫无能狂怒地挥着武器追击，不仅没摸到亡灵，反而是自己身上的护甲被射得砍得哐哐响。
更让这几个老斯图尔特重金雇佣的私兵护卫绝望的是，就连扛着他们的主人跑的那几个亡灵，他们也追不上……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来临时，闹哄哄了一个多小时的山谷小镇，渐渐平静下来。
经验丰富的巴顿一直在镇前广场上倾听着镇内动静。
当他看到有大群的亡灵嘻嘻哈哈地从镇内出来，旁若无人地在民兵们清理出来的广场上聚集、举着物品吆喝着拍卖时，便淡定地朝众人挥手：“行了，到我们进去打扫战场了。”

第314章 变节者沃尔顿
天色渐亮,太阳升了起来。
窝在火堆边打盹的梅被人推醒，睁开眼睛，发现是照顾他们的兽人女民兵正吆喝着让所有人起身列队,似乎是要让他们转移。
梅揉了下有些发僵的膝盖站起来,正想跟进队伍里,有个兽人女民兵叫住了她，并把她抱到了伤患乘坐的马车上。
梅还是第一次享受到因年纪小而受到照顾的待遇,受宠若惊地低着头，直到兽人女民兵走开了才敢悄悄抬头，偷看那位女民兵的背影。
梅是强撑到亡灵们从镇里出来时才睡过去的,她记得那会儿亡灵们好像都跑到了广场上……但现在广场上看不到亡灵了，也不知道它们去哪儿了。
这会儿的广场上被民兵们分割成了几块区域,一块用来堆放收缴自商队的货物,一块用来临时关押数百名行商。
还有一块区域,吸引了几乎所有被解救者的视线……
这片广场上最大的、用石块和空马车隔开来的区域内，一排排、一列列地摆放着半果的男人,有年轻人,也有老人,甚至还有一些女人混在里面。
男人大多只剩下条底裤，女人身上倒是能多剩一些衣物,所有人的手上和脚上都捆着看上去就很结实的白色细带（扎带），形容狼狈、灰头土脸，部分一看就很强壮的男人身上脸上还带着伤。
由民兵们领着穿过广场、走向小镇的被解救奴隶们,静静地看着这些人。
他们是绝不会误以为这些人也跟他们一样是被贩卖的奴隶的,因为双方整体的气色、外表、体型体格,都差得太多了。
即使是干巴巴的瘦老头,也有着比平民妇女更白皙细腻的皮肤；即使是顶着酒糟鼻的成年男性,足部的皮肤也远比奴隶中的少年人细嫩。
更别提那些强壮的男人——这些为奴隶商人服务的打手、私兵，每个人的体格都至少是奴隶男性的一倍半，那丰润的面颊、结实的肌肉、厚实的腰腹，可不会出现在动辄挨饿受冻的奴隶男性身上。
所有被解救的前奴隶们不约而同放慢了速度，所有人都带着或仇恨、或兴奋的眼神，贪恋地注视着俘虏营中那些狼狈不堪的仇人。
兽人民兵们也放慢了脚步、完全没有催促之意。
当那位受了鞭刑、只能趴在马车上的男人艰难地撑起身想看看仇人的模样时，还有民兵善意地搭了把手……
直到人们进入镇内，被安排住进老斯图尔特那座几乎被搬空的大宅子里时，所有人都还意犹未尽地回味着刚才亲眼所见的一切——恶有恶报这种最朴素、最质朴的情感需求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共通的，都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
老斯图尔特这个老奴隶商人头领多年积攒的金银已经被亡灵们搬走拍卖、精准流向杨秋的钱袋，市政厅显然没机会在这方面捞到好处……好在这儿还囤积了大量的粮食、香料、纺织品、食用盐等生活物资，市政厅也不算全无收获。
安顿好这批将最早解救下来的奴隶，民兵们又忙碌着满镇活动，把先前就地安置在各处的镇内奴隶转移出来、全集中到相邻的几座房屋里来。
从商队手中解救的奴隶被来自因纳得立的民兵保护了一晚上，愿意信任这些带着善意而来的人；另外那些被奴隶商人控制的奴隶中，有不少人亲眼看见亡灵们残暴地绑架洗劫奴隶商人、打手的场景，虽然战战兢兢，但表现上还算温顺。
民兵们将所有被解救的奴隶按性别分配好临时住处，又有市政厅干员出面，组织这些被拘禁了不少时日的人们分批沐浴，剃去全身毛发——几乎所有人都有严重的体外寄生虫病症，不剃掉所有体毛不行。
以剃毛手段根绝体外寄生虫后，还要给其中一部分有较严重皮肤病的人分发“塔兰坦外用药膏”（其实就是皮炎平）——因居住环境恶劣，不少人都有轻重不等的皮肤病。
再来，是统一分发打虫药——因长期饥饱无度、更谈不上讲究食品卫生，全员都有严重的体内寄生虫问题。
还有一部分女性因被强奸和强迫卖淫，存在或轻或重的性病，这就不是干员能解决的了，只能登记好人数，和伤患一起送回因纳得立安排治疗。
这些程序，都是市政厅打击奴隶商人、向因纳得立领的贵族们索要归还奴隶时总结归纳过的安置经验，直接拿来用就行。
除了伤患外，像是梅这种年龄不满十六岁的少年少女也得额外挑选出来、另外存档登记，统一送去因纳得立就读扫盲学校。
洗了澡、剃了头发、又获得了一套干净衣物的梅在市政厅干员安排下排队登记时，听说自己要被另外安排送走，紧张地问道：“我、我可以和其他人一起，不、不离开吗？”
一天前的梅，做梦都想离开这个山谷小镇，可现在山谷小镇已经变换了主人，她眼前这些温柔的民兵、亲切的干员已经成了这座山谷小镇的新主人，梅就不太愿意离开了……她害怕外面再没有和这些民兵、干员一样对她好的人了。
登记的干员笑着道：“不行的哦，梅，你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得去城里上学，这是市政厅的规定。”
“可、可我……先生，我、我……”梅不安极了，又不敢哭，害怕哭起来会被人厌恶，水光在眼眶里打转。
旁边维持秩序的兽人族女民兵见状，柔声劝道：“不要怕，小姑娘，你们要去的学校校长是希贝尔女士，那是位非常、非常温柔知性的女士，我们兽人族像你这么大的孩子也在学校里读书呢，我的孩子也在那儿。”
梅只得强做乖巧地点点头，在登记栏上按下自己的手印。
排在梅后面登记的是母子三人，母亲对于儿子和女儿将要离开她这件事也相当不安，负责登记的干员劝说了会儿后，答应这位母亲会帮她争取去城里的后勤司工作的机会，让她能和自己的孩子一起居住。
到一对父子上来登记时，父亲表露了希望能回家乡的意愿，在得知因纳得立的安置政策后，大为不解：“先生，为什么我可以回家，我的儿子却不行呢？”
干员见状，索性暂停登记，让民兵们把所有被解救者中的未成年的和有亲属关系的人召集到一起，仔细地为人们讲解因纳得立的安置遣返政策。
凡是因纳得立市政厅解救的奴隶，健康的成年人若能记得自己的家乡并且有归乡意愿，可以在为市政厅工作三个月后获得回乡路费，市政厅还会为其发放身份证明，以保证对方能在归乡后恢复户籍。
未满十六岁的少年人，无论是否记得家乡都暂时不能返乡，必须强制安排就读扫盲学校，且若毕业后仍旧未到成年的年龄，则必须在因纳得立工作、生活到十六周岁后才能容许离开。
“为什么呢，先生？”想带着儿子回家的父亲难以理解地发问。
“因为我们市政厅需要保证这些暂时没有自保能力的孩子，不会二次出现在人口市场上。”市政厅干员看了眼这位满面沧桑的父亲，意味深长地道，“你知道的，有一些孩子并不是因为被拐卖才会出现在这儿。”
那位渴望着归乡的父亲，抱着儿子的手都在颤抖，涨红着脸道：“我、我们父子不是……我们是……”
干员看着他，笑而不语。
还想解释什么的父亲，最终颓然地低下头来……他当然可以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卖掉儿子，但确实也是他害得不到十岁的孩子和他一起被拐卖、吃了这么久的苦头。
这种强行在一部分未成年人中搞“集中社会化教育”的政策，确实是有不讲道理的地方，但考虑到这个世界的底层民情，却是完全有必要的——比起让这些少年人浪费学习时光、去做简单的体力劳动又或是结婚生子，还不如自家出钱把这些少年人全管起来读书。
因纳得立新政权需要更多接受过基础扫盲教育的工业人口，就算是做流水线工人、去工地搬砖，有基础的数学常识、能看得懂图纸和数字标号的人，也比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来得强。
懵懵懂懂的梅，就这样与几十名少年人和伤患们一起，坐上了回返因纳得立的马车。
这些对未来又迷茫、又憧憬的少年人们被送往因纳得立时，市政厅派来的第二支队伍抵达了山谷小镇。
这次来的领队是巴顿的老上司、原城防军中尉瓦格纳&#183;皮特。
匆匆跑到山谷口来迎接援军的巴顿看到风尘仆仆赶来的瓦格纳，顿时就明白了什么……
“辛苦你了，巴顿，这里可以交给我了。”一脸疲惫的瓦格纳，完全看不出半分得意之情地对巴顿道。
巴顿也完全没有觉得自己这是被人摘了桃子——他自己比谁都清楚黑魔法师让他来带队“攻打”阿德勒领南部荒原的唯一原因，只能是因为他离得比较近——这个抛荒了百多年的大荒原，谁给派过来了才是真正的苦差事好吧！
“中尉，您还需要什么别的帮助吗？”巴顿巴不得赶紧把手头的事情交接给瓦格纳、好回去看着自己的老地盘永望镇，口头上也没忘记要卖个好。
瓦格纳笑了笑没说话，转头看向身后。
巴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瓦格纳带来的车马大队中，有一人跳下马背，摘下头盔，正往他俩的方向走来。
看清此人，巴顿轻轻吸了口气……
本&#183;哈姆&#183;沃尔顿！
烈阳教会宗教裁判所的教会骑士、烈阳教团的团长！
巴顿眼神微妙地看向老上司。
老上司瓦格纳&#183;皮特，轻微地朝巴顿点了下头。
——这个至今为止被抓获的俘虏中最不可能“变节”的一位，“变节”了！
以巴顿的城府，脸上的表情都没控制住精彩起来……
看上去与去年被俘时没有多大区别的沃尔顿走上前来，自然地朝巴顿伸手；“日安，我是沃尔顿。”
没有报全名并不是不尊重巴顿，而是沃尔顿知道对方是没有姓氏的平民。
这种细节上的礼貌让巴顿感觉还不错，笑着与对方握手：“日安，我是巴顿。”
“沃尔顿会协助我镇守此地。”等他俩握了手，瓦格纳才沧桑地道，“按市政厅的要求，我们会在这儿设置出入境关卡，对所有进入申请出入因纳得立的内陆商队进行安全检查，严禁任何人携带违禁物品入境，严厉打击奴隶贸易，任何尝试将奴隶带进因纳得立或者从因纳得立带离的个人或团队，将接受因纳得立本地法律制裁。”
听了老上司的介绍，巴顿这种人精脑子一转就明白市政厅在打什么主意。
因纳得立虽然干出了实际占领阿德勒领地南部荒原的行为，但明面上是绝对不会承认攻打了别人的领土、占了别人的地儿这种不体面的事儿的。
因纳得立派人过来、甚至是派了军队过来，目的都只有一个：你们阿德勒打击奴隶贸易不给力，搞得我们这个邻居都深受其害。
咱们这是为了维护自家领地内部环境不得不出人又出力、勉为其难地到你们这儿来，从源头上根绝奴隶贸易这种违背莱茵王国宪法的违禁犯罪。
阿德勒领主要是捏着鼻子认了这茬还罢，要是敢跳脚，那因纳得立方面连绵不断的铁拳就要挥过来了——咱们抓的奴隶贩子个个都能跟你们阿德勒的贵族扯上关系，阿德勒领主亲自授勋的爵士斯图尔特也在咱们手上，这货还是主犯！
要因纳得立这边胃口大点，甚至能把这事儿上纲上线到阿德勒领主放纵下属公然绑架因纳得立重要的塔兰坦亡灵，主动挑衅、冒犯了因纳得立，咱们这直接发宣战书都行……
反正是进退都有招，官司打到王都去都不会理亏。
“容我提前预祝您一切顺利。”巴顿咽了口唾沫，脸上堆起笑，热情地将老上司瓦格纳和新同事沃尔顿往山谷小镇里引。
拿下这座小镇至今，已然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巴顿不光是清点完了所有缴获、把能送回去的都送了回去，抓获的俘虏也全送回去了；目前小镇里只有三百多个不需要送回后方去治病上学的健康成年人，正在民兵们的带领下清理山谷入口附近繁盛得过了头的绿植。
这座小镇的地理位置是很不错的，市政厅也有把这地儿经营起来的打算，瓦格纳就是过来主持开荒工作的。
原属于奴隶商人奥古斯塔的三层木楼改成了镇政厅，浮华装饰已经被亡灵们搬空的原棋牌室、现镇长办公室内，巴顿与老上司交接完毕，便问起人口迁移方面的问题——只靠几百个解救的奴隶和瓦格纳带来的几百号人是没法儿开发出这么大一块荒原的，巴顿理所当然以为市政厅会考虑从因纳得立各镇迁移人口。
“赵姐女士的建议是，从阿德勒本地招募流民。”瓦格纳自然不会隐瞒老下属，直接交了底。
“流民？”巴顿一怔，“没听说过阿德勒领与人开战啊，哪来的流民？”
“不是指战争导致的流民，是指失地的流民。”瓦格纳解释道，“就是以前因纳得立城西城门外贫民区里常住的那一类人。”
巴顿“啊”了一声，反应过来。
因纳得立城西城门外的贫民区巴顿当然是知道的，不少合同工青壮就是从那里面走出来的——如今那块儿贫民区已经拆除，住户要么是吸纳到城里的各行各业当工人，要么是招募到市政厅的农场里去干活，持续扩张了几十年的棚户区就此变成历史。
“赵姐女士分析过了，因纳得立归于巴特莱斯家的统治、人口进入正增长的历史仅有百年出头，土地兼并……贵族们通过各种手段收拢自由民土地的程度还不算太激烈，从市政厅的土地所有权交易变更档案来看，全因纳得立只有不到五成的土地被贵族和教会垄断。”
说到这儿，瓦格纳的脸色尤其地苦大仇深，神态、语气和他说出来的话完全不一致。
这也是很正常的事儿，瓦格纳活到这把年纪，人生中最大的痛就是他的外国人身份，从未意识到在他为自己被排斥的外国人身份消沉的岁月里，还有更可怕、更难以容忍的事儿正在悄悄发生。
巴顿的反应倒是跟瓦格纳有区别，只是严肃地点了点头。
他带过的合同工里面，就有不少人是爷爷辈、祖父辈、乃至是父辈因各种理由卖掉土地后流落成城市边缘人的倒霉蛋。
“相比之下，阿德勒的情况就要比因纳得立严重得多。”瓦格纳深深吸了口气，道，“自商队进入因纳得立以来，市政厅的文员小姐们通过与多支商队的成员交流、沟通，获取到的信息里……几乎可以确定，阿德勒中部、东部人口稠密区，八成的可耕种土地都在贵族和教会手上。”
隐约有预感的巴顿，听到这个惊人的比例下巴还是差点掉了下来：“居然有这么夸张？！”
“就是有这么夸张。”瓦格纳凝重地点头，“阿德勒领在两百年前的护国战争时期放弃掉了一部分北部、西部和南部的领地、人口往中部和东部收缩，战后经济损失惨重，十余年间无力回返，再后来这些区域都成了无人区，重新开发的投入过大，远不如吞并自由民的土地来得便利。”
“有多支商队的成员提及，阿德勒领中部，最大的城市杜塔塔……贫民区的面积，几乎与城市一般大。”
巴顿“嘶”地一声，战术后仰。
因纳得立西城门外的贫民区规模不算大、住户加起来也就一万出头，市政厅消灭这个城市肿瘤时也投入了巨大的人力、财力；光是翻新后低价租给贫民区住户的公房就腾出来十几栋，更别提民政司的文员小姐们为了给这些贫民区住户安排合适的工作时头皮都差点挠破。
与城市人口相近的无业无地赤贫人口……巴顿简直难以想象！
“杜塔塔城临着瑙尼亚河，多少算得上是港口城市，但也没可能消化得了多达几十万的贫民。”瓦格纳神色愈发沉重地道，“从金币教会那儿打听的情报，杜塔塔城是全莱茵王国邪教徒活动最猖獗的城市，因邪教徒或邪教祭祀引发的恶性事件，平均每年至少有十几起；守夜人殉职最多的城市也是杜塔塔城，听说仅去年一年，就有八名守夜人在处理事件时遇难。”
巴顿叹了口气，脸色也沉重起来：“这么多日子过不下去的人扎堆在一块儿，邪教当然会疯狂滋生。”
莱茵王国是金币教会的教区，但这并不等于所有莱茵国民都是金币女士的信徒；即使是在这个诸神遍地的世界，无信者（不信仰某位特定神祗）的数量也是存在一定比例的。
就算是金币女士的信徒，会定期上教会祈祷、参与礼拜的信民，当对正神的信仰不足以缓解人精神上的苦痛时，人的信仰也必然会出现偏移……要么走向无信者的道路，要么，投向某位更加懂得收拢人心、更加顺应人性欲望的邪神怀抱。
瓦格纳是外国人，巴顿是个活得十分清醒的投机客，他俩对金币教会都谈不上多么狂热，话题很快转到如何吸纳阿德勒失地流民来南部垦荒这个实际问题上。
身为铁板钉钉的宗教人士、烈阳教会教团团长的本&#183;哈姆&#183;沃尔顿，全程一言不发，只沉默地坐在一边旁听。
守夜人出身的教会骑士沃尔顿，一直为自己的经历和身份自豪。
他曾经在拿巴伦大陆东北部的卡兰半岛上兢兢业业地当了二十余年的守夜人，他曾亲眼目睹过因盲目崇拜邪神而荒废的乡村，他亲手处决过试图将血亲作为祭品的疯狂邪教徒，他也曾万分悲痛地为被邪教徒母亲烧死的年幼孩童收过尸。
守夜人的经历，让沃尔顿对邪教、对灾厄、对一切会引发可怕灾难的罪恶深通恶绝。
不慎成为邪恶黑魔法师的阶下囚后，沃尔顿也从未放弃曾经身为守夜人的荣耀和信仰。
被困在威斯特姆的日子里，他一直冷静地冷眼旁观这群信任疯狂的黑魔法师、居然甘愿接受亡灵统治的边陲小国乡下人，带着种高高在上的悲悯心态，自以为是地认为这群人终将走向疯狂。
这种观察持续了半年。
半年后的现在，沃尔顿坐在这儿，成了瓦格纳、巴顿这批“因纳得立叛徒”的同路人。

第315章 硬币的两面
巴顿可以很自然地说出“日子过不下去的人多了,邪教徒就会多起来”这种话，是因为巴顿原本就是从底层里出来的人。
他是因纳得立普通市民家庭出生，他在少年时代时也像约翰那样的贫民区青年一样,与住在同一条街上的好友山姆&#183;汉克结伴，在街头打零工、补贴家用。
在街头长大的少年,命都很贱。
与他们同龄的有钱人家少爷们在环境优雅的学院里上学、谈恋爱、打打闹闹时,像巴顿、山姆这样的街头少年,正扛着沉重的包裹在污水横流的小巷里穿梭,正汗流浃背地帮人搬家，正为了争取到几个铜币的“生意”跟同龄人打架斗殴……
在路边等活计的人等着等着就永远睡了过去,昨天还一起干过活的人第二天就听说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半夜腹痛而死，又或是认识了几年的人偷了面包被市警司带走、之后再也没见过……类似的事儿,巴顿少年时代就见过不少。
祈祷是换不来面包的,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神明的恩赐，这是巴顿少年时代就深刻明悟到的现实。
可对于本&#183;哈姆&#183;沃尔顿来说……这种街头少年就能理解的常识,却困扰了他许多年。
沃尔顿有着来自教父的中间名，他在出身时得到烈阳神官的祝福和洗礼,他的家族也曾经在肯亚帝国显赫一时。
沃尔顿家族因领地战争失利败落时，走投无路的沃尔顿不得不成为守夜人,以二十年的青春为代价，偿还一万金币的战败赔款——对沃尔顿来说,这已经是最惨痛、最糟糕、最不堪回首的记忆了。
可对于普通人而言……沃尔顿这段经历,简直如同传奇故事一般神奇——整整一万金币！多少人一辈子,不,再来几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的钱！
更别提沃尔顿退役后,又因表现出色、信仰虔诚,直接成了烈阳教会的教廷骑士,获得了封地、领民，以及教团团长的职务。
任何一个肯亚帝国平民，若是当面听到沃尔顿唏嘘感怀人生，怕不是要笑着流出羡慕嫉妒恨的眼泪来。
堂堂教团团长沃尔顿当然是不可能去跟个平民谈心的，按他以往的生命轨迹，他也很有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对于普通平民来说，生存这件事究竟有多艰难。
直到他以战俘身份，被迫困居于威斯特姆这座落后、偏僻的边陲小镇。
到如今，有人在他面前胆大包天地发出亵渎正神的言语，沃尔顿仍旧会觉得有些许刺耳，但他不会再开口打断、反驳，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静静地听。
招募流民难度不大，阿德勒领的贵族巴不得无法缴税的赤贫户能滚多远滚多远，没准儿因纳得立这边开了口，这帮货还会主动把流民驱赶过来。
人口来源不是问题，真正成为问题的，是怎么把流民顺利地消化成自家的自由民——有能力创造财富、也有能力合法缴税的合法公民。
市政厅并没有让瓦格纳空着手上任来开发新镇，财政拨款就给了四万金币，当然，不是现钱——市政厅也拿不出这么大一笔现金来——而是以各种物资、援助兑付，例如粮食、种子、农具，还有开通公共马车路线的补贴都得从这笔贷款里出。
一上任就要背负高达四万金币的巨额欠款，瓦格纳的压力之大可以想象……他那一脸的沧桑疲惫，完完全全发自内心。
巴顿这个干过实事的人就很能理解老上司的难处，上来先把他手头厘清的情况交代给瓦格纳：“山谷里的建筑全改建成民宅，居住上限大概能有六百户，部分人家需要共用一间屋子，暂时不建议搞一户一居规划。”
“按平均每户五口人计算，大约能安置3000人，咱们按3000人来算，到秋季能收获第一茬作物前，需要消耗的粮食……被服……盐油煤菜……”
巴顿顺手拿过笔，在纸上刷刷一顿算：“——最保守估计，在民生日用上的消耗也要五千金币起，我估计还可能要投入更多。”
瓦格纳深深吸了口气，5000个金币的“计划亏空”砸得这个曾经一辈子最操心的只是能不能拿到全额退休金的底层士官头昏眼花。
巴顿这个贴心的好兄弟继续给老上司出谋划策：“当然，这笔钱也可以稍微省一点，比如菜蔬方面。镇子西边靠近河边那块儿可以先开一块菜地出来，空心菜和生菜这种生长周期短的菜蔬先种一批，过个二三十天就能收成，那就省了从因纳得立转运过来的消耗了。”
“居民日用燃料方面，拓荒期间砍伐的树木能顶一阵子；回头咱们去扫除这边的黑市据点时也可以顺带盘问一下这片地儿上有没有露天煤矿，有的话燃料方面的开支就算是省下来了……”
“组织开荒这方面，会有亡灵执政官前来辅助对吧，我还可以把永望镇组织春耕时发掘出来的基层人才分一部分给您，不过这帮人是没有正式工名额的，拿的是后勤司发给临时工的补贴，工资和福利您得自己出。”
“没问题，这个钱还挤得出来。”瓦格纳松了口气，自家的兄弟还是靠谱的，“我还需要一批懂得组织兴修农田水利的人手……”
“我那儿带着修灌溉渠的亡灵工程师是从威斯特姆借的，还没还，要不先送到您这儿来，您记得明年之前要把人还回去，不然塔特尔&#183;乔那边就不太好说话了。”巴顿大方地拍了胸脯，“土地的分配上，您是什么打算呢？”
“就按市政厅那边计算的自耕农最佳规划来分配吧，成年劳动力每人十亩，未成年三亩，反正都是荒地，都需要自己开荒，三五年的时间内落实就行。”
顿了下，瓦格纳摁着额头叹气：“南部这边的地可能会有地契在某个阿德勒贵族手上，为避免将来有人拿着地契上门要钱，未来几年都得努力改地形，要做到让那些家伙找不到土地在那儿才行，这又是一桩大工程。”
巴顿同情地跟着点头……所以说，这种存在争议的地盘，他是一点都不眼红——最好瓦格纳能一直顺顺利利地当着这边的家，免得市政厅哪天把他丢过来救场。
接下来，这俩人又是一阵写写画画，盘算着怎么利用好手头有限的人力物力、把新镇的第一年给撑过去……
当巴顿提议让瓦格纳厚着脸皮去跟罗威尔修士求情，请求罗威尔帮忙说话、让领主杨松口放一个亡灵商会的分部到新镇来时，旁听了好一阵的沃尔顿脸皮没忍住开始抽抽。
亡灵商会可以供给便宜的盐，从新镇返回因纳得立去采购盐有运输成本的问题在，要是亡灵商会能把分部开过来，就直接省掉了新镇方面的运输成本……这是这俩打这主意的核心目的。
曾经也是大贵族之家少爷仔的沃尔顿，对这事儿心态最微妙的是——巴顿和瓦格纳&#183;皮特，这两个从边陲小国的地方领主军队中走出来的大头兵、低级士官，一点儿也没有考虑把食用盐的运输成本转嫁到平民头上去。
这种事儿很容易做到，抬高盐价就行了。
新镇吸收的流民暂时无力购买高价盐，那就先欠着，用他们开垦的土地偿还……如是一来，瓦格纳&#183;皮特很轻松就能拿到大片属于他个人的土地，哪怕有一天他不当这个新镇的领主了，那些土地也仍然属于他。
很多贵族都是这么起家的，利用芝麻大小的权力囤积土地，拥有的土地多了，自然而然就会有财力，和更大的权力。
当然……沃尔顿也很清楚，就他默默观察这半年多来的结果，如果瓦格纳&#183;皮特敢动这个心思，市政厅就敢把他一撸到底、非法所得充公、还要赔付巨款……
因纳得立市政厅，对自家内部执政官、事务官监管上的认真和严厉程度，是沃尔顿前所未见的，甚至比教会监管疑似邪教份子的态度还要认真严谨——他们会预设所有人都会被贪念吞没理智，都会利用公权力上下其手，在此前提上制定了一系列严谨的规章制度和监管程序全方位严防死守。
执政官或事务官完成了市政厅下达的某项政令，市政厅还会安排一批又一批的检查人员到当地走访、反复核实——像是全领推行的广播村村通工程，就沃尔顿所知道的，威斯特姆镇政厅隔一段时间就会随机抽选干员骑自行车下乡巡视，哪个村子的广播站没有正常运作，就要找相关人员的麻烦。
乃至于春耕期间威斯特姆各个乡村的春耕工作，都有专门的干员盯着……哪个乡村的小麦播种面积低于往年、有多少麦田被挪作播种大豆（因榨油工坊的出现，大豆价格节节上升），村长都要被叫到镇政厅来严厉申斥。
沃尔顿曾经认为威斯特姆镇政厅（那时他还不知道市政厅也是这么干的）的做法是本末倒置，如此严格的、程序化的监管体系更应该用来监察对社会危害性更大的邪教才对，并大胆地对罗威尔修士抱怨过——罗威尔修士来自繁荣教会，他本人来自烈阳教会，两人都属于宗教人士，他认为罗威尔修士应当与他有共同语言。
罗威尔修士当时的反应，沃尔顿至今仍然历历在目……那位黑袍监察当时神色古怪地笑了下，对他道：“你没发现吗，沃尔顿，威斯特姆人甚至连对金币女士的祈祷都少了很多，又怎么会去投向邪神呢。”
沃尔顿当时心里的感觉，就像是平地里骤然炸响惊雷。
那位繁荣教会的黑袍监察又笑了下，像是感慨，又像是落寞地对沃尔顿道：“也许这就是杨追求的世界吧，施法者总是像这样将对神祗的祈祷视为软弱，视为不可取的。”
沃尔顿记得自己当时是这样问黑袍监察的，他记得自己当时是很愤怒的：“这可不是正确的事，监察，人们怎么能懈怠对神的信仰呢？这可是亵渎！”
黑袍监察沉默了很久，才如此回答他：“我不能评判这件事的对与错，沃尔顿，我还没有找到答案。如果你需要一个明确的回答，那就用你自己的眼睛去观察，用你的心去思考吧。”
自那时起，沃尔顿就一直在寻找答案。
而现在，目睹着这两位因纳得立新地方领主的交谈，沃尔顿能感觉到他心中的一些疑问得到了解答。
“所以，罗威尔修士并非没有答案……只是他知道这个答案难以说服人，需要让我自己去寻求解答吧。”
沃尔顿在心中默默地想着，隐约能体会到当时罗威尔修士的心情……那种无法为外人道的落寞和惆怅。
人们并非是出于渎神的目的而懈怠对神的祈祷，只是人们不再需要那么频繁地祈祷了——当人们有为他们的生活、生存去用心考虑周全的领主和执政官时，人们就不再需要把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神的恩赐上了。
邪神的许诺，诱惑，也不再具有那么吸引人堕落的可怕威力了。
沃尔顿曾以为是正神抵挡了邪神的侵蚀，是正神庇佑着众生。
他曾无比坚定地相信着这一切，是这种信仰支撑着他扛过了那直面黑暗的二十年守夜人生涯。
到最后，沃尔顿才发现——他所憎恶的，他所痛恨的，他曾经赌上性命想要去消灭的罪恶，与他所服务的，所坚信的，所坚持的那些伟大而荣誉的存在……其实是硬币的两面。
回想到这一点的沃尔顿只感觉心底痛得发颤，让他有短暂的呼吸困难，连眼前的世界都渐渐开始模糊。
“沃尔顿？”巴顿注意到了新同事的异样，诧异地叫出声。
“……无事。”沃尔顿深吸几口气，挤出难看的笑脸，“只是老毛病而已。”
巴顿看了眼瓦格纳，见瓦格纳并没有特别的表示，也就没深究，继续与瓦格纳商量起永望镇能提供的支援和援助。
打着冠冕堂皇的援助老上司旗帜、其实只不过是为自己消除隐患的巴顿兢兢业业地扮演着“可靠的老兄弟”时，阿德勒西部小镇镇民梅，搭乘着马车，抵达了因纳得立。
与梅同批送来的除了进扫盲学校就读的少年人就是需要救治的伤患，市政厅方面相当重视；车队一进城就有人上来接引，在城门处就转移走了所有伤患……不确定伤患的病症是否有传染性前，市政厅需要将这些病人隔离起来治疗。
像是梅这批少年人，就被直接带到了新风区的少年之家安顿——原会所区的建筑房间都很宽大，用来改民宅有些浪费，便全作了公益公共用地。
少年之家是两座四层高的尖顶白墙建筑，一楼是市政厅“社会化教育”活动中心的活动场地，公共浴室、厕所、厨房、食堂也全在一楼；二楼以上全都是十二人一间、十八人一间的大宿舍，男女分开，全封闭式管理。
阿德勒的通用语口音与因纳得立的通用语口音相差不大，梅能听懂工作人员在说什么，只是说话的内容她理解起来很有些吃力，很多东西都超过了她的常识。
糊里糊涂地被人拉下马车，又懵懵懂懂地跟着排队领取日常生活用品、分配了宿舍；直到被带到两层高的铁架床前，有人指着二层的床位告诉她那儿就是她以后的生活空间时，梅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有不懂的东西，以后问你们这间宿舍的舍长，就是她。”工作人员把一个个子比梅还矮一些的小姑娘叫了过来，介绍道，“她叫珍妮，虽然比你小两岁，但已经是这儿的老人了。”
名为珍妮的女孩儿扎着小辫儿，辫子末端还绑着个漂亮的花朵形塑料发饰，开朗地朝梅挥手：“日安，我叫珍妮。”
“我、我叫梅，日安。”梅对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很有些自惭形秽，诺诺地应声。
“交给你了珍妮。”工作人员很忙，拍了把小姑娘的肩膀就离开了。
“放心吧。”珍妮小大人一样地点头，热情地从梅手上接过她刚领到的一小袋子生活用品，“宿舍里每个人有一张床位，和一个带柜子和抽屉的桌子，床位有现成的，铺盖被子和桌子要去跟舍管阿姨申请才行，我带你去找舍管阿姨吧。”
梅不好意思让比她还小的女孩子帮她拿东西，可她也没有勇气要回来，担心对方会觉得自己没有眼色，局促不安地点点头。
仅有十一岁的舍长珍妮却是一点儿也不在乎梅是不是放不开，大大方方领着她下楼找舍管申请了桌子铺盖，又请路过的男生帮忙，把东西抬上楼。
“我们女生住的宿舍，下午五点以后就不可以让男生进来了，五点之前的话是没关系的。”
“现在是周末没有课，如果你想要零花钱的话，明天早上早一点起来，我们可以去酒吧区那边找一些零工干，我建议是去汉克太太的熟食店帮忙，汉克太太很慷慨，会给打零工的人送一些没卖完的食品，可以拿回来当零食。”
“到后天早上，就要去学校了，听到打铃声就要赶紧起来洗漱，要在七点以前去食堂，不然的话好吃的东西就被人抢光了……”
“学校就在旁边，你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墙体外面有覆盆子的房子？就是那儿了……”
珍妮似乎很喜欢说话，絮絮叨叨地对梅说了很多，在小女孩儿叽叽喳喳的声音中，不安的梅渐渐镇定下来，仿佛看到了自己将来的生活轨迹，心里也渐渐期待起来。
把领到的桌子放在床位与床位之间的空地上，珍妮指点着梅把生活用品放进桌子下的抽屉里，在宿舍里的女孩子们也围过来帮忙铺床。
“你的头发是不是刚刚剃掉的？那你有一阵子用不到洗发水了，我可不可以拿我的香皂跟你换洗发水？”
“不要听珍妮的去熟食店打工，不如和我们一起去城外的成衣翻新工厂，只要把捆好的衣服整理出来洗干净就可以了，活儿很轻松的，和在家里的时候干的差不多，凑上几天的工时就可以换到漂亮的衣服穿呢！”
“熟食店哪里不好了，明明我之前介绍你们去的时候你们都很高兴的！”
“你只是喜欢吃汉克太太给的零食吧，哈哈哈……”
这间宿舍中住的姑娘，最小的是十一岁的珍妮，最大的是一位十七岁的兽人族少女，这位兽人族少女拍着胸脯豪爽地对梅道：“跟她们去的都是轻松的活计，没什么好处，不如和我们结伴去农场干活，干一天就能背一袋子土豆回来。”
女孩子们立即发出“谁要去啊”、“不要听她的”、“男生都干不来”之类的起哄声。
梅能感觉到这些女孩子们是在友善地表现出接纳她的方式，可偏偏就是这种善意让梅惶恐起来；她太自卑了，她甚至不是被父母送到这儿来上学的，而是因为被家人当做物品一样卖掉后才因缘际会地来到这儿——她甚至没来由地恐惧起大家知道她的来历后会不会看不起她，排斥她。
更让梅抬不起头的是，这些女孩子中无论是谁，走出来都不像是跟她一个世界的人——所有人的面色都很红润，脸颊都很饱满，穿着也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还有不少人的头发上绑着漂亮的发饰、鲜艳精美的发卡。
当女孩子们谈起学校里的“名人”、一位堂姐是卡洛琳的女生时，梅更是感觉到自己与这些女孩的格格不入……她根本不知道大家口中向往不已的卡洛琳是谁！
心底藏着巨大恐惧的梅，只感觉听到女孩子们的笑声都是种煎熬。
艰难地熬到熄灯时间，梅爬到床上，躺在舍管发放给她的干净床单上，摸着柔软的床单、松软干净的棉被，感受着床单下的床垫，心头的恐惧并未消散，反而越来越强烈。
她真的可以得到这一切吗？
可以和好人家的女孩们一块儿住在又大又漂亮的房子里，和她们做朋友，拥有一样的东西，一起上学，一起打零工赚零花钱——她真的可以得到这一切吗？
这些……不会都只是梦吧？
会不会等她睡着，就会有人推醒她，告诉她不要继续做美梦了？
梅真的不敢相信自己会是那个幸运的人——在她长大的家里，她所拥有的仅仅只是一个垫了点儿干麦秆的角落；因家里的孩子太多的关系，父母有时候甚至会忘记了她有没有吃过午餐。
在家里都没有得到的东西，到了这个她从未来过的陌生地方，她真的可以得到吗？
梅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瞪大了惊恐的双眼。
黑暗中不知过了多久，在巨大的压力和恐惧下，这个仅有十三岁便遭遇人生剧变的女孩儿，终于没能控制住情绪，痛哭出声。
同宿舍的女孩们被惊动，有人光着脚跳下床跑向梅的床位，有人拉开了灯。
女孩们关切的目光下，梅像是做错了事情的人一样，羞愧地哭泣着连声道歉：“对不起，我不能骗你们，其实，其实我是……我是被爸爸妈妈卖掉的……”
她断断续续地讲述了自己的来历，她被父母以一个金币的价格卖给了镇上的赌场，又被带到荒原里的小镇上，以三个金币的价格转手给塔奇亚来的商队。
听着梅连声的道歉，同宿舍的女孩们茫然地面面相觑。
“这个……好像你是被卖掉的人，又不是你去卖别人，为什么你要道歉呢？”兽人族的少女不解地挠着头皮道，“我的族人们好多都是被卖到因纳得立来的，难道我们都需要道歉吗？”
“就是啊，好奇怪啊。”另一位兽人族的女孩困惑地道，“你为什么要哭呢，那又不是你的错。”
沉浸在痛苦之中不可自拔的梅，不由呆住。
有个女孩“啊”了一声，恍然道：“你不是觉得你被卖掉过的事情很不光彩，害怕我们看不起你啊？”
梅心头一痛，默默低下头去。
“才不会的啊！”那个看穿梅的小小心思的女孩哭笑不得，“你没有听文员小姐说过吗，住在这儿的人全都是免费上学的呢，不交一分钱的，因为如果学校要收钱的话，我们家里根本就交不起学费，更不会让我们这些女孩来读书。”
小女孩珍妮可算是明白新室友为什么要难过了，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肯定不会看不起你的啊，梅，我家以前是住在城外的贫民区里的呢，我和我的两个哥哥都没有上过学，我大哥约翰还曾经被人抓去打仗呢！”
又有个女孩子道：“我爸爸是个烂赌鬼，被抓去塔兰坦荒原干苦工去了，我听文员小姐说，没有几年回不来。也幸好他被抓走了，不然的话就算是免费学校我也没有办法来上学，他肯定会逼我去打工赚钱给他赌的。”
梅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女孩们七嘴八舌地说起自己的来历，少年之家的少年人全是要么没有监护人的孤儿，要么是家里暂时没有固定住所的，要么是家人离得远、没法儿照顾孩子的，谁都不是好出身——会看起来像是出身在好人家，不过是吃了几个月的饱饭、作息又有规律才养出了好气色罢了。
珍妮的大哥约翰在橘猫老板的骑士领挖河沙，母亲也有工作、不在城里，她和二哥巴里都住在少年之家。
明白了新舍友的心结，这个虽然年纪最小却被推选为舍长的小女孩爬到梅的床上，小大人一样地拍着梅的肩膀道：“你不要想得太多，既然来到这里，就好好的上学，争取早点儿毕业，那样你就可以早点儿参加工作，自己赚钱养自己，再也不怕会不会被人看不起了。”
说着，这个早熟的小女孩自豪地拍着胸脯道：“我妈妈以前是洗衣妇，没有正式工作的，她在我们学校里上了两个多月的夜校，成绩比我大哥还要好，现在去永望镇当扫盲教师了呢，大家都夸她可厉害了！我要跟我妈妈一样当教师，你也跟我一起吧！”

第316章 超凡者的路径
少年之家的学生们有相当高的比例在放假时是没有家可以回的,于是到了节假日，少年人们结伴外出打工就成了最常见的景象；有时候，还会有需要低日薪打工仔的业者会赶到少年之家来聘用假期间的学生。
梅还没有上过一天学,倒是提前体验到了放假学生的生活。
周日这天清晨，昨晚痛哭过一场的梅顶着肿泡眼起床，迷迷糊糊地跟着室友们下楼洗漱。
用刚领到的牙刷学着别人的样子刷了牙、归置好洗漱用品，梅又被精力旺盛的珍妮拉着往食堂跑。
因市政厅拨给的经费有限，少年之家提供的免费三餐并不可能太精致,甚至会牺牲质来追求量——毕竟半大的少年别管是男孩女孩都很能吃，为尽可能地收容更多没有监护人或监护人失职的孩子,工作人员必须在成本上精打细算。
像是这个早上的餐点，就是一大碗干挂面(产地为地球的陈粮地瓜土豆玉米粉西红柿混杂打的挂面，一斤只要一块多点),面碗里搁点酱油、盐、一勺子油渣臊子和一点点猪油,再给配一碟子生菜,就是一顿了。
清汤寡水的面条再加上连酱料都没放的新鲜生菜，这种供给学生的早餐要搁地球上绝壁会被黑出翔……可对于少年之家的孩子们来说，却已经是难得的美食了。
别说是梅这种被救助后才吃过几顿饱饭的可怜孩子,就算是珍妮这种已经在少年之家呆了好几个月的“老人”，嗦面条的速度也非常快。
“把生菜在面条里蘸一下会更好吃哦。”呼噜噜嗦面的珍妮，还没忘记跟新来的梅传授经验。
“嗯嗯！”梅用力点头,也跟着珍妮一样把只是清洗干净的生菜往面碗里卷。
这种踩着华夏国食品安全红线的超低成本挂面,口味其实没有差到哪里去……毕竟是精加工过的面食，口软细腻易咀嚼，还带着淡淡的番茄香,再加上酱油、盐的调味,在大部分平民眼中,已经是能端得上体面人家餐桌的美餐了。
最重要的是……量够足。
珍妮、梅这种小女孩，能领到三两干挂面煮的满满当当一大碗清汤面，更大一些的少年人，可以领到四两、五两，只要吃得下、不撑着，还可以再加。
在绝大部分平民之家都只能保证两顿的大环境下，这些小少年们可以吃到三顿，三顿都还能管饱，对于孩子们来说，真是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了。
从未有过吃早餐、早餐还能吃饱待遇的梅，摸着圆鼓鼓的小肚皮，一脸憨笑地被珍妮带着离开少年之家，经由圣约瑟大街，前往酒吧区。
虽然大一点儿的女孩们说的去成衣翻新工厂赚新衣服的打工很让梅动心，但对她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来说，好吃的东西仍然比漂亮的新衣服更有诱惑力。
两个小女孩手拉着手赶到酒吧区时，整条街已经热闹得像是集市一般，所有的店铺门面前都有大量的人群在排队。
珍妮熟门熟路地拉着梅小跑到汉克太太主管经营的熟食店，忙碌得满头大汗的汉克太太完全没问珍妮屁股后面那个小跟班的来历，直接大手一挥，将两个小女孩打发去后厨切酸菜。
汉克太太的熟食店主打售卖的是各种口味的便宜酱菜、腌菜、咸菜、酸菜，因价格便宜口味又重，很受城中市民的欢迎，还有很多工厂区的人会赶个大早跑过来购买。
珍妮拉着梅跑到后厨，不用别人提醒便老练地从员工柜子里取出围腰、头巾、袖套，武装完毕后仔细地用肥皂清洗双手、把指甲缝都挑得干干净净，这便正式开工上岗。
用半人高的大坛子里取出用酸汤水泡出来的大叶青菜、菜头、萝卜等酸菜，切成粗细不等的条状（粗细不匀也不要紧，底层人民并不太挑剔卖相），稍微过一遍清水后装进大盆里，就可以抬到前面去售卖。
来买便宜小菜的人大多会自带容器，碗、碟子、罐头瓶子、坛子、盆子不等，按量算钱，一碗或一碟子只要两个铜币，装罐头的瓶子塞满的话要五个铜币，如果是更能装的坛子，那么就要三十、五十、八十铜币不等。
工厂区来采买的人每次来都要买很多，酸汤水泡的萝卜条总要装走几大坛；还有些进城采购的农场上的人，耐储存的腌菜咸菜总会带走半马车。
两个小姑娘切了半早上的萝卜菜头大叶青菜，才算是把工厂区的老客户打发走；刚喘了口气，又被汉克太太店里的凉菜师傅凯特&#183;伯克利叫走，忍着冲鼻的气味吭哧吭哧地切洋葱条、青椒……
凉菜师傅凯特&#183;伯克利的年纪并没有比少年之家的少年人大很多，却已经是成熟的“社会人”了，被汉克太太聘用前就曾经自己提着篮子走街串巷地买下酒小菜，在梅看来是那种十分勇敢的、了不起的人。
指点新来的梅注意洋葱条要切得更细一些时，凯特从身后把着梅的双手，耐心细致地教她怎么按着洋葱、怎么下刀，让梅差点儿哭出声来——在家里的时候，即使是妈妈也从来没有对她这么温柔过。
“可不要用手揉眼睛啊。”凯特没有发现梅看她的眼神不对，笑着走开，去切小女孩们不太容易切好的姜丝。
同样被洋葱气味冲得眼泪哗哗的珍妮吸溜着鼻子，很有小大人模样地提醒梅：“咱们动作得快点了，梅，早上的事要早上做完，下午还有别的事要做的！”
“嗯！”梅用力点头，聚精会神地、更加认真地切起洋葱。
少年人们放假的时候，也是酒吧区的商铺生意最好的时候，许多经济拮据的人家，在周末时也会挤出点儿钱币，买点儿口味够重的食品来给家里人开开胃。
像汉克太太经营的这种主打二铜商品的熟食店，生意从早到晚都很好，就连中午时也没时间休息；直到把最忙的时段撑过去了，汉克太太才叫珍妮去隔壁的豆腐店买了两盘子油炸豆腐和烤豆腐，又叫斜对门的面食店送几份面饼来，让店员们凑合着糊弄一顿。
“把咱们店里的酸菜夹在面饼里吃是最棒的吃法，比在面包上涂抹辣酱还来劲。”凉菜师傅凯利热情地教新来的小姑娘吃东西，“诶，不能用那种没加过调料的酸菜，要像我这样，用这种加了辣椒丝和姜丝凉拌起来的酸菜，隔壁南城区的酒馆还是从我们这儿学到的这种吃法呢！”
“哇，你不要真听她的啦，凯利就喜欢骗人吃辣的！”不能吃辣的珍妮赶紧阻止梅，“像汉克太太一样加没有拌过的酸菜就可以了！”
梅坚持要学凯利的吃法……才啃了小半个面饼，就辣得直奔后厨找水喝。
“你干嘛老是逗人家小姑娘玩。”汉克太太也不阻止，只在事后哈哈的笑。
“没有吃过辣的人怎么会知道喜欢不喜欢吃辣呢？”凯利也哈哈地笑，还朝厨房里喊，“是不是很来劲啊，梅？”
“嗯！”辣得嘴唇发红的梅，居然也符合着点头，喝了凉水后回来继续捧着加辣的面饼啃。
珍妮气得不想理她了。
到了下午，果然如珍妮所说，活计也很多……要清洗很多很多的青菜萝卜，用过的大缸也要清洗，还要扒蒜、刮姜、剁辣椒……
到下午四点左右，店里仍然忙碌，但帮忙了一天的珍妮和梅却必须离开了——这是市政厅的规定，雇主可以雇佣未满十八岁的少年人，不过雇佣时的单日工作时长不能超过八小时，多给钱也不行。
累得胳臂都抬不起来的两个小女孩并没有意识到这种针对未成年雇工的标准是不是在保护她们的合法权益，汉克太太笑着给她俩各支付了二十铜币的薪水时，两个小女孩的眼睛都亮得像是星星一样。
“要早点儿回去少年之家，可别在外面乱跑。”汉克太太喜欢勤快懂事的小孩子，发完薪水，又各给了她们一些零食——卖剩下的、不太辣的凉拌小菜。
“我赚到钱了！”回程的路上，梅手里拎着汉克太太给的小菜，捂着揣进胸口袋子里的钱币，整张脸上全是傻笑。
“咱们回去把钱放好，然后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珍妮早就习惯工作后领到钱了，不像梅这样激动，拽着她飞跑。
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都没有拿到钱就要马上花出去的习惯，俩个小女孩特地回了趟少年之家、把钱放在宿舍里，只拿着汉克太太给的小菜，跑到了圣约瑟大街的市民广场上。
市民广场也很热闹，不过与酒吧区的热闹不同的是，这儿并不是人们交易的地方，人们也没有随处走动，而是有数百人围着广场中间干枯的喷泉水池分散而坐，正陶醉地听着什么。
梅被珍妮拉着跑到人群外围后，也听到了奇妙的声音，嘴巴大张。
“嘘！”珍妮示意梅不要发出声音，两人在人群外围找了个地方，也坐了下来。
干枯的喷泉水池里面有一个三米多高的铁架子，上面放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和一个比人的脑袋还大的大喇叭，又有一个穿着干员制服的人站在铁架子下面，阻止任何人靠近水池。
大喇叭里播放的……不是某些街区装的喇叭里反复播放的异国音乐，而是平时只在中午和黄昏时才会播放其中一小节的广播剧。
与街区里装的喇叭按一小节、一小节播放的广播剧不同，节假日的市民广场上搞的公开播放，采取的是连播形式——谁要有空在这里坐上两个多小时，就能一口气听完平时分三天播放的《我们的奋斗》。
离天黑还有段时间，被珍妮拉着跑过来的梅，一次性听完了《我们的奋斗》这个曾引起因纳得立全境万人空巷的传奇故事。
梅也终于知道了卡洛琳是谁……
节假日时市民广场的连播会一直播放到晚上九点半才散场，但小孩子不能留到这么晚，过了七点、天色暗下来了，市政厅的干员就会在场上走动，把流连不去的小孩子们赶回家。
被干员驱赶走的珍妮和梅返回少年之家的路上，梅一路重复念叨着“真好”、“真好啊”。
“我知道这个故事很好听啦，你不用一直重复吧？”珍妮都给她念叨得哭笑不得了。
梅不知道如何向珍妮解说她心中的激动，她那贫乏的词汇量也让她找不到更贴合她心境的形容词来，憋了好半天，也只憋出来一句：“我想说，真的好棒啊，卡洛琳好棒，这里也好棒，汉克太太，凯利姐姐……这里的人们都好棒……珍妮你也好棒，你是我见过的很棒很好很厉害的人。”
喜欢装小大人的珍妮，脸蛋儿瞬时红了起来。
“那是因为你见识到的人不多，所以才会这么说。”珍妮害羞地别过脸去，大声地道，“等你见到文员小姐们，见到希贝尔女士，你就不会觉得我很厉害了。”
“不会的。”梅坚定地摇头，“我只认识你一天多点，就已经知道你很厉害，等以后认识的时间长了，我只会觉得你更厉害。”
她像珍妮这么大的时候脑子里成天只想着能不能找到一些能吃的东西，完全没有本事像珍妮这样，懂得去帮大人做事换取到报酬，还能被大人们信任可以做成事。
“哎呀你不要说了！”珍妮害羞极了，埋头就跑。
梅连忙快步跟上去：“等等我！”
两个小女孩子笑闹着跑过街头。
蹲在马路牙子上的红发少年转头看了眼叽叽喳喳地跑远的小孩子，吐了口气，稚嫩的脸蛋儿上挂着十分违和的沧桑神色：“——还是无忧无虑的小孩子过得舒心。”
因本地贵族多次将家族中的子弟送到外地之故，圣约瑟大街已经没有了早年间一到黄昏时就有豪华马车载着肆意飞扬的贵族子弟呼朋唤友、喧哗来去的景象。
不过没了那些飞扬跋扈的贵族子弟，这条街也并没冷清多少，反倒是更热闹了一些——尤其是挨着市民广场的这一段路，赶着去上夜校的人、用过晚餐后出门散步的人、趁着市民广场人多出摊做生意的人、趁着路上马车少把菜蔬粮食往城里送的商贩……来来往往，川流不息。
圣约瑟大街毕竟是城中唯一一条有明亮路灯彻夜不熄的繁华大道，即使没了那些挥金如土的贵族子弟，也是不会缺少人气的。
红发少年蹲在马路牙子上，注视着马路对面人流如织的市民广场。
市民广场与圣约瑟大街南段的市集广场直线距离只有不到三百米，中间只隔着条小巷；有不少外地商队的人也在入夜后跑过来，在热闹的市民广场上闲晃，或跟本地市民一样听连播的广播剧，或在本地人经营的烤豆腐摊点上坐下来吃点宵夜喝点廉价朗姆酒。
比白天时还热闹的市民广场上，只有数名干员在巡逻着维持秩序；可集聚在广场上的上千民众却并没因监管的干员人手少便产生闹事的念头，大多数人都很平和、脸上挂着笑；就连那些体型魁梧、一看就不是一般人的职业级武者，也能心平气和地与摆摊的小贩讨价还价。
金斯利越是仔细打量，越是神色复杂……
如今已经是内陆商队活动的旺季，平均每天至少得有两三只外地商队入城。
按金斯利的经验，商队活动频繁的城市，治安也会成为大问题——毕竟能干内陆行商这买卖的大多数都不会是什么良善之辈，更别提绝大多数商队都会雇佣佣兵。
可因纳得立就是不一样，这座城市完全没有因为大量外来商队的涌入而出现大的波澜，市民们之前是什么生活习惯，如今也还是什么生活习惯。
商队是不会轻易转性的，随商队而来的雇佣兵也不会。
那又是什么造就了因纳得立这种微妙的平衡和稳定呢？
金斯利自己也有答案……
有坐在街边小吃摊上吃烤豆腐的外地行商无意间看见了什么，惊诧地往金斯利蹲着的方向看过来，举起胳膊，朝金斯利后方上空指指点点。
金斯利依然面无表情地蹲在马路牙子上。
他身后，不时有“嚓、嚓”的古怪动静，和“KABAKABA”的声响，被风吹到他耳中来。
不用回头，金斯利也知道这些声音是怎么回事——又有亡灵跑到人家屋顶上去玩空中赛跑了。
圣约瑟大街和中城区一样是因纳得立城的“面子工程”，街道两侧的建筑高度都比较接近，建筑间距也比较均衡。
原本这种建筑规划是为了让城市的拥有者和城中的上等人赏心悦目而专门设计，万万没想到……会变成塔兰坦亡灵玩“跑酷”的娱乐场。
这帮亡灵任意在别人家的屋顶上玩空中赛跑，也就罢了，它们居然还懂得规划“专用路线”——从中城区市政厅到圣约瑟大街南段的市集广场前，这段路径上的建筑房顶，最被亡灵们青睐。
更离谱的是，亡灵们的“空中赛跑”活动，是不会挑时间的……有时候大中午的就有无数市民亲眼看到一大群亡灵蹦蹦跳跳地从城市上空蹿过；有时候，又是发生在深夜。
路灯照耀不到的暗夜高空中，难以用肉眼数清数量的亡灵从平均三、四层高度的空中呼啸而过，往市集广场方向狂奔而去。
用不着跟过去，金斯利也知道这些亡灵会在市集广场“下房”，闹哄哄地在市集广场上的“亡灵专用区域”集合，有的和人类一样摆摊子做生意，有的互相捉对厮杀（就是切磋）。
大多数时候，亡灵并不经常在城里活动；可亡灵要是出现，就总是这样引人注目，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这帮亡灵“路过”没多久，金斯利便能清晰地看见，跑到市民广场上来游玩放松的那些外地行商和外地佣兵，神态更加平和了，与本地人交流时的态度也更加友善了。
金斯利默默揉了把脸。
三百年前，在莱茵王国边境捡到的那个对人情世故一无所知、甚至连通用语都不会说的黑发少年，在磕磕绊绊地学了几个月的语言、终于能勉强说出通顺的话后，就坚持对金斯利说他来自一个没有超凡、没有职业级强者、没有神祗教派，只靠普通人自己也能生活得很好的世界。
金斯利当然是不相信的，只怀疑他捡到的这个精神力天赋还不错的小子是不是脑子有病。
这个臭小子长大了，强大的精神抗性天赋展现出来了，也懂得人情世故后，总算不再说什么世界不需要超凡、不需要神祗教派之类的疯话——施法者不向神祈祷并不表示施法者会疯狂到认为神祗可以被消灭，诸神之战时落败的旧日之神也不过是失去神格流放虚空、并不能被新神消灭。
但这个臭小子依然很嚣张，嚣张地对他这个老师宣称他认为人们建立的权力规则是错误的，是需要被修正的；拥有超凡能力的人或超凡生物更应当服务于民众，只有作为一切超凡根基的大众能得到正确的对待，所谓的超凡才会有更进一步，触摸真理边界的可能。
如今，金斯利这个老师在接近寿命年限的危险时刻仍然没能更上一层，杨倒是已经突破了绝大部分施法者都难以越过的第三道真理之门了。
“……这个臭小子，倒是真的没有吹牛。”金斯利神色复杂地嘀咕了一句。

第317章 真理之道
市政厅规定雇主雇佣未成年劳工时的每日工作时长不得超过八小时,是为了避免部分雇主贪童工便宜而尽雇童工，但并不能直接禁止童工——因为十几岁的孩子在这个异界的大多数地区就已经是家庭里的劳动力了，甚至有不少家庭是靠孩子支撑一部分的家庭开支的。
若一刀切禁止童工,不仅会导致部分没有土地的城市贫困家庭生计艰难,还会让“铤而走险”去找工作的童工得不到保护。
究其原因,是社会上能流动到底层的财富、物资皆过于匮乏之故,在解决最基本的民生温饱问题之前，市政厅没那个条件去讲人文关怀、人道主义。
在成年人的务工保护上,市政厅的规定在部分白左圣母看来也是相当“苛政”、“不人道”……成年雇工的合法工作时长，被拉到了十小时。
但现实是,十小时的用工红线,就已经足以保证城市人口的合理作息——很多人在谩骂压迫压榨之时往往会忽视一个问题,即使是地球上,即使是华夏国，也有许多工厂、企业的单日务工时长是超过八小时，乃至是超过十小时的。
而这种加班的风气，在许多工厂、企业，甚至是被工人自身也拥护的,原因很简单，不加班，工资就不够多，就攒不下足够的钱来追求更好的生活。
在这个异界，有资格吃饱了撑的中产关注的是如何模仿学习上流社会的生活情调,没有兴趣和闲心用“关心”、“怜悯”底层穷人来给自己镀金身、刷光环，市政厅的耳根算是比较清静；而工作时长被缩短到十小时的成年人,也有了更多的时间来陪家人、来享受闲暇时的平静时光。
金斯利蹲在市民广场对面的马路边上感受本地人的生活气息,精神上的疲惫得到缓解,便默默起身离开。
城主府还在施工，嫌吵的金斯利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市政厅的干员宿舍楼里，与查理&#183;雷克斯做邻居。
金斯利回到哈尔当初住过的房间时，雷克斯还在政务大楼里忙，并没回来。
等金斯利睡醒，雷克斯又已经出门了——他们俩做了这么久的邻居也没见过几次面，金斯利都习惯了。
金斯利慢悠悠下到楼下食堂吃了早餐，又闲晃到政务大楼，进了民政厅的办公室，占用长期在外面跑外勤的干员座位，招呼文员小姐给他泡茶，依着窗口，听着院子里喇叭播放的异界音乐享受清晨。
这货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知道他身份的文员小姐们，对这个有着少年人外表的老头子也厌恶不起来，带零食水果小吃啥的还会分他一份……
广播台早上播放的是纪棠的歌单，这些过于激情豪迈的歌曲罗威尔欣赏不来，金斯利却是很喜欢的，更别提他还听得懂部分歌词——他好歹是教杨秋通用语的人，虽然不懂得华夏字，但口语交流并无问题。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还真是杨那个臭小子会喜欢的歌啊。”金斯利听得来劲儿了，也不管文员小姐们是不是正忙，随便叫住一个人就跟人家搭话。
“不仅是杨先生，我们也很喜欢这首歌呢。”被叫住的文员小姐礼貌地回话。
“就是这歌词太过激了。”金斯利一脸感慨地道，“要是外面人的人能听懂，那可不知道要惹来多大的非议。”
“只是歌词罢了，谁会对歌词当真呢。”文员小姐笑着道，“那些通篇誓言的求爱歌曲，连唱的人都不会对歌曲里的誓言认真。”
金斯利不由一笑。
一开始看到市政厅里的文员小姐们大多年轻貌美时，他还以为是查理&#183;雷克斯这个私生子色胆包天、在杨的眼皮子底下都敢胡来……直到知道了这些年轻女士曾经的遭遇，他才明白过来。
生活在优越环境里的好人家的姑娘，当然是有资格去做向往爱情的美梦的，可对于一度沦为玩物的不幸女士来说，还要要求她们内心纯净、要求她们相信男女之间真挚热烈的爱情，那就不符实际了。
文员小姐匆匆离开，金斯利又将这首异界歌曲听了一遍后，拍着膝盖感慨道：“别人或许不会当真……但杨那个臭小子肯定是认真的啊。”
到中午时，金斯利没有在市政厅食堂用餐，起身去了城主府蹭杨的午餐。
修塔的工人在中午这会儿也会午休，算是城主府一天里难得清静的时刻。
“我找到那个崩塌魔界了。”
餐桌上，金斯利便丢出了王炸。
餐桌对面，杨对这个期待已久的消息似乎很冷静，还镇定地拿起餐巾擦了下嘴角。
但师徒共居多年，金斯利能看得出杨并不冷静……他平时可不会在食物没吃完前就擦嘴。
“这是个好消息。”杨秋自以为镇定地略微点头，“用过餐后，我们就来确定一下坐标是否稳定吧。”
“行了，不要在我面前装了。”金斯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可以直接将坐标给你，不过我有个要求。”
杨停顿了下，大约是在思索金斯利这家伙狮子大开口的可能性，谨慎地道：“你知道我的，金斯利，我不是食言的人，答应你的法师塔我会做到的。”
金斯利摇摇头，道：“你应该更明白，我更需要的是什么。”
杨秋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金斯利仍旧面无表情，仿佛是早就知道杨在这儿等着他……
曾经相处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哪怕分开了几十年，这对师徒依然极其了解对方。
金斯利需要的，并不仅仅只是法师塔。
他比杨、比罗威尔修士、比跑到外大陆去寻找埋骨之地的幻术师阿普顿都要年长，杨秋穿越时，若按华夏国的习惯算，金斯利已经是古稀之年的老人了。
高阶施法者澎湃的精神力能保持肉身不朽、能延长寿命年限，但这种延长是有限的；即使年轻时没有像是幻术师阿普顿那样好勇斗狠，正常的高阶施法者寿命年限也不会超过四百年。
换言之……如果不能晋升，金斯利就只剩下不到三十年的寿命。
金斯利并非不能坦然面对死亡将至，反正他确实也活得足够久，见识过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不能见的风景；弟子在外面惹事闹得满大陆沸沸扬扬时，被频繁骚扰的他还跑去外大陆蹲了十几年，很是领略了一番外大陆风土人情。
只是这种稳如老狗的心态，在亲眼看见晋升为传奇的弟子杨后，破了功。
杨秋破天荒地没有吃完餐盘里的红烧肉盖饭（后勤司大厨提供）就将盘子挪开，热情地对金斯利发出邀请：“你和我得算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了，金斯利，你真正需要的东西，即使你不曾对我提起，我也是会去考虑的。当然，你本人的配合度要比我的帮助更加重要，如果你已经下定了决心，我将不吝于与你共享我所有的一切。”
这种极其甜美的承诺……并没有让金斯利感动，反而让他精神紧绷，更加警惕……
没办法，这对师徒实在是太熟悉了——从杨那儿得到什么，就一定要付出什么！
虽然这确实也是金斯利教给杨的，但这个弟子显然把这套本事玩得更娴熟、更大胆、更无所顾忌！
在莱茵王都意外碰到进阶为传奇的杨秋前，金斯利一直觉得他捡的这个弟子跟百年前以好斗扬名的阿普顿是一类人物，并认为若非杨入门太晚、起步太迟，也没有机会过早接触大陆上的知名人物，肯定会比阿普顿更短命。
万万没想到，这个出师后比阿普顿还能折腾的家伙，居然能踏过第三道真理之门。
弟子青出于蓝，老师倍感欣慰……才怪！
要不是已经活了好大一把年纪，金斯利简直都要怀疑人生了！
跟着弟子来到因纳得立，亲眼目睹并亲身体验了一把杨在这片土地上折腾的事儿……金斯利更是不忿于杨的传奇进阶因何而来——这家伙不仅跟以前一样小气吧啦（虽然也是他自己言传身教的），做事儿还更出格了！
不知道从哪个未知次元魔界召来了一批乱七八糟匪夷所思的亡灵，也就罢了，有的是黑魔法师把诡异古怪的魔界生物弄到物质位面来当奇珍展示之类的事。
御使亡灵对于黑魔法师来说是很正常的事，不少黑魔法师都有使用亡灵仆役的习惯——可杨的亡灵，与传统意义上的亡灵，差距也太大了吧？！
能当军队驱使、能治理领地、能当执政官事务官，甚至能放出去当雇佣兵、干驱魔人的活——这究竟是从什么奇葩魔界来的亡灵？！
金斯利尝试着与这些亡灵接触时，这帮亡灵不仅丝毫没有畏惧拜服他那高阶黑魔法师的实力，反而很嚣张地上来摸他的头发捏他的脸，气得金斯利当场弄死了几个才把这群无礼的家伙吓走。
更可气的是，逃走的亡灵还会站在金斯利能看到的地方光明正大地对他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幸好亡灵能发出的“KABA”声跟华夏语言不是一回事，金斯利听不懂玩家们叨逼叨的“病娇”、“暴娇”之类的言论，否则他很可能会把这群玩家追杀到全灭……
隔着“物种”难以交流，金斯利放弃了探寻这群亡灵的来历，转而对弟子杨的作为产生兴趣。
然后嘛……他便深刻地了解到自己教出来的弟子到底都干了多少出格的破事：一言不合攻打别国的镇子，打完后随便抬了个该国的贵族私生子出来当领主，然后再把本地的大领主也给轰走，堂而皇之鸠占鹊巢。
逼着本地的烈阳教会默认“和平”、把追杀他的烈阳教团抓去修路干苦工，还“策反”了烈阳教团的团长为他做事……
利用塔兰坦亡灵懂得驱魔的本事做文章，逼着金币教会默许乃至是接受亡灵的存在，还从金币教会那儿赚走了不少金币……
又利用塔兰坦亡灵懂得听命战斗的本事做文章，赚了隔壁领奥狄斯家的金币不说，还捞了只内陆船队回来……
因纳得立这片地儿上的本地贵族更是被杨折腾得不轻，又是巧取豪夺人家的煤矿、又是要废了人家的免税特权推行税改、又是直接张口索要农奴——金斯利都怀疑杨是不是那天兴致上来了就会索性一次性干掉所有本地贵族，毕竟这家伙还在他的法师塔里当学徒时就已经多次暴言要跟贵族不共戴天。
神色凝重地权衡了半天，金斯利才将开口，郑重地道：“我可得先说清楚，如果你的想法是让你的亡灵所能触及之处，都要将其变成‘因纳得立’，那我可不一定能与你共行多久。”
不等杨开口狡辩，金斯利又迅速打断了他：“不用说什么因纳得立并非不能与贵族共存之类糊弄人的漂亮话，也不必拿你与奥狄斯伯爵家小姐的合作来敷衍我。我了解你正如你了解我，若非你已经长到这个年纪，知道这片大陆并不容许你肆意胡来，你早就将你能看到的贵族全家挂城墙了吧？”
杨秋少见地露出尴尬神色……
金斯利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是轻易能被说服的人，可我还是想再重复一次……不认同某些人，不表示就要将这类人赶尽杀绝。诸神教派与施法者也不是从一开始就能共存的，千年之前，像是黑魔法师与正神教派的神官共处一城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可你也看见了，诸神之战后，正神教派的神官与我们施法者之间，即使仍旧理念不合，可并非不能共存……这都是摆在你面前的例子，你又何必执着去践行那些年轻时不符实际的念头呢？”
见杨秋一言不发，金斯利再度叹了口气，道：“烈阳教会对你的追杀，其它的教派并没有盲从，并没有同仇敌忾地不容你这挑衅正神教派权威的黑魔法师在这片大陆上活动。你本人正是如今这求同存异共存规则的受益人，我希望你能更认真地考虑仔细你所追求的真理之道。”
“如果不具备已经被证实可行的包容性，你的真理之道，就不能称之为正确的真理之道，也不能永远支撑你的信念，你总有一天会面临信仰崩塌，那是你和我都不会愿意看到的情形。”
施法者不向神祗交付信仰，不代表施法者没有信仰。
与将信仰寄托于神祗的神官、信徒不同的是，施法者更多地将信仰加诸己身，以自己所追求的道路为信念的依托、信仰的根基。
每个施法者追寻的道路都是不同的，但又是相通的——施法者不相信神祗万能，他们更相信自身的能力和自身所追求探索的信仰，并深信这才是自身一切力量的来源。
简而言之……正神信徒追求的是成为正神的眷属，而施法者更加野心勃勃，他们只想把自己打造成神！
以真理之眼的形态、能被强者呼唤而来的本位面世界规则的具现化象征“真理之门”，是对施法者所选道路正确性的最有力证明！
这个世界，通往神之道的阶梯，是明明确确地摆在那儿，激励着无数强者前赴后继的！
大道万千，可通证道——这个世界的诸神，皆是因此而来。
金斯利已经目睹到杨晋升传奇的现实，但金斯利仍旧对杨选择的道路抱持保留态度。
金斯利是肯亚人，肯亚人以黑、青、棕等深发色为贵（曾经出身肯亚贵族的哈尔就有一头棕发），长着满头红发的他一看就是肯亚帝国的平民血统。
平民出身，对贵族要说多有好感、多有同理心，那就完全谈不上。
但金斯利虽然不喜欢以农业为主的乡下贵族，却并不表示他能接受“脑子有病”的弟子杨过于激进的想法——他是肯亚人，他出生的时候正是肯亚帝国轰轰烈烈的大航海时代开启的时候，而首批下海，从外大陆带回粮种、棉种、以及各种香料的人，正是当时的肯亚贵族。
外大陆的粮种、棉种、香料，对于拿巴伦大陆的影响是极其深远的，当时的肯亚平民受益良多。
因大航海的需求而持续得到发展的魔法科技，诞生了诸如魔法蒸汽列车、魔法飞空艇、魔法气动车等等新事物，肯亚帝国的机械造物更是随着肯亚棉布、肯亚香料、以及玉米土豆等等高产作物传遍了整个拿巴伦。
金斯利游历大陆时，便亲眼看到过不仅是莱茵王国、什加公国这些东部国家，远西的死亡神系教区王国、极南地的海神教区王国，都有大量平民穿着肯亚帝国的棉布衣物，更有数之不尽的人依赖高产的玉米、土豆维生。
贵族确实贪得无厌，但贵族也是拿巴伦大陆人类社会必不可缺的构成部分，如果没有贵族，就不会有轰轰烈烈的大航海，不会有魔法科技的兴起和机械造物的盛行，更不会有高产作物的普及——能把粮种和棉种带到大陆各个角落的内流商队、内海船队，几乎都有着贵族的支持。
杨对平民的重视金斯利是认可的，可如果杨的真理之道必须与贵族不两立，那么金斯利就很难相信杨的路能走得通。
杨秋可以理解老师的想法。
金斯利这个人，小气，自私，吝啬，刻薄，脾气又差，但不可否认的是，金斯利不是不能沟通的顽固之人。
金斯利不仅能容忍刚成为学徒就经常发“暴言”的杨秋，对于得罪过他的人，也多有包容，不是仗着实力强横就睚眦必报之人——那种有严重性格破绽的人，在这个力量有毒的世界是没法儿成为强者的，就算不当施法者、去走武道，也绝壁老早就会发疯堕落。
不过杨仍然对自己选择的道路有充分的自信。
既然金斯利选择在这个当口上对他说实话，杨秋也就不敷衍他了，待金斯利表达完想法后，便笑着开口：“我得为我自己辩解一句，我绝非一定要与所有的贵族不两立。智慧生物构成的社会，无论如何严防死守也必然会出现垄断大量资源的上层人物，这种现象是不可能被消灭的。”
就算是华夏国，也堂而皇之地出现了“杭州湖畔大学”这种挑战人民民主专政的顶层资本产物。
“贵族的存在，在社会发展的某一阶段，确实是代表着先进性的。”杨秋道，“以莱茵王国举例，在大航海时代来临前，在魔法科技兴起前，没有魔法阵蒸汽列车，没有飞空艇，没有发电厂，没有电话、电报，身居王都的莱茵王室要统治这么大的国家，就必须依赖地方贵族。”
“这些获得国王分封土地的地方贵族，利用土地积蓄钱财，豢养私兵，又用私兵来保护领地上的领民，让领民能更安心地耕种、生产。当国家遭遇外敌入侵时，贵族们要带着私兵出征、赶走外敌……这一套国家统治机制，要远比封闭落后的部落时代和各自为政的邦城时代进步得多。”
金斯利正要点头，又感觉哪里不对，皱眉道：“你可别倒错了逻辑，大航海时代的诞生和魔法科技的兴起，本也是因为贵族的推进才能顺遂。”
杨秋笑着点头，又摇头。
金斯利其实也倒错了逻辑，不是因为贵族推进时代进步，而是本身就垄断了大量社会资源的贵族恰好能有条件去做这件事。
如果垄断资源的是国家政权，那么这事儿就轮不到贵族来干。
土地封建贵族这种因时代而生的产物，在华夏国的历史上，自战国起，便逐步走向衰落。
原因是，垄断土地资源的贵族私兵（部曲），被更大的政治集团所拥有的、更便宜实惠的武装步兵取代——例如横扫六国的秦卒。
以国家为组织头领的武装步兵，对贵族部曲的打击是毁灭性的，让门阀世家不得不主动往国家靠拢，围拢在以天子、皇帝为名的中央权力身边，分润分封权力。
相比之下，欧洲那片儿的封建贵族就要比华夏这边的封建贵族好命得多，以重甲武装的贵族罐头私兵直到蒙元时期才被蒙古轻骑兵教做人。
而这个有着怪力乱神的异界，这边的封建贵族比他们的地球同行无疑更加好命——贵族才能成建制地豢养的贵族私兵、贵族才雇得起的佣兵皆有超凡武力；别说平民造反了，王室就算砸棺材本去养出足够多的民兵，也没法把自家国内的贵族全部干挺。
以暴力摧毁地方贵族这个国王都干不到的事儿，在杨秋这里吧……却压根就不叫事。
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华夏人，个个都跟施法者一样不信天地不信神；给个机会让他们把灵魂投映过来，个顶个的都是成长度爆表的“精神力特长天赋者”。
只等法师塔建成，杨秋随时能暴兵……

第318章 小目标
时代更迭,是从来没有和平过渡一说的。
华夏国历史上的改朝换代且不提，哪怕到了现代，当时代进程哪怕只是往前挪动一小步,也必然伴随着极其激烈的斗争；而这时代往前推进的进程,也必然伴随着某一松散或紧密的利益集团的落寞。
但时代总是要进步的,正如世界总是处在变化中的；时代进程或可被既得利益者刻意拖慢，但绝不能被其中止。
“我曾借给罗威尔修士一本书，一本来自异界……我出生的那个世界的书。”杨秋笑着竖起手指，“这本书的名字叫《红楼梦》,讲的是一个大家族的兴衰史。”
金斯利没明白他怎么忽然扯开话题，杨秋却不等他出声便继续自顾自往下说：“这本书中的大家族，有着滔天的权势和显赫的地位，过着钟鸣鼎食……嗯,极其奢豪体面的生活。”
“因家业太大,仆役过多，这家人便将管理仆人和家业的事儿交给管家来干。这个管家世代为大家族服务,大家族的家主认为管家是可信赖的,为了能让家中的仆役和小辈服管，家主给了管家很大的体面,让家中所有人认为不尊敬管家就是不尊敬家主。”
顿了下，杨秋笑眯眯地道：“也没有太长的时间,不过是几十年……到得后来，这户管家攒下诺大的家财,比大家族中许多旁支的人家还要富庶。大家族中旁支的子弟，要靠着大管家手指头缝里漏的零钱维生,甚至不得不敬称这大管家为‘赖爷爷’。”
金斯利面皮一抽,一脸的无语。
“你觉得书中的大家族是否很蠢？”杨秋自问自答,“看上去似乎是这样，但比这个大家族蠢的人，在现实里可是太多了。就比如莱茵王国，一位王室成员若继承顺位低，自身又没有太大的本事，从王室分出来时的爵位传到第三代、第四代时，就已经和普通的中小贵族差不多了。别说是跟大贵族比肩，怕是连靠近一些讨好大贵族的资格都不具备。”
“你这是在说什么歪理，一个家族能跟一个国家相提并论吗？”金斯利没好气地道。
杨秋手一摊，不无讽刺地道：“确实，书里描述的大家族和现实里的国家是有区别的，正经人家养仆从，多少是要给仆人管饱，仆人做了活儿要给发薪水的吧？莱茵王国的人民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做了活儿拿不到报酬、肚子饿了没有东西吃是经常的事，这时候可没人知道王室的人在哪。”
金斯利：“……”
杨秋笑盈盈地道：“既然王室没有管举国上下这么多人的意思，那人民自然没有必要将王室当成家主一样地尊敬，更没有必要去理会家主授勋的贵族，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呢？”
金斯利大力揉额头：“够了——你这套歪理确实能让我没法反驳，但你只是让我无话可说有什么用呢，外面的人可不认你这套逻辑。”
“我可没有打算去跟所有人讲道理。”杨秋自信地一笑，“这些年里我也算是经历了不少事，不是所有人都会愿意与我讲道理这个事实我已经亲身体会过了。我也不是不懂得学习的人，既然别人自有他们的道理，那就讲他们的‘道理’，你看，我在因纳得立不就都是这么干的吗？”
金斯利：“……”
“很多贵族都喜欢讲他们祖先的发家史，以英明神武的祖先为荣。这一点，我是没有意见的。”杨秋懒洋洋地往高背椅上一靠，放松地道，“比如因纳得立原来的领主巴特莱斯家，不得不说，阿德拉一世确实是位了不起的勇士，带着一帮流寇山匪凑成的私兵就打下了这片领土，获得权力后又迅速洗白，把精力用来建设城市，鼓励农耕，又用了三代人的时间养起一支身家足够干净的正规军，短短几十年时间，就把这片边陲之地发展了起来。”
“可惜到了阿德拉三世的父亲那一代，巴特莱斯家就谈不上什么体面了，到了三世这一代，就更加糟糕——确实巴特莱斯家有着英明神武的祖先，可那又跟当代的阿德拉三世有什么关系呢？”
“他确实并不是一位合格的领主，即使沿用了祖先的名字，也根本不像他的祖先那样把精力用在治理领地上。既然如此，由我支持一位比这位三世更适合统治因纳得立的、有着本国贵族血脉的年轻俊杰上位，这难道不是符合他们‘道理’的做法吗？”
“当然，这些都是糊弄外人的说辞。”扯淡一通，杨秋又淡定地把话题拉回来，“做一些表演让我的行为看起来符合贵族们那套粉饰得冠冕堂皇的强盗逻辑，并不是我的本意，我真实的想法仍然是：我认为这些贵族领主没有与他们拥有的地位相匹配的能力，所以我可取而代之。”
春秋战国时代，华夏文明的少年期，在那个还迷信着血统论、王侯将相确实有种的年代，当时的墨家就提出了“不分贵贱唯才是举”的尚贤思想，算是最早对以血统论贵贱、论才能的质疑，并进一步提出了著名的非命理论：人可以通过努力奋斗掌握自己的命运。
墨家后，又有孟子提出“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小人之泽，亦五世而斩”的思想——个人的功名事业对后代的影响，五世就断了，没法再继承。
百家争鸣的时代过去，诸夏先贤们的思想却并没有被华夏人舍弃，而是一直流传沿用了下来；直到杨秋出生的年代，小学时就能从课本上接触到这些璀璨如群星的先贤思想。
金斯利是位施法者，并且有足够长的寿命，他曾亲眼见证无数大小家族的兴起和衰落，所以他是说不出祖先优秀后代也一样优秀这种骗平民百姓的话的——血脉能继承的只有姓氏，并不能继承才能。
这个异界的施法者，其实在思想上是相当进步的，乃至于比部分地球人还进步——二十一世纪的地球，仍旧有部分国家迷信王侯将相确实有种这套智障逻辑……比如华夏的邻居岛国，就连那些异想天开的漫画创作者，也跳不出为他们笔下的主角安排个来历不凡的出身这么个桎梏。（PS1）
杨秋称赞并认同巴特莱斯家祖先的功绩，但认为当代领主阿德拉三世德不配位，这种说法，是可以说服金斯利的。
但杨秋最后补上的这句楚霸王的名言，把差点儿被说服的金斯利又拉了回来……
“你又有什么可以能被公认的标准，来衡量某个贵族领主是否合格？你又有什么根据来认为，由你取而代之可以比别人干得更好？”金斯利恼怒地道，“随便找个借口就去发动战争、抢夺领地人口，这种疯子一般的行为逻辑，又有哪里值得称道？这是脑子正常的人能说得出来的话吗？！”
面对金斯利的质疑，杨秋的反应是……一脸亢奋地站了起来，大手一挥：“这个问题简直简单到不需要用嘴巴回答——走着！”
一小时后，一脸懵逼的金斯利被杨秋拖到了威斯特姆乡下的一座小村子里。
这座有着百多户人口的小村子是亡灵农业专家在春耕期间选定的“农业试点单位”之一，原本广种薄收的土地被反复深耕出清晰明确的地垄，田地里出苗不久的小麦生长得整整齐齐、像是经过大户人家园丁的精心排布。
麦田不远处，按照本地人习惯进入休耕期的土地，则种上了横看成排侧成列的大豆。
春耕时不少农户想把麦田拿来种豆，被市政厅严厉禁止；但市政厅并不是不让人们种豆，只是大豆完全可以种在休耕的土地或山地上，完全没有必要占用麦田——华夏人最重视的问题永远是粮食自给率，看到别人家的主粮的产量不足或降低，那华夏人就会比别人自家还焦虑。
按往年来说，这个时间段的乡村已经结束繁忙的春耕进入农闲时期，会有部分青壮年进入周边城镇寻找打工机会，也会有闲下来的青壮在村庄附近游手好闲地闲晃、惹是生非。
但今年，这些乡村青壮显然是没有农闲的说法了……金斯利从亡灵马马背上下来时，看见的便是——无数青壮老幼在穿着制服的干员组织下，顶着头上的烈日、挥汗如雨地在田野间挖沟渠。
杨秋往远处忙碌的人群一指，口气淡然地道：“你在市政厅听过‘村村通水利工程’这个词儿吧？这个工程目前暂时只在威斯特姆和永望镇进行，因为暂时只有这两座镇子的合法治理权是在我们的人手上的。市政厅负责修通从巴赛洛河引水到这两座镇子境内的主干河道工程，从人工河道引水到各乡村的活儿就得当地人自己来，他们正在挖的引水渠就是了。”
因纳得立境内并不算缺水，镇政厅去年秋冬时节组织过下乡打井后，各村生活用水已经能够得到保证，但浇灌田地只靠井水显然是不够的。
“威斯特姆境内并不是没有自然河道和人工河道，不过大部分河道都属于威斯特姆境内拥有大庄园、大农场的贵族，平民想取水必须额外交钱，还要为农场主和庄园主干活偿还‘水费’。”
“我和我的亡灵们都从来不认为，一辈子生活在乡间的农户是蠢笨且讲不通道理的，事实上，农民也好，城镇平民也好，都比贵族更能讲得通道理——你看，这个‘村村通水利’工程，一座村子只有一名镇里的干员下来主持工作，并没有更多的人帮忙，也不会给村民发酬劳，可他们知道村子里通了无论旱涝都能派上用场的水渠对村子是有利的，连老人、妇女、小孩都会来帮忙。”
金斯利遥望那群热火朝天地干活的人们，一时无语。
“本地领主会收走农民田地产出粮食的三成——虽然莱茵宪法上是这么规定的，但实际上绝大部分农户都必须在秋收时上缴五成的粮食才能完税。”杨秋平静地描述着事实，“所有人都知道，农民能产出的粮食越多，本地领地能收到的税也就越多，按理来说本地领主应当要想尽办法来提升农业产出、把手头的资源投注在这上面才对，这是利于农民也利于统治者贵族本身的好事……但你见过多少贵族这么干？”
华夏国历史上的封建统治者是要脸面的，往往不会把农税定得太高。
但华夏的封建统治者们本质上与这个异界的封建贵族是没有区别的，都是剥削者、都会想方设法地从平民身上割肉，所以虽然名义上的农税不高，但他们会“发明”出无数巧立名目的苛捐杂税来剥削平民。
这个世界就不一样了……因超凡力量的存在而从未被人数最广的底层掀过桌子砸过碗，便连面子工程式的“仁政”也懒得做，农税四成（王室、教会、大领主、和大领主分封的小领主）只是基础，“发明”税目的工夫都省掉了。（PS2）
金斯利被杨秋问得无话可说。
如果只是一两个村子搞搞水利，那么金斯利也不是没见过……一些以平民身份获得授勋的骑士领主知道平民的苦，确实会舍得从自己的财产中拿出一部分来兴修自家封地上的水利。
但两个镇子、几十座村子搞水利，这就不是某个怀着天真情怀的骑士领主能做到的了——当这些骑士领主爬到拥有这等资源的地位上时，也不见得还愿意继续这么干。
金斯利正纠结时，又听杨在旁边继续以淡然的口吻说着惊人的事：“因纳得立有二十六座小镇，人口最多的几座大镇中只有纽因镇不缺水；市政厅主持的人工河道、人工蓄水湖，必须以覆盖二十五座镇子为计划规模。”
“这个工程量不亚于巴特莱斯家当年重建因纳得立城了，不过市政厅对这项工程的信心是很充足的，按照目前的发展计划，只需从十年内的财政收入中每年支出一部分，就能将这项工程持续开展下去。”
“除了助力农业发展，水利工程的开展还能解决一部分就业问题……你或许从民政司的文员小姐口中听过吧？仅今年开始的人工河道工程，就解决了一千六百多名合同工的就业问题，有一千六百个家庭能在河道工程的前期获得稳定收入。”
“境内的水利工程展开来，许多原本浇灌困难而未被开发的土地也可以得到开发，仅是威斯特姆一地，就有几处靠近预定人工水利的地方、约二十万亩的地可以考虑在明年组织开荒……”
因纳得立的人口，远远没到饱和的程度。
几十家贵族和教会垄断了接近五成的耕地，指的是水资源充足、地势平整的可耕种土地；未开发的荒地，要比已开发的土地多得多。
而开荒这种事，也是根植于华夏人骨子里的传统热诚……宋时人们挂在嘴上的“苏常熟，天下足”谚语，到清时就成了“湖广熟，天下足”；即使是在封建王朝时代，华夏人对于开垦的热情就已经十分充分。
国家队用服务时长换走的头盔，投入了不少农业方面的退休专家进来。
这些干了一辈子农业的老人们现实里有的坐在轮椅上度日，有的甚至已经得了老年智呆。
因病理原因大脑无法正常运作的老人们微脑电要比植物人活跃得多，自然可以顺利地被矩阵烙印投影到这边来；到了这边后不仅能恢复正常的思考、行动能力，还和中风瘫痪的老刘一样可以通过录视频的方式跟家人、亲友沟通。
能在“游戏”里重新恢复生命活力的老人，对“游戏”的痴迷程度跟重度玩家是差不多的，要不是每个地球日的“登录时长”被限定在12小时，这些老专家能成天呆在“游戏里”不下线。
因纳得立这个在本地人看来的穷乡僻壤不毛之地，对于一辈子都在与天地斗争的农业专家们来说，那真就是个鱼米之乡的幼年期；才刚进入“游戏”不到俩地球月，这帮老专家就已经跑遍了因纳得立全领，把未来十年内的开发计划都给做出来了——执政的赵蓁蓁要不按他们的意愿干，人家还会不高兴。
杨秋对农业专家的开发计划没有任何意见的，他不会自满到认为自己比为华夏国农业发展贡献了一辈子的专家更懂农事，非常虔诚的全按着老专家们贡献的计划书来，不容许任何更改，也不会容许任何人阻拦进度。
杨秋的态度非常明确，被领主统治的领地是否能长远地、可持续性地发展，是衡量领主是否合格的唯一标准。
如果不能，如果领主躺在现成的功绩上睡觉，那这个领主就是不合格的，就可以被取代。
至于怎么样才算是在发展，杨秋暂时保留解释权……反正金斯利估计也想不起来问这一茬。
听着杨秋的介绍，金斯利也不由得悠然神往……
像是莱茵王国这种名不见经传的东部小国、因纳得立这种临近索伦森的边陲之地，若真能变成弟子描述中的繁荣兴盛之地，那确实是让人极其向往的事。
“……这是可以做到的吗？”虽然心动，金斯利心中仍有疑虑。
“不去做怎么知道能不能做到呢？人有没有做到某一件事的本事，总要试一试才知道。”杨秋坦然一笑，“反正就目前看来，我认为我取代阿德拉三世这种贵族是没有问题的。”
金斯利嘴唇动了下，想说点否认的话，只是话还没有出口，他又觉得不合适，把话头咽了下去。
站在田埂边遥望着人群的师徒俩，忽然间安静下来。
良久，金斯利侧过头，看向杨。
仔细一算，他和弟子杨差不多也分别了百五十年了——这个家伙能出师后，他就有意提前离塔，存了心让这个总是满嘴疯话的弟子自己去游历大陆，自己去看看真实的世界是什么模样。
施法者的师徒关系是多种多样的，有阿普顿那种把一群弟子带在身边的人，也有金斯利这种教导出师后就不想再管的人。
反正杨自己在外面呆不下去了，回到塔里金斯利也不会赶他走，最多冷嘲热讽几句……在听闻杨不仅满大陆胡来、还跑到烈阳教会圣地去大闹一通前，金斯利就是这么想的。
金斯利对这个弟子的期待值，一直也没有很高……虽然杨确实有很强的精神力天赋，还具有一种连他这个老师研究了几十年也没找出原理的精神污染抗性，可杨实在是太顽固了，从少年时就表现出来的那种离谱的好斗精神，金斯利不知花了多少年时间也没能让他转性。
如今，站在身侧的弟子杨，那张看上去稳重的、淡然的笑脸，金斯利一看就知道只是他做出来的伪装……他根本就没有变，他骨子是还是那个一门心思只想着战斗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好斗学徒。
金斯利不知道第几次叹气，道：“把王室比喻成愚蠢的家主，只是取代贵族，对你来说根本就不是最终目的吧。”
杨秋认真地考虑了一下，才回答金斯利：“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统一拿巴伦这种事，我觉得我做不到。”
在田埂上站得稳稳当当的金斯利好悬没滑到麦田里去。
“你给我认真一点！！”金斯利咆哮出声。
“统一东部这件事，我觉得是可以作为目标去尝试一下的。”杨秋态度无比端正地认真回答，“莱茵王国、诺斯克联邦，这两个地区的人生活习惯相近，说话口音也相差不大，两地的农民可以做到无障碍交流，又是巴赛洛河的上下游，一衣带水，当一家人是很合适的。”
金斯利倒吸一口气。
“金币教区的人唯利是图，有足够的利益就能让神官闭嘴。暴风教区的话，反正本来就年年叛乱，多我一个竞争者也没什么。”杨秋仍然无比认真，“暴风教会的影响力不像烈阳教会那么大，我尽量做好表面上的涂脂抹粉功夫，做的像是正常的权力角逐一样去顺应本地人能接受的权力游戏规则，只要我这边内部不出大的问题，外来的阻力也不会大到哪里去。”
金斯利本来是想骂他的，话给堵在了嗓子眼里。
“拿巴伦大陆能接受的游戏规则，我还算是比较了解的。”杨秋微微一笑，道，“不就是政教一体吗，完全没有问题——我并不是要反对正神教派或是与正神教派对抗，我只是认为更会通变的金币教会比风暴教会更适合成为东部最大的正神教派，我还是拥护正神的，这没有什么不行吧？”
金斯利：“……”
“事情要一步步地做，第一个小目标，就先拿下莱茵王国，推选一个能被金币教会认可的、更年轻有为的国王好了。”杨秋成熟稳重、理智满分地道，“目前来看，雷克斯和奥狄斯家的菲尼克斯都是不错的人选，当然，现在就说这个不太合适，咱们多观察几年再做决定好了，你说呢？”

第319章 北方来客
南部荒原被因纳得立人侵占这件事,在事发三天后就已经通过往来行商的嘴传到了阿德勒最大的城市杜塔塔城。
对这件自家领地被外人侵占的大事……绝大多数阿德勒人并没有太大反应。
因纳得立人侵占的是领主老爷、贵族老爷们的土地，干一般人什么事？
别说南部那块荒原已经抛荒多年变成了无人区，就算仍旧有人家居住,头上的老爷换了个人这种事对平民的影响也没多大——反正不管谁来当这个领主老爷,平民都是要交税的。
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嘛……并不是说是本土人民“无君无父”，根源上还是本土的统治者没把民心搁在眼里，没花功夫经营过民国、领民归属感。
这倒不是说这个世界的政客没有地球上的政客精明,地球那边儿的情况吧,其实也没比这个异界好多少——即使地球上政客们的桌子更容易被平民掀翻、即使有赤色旗帜的威胁，也仍然有无数国家地区的统治者没把平民当人看。
就连所谓文明先驱、文明火炬、文明灯塔的某超级大国,嘴巴上民主喊得震天响，行动上依然是霸权主义一套接着一套；一边洗脑民众爱国、一边用坦克辗退役老兵；一场疫病死了大几十万平头百姓,政客们照样不当回事，该攻击政敌攻击政敌,该当世界警察当世界警察，嘿,就是玩儿~
总而言之，对于绝大多数阿德勒领的平民来说,因纳得立人是不是虎视眈眈，并没有多少人需要在乎。
但……微妙的是,阿德勒的顶层精英，态度尽也跟平民类似——从领主到低下的中小贵族,皆保持着一种古怪的沉默。
直到南部被因纳得立人公然占领一周之后,一支二十人规模的骑兵队打着因纳得立领主查理&#183;雷克斯的家族纹章旗帜进入杜塔塔城，城内的领主和贵族们才像是卡顿时间结束,会做出正常的反应了。
异界时间1032年五月的一天。
瓦格纳&#183;皮特披着全幅铠甲,背着长枪,在同样全身甲胄、扶着腰间长剑的沃尔顿陪同下，昂首挺胸进入杜塔塔城中的城主府。
这种接见别的领地使者的正式场合，按理说本地的贵族够身份的都会被请来列席，但阿德勒的领主这次却没有这么干，而是选择了在城主府单人接见——显然，这货一开始就知道这次会面会让自个儿脸上无光。
看到这两个从打扮上看很难分出主次的骑士后，阿德勒领主神色里有短暂的困惑……
沃尔顿是肯亚人，肯亚人以深色发系为贵，出身不错的沃尔顿就有着一头梳理得整整齐齐的青灰色短发；但在东部地区，这种深色系的发色属于底层，更别提他长着一张一看就是北方人的脸，是那种若在莱茵王国就职的话永远别想升上去的外国人。
瓦格纳&#183;皮特发色略浅，符合莱茵人审美，但也不太像是东部国家的人——他的发量过于浓密，下巴上那片青色的胡茬痕迹非常明显，手背上也有明显的卷毛；而东部国家气温较高，本地人的毛发并不会长得这么茂盛。
困惑的阿德勒领主目光反复在进入大厅的两名骑士身上扫来扫去，心里面冒出个有些恼火窝火，又有些匪夷所思的念头……查理&#183;雷克斯那个身份举国皆知的私生子真就能这么不讲究，派了两个外国人来跟他谈判？！
瓦格纳和沃尔顿可不会在乎阿德勒领主是不是又气又好笑，按礼仪行礼后抬起头来，由瓦格纳往前半步，与单独接见他们的领主对话：“尊敬的伯爵，我名为瓦格纳&#183;皮特，因纳得立领主查理&#183;雷克斯先生命我前来，与您商谈南部地区的治安问题。您也许已经知道了，我们因纳得立重要的亡灵盟友数日前被一群无法之徒欺骗、诱拐至南部地区，并遭到一伙潜伏于当地的犯罪集团非法囚禁——”
拿治安做话题，是为了给对方留颜面。
毕竟上来就直接说你授勋的爵士干着人口黑市的勾当，那所谓的谈判就不太可能继续下去了——对方要么恼羞成怒当场翻脸，要么死不要脸否认到底，这显然不是因纳得立想要的。
阿德勒领主闻言一愣，旋即做出仿佛头一回听到这事儿的惊讶神色：“居然有这样的事？”
……谁不知道塔兰坦亡灵刚帮助奥狄斯家打了漂亮的一仗，这个当口去招惹因纳得立不是吃多了吗？阿德勒领主再怎么恼怒雷克斯派外国人来打发他，这个SHI盆子他也是不会愿意接的。
倒不是说这个从老斯图尔特的生意中分润过好处的领主大人反对捕捉亡灵，他本人都想弄几个塔兰坦亡灵来充作摆场面的仆人；他反感的只是老斯图尔特做事儿不周全，肉还没吃到嘴里就惹得一身骚。
瓦格纳微微点头，谦恭地附和：“这事儿确实非常让人震惊，尊敬的伯爵，谁会想到因纳得立和阿德勒的交界处上会有这么嚣张的犯罪集团存在呢？”
能以外国人的身份在巴特莱斯家手底下混到临近退休，瓦格纳自然是懂得世故的，演技也不差……
再来，瓦格纳便极其自然地、态度恭敬地，提起了因纳得立方面希望能在南部荒原设立出入境关卡的请求——只字不提老斯图尔特这个“人质”的存在，也完全不提南部的归宿问题。
他这边不提，不表示阿德勒领主不能解读。
无论瓦格纳把态度做得多么恭敬，这事儿归根到底还是因纳得立方面要插手到自家的南部荒原、还打算在南部搞出入境关卡，这肯定是会冒犯到阿德勒领主的。
但考虑到“下落不明”的老斯图尔特这个“人质”，阿德勒领主虽然不高兴，也不得不权衡起用一片抛荒的土地把这事儿糊弄过去的利弊——
查理&#183;雷克斯这个私生子手握着塔兰坦亡灵，先是打败了巴特莱斯家，又助战奥狄斯家击败了莱昂内尔公国正规军，他实在不太愿意为着这种破事招惹上这么个强敌。
让阿德勒领主更为顾虑的是，他还不太清楚因纳得立与奥狄斯家的关系进展到了哪一步——若是为南部归属问题与查理&#183;雷克斯的亡灵打仗时，奥狄斯家忽然冒出来横插一脚，那麻烦可就大了。
莱茵王国五大伯爵（不算雷克斯）中，奥狄斯家的实力不是最强的，但也不是最弱的，至少并不比阿德勒领主弱。
阿德勒领主皱眉权衡时，瓦格纳又恭恭敬敬地补了两个小小的请求：因纳得立方面没有人手支援出入境关卡建设，希望能从杜塔塔城雇佣民夫；为了解决关卡人员的粮食供给问题，希望能在南部开荒，并且会按阿德勒的税收政策缴纳农税。
听到这个请求，阿德勒领主便做出了决定。
本来就是抛荒的荒地，若能收到税，那么让谁去开荒不是开荒呢？因纳得立人愿意当这个冤大头来承担开荒成本，他还有什么好客气的呢？
若不是阿德勒领的本地贵族都嫌弃开荒投入太大，南部那片地儿又何至于抛荒多年！
两天后，瓦格纳和沃尔顿两个顺利地从杜塔塔城带走了四千多名流民……比他俩计划中招募的人数多了一些，但在目睹到无地流民惨状后，即使是负债累累的瓦格纳也实在是不忍心把这些抢破头求生路的流民赶走。
待瓦格纳把四千流民带回南部荒原，从永望镇赶来支援的亡灵工程师也到了新镇，还带来了一位据说是擅长农业的亡灵农学家……瓦格纳对此表示举双手欢迎。
杜塔塔城来的流民在路上便知道会有亡灵指导他们做事，接受力还算比较可以，至少比当初初见亡灵的威斯特姆人来得镇定。
先后支援过威斯特姆镇和永望镇的亡灵工程师算是比较了解这个“游戏世界”的底层情况，不久前才刚分配到头盔亡灵农学家可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活生生的流民；双方碰面时，这位工具人玩家中的“萌新”，反应比流民还大。
“妈耶，这、这也太——太离谱了吧！”
新镇山谷内，游戏在线时长加起来只有二十几个钟头的“萌新玩家”，看着一广场就地休息的流民，下巴差点没掉地上。
这位“萌新玩家”，名字叫吴清，年纪不算太大，不到四十岁，还是个八零后。
国家队内部竞争也相当激烈的工具人名额能落到这个“年轻”人头上，是因为这人也有着与纪棠类似的背景——她是位扶贫干部，十几年前农校毕业就下乡扶贫、特别能吃苦，年纪轻轻就已经功勋加身，还被评为某省十大优秀青年。
被调到最穷困的山区去扶贫时，这位扶贫干部乘坐的车子被山洪卷到了山沟里，四个同事里只有她幸免于难，但腰椎也受了伤，胸口以下都失去了知觉；新入手的头盔内部分配时，一位老干部主动把自己轮到的名额先让给了她。
吴清年轻的时候家用电脑还是稀罕货，家境比较贫困的她也没有能拿来上网吧的余财，农校毕业后又响应国家号召报名下乡，十几年风里来雨里去，有了电脑也没有能玩游戏的时间，算得上是真真正正的小白萌新。
得到工具人名额后，瘫在病床上的吴清恶补了许多国家队老前辈们总结的“游戏常识”，进入“游戏”后，吴清没有像普通玩家那样震惊过于写实的骷髅身躯，而是兴致勃勃地跟着农校校友往乡下跑，很是了解了一番这个“游戏世界”的贫困现状。
但即使是抓紧时间跑了一遍威斯特姆和永望镇的乡村，亲眼看到眼前这帮“NPC同事”弄回来的流民，还是刷新了吴清的世界观……
这是怎样惨烈的一群人啊！
衣不蔽体、乱如稻草的头发、脏得像是非洲人的外表并不算什么，地球上的部分讲究考据的影视剧还原民国原生态时，演员的扮相并不比这些真正的流民差多少。
但演员能还原的也就是最浅显的扮相了，真正的流民是再优秀的演员也没法演出来的——所有人的皮都包着骨头，看不到半点儿肉，手脚细如麻杆，小腿比超模还细，肩、背薄得能直接看见骨架，腹部凹陷，光看脸竟和玩家们的骷髅头大差不离。
吴清一脸惊恐地观察了一遍这群人，朝着领她来的老前辈叫道：“这、这不行啊叔，这些人我觉得都应该先去医院，根本不可能让他们开荒的啊！”
“游戏”经验更丰富的老工程师也在咋舌：“是挺惨的，之前永望镇接收的那帮奴隶看起来都要比他们圆润点。”
身在矩阵内、不用戴徽章也能与亡灵交流的瓦格纳听到这话，讽刺地笑了笑：“奴隶毕竟是有主的财产，花钱买了他们的人不能看着他们饿死。失地流民看似还有自由身，可却不会有人在意他们的死活。”
这话听得老工程师和吴清情不自禁地龇牙咧嘴……
“这是什么道理，自由身反倒还不如奴隶了。”吴清捂着胸口愤愤地道。
“把活生生的人变成鬼，旧社会就是这样的了。”八十多岁的老工程师来了句很有年代特色的感叹，“小瓦，我看开荒可以先缓一缓，咱们还是先用点时间搞下救助。”
瓦格纳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小瓦是对他的称呼……擦了把汗，道：“当然是听您的。”
塔兰坦亡灵分两种，一种能战斗更能搞事，另一种不参与战斗，但能主持做事，本事还都很大——这是市政厅的原住民们老早就发现的事实。
至于这两种亡灵的区别，也很好区分……前者喜欢穿着装备提着武器到处晃荡，行事百无顾忌，还经常把别人当成透明人；后者大多只穿着简单的着装（新手套装），对人礼貌客气，会耐心地跟人交流沟通——这也是市政厅的原住民们自行摸索出来的经验。
对于后者，市政厅上上下下的人都是很尊敬的，毕竟这类型亡灵的代表人物是纪棠镇长和赵姐女士，这两位的本事别说是瓦格纳了，沃尔顿这种大地方来的有见识的人，都挑不出半点不好来。
在老工程师的建议下，瓦格纳先让人烧热水、备药水，将四千流民按男女老幼分成数批依次清洁、剃除毛发、发放衣物，又将身体有病症的人挑出来集中救治。
虽然只能简单地清洗伤处、分配点稀释过的炼金药水，再给有皮肤病的擦点皮炎平、有外伤的上点云南白药，也比什么都不做来得强。
再来，是为这些全都有长期营养不良症状的流民制作“养生餐”——其实就是用大锅炖煮加了鸡蛋菜叶、少油少盐的碎粒玉米粥；长期饥饿的人不能吃过于油腻的东西，这点儿常识本地人都知道。
等把流民们安置进新镇空出来的房屋内，天色都已经黑尽了。
到了晚上“NPC同事”要休息，老工程师和吴清也不打搅他们，各自带上背包，离开山谷勘探周边地形、水源。
天亮时瓦格纳爬起来，发现在镇政厅里办事的只剩下亡灵工程师，那个亡灵农学家不见了——加入矩阵的原住民能看到玩家头顶的ID，靠ID可以分辨亡灵身份。
“咱们俩跑外面看地形时遇到怪了，被一群狼追了半夜，小吴还没习惯跑路，给狼扑死了。”对瓦格纳的疑问，老工程师是这么回答的，“她死下线有四十多分钟了，再等个十几分钟就能上来。”
瓦格纳：“……”
他已经隐约可以理解亡灵们死亡后有时候会出现在它们传送的地方（战争时期），有时候似乎会回到它们原本呆的世界、要隔一小时才能出现（非战争时期）；死亡对亡灵来说唯一损失的只有时间，所以它们无惧生死。
而且听亡灵们偶尔不经意时的说辞，似乎亡灵们原本呆的世界也非常大，有着许多超出瓦格纳理解范围的东西存在……
亡灵们有各自的亲人朋友，亡灵们也和正常人一样需要定时“回去”吃东西，“回去”工作，“回去”上学……
要说瓦格纳对亡灵们的来处不好奇，那是骗人的；可只要一想到探究亡灵们的来历或许会冒犯到将亡灵们召唤到物质位面来的黑魔法师杨，瓦格纳便理智地抛弃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激怒雷克斯只会被骂几句，激怒黑魔法师杨……那后果瓦格纳可不敢去想象。
挂下线的吴清艰难地熬过半小时（地球时间）的复活CD上线，出现在新镇镇政厅楼下的传送点里。
“我看论坛上那些玩家随随便便就能杀掉怪物，还以为野外不会有什么东西能威胁到咱们，没想到给头狼扑一下就死了。”归队的吴清哭笑不得地道，“叔，咱们难不成还要跟玩家一样去练练等级？”
老工程师好笑地道：“那倒用不着，你没听玩家们说过吗，不用特地去打怪物、做任务，保持在线也会升等级的，你看我，我也和那帮小年轻一样有三级，轻易给狼扑一下不会死。”
“是这样，那倒是省事了。”吴清立马放弃学玩家玩游戏的打算，把精力投入到工作里。
以前南部这片地儿的主人是奴隶商人时，除了藏在山谷内的大本营，完全没有经营过周边，因纳得立想把这儿建设成新镇，那是样样都要从头来过。
首先要面对的，是水源问题。
“只靠山上淌下来的溪水供给这么多人是不够的，昨晚我们看了，西边有条河，离镇上不算太远，先分几辆车出来先拉水对付几天，咱们抓紧铺个取水管道，先保证生活用水……”
“菜地也先往河岸边开吧，远是远了点，多跑跑路好了。因纳得立的打井设备到处都在排队等，等轮到我们这边都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去了，先考虑自力更生。”
瓦格纳对亡灵工程师的建议毫无意见，当天就在第一批安置的奴隶里面挑出百多个有劳动能力的，亲自领着人去开菜地。
沃尔顿本也想跟着去，老工程师叫住了他，给他找了点活儿干……让沃尔顿带人去把新镇周边的狼群剿了。
这种剿灭怪物的活动通常是NPC发给玩家去干，由“玩家”来指使NPC倒是史无前例……
南部长期有内陆行商经过，太大的威胁没有，狼群、熊、老虎、豹子之类的野兽还是有不少——毕竟是人类抛荒了百多年的荒野，重新被野兽占据也是常有的事。
沃尔顿领着十几个原城防军出身的干员勤勤恳恳地在新镇周边扫荡了好几天，干掉了两群野狼、一头黑熊和一只盘踞在新镇不远处山林里的老虎，扫除了两名非战斗类型亡灵外出勘察时的安全隐患。
河岸边的菜地开了百来亩、周边的野兽也剿灭得差不多了，吃了数日饱饭的流民中也有不少人恢复了劳动能力，由老工程师和扶贫干部吴清组织起来，在离镇约十来公里外的河岸边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开荒活动。
原本被奴隶商人当成大本营的山谷新镇往全新的道路上一步步发展期间，来往的商队也发现了这片荒原上新出现的人群聚落——能知晓大本营位置的只有与奴隶贸易有染的商队，正经干买卖的行商是不知道这个无人区还藏着个镇子的。
这些商队认出山谷口旗杆上挂的是因纳得立领主查理&#183;雷克斯的纹章，询问是否能付钱住宿、补给；新镇方面本来打的就是出入境关卡的招牌，当然不会把人往外推，顺带做起了驿站生意……
异界时间1032年七月的一天，杨秋的法师塔只差封顶和布置内部法阵、新镇也已经开出千余亩荒地、种上了大豆时，有一支自北而来的队伍，踏入了阿德勒领地南部荒原区域内。
这支队伍的人数不多，只有十来人。
虽然人少，同路的商队也并没有对这支队伍动起临时“转职”盗贼团的念头……十来人的小型队伍就敢在大陆上行走，虽风尘仆仆却个个精神奕奕，队伍里没有伤员，已经能够说明很多问题。
“这么说来，你们商队今年已经去过一次因纳得立了？”
枯燥的赶路途中，有披着半身甲、腰间别着双刀、看上去很有精神的黑发青年笑着与商队的伙计攀谈。
“是呢。”商队的伙计知道对方那头黑发和一看就是北方肯亚人的长相意味着什么，态度相当客气地道，“原本我们商队的习惯是过了因纳得立就要去诺斯克联邦，不过今年因纳得立能采买到的东西实在是太好了，两个月前来因纳得立时老大就说不用去诺斯克了，直接回乡先把货卖掉。”
“是这样。”黑发青年的笑脸有些古怪，貌似不经意地道，“因纳得立的货有那么好吗？”
商队伙计并没发现黑发青年的笑脸不太对劲，拉开斗篷、向对方展示防晒斗篷下草绿色的短袖T恤，傻笑着点头：“是的呢，先生，您看我这件上衣，这么漂亮的颜色，这么柔软的料子，一件只要十个铜币。”
黑发青年盯着商队伙计斗篷下那件略微起球、但仍然能用肉眼看出穿着舒适度的T恤看了数秒，笑容更加灿烂，神色却愈发冰冷起来。

第320章 调查团
阿德勒领地南部这块荒原地形狭长,若自北而来贯穿荒原前往因纳得立，需穿行约百二十公里。
这段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至少携带大量货物车马众多的商队是很难一日之间走完全程的，免不了要在荒原上过夜。
从中土国家来的这支商队每年在这条商路上往返,相当熟悉地形,天黑前顺利赶到新镇附近。
因大量流民入住新镇的关系，谷内新增了不少木屋木棚，原来的镇前广场也改成了生活区，过路商队是肯定没法儿进谷内过夜了。
不过新镇方面对做这些行商的驿站生意很有诚意,山谷前新开出来的广场面积比原来的镇前广场宽阔得多,还新增了不少为商队提供便利的服务设施。
自称为肯亚冒险团队的十余人小队跟着识路的商队穿过茂密丛林,骑在地蜥马背上的黑发青年打眼一看,便见山前林地中清理出来了个跑马场规模的大广场,广场上有许多模样古怪的、两层两层叠在一起的长条状钢板房（其实就是报废集装箱改的拼装板房）。
叠成两层、外侧焊接了个扶手楼梯的钢板房左侧，还建有能将车马停放进去的大棚子；他们这一行人抵达之时,已经有几栋二层拼接钢板房租给了先到的商队,不少着装各有风格的人正在板房前的空地上活动。
与黑发青年已经十分熟悉的商队伙计指着广场上那些钢板房介绍道：“那些铁皮房子是租给过路商队过夜用的,一个房间能住不少人，虽然挤了点,但比睡帐篷里舒适。”
黑色青年皱眉盯着活像个铁笼子的逼仄板房看了会儿,摇头道：“算了,我们还是更情愿住帐篷。”
商队伙计心知这种讲究的人大约也看不上那种兽笼一般的住处,赔着小心道：“要是不想租铁皮房子的话,在广场上找个地方扎营也行。”
黑发青年无所谓地点点头,他们这行人其实并不需要在特定的地方过夜,连夜赶路前往因纳得立也不是不行。
车队进入广场范围,就有穿着因纳得立干员制服的人从一栋临近路口处的钢板房窗口里探出身来，朝商队的人挥手。
商队的老大在一个多月前回程时就在这儿借宿过，知道这里的规矩，从六足蜥蜴背上爬下来，带着两名伙计小跑到挂着“新镇广场管理处”的钢板房里登记、租用客房和停车马的大棚。
一栋两层高、有六个长条房间的钢板房，外搭一座能停放车马的简陋大棚子，过夜的租金是一晚上一个金币，称得上是相当实惠——商队的人对居住条件是不会太挑剔的，哪怕是十几个人挤一个房间，对于习惯了餐风露宿的行商来说也确实比睡在野外舒服得多。
黑发青年和他的同伴们混在商队的车队里进入广场时，听觉敏锐的黑发青年听到管理处的干员正在向商队老大兜售他们这儿提供的晚餐服务。
进入广场内，黑发青年才低声朝商队伙计打听：“在这儿过夜，不用所有人都登记？”
“我听说是不用的，先生，租铁皮房子和车马棚子的人才用登记，不想租的话，进来找个地方扎营过夜这里的人也不会赶人走的。”商队伙计道。
黑发青年的神色便隐约有些轻蔑……
商队伙计还很年轻，还不太擅长察言观色，仍旧滔滔不绝地在那儿卖弄：“到了因纳得立，进城时也没有太多的手续，只是去交易市集做生意的时候会有人来检查货物。进货的时候，卖家会将要缴的税算在货款里，税务官只会从卖家那儿收税，不会理睬咱们这些外来人，比以前省事了挺多……”
要不是不想暴露身份，黑发青年都想嗤笑出声了——连大城市都是这么疏漏粗放的管理办法，这些南方国家还真是落后得让人瞠目结舌。
离因纳得立只差半天路程，黑发青年便也不再打算继续与同路商队同行，随便找了个借口与这支中土国家商队分开。
广场很大，同时借宿十几支商队也没什么问题，黑发青年一行人挑剔地转悠了下，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停下来扎营。
这支十一人组成的小团队带了十五匹马、两辆地蜥马拉的马车，包括黑发青年在内的所有人都身着甲胄、携带着武器，从中土商队里一分出来，便显得有些显眼，引得另外几支商队的人不住往这边打量。
虽然好奇，倒也没有人过来搭讪……出门在外的人，好奇心太重是很容易惹上麻烦的，而干着行商生意的人往往只会对又稳妥又能发财的事儿有好奇心。
“葛吉尔，也许我们不应该太早跟那支商队分开。”扎完帐篷，便有个体格异常魁梧的壮汉走到坐下来喝水的黑发青年身边，道。
黑发青年葛吉尔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壮汉：“怎么，沃尔顿那个团集体失踪的事让你连这么个东部小国都忌惮起来了？”
壮汉皱眉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既然我们是来调查沃尔顿那个团的失踪原因的，就正应该隐蔽行事。”
黑发青年葛吉尔冷笑了下，脸色阴狠起来：“还用得着调查？这不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吗？东部这些国家都知道噩梦屠夫在莱茵王国栖身，甚至还公然捧了个私生子大贵族出来，奉命追杀噩梦屠夫的沃尔顿为什么会失联，哈瑞斯那个老家伙会真的一无所知吗！”
壮汉的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少说几句吧，葛吉尔。”
一位从马车上下来的中年男人往这边看了眼，淡然地出声道：“哈瑞斯是圣地分派到金币教区的白袍神官，你应该更尊敬他一些。”
葛吉尔冷哼一声，放下水袋，起身去收拾自己的帐篷。
“我倒是不觉得葛吉尔的称呼方式有问题。”另一位同样年轻、也穿着半身甲的年轻女战士耸了下肩膀，插话道，“哈瑞斯这个被发配到这儿来的主教，已经多年没有回过圣地了吧？谁知道这个人会不会产生怨恨，乃至——”
中年男人语气冷淡地打断了女战士：“如果我们能找到哈瑞斯背叛的证据，那么我们有责任将此人的头颅带回圣地。如果不能，或是找不到确切可靠的证据，那么谁也不能审判一位圣地分派的教区主教。”
女战士闭上了嘴巴。
似乎是这群人头领的中年男人对下属们这副口服心不服的态度有些不满，正准备说几句什么，发现有穿着制服的干员正往这边走来，便先暂停了话头。
“夜安，诸位远道而来的贵客！”新镇的干员老远就热情地招手，“我看见你们还没有生火，如果不嫌弃的话，不如考虑一下我们这儿提供的晚餐服务？咱们可以安排人送餐过来，诸位也可以到镇里的餐厅用餐，因纳得立后勤司的大厨亲手烹制的美味餐点，有多种口味可供挑选！”
一群肯亚人，神色古怪地看着热情的干员，面面相觑。
虽然看不起兽笼一般的钢板房……但能吃现成的晚餐对这群有来头的肯亚人还是有着相当大的诱惑力的。
集体离开营地去用餐这种事不能做，但既然对方表示可以送餐点过来，那这群人也不至于付不起钱。
擅长与人打交道的葛吉尔调整心情出马，与新镇的干员对话一番询问了下本地餐厅能提供的餐点种类，点了十一份最贵的贵宾套餐——单人份就要两个银币的这种。
态度更加热情的干员欢欢喜喜地收了下钱，跑回镇内让人准备餐点。
“这个小地方是不指望能有什么像样的东西了。”本地干员离开，付了钱的葛吉尔脸上的假笑就消失了，一脸嫌弃地对同伴埋怨道，“希望这帮乡巴佬能看在咱们点了最贵的套餐份上，把餐盘洗得干净点儿。”
这回，连中年男人都没觉得他说话过头……实在是杜塔塔城住宿时吃的那两顿饭太让人一言难尽了。
“这些东部国家还没有咱们帝国的一个行省大，物资匮乏，自然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中年男人淡然地评价道。
山谷内，原镇前广场改的生活区唯一的一家餐厅里，正忙碌着为住宿的商队烹煮晚餐的大厨听说干员推销出去十一份最贵的套餐，精神一振、立马把手头的活儿交给学徒工，摩拳擦掌地亲自来烹制。
“这次又是佣兵团还是冒险团？一般人可舍不得点这么贵的套餐，十一份就要两个多金币了。”娴熟地架锅炒菜的大厨一边干活，一边跟负责管理广场的干员搭话。
“估计是有钱人家组织的冒险团，看着像是大陆北方来的人。”推销出去不少套餐的干员愉快地道。
新镇提供的驿站服务，因没有人手修建像样客房的关系，在住宿上的赚头并不大——百人内的商队租两栋钢板房就能住下，停车的大棚和扎营的场地还是免费提供的。
但住宿上没赚头，饮食上却可以小赚一笔……最便宜的单人套餐一套也要二十铜币，往上还有三十铜一份、四十铜一份、六十铜一份等价位档次，以及只有财大气粗的商队东家和佣兵团、冒险团才会点的顶级贵宾套餐。
更妙的是，绝大部分人都不可能吃一顿就走，往往会在离开前再来一顿……
一支商队留下来过夜，就起码能让镇上赚上三、四个金币，这还是细水长流的生意，可别提缓解了多少瓦格纳的负债焦虑。
约莫四十分钟左右，广场管理处的干员就和餐厅里的学徒工提着食盒，热情地跑到肯亚人的营地上送饭。
干员和学徒工还没跑进营地，竹编的食盒里飘散出来的食物香气就让刚把过夜帐篷收拾好的一群肯亚人吸引住了。
干员手脚麻利地把食盒打开，熟练地把分装好的餐盒稳稳地放到肯亚人自带的小方桌上，满脸堆笑地介绍：“诸位请看，这是咱们因纳得立的后勤司大厨精心搭配的豪华晚餐，剁椒鸡蛋炒的稻米饭，配菜是红烧肉、鱼香肉末茄子和新鲜生菜，汤是咱们大厨最拿手的小羊排萝卜汤，开胃菜是油辣椒拌的新鲜小黄瓜片，餐后甜点也十分讲究，是用最优质的面粉和奶油制作的小蛋糕……”
只有商队东家或是商队里的头面人物、以及佣兵和冒险者才会点的顶级套餐，份量是普通套餐的两倍……毕竟这类人大部分都有着职业级的实力，食量大，普通人的份量是不够吃的。
就算是双倍份量，这么份套餐卖出去，利润也非常丰富——100%都不够看，直接200%利润起！
如此惊人的利润，点过顶级贵宾套餐的客人却从来没人给过差评，原因也很简单……贵宾餐的菜都是现做的，不是二、三十铜币一份的便宜套餐里用的那种半成品菜包！
并没对本地餐点抱多少期待值的葛吉尔一脸匪夷所思地盯着干员摆出来的、分装在两个食盒、一个汤罐、一个小碟子里的套餐，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诸位请用餐吧，要趁着热才好吃。”干员笑呵呵地让开，又客气地朝站在旁边的学徒工一指，“用晚餐后请将餐盒盘子和汤罐放进食盒里，我们的人会在半小时后过来收拾。”
葛吉尔尴尬而又不失矜持地点头。
等干员和学徒工走人，葛吉尔和他的同伴们，才矜持地拿起叉子和勺子开吃。
肯亚人原本也跟中部国家一样吃小麦，四百年前搞大航海、搞魔法科技后国力日渐强大，便也跟南方的索克里帝国一样吃起了稻米——毕竟种稻比种麦技术含量高、需求的农业水利条件也更高，除了少数天然水资源充沛的地方，穷国是种植不起也消费不起的。
因纳得立后勤司大厨师承自吃了几千年稻米饭的华夏大厨（看视频学习），用剁椒调味炒出来的蛋炒饭那叫一个鲜香咸辣，瞬间征服了这群肯亚人的味蕾——拿巴伦大陆的辣椒种子原本就是肯亚人从外大陆带回来的，肯亚人当然能吃辣。
红烧肉、鱼香茄子、小羊排萝卜汤这些配菜就更不用提了，就连开胃小菜凉拌黄瓜也让这群自以为来自大地方的上等人无话可说。
一顿饭下来，女战士都怀疑人生了：“之前我们在杜塔塔城吃的都是什么鬼玩意儿？杜塔塔人是看不起人吗，故意拿猪食卖给咱们？”
“应该不是，其他的杜塔塔人吃的也是那些东西。”中年男人古井无波的脸上出现纠结神色，“看来这个因纳得立……跟莱茵王国不是一回事。”
一口吞掉餐后甜点的葛吉尔忽然用力拍了下大腿：“原来是这么回事！”
“嗯？”其他人都往他看过来。
“噩梦屠夫不是跟老鼠一样满大陆流窜了这么多年吗？为什么会在因纳得立停下来？肯定是这个家伙发现了因纳得立有不一样的地方！”葛吉尔自信满满地道，“他声称那些亡灵布和便宜到匪夷所思的成衣全来自塔兰坦，这种鬼话也就骗骗小孩了，谁不知道塔兰坦那地方诸神之战后就根本没法住人？问题全在因纳得立这块地儿上了！”
这个分析……听上去有理有据。
中年男人若有所思：“也不是没有道理——噩梦屠夫应当知道因纳得立有本教的主教，不惜冒着风险留下，必然是发现了因纳得立的异常处。”
女战士困惑地道：“可是……因纳得立是金币教会的教区啊，要是因纳得立真能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发财路子，金币教会怎么会这么多年都没发现呢？”
这话把葛吉尔和中年男子全给难为住了。
金币教会的风格吧……那是全大陆都知道。
全大陆诸多正神教派中，金币教会是唯一一家肯让外来教派在自家教区里盖教堂的地方，给钱就行……
如果因纳得立这片边陲之地有能弄到亡灵布和来源不明成衣的地方，金币教会老早把这地方封禁起来了。
金币教会的神官更不会容许任何人把亡灵布和那些成衣随随便便以便宜的价格卖给商队，他们自家的神职人员亲自下场做生意从来都不是稀罕事。
无论怎么想，这事儿都反常得离谱！
“先调查一番再说吧。”中年男人皱眉道，“不管问题是在因纳得立还是噩梦屠夫身上，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总是有个来源的，不可能凭空诞生。找到了来源，问题就简单了。”
这支来自肯亚帝国烈阳教会圣地的调查团队，此行的任务有两个。
一是调查那支追杀噩梦屠夫途中无故失联的教团去向、顺带调查哈瑞斯主教是否背叛圣地。
第二个任务，就是调查去去年起便渐渐在大陆东部传开的“亡灵布”。
本年度的商队活跃期前，因纳得立放出的亡灵布绝大部分被因纳得立的本地人消化掉了，只有少量流出外地。
这少量流出的部分，还不足以引起北方纺织业龙头帝国肯亚的关注，毕竟肯亚帝国的纺织业涵盖是整座拿巴伦大陆。
到了今年，进入夏季后，东部国家流通的亡灵布，骤然间以惊人的倍速上升……
因纳得立并没有搞限购，凡是上门做生意的行商，只要货款充足、能带得走，几乎是敞开来卖。
而在货源上，“亡灵布”的量是倍于二手成衣的——杨秋大量采购积压成品布、不挑成色的名声传出去，与G省相邻的几个省都有濒临破产或是已经破产的厂家找上门求倾销；一车皮一车皮的成品布（包括且不限于窗帘布、床单被套布等等）往A市拉，卖都卖不及，完全没有限制出货的道理。
没办法，谁叫华夏国生产了全地球超过70%的纺织品，国内纺织业已经内卷到非人的地步呢……
现代工业残酷竞争下的淘汰品，搁地球上只能堆仓库里吃灰，或是被一些超市商场拿去搞糊弄大爷大妈的大甩卖活动，转移到异界来，那就是战无不胜的无敌猛将——凡是被商队带出因纳得立的亡灵布，哪怕是在十铜币一米的原价格上加了交易税和商队运费，依然引起当地人哄抢。
到上个月，甚至连中土国家的部分城市，都出现了穿着有别于本地工艺布料的花裙子的妇女。
虽然目前因纳得立流出的亡灵布还远远没到撼动肯亚棉布市场占有率的程度，但这种印染技术不明、纺织工艺不明、甚至连材质都与本土布料有明显区别的量产布，已经足够引起本土纺织业龙头的注意。
中年男人带领的这个调查团，肩负的任务可谓艰巨。
至于查到了源头后要怎么办嘛……那就不是中年男人能决定的了，他的权限只有决定是否处决背叛者，与帝国产业相关的事儿，要由圣地做决定。
在中年男人想来，无非是消灭或吞并两种结果——噩梦屠夫虽然难缠，但只要圣地有足够决心，将此人从大陆上抹去还是不难的。
考虑到自己的团队里带了没有见识过噩梦屠夫手段的年轻人，中年男人板起脸，郑重地警告下属们：“这些话也就是在没进入因纳得立前才能说了，进入噩梦屠夫控制的地方，都把嘴巴管紧点儿，那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多次从裁判所围剿下全身而退，手段非同一般——”
女战士忽然倒吸了一口冷气，惊恐地指着某个方向道：“那、那儿！快看那儿！”
中年男人不悦地瞪了这个大惊小怪的下属一眼，把视线转移到女战士指的方向——
广场另一边，靠近山体一侧的小路上，有一群扛着锄头、铁锹、十字镐，背着箩筐、推着手推车的人，正疲惫地顶着月色往山谷入口方向走。
这群人脖子后面都挂着草帽，隔着很远的距离也能看见满身尘土，似乎是刚刚从某个工地回来。
在这个距离、这种光线下，即使是职业级的强者，也是看不清远处的人的。
但在女战士往那个方向指过去时……这群人正从一群借宿行商的营地旁边经过。
人群中有个很显眼的人，长得非常高大魁梧，完全不像是一般民工能有的体格。
他经过商队的营地时，面部被商队燃起的篝火照亮，虽然距离有些远，但熟悉他的人仍然能把人认出来。
“——沃尔顿？！”中年男人当场懵逼。

第321章 三测开放
那张熟悉的脸很快走出火光映照范围,与成群的民夫一起进入山谷内。
肯亚众人目送沃尔顿消失在黑暗中，面面相觑,互相都能看到对方脸上的惊愕。
“……他没死？沃尔顿团长还活着？”女战士喃喃自语。
中年男人凝重地盯着山谷方向。
追杀噩梦屠夫这件事，于烈阳教会的人而言，是与危险并行的荣耀。
正如当初杨秋威胁沃尔顿接受“和谈”时所说，这些年里，确实已经不知有多少教团的团长死在他手上了。
当然……全军覆没的可能性并不大，那个疯子毕竟没有真正疯掉,这些年来，从噩梦屠夫手下余生的幸存者同样不知凡几——进入莱茵王国后这个猜测已经得到证实，在莱茵的王都,就流传着噩梦屠夫（的亡灵）俘虏了一支烈阳教团的传言。
失联的教团必然有大量幸存者,但这个幸存者里,是不可能包含本&#183;哈姆&#183;沃尔顿本人的；无论是从烈阳教团的追捕风格,还是从噩梦屠夫一贯的作风考虑,沃尔顿这个教团团长都绝难幸免。
万万没想到……还没正式踏入因纳得立，调查团所有人就亲眼目击到活着的沃尔顿——这个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亡的教团团长,居然还处于行动未受限制的状态下！
“——沃尔顿背叛了圣地？”调查团成员中,一名与葛吉尔同样年轻的男人不可思议地出声。
“怎么可能呢？”葛吉尔下意识大声否认，“那可是沃尔顿啊！”
拥有曾经高贵荣耀的姓氏，曾在卡兰半岛担任了二十年的守夜人、解决过三次灾厄危机；这种虔诚的教会骑士，怎么可能背叛圣地？
在场的调查团成员全是守夜人，所有人都很清楚二十年的守夜人资历意味着什么。
中年男人当了十五年的守夜人,而就他这十五年的资历,也足以让他比在场的其他人更被圣地高层信任。
“不必急于结论。”中年男人沉声道,“先与他进行接触后再说……他的封地,家人全在肯亚,我相信他必然是受到了某种胁迫。”
这座镇子受因纳得立人控制，中年男人不会蠢到在敌人的巢穴里轻举妄动，一群人直耐心地等到次日，才在其他商队准备出发时状若无事地离开。
走出数里地后，这支调查团便迅速偏离主干道、跑到了附近的山林里，又分成数队往昨夜沃尔顿回镇时的路线反向辐射开来搜索，没费多少功夫便找到了正组织民夫开垦荒地的沃尔顿。
中年男人蹲在远处山上用望远镜观察沃尔顿，越观察便越是不解。
百余名民夫四散在荒野上抄着锄头铲子清除丛生的荆棘灌木、捡走散碎的石块，沃尔顿在开荒现场周围巡视，不时出手帮忙移走过大的石头、拖走大团的荆棘丛，看上去竟像是与这些粗鄙的民夫相处得不错。
“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不想办法与圣地联系，反倒是蹲在这种乡下干起农场监工的活来？”
中年男人默默观察了小半个早上，临近中午时让其他人隐蔽在四周，他只带着葛吉尔两人沿着山林往开荒现场摸去。
靠近某处沃尔顿不时会巡视到的地方，中年男人用佩剑在树干上刻了个烈阳教会守夜人的纹章花纹，并在纹章下画了个小小的箭头，又退回山林深处。
耐心等了二十多分钟，沃尔顿独自一人进入山林，与“老乡”见上了面。
看到中年男人这张熟悉的面孔，沃尔顿的神色瞬间复杂起来：“罗兹……是你。”
离开守夜人岗位前，中年男人罗兹，这个在守夜人内部也被公认为“过度冷酷、不近人情”的家伙，曾与沃尔顿有着不错的私交。
罗兹旁边那个年轻人沃尔顿也有点儿印象，似乎是某个大贵族之家的子弟。
罗兹近距离下认真地观察了沃尔顿会儿，才出声道：“你并没有被心灵魔法干涉，这么说来，你中了某种诅咒？”
沃尔顿无奈地一笑。
“不，我没有被某种诅咒胁迫，也并没有遭受威胁……嗯，威胁还是有的。”沃尔顿神色莫名复杂地道，“我的士兵全在噩梦屠夫的手上，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身处于杨的监视之中。”
罗兹道：“你用了过去式，那么现在呢？”
“如你们所见，我可自由活动。”沃尔顿道。
“代价是什么？”罗兹冷静地道。
沃尔顿沉默了下来。
这是守夜人的思维习惯……一切的不合常理，必有其被迫合理之处。
对旧日同僚的质疑，沃尔顿最大的困境是，没法说真话，也没法说假话。
无奈之下，沃尔顿只能苦笑道：“如果我说，我是自愿以俘虏身份留在这儿的，罗兹，你会相信吗？”
本就与沃尔顿保持着一段距离的罗兹、葛吉尔两人齐齐变色，同时往后退了好几步；罗兹看上去倒还算冷静，只是神色上有些凝重，葛吉尔这个沉不住气的小年轻则直接把震惊写到了脸上。
沃尔顿：“……”
这是守夜人的正常反应……谁让沃尔顿说出这么失心疯的话来呢。
沃尔顿叹了口气，道：“杨已经晋升传奇了。”
一直表现得很冷静的罗兹，眼睛猛然瞪大。
沃尔顿自嘲地一笑：“圣地的策略失败了，罗兹，噩梦屠夫不仅没有失控，反而更进了一步……在我之前的那些教团的人，算是白白送死了。”
连葛吉尔这种年轻人都听出了沃尔顿话语里的怨怼，一时有些困惑。
因听到噩梦屠夫晋阶而震惊的罗兹，倒是迅速冷静了下来：“看来，你被那个黑魔法师蛊惑了。”
“我不想对你说谎，我的朋友。”沃尔顿平静地道，“我被俘虏后杨与我说过的话，还不如我被俘前听得多。在因纳得立，在追随杨的人群里，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人。”
罗兹面部的肌肉有短暂的紧绷，显然，他被沃尔顿的话激怒了。
“这不是荣誉的教会骑士能说出来的话，沃尔顿，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荣誉？”沃尔顿轻笑了下，“好吧，你愿意怎么理解都行——只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希望你能听我几句话。”
“第一，我的下属和士兵们仍然在世，他们被杨拘押于某处，按因纳得立的俘虏政策，他们会在两到三年后被释放，遣返原籍。虽然这也很不幸，但总比丢掉性命强。”
“第二。”沃尔顿停顿了下，重重叹了口气，“哈瑞斯主教并未背叛圣地，他只是做出了他所能做到的、尽可能为圣地减少损失的选择。”
“第三，如果你们将要前往因纳得立，还请千万记住……不要在因纳得立对任何人采取武力手段，哪怕这个人在你们看来卑微如尘土。”沃尔顿加重语气，“在因纳得立使用非常规手段绝不是明智的行为，请务必记住这一点。”
沃尔顿自己就是肯亚帝国的人，他比谁都清楚调查团此来的目的必然不仅仅只是调查他……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因纳得立流出的那些亡灵布，要比噩梦屠夫这个数次让烈阳教会颜面扫地的黑魔法师对肯亚帝国的威胁更大。
他这个在因纳得立当了大半年俘虏的人当然清楚亡灵布和其它的塔兰坦商品一样全部来自于杨，这种调查根本毫无意义——杨还只是大魔法师时教会就已经拿他没什么办法了，何况是这家伙晋阶之后呢？
若杨的落脚地在大陆北方，那么圣地总能有手段对付他；然而他选择了在东部内部的地区发展……地缘上的距离，投放人力物力的代价即使是肯亚帝国也得仔细掂量。
就算是利用海运，从上岸到因纳得立之间还隔着风暴教会的教区——同为以强势著称的教派，烈阳教会和风暴教会可没有亲密无间到能随意借道的程度。
罗兹皱眉盯着沃尔顿，默默理解了会儿他的话后才略有些艰难地开口：“你是在承认，你背叛了圣地？”
沃尔顿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以沉默表明了他的态度。
“为什么？”罗兹实在是没法儿接受这个回应，向来平静的面孔上出现纠结之色。
沃尔顿重重一叹。
“当年，沃尔顿家族打输了领地战、迅速衰败之时……为了不让沃尔顿家族的祖先因负债累累的后代而蒙羞，我确实是被迫成为守夜人的。”沃尔顿感慨地道，“但在卡兰半岛拼命的那些时日里，我也确实不仅仅只是为了还债而活……守夜人是荣耀的、是了不起的事业，我至今依然如此认为。”
没有足够坚定信念的人是无法在守夜人这条危险的道路上走得太久的，有太多为了镀金，或仅仅只是出于崇敬、又或是为了赚取高额薪酬而选择了这一事业的人半途放弃、仓惶逃离。
“守夜人为对抗漫漫长夜而生，为抵御黑暗侵蚀而存。可是……让我引以为傲的守夜人生涯，真的已经是我的人生追求的最高峰了吗？”沃尔顿自顾自地道，“我曾经对抗的，就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最可怕、最恐怖的罪恶吗？”
别有深意地看了眼旧日同僚，沃尔顿的脸上浮现奇异的笑意：“你觉得呢，罗兹？罪恶是否像我曾经深以为的那样只会在黑暗中诞生，只会在最阴暗的角落里成长、在无人发现的隐秘处伸出爪牙？”
罗兹皱眉盯着这个曾经让他发自内心认可过的守夜人前辈，默默摇头。
沃尔顿看上去像是仍旧保有理智，但以罗兹的经验，他可以确定……这位曾经的友人，已经陷入了某种自以为是的妄想之中。
如此偏执的、自信掌握着真理的表现，罗兹曾在某位步入疯狂前的肯亚学者身上看见过。
“……就当做他已经殉职了吧，这对所有人都好。”罗兹心里盘算着，表面上只是点了点头，仿佛接受了沃尔顿的解释。
“你的回复，我会如实汇报给圣地。”罗兹平静地道，“你在执行任务中被俘，我会你将拒绝主动联络圣地的行为视为身不由已，虽然你的封地仍然会被收回，但至少你的家族成员可以保住现有的财产。当然，前提是你不可与你的家族再次联系，否则我会将你的家族成员当做私通叛国者处理。”
“多谢。”沃尔顿诚恳地微微躬身。
他既然已经不考虑返回圣地，那么教廷骑士的封地本来就是保不住的。
因年轻时常年任职守夜人而未婚的沃尔顿没有妻子儿女，他拼命地还债、又为家族赚下封地，已经算是对得起余下的家族成员；靠着曾经拥有封地获得的积蓄，叔伯兄弟们余生仍能比普通帝国公民过得宽裕，也不需要他去过多操心了。
“哈瑞斯主教是否仍在因纳得立城中？”罗兹问道。
“主教阁下并未受过任何侵扰。”沃尔顿坦然地道。
杨是个说话算话的人，说是愿意与烈阳教会在因纳得立境内保持和平就一直信守着承诺，沃尔顿上次去城里看见哈瑞斯时，那位白袍神官体态还比去年丰润了一些。
罗兹点点头，冲沃尔顿微微躬身告别，毅然转身离开。
葛吉尔全程没有插上一句话，平时也算是能言善辩的他，在这两人的交谈中是真的没有说上话的机会。
跟着罗兹离开的葛吉尔，仍旧难以相信他认为绝不会背叛圣地、背叛帝国的沃尔顿当场默认背叛的事实，走出老远了还不住回头看。
“怎么会这样呢，他可是帝国的贵族后裔啊，他为什么会愿意舍弃一切去追随噩梦屠夫？”
罗兹没有为葛吉尔解惑，他的内心并不如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
噩梦屠夫晋升传奇……这个消息实在太过震撼！
哈瑞斯龟缩起来装死的原因，也可以解释了——距离半神仅有一步之遥的传奇，实在不是一位被圣地“流放”到异教教区的白袍神官可以钳制的。
不，即使噩梦屠夫未曾晋升，一般的红衣主教也不是他的对手……又何况是哈瑞斯呢。
“……麻烦大了啊。”罗兹内心默默转着念头。
罗兹与葛吉尔一样，是出身大贵族之家的子弟，任职守夜人起，就一直从属于圣地，担任着圣地调查员。
比起沃尔顿这种败落家族的后代，罗兹更为了解圣地高层……和帝国高层。
圣地高层和帝国高层这些年来一直在尝试插手中土，试图将气候更温暖、更宜居的中土收入囊中——肯亚帝国的天然环境并不优秀，近半国土处于极寒之地，一年里有半年的时间寒风呼啸；对温暖气候的向往，没有人比肯亚人更甚。
中土的国家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谁会甘心成为别国的粮仓、棉田和度假胜地呢？
常年的战争把几个边境靠近肯亚的中土国家几乎打成废墟，但肯亚帝国本身也被放了不少血……要不是还有帝国垄断的外大陆持续输血，帝国国内早就乱起来了。
在这种局势下，额外抽调兵力劳师远征，罗兹很清楚难度会有多大。
可若是坐视不理……待噩梦屠夫有反扑之力时，这个曾被圣地追杀数十年之久的传奇黑魔法师，会不考虑报复吗？
罗兹越想越头痛，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
若圣地的高级神官们能更早下定决心、不惜代价将这个与教会结仇极深的隐患提早消灭……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罗兹这个来自烈阳教会圣地的高级调查员并不知道的是……当他与沃尔顿会面时，他就已经暴露在了噩梦屠夫的眼中。
杨秋是个心胸宽广的人，私底下不知道骂过他多少次的前盗贼们他都一样大度地知人善任、人尽其才；沃尔顿这种“弃暗投明”的前俘虏，他必须也不会排斥，老早把人拉进了矩阵里……
“正头痛‘新手村’的导师NPC不够用，这不就来人了。”
因纳得立城主府中，杨秋愉快地将意念自矩阵中抽离，精神振奋地从扶手椅上起身。
庭院里的工人们正在为法师塔封顶，没有意外的话，再等两天就可以开始布置塔内法阵了。
站在窗前陶醉地欣赏了一番高度约有二十层的居民楼高、底部最宽处直径约为四十五米的巨大塔形建筑，杨秋披了件斗篷出门，前往市政厅找赵蓁蓁。
“你是说——开放第三次内测？！”
听到杨秋的来意，坐办公桌后面处理文件的赵蓁蓁好悬没跳起来。
“对。”杨秋微笑着点头，“我打算把玩家名额扩充三万人，这个规模的话大点儿的战争也能打了，战线拉长点也没问题了。你知道的，阿德勒领的新镇那边今年就能有收成，总不可能真交税给阿德勒领主吧？”
赵蓁蓁：“……”
为了抗税所以要把领土拿下来……这么硬核的理由赵蓁蓁竟然无可反驳。
“你不是总说开放太多登录会超出你的能力范围吗？”赵蓁蓁谨慎地道，“这个世界有很离谱的失控风险对吧，一次性承载三万玩家，你没有问题？”
掌握了因纳得立领后，赵蓁蓁理所当然可以接触到这个世界的神秘学常识……不得不说，有官方记载的异常事件记录中，活生生的人居然会在精神崩溃后变异成畸形怪物这种现实非常让赵蓁蓁大开眼界——崩溃一下就连物种都能改变可还行？！
“以我本人的精神力，承载目前这三千多个的游戏账号确实就已经是极限了，你没发现我一直在冥想恢复吗，就是因为以个人的灵魂充当矩阵核心消耗太大。”杨秋态度端正地道，“常态还罢，若有顶级强者跑来因纳得立来找我的麻烦，那我说不得就得先将玩家都踢下线……即使是我，也无法做到一边承受矩阵核心的负担，一边发挥全力与人交手。”
赵蓁蓁：“呃……”
听上去似乎是很厉害的描述，但非本土土著的赵蓁蓁确实没法GET到点……
“法师塔建成，就没有问题了。”杨秋愉快地道，“把矩阵核心转移到法师塔的塔内法阵里，以封印物为阵法核心，依托魔网功能为烙印矩阵提供运转能量，虽然也不能无限制地接收玩家，但扩容烙印锚点还是没有问题的——我没有跟你说过吗？”
“没有啊——！！”赵蓁蓁怒吼出声。
要早知道这货修法师塔还有这功能，她就不会一直想着从杨那里掏资源了好不好！
“好吧，那现在补充说明也行。”杨秋无所谓地道，“我会在稍后返回地球发布三测公告，在官网上开放申请渠道。考虑到这个游戏的特殊性，这次申请的玩家依然还需要你们帮助筛选。”
“这样，我会在申请的玩家达到三百万后关闭申请，你们帮我从这三百万备选申请里筛选出三十万个身家清白、无犯罪记录、无宗教信仰的本国公民，再从这三十万玩家里面随机抽取三万个名额，你看如何？”
赵蓁蓁面无表情，这货语气态度看着像是跟她商量，但其实根本就没留商量的空间好吧！
“你确定所有的登录账号都以随机抽取决定？”赵蓁蓁还是得为国家队尽量争取。
“这话说的。”杨秋不以为意地道，“水至清则无鱼嘛，你们要是偷偷替换掉千把个申请名额，塞点儿‘私货’进来，数量比较少，那我也发现不了嘛！”
赵蓁蓁：“……”
好吧……三百万选10%再选10%的筛选过程，地球上嗷嗷叫着求号的玩家能顺利获得头盔登录到这个异界来为杨打工的概率确实不高，这家伙默认国家队占用一千个头盔也算是大方了。
“至于‘服务时长换新号’这个渠道，是可以长期开放的，只要增加的量别超过法师塔魔网承载力，挤一挤还是有的。”杨秋又道。
在线GM、玩家镇长、玩家执政官事务官几乎全给国家队垄断，这等于是国家队独享的好处了。
赵蓁蓁也知道这个家伙情愿自个儿扣扣搜搜的攒资源也不接受专家组的糖衣炮弹就是不想在这种时候受人钳制，蛋疼地点了头。
跟国家队做完PY交易，杨秋这便打开时空裂痕返回地球，登录官网后台发布了三测公告。
公告一出，顿时全网沸腾……

第322章 三测！开启！
《异界》这游戏在华夏国网络上的存在感,正如大明星之于一般人。
普通人谁都知道有大明星存在，也经常能在网站上电视上看到大明星的新闻，冷不防的还能听到明星八卦、看到谁谁自称是认识哪个明星的出来爆料,又或是听说某明星去了某地录制节目拍电影、被很多人目击之类的……但现实生活中,普通人几乎是没有可能看见明星本人的。
《异界》这游戏也一样,普通网民很多都知道有这么个游戏存在,也经常能在社交网络上刷到《异界》的截图、视频、表情包，冷不防的还能在某些装逼论坛看到有人分析《异界》这个自称VR其实怎么看都应该算是天顶星科技全息技术的游戏究竟是啥神秘来头，又或是听说外网某个知名人物跳出来要求华夏国政府有义务与地球同胞分享神秘外星科技云云……但在平时冲浪的时候，普通人几乎是没有可能接触到《异界》这游戏的真面目的。
《异界》官网放出三测信息,声称三万个内测名额将采取绝对公平、公正的随机模式从申请名单中抽取,并宣称将在一天后放出申请通道——对于网民来说，这就跟普通人忽然收到大明星海选助理的通知没区别。
当日,《异界》官网的公告截图便飞速在各个社交网站、讨论站、聊天群内飞速传播,不知多少人默默将《异界》官网页面加入了收藏夹。
次日,离《异界》官网开放申请通道的时刻还有半小时，便因刷新人数太多的关系,只有简单背景页面、几条孤零零的更新公告和论坛入口、玩家视频截图展示入口的官网，被刷到几次当掉……
华夏国国内的几大视频站甚至冒出不少主播直播官网卡死画面，对《异界》这个搞得全网震动却又从官网就透露出一股子贫穷气息的游戏公司疯狂吐槽。
同样的疯狂吐槽，也出现在各大社交网站、聊天群、讨论站。
“百兆光纤刷不出网站可还行？！这家游戏公司用的是上世纪的带宽吗？？”
“孩子打不开官网,救救孩子！”
有部分擅长骚操作的游戏玩家，甚至发出了需要代练的吼声：“有没有帮忙填申请信息的代练！”
又有搞游戏工作室的小伙子吐槽：“代练也刷不开官网，这游戏还能不能行了！”
到了申请通道开放的时刻……《异界》的官网直接宕机,无数等待多时的网民怎么刷新都是502。
无数心急如焚的网民冲进论坛骂娘……没两分钟,玩家论坛也宕机了。
G省A市郊区民房,吸溜着螺蛳粉的杨秋不得不放下粉碗,重启官网服务器……
等待服务器重启的功夫，杨秋还给专家组的“卢主任”去了条短信：“是不是有黑客攻击我的网站啊，怎么老是出问题。”
另一头的“卢主任”看到短信差点没给噎死……就你那个穷破小网站，能不能顶住上千万人同时登陆你没有数的吗？！
半小时后，总算有一批幸运玩家刷出了《异界》游戏官网、挤进申请通道，满怀期待地留下自己的真实姓名、手机号码、身O证号码、现实地址——毕竟游戏账号是要通过邮寄头盔获得的，这个时候实在没谁能顾得上隐私不隐私的问题。
这时，就出现了部分人无法申请的问题……填申请信息需要留身O证号，没华夏国身O证的人连这一关都过不去。
曾经有身O证，但移民后注销了身O证的人，自然也就没法通过申请。
很快，社交网站上便出现了骂骂咧咧的声音，中小学就出国留学、办了移民混了个野鸡国外大学文凭又跑回国内混的人并不少见；这类人平时拿自己当外宾看，但真有只属于华夏国国民的便宜却不能占的时候却不见得甘心接受现实。
也有鸡贼的人用了别人的身O证号申请再留下自个儿的地址、试图蒙混过关——这类人几乎就等于是做了白工了，毕竟游戏账号筛选还要过专家组审核那一关；手机号和身O证号对不上，率先就给过滤掉了。
又两小时后，外网上忽然出现大量针对华夏国政府的骂声……
这一回，华夏国政府是真的躺着也中枪。
《异界》游戏的截图、视频，老早就被人搬到了外网上，国外玩家对《异界》好奇向往的不知凡几，各种讨论一直就没断过。
甚至还有硬核的外国玩家手工制作出了一比一的菲尼克斯石膏模型——作为全游戏人气最高、又相当符合地球人东西方审美的女性NPC，菲尼克斯的知名度比杨秋的领主杨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异界》开放三测，也有许多国家硬核玩家学着华夏人的套路搞“翻墙”、靠着翻译工具艰难地爬上《异界》官网、注册申请——
然后就被华夏国国内的手机号和华夏国国民身O证给卡住了。
只是想玩个网络游戏居然还要交代个人隐私信息，更可恨的是还不对外网玩家开放，这真是太过分了！
这帮外国玩家骂骂咧咧，情绪上来了，索性把华夏国政府也一起骂进去，反正某些阴间媒体喷华夏国的阴阳怪气论调从来没少过，照搬一下也便宜。
然后吧……这种毛毛雨的攻击，国际上被黑惯了的华夏国完全就不带在乎的。
多少年被黑过来，抗性BUFF都叠到天花板上了，阴间媒体下场咱都能谈笑风生，完全不带破防的。
倒是一些成功提交申请的华夏玩家有闲心，愉快地与这些国际友人打起嘴仗，翻各种游戏歧视华夏玩家的老底——反正这类破事国外游戏公司确实没少干，封华夏国IP啊、注册的信息看上去像是中文名字就不给通过或是直接封号啥的，这些年来出过多少回了！
轰轰烈烈的口水战中，官网通过申请的人数达到了300万。
吃完螺蛳粉还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的杨秋把申请通道关闭掉，麻溜把申请信息发给了专家组；又在官网上放出会在五天内随机抽选出三万名内测玩家名额，请通过申请的玩家在收到短信后及时交纳头盔物料费。
搞定地球这边的杂务，杨秋便返回异界，继续去布置他的法师塔塔内法阵。
杨秋倒是潇洒地忙别的事去了，他在地球这边引起的风暴可没见消停……
因各种原因没能及时提交上申请的国内外网民呼天抢地且不提，顺利提交申请的那三百万玩家也没见得平静——三百万选三万是啥概念？！百里选一啊！
“不是天选之子不配玩游戏”这个话题，一度被刷上社交媒体热门，让《异界》这游戏再次出圈。
玩家论坛上，也涌入了大量云玩家开启刷屏模式。
“我想玩游戏啊啊啊！我想当个快乐的小骷髅！”
“让我见女王大人，我要给女王大人当舔狗！”
“和我竞争同一个内测账号的99个大哥大姐，求求你们被衰神附体！”
“高价求未绑定头盔！申请上的兄弟姐妹请联系我！”
“我曾经拥有过一个一测头盔，只是我没有珍惜……当初骗老子说这游戏是个割外国韭菜的大骗局的那杂碎你给我出来，老子保证一定打死你！”
“有没有舅舅党知道这游戏到底什么时候公测啊，我特嘛从来没红过，当不上天选之子啊！”
“让我被抽中吧，信女愿意三个月不吃素还愿……”
老玩家们也算是习惯了玩家论坛被“洗屏”了，因上班上学或是有别的什么事玩不了游戏的老玩家，抽空刷论坛时都能乐呵呵地面对。
直到一天后，这个不需要有游戏账号也能注册发言的玩家论坛上，出现了一些比较离谱的求号帖子……
“哈罗大家好，我是米利坚人XX，我喜欢华夏国文化，也很喜欢这个华夏人自主研发的游戏，我很想和大家做朋友……”
“我是泥盆人XXXX，我从小就喜欢三国，也很喜欢到华夏国旅游，我太喜欢这个游戏了，我也很想和米娜桑一起玩……”
“我是英吉利人XXX……”
骚操作不光光是华夏人会玩，其它国家的地球人也会。
知道《异界》这游戏虽然申请账号卡得很死，但游戏头盔在未绑定账号前依然可以转手交易后，便有外国玩家想方设法地摸到了玩家论坛来，打国际友人牌、立推崇华夏文化人设，砸真金白银求转手头盔。
不得不说，这招“曲线求号”确实很有用——老玩家们明知道求号帖都活不长、不超过四十八小时就会被删帖禁言，依然有不少人在这些国际友人的求号帖子里回复留言。
此时，杨秋本人还在努力地搞他的法师塔法阵，并没有留意到这个情况。
但长期有专人盯着玩家论坛的专家组，已经注意到了。
接管了“卢主任”论坛账号的殷正亮教授皱眉刷了几篇立着向往华夏文化人设、打着国际玩家友好交流求号的帖子，本能地就觉得这事儿不对劲。
华夏国国内外确实有很多对华友好的国际友人，这些国际友人也确实很热情地、持之以恒地在外网上帮华夏人说话，阴间媒体黑华夏国时，也总能看到这些国际友人为华夏国辩护的身影。
但是吧……华夏人是很重视恩义的民族，谁是华夏人的朋友，华夏人自己就算表面上不宣扬，肚子里是记得很清楚的。
跑到游戏论坛来卖人设的这批“国际友人”，并不在殷正亮教授了解的国际友人范围里。
为确认自己是不是记忆出了问题，殷正亮教授当场就联系了有关部门求证——求证的结果是，查无此人。
殷正亮教授一声冷笑，当即联系了赵蓁蓁所属的国家安全部门……
很快，活跃在玩家论坛上的“国际友人”便集体断网，不再与热情友好的华夏玩家们积极交流。
赵蓁蓁所属的部门出手，不仅禁止了这批伪国际友人的登录IP，还在隔日调查到了这群人的来历——
努力架设魔网的杨秋回到地球这边喘口气时，才看到“卢主任”发来的邮件。
“海对面的XX生物制药？”
看到“卢主任”提醒他小心的制药企业，杨秋有些意外。
他在地球这边就是个游戏制作人，跟制药企业八竿子打不着，国外的生物制药公司打他的主意做什么？
再往下看，杨秋才反应过来……原来是登录头盔惹的事。
登录《异界》的过程，是把地球人的灵魂投影到异界的烙印矩阵中的过程。
地球人的灵魂投影通过烙印矩阵的中转在异界活动，等于是以灵魂投影的形态在异界做“健身”——活跃时间越长，灵魂强度就越能得到提升。
这也是玩家们即使不去刷怪和做任务，只要保持在线，等级（潜质值）也能提升的原因——要不怎么杨秋得在刷怪奖励和任务奖励上挖空心思激励玩家呢。
地球的位面规则与异界的位面规则不用，灵魂强度并不能大幅度地反哺肉体，但灵魂强度提升对地球人仍然是有不言而喻的好处的；而最直接的好处，就是提升脑电波的活跃性、对病变的大脑功能区产生良性刺激。
比如说，中风瘫痪的路桥工程师老刘，兢兢业业地当了半年（异界时间）的在线GM后，神奇地恢复了部分语言能力，可以简单地与家属进行沟通了。
又比如说，青少年年龄段的玩家，在将睡眠和闲暇时间用来进行游戏后，脑垂体分泌激素的功能会略微得到提升，代谢、生长、发育方面会比同龄人更优秀一些。
对植物人的微脑电良性作用更不必提——这本来也是专家组最早发现的登录头盔附加功能。
地球人即使在位面规则的印象下无法直观地观察到灵魂强度的作用，但地球人也会本能地发现到灵魂强度对人的益处……不管哪个文化的地球文明，都会用精力充沛、精神矍铄之类的词汇来形容某个人的健康生机。
在杨秋的极力掩饰和国家队心照不宣的掩护下，外国暂时难以确认《异界》究竟是一个游戏还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但流向民间的头盔为使用者带来的细水长流的增益效果是难免会泄露出去的。
要不是被绑定过的头盔他人无法激活无法使用，没准儿国内已经出现数起头盔失窃案件了……
专家组并不反对杨秋将登陆头盔分享给国内玩家，反正头盔的价值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肉只要是烂在锅里的、受益的只要都是同胞，专家组就不会过多干涉。
但对于头盔外流这种事，专家组是不能容忍的，尤其是流出的头盔很可能会落到大洋对岸那个神奇国度这件事上。
大洋对面那个散装帝国本来做事情就没有多少底线，为了赚钱能公然推动阿片类药物泛滥、祸害下一辈的制药企业更是让华夏人极其地看不上；登录头盔要是落在这帮人手上，鬼知道丫们做得出什么事来？！
巧了，杨秋跟殷正亮教授也是一个态度。
他能放开手脚让华夏国同胞进入异界，是因为他知道（经得起政审的）华夏国年轻人是有底线的。
他可以有限度地、谨慎地与国家合作，是因为他知道华夏国政府更有底线。
国家有底线，国民也会有底线；上梁正了，（正常的）下梁就歪不到哪里去。
可出了国门，举目四望吧……说实话，地球上二百多个国家和地区，能挺着胸膛骄傲地拍着胸口说比异界更先进更文明的，真没有多少。
尤其是大洋对岸那个反人类匪帮——杨秋吃多了才会让这帮勉强“文明”了二百多年、这二百多年里还先后发动了大大小小几十场对外战争，无数次轰炸他国平民乃至本国平民，又在自家国内、在比基尼导搞人体核试验，还在朝鲜半岛、越南干过惨绝人寰大屠杀的家伙有接触到异界的可能性。
“放心吧，这种事是不会发生的。”杨秋爽快地给披着“卢主任”皮的殷正亮教授明确的回复，转过脸来，便立即在官方发了则新公告。
“亲爱的玩家：”
“为避免三万个三测账号流出后出现网络欺诈事件、杜绝玩家们的登录头盔被诈骗的可能性，制作组经过谨慎的考量后，决定在完成随机抽选账号后对三测头盔的出厂状态进行预设。”
“三测头盔在首次登陆绑定账号时新增申请人身份验证程序，如使用者与申请人身份不符，头盔将启动阻断程序、进入封禁状态，无法再次被使用。”
“三测头盔无法补发，请珍惜登陆头盔。”
“——《异界》游戏制作组。”
这则公告的目的很简单……通过政审的申请人要是把头盔转让给他人，那不仅买走头盔的人登陆不了游戏，这头盔也会无法再次被使用。
要完成这个身份验证，杨秋只要在新加入矩阵的锚点中添加一个过滤功能就行了——提前把筛选出来的二万九千名三测玩家身份信息输入魔网，玩家通过装置在头盔的矩阵烙印将灵魂投影到异界时，凡是不在许可登入范围内的人全部踢掉、锚点也关掉，头盔也就废了。
矩阵核心还是杨秋本人的时候他没法这么干，现在有魔网能用，加这么个功能无非就是消耗几块魔核而已，毛毛雨。
这么个打补丁的公告一出，玩家论坛上疯狂刷新的求号贴瞬间平息。
有土豪老板愿意砸钱求号，是想玩上游戏、进入只能在视频和图片里看到的神奇游戏世界；既然这头盔官方明确表示不能让非申请者使用，那还求个屁的号。
试图利用炒头盔捞一票的二道贩子同理——没错，因为到处都有人求号的关系，再加上这游戏一测和二测时都因为登录头盔的事儿出过圈，把黄牛也给吸引过来了。
接下来的两天，虽然求号贴看不到了，但是祈祷帖却多了起来……这些杨秋和专家组就懒得管了。
杨秋忙着加紧时间构建魔网，毕竟魔网没完工，三测是没法开的；不光把老师金斯利拉来打下手，蹲威斯特姆的罗威尔修士也没放过。
都忙到这份儿上了，杨秋还得分心关注一下那个混进因纳得立领范围内的肯亚调查团——这帮人倒是听进去了沃尔顿劝告的话，进了因纳得立后本本分分地没有搞事，弄得杨秋都没理由提前把人抓起来搞下就职培训什么的。
杨秋在忙，专家组也没闲着，三十万人的身份信息筛选可不是小事，就算有各部门协助，还是把这一帮研究《异界》的专家折腾得够呛。
最重要的是……专家组除了达到对杨秋的承诺，不把有犯罪记录的、有宗教信仰（黑魔法师连有真神能拜的宗教人士都保留态度，当然不会喜欢崇拜伪神的宗教人士）的放进异界去，还得偷偷摸摸地加塞点筛选条件——健康的申请人稍微往后挪一挪，残障人士优先考虑。
“登录游戏”不仅能让中风偏瘫患者和卧床病人在异界活蹦乱跳，还能让视力障碍、听力障碍、发音障碍人士在异界体验到正常人的视听能力，在讲究人文情怀的华夏人看来，残障人士更需要这个登录资格。
如是忙碌了几天，专家组筛选过的二十九万九千名备选名单发到杨秋手上后，杨秋当天就花了两百块钱、找了个大学生写了个随机抽选程序，把两万九千名幸运玩家抽了出来……这个环节上就是真正的公平公正、没有丁点儿黑幕了，连杨秋自个儿都不知道谁能抽中谁抽不中。
异界时间1032年七月中旬，地球时间2020年四月十一日，星期六，万众期待的《异界》游戏三测，正式开放。
平时只有三十来个高级NPC、百多个平民NPC活动的流放镇，提前从威斯特姆、永望镇和因纳得立市政厅调来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干员维持秩序；这群干员的主要任务是当众果断地砍死乱来的萌新玩家、威慑其他新人。
已经在流放镇呆了十个多月的裁缝安东尼这批老资格的高级NPC，也磨亮了刀剑，虎视眈眈地盯着各自负责的区域。
地球时间上午八点，异界世界下午三点，拿到头盔的三测玩家们终于能够激活头盔上的精神烙印，将自己的灵魂投影到遥远的异世界……

第323章 杀了个爽
为保证三测玩家的“游戏角色”,杨秋几乎掏空了塔兰坦荒原几处已发现的古战场遗迹。
诸神之战时阵亡的亡者遗体要变成僵尸得看巧合，天时地利缺一不可；骷髅架子倒还好得多，找得到遗迹就有足够的骨架子能用。
更麻烦的,还是往这三万具骷髅架子里装微型摄像头（玩家需要的截图、录制视频功能还是得靠物理办法解决）、装烙印锚点——等法师塔建成的这几个月里,杨秋的空余时间几乎都用来干这活了。
所以说，《异界》这游戏注定不可能有公测那一天……一是玩家使用的足够皮实耐造的骷髅架子是有限的,二是定期更换（使用年限&玩家游戏过程中毁损）骷髅头骨里面的微型摄像头也够得杨秋折腾。
三测开放这事儿不仅新玩家激动,老玩家们也很上心,毕竟打过烈阳教团、打过因纳得立贵族私兵联军、抢过莱昂内尔边境军队、又抢过阿德勒奴隶商人后……玩家内部的装备持有量,已经饱和了。
当年潘西那把白板匕首都能引起玩家积极拍卖，如今这把匕首已经转手到某个生活流咸鱼玩家手里切草药用,再也不复往日荣光……
流放镇的高级NPC，什么屠夫马南啊、裁缝安东尼啥的，倒是都有回收玩家装备的“功能”,但价格显然不符合玩家们的预期——别说是有附魔词条的精良装备了,白板装只要还能卖出去,玩家都不带考虑丢NPC的。
像是橘猫老板这种把赚钱当乐趣的经营流玩家，听说三测要开后老早囤积了不少白板装,就等着萌新们接盘……
距离三测玩家入场还有半小时，橘猫老板就暂时丢下他那骑士领，扛着大背包出现在流放镇传送点。
十字路口附近聚集的地精玩家们（经营流玩家）看到橘猫老板,纷纷起哄：“不是吧橘猫，你都老大一老板了还跟我们抢生意？”
“堂堂骑士领主老爷,赚新手的钱多倒牌子”
“凭本事做生意,什么叫抢啊？”橘猫老板笑着回怼,“诸位放心,我不觉得倒牌子！”
这帮地精玩家嘻嘻哈哈地在距离出生点几十米外的空地上摆起摊位,返修过N次的白板钢片刀啊、缝补过的新手套装啊、从NPC那缴获的“时装”啊啥的摆了一地。
杨英一早上来就看到橘猫老板蹲在传送点外面摆摊，凑过去聊了几句，便也把自己暂时用不上的装备拿出来让橘猫帮她卖……她好歹是个半职业的打金党，身上的好货还是有不少的。
“英姐今天不开团？”橘猫见杨英托管了装备还不打算走、仍旧蹲在旁边，便多问了句。
“开，等游戏里要天黑了再开。”杨英道，“等会新人上来了，我看能不能收几个徒弟，昨天出的师徒系统还挺有意思的。”
昨天在线更新的1.11版本，制作组开放了师徒系统——虽然在西幻风格的游戏里搞师徒系统有点儿违和，不过习惯了国内网游套路的华夏玩家没谁觉得画风不对。
这个师徒系统嘛，其实就是杨秋用来调动老玩家的积极性、让三测萌新能更早融入环境，少走弯路，至少能少被高级NPC砍死几次什么的……经过一测和二测的教训，杨秋已经非常理解玩家这个群体要没有正确引导的话有多热爱作死了。
指望老玩家牺牲自个儿的游戏体验带新人并不实际，最稳妥的办法么还是用奖励激励：把一个零级或一级的萌新玩家带到转职出师，就能获得大量亡灵阵营荣誉点。
这个亡灵阵营的荣誉点嘛，就是靠着魔网结构弄的虚拟货币，只能在玩家内部进行交易用——矩阵核心从杨秋本体换成魔网，能玩的花样可比之前多得多了。
为增加这个不需要实物的虚拟货币认同度，杨秋特地在法师塔一层弄了个自己的投影分身，对玩家们开放了个长期固定的荣誉商店。
持有荣誉点的玩家，能从这个荣誉商店兑换到首次开放的亡灵用的、全职业的玩家都能用来补充能量条的大蓝瓶（其实就是浓缩的暗能量精华，杨秋冥想的时候顺带搓的）——全游戏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这种无视职业全能补满能量条的大蓝瓶的价值，是个玩家都能发现……这可是居家旅行刷怪任务必不可缺之物，团灭关头法爷磕一瓶，没准就把团队从濒危线上救回来了。
此外，杨秋也额外增加了荣誉点的获取途径：完成怪物战场的任务（让玩家主动去训练团战配合）、参与大型战场任务（增加玩家参与大型活动的积极性）、完成世界观突破任务（保证玩家对常规任务的积极性）、俘虏有一定价值的红名NPC（鼓励玩家不杀只抓）……都能获得。
杨英是个带团队的人，游戏至今经历过无数次团灭，奶妈没蓝救人、战士没怒气开防御技能这种事遭遇得多了，很清楚大蓝瓶的价值，自然会想到去搞荣誉点。
“确实有必要收几个徒弟，刷点荣誉值。”橘猫老板摸着下巴道，“也不知道这批新手里面有没有喜欢地精玩法的，有的话我也收几个。”
杨英只是笑，不热爱经营流玩法的玩家，就算知道橘猫老板的本事也很难跟他玩到一起去。
“欧鳇大佬没来吗，他那么喜欢单刷，不攒点荣誉值兑大蓝瓶？”杨英问道。
橘猫老板嗨了一声，自黑道：“如果说我收到徒弟的难度是你的十倍，你信不信欧鳇大佬成功收到徒弟的难度要当十个我？”
杨英这回没憋住笑粗了声……
不得不说，欧鳇这人确实是个人才——论坛上卖萌一套一套的，可现实里就是跟人没法处得来。
闲话间的功夫，越来越多的老玩家上线或是从别的地方传送过来，或是摆摊、或是爬到房顶上蹲着，等着围观三测新手们的“游戏首秀”。
这些最少也经历过二测当日盛况的老玩家，一个个都贼有经验……都与出生点保持了足够距离，免得到时候被白骨大军淹没。
隔了老几十米摆摊的地精玩家们，甚至还在人多后招呼起别人要不要玩对赌——赌今天上来的萌新一小时内得挂多少人下线。
“这批新手应该都泡过挺长时间论坛了吧？我觉得像我们那批那样疯狂作死的人应该多不到哪去。”有二测玩家保守地道。
“你想多了哥们，这游戏又不是不作死就不会挂的。当初我和我兄弟他们谁也没想作死，就只是本本分分地玩游戏，照样给裁缝店那帮NPC给灭了。”又一个二测玩家反对道。
一测玩家直接笑了：“我靠，你们那还叫不作死，天黑了闯进人家店里去强买强卖可还行？”
“吗的，当时谁能想到NPC关门那么早！”
“我赶脚你们都忽视了一点，不是萌新作不作死的问题，是流放镇这里的NPC砍不砍得过来的问题……”
“别争了，下注下注，我赌一小时内最少要挂掉五百个新手！”
“你也太小看高级NPC砍人的效率了，新手多脆啊一碰就挂了，跑都跑不脱，我押一千起。”
“大气点！下注大气点！我押至少死三千！”
“吗的，那我押五千！”
“稳一点啊兄弟，大早上的能不能有五千个萌新进来还俩说呢。”
杨英看着这帮拿萌新存活率打赌的老玩家，哭笑不得。
“到时间了到时间了！来人了！”有老玩家指着出生点方向喊。
地球时间准点八点整，流放镇镇中心十字路口的土台子上，瞬间被登录白光和光溜溜的骨头架子淹没……
因真实的世界无法让玩家们操控的骷髅架子“穿模”，杨秋不得不得限制三测玩家的登录速度，每分钟只允许一百名新玩家的锚点“入网”，避免出现有倒霉鬼刚上线就被挤死在出生点的情况。
懵懵懂懂地从泥土里升上来，第一次看到《异界》游戏新手镇真实场景的萌新们，还没来得及发出感慨就被系统提示疯狂刷屏、催促往外移动。
但即使杨秋做了准备，也没法儿让这帮新人乖乖听话……第五批被允许“入网”的玩家都登录进来了，第一批出来的萌新们还挤在土台子周围没有及时散开。
“卧——槽！真的是全息啊！好真实啊！！”有新人刚迈着细腿走动几步路，便被这真实的操控感激动到失控大吼。
“啊哈哈哈！我也是快乐的小骷髅了！哇哈哈哈哈——！”等待抽号期间发了无数祈祷帖的萌新，挥舞着胳膊朝天狂笑。
也有还没来得及激动就被挤得东倒西歪的急性子破口大骂：“我靠外面的往外挪一挪！血条掉了、要挤死人了！”
“好狗不挡路！快让开！”
大部分人还是肯听人话的，不少萌新忙不迭往外走。
只是这个疏散的速度明显比不上一批批的新人登入的速度，毕竟刚上线的玩家别管是运动天才还是运动白痴，都得有个习惯操控亡灵躯体的过程……很快，十字路口方圆三十米内就全挤满了人，中圈一团团的骷髅架子全给挤得动惮不得，而中心处的土台子上还不断有新的骷髅冒出来。
“啊哈哈哈！呀哈哈哈——！”
蹲房顶上的、站在远处看热闹的老玩家们，无良地指着惨烈的萌新们哈哈大笑。
押了这帮新人一小时内只会挂掉五百个的老玩家用力掐大腿骨：“失算了，忘记把挤出人命这情况算进去了！老板，被挤死的能不能不算在赌约内啊？”
“你在想屁吃！”坐庄的地精玩家不客气地骂道。
……坐镇流放镇的杨秋，不得不暂时关停魔网的“入网”功能、让还没能登录进来的新人们多等会儿“登录延迟”，才在挤挂了十几名新人后稳住了局面。
二测时的三千玩家就把当时的流放镇祸祸得不轻，三测这两万九千名玩家虽然并没有同时登入、只有不到一万名的玩家急不可耐地在开放登录的第一时间挤进了游戏，也瞬间就让流放镇热闹了起来。
这批萌新确实如二测玩家所猜测，进来前已经翻烂了论坛上的经验贴，除了少数情况比较特殊的新人连用眼睛看世界、用脚跑路这种寻常的小事都激动不已外，大部分萌新都老老实实地按着老玩家的攻略去做新手任务。
然后吧……发放新手套装的僵尸NPC所在的街道，就整个儿被堵瓷实了……
“这还做个屁啊！”
“我艹，还以为早上人能少点呢可以赶紧把新手任务做掉，你们这帮人为啥都这么闲，能不能好好当个现充去谈谈恋爱逛逛街，和我们死宅抢着玩游戏干啥！”
发新手套装任务的僵尸NPC就只有一个，任务道具也是有限的，前面的人领了任务不赶紧做完交还任务道具，后面的人就只能干等；这个任务设计挺让人诟病的，但这到底是全游戏唯一一个随便划水十分钟就能领到外装的福利任务……杨秋也就懒得更改。
但是吧……即使是十分钟就能完成一轮的任务，这么多玩家排队也不知道要等到啥时候，难免出现互相争抢的情况，很快，就有急性子的萌新动了手。
蹲房顶上的老玩家们不仅没有下去帮忙维持秩序的意思，反而一个个指着开打的萌新笑得直不起腰——光着屁股、没装备没技能的白板号挥着细胳膊细腿PK的场面实在是太滑稽了；更别提老多人压根还没适应操控骷髅躯体，自个儿撞墙上、自个儿摔散架的情况屡见不鲜。
押萌新只挂五百个的老玩家都快哭了：“你们这帮逗比会不会算账的，排队领任务么最多多等会儿，挂下线了要白白浪费一小时游戏时间的！”
打出火气的新人才不管老玩家啥反应，闹哄哄地在那继续幼儿园程度的群架……
僵尸NPC被新人淹没，高级NPC的情况也没好多少。
最先被新人冲了一波的，是战士公会和法爷公会（流放镇镇政厅）——这帮泡过论坛的玩家都知道战士和法爷组队吃香。
如今的战士公会可不是好脾气的雷克斯坐镇，老早换成了前盗贼中的一员挑大梁、又有两名原城防军出身的士兵和一名索克里佣兵协助。
这四人吧……别管原先是什么性格，长期蹲流放镇跟一帮亡灵共处下来那是也别想能剩下多少耐性。
新人们刚目睹僵尸NPC那边哄抢任务的惨烈现场，生怕高级NPC这边的任务也落后于人，一个个争先抢后地挤进战士公会、张牙舞爪地扑向发任务的NPC试图抢先……然后就悲剧了。
“竟敢如此无礼——！”被大群亡灵冲脸的战士导师们，勃然大怒，拔剑抽刀。
刀锋过处，白光片片。
“卧槽？！”只是想接任务的萌新们人都傻了，“神经病啊？？”
战士导师可是听得懂“人”话的，怒目而视：“新生的亡灵，你们需要知道什么叫做礼貌！”
又是刀锋划过，又是白光骤起。
眼见冲前排的新人跟麦子一样被战士导师成排地收割，其他萌新忙不迭往后面退：“尼玛有毒！快走快走、这里的NPC脑子有问题的！”
“竟还不知悔改！！”接二连三当面被骂的战士导师们一脑门的青筋，提着武器就追。
落在后面的新人都还没跑到战士公会，就看见几个头顶战士导师的高级NPC撵着前面的人从公会里追杀出来，一个个的脸上全是问号：“卧槽？？发生了啥？？”
有个小机灵鬼朝战士公会里面探头探脑，发现高级NPC全去追杀他的同胞们去了，顿时眼睛一亮：“我凑！机会来了！”
这货立马跳进公会内，照着论坛上老玩家发过的截图、摸向战士公会放任务道具的仓库……
也就在这个小机灵鬼鬼鬼祟祟地窜进战士公会时，街面上巡逻的干员面无表情地往这边小跑而来……
“别 、别跟进去！”看到巡逻干员的新人顿时一激灵，赶紧拉住也想跟着起头那人进去占便宜的小伙伴。
四人一组的巡逻干员在战士公会大门前站定，三人停在门口虎视眈眈盯着门口瑟瑟发抖的萌新，一人入内。
没多会儿，战士公会仓库方向传来一道不怎么起眼的白光……
杨秋本人坐镇的法爷公会，也是类似的情况。
其它职业公会都有好几个导师NPC，法爷公会只有一个；冲着法爷声望来的萌新都知道这边要是也排队的话，绝壁比僵尸NPC还惨烈，于是有一个算一个全埋头往镇政厅里冲……
杨秋可不会惯着这帮地球同胞，凡是不照着老玩家经验贴“交互”的、不懂得使用老玩家总结出来的“交互用语”的、更不懂得尊重NPC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送下线。
进了镇政厅、当着他这个领主杨的面儿光明正大偷东西的，更是有杀错无放过——这种当着主人家翻箱倒柜的毛病，必须得纠正过来！咱这游戏不能助长这种歪风邪气！
导师NPC们杀了个爽，干员NPC们也没闲着。
特地跑回来解压……呃，主动申请临时调回来协助流放镇维护秩序的塔特尔&#183;乔，刚独自巡逻到生活巷，便看见几个光着屁股的亡灵蹲在商会食堂的菜地前面，指指点点。
“这游戏还能玩种菜模式的吗？这是不是玩家种的？”因为做任务的人太多而暂时放弃了任务、在镇里闲晃的这几个萌新，好奇地讨论着刘师傅和老耿闲暇时种下的菜。
“那偷菜模式能不能玩？不是说亡灵商会的声音可以用食物换的吗，把这菜拔了能换到商会声望不？”又有小机灵鬼兴致勃勃地出主意。
用农夫自家种的粮食跟农夫换奖励这种任务套路吧，很多游戏都有，这几个萌新完全没感觉有哪里不对，当时就准备动手祸祸两位老爷叔的菜地。
塔特尔&#183;乔二话不说，抬起右手从肩膀上方往后背摸。
这回，他没有摸了个寂寞……他本来就是来协助维持治安的，允许带弓。
顺顺利利从背后抽出长弓的塔特尔&#183;乔，带着一丝感动的心情，对翻进菜地栅栏内的萌新拉开弓。
利落漂亮的四箭连发，都没搞清楚自己被啥袭击了的四个萌新化为白光，惨烈地挂下线。
塔特尔&#183;乔心满意足地收回长弓，愉快地继续巡逻。
走了会儿后……他又看到几个萌新在铁匠铺后门附近转悠。
这几个新人玩家确实是读过老玩家的经验贴，晓得被NPC发现做坏事会被砍死，所以他们十分小心谨慎地——一个人望风，一个人蹲在铁匠铺门口观察铁匠NPC的位置，另外一个偷偷摸摸地靠近煤堆旁边的铁锹。
铁匠用的铁锹又大又沉，完全不适合亡灵使用，换成是对亡灵种族的力量有逼数的老玩家，绝不会多看这把大家伙一眼……奈何萌新并不知道这个细节。
塔特尔看到试图搞事的这三个萌新的时候，望风的新人其实也是看到了他的。
毕竟生活巷还是比较宽敞的，在线的新人又大多堆在僵尸NPC或是公会那边，路上完全没有几个人。
望风的新人目测塔特尔离铁匠铺的直线距离足有好几十米，视线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便直接转开，警惕地继续盯着铁匠铺周边……
这新人的反应，以玩家的角度来说，并不算离谱——毕竟按照常规游戏玩家的经验，巡逻NPC的警戒范围通常没有那么远，没有靠近的话就不用太在意。
在红名NPC眼皮子底下溜达而过这种事，对于常规游戏的玩家来说，可不就是日常吗？
塔特尔默默抬手抽弓，行云流水地搭上箭，拉开弓弦。
六十多米距离下被远程射杀的望风新人，化成白光前一脸懵逼地盯着塔特尔的方向……
“这游戏的NPC警戒范围有这么夸张的吗？！太离谱了吧！！”

第324章 特殊玩家
能通过政审的华夏国良善民众到了异界立马摇身一变当面潜行入室盗窃顺手牵羊偷鸡摸狗之徒的原因……在座的单机联机游戏都有责任。
没有锁的柜子都是能翻的,有锁的柜子找到钥匙也是能翻的；没用的垃圾是可以带走卖商店的，有用的道具是可以正大光明拿走、不拿走还会没办法继续游戏剧情的——这几乎是所有的单机游戏都有的常规设定。
网游就更别说了……玩过暗黑系列的玩家，要不把路边能看见的所有的罐子都踢碎、所有能进入的建筑抽屉书架都翻过一遍,那这暗黑系列就算是白玩了。
彻底纠正玩家们的这些毛病就别想了,但至少不能让这帮二哈在友军的地盘上乱来——这是杨秋放开手任由“高级NPC”们宰杀萌新泄愤……给萌新们留下深刻记忆的良苦用心。
三测开放一小时后，赶在第一时间登录的第一批三测玩家，有近半人因各种各样的奇葩原因喜迎“被首杀”。
三测开放第二个小时,亲身体验&亲眼看到无数人被送下线去苦熬半小时（地球时间）死亡CD的萌新们,总算知道了这个游戏的残酷本性，绝大多数人都变得友善亲切、礼貌客气起来……
而本来准备捡几个徒弟的杨英，也在哭笑不得地看了好会儿热闹后，拉起来了一个带新人的团——镇里的任务实在是不够分，不少玩家不是在排队的路上就是在前往排队的路上，看不下去的杨英也只得站出来尽一下老玩家的义务。
“没到一级用不了传送,没装备也刷不了蜘蛛巢穴,就只能走路去矿区地图那边玩了,那里的软泥怪没攻击力的,捡根木棍都能慢慢敲死。”
“一会大家都跟着我走,有人把镇门口的大老鼠引走了就赶紧出去。赶路的时候千万别掉队,掉队了遇到蜥蜴都得死……”
像杨英一样开团带新手的老玩家不少，毕竟这些新手最多一两个月的功夫就能成长起来，老玩家们这是在提前预定固定队成员血盟成员、或是物色徒弟啥的。
新手扎堆的各处任务点,也出现了举着牌子喊话招人、兜售低级装备、收徒弟赚荣誉点的老玩家。
职业公会已经被一测玩家和二测接力盖好，如今各个职业公会负责的工地变成了流放镇内各个街区的重建工地——这些地方以后也是要派上用场的,正好趁着等级太低没法到处跑的萌新们离不开流放镇时剥削……消耗一下他们的精力。
至于极少部分登录游戏就有50点以上的潜质值、建号就能传送的特殊玩家,杨秋就管不住了……
地球时间早上十点,异界时间下午七点。
两名ID起得很随性的特殊玩家混在陆陆续续上线的萌新堆里、出现在流放镇十字路口的土台子上。
木制小屋几乎已经全给拆除、三分之一的区域有砖石建筑、三分之二的区域还是待建设大工地的流放镇,目之所及处、来来往往的海量陈年骸骨，给了这两名ID很随性的特殊玩家很大的震撼。
“让让啊哥们。”有刚阵亡上线的玩家绕过这两位同样光着屁股的三测新人，骂骂咧咧地跳下土台子，往生活巷方向走，“吗的连生活职业导师NPC都会砍死人，这游戏简直离谱！”
“都说了不要随便招惹NPC，说让干什么就先干什么，好歹混到能一转了再说，听不听的啊！”
“怪我咯？鬼知道那个NPC脾气那么大的……”
两位特殊玩家面面相觑，又站在出生点好奇地把流放镇打量了一遍，并没有走下土台子，直接选择了传送。
传送白光和上下线、阵亡的白光是一模一样的，出生点进出的萌新们只以为这两人是觉得在线人数太多、先了下线，并没人过多注意。
威斯特姆镇政厅大院正中间的土台子上，两具光着屁股的骷髅架子在传送白光中悄然浮现。
等在传送点旁边的纪棠，啪一声站直，向跳下传送点的两名特殊玩家行了个军礼。
两名特殊玩家也站得笔直，同步举起右手行礼：“纪班长！”
镇政厅大院里进出的文员好奇地把视线往这边投来……
“进去说。”纪棠放下手，高兴地招呼两名战友，“正式见面就这一回了，下次咱们就随意点，也免得被普通玩家注意到。”
这两位拿的账号……自然就是国家队PY走的那一批了。
玩家这个群体的不可控性，国家队是越来越不能忽视了。
尤其是玩家们不声不响就冲到国家队前面去开疆拓土这事儿发生后，专家组上下都觉得应该搁点人到玩家堆里去当“眼线”——好歹下次玩家们又准备要去哪浪的时候这边能早点得到信儿。
这两位特殊玩家，就是国家队做的一次尝试。
纪棠把俩战友带到楼上，先跟俩人讲了跟玩家们打交道的要点、介绍玩家群体里需要重点接触的人物——纪棠现实里住的疗养院离专家组所在的研究所有一定距离，虽然线下联系没什么不便，但显然这种费时间的交流搁到双倍时长的异界里来更划算。
再来，纪棠又分别给了俩战友一套最基础的新手装备——含新手套装、白板钢片刀、白板鱼鳞甲、和两把白板匕首。
其实国家队也通过零件拆分的方式悄悄弄了些热武器过来，只是这种“游戏里”没有的武器肯定是没法让俩特殊玩家带身上……被普通玩家的鉴定术扫描出来，问题就大发了。
从纪棠这儿领取到“补给”，两位俩肩负特殊任务的玩家便开始了他们的征程——返回流放镇，正式打入玩家圈子。
两位特殊玩家通过流放镇回到流放镇时，地球时间刚过中午十点半，异界时间来到晚上八点，天色刚刚黑尽。
两人刚在传送点现身，眼前便突兀地出现一道非常违和的弹窗：“流放镇正被某种不详笼罩”。
宛如拥有实体一般浓郁厚重的黑暗中有血丝般的红线翻滚蠕动，明明身处空旷地带，却总有某种诡异的压抑感悄悄逼近、让人感觉自己像是被关在狭小的盒子里。
两名特殊玩家的反应没有很大，显然，他们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地球时间的周末，流放镇一到夜晚就会变成这副德性。
看过论坛的萌新玩家们也很清楚双休日的新手村就不是新人能呆的地方，正陆陆续续往下线点赶。
“还以为三测当天这个扯淡的周末活动能取消，结果还是准时来了，策划到底在想啥？”
“算了算了，正好下线吃中午饭，再睡个午觉，就能上线玩了。”
“这种时候哪睡得着啊……”
不想亲身去体验《复苏的恐怖》这个老玩家都咬牙切齿的动态剧情的萌新们纷纷下线，但也有胆子大的萌新想长长见识，坚强地留在了镇子里。
两位特殊玩家默默地对进入异常状态的流放镇进行观察时，就看见不少没下线的萌新正头铁地满镇子乱窜——反正是一无所有的光屁股状态，没任务能做的时间段就算给怪秒下线了萌新们也并不很介意。
看着这些奔放的萌新，事前看过不少资料的俩特殊玩家就很无语……
《复苏的恐怖》动态剧情下的流放镇，是有真&#183;怪物在镇内活动的。
哈尔&#183;玛克斯韦尔的心魔本被通关后，那只非常离谱的尸体缝合怪蜈蚣不再出现，但可以在墙壁和建筑上如履平地的巨大软体怪物和抱杀女，依然还活跃在黑暗中的流放镇。
玩家把这个世界当成游戏，国家队的人绝不会产生这种美妙的误会；俩武力远远高于普通萌新的特殊玩家完全没敢大意，出了传送点便立即找了栋沿街建筑上房顶，安静地趴在瓦片之间，警惕地盯着四周。
这俩跑房顶上潜伏没多久，便有一群头铁萌新从生活巷方向转过来，大大咧咧地往西大街方向走。
“不是说抱杀女是原来的战士导师雷克斯的心魔嘛，既然别的地方找不到，那估计就是在战士公会那附近了。”
这群胆大的萌新从两名特殊玩家埋伏的建筑下方经过时，其中一个特有自信的男声还在那儿侃侃而谈：“反正我们转职了也是要打心魔本弄附魔的，不如现在就去见识见识这怪物，提前累积点经验，免得像开荒的老玩家那样老是在打本的时候出现被怪物外形吓到拉胯的情况。”
众萌新纷纷认同，其中一人还附和道：“这游戏的卖点是画风够硬核，反过来说通关难点也是画风太硬核。像是转职后才能去打的怪物战场，那里面的任务我看老玩家的写的贴里也不像是有多难，只要不怕那些建模奇葩的怪，很多问题其实都挺好解决的。”
N多人赞同：“9494。”
自信的男声又道：“那个抱杀怪被触发进本的时候挺强的，会瞬移会穿墙，但要正面朝向对着人的时候才能秒人；在副本里还要更弱一点，瞬移有了CD，也不会穿墙了。如果我们遇到外面的抱杀女也能有效规避被抱杀，那搞不好我们能进本的时候还能跟老玩家抢一下首杀……”
趴房顶上的俩特殊玩家，沉默地看着这群头铁萌新大大方方地走进西大街。
看不见背影了，其中一名特殊玩家才没忍住小声吐了个槽：“他们连老玩家对付过的怪物都没亲眼见过，哪来的自信呢？”

第325章 塔兰坦亡灵的来历
吐槽归吐槽……有人愿意主动趟雷,两位特殊玩家也不会排斥。
这俩当即从房顶上悄悄滑下来，谨慎地、小心翼翼地跟进西大街。
没多会儿，两人就看到了那群刚刚转进西大街的头铁萌新。
也在两人远远看到这群头铁萌新的瞬间……这帮新人的队伍中,忽然出现了个身着皱巴巴棉布长裙，头发如蜘蛛网般飞扬在半空中的惨白面孔女人。
跟踪过来两个特殊玩家同步倒吸了口冷气,迅速退进旁边巷子里……
头铁萌新队伍中,前半截的人并没发现异样,还在大摇大摆地往前走。
后半截看到惨白面孔女人的人，则木在了原地,呆滞地看着自家队伍里多出来的那惨白面孔女人。
“你看见我了？”
从中截断队伍的惨白面孔女人，对正脸朝向她的萌新展开双臂。
“我草——”
这萌新激动地张嘴骂了半句脏话,便被抱杀女抱成了白光……
“妈呀！”
“我草草草！！”
目睹小伙伴被秒的几个萌新直接吓尿,鬼哭狼嚎着转头就跑。
拿下一血的抱杀女原地消失,穿过某个萌新的骷髅躯体蹿到人前面，又是一句“你看见我了”，双臂展开，二杀入手。
到这时候，走在前面的那几个头铁萌新才发现队伍后面出问题，下意识转头……
“我日——？！”之前一直表现得很自信那哥们，当场懵逼。
随机秒杀目击者的抱杀女,鬼魅般地出现在这个扬言要跟老玩家抢首杀的头铁萌新面前，缓缓展开双臂,机械地发出轻灵飘忽、没有丝毫活人气息的询问声：“你看见我了？”
及时躲进巷子里的两人,默默数着那句“你看见我了”重复了九次……刚好是那群头铁萌新的总人数。
刚喧闹过的西大街，再次安静下来。
俩特殊玩家完全不敢大意,又耐心地蹲了好会儿才悄悄从巷子里摸出来,头也不回地跑出西大街……
老玩家成功通关了哈尔心魔本后,那只离谱的尸体缝合怪蜈蚣只会蹲在地窖里等玩家送上门，不会满街跑；没被老玩家通关的抱杀女和巨型软体怪可没有那么老实，点子背了在哪都有可能碰到。
俩特殊玩家又在西大街街口处房顶上趴了会儿，总算等来了正经刷心魔本的老玩家。
这些老玩家就比头铁萌新们靠谱得多，大部队停在街口位置，只让两个二转了暗影游侠的玩家进去探路。
暗影游戏这个行者系的二转远程职业比匕首系的死亡行者要多一个位移技能：后跳——无视控制系技能向后跃出八米距离，CD时间十四秒。
这技能是个保命神技，能迅速让弓系玩家甩脱被近贴近身、迅速脱离交火中心点；玩得比较骚的暗影游侠玩家，甚至能娴熟操作反身后跳，把这个逃脱技能当成突进技能或赶路技能使用。
探路的暗影游侠很快找到了抱杀女，两人交替利用后跳技能和御风术技能拉怪，把抱杀女引往战士公会前的开阔地。
大团玩家则在暗影游侠把抱杀女拉走后迅速进入西大街，赶在怪物到位前布置好战场。
两名特殊玩家紧盯着大团、猥琐地靠着掩体坠在后面移动。
接下来，俩特殊玩家便有幸欣赏到了老玩家们付出无数次团灭代价后研究出来的抱杀女攻略……
抱杀女不杀光前一批目击到她的目标时是不会转移仇恨的，有后跳技能、能规避秒杀的暗影游侠们在战士公会前的广场上接力拉怪时，分组成小队的副本攻略队便看准时机接近抱杀女。
只要触摸到抱杀女的后背、且小队成员的潜质值总量达到进本要求，一整队人便有三分之二的概率被传送进雷克斯的心魔本。
如是先后送了四队人进本，组织开荒的玩家团长高喝一声跑路，全员迅速撤离西大街……
这通操作，看得暗中观察的俩特殊玩家连连点头。
有组织调度、有团队配合，也难怪玩家们到目前为止能保持住不败战绩——空有不死不灭的特性是不足以让玩家战胜这个异世界的常规军队的，若非玩家们懂得团结集体力量作战、懂得逐步蚕食地方有效兵力；再加上烈阳教团没有后方支持、莱昂内尔公国的正规军除了亡灵大军外还要面临奥狄斯家正规部队威胁，玩家们其实也没那么容易取得胜利。
当然……烈阳教团也好、莱昂内尔公国武装也罢，这种交战期间全靠个人勇武发挥的后封建时代武装集团，搁地球位面第一陆军眼里必须都是纸老虎……即使是施法者这种超凡个体的破坏力，也还没超出大炸逼们的理解范围。
奈何，掌握着时空通道的领主杨显然不会给地球位面第一陆军来这个异界搞事的机会——既然方便快捷无隐患无后患玩家能解决问题，他也确实犯不着把异界开发的主动权拱手于人。
专家组有一部分人认为领主杨是把异界当成了自个儿的后花园，有列土封疆的封建思想；但也有另一部分人认为领主杨从实际表现上来看跟军阀头子还是有本质区别的，应当尊重他的想法和见识、更加谨慎保守地在异界开展探索工作……无论如何争议，对异界的探索都不可能停止；更近一步认知了解以及正向引导玩家集体，是两派观点持有者的共同认识。
两位特殊玩家就这么在流放镇里隐蔽地观察了一个游戏晚上的时间，先后看到五个老玩家团队安排了十几支副本攻略队伍进入抱杀女的心魔本。
到得游戏里天亮，等待多时的萌新们又充斥整座镇子，结束心魔本攻略的老玩家又开始兜售白板装备、组织新人搞活动时，两位特殊玩家便混入其间，各自找了个纪棠推荐的、他俩也亲自观察过的老玩家拜师……
这批萌新玩家懵懵懂懂地学习适应着以亡灵身份融入这个世界时，因纳得立城中，潜伏调查已有半月之久的肯亚调查团，正为他们搜集到的情报而头痛。
“从情报看来……从俘虏沃尔顿的教团，到与莱昂内尔公国交战，作战的始终只有噩梦屠夫召来的亡灵。”调查团团长罗兹脸色阴郁地道，“噩梦屠夫本人，从未出过手。”
“是的，就连摩西港的吸血鬼侵入此地时，也只有那些塔兰坦亡灵在猎杀吸血鬼。”黑发青年葛吉尔沉重地点头。
调查团十一名成员，尽皆陷入沉默。
从未亲身下场出手，只指使着一批不知从哪个次元魔界召来的特殊亡灵，再加上不知从哪儿捡来的前盗贼、贵族私生子，就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占领了几可等同于伯爵领的封地……这种离谱的成就，与骤然听闻噩梦屠夫晋升了传奇同样惊人。
召唤生物的数量与实力受召唤者本身的能力上限影响，能同时召唤三千名具有准职业实力、与正规军作战不落下风的亡灵大军，噩梦屠夫的实力上限究竟已经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更离谱的是，噩梦屠夫在晋升传奇之余，还把因纳得立这地儿经营得很好——罗兹和葛吉尔都是大贵族之家出身，家里都有经营数百年之久的封地；要是把他们亲眼所见、亲自调查过的因纳得立与自家封地相比，他俩都觉得自家任用的执政官简直应该拉出去挂城墙！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他不是被裁判所追杀了半个百年还多吗？”女战士匪夷所思地道，“去年在圣地听到噩梦屠夫的消息，还是有人传信说噩梦屠夫抱着一堆旧衣服卖给了一个乡下管家呢！”
“他又到底是从哪弄来那些奇怪的商品的呢？”另一名壮汉调查员困惑地道，“咱们都快把这地方所有的城镇都跑遍了，没有发现任何一家纺织工厂……难道他把工厂藏在了塔兰坦？咱们得去塔兰坦才能找到线索？”
亡灵布、塔兰坦甜饼（月饼）、塔兰坦泡面&挂面、塔兰坦成衣——只要去酒吧区那些由市政厅直营公营的商铺转一圈，所有的店员都会洋洋得意地告诉客人店内商品的来历。
没什么见识的本地人隐约把塔兰坦当成了个遍地是黄金、到处是工厂的神秘之地，但这帮肯亚调查员明显不会产生这种可笑的误解——诸神之战时的古战场、埋葬无数军队的死亡之地，魔物疯狂滋生、又是不稳定的时空裂痕高发地带，能诞生拥有无数工厂的富庶城市才奇怪了！
“不可能是塔兰坦。”罗兹摇头道，“塔兰坦若有能开发的价值，繁荣教会不可能数百年来无动于衷。”
塔兰坦荒原另一边，是繁荣教会的教区。
繁荣女神重视农耕，繁荣教区的土地开发利用率为大陆东南地区最高（这也是卡摩尔镇的当地贵族要费尽心思将自耕农转化为棉农的主因）；若能有大块的无主荒地可被利用，繁荣教会不可能视若无睹。
“噩梦屠夫自封为塔兰坦领主，又将他所召来的亡灵命名为塔兰坦亡灵，将经他流出的商品命名为塔兰坦商品……我想来想去，只能有一个理由。”罗兹冷静地道，“噩梦屠夫在有意掩饰这些古怪亡灵的来历，而所谓的塔兰坦商品，很可能与这些奇怪的亡灵同源。”
葛吉尔、女战士、壮汉等人，惊愕地看向团长。
“你是说，所谓的塔兰坦商品——来自某个魔界？！”葛吉尔惊骇地道。
“极有可能。”罗兹镇定地道，“十层魔界的坐标在黑魔法师之中是公开的，‘塔兰拉商品’不太可能来自十层魔界。应当是……此人被裁判所追杀期间，无意中得到了某个十分繁荣、又不为外人所知的神秘魔界坐标，并与该次元魔界的魔王达成了什么协议，这才有了如今的境遇。”
“亡灵生物中出现一两个高智慧的特殊品种或可理解为特例，三千名高智慧的亡灵生物同时被一名黑魔法师所发现、并成功签下召唤契约，这种事情又怎么可能呢？”
“这只能解释成，这些亡灵并非真正的亡灵生物，而是高等恶魔的投影！”
这套分析让葛吉尔等人更加惊愕……但仔细一想，又发现十分有道理。
施法者本来就是一群怪胎，黑魔法师更是怪胎中的怪胎；历史上，不是没有黑魔法师干出与恶魔领主结下友谊，并把对方的投影弄到物质位面来的离谱事。
“这种事也太疯狂了……”葛吉尔冷汗淋漓，“不过也像是噩梦屠夫能干出来的事，这个人从来就不正常。”
“将如此之多的魔界货物搬运到物质位面来，只靠短暂地撕开空间壁垒并不可行。”罗兹凝重地道，“最坏的情况……或许，噩梦屠夫出于私利，使用某种手段建立了该次元魔界与物质位面的空间通道！”
“我们不如将此事公开？”女战士连忙道，“长期打开与次元魔界沟通之门会导致不稳定时空裂痕现象激增，只要公开此事，噩梦屠夫会成为大陆上所有人的敌人！”
不稳定时空裂痕现象是虚空恶魔入侵的主要成因，而虚空恶魔入侵是仅次于古神复苏的灾厄。
肯亚帝国四百年来遭受其它国家和地区的人诟病敌视，就是因为不稳定时空裂痕现象与肯亚帝国主导的大航海出现在同一时代，让无数人认为两者之间必有联系。
罗兹依然很冷静、很镇定，沉着地道：“可以考虑，但不是现在……我们需要证据，证明噩梦屠夫与某个次元魔界勾结、助力魔界势力染指物质位面的证据。”
“这么说来……我们需要去一趟塔兰坦。”葛吉尔听明白了。
“没错。”罗兹眼睛微眯，冷冷地道，“只要证明塔兰坦荒原是个无法生产任何商品的不毛之地，噩梦屠夫的谎言不攻自破。”

第326章 罗兹的决定
“——罗兹团长,你们确定要去塔兰坦？”
白袍神官哈瑞斯从罗兹口中听到调查团下一步的意图，面部肌肉明显地一僵。
烈阳教会的教堂很宁静，没有几个访客。
以前因纳得立的主人还是巴特莱斯家时,哈瑞斯就不怎么热衷于传教——没人比他自己更清楚他这被发配的尴尬身份，反正返回圣地无望,为烈阳教会守住这间处于异神教区之地的教堂直到寿命年限耗尽，就算是他最后的忠诚了。
到噩梦屠夫入主了因纳得立，哈瑞斯更加没兴趣去做招惹那个疯子的事。
罗兹微微皱眉，哈瑞斯这副生怕调查团在这儿惹事的态度让他有些不快。
考虑到对方毕竟是高级神官,也确实为圣地辛勤值守这处异神教区的教堂多年,罗兹按下不满，平静地道：“噩梦屠夫若仍旧只是个不时给教堂添点儿麻烦的疯狗，那么在他跑得足够远时,忽视此人存在也并非不可。”
“但你也看见了,哈瑞斯主教,如今的噩梦屠夫,已经不仅仅是一条落魄的疯狗了。”罗兹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件物品,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如果任由他壮大……可没有人说得准，这家伙会对肯亚帝国、对教廷，造成多大的影响。”
哈瑞斯神官视线落到罗兹放在茶几上的东西,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这件物品，是一块自动上链条的机械手表。
宽大的皮革（人造革）腕带，厚重大气的表盘，精钢打造的表盘底座,表盘上还有精美繁复的装饰、和密封防水的净透玻璃表面。
这种美观大气、工艺精湛、精美实用的机械表,售价只要一个金币起；哈瑞斯神官几个月前在酒吧区的市政厅直营精品店里看见时,也忍不住买了两块……
嗯……这批流到异世界来售卖的手表，其实是杨秋找老家A市某个民营机械厂批量订做的，这家民营机械厂的主营业务是生产某种医疗器械上的零部件，副业是偷摸搞擦边球的仿名表放到网上卖——上游加工厂的苦逼谁干过谁懂，贴牌代工这种“血汗钱”都内卷得无比惨烈。
杨秋下了订单，工厂包工包料包打样，单块手表的出厂价从几十块到百来块钱不等，倒腾到异界来的纯利润1000%起步，和电视购物一样暴利。
透过这么一块小小的手表，华夏国这个拥有全套工业体系的地球怪物，算得上是无意中隔空暴打了一顿肯亚帝国的魔法科技——哪怕是十八线城市小小的民营机械加工厂，生产的五金零配件误差也是以微米计的！
像是调查团长罗兹、白袍神官哈瑞斯这种见过世面的肯亚人，就很能明白到“塔兰坦手表”和肯亚帝国制造的怀表，之间存在的技术代差——搁地球上卖要被嫌弃表身过于沉重的这批机械表，表盘体积约为肯亚怀表的三分之二；对于习惯了使用沉重怀表的异界人来说，这种自动上链的“小巧”机械表简直堪称巧夺天工！
亡灵布的存在本就已经威胁到肯亚棉布、引起帝国高层教廷高层重视，噩梦屠夫又不知死活地暴露出足以危及肯亚帝国机械造物的商品……哈瑞斯神官暗自叹气，他想太平地混到寿命年限的想法，看来是没那么容易能达成了。
如果调查团的团长是其他人，哈瑞斯还能用“这里毕竟是金币教会的教区、噩梦屠夫的事儿应该让金币教会去头痛”之类的说辞来劝对方打消主意，奈何……坐在他面前的是罗兹&#183;乔纳森&#183;曼斯菲尔德，曼斯菲尔德公爵家当代中青代子弟中的翘楚人物。
虽然继承顺位相当低，却有资格以祖父的名字为中间名；得到曼斯菲尔德公爵重视、并早早被视为下一任公爵的可靠臂助——这样的罗兹跟本&#183;哈姆&#183;沃尔顿那种家族已经败落的破落户子弟不同，没那么容易被糊弄住！
“我必须警告你，罗兹，黑魔法师杨，比你想象到的最疯狂的疯子还要疯狂。”哈瑞斯神官勉强地道，“若你真打算以身涉险、进入他的老巢……我只能劝告你做好最坏的打算。”
“我不会愚蠢到去挑战一位传奇黑魔法师。”罗兹脸上毫无不快，冷静得让人怀疑他的年龄，“我和我的团员们会以游历的冒险团队身份进入塔兰坦，如果有任何不对，我们会立即进入索伦森山脉，翻山进入索克里帝国，自海上归国。”
哈瑞斯劝无可劝，只得道：“无论调查团的行动是否顺利，我都会在调查团出发后将你们的行动上报圣地。”
“那就有劳了。”罗兹微微躬身表示谢意，收起手表，起身告辞。
罗兹并不期待哈瑞斯这个暮气沉沉的神官能主动参与调查，因他长期居于圣地之故，他其实得算是守夜人中最为了解高级神官之人——教廷于大陆各处分布的修道院、教堂，分派出去的高级神官，距离圣地越远，便与圣地越不齐心。
这倒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更跟是否对教廷忠诚无关……若不是在圣地内部竞争（斗争）中失败，这些高级神官也不会被发配到非教区熬日子。
哈瑞斯没有出卖沃尔顿——罗兹已经调查到沃尔顿乃私下离开因纳得立城、擅自行动的事实——也没有对调查团的调查行动横加干涉，在罗兹看来，这位白袍神官就不算是背叛教廷。
接下来，罗兹便大大方方地带着团员在城中采购物资，并有意对市政厅直营店铺透露了他们一行人将前往塔兰坦冒险这个消息……他可不会蠢到认为自己这帮外表特征明显的肯亚人在城里活动了半个多月都没有被人察觉，既然噩梦屠夫放任他们自由行动，那么他不妨更“坦荡”一些。
杨秋搁在法师塔的投影分身听到治安司探员送来的消息，当时就很纳罕。
“还有工具人自带干粮上门这种好事的？”
查理&#183;雷克斯是杨秋亲自去土里刨出来的，哈尔、塔特尔这帮人是杨秋亲自出面去忽悠回来的，瓦格纳是玩家们捆回来的，沃尔顿也是抓回来的——相比之下，罗兹这个小伙子，觉悟很高嘛！
心情愉快的杨秋觉得这种积极性很高的表现值得鼓励，当即便让探员安排个人去帮那群肯亚人一把——给他们指下路。
从威斯特姆到塔兰坦边境有火车坐！
塔兰坦边境上还有个车站小镇，可以补给物资！
探员哭笑不得地离开城主府，安排人接近肯亚调查团入住的旅馆，把消息带了过去。
“噩梦屠夫这么自信，认为调查团威胁不到他？”收到消息的罗兹，有一瞬间的迟疑，“又或是……这根本就是个陷阱？”
仔细想想，噩梦屠夫亲自上门来与哈瑞斯商谈的“局部和平”条件，范围似乎只涵盖因纳得立，并不包括塔兰坦。
琢磨了半天，罗兹索性对团员携带的物资进行大刀阔斧的修改——马车不带了，负重大的行李也舍弃，所有人都只带两匹马，及两匹马能负重的物资。
他研究了很久塔兰坦亡灵的特点，这些亡灵有很高的速度和耐力，但攻击力不强、杀伤力也相当有限；只要保证调查团的机动性，亡灵的数量再多也对他们没有威胁。
至于噩梦屠夫……如果噩梦屠夫亲身下场，那么调查团本来也不是他的对手，做什么准备都无用。
若是噩梦屠夫不惜亲身下场也要阻止调查团调查塔兰坦，足以证明这家伙经不起调查——哈瑞斯将调查团的消息上报圣地，圣地自会采取对策。
至于调查团落入噩梦屠夫之手后的处境，罗兹并不担心……他和他的团员必然不会像沃尔顿那样受噩梦屠夫蛊惑，只要不死，圣地总会有办法将他们救回去。
如是认真仔细地筹备了数日，七月下旬的某一天，罗兹郑重地将一封信交给哈瑞斯主教，托哈瑞斯主教将信送回圣地，这便带上人马，离开因纳得立城。
半天后，一行人抵达了威斯特姆镇西六公里外的火车站。
看到与肯亚帝国的魔法蒸汽列车外形类似、但细节区别很大，连轨道的宽窄度都不尽相同的绿皮火车，这群肯亚人都颇受震撼……
暂时只在威斯特姆境内开通、全长不到八十公里的绿皮火车目前的功能除了往塔兰坦荒原输送物资外，便是为本地乡民提供方便，不仅能坐人，还有专门的牲畜车厢——猪、牛、马、羊都能乘坐。
又一个多小时后，调查团抵达了塔兰坦荒原边境上的车站小镇。
这地方说是小镇其实是有些夸大的，其实就是个中转车站加女囚监狱——因纳得立全境内犯了事儿的女囚，都集中关押在此处。
当然，也不是只关着限制自由……虽然女囚数量不多，百多号人还是有的；这么多人天天闲着吃睡，别说是国家队，就连给分派过来管着中转车站的潘西都看不过去。
罗兹等人牵着马匹从车站里出来，便看见车站外广袤的荒野中，有许多穿着统一着装、上半身套着件黄色马甲的女人正挥汗如雨地开荒。
开荒的场景，调查团成员在因纳得立境内看过很多次了——从城市到乡镇，哪哪都能看见被组织起来开荒的本地农民。
可全是女人的开荒队伍，罗兹等人还是第一次看见。
“先生们，你们是觉得好奇吗？”有车站工作人员看到愣愣盯着开荒场地看的罗兹等人，笑着道，“那些是因纳得立的女囚，在这儿服刑的。很多来索伦森山脉的冒险者佣兵团搭咱们的火车过来时都很惊奇呢，其实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听说不少地方都是把犯人丢进矿山里面去服刑，相比起来我们这儿还算是厚道的了。”
罗兹：“……”
不不不，即使是肯亚帝国，会送去矿山服刑的也只有男人；女的大多是送去洗衣场，又或是棉纺厂，没有像你们这样连女人都弄来开荒的。

第327章 罗兹的忧虑
车站小镇这个地方,目前只有一条全长不到二百米的街道，和稀稀拉拉几十座建筑；这些建筑中，还有过半是当初囚犯修路队留下的木屋。
不夸张地说,站车站台阶上抬眼一看，整座镇子就都在眼睛里了。
虽然微型，倒是五脏俱全，为旅客提供服务的后勤司熟食店、旅馆、酒吧，一应俱全。
肯亚调查团下了火车本打算继续出发，得知每日早晨会有运输司的气动车往塔兰坦深处送货、有便车能搭后，便在小镇中唯一的旅馆住了下来。
同样住在旅馆里的,还有一支刚从索伦森山脉出来的佣兵团。
“嗨，伙计,你们是肯亚人？”
罗兹等人安顿好行李马匹在旅馆大堂里活动时，这群凑在大堂一角打牌的佣兵大咧咧地朝他们招呼。
罗兹给了葛吉尔个眼神,葛吉尔便满脸堆笑地朝佣兵们占据的角落走过去：“是的,我们从肯亚来。我叫葛吉尔,诸位怎么称呼？”
与这群收获颇丰的佣兵闲聊了好一阵,葛吉尔才回到同伴这边来。
旅馆的大堂有过半区域布置成休闲区，提供棋牌、飞镖盘和台球等娱乐，想喝酒的话也可付几个铜币的小费让隔壁酒吧的服务员送过来；只是再多的“放松”就没有了,至少女人和小男孩是不会提供的。
罗兹等人占了两张台球桌赌点儿小钱,葛吉尔坐到罗兹身边拿起隔壁酒吧送过来的朗姆酒,压低声音道：“这里确实在做冒险团队和佣兵团的生意,不过出入索伦森的佣兵们只搭过因纳得立的火车，并没搭过气动车……那些因纳得立运输司的气动车,只走通往塔兰坦深处的这条路线。”
罗兹略微点头,眉头不自觉拧紧。
拿巴伦大陆上有能力生产气动车的国家,只有肯亚帝国。
每台气动车都价格不菲，通常只能在较大的城市中看见，且往往不会离开城区。
罗兹一听车站工作人员提到因纳得立运输司将气动车用于往塔兰坦荒原深处的修路队运送物资，就知道这儿使用的气动车绝不是肯亚帝国制造的。
原因很简单——能用在非城市路面上运输物资的气动车，帝国是对外禁售的！
但凡是销往各国的气动车，帝国都会特意将车身底盘装得很低；且还连续多年发动宣传攻势，让人们认为底盘越低的气动车就越安全、速度越快。
这种只能在平坦路面上行驶的车辆，绝对别想用于战时物资转运……但凡开到稍微崎岖点儿的地方，底盘就会被剐蹭得不像样。
从车站出来，就能看见与未开通的铁路并列的、延展往西面尽头的马路。
有路基、路面也被某种重型器械压过的路面必然要比一般的乡下马路平坦得多，但也跟城市中的路面不是一回事——因夏季雨水充沛之故，路面长期被雨水浸泡、被车轮压出许多车轮印，能看出明显的凹凸不平。
这种路面，帝国准予外售的气动车是绝难行驶的。
这显然不是什么好消息……罗兹更加忧心忡忡了。
“能用于颠簸路面运输的气动车若被噩梦屠夫售往中土……帝国对中土的控制难度，就会倍增！”
罗兹是有资格接触肯亚帝国核心战略的人，他很明白帝国干涉中土政局的优势在哪——虽然是客场作战，帝国的后勤转运能力却远胜于主场作战的中土国家。
而这份优势，既非建立在帝国大肆宣传的飞空艇上，也非建立在魔法蒸汽列车上。
飞空艇的空运能力虽强，却只是漂浮在空中的、慢悠悠的活动靶子——别说是被高阶施法者袭击必定坠毁了，起落时来个游侠偷偷放冷箭，也会导致飞空艇失事。
至于蒸汽列车，某个铁路路段被人用炼金炸弹轰断，就得停运。
真正让客场作战的帝国大军后勤无忧的，其实是陆地气动车运输部队。
中土人若也能拥有类似的后勤转运手段……那帝国别说是继续在中土攻城掠地，已经控制的国家地区，治安战的烈度也会骤然上升。
“若不能尽快扼制噩梦屠夫，帝国或许……不，必然将面临无穷无尽的麻烦。”罗兹暗自叹气。
罗兹正心中忧虑，外面忽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请不必在意，只是监狱的女囚收工回来用晚餐罢了。”在台球桌旁边服务的员工笑着向第一次来车站小镇的客人们解释，“那些女囚干的是开荒的重活，食量不比男人们低，管教干员忙不过来，把监狱的三餐包给了隔壁后勤司的熟食店负责。”
罗兹与葛吉尔对视一眼，示意其他人继续放松，只他们俩走到旅馆门口看情况。
隔壁的熟食店门前空地上已经站满了女囚，这些女人们个个汗流浃背、满身泥污，脸、脖子、手臂都被太阳晒得通红，正被四、五名管教干员指挥着排队。
也不知是精力体力已经被耗尽、还是习惯了的关系，百多号女囚谁也没有表露出不服管或故意闹事的心思，管教干员指哪就往哪移动，竟像是比军队还纪律严明。
罗兹看见女囚们按要求列好队伍，便在管教干员们抬起手后，齐刷刷地、动作近乎一致地原地盘腿坐下……
要不是知道这些都是服刑的女囚，罗兹简直都要以为这是因纳得立特地训练出来的女民兵了。
正当罗兹震惊于这些寥寥数人的管教干员是如何把囚犯训练得如此听话时，隔壁熟食店的员工推着装着大木桶和餐具的手推车快步跑进女囚队伍中间，手脚麻利地盛满食物、分发给就地用餐的女囚们。
车站小镇这地方虽然荒凉，物资却是一点儿也不匮乏的。
毕竟这儿是往塔兰坦输送物资的必经之地，还能时不时做点冒险者或佣兵团队的生意；再加上管着铁路和交通运输的运输司是目前因纳得立财政拨款最充足的部门，怎么也不可能亏待自己人。
沾着运输司的光，给关押在这儿的女囚们虽然干着开荒的苦活，肚皮倒是没有被亏待——不仅一日三餐管饱，配餐里还经常能看见蛋和奶。
视力不错的罗兹，看见离旅馆方向最近的女囚，领到的盘子上装着一大团拌好酱料的、油汪汪的面条，一小团炒过的配菜；虽然简单，但并不见得比城中熟食店售卖的食物差。
无论是被捕前吃香喝辣的前奴隶贩子，还是因盗窃或斗殴伤人而被捕的女囚，领到食物后都呼噜噜地进食起来……干着开荒这种重体力劳动工作的人，是不会有闲心去挑剔食物是否够精致的。
给了十分钟的时间让女囚们吃完晚餐，等在旁边的管教干员吹了声哨子，这些坐在地上用餐的女囚便又整齐划一地起身，按着用餐时的排队顺序，沉默有序地离开。
亲眼目击到因纳得立管教手段的罗兹和葛吉尔，一脸一言难尽地看着这群女囚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另一头。
“这里的人到底是怎么让罪犯也能如此温顺的？”葛吉尔匪夷所思地道，“我叔叔家的工厂，那些花钱雇来的女工都没这么听话。”
正收拾餐具的熟食店员工听到这话，略有些得意地炫耀道：“这可是咱们市政厅的干员才有的手段呢，别说是这儿的女囚了，荒原里面那些凶恶的男囚也是这样老实。”
这次不用罗兹给眼色，擅长与各色人等打交道的葛吉尔便自来熟地靠过去攀谈打探。
罗兹回到旅馆大堂休闲区域内耐心等了会儿，打探到不少情报的葛吉尔一脸费解地回来了。
这次，葛吉尔把声音压得更低：“罗兹，沃尔顿说的那什么俘虏政策……搞不好是真的。”
“嗯？”罗兹皱眉。
“他们真的会释放囚犯。”葛吉尔神色晦暗不明地道。
罗兹神色不变，只是心头猛然一跳。
拿巴伦大陆各国对囚犯的处理办法……出奇地一致：凡是进了监狱的人，大部分都不太可能活着离开。
以肯亚帝国为例，男囚大多会在矿山里干到死，又或是死于某次矿难。
女囚会在全封闭的工厂里劳作至死，又或是靠着自身原始资本被转手到某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作为货物出售。
毕竟……监狱就是靠着从罪犯身上刮骨吸髓来盈利的，除了囚犯们本身的劳作能力，如头发，牙齿这些“零件”，也会在有买家付款时毫不犹豫地从囚犯们身上取走。
但凡是沦落到被关入监狱的人群，只有极少数幸运儿能在家人支付大笔赎金……不，赎罪金后，保住小命离开。
而这种残酷的吃人监狱事实，连报纸都懒得报道，就算报道了也不会产生任何风浪。
这倒不是说这个世界多么没下限，而是在伪文明社会，凡是“听不见的哭声”，都可以被社会主流人群默认不存在——地球上某个人权吼得震天响的国家，私营监狱理直气壮剥削囚犯、非法移民可以被公然取走器官，照样没什么人在乎。
“服刑期间表现良好的人，可以获得减刑。”葛吉尔并没注意到罗兹的反应，他自己本来就颇受震撼，“能获得管教认可得到释放的人，可以领到服刑期间工作的酬劳，甚至能得到介绍工作的机会，这可真是——闻所未闻，这里的人难道就不担心释放后的罪犯继续犯罪吗？”
罗兹沉默不语。
这位大贵族之家出身的贵族子弟，从未考虑过监狱里的罪犯是否有资格获得宽恕，获得拯救。
对于罗兹、葛吉尔这样的人来说，囚犯离他们的世界太过遥远了——比隔着位面的次元魔界还遥远。
贵族是不可能进监狱的，贵族所做的一切，都必然合理合法。
即使在最容易导致家族败落的领地战争中失败，贵族们最惨烈的下场也不过是赔偿战败赔款后，换个地方东山再起——比如曾经的沃尔顿家族，又比如已经远走北方的巴特莱斯家。
既然是跟自己无关的绝缘人群，罗兹当然不会浪费丝毫的精力去思考。
直到现在，亲眼看见四、五个管教干员就能将百多号女囚管得服服帖帖，罗兹才后知后觉地、毛骨悚然地联想到了个可怕的事实——
连囚犯都能组织管理得如此细致周全，那么……当噩梦屠夫需要动员他的领民达成他的某个目的时，他所控制的领地，将会爆发出何等可怕的潜力？

第328章 宣传利器
车站小镇只有一条街,当夜幕来临，人们放下手头的工作迎来难得的休憩时光时，车站前的广播响起,整个小镇所有建筑里的人们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要搁地球上,这得算是扰民……但在这个基本没什么娱乐项目的世界,每天从黄昏时到入睡前这段时间里的广播节目,能称得上是大部分人的精神食粮。
车站方向的喇叭声传过来时,正在旅馆客房里做笔记的罗兹皱了下眉,熟练地从上衣口袋内掏出软木耳塞。
在圣地时罗兹也是喜欢按时收听广播的，只是因纳得立的广播台在罗兹看来简直粗鄙得让人难以理解……那种以一户农夫为主角、全部的内容都在讲解庄稼如何种植、家禽如何养殖的广播剧——姑且称之为广播剧吧——那种粗制滥造的剧情和对白，压根没法给人带来任何精神上的享受。
正要戴上耳塞，罗兹忽然发现今日广播台推送的内容有所不同。
没有鸡鸣狗吠的背景和粗嗓子农妇的叫嚷声,而是一首曲调优美的乐曲。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麦浪香两岸……”
罗兹讶异地将视线转向窗外,在因纳得立城逗留的这些日子里,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农家生活日记》（地球写手编撰）之外的剧目。
嗯……这其实也是“老剧”翻播——已经轮播过几回的《苏珊传奇》，隔了半个月又出现在广播里了。
这部《苏珊传奇》的编剧撰写者依然是罗威尔修士,因这位大龄文青的坚持，整出剧目与《我们的奋斗》一样加塞进了许多乐曲，勉强有个音乐剧的格式。
一曲地球名曲魔改的《巴赛洛河》开场曲结束，扮演苏珊&#183;肯雷迪森的女演员便开始以念白介绍自己的身份——因纳得立纽因镇镇民，有一个温暖幸福的家,家中有母亲和弟弟。
与《我们的幸福》整体轻松欢快的气氛不同,这部《苏珊传奇》一上来的气氛就十分紧张——苏珊刚满十八岁，战争就爆发了。
新历801年,北部王国哈利法克斯大举入侵莱茵王国,半个月内攻陷了塔奇亚领地,兵锋直指王都！
敌军顺巴赛洛河而下，王都若沦陷，挡在因纳得立领前面的就只有阿德勒领地；因纳得立领主心急如焚，从全境各镇征募士兵。
苏珊的父亲已经亡故，弟弟又尚且年幼，无奈之下，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女只得说服母亲变卖嫁妆为她筹备武器和铁甲，让她来代替弟弟出征。
“哈利法克斯的铁骑践踏过塔奇亚领时，人们的血甚至染红了巴赛洛河的上游……母亲，这是报纸上刚刚登载过的事！”
“我并不是要为了谁去战斗，我只是想要保护我们的家乡——母亲，如果敌人打到因纳得立来，我不能想象你和弟弟的尸体被人抛进河中的场景！”
坚定的少女念白声自车站传来，飘进罗兹耳中，不知不觉间，他把软木耳塞收了起来……
市政厅要把《苏珊传奇》打造成史诗，就注定了这部广播剧的节奏会非常快——为了保证这部广播剧的震撼性，总长度125分钟的剧目未做任何切割、每次重播时都是一次性推送。
这种剧情紧张、节奏紧凑的广播剧不仅让平民听得如痴如醉，像是罗兹这种并不缺乏精神娱乐的“上等人”，也很难不被吸引……
开场十分钟，苏珊&#183;格雷迪森这位小镇少女，便远离家乡、进入她从未接触过的军营。
在军营中饱受欺凌，获得同伴，巴赛洛河河畔惨烈的战斗，大军因补给中断而步步后退、被敌军直逼到王城之下，为了保住王都，苏珊和她所在的部队不得不肩负起十死无生的诱敌任务……这么一大堆紧凑的剧情，集中在前八十分钟的表演里。
后四十分钟，表演的重心集中在因纳得立人苏珊&#183;格雷迪森、阿德勒人韦伯斯特&#183;杰克、塔奇亚人马修&#183;贝尔特和托马斯&#183;布拉德这四位年轻的勇士身上。
危机四伏的塔兰坦荒原，紧追不舍的追兵，一个个掉队死亡的战友，无路可退、只能往前的绝望求生……
到了最后的时刻，绝望中仍旧紧抓着希望不放的年轻人们在荒原中立下终究回到故乡的誓言。
只是这份希望终究如烟火般消失，死亡很快接踵而至。
困于魔兽群众的韦伯斯特，为了逼同伴逃走高呼着在故乡重逢而自杀。
哭泣着逃走的苏珊，懊悔着不曾与同伴同生共死而死去；即使化作了亡魂，也仍然终日在荒野中漫游，想要找到离散的同伴们。
塔奇亚人马修&#183;贝尔特和托马斯&#183;布拉德，没能看到他们的故乡恢复生机的那一天；他们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来临前挣扎着爬上山顶，遥望故乡，面北而亡。
剧目的最后五分钟，是一连串的新闻播报。
塔兰坦亡灵发现了四位勇士的遗骸，将其送回因纳得立；市政厅从故纸堆中找到这四名尘封已久的英雄留在历史上的点滴痕迹，拼凑出了他们生前的事迹；并于纽因镇找到了格雷迪森家的后人、苏珊的弟弟留下来的后代……
两个小时的广播剧放完，不知不觉间听完全程的罗兹才回过神来。
这位肯亚大贵族之家出身的中年人呆愣了下，猛然起身跑到窗前，探头往街面上看。
车站小镇唯一的这条街道上，不管是车站的工作人员、还是旅馆熟食店的工人，都搬了小板凳坐在街边，沉默地面朝车站喇叭方向，安静地听着剧目结束后的女声吟唱。
这些本地人专注认真的面孔，在月色之下若隐若现。
罗兹没来由地，感受到了某种心悸。
他可以想象得到——此时此刻的因纳得立，不管是城镇还是乡村，凡是装置了那种外放喇叭的地方，必然都会有无数的平民坐在街头，如这里的人们一样静静地听着广播剧谢幕曲，回味着那个连他都不禁为之吸引的、荡气回肠的英雄史诗。
罗兹慢慢地、轻手轻脚地退离窗边，回到椅子上坐下。
《苏珊传奇》这部广播剧，根本不是用来供人打发时间的玩物……而是凝聚人心的利器！
二百年前便已身陨、且因身份卑微而没有留下正史记载的、人格上近乎完美的平民英雄，当然可以任由因纳得立人涂脂抹粉，作为无敌的宣传工具，用来蛊惑人心！
这个故事被所有人铭记、被当成真正的历史那样去深信不疑，当此地的领主需要从平民中征召士兵时，会出现无数个苏珊、无数个韦伯斯特、无数个托马斯和马修！
更糟的是，因纳得立领主……不，噩梦屠夫的野心不仅于此！
《苏珊传奇》中的四个平民战士，明明是被王室征召的士兵，却从头到尾都在塑造他们守卫巴赛洛河、保护家乡的事迹和决心，反倒是弱化了王室的存在感！
这部广播剧不仅仅能用来糊弄因纳得立平民，整个莱茵王国、凡是巴赛洛河流经的地方，那些无知的平民都会被其蛊惑！
换句话说……噩梦屠夫，显然并不会满足于因纳得立这么个伯爵领！
晚风从打开的窗户吹进来，被凉风佛面的罗兹，发现自己的脖子、肩背都在发冷……他竟然无意识地流了不少冷汗。
松了下领口，罗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噩梦屠夫确实极其擅长蛊惑人心，他完全不必现在还为之震撼——连沃尔顿那种信仰坚定的守夜人都甘于俯首追随这个邪恶的黑魔法师，此地平民的人心被玩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幸好噩梦屠夫选择了莱茵，而莱茵离帝国、离中土都还足够远，帝国还有将此隐患彻底消灭的时间。
“必须要让帝国确实了解这个敌人的可怕之处才行……如果此次调查不幸落入敌手，不如假装成如沃尔顿一样被其蛊惑，这样一来，也方便了解此人手段。”
以为已经足够了解敌人，却还是接连被敌人手段震慑的罗兹，暗暗下定决心。
次日，调查团内的小年轻们嘲讽着没见识的因纳得立人把四个平民当成英雄捧时，罗兹全程一言不发、完全没有为下属解说其中利害的意思……知道得少一些，对于这些还需要历练的年轻人并不算是坏事。
过了早晨九点，从塔兰坦荒原深处出来的气动车车队便出现在了车站小镇。
“有冒险者团队想去荒原深处，要搭咱们的顺风车？”
车队的负责人是长期在外干外勤的干员山姆&#183;汉克，从车站工作人员那边听到有人要搭顺风车的消息，便热情地来旅馆里招呼——运输司的财政拨款丰厚，但开支确实也非常大，能有收入补贴消耗时，所有人都会很积极。
“诸位是肯亚人啊？肯亚人在我们这边还挺少见的呢！”
见到自称冒险团队团长的罗兹，山姆干员热情地上来握手。
罗兹平时都把与人打交道的活儿交给葛吉尔去干，但这并不表示他不擅长交际，笑着与山姆干员握手期间，罗兹便自然地道出准备好的借口：“我带些年轻人出来见见世面，下一站打算去什加公国。本来想翻索伦森山脉的，听说走塔兰坦这边能有顺风车，就找过来了。”
“要翻索伦森的话，绕的路可就远了。”山姆干员满脸堆笑地道，“搭我们的车可以往里面进百把公里，再来的路程咱们帮不上忙，但可以给诸位提供地图。只要没有偏离方向，诸位一周内就能看到什加公国！”
塔兰坦荒原的面积其实并不太大，横穿的话直线距离只有五百公里左右；只是荒原上没有明确路标，若没有地图参考，很容易失去方向——当初玩家们跟着哈尔、塔特尔等人出荒原时，就没少绕冤枉路。
“那可真是太感谢了。”罗兹貌似诚恳地道谢，控制住了眼睛、没把视线往旅馆门外、街道上停着的那排气动车方向飘。
眼前这个山姆&#183;汉克干员，开来的气动车，是自机械造物大国而来的这帮肯亚人都前所未见——全是五菱宏光。
能装，皮实，耐造，均价低，拉上半吨钢轨（G省半卖半送给杨秋的这批厂矿专用钢轨约为50KG/一米）也能吭哧吭哧地在糟糕的路面上跑起来，杨秋完全没有不选这款华夏神车的道理。
最大的原因还是，囚犯修路队铺铁轨之余顺带修的马路确实质量不咋样，重卡跑不起来……
待车队装好这批好拉的物资、邀请客人上车后，罗兹等人再次体验到了啥叫震撼——这种仿若移动的方块面包、其貌不扬的气动车，连他们的地蜥马都能装进去！

第329章 奥狄斯家的处境
肯亚调查团搭乘运输司的顺风车进入塔兰坦荒原时,后方威斯特姆镇中，帕克&#183;查普曼&#183;奥狄斯少爷，才刚刚睡眼朦胧地从旅馆房间里走出来。
帕克少爷应该呆的地方是车站小镇,但那个地儿实在是太荒凉了,帕克少爷只忍了一周便忍无可忍,搭火车跑回了镇上。
威斯特姆镇的繁华程度还不如摩西港的一个街区，若不是在车站小镇憋了一周,帕克少爷也很难在这儿住得下来……只能说，人的承受力上限果然是种弹性很强的玩意儿。
到如今，帕克少爷已经在威斯特姆呆了快三个月。
习惯……是不可能习惯的，帕克少爷每天做梦都想着能回奥狄斯领,只做了简单的洗漱、换上常服,帕克少爷便如往日一样直奔镇上邮局，查看家里发来的电报。
“王室已经借兵给了咱们家抵御罗塞王国了？”看到今日例行电报上第一行文字,帕克少爷精神一振,期待地看向与他寸步不离的家族骑士，“我的危机解除了吧，能回去了吧？”
家族骑士一言不发,只示意帕克少爷继续往下看……菲尼克斯小姐发来的电报还长着呢。
帕克少爷只得耐着性子往下看……然后他的脸便皱了起来。
菲尼克斯要求他继续在因纳得立老老实实呆着,没事儿不许乱跑,更不许去人多的地方。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帕克少爷抱头哀叹。
没等帕克少爷从憋屈中恢复过来,镇政厅又给了他致命一击……
过了早上十点，一名镇政厅干员领着刚从王都返回的哈尔&#183;玛克斯韦尔，来到了帕克少爷下榻的旅馆，客客气气地请帕克少爷收拾行李,与哈尔一块儿进塔兰坦荒原。
“还要让我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做什么？”帕克少爷当场惊了。
哈尔挥手示意干员先去忙、他自己能搞定,等房间门关上、只有帕克少爷和他的人在场了,哈尔才面无表情地丢了个大雷出来：“两天前王都传出的消息，波纹领地领主发信函往奥狄斯领，提议与奥狄斯家共建大型船厂。”
“什么？！”帕克少爷当场就跳了起来。
波纹领是北方的伯爵领，与奥狄斯领接壤；矿产资源丰富，常年与奥狄斯家做煤铁矿生意，两边的关系不好不坏。
波纹领内没有宽阔的河面也没有能停靠大船的深水港，忽然提起要跟奥狄斯家合作建大型船厂，这做派，就差把空手套白狼的用心写在脸上。
帕克少爷气愤不已，跳脚骂了好几句“岂有此理”，倒是不再拒绝跟哈尔走了，满腹怒火地吩咐男仆打包行李……
哈尔对这个小少爷明智的合作态度表示满意，耐心地坐下来等着他折腾。
罗塞王室的觊觎，把奥狄斯家拖进了相当危险的处境里……毕竟这个异界的权力游戏规则是没有什么下限可言的，如果有哪个国家或势力陷入被强敌盯上的境地，那么周围的国家和势力就会迅速变成眼睛发绿的鬣狗。
即使是搁地球上，类似的事儿也屡见不鲜——往小了说，班级里某个学生若是被某个小团体排挤欺负，就很容易演变成被全班的同学排挤欺负；往大了说，我大清在甲午战争中战败暴露了颓势，就差猪脑子打出狗脑子的欧洲佬们立马就拉帮结派的过来抢肉吃。
是鬣狗，就会跟在狮子后面捡（抢）骨头；很不幸，以罗塞王国与奥狄斯领的体量差距，奥狄斯家并不是那头狮子。
奥狄斯家自个儿也知道处境不妙，为了自救迅速筹备战争、拿回曾被邻国占据的东部领土，以作为万不得已时的“迁都”之所，以免被自北而来的罗塞大军和自西北方向而来的莱茵军队夹击时退无可退；又在发现了因纳得立的潜力后放下身段，死活要与因纳得立结上同盟。
菲尼克斯严令帕克少爷呆在因纳得立腹地内，既有让这个小弟躲到黑魔法师杨羽翼下的打算，也有那么几分“质子”的意思……毕竟杨已经拒绝了菲尼克斯的求婚，菲尼克斯必须得从别的地方展现诚意。
因纳得立方面倒是不在乎菲尼克斯把自家小弟当成什么属性的工具人使唤，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既然帕克少爷人在因纳得立，那么市政厅就不能容许他在自家的地盘上出事。
哈尔自己就是贵族出身，从王都回来到市政厅报道，赵蓁蓁把情况跟他这么一说，他自己就明白过来了……
难听点说，市政厅不担心有人刺杀帕克少爷，但很担心这位少爷仔主动或被动地被有心人接触到、再以某种办法将其诱拐走——哪个势力要是抬着这个少爷仔跟菲尼克斯打继承人官司，嚷嚷什么菲尼克斯这个逆女与邪恶的黑魔法师勾结蛊惑父兄霸占爵位，那因纳得立和奥狄斯领就都被动了。
帕克少爷显然也很明白自己的处境，当天下午就跟着哈尔离开威斯特姆，前往塔兰坦。
他们这边动身时，另一边，搭乘运输司顺风车的肯亚调查团，顺利抵达了囚犯修路队正施工的工地。
“我们只能送你们到这儿了，前面的路还没修，咱们的车过不去。”
山姆干员愉快地把这群连马匹都付了车钱的豪客请进囚犯大营外面、属于后勤部门的地方休息，热情地邀请罗兹等人用过了午餐，送上亡灵工程师手绘的塔兰坦地图，友好地相送这批客人离去。
离开施工工地有一小段路程了，葛吉尔才惋惜地道：“这么优秀的人才，怎么就甘心效忠于噩梦屠夫呢，若是去别的地方，这名干员必然能混得更好。”
同伴们纷纷点头，自称山姆&#183;汉克的干员年纪轻轻、不到二十五岁，就已经能够妥当地管理一支运输车队；这样的人才若是在肯亚帝国，至少能混到中尉军衔。
罗兹想说点什么，终究觉得不合适，闭上了嘴。
岂止是山姆干员……他们刚刚亲眼所见过的囚犯修路队，仅仅百多号人就能将几大千男性囚犯管得服服帖帖；这些囚犯里还有不少职业级的强者，罗兹甚至还看见了沃尔顿那个教团的士兵。
要是时机不对，罗兹都想找借口留下来，多多观察一番这些管教——有一、两个人极具管理才能罗兹是可以理解的，怎么可能所有人都如此擅长做事呢？
更离谱的是，这些囚犯虽然从事着修路苦活，但并没有被刻意饿成面黄肌瘦、摇摇欲坠的程度，反而一个个都被养得红光满面、体魄健壮……这些管教们，就真的不担心囚犯吃得太饱了会闹事、会反抗？
罗兹不知道的是，他只看到了正常服刑的普通囚犯和俘虏，并没有看到重刑犯的工作现场。
普通囚犯和俘虏的刑期是透明化的，每隔一个月，管教们就会张贴出上月的减刑名单，将表现良好的囚犯和俘虏获得的减刑期公之于众；即将被释放、获得自由身的囚犯俘虏，管教们还会有意给他们安排轻省的活计，并且告知他们刑期结束后可获得的劳动酬劳。
不仅如此，管教们还还会一对一询问囚犯俘虏获释后的去向安排，想回老家的，管教们给帮忙规划返乡路线、提前往家里送信；想找工作的，管教们给联系用人单位；想留在修路队的，甚至可以在考核后摇身一变成新管教……
相比之下，重刑犯的待遇就要严苛得多，不仅每日能获取的食物要靠劳动表现获得，还有非常高的事故风险——普通犯人俘虏若是表现不佳、会有一定概率被调去重刑犯工地。
有对比、有参照，人类这种承受力很有弹性的生物，被驯化是很正常的事。
而这套管理办法，也不是哪个管教一拍脑子想出来的，而是地球位面专家组为长期严重人手不足的管教队伍精心策划而成，编写成细致到位的工作手册，任何脑子正常的人按着程序办事都出不了大问题。
个别人天赋异禀的能力，又如何比得上拥有统一认同、遵守同一规章制度的集体意志？
两天后，罗兹等人照着亡灵工程师提供的地图，逐渐靠近流放镇。
等待这批“主动上岗NPC”多日的杨秋算了算这帮人的脚程，精神奕奕地……将意念沉入矩阵，搜索锚点中靠近流放镇东面的玩家。
条件适合的玩家，数量不少——流放镇东面的矿区地图，长期有不喜欢混大团的散人玩家在该处活动。
“都是三测萌新？三测萌新不太能迅速拉得出团队啊……”
杨秋挑剔地筛选着符合条件的锚点，连续过滤了几十人，可算找到了个老玩家。
“一测玩到现在居然连套精良装备都没凑齐，二转也是跑了一半就搁置，真是太咸鱼了！”杨秋把这个蹲新手刷怪点的老玩家信息过了一遍，捏着鼻子把隐藏任务丢过去。
ID“你老师永远是”、统称尉迟老师的休闲玩家，正趁着午休这会儿上来单刷点低级怪、凑二转需要的材料。
才刚走出矿区传送点，尉迟老师信息栏里忽然跳出一大排字体加粗加大、生怕她看不到的黄字：“斯蒂芬&#183;伯尼似乎有话想对你说。”
“诶？”尉迟老师眨巴了下眼睛，原地愣了会儿才反应来这似乎是矿区这里收软泥怪皮的僵尸NPC名字。
尉迟老师下意识扭头，便见……长期站在一间土房子前的僵尸NPC斯蒂芬，正僵硬地别着脖子，那张跟红骷髅一个造型的丑脸正对着她的方向，灰白色的蜡化眼珠子直愣愣地盯着她看。

第330章 “邪神使徒”
僵尸是没有智慧这个东西的,只会按设定模式产生反应、只能做简单的机械式操作，唯一值得称道的，也就只有武力值——普通僵尸就有铜皮铁骨不坏之躯,精英僵尸直接能跟高等魔物一战。
杨秋并不需要僵尸的战斗力,再加上僵尸数量极少，当消耗品不划算,还是拿来当NPC合适——平时就摆那给玩家发放重复性任务、收点材料，必要的时候杨秋直接通过矩阵操控僵尸发放隐藏任务也没啥不方便。
此刻,尉迟老师眼前这只平时傻呆呆站在矿区地图里收软泥怪皮和沙虫肉、不说对关键词就不会理睬玩家的僵尸NPC斯蒂芬&#183;伯尼，死板僵硬的脸上,青白中带点灰、宛如老牛皮般的面部皮肤生涩地、艰难地抖动着，发出僵尸NPC特有的缓慢沙哑语调、主动对玩家搭话：“亲爱的同胞,我有点儿小事想麻烦你……”
尉迟老师下意识倒吸一口冷气——
僵尸NPC主动跟玩家搭讪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隐藏任务！
“妈耶，我也有欧气爆棚的一天？！”尉迟老师激动万分,迅速蹿到僵尸NPC面前,饥渴地伸出小手手，“不麻烦不麻烦,你是不是有任务需要你的亡灵同胞帮你做？我帮你我帮你！”
操控着僵尸NPC的杨秋,淡定地给眼前这条咸鱼玩家放送起游戏剧情……
游戏制作人这件工作,杨秋是有认真在做的。
每个僵尸NPC都有自己的背景故事，后来新增的僵尸NPC也不例外；二测玩家进场的时候,这些新增NPC的故事背景就放出去了，包括斯蒂芬&#183;伯尼在内，矿区地图这边的NPC设定上全是被献祭给死者卡赞的祭品。
为了让玩家们适应……嗯,了解这个“游戏世界”诸神遍地走的背景,杨秋可是有很认真地把本世界“风土人情”融入任务剧情地！
“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我总是感觉很不安。”斯蒂芬&#183;伯尼机械地念着台词,“你知道的，同胞，我和梅里、沃斯都曾被献祭给死者卡赞，被那可怕的邪神气息吞没时，身临地狱般的可怕体验，至今仍然保留在我的记忆中……”
“而就在这两天，我仿佛又隐约能感觉到某种可怕的气息正在逼近——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错觉，你能否替我去问一问其他人呢？”
给完台词，尉迟老师的任务面板上便弹出了新增任务信息：
“《斯蒂芬的不安》已触发。”
“矿区的斯蒂芬&#183;伯尼对你诉说了停留在她记忆中的可怕过去，她声称自己再次感受到了可怕的气息临近，只是她并不太敢确定。”
“询问沃斯（0/1）”
“询问梅里&#183;波文（0/1）”
尉迟老师虽然现实中的工作是人民教师，但她也是九零后，也玩过不少市面上的网游，对于隐藏任务的第一环是跑腿这种极其常见的任务设定接受力良好；当下便蹭蹭跑去找沃斯和梅里&#183;波文这俩NPC——前者跟斯蒂芬一样蹲在矿区里发任务收材料，后者则蹲在沙虫荒漠中无所事事。
沃斯这僵尸NPC否定了斯蒂芬的疑神疑鬼，声称她只是平时没事想得太多；蹲在沙虫荒漠里的梅里&#183;波文则认同了斯蒂芬的猜想，并表示自己这两天里也总是感觉心惊肉跳。
尉迟老师吭哧吭哧地跑回矿区营地里找到斯蒂芬交任务，斯蒂芬&#183;伯尼感谢了“亡灵同胞”的跑腿、发了10点领地声望和俩铜币，继续念台词：“只有梅里和我有一样的感觉吗……这可真让人难以做出决定。同胞，你的想法是什么呢，你觉得究竟是我和梅里疑神疑鬼，还是真有什么可怕的事儿正在发生？”
只跑跑腿就赚到领地声望、正眼巴巴等着下一环任务的尉迟老师斩钉截铁地道：“我当然相信你和梅里，是沃斯错了！”
“感谢你坚定了我的想法，亲爱的同胞。”刚还犹犹豫豫的僵尸斯蒂芬&#183;伯尼瞬间坚定起来，并立马慷慨地把一个大型动态剧情战斗任务糊到了尉迟老师这条咸鱼玩家脸上。
“《邪神使徒》已触发。”
“斯蒂芬&#183;伯尼能感觉到邪神使徒的临近，她相信有一群沾染了邪神气息的使徒正自东向西而来，渐渐逼近流放镇。”
“流放镇曾经遭遇的悲剧不能再次上演，这些带来灾难和痛苦的邪神使徒需要被阻止。”
“抓获邪神使徒并带回矿区营地或流放镇（0/11）”
“警告：该任务为动态剧情战斗任务，需在团队模式下进行。”
“又是动态剧情、又是战斗任务？！”尉迟老师顿时一阵激动。
身为人民教师的尉迟老师确实因为工作的关系玩得比较咸鱼，但到底是一测老玩家，还长期蹲点刷商会任务、认识不少核心玩家中的大佬——连欧鳇都在她的好友名单上。
尉迟老师当即拉开好友名单，找到她平时经常看见在开组带团队的杨英，把事儿这么一说……
很快，杨英、秦冠、伽罗、给我吃药这批老玩家，就拉着一大票人精神奕奕地出现在矿区营地刷怪点，与尉迟老师接上头。
“尉迟老师一会还要上班的，咱们速度快点，赶在三个游戏小时的时间内把事儿给办妥当了！”
秦冠意气风发地一挥手，一帮玩家便跟脱缰的哈士奇一样奔出矿区营地、往东面方向犁地似的搜索起来……
也就在玩家出笼的同时，约莫十余公里外，罗兹一行人正按着亡灵工程师手绘的地图，逐步接近矿区方向。
杨秋在了解到这群人全是烈阳教会守夜人以后吧，就没打算过要放他们离开——不管是哪个正神教派，守夜人这个组织的纯净性都是有保障的；毕竟是长期跟黑暗世界打交道的群体，要是没那么骨子正向的精气神支撑着，特别容易被污染堕落。
唯一的问题只在于……杨秋不能在因纳得立境内公然朝这群烈阳教会的守夜人下手。
正神教派中的守夜人和苦修士，只要其身份没有被剥夺，就天然拥有超然地位。
原因么也很简单，守夜人和苦修士这俩群体，有点儿像是地球上的维和组织。
某个国家和地区因战乱、疫病、又或是当地的正神教派遭遇剧变而无力兼顾黑夜时，周围的正神教派不管是不是与当地政权有不可调和的矛盾，都会派出守夜人和苦修士进行支援——这是这个异界的诸神教派心照不宣的通用公约。
毕竟智慧生物有国籍、种族之分，黑暗中的敌人可不会管你是哪一国哪一族的人……邪神教派也好、虚空恶魔也罢，又或是其它的灾厄事件，都是全体智慧生物的敌人。
也正是因为站在对抗黑暗的最前线，守夜人和苦修士的地位才会如此独特，即使现身于对立教派的教区，也往往会受到当地礼遇。
当然，守夜人和苦修士通常也不会直接参与任何国家与地区之间的战争；比如罗威尔修士，即使当初与烈阳教团作战时被杨秋忽悠着假扮雷克斯出现在战场上，也只是呆在后方帮忙看着营地，从未出过手。
换言之，这个守夜人组成的肯亚调查团，哪怕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不怀好意，只要是没有板上钉钉的铁证，杨秋都不能乱来……他本人可以不要脸、可以百无禁忌；但因纳得立政权必须要脸，做事情必须讲信誉，讲规矩。
既然罗兹这帮人主动离开到处是眼线的因纳得立、溜溜达达地跑到塔兰坦来，那杨秋就用不着客气了——只要人到手，是恶意抓捕、非法拘禁，还是客客气气地请进门做客、热情洋溢地留客人在家里常住，还不是杨秋说了算？
罗兹等人可不会知道在因纳得立时表现得格外“恪守本分”的噩梦屠夫打的是什么主意，直到被亡灵们撞上的前一秒，他们都还在研究着地图上的地理标识，疑惑着这么一大片看不见任何车马行驶痕迹的地方是怎么把海量物资运出去的。
当远方跑来的亡灵大大方方朝着他们手舞足蹈时，罗兹等人的第一反应，是惊喜他们终于找到了噩梦屠夫的老巢。
第一批找上来的亡灵挥舞着武器、来意不善地冲杀过来时，罗兹等人毫不意外，也丝毫没有慌乱——这种情况他们已经预想到了。
“把这批亡灵干掉后迅速转移，绕过去找那个地图上标记的流放镇。”罗兹取下武器，自信地招呼同伴们。
塔兰坦亡灵的威慑是建立在数量上的，这批发现他们的亡灵区区几十具，压根谈不上威胁。
一群骁勇善战、被分派到千里之外来执行调查任务的守夜人，几分钟的时间里便干脆利落地消灭了大半玩家……
剩下的玩家发现不妙，撒腿就跑。
“我日！十一只怪全是精英怪，我就说不急着上先叫人的啊！”二转暗影游侠后更加擅长逃命的伽罗妹子边跑边骂，“是哪个逗逼说不管那么多冲一波再说的？！”
“别骂了别骂了，是英姐说的，英姐已经死下线了。”秦冠灰头土脸地在团队频道里回话，因为他拿着大召唤术&#183;亡灵之书的关系，他本人通常是不上前线的，也幸运地保住了命。
“怎么没给开无限复活啊？吗的挂掉的人都给踢下线了！尉迟老师都挂下线了！”
“就11只精英怪的战斗任务，哪来的无限复活开给你？又不是大型战场！”
妙笔生花和熵不增都不在线，秦冠自动接管大团指挥权，在团队里安排起来：“好了好了别说了，开大团！在血盟里叫人！”
“伽罗你们几个二转游侠跟着怪，别把怪群跟丢了，我去安全点的地方蹲着，组好大团了我就把人全拉过来！”

第331章 伏击包抄
二转的游侠玩家拉怪、找怪、盯怪都是职业饭碗,靠这本事混大团的；秦冠命令一下，存活的游侠玩家们便纷纷回头……
“卧槽怪不见了！我才刚逃了一小截路倒回来怪就没了！”
“真的假的……咦我这边也看不到怪！”
“咋回事？这动态剧情刷出来的怪，大团脱离战斗了就会消失？！”
“不可能啊,我靠,哪有这么离谱的事！”
包括伽罗妹子在内、成功存活的四名二转游侠玩家，和拿着亡灵之书的秦冠，对着“怪去地空”的团队团灭地点N脸懵逼……
这估计得算是玩家们受“游戏”这个认知影响、产生的少有的思维误区了——在玩家的概念里，出现在“战斗区域”内的怪，没给玩家推掉或俘虏前，就应该呆在原地等着玩家一波波的找上门来挑战。
毕竟之前别管是打烈阳教团、打因纳得立城、还是跑奥狄斯领地东部去帮女王大人打仗,敌人都是这么乖巧老实的！
就算是在荒原深处开荒、刷那些游荡的野怪，也没有说刚错开眼几分钟倒回来就找不着的啊！
这帮老玩家焦头烂额地在交战地周围找精英怪群时，另一边，甩开了亡灵眼线绕行向西的肯亚调查团,远远地看到了矿区营地。
这么个没有大活人、只有僵尸NPC和玩家会过来的野外刷怪点,杨秋就搞得很随便，整个营地说白了就是一圈齐腰高的土墙围着的土围子,围墙里面再弄几间土系魔法塑形的、用来放半永固传送点和堆材料的简陋小屋,就齐活了，比魔兽里塔纳利斯的加基森还省事。
毕竟是提供给低级玩家单刷打钱的过渡地图,大部分玩家在这儿赚到购置第一套白板装备的游戏币就换地方找团队混去了，用不着太讲究……
这会儿的异界已经是深夜，但对于时空裂痕另一头的华夏人来说，才刚刚到中午。
工作日的午休时间,和尉迟老师一样偷空上来玩会儿游戏的玩家不少；反正大多数人中午也是要午睡的,这个把小时的工夫拿来玩游戏还能体验到翻倍的休息时间,何乐而不为呢？
再加上流放镇夜晚的时候高级NPC是不发任务的,只有僵尸NPC给的任务能做，跑到矿区地图来玩耍的三测玩家就会相当地多……
这么个很普通的、玩家在线小高峰时的低级刷怪点，落到肯亚调查团的眼里，赫然成了另一个画风——
夜空之下、荒野之中的废弃小村，百余亡灵穿行于荒凉破败土屋之间，宛如生人那样三三两两地扎堆活动、交谈。
又有更多的、至少数千之众的亡灵，提着长短兵器散布在村外那一望无际的荒漠上，仿佛在猎杀着什么，又仿佛是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这些游荡在荒漠上的亡灵似乎要比废弃小村中的亡灵危险得多，有成群结队的亡灵正互相追逐、厮杀，而周围的亡灵视若无睹，仍旧自顾自地埋头在砂砾间搜索着什么……
自以为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罗兹，目击到这诡异的一幕，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腾、直冲头顶。
曾经与罗兹侃侃而谈分析塔兰坦亡灵来历的葛吉尔，也不由得发出细微的抽气声……
在因纳得立时，肯亚调查团是见过塔兰坦亡灵的。
这些亡灵在城里出没的频率不高，但隔几天总能看到一次——要么从圣约瑟大街一侧的建筑屋顶上飞掠而过，要么在新风区和酒吧区附近的街巷上出没。
能在城里看到的亡灵，数量有多有少，多的时候会有好几十只，少的时候就只有两三只。
直到现在，肯亚调查团才算是见识到沃尔顿的教团曾经见过的风景——大几千亡灵同时出现在视野里时，那种震撼，真是难以言喻！
这群人隔空呆呆地注视着玩家们的刷怪点时……人口密度过高的沙虫荒漠，因人太多没怪刷、正百无聊赖的三测萌新中，有人注意了到这群“野怪”。
“……诶？”发现远处灌木群后面那群活人的三测萌新下意识揉了下眼睛，手指骨怼到黑洞洞的眼眶里去了才反应过来不对，连忙甩出鉴定术。
“可疑的邪神使徒”
“LV：？？”
“此人或许是斯蒂芬&#183;伯尼预感中来历不明的邪神使徒。”
“我、我草？！”一个鉴定术扫描出十一只大红名精英怪，三测萌新当时就惊了，嘶声竭力地对周围人大吼，“快看那边！那边！！”
这批三测萌新里面已经刷到40点潜质值或是天生自带一级潜质值的人还是有不少，立马就有无数个鉴定术冲自以为隐藏得很好肯亚调查团甩了过去。
等罗兹等人发现不妙、准备上马走人时，已经有上千名萌新咋咋呼呼地冲着他们狂奔而来……
这帮萌新平均等级不到一级，除少数RMB战士外大部分人连白板装备都没凑齐，更糟糕的是现场没有能组织进攻安排战术的大佬玩家在，虽然人数够多，但显然也不太可能留得下调查团……勉强算是纠缠了一番、给一面倒地砍死了上百人后，遗憾地望着怪群远去的背影兴叹。
还在原地等“任务怪”刷新的老玩家大团隔了好几分钟才收到消息，秦冠差点没气吐血：“有没有搞错！区区任务怪活动范围搞这么大？！那特嘛要万一错过了这任务不就断了？！”
“矿区那边刷怪的萌新有没有看到那群怪是往哪个方向移动的？”临时被叫上线的妙笔生花这会儿还在流放镇没传送过来，在团队频道里问。
“等等我问问我徒弟。”最先收到萌新报信的伽罗妹子回了一句，便赶紧找徒弟问细节。
过了没十几秒，伽罗妹子特迷茫地在团队频道里出声：“我徒弟说那群野怪是往流放镇方向跑的，他跟了一小段路，直到他朋友都被砍死了他才没敢继续跟。”
一众老玩家：“？？”
“任务怪奔咱们老家去了？往咱们复活点送？”秦冠懵逼地道。
妙笔生花也觉得挺离谱的，猛然间反应过来，连忙在团队频道里喊：“等等，我知道这个任务是怎么回事了！不能让那群怪进流放镇，任务要求是阻止‘邪神使徒’，让怪进了流放镇任务搞不好就失败了！”
“卧槽？！”秦冠好悬没当场跳起来，“这么奸的嘛，我还说这破游戏这次讲人性了能让咱们在复活点旁边就近推BOSS呢！没传送矿区的快都别传过来了，跟花花去镇门口集合，主动迎出来把怪拦住！”
“啊？已经传到矿区来的怎么办？”有大团里的玩家捉急地问。
“传过来了的也别慌，我们马上就过来，跟咱们汇合一起去抄任务怪的后路！”秦冠道。
很快，已经拉到五百多人规模的老玩家大团，便从两个方向动了起来……
第一波交手时挂下线的杨英、给我吃药、尉迟老师等人艰难熬过死亡CD上线时，流放镇这边负责堵截敌人的妙笔生花派出去在镇子周边活动的游侠玩家，已经发现了逼近流放镇的“精英怪群”踪迹……
担任调查员多年的罗兹等人其实是很擅长隐匿踪迹、执行秘密任务的，中土战乱国家也敢拍胸脯说来去自如；奈何……他们这次要面对的不是某个国家某支军队的精锐斥候，而是感官不受黑暗干扰、且人手一个鉴定术的亡灵大军——这鉴定术的CD还只有30秒。
刚刚找到流放镇所在的山谷，罗兹还在困惑这周围依然没有可供运输车辆通行的路面、也没有发现像是大型工厂的设施时，几百个披甲持锐、平均等级三级、团战经验丰富的玩家，就从草丛里跳了出来……
双方接上手，罗兹就发现不妙——这批亡灵跟上一批忽然冲过来攻击他们的亡灵完全不是一回事！
调查团的任务是获取情报，而非投入战斗，罗兹当机立断命令全员撤退、打算甩开这帮家伙再说……结果一扭脸，就发现屁股后面围上来二三百个亡灵，已呈包抄之势、断了他们的后路。
罗兹：“——？？”
连伏击包抄战术都会，前两波乱七八糟地袭击他们的亡灵难道是特意用来迷惑他们的吗？！
玩家们的午休还有半小时结束时，主动送到流放镇大门口来、省去了玩家们押运工夫的肯亚调查团全员十一人，被五花大绑地送到了镇政厅。
杨秋淡定地支付了十一名俘虏连带二十二匹地蜥马的“赎金”——合计两千多点领地声望、几百个铜币。
这抠搜的任务奖励，玩家们毫无意见……交掉任务就喜滋滋地去找开阔地方拍卖从“邪神使徒”身上缴获的装备部件和时装外观去了。
打发走只要别谈俘虏身上的“浮财”就不会伤感情的玩家们，杨秋转过脸，冲只剩内衣裤的调查员们亲切一笑，热络地、略显浮夸地摊开双手：“没想到塔兰坦这么偏僻的地方竟能迎来如此之多的贵客，真让人倍感荣幸。夜安，尊贵的客人们，希望诸位能在塔兰坦渡过一段愉快的时光。”
给捆得动弹不得的罗兹、葛吉尔等人：“……”
“诸位都是受人尊敬的守夜人，我并不想以无礼的方式来约束诸位的自由。”杨秋对这群调查员的咬牙切齿视若无睹，热情洋溢地道，“虽然诸位与我们的亡灵朋友发生了一些些小小的冲突，但我认为，诸位‘应当’只是因为某种‘误解’才会与我的亡灵们动了手，诸位‘肯定’是没有恶意的，对吗？”
罗兹：“……”
他非常想说他的调查团完全不想与亡灵交手、是被亡灵主动攻击……但他们也确实是抱着探查目的刻意在深夜时分接近塔兰坦亡灵老巢，这辩解的话实在是没法说出口。
杨秋有意等了会儿，见这群好歹还知道要脸的守夜人并不吱声，态度更加亲切了，以商量的语气对调查团众人道：“既然只是‘误会’导致了摩擦，那么我想只要诸位愿意对我们的亡灵朋友们展现善意，比如说，给我们的亡灵朋友帮点儿小忙、做点儿微小的工作……只要破损的关系能得到修复，诸位也可以不必因此而有所困扰，这是皆大欢喜的好事，诸位以为呢？”
罗兹一言不发，他知道这个黑魔法师极其擅长蛊惑人心，反正被俘虏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忍到圣地出手救援便可，犯不着冒险与此人过多接触。
杨秋耐心地等了会儿也没得到回应，遗憾地道：“既然诸位如此不愿与亡灵们修复关系……考虑到诸位确实伤害了我们的亡灵朋友们，我只能忍痛将诸位送去囚犯修路队服刑了。”
“服刑？！”打定主意不配合一切俘虏政策的罗兹，惊愕抬头。
“是的，伤人者刑，哪个国家的宪法都有这么一条吧，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杨秋好整以暇地道，“噢，对了，诸位中还有女士呢，女士倒是不必去修路，到车站小镇那边去开荒就可以了。”
被抢走外衣、靴子，只穿着件小背心和长裤的女战士瞠目结舌……她要成为那群开荒女囚的一份子？！开什么玩笑！！
葛吉尔也慌了，紧张地、费劲儿地别过头，看向罗兹——他可不能想象自己跟那些男囚一样，在一群索克里人管教的看管下给别国修铁路！
罗兹嘴角一阵抽搐，纠结半响，不得不低下头，咬着后槽牙出声：“你想要我们怎么做……怎么去修复与塔兰坦亡灵的关系？”
“非常容易。”杨秋愉快地一拍手，“诸位毕竟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我们塔兰坦人怎么说也不可能过于苛刻。”

第332章 新人入职
成为俘虏的第一个夜晚,比罗兹等人想象的……要简单得多。
没有关押、审问、拷打，甚至连拘禁都没有——他们答应了遵守噩梦屠夫制定的规则向那些塔兰坦亡灵展现善意后，杨就把捆着他们的那种无论如何无法挣脱的、材质古怪的束带给解开了。
也难怪肯亚人都不认识这种扎带……这个看上去其貌不扬的小玩意儿可是杨秋特意定制的凯夫拉尔纤□□龙扎带——耐热阻燃、抗静电、耐酸碱、高强度、高耐磨、高抗撕裂,困住一般职业级是没什么问题的。
唯一遗憾的是，这种地球高分子化学科技产物困不住施法者……施法者的精神力作用于物质世界时可从分子层面解构人工或天然造物,还能通过通用的空间转换魔法来改变自身位处的空间，常规的束缚手段很难把施法者限制住。
反正施法者又不是大白菜,会为了教会或某个贵族跳出来找杨秋麻烦的更加稀少,杨秋也就先不管了……
这帮肯亚守夜人恢复自由身后,杨还大方地给了他们衣物（除了女战士外其他人裤子都没剩，不给衣服也不行）、安排了住所——亡灵们建起来的砖瓦房。
把十一人领到生活巷的住宅区、分配在四间相邻的平房里，杨秋又体贴地为这帮新鲜上岗的工具人NPC介绍起在流放镇生活的注意事项：“看见那边那座铁皮屋顶的建筑了吗？那是亡灵商会的食堂，每日早上八点到九点、中午十二点到一点、黄昏六点到七点提供三餐。”
“不用担心餐费的问题,这部分的费用包含在诸位的工作酬劳里——我们塔兰坦是讲秩序的地方，在我们这儿工作的人别管是什么身份,都是可以获得相应的酬劳的，且不会有任何克扣。”
“诸位所需的生活用品一样可以在亡灵商会的食堂获得，包括女士用品，费用一样会折算在诸位的薪酬中。”
“此外——”杨秋笑眯眯看向葛吉尔在内的几个小年轻，别有深意地道,“镇上除了亡灵和僵尸外,还有一些平民妇女。这些平民妇女都是塔兰坦重要的子民,她们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受塔兰坦领主,也就是老夫保护,还请诸位不要做出让老夫为难之事。”
葛吉尔：“……”
交代就交代,你盯着我看做什么？！我像是那种会欺辱平民妇女的人吗？？
罗兹倒是在听到这话后心里面略微松了口气……重视对平民妇女的保护,说明噩梦屠夫还没有太疯。
杨秋当然没有疯,他理智得不行——妙笔生花这个机灵的脑力派玩家对任务的解读非常精准，他完全不希望这帮守夜人在未被解除武装的前提下进入流放镇内；万一辛辛苦苦养得白白胖胖又忠诚度满值的平民在交火时损失了个把个的，这账找谁算去？
他可从不觉得这些什加公国边境小镇出身的平民没有用处——米娅就不用说了，威斯特姆后勤司的大管家、受人尊敬的顶梁柱；就连国家队带走的那批大龄基层学员如今都已经下放到威斯特姆各个村当村官去了，威斯特姆今年的秋收增长多少还得看他们呢！
现在这些还留在流放镇&凄凉之地的平民，个个都在食堂那俩老爷叔的带领下一点点地学文化，不指望说个个都成才吧，当个平庸的老百姓做些基础的工作还是没问题的，还比年轻人更能吃苦、更晓得好歹。
大略交代了下在流放镇生活需要遵守的规矩，杨秋便拎着马灯离开，任由这帮守夜人自己给自己做通思想工作。
担心他们逃跑什么的……不存在的。
地蜥马全给杨秋截了不说，装备武器都被玩家抢走；就塔兰坦这个地方，他们跑出镇去能撑过三天不回头，杨秋都得敬他们是条汉子。
要是不识好歹困兽犹斗……那乐子就大了，别说镇里还有十来个前盗贼、三十多个干员，光是不分昼夜满镇活动的玩家都够这帮家伙喝一壶……
杨秋离开后，罗兹等人果然没敢轻举妄动，全聚到一间屋子里头碰头商议。
玩家们做搬砖任务建的这些砖瓦平房吧，和华夏国城市里三十年前的棚户区是一个水平……只能说是勉强能住人，其它的优点就再没有了。
虽然简陋，家具什么的倒是挺齐全，床铺柜子桌子椅子一应俱全——毕竟A市也有不少地方在拆迁，旧货市场上收这些过时十年二十年的家具完全不费钱；要不是流放镇没通电，甚至还能用收破铜烂铁的价格搬不少家电过来……
葛吉尔坐在不知道哪家A市拆迁户仍垃圾堆里、又被人捡了卖到旧货市场上的老人扶手椅上，晦气地对同伴们道：“噩梦屠夫看样子是真打算把我们留在这儿了，大家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难道你还想逃跑？”女战士不习惯地扯了下身上的短袖套头衫（其实就是玩家们穿的新手T恤），恼火地道，“外面街上到处都是亡灵，我可不想再被那帮肮脏的骨架子再跟捆猪羊一样捆起来。”
葛吉尔不满极了，还想开口说什么，被罗兹抬手阻止。
“我们进入塔兰坦时，哈瑞斯主教已经把我们的行程上报到圣地去了。”罗兹冷静地道，“我们与圣地失去联系，圣地自会做出反应，我们只需耐心等待。”
葛吉尔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罗兹看了他一眼，安抚道：“耐心一些，葛吉尔。一支教团加一支调查团失陷于此，圣地那些保守派的神官，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反对。”
葛吉尔只得悻悻地闭上嘴。
罗兹知道下属们此刻只是在极力镇定，事实上，所有人都对如今这阶下囚的俘虏身份极其不安……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毕竟在数个小时前，他们这一行人还是无论去到大陆上的哪个领地都会被当地礼遇的守夜人调查员。
罗兹的心中其实也不平静，但他不能在下属面前暴露出来，以比平时更加冷静、镇定的态度安抚了一番众人，罗兹便让大伙儿都去休息。
四间屋子里女战士要独占一间，其他人得挤一挤，罗兹带头留下三人与他同屋，让剩下的六名男性自行分配另外两间住所。
直到同屋的三人发出鼾声，罗兹才敢在黑暗中暴露出焦虑，脸色阴郁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有人的地方必有争斗，即使是烈阳教会的圣地也不能避免。
或者说，因烈阳教会这四百年来势力大幅度扩张之故，烈阳圣地内部的内斗远远比其他的正神教派来得激烈……就连对噩梦屠夫这个烈阳教会的死敌，在圣地内部都有持有不同观点的神官一直在争议。
杨自己都能察觉到烈阳教会在拿教团骑士的命来消耗他，烈阳教会自家又怎么可能不清楚呢？
裁判所这事儿干得非常不漂亮，可圣地内那些非裁判所的高级神官也没法儿说什么——毕竟在追杀噩梦屠夫这件事上，裁判所已经损失了几位红衣主教。
毫无睡意的罗兹，细微地叹了口气。
说起来有些诡异，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对清除噩梦屠夫这件事抱持保守态度的，居然就是裁判所那些主持此事的神官。
而被作为旗子丢出来消耗噩梦屠夫的教团，大多是像沃尔顿这种非裁判所“嫡系”、又没有强势家族可依靠的人。
沃尔顿的教父哈姆神官对这种安排极其不满，沃尔顿教团失联后，也是哈姆神官联合了反感裁判所做派的高级神官、一力主张放出守夜人调查团。
罗兹的教父乔纳森神官对此行的风险心知肚明，调查团临行前，乔纳森神官特意来见了自己的教子罗兹，叮嘱他若有与噩梦屠夫直接或间接接触的可能时，务必不可采取激进手段——虽然烈阳教会一力宣扬噩梦屠夫是个手下无数亡魂的疯子，但其实圣地的高级神官都很清楚，这个黑魔法师根本没有疯。
这次亲眼见到了噩梦屠夫，也符合了罗兹对此人的猜想。
噩梦屠夫并非拿什么“烈阳教团的人闯入塔兰坦就是犯罪”之类的蛮横借口来说事，而是采取了“他们伤害了塔兰坦亡灵”说辞……很显然，这个黑魔法师确实不像是外界传说的那样无视秩序的人，相反，这个黑魔法师正试图建立起属于他的“秩序”。
虽然有些滑稽，但罗兹能看得出来……这个在传闻中已经被妖魔化了的黑魔法师，确实是打算在塔兰坦这个大荒原上、在一群亡灵和不知哪来的平民之中，建立并维护着某种他认可的、追求的“秩序”。
与居无定所的流寇马匪相比，对于地方上的管理者来说，希望能在某地占山为王的山贼，威胁性恰恰是比较低的——前者肆无忌惮，而后者，会学着像正经的政客那样与官方势力沟通，妥协（被招安）。
噩梦屠夫选择了后者的道路，还是在远离烈阳教区的大陆东部占了山头，按理来说教会似乎可以尝试与此人妥协……可罗兹心里十分清楚，这种妥协是不可取的。
从他进入因纳得立之后，直到来到噩梦屠夫的老巢，罗兹所调查到的一切，都让这位调查员深感噩梦屠夫对教会的巨大威胁。
如果圣地对噩梦屠夫采取妥协手段，根本就不是消灭了隐患，而只不过是把隐患留到了几十年后爆发罢了——而到那时，这个黑魔法师只会让教廷更加忌惮、更加头痛。
罗兹绝不想看到那样的一天到来。
“就像来时决定的那样……先假装顺从这个家伙。”罗兹暗暗给自己打气，“只要别像沃尔顿那样被蛊惑，从内部调查，说不定更能方便找到这个家伙的弱点。”
次日清晨，罗兹顶着俩黑眼圈起床，把所有下属叫醒，领着所有人浩浩荡荡前往昨日噩梦屠夫指给他们看过的亡灵商会食堂。
亡灵提供的食物能吃这事儿，在因纳得立城时罗兹等人就已经特意去了解过了……尤其是那种甜度很高的塔兰坦甜饼（月饼），要不是商店已经没有多少存货，罗兹都愿意多买一些当干粮。
刚走到食堂面前的小广场上，罗兹等人便看见数名身体有残疾的中老年男女正在广场旁边的水井边上洗菜。
水井后面、看上去像是库房一样的建筑前，还有两名亡灵在进进出出地帮忙搬东西。
那两个亡灵看见了罗兹一行人，其中一只像是很兴奋，指着他们KABAKABA地叫着什么。
罗兹盯着那两只亡灵看了会儿，犹豫了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杜鹃花形状的徽章……
——这帮人说到底是烈阳教会的人，杨秋并没有把他们拉进矩阵，只是发了可作为临时“入阵许可”的徽章便于他们担任工具人NPC工作。
才刚把徽章捏在手上，罗兹耳中那KABAKABA的怪声，就变成了年轻女人的、不怎么礼貌的叫声：“没错，就是他们，我触发的隐藏任务刷出来的邪神使徒！香草大佬他们开团帮我做任务抓回来的！”
罗兹：“？？”
另一具亡灵冲罗兹等人比了个古怪的手势，也发出了年轻女人的声音，还是那种少女的嗓音：“这帮NPC也是高级NPC吗，看起来好穷啊，他们的装备时装掉了以后不会刷新的吗？”
“高级NPC的装备不会随便刷新的，都是绝版货，要不怎么属性装备的价格比白板装贵那么多呢。”从来不会漏掉食堂日常、利用课间休息的时间上来刷任务的尉迟老师笑呵呵地道，“花花说会触发到这个隐藏任务很大可能是因为我的商会声望够高，你记得以后也要准点上来接这里的日常，这里算是刷商会声望最稳定的点了。”
“晓得了老师。”尉迟老师新收的徒弟乖巧地道。
罗兹听不懂这俩亡灵交流内容的大半部分，但能听懂的那部分就足够让他蛋疼了……
亡灵中还有女人——不这好像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亡灵居然还会嫌弃他们看起来贫穷？！
不就是你们这些肮脏的强盗抢走我们所有装备行头的吗？！
罗兹深吸口气，庆幸其他人还没把徽章拿出来，不然像是葛吉尔那样自尊心强的年轻人怕是要暴怒。
沉默地领着下属们进了食堂，就有个系着围腰、戴着袖套，看上去很生活化的亡灵朝他们招呼。
“早啊，你们就是中午……就是昨天晚上来的吧？”担任在线GM之余还要顾着食堂大厨职责的刘师傅乐呵呵地朝调查员们挥手，“先坐下啊，饺子马上就好。”
罗兹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热情地拉开椅子、招呼他们坐下的亡灵。
他一时间有点儿迷茫，不知应该怎么跟这个似乎对他们很友善的亡灵打交道……
“哎唷，是不是看到我这副骨头架子觉得有点难适应？”刘师傅好脾气地笑道，“领主杨说你们是从外地来的，以前没怎么见过亡灵，没关系的，习惯就好了。”
罗兹踌躇了下，勉强地点点头，没有回应刘师傅的热情招待，只沉默地挥手叫下属们就座。
刘师傅跟桀骜的前盗贼们打惯了交道，也不在乎这群“新来的原住民同事”是不是不太礼貌，自顾自地叫了个帮厨的临工平民进来帮忙招呼，自己回到厨房里去准备早点。
很快，常住在流放镇的前盗贼们和暂时过来帮忙的干员们，陆续来到食堂。
体格比沃尔顿还魁梧、一脸凶悍、满身匪气的裁缝安东尼扫了眼占了两张桌子的调查团成员，没有搭理他们，自顾自领了自己和自家裁缝店女工们的份量走人。
同样一身匪气的马南倒是对这批新来的活人有点儿兴趣，领餐的时候多看了他们几眼。
干员们不像前盗贼那样要照顾自家负责的女工，全在食堂里用餐，因已经从矩阵里得到领主杨的通知，纷纷向“新同事”友善地问好。
这种很平常、很普通的对待方式，搞得一群肯亚人浑身不自在……真的，这些噩梦屠夫的追随者要是恶语相向、又或是冒犯挑衅几句，他们还不会感觉这么别扭。
明明他们是被亡灵抢过一回又被噩梦屠夫威逼利诱着留下来做事，怎么搞得像是他们这群人特地跑来这里入职一样？
心情复杂地用过早餐，杨就找了过来，给他们这行人安排岗位。
“行者公会缺人比较严重，诸位中有一半要留在那儿帮忙。”
把调查员们领去岗位上的路上，杨秋热络地、亲切地为这批新工具人介绍：“所谓的职业导师呢，只是种职业，不必想太多，其实并不需要诸位来指点亡灵们什么……只要按照程序给亡灵们发放指定的任务和结算奖励就行了。”
“我们的亡灵朋友大体上是很友善的，并不会‘主动’与诸位发生肢体上的冲突。如果它们在言语上偶有不敬时，还请诸位不必介意，我们的亡灵朋友并无恶意，只是不太了解物质位面的一些礼仪……”
“我们的亡灵朋友偶尔还会有些恶作剧，诸位需尽量制止它们过度的行为……”

第333章 不加班
二测玩家进场后只在流放镇蹲了一月不到,玩到转职就跟着老玩家们跑出去浪了，导致流放镇内许多处工地长期处于搁置状态。
如今进场的三测玩家，可预见大部队步入一转后肯定也是要跑出去浪的……是蜘蛛巢穴毒雾沼泽野外开荒不香吗,谁乐意成天蹲新手村搬砖？又不是抖M！
好在这帮玩家能跑出去浪前，再如何嫌弃也还是得搬砖建设流放镇……毕竟连职业导师的声望都刷不上去的话，转职任务是接不到的。
行者公会近期的任务,就是组织亡灵们在公会后方、镇南大街靠近贯镇河那块区域上搬砖——等铁路修通、打开流放镇与外界链接之门，杨秋打算在这片儿搞个工厂区,厂房、锅炉房、职工宿舍啥的得先弄起来。
罗兹、葛吉尔、女战士、及另外两名同伴，就被拉到了镇南这片儿工厂区预定建设地来。
这会儿是异界时间早晨九点，对于地球玩家来说，则是刚刚进入上线高峰期的下午六点。
第一天过来上任的罗兹等人，震惊地看见……约莫有八百多亩（约0.56平方千米）规模、堆满各类建材砂石料的大工地上,已经满满当当地等待着许多亡灵——数量完全不见得比昨夜他们在荒废小村（矿区地图）外看到的亡灵少。
罗兹等人还没从看到满坑满谷的骨头架子震撼中恢复过来，便听到那些等得不耐烦的亡灵肆无忌惮地当着他们的面儿骂娘：“我草这帮大爷可算来了，玩家玩游戏还要等着NPC上班了才给发任务，真特嘛活久见！”
“老玩家是怎么忍这些大爷这么久的，是我早拉人屠城了！”
“等老子满级以后你们这些不干人事的新手村NPC就等死吧！”
罗兹等人：“？？”
要“上岗”自然是要佩戴杜鹃花徽章的，听得懂这些玩家骂街的罗兹等人，无不惊骇地看向老员工们。
“它们就这样,嘴巴上是没有把门的,不用在意。”见怪不怪的干员根本没当回事，无所谓地领着新同事们往工位走,边走边传授经验,“如果有亡灵冒犯到你们头上来,你们可以给它一些教训,但如果它们只是随口指天骂地,那就不用理会……管不过来的。”
罗兹：“……”
因亡灵数量太多的关系，全在一个点领任务的话，那成天除了看它们因抢任务而内讧不用干别的了；为保证工程效率，行者公会在工地上发放任务的岗位有许多个点，每人负责一块。
罗兹等人被领到职工宿舍的工地片区，干员把这个工地片区五个任务点的库房（存放任务工具的砖房）钥匙分给他们，又热心地交代道：“这个工地片区十个任务点，我们老员工负责五个，你们负责五个，大家的位置都是交叉的，互相看得见，有什么问题要尽快跟左右两边的老员工求助，我们要是发现你们负责的区域有状况，也会立即来帮忙，尽管放心。”
罗兹等人尴尬地称是，葛吉尔的态度尤其不自在……这个小年轻比罗兹还不习惯被敌人的下属如此亲切周到地对待。
干员们可不在乎他们是啥想法，反正大家都是从俘虏过来的，没啥好害臊的。
分配好岗位，干员还没忘记给这五个新同事每人发一把钢片刀。
领到武器的罗兹几个，震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
这种雪亮雪亮的钢片刀没有任何附魔，但质量过硬，足以称之为武器——给他们这么一群被俘的敌人发武器？认真的？？
干员郑重地道：“亡灵们偶尔会有过界的冒犯之举，又或是试图干扰我们的工作时，可对亡灵进行一定程度上的驱赶。当然，最好别轻易被亡灵引离负责的区域，否则我们保管的工具很可能会被毁坏或抢走——我想你们应该是知道的，亡灵们对财物归属的界限比较模糊。”
罗兹等人：“……”
这可不，他们现在这副连防身的武器都没有、连衣物都只能穿“亡灵同款”的落魄样子，可不就是拜亡灵所赐——不对！这意思难道是，即使他们受噩梦屠夫所迫、不得不低头为服务亡灵而留在此地，也依然会被那帮肮脏的亡灵抢劫……？？
这时，等在旁边的亡灵们满嘴抱怨地吵吵嚷嚷起来：“这帮NPC废话完了没有，就特嘛做个日常怎么还要走剧情的？”
“嘿，哥们不知道了吧，这边这几个高级NPC是老玩家刚触发动态战斗任务抓回来的，来流放镇上岗估计是要走个流程。”
“咦，还有这事？难怪这几个穷逼NPC穿的也是新手套装，我就说高级NPC不应该这么穷的啊！”
罗兹面无表情，女战士握紧了钢片刀，葛吉尔愤怒地看向那帮叨逼叨的亡灵……他们算是当场就明白为啥友善的老员工要给他们发武器了。
干员们更难听的话都听过，淡定得一匹那啥，挥挥手示意所有人就位。
罗兹刚在自个儿被分配到的工位前站定、用钥匙打开库房，等得不耐烦的亡灵们便涌了上来……
玩家们使用的“游戏账号”，全是杨秋从塔兰坦荒原上的古战场遗迹刨出来的。
换句话说……这些骷髅架子全是诸神之战时强横一时的军队遗骸。
没有一具骷髅的身高低于一米八。
被一群最矮也有一米八几、高的过两米的骷髅架子张牙舞爪气势汹汹地包围，心理压力可以想象——心志坚定如罗兹也瞬间进入应激状态，直接把钢片刀抽了出来。
然后吧……没等罗兹挥刀自卫，这些张牙舞爪地往他面前挤的亡灵，自家就打了起来……
“抢尼玛呢，老子第一个来的！”
“卧槽我蹲这都等了十几分钟了！”
“挤个毛啊，先来后到懂不懂！”
“别搞事了老哥们，排队排一下！挂下线要等半小时的不划算——谁特嘛拉我？我排前面的，我先来的！”
……见到噩梦屠夫真人时都能维持住镇定面孔的罗兹，脸差点裂开。
他默默扭头看向隔壁几十米外的老员工工位……很好，那边也是乱得一匹，跟自己这边的情况差不多。
罗兹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和隔壁的老员工一样稳稳地站在自家负责的库房前，等这帮亡灵自己掐出个结果。
混乱之中，有机智的亡灵绕过打成一团的同胞、跑到罗兹面前站定，往罗兹头顶上看了一眼，客客气气地出声：“你好罗兹，我想领取任务。”
更多机智的亡灵，在这个礼貌的亡灵身后站定，极其迅速地排出老长的队伍来……
罗兹默默从库房里取出工具，逐一交给这些亡灵。
还在掐架的那帮亡灵一看这边都领上任务了，没滋没味地分开、骂骂咧咧地走到队伍尾巴处。
“虽然混乱无序，但也会遵守秩序吗……”
罗兹发现不光是自己这儿，隔壁老员工那边的亡灵也是在乱了一阵子后平息下来，内心愈发的不平静。
如果这些亡灵真像一开始那样不知道秩序为何物，那罗兹虽然会很麻烦，却也十分乐见——没有秩序的军队是不具备战斗力的，个体实力再强也不行；拿巴伦大陆上各个国家从未把猎人协会、冒险者协会、炼金房、法师塔这些民间组织看在眼里，就是因为这些职业级武力充沛的民间组织内部的秩序连贵族私兵都不如。
“毕竟是全俘了沃尔顿教团的亡灵大军，不可能不知道秩序为何物的吧。”罗兹内心复杂，“昨夜那批懂得伏击包抄战术的亡灵，就已经足以与一些小贵族的私兵一战。”
思考着关于亡灵种种问题的罗兹，忽然发现不对。
昨日那批俘虏调查团的亡灵，都穿着相对配套的装备、有着准职业级的战斗力。
而在废弃小村前（矿区地图）见到的那一批，明显要弱得多，且装备往往只有一把钢片刀、再多一件鱼鳞甲。
罗兹内心大震，僵硬地举目打量四周。
这片儿工地上能看到的数千亡灵，有的也有钢片刀和鱼鳞甲，有的就和他们一样，身上只有一件套头衫、一条松紧带大短裤。
不算昨晚见到的那两批亡灵，仅目前之所见……就已经超出罗兹在因纳得立城时得知的，塔兰坦亡灵总数大约在三千上下这个经过多渠道验证过的情报了。
换句话说——在金币教会、烈阳教会、因纳得立本地贵族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塔兰坦亡灵的数量大大增加了！
罗兹紧绷的面皮，不自觉地轻微颤抖起来……
而他还没有时间去消化这种猛然间意识到的震惊，等着领任务的亡灵只要他这边动作慢了点儿，就会特别不客气地出声催促……
接下来，罗兹便被困在工位内，一站就是数个小时。
他负责的工地片区内有三栋两层高、每层有四个大通间的职工宿舍要建，能同时容纳二百名亡灵搬砖。
按理说管这么个小工地不算太费劲，问题是……玩家们并不是那种会老老实实领个任务就肝上一天的人，大部分玩家搬上一两小时的砖就腻了，就要结算任务，去玩会儿别的。
再加上这会儿的地球时间是玩家在线高峰期，有不少玩家掐着时间跑来搬砖，等团队组好了、要去搞点活动了，就结算任务走人；更有无数玩家陆陆续续地上线，趁着找团队混活动、或是等亲友上线的空档时间过来搬砖刷点声望……
无数亡灵来了又走，面前的亡灵来来回回地换，机械地重复着递工具、收工具、结算亡灵币的行为；只一天下来，罗兹就感觉两条胳臂已经不是自己的，眼前也仿佛一直有数不清的骷髅头来回地晃荡……
更糟心的是，这些亡灵压根就不懂得为他们服务的人有多心累。
平均每十个亡灵里面就要有一两个好奇地打量他身上那套与亡灵们同款的装束，还要当着他本人的面儿大声与别的亡灵讨论他们这些人的来历、当面揭他们这帮人的伤疤——甚至还当面称他们为邪神使徒！
要不是第一天“上班”、又是俘虏身份，修养如罗兹都气得数度想举刀。
异界时间晚上七点，地球位面的时间也已经进入深夜、在线高峰期降下去后，听到老员工过来招呼下班的罗兹，腿一软就靠在了库房门板上。
“今天还挺太平的，没发生什么大事。”领着来行者公会入职的五名新人前往食堂的路上，干员们还在那里七嘴八舌地感叹，“这帮亡灵可算是晓得规矩了，中午用餐期间都没有过来捣乱的。”
“可不是呢，上回我用午餐的时候，居然有亡灵想偷走我的盘子，它们又不需要进食，真是离谱！”
“还算好的了，隔壁厂房工地那边，之前有一群亡灵趁着咱们的人用午餐的时候偷偷摸摸把十字镐和铲子装了一手推车准备拉走，吓得咱们那几个兄弟狠追了两条街才把东西抢回来……”
“成功追回就算是好的了，上周骑士公会那边一批工具被偷走，等找到的时候已经被亡灵们扛到地道那边的蜘蛛巢穴去了，还毁坏了不少，真是见了鬼了。”
“哈哈哈哈……”
疲惫地跟在干员们身后的罗兹等人，一路都很沉默。
他们稍微有点儿理解这些噩梦屠夫的追随者为什么对他们那么友善了……有人不远千里而来、帮他们分担应付这成千上万亡灵的压力，用欣喜若狂形容都算轻的。
穿过十字街前往食堂的路上，有刚从街中心土台子上下来的亡灵惊愕地看向这群NPC。
“卧槽，我刚上线NPC就下班了？有没有搞错，天不是还没黑吗，这帮家伙居然不加班？”这些亡灵十分不满地冲着持续工作了九个小时的土著工具人们嚷嚷。
罗兹面无表情，女战士握紧了拳头，葛吉尔怒目而视。

第334章 大生意
罗兹等人无可奈何地被迫适应着成为优秀工具人NPC的日子里,罗兹亲自书就的那封长信，由哈瑞斯主教委托猎人协会的飞禽运输，于数日内飞跃了几千公里路程、跨越战火中的中土国家，运送到了位于拿巴伦大陆北部的烈阳教会圣地。
罗兹的教父乔纳森神官,是第一位阅读到这封长信的圣地高级神官。
反复咀嚼过这封优秀教子罗兹的长信,乔纳森神官妥善地将书信收好,静静地等着时机。
又数日后，调查团与圣地的联系中断超过半个月，已能确定这支调查团落入噩梦屠夫之手,乔纳森神官才看准了日子，让仆人备马,亲身前往参议会。
教廷参议会，是由十二名枢机主教组成的、负责举办奉献圣祭、推选举荐各教区主教、督促各教区履行贯彻教皇意志的行政机构,其地位、权利职权,可视为与帝国元老院对等。
参议会正殿只在推选举荐或取消某位教区主教职务、或是有突发性重大事件时才会开启,在平时,只有两位枢机主教于偏殿中轮值。
乔纳森神官在偏殿大门外下马，对门口的苦修士交代来意,又等待了十来分钟后,便被请进偏殿内。
“噩梦屠夫居然晋升了传奇。”
偏殿中,两位枢机主教听完乔纳森神官的汇报,神色间皆有些古怪。
烈阳教会的参议会与裁判所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
通常而言,负责邢律、惩戒的裁判所只是参议会这个教皇之下第一行政机构的下属部门。
以与烈阳教会齐名的风暴教会举例，风暴教会裁判所是否派遣教团镇压诺斯克联邦境内叛乱，是需要通过参议会首肯才能出兵的；且在教团出兵期间,一应后勤转运,也是由参议会指派的枢机主教负责。
可在烈阳教会这边,情况就大大不同……裁判所是否调动教团完全不需要取得参议会认同，更不需要伸手向参议会要钱要物资——裁判所自己就能把钱财人手两方面都包办了。
会出现如此诡异的情况，自然是因为裁判所比参议会还有钱又有人……
四百年前，肯亚帝国将发展的目光投向海外时，参议会是当时的保守派，而裁判所选择了倾力支持。
参议会仍旧是教皇之下第一行政机构，可裁判所却获得了海量的财富、获得了所有因大海航时代来临而崛起的新派贵族投诚、为教廷开辟了数之不尽的新教区——即使参议会仍旧保有推选举荐所有教区主教的任免权，也不得不适当与裁判所妥协……或者说，低头。
比如……帝国开辟的新疆域，参议会通常会捏着鼻子任由裁判所将其发展成裁判所自家说了算的教区——指派该教区主教时，只从裁判所提供的名单里选人。
六十年前，裁判所的一位红衣主教于中土某国出席教区会议时，遇到了一个疯子。
这个疯子当时还只是个“小有名气”的黑魔法师，最惊人的“事迹”，是当众锤杀了某个小国的王子。
那位裁判所的红衣主教究竟是怎么跟这个疯子碰撞上的，参议会的枢机主教们也并不是十分清楚……
当那位红衣主教被剥成光猪与狗熊当众发生一些不能描述的事后，裁判所火烧火燎地清理了不少当时的见证者、并迅速给那个黑魔法师扣上噩梦屠夫恶名；为了教廷的声望，参议会也在污名化那个疯子的事儿上出过不少力。
没多久，这个疯子就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跑来圣地捣乱，裁判所被搞得焦头烂额不说，参议会也面上无光，多次明里暗里督促裁判所尽快解决他们惹来的麻烦。
之后的几十年里，裁判所为了追杀这个疯子的事儿数度损兵折将、红衣主教都死了几个，参议会是一面心中暗爽，一面又十分不快——裁判所丢人，丢的是整个烈阳教会的人，枢机主教们出席帝国正宴、又或是与别的正神教派神官打交道时，可没少被外人拿着这事儿当面嘲笑。
如今，听到派出的调查员传回来情报，那个疯子居然晋升了传奇……这真就是让两位枢机主教滋味陈杂了。
拿巴伦大陆上的传奇，不超过一掌之数。
肯亚帝国有两位，西方死亡神系那边有一位，极南地那边也有一位或两位——其中一位已经多年没有听到消息，也不知道是否还在世。
至于半神……则整个大陆都只有一位。
这一位，还是谁都不愿意去打交道的存在——传闻中，高阶施法者只是靠近这位半神居住的群山，都有意志被篡夺、当场失控的风险。
传奇毕竟不是半神，不等于不死之身，仍然是可以对付的，只是代价会相当大。
换言之，如果还想让那个与烈阳教会结下深仇的黑魔法师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除非裁判所肯召回部分高端武力、立即南下，去东部那个荒原里找到那个疯子，不惜一切代价将其击杀。
两位枢机主教自然是乐意看到这样的情况的……裁判所倾力击杀这个疯子期间，参议会有太多的手脚可以动了，说不准可以终结四百年来参议会受裁判所下克上的荒唐局面。
但裁判所的人也不是傻子。
经营多年的局面和一个惹人厌的疯子，裁判所的人不可能分不清轻重。
“不管怎么说，这次调查到的情报都十分重要。”满头黑发梳得整整齐齐的枢机主教对乔纳森神官微微点头，赞赏地道，“你的教子罗兹十分优秀，乔纳森，我为你感到高兴。”
正襟危坐的乔纳森神官，平静地微微躬身。
另一位发色偏棕的枢机主教仔细又看了一遍罗兹写回来的信件，道：“本&#183;哈姆&#183;沃尔顿仍旧幸存也是件好事，哈姆神官总算不必为他的教子之事忧心了。”
面色平静、与罗兹如出一辙的乔纳森神官心中了然，沉稳地道：“就让我稍后为哈姆神官带去这个好消息吧。”
这是在表态……乔纳森愿意与哈姆神官一起办枢机主教不方便出面的事儿。
哈姆神官重视教子沃尔顿不亚于亲子，若非哈姆神官奔走，调查团也难以成行。
两位枢机主教对视一眼，黑发那位枢机主教不动声色地扫过乔纳森神官身上那件红色神官袍，道：“沃尔顿骑士与罗兹调查员这样出色的年轻人，不能坐视他们落入敌手，参议会有必要召开正殿会议讨论此事。乔纳森神官，你可否愿意出席旁听？”
乔纳森神官精神一振，正殿会议，也称为十二人议会，所有的枢机主教都会到场……有资格出席，哪怕是旁听席，也足以证明他一脚踏进了圣地权力核心！
“十分乐意，尊敬的冕下。”乔纳森神官恭恭敬敬地躬身。
哈姆神官只是白袍神官，不够格旁听正殿会议，而红袍神官乔纳森有这个资格！
一支烈阳教团、一支守夜人调查团被人俘虏，这件事儿不是小事，不管从哪个层面上考量、不管是不是出于维护教廷门面，都有必要将人救回。
怎么救回被俘人员，就有很大的操作空间了……是采取武力救援、还是赔款赎人？都有得讲究。
乔纳森神官和参议会，都有心利用此事做文章来争取最大的利益；至于一心救回教子沃尔顿的哈姆神官，则注定了在此事中没有多少发言权。
杨秋完全不在乎老对头烈阳教会那边会因为他私自扣押工具人NPC这事儿产生多少风云震荡，蹲流放镇呆了一周、确保新入场的三测玩家渐渐适应和融入玩家身份，他就留了个投影分身坐镇，本人则悄悄离开，去搞另一桩大事……
塔兰坦荒原某处，被杨秋刨空了上古战士遗骸的峡谷里。
提前一天过来的金斯利坐在峡谷深处的小帐篷前，一边听着收音机里因纳得立广播台推送的广播剧节目，一边百无聊赖地啃着零食。
帐篷附近，金斯利的坐骑、一只几丁质外壳上满是苔藓和斑点印痕的巨大僵尸天牛正机械地在峡谷陡峭的岩壁上往返爬行……这种同样也没有什么智慧的低级魔物坐骑，很受部分冷门偏好的黑魔法师青睐。
已经独自在这座峡谷里呆了十来个小时的金斯利，忽然感觉到一阵空间被撕裂导致的魔力波动。
抱着小米锅巴零食袋的金斯利连忙起身、转头，便见……离帐篷不远的地方，有道时空裂痕正在飞速成型。
没多会儿，他的逆徒杨，就从时空裂痕里钻了出来。
一看到杨秋，金斯利便大发抱怨：“不就是往崩塌魔界丢垃圾吗，用得着这么神神秘秘，还得跑这种荒山野岭来？”
“你不懂，这事儿很严肃，再怎么仔细都不为过。”
杨秋左右看了眼，又放出精神力，搜索一遍方圆五百米内的区域、确认除了他和金斯利外绝对没有第三个活物在附近，这才挥手示意金斯利退开、让出足够距离。
金斯利莫名其妙地往后退后了十几步，便看见他的逆徒杨亮出手腕上的空间手镯，刷刷往地上摆出一个个半人多高的铁皮大圆桶来……
“——丢个垃圾而已，还用这种上好的钢铁封装？！”金斯利一脸震惊。
杨秋却像是对这些一看就质量上乘的铁皮圆桶十分忌惮，连声催促金斯利：“赶紧撕开那个崩塌魔界的次元壁垒，把这些东西丢进去。”
金斯利只得打开那个他找了好久才重新定位到的崩塌魔界大门，用法师之手举起铁皮圆桶时，又不舍地再次道：“确定就要这么丢进去吗？太浪费了吧，把里面的东西倒掉就行了，这铁桶留下来不挺好吗——”
“给我扔！”杨秋坚定地把手指头往崩塌魔界大门方向怼。
“我看你真是过上好日子了，忘记以前连个铁锅都要修修补补着用的时候了！”金斯利边往崩塌魔界丢铁桶边骂骂咧咧。
杨秋懒得理这个穷酸之气浸透骨髓的穷逼法师，手里拿着相机拍下处理过程，同步操控数道法师之手，刷刷往崩塌魔界大门里丢核废料。
处理完一手镯的核废料，杨秋又回到地球，把相机交给地球这边穿着防护服严阵以待的相关人员，又接过换了全新内存卡的相机，装了一手镯的核废料，重新回到异界重复处理过程……
如是往返数次，杨秋便算是完成了与老家政府几十亿大项目的第一单生意……
处理完最后一批国内现存的核废料，与杨秋对接的人员郑重地与杨秋握了手，非常自然地提起下一次交接时间——毕竟是要掏几十亿物资兑付的大生意，华夏国不阔能只处理好自家的就完事。
杨秋也是华夏人，对于自家人那无论大事小情都特精打细算的作风是再了解不过，也非常自然地应下来……也就是把金斯利哄到偏僻地方开个门做下苦力的工夫，废不了多少事。
接下来，杨秋用金斯利赚到的大额收入的零头的零头的零头……打发了这个家伙，让这货自己在莱茵王国境内挑个地方建塔，物料人力魔法材料杨秋全给他包。
金斯利喜滋滋地跑去找地方了，杨秋便把国家给他打包好源源不断地送过来的兑付物资投入使用，在因纳得立境内大兴土木……
整个（异界时间）八月、九月期间，三测玩家们努力地冲击一转、走出流放镇期间，因纳得立各镇之间的马路重新翻修，部分主要干道铺上了水泥，乡村马路也用碎石机打碎的碎石子重新铺了一层路面，本地人出行时“晴天一身灰、雨天两脚泥”的经历，渐渐成为历史。
因纳得立境内的大小河流上，也出现了几十座可通行气动车的桥面，大大缩短乡镇之间的交通路程。
专家组“捐献”的火力发电厂于本年度九月落成于因纳得立城城北、临近巴赛洛河的平原上，输送电力的电塔直接修到了阿德勒领地南部的荒原中——临近十月份时，新镇开荒的居民也用上了电力。
与道路和电力设施同样得到建设的，还有本地工人队伍——接受过简单扫盲的威斯特姆、因纳得立城，和获得因纳得立公民身份的前奴隶中，走出了上万名接近地球第三世界国家水平的产业工人。
这批有一定的文化水平、懂得服从指挥、听从命令、遵守集体秩序的本地工人，才是杨秋投入大量物资在本地搞基础设施建设之外所获得的最大财富。
金秋十月来临，市政厅将完成一期“村村通路、村村通电”计划的本地工人组织起来搞“团建”、安排下乡协助秋收之时……黑魔法师&#183;杨晋升传奇这件消息，忽然铺天盖地地在拿巴伦大陆传播开来。
淡定地放下封面印着自己多年前的通缉令头像的王都杂志，杨秋摸着下巴沉思了会儿，才自言自语地道：“宣传我的威胁，却没拿塔兰坦亡灵当回事……看来是时候让玩家们出去扬扬名了。”
三测萌新们在异界时间的九月份就已经集体步入一转、能跟着老玩家跑去塔兰坦荒原深处浪了。
之所以没把这帮玩家放出来，是因为杨秋在等奥狄斯领地那边出动静……奥狄斯家摆明态度不接受罗塞王室干预，杨秋本以为罗塞王室会恼羞成怒地率先发起战争来着。
“既然罗塞王室不给力，那就先打抗税战争吧！”

第335章 倔强青铜奇娜·达西
异界时间新历1032年十月三日,地球时间尚未进入七月。
一辆挂着因纳得立贵族家族纹章的豪华马车，带着跟车的仆人、保镖，行驶在阿德勒领中部地区的乡间马路上。
马车中,身着贵族女士正装的现任达西家家主、女子爵奇娜&#183;达西小姐,不住地深深吸气,又急促地吐出。
“请放松一些，奇娜小姐,你可是来拜访姑母的呢,如果你的姑母看到你这副紧张的模样,可是会为你担心的。”
同车的两位男性中，年长的那位男性将手里的书籍放到膝盖上，友善地冲奇娜小姐微微点头。
这位看上去约莫有三、四十来岁的黑发中年男性穿着管家服饰,奇娜小姐却像是十分敬畏对方，愈发紧张地道：“很抱歉——抵达杜塔塔前，我一定会镇定下来的，我像您保证,杨先生。”
杨秋微微耸肩,侧头看向坐在他旁边的壮汉。
在这种规格不比房车小多少的豪华马车里也坐得十分拘束、像是被塞进儿童椅里的成年人那样窘迫的壮汉……面无表情。
这位体格略等于1.4个沃尔顿、1.2个安东尼的超级壮汉,曾经算得上是因纳得立的“名人”——金币教会的守夜人曾经将其视为危险份子、追缉了好一阵子的“盐先生”：冯&#183;阿尔方斯。
嗯……也就是赵蓁蓁的马甲。
顶着超级壮汉外表的赵蓁蓁，发出十分违和的女性嗓音,蛋疼地别过脸瞪着杨秋：“你确定要把奇娜小姐牵扯进来？你就不觉得这主意太骚了吗？”
“我可没有强迫过奇娜小姐。”杨秋正直地一摊手，“不信你自己问,奇娜小姐是自愿的。”
“是的，赵姐女士。”奇娜&#183;达西忙不迭主动对她自己看着都感觉有点儿辣眼的壮汉亡灵女士解释,“我、我也希望能为因纳得立做点儿什么。”
赵蓁蓁一脸怀疑地看着对方。
她自己做通过工作的原住民有为因纳得立冒险的觉悟,这点上赵蓁蓁还是有自信的；可奇娜&#183;达西……这个仓促间被裹挟着抬上女子爵位置的原住民少女,根本就不怎么跟市政厅打交道好吧？
奇娜&#183;达西长着淡淡雀斑的脸上有些发红,鼓起勇气道：“我其实……我其实……很喜欢现在的因纳得立。”
顿了下，这个曾经被达西家当成透明人、从未受过任何重视的贵族少女咬着牙，像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押上赌桌那样又紧张、又用力地道：“我喜欢有你们在的因纳得立，有亡灵在的因纳得立。”
赵蓁蓁惊奇地、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地张大嘴。
鼓足勇气打开话头，奇娜&#183;达西的语速这才正常起来：“我一直很关心因纳得立推行的政令，您这样聪慧睿智的亡灵女士，生前想必去过很多地方吧，可我没有，我从小在达西家长大，到十六岁前，见过最多的是人庄园执事和教导我们姐妹的家庭教师。堂哥们和优秀的堂姐可以得到去外地上学的机会，可这样的好事是落不到我们姐妹头上的……”
赵蓁蓁听到“生前”这个词儿就忍不住龇牙咧嘴……
外表看上去像是个普通大学生的奇娜&#183;达西，虽然确实出身于贵族之家，可对她这种连外貌优点都不具备、父母又不讨老子爵欢喜的孙女来说，是不可能得到挖掘和展现才能、实现自我价值的机会的。
换言之……奇娜&#183;达西这个人，在亡灵们到来之前，最有价值的只是她身上流着达西家的血脉，有着达西家这个姓氏。
如果没有亡灵们的闯入，奇娜&#183;达西的生命轨迹，很可能是在满二十岁后被老子爵随便安排着嫁给某个家族骑士——达西家美貌的孙女多的是，与好人家联姻也用不上奇娜这种平庸之人。
说起来很残酷，但对于任何大家族来说，本来就不意味着所有后代都能获得家族资源倾斜——奇娜这一辈的兄弟姐妹就高达二十余人，这些人中的大部分，注定会在两代或三代之后降级到平民阶层。
老子爵达西当初把奇娜丢去“勾引”查理&#183;雷克斯这个私生子，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算得上是老子爵对奇娜的“照顾”——比起两代到三代之内就会降级的家族骑士，雷克斯这个私生子的前途显然更为值得看好。
奇娜&#183;达西出生至今从未见过更广阔的天地，她对自己的命运没有任何不甘，反正她周围的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直到亡灵们占领了因纳得立。
对于奇娜&#183;达西来说，因“勾引”雷克斯失败而被赶去乡下农场也好、达西家的大宅被吸血鬼灭门意外让她成为了这一代的女子爵也罢，都不如她眼前的这位亡灵执政官赵姐女士带给她的触动更能让她无数次夜不能寐。
巴特莱斯家被赶走、本地贵族的触手被隔绝在市政厅之外，是亡灵执政官和一群女性文员、文官、支撑起了大半个因纳得立。
这种震撼，远胜于奇娜&#183;达西听闻奥狄斯家的菲尼克斯事迹时的心情……菲尼克斯毕竟只有一位，那种天才对于奇娜&#183;达西来说实在太遥远了。
而市政厅的女性文员、文官，奇娜认为是可以企及的，这是属于年轻人特有的好胜心，并不受任何因素干扰。
比起突兀间落到她头上、让她被几位在外上学的堂哥嫉恨、被其他族人视为眼中钉的女子爵爵位，奇娜&#183;达西更向往着成为她们之中的一份子。
羞涩地讲述了自己的倾慕后，奇娜&#183;达西从随身带的皮手袋里掏出一本夹着许多书签的笔记本，红着脸、双手捧着递向赵蓁蓁：“这、这是我自己从报纸上摘抄下来的，和我听街上干员们宣传的市政厅政令，我全都记了下来，还假设、假设了一番，如果我是文员的话，我会怎么为市政厅做事……请您看一看。”
赵蓁蓁默默接过笔记本，翻开。
很好……眼前这个旧式贵族地主阶级的背叛者，甚至在市政厅宣传了数次的新税收政策下面写上了诸如从哪个方向调查农场隐田的建议——像是有些贵族管家会把从自由民那儿巧取豪夺来的土地挂在自家的仆人或亲属名下这种操作，奇娜小姐还特意用红色的墨水写了出来。
赵蓁蓁略有些感慨地合上笔记本，认真地看向期待着能从她这儿得到评价的奇娜小姐，道：“既然你如此关心市政厅的政令，那么你应该清楚，市政厅的立场和因纳得立本地贵族的立场其实是对立的，市政厅的管辖力度越大，因纳得立贵族的利益就越会遭到损害……即使如此，你也不介意？”
奇娜&#183;达西微微一笑。
这位年轻的雀斑少女以一种超越同龄人的成熟和智慧，轻柔地道：“如果没有亡灵主政，达西家的财富本来也不属于我。”
她再怎么说，也是出身在贵族之家。
普通人家的少女做着被白马王子迎娶的美梦时，接受贵族教育、明白权力游戏规则的奇娜&#183;达西，已经在被指导着如何在利益最大化的原则上规划自己的一生。
民间流通的传奇小说，一心追求真爱的富家小姐对穷小子心动、抛家舍业一心追随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在真正的贵族女性身上的。
即使是奇娜&#183;达西这种从小就看得出不具备联姻价值的贵族后代，也早就在五、六岁时就被教导着辨认主动接触她们的人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有什么样的期许；到了十来岁时，就得学习如何培养忠诚于自己的女仆，佣人，如何让这些下人更加尽心尽力地为自己服务。
奇娜&#183;达西绝不会愚蠢地认为女子爵的爵位和达西家的财富、土地是她的终生保障。
她比所有人都明白——只要有一天，因纳得立的主政者不再是亡灵，那么她就连活着将爵位传给其他人的机会都没有……达西家尚存的族人，那几个比她更被过世的爷爷重视的堂兄，都有无数种办法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唯一的破局办法，或许只有在亡灵政权被推翻前尽快找到可靠的、能帮助她站稳脚跟的联姻对象，靠着丈夫的权势来保全自己的性命和财产……可想要达成这样的目的，奇娜自己都不知道那得需要多大的幸运。
她不像奥狄斯家的菲尼克斯那样有领袖者天赋，也不像菲尼克斯那样幸运，她仅有的，只是足够有自知之明。
赵蓁蓁不由咧嘴一笑。
这么通透的女孩子，赵蓁蓁当然是很喜欢的，她都有些后悔让雷克斯在其他因纳得立贵族那儿浪费了不少时间、没有早早跟这个女子爵加深联系了。
“你是怎么发现奇娜小姐是这么优秀的姑娘的？”赵蓁蓁忍不住问杨秋。
杨秋给了赵蓁蓁个少见多怪的眼神儿，淡定地低头翻书。
借由矩阵内干员、文员们的视野，杨秋不知道多少次看见奇娜小姐做普通市民装扮在酒吧区、新风区出没，甚至还好几次出现在新风区的成人夜校里旁听……
嗯，这个杨秋觉得就不用对赵蓁蓁说了，免得她把没有早点拉奇娜&#183;达西上船的原因归咎到自己身上。
越是阶级森严的社会，女性就越容易成为被压迫的底层；这种世界规则地球上如此，这个世界也是如此。
杨秋有意让大量被压迫得最狠的前红灯区从业者进入因纳得立政权，除了在他看来任何人都有可发掘的潜力、放在合适的位置都上能发挥作用外，也不无千金买马骨的意思——这种直白表示“不拘一格降人才”的立场，可比喊喊口号来得有用。
任何社会若出现需要变革的紧迫需求，上升渠道就必然是出现了问题；而能够站出来解决上升渠道封闭问题的人，往往就能达到一呼百应成就……华夏国的历史，已经无数次地证明过了这一点。
对女人打开上升通道对社会变革是否有益，新华夏复兴的过程，也已经足以证明这个决策的意义和重要性——若无七成以上的华夏国妇女在社会劳动中做出的贡献和付出，新华夏复兴的进程还不知道要缓上几十年。
比如现在，奇娜&#183;达西这个在旧的权力游戏规则体系下，唯一的作用是为达西家拉拢某个小贵族或家族骑士的贵族女性，其旗帜鲜明的投诚，就能对当下的因纳得立政权提供不小的帮助——“合理合法”地发起抗税战争、攻打阿德勒领的借口，摆到面前来了。
“我姑母的结婚对象，是杜塔塔城一位子爵家的次子。”
车辆继续行驶，得到倾慕的亡灵执政官认可的奇娜小姐冷静了许多，认真地对赵蓁蓁介绍起她认为可对因纳得立有用的信息：“这位子爵的姓氏是奥尼尔，祖先是一位王国骑士，在两百年前的护国战争中表现优秀而授勋子爵，封地在阿德勒领东部，靠近杜塔塔城的一座小镇。”
“大约六年前，我曾听父亲提起过姑父过世的消息，那之后姑母带着堂弟来过一次因纳得立，她看上去不是很好，似乎姑父过世后他们家的财产被姑父的哥哥奥尼尔子爵抢走了很多……”
“两年前姑母来过一次信，因经济拮据，姑母卖掉了姑父留下的最后一座农场，她与堂弟搬到城中，买了栋公寓收租过活……”
赵蓁蓁听到这个部分，就差不多搞明白杨秋为啥要把奇娜小姐叫上了。
“你确定帮一个子爵家的后代争家产这种借口就够咱们发兵来打阿德勒了？”赵蓁蓁狐疑地再次扭脸看杨秋。
“当然不够。”杨秋淡定地道，“所以咱们要扮猪吃老虎。”
摊手指向奇娜&#183;达西，杨秋冲赵蓁蓁正直地道：“自家的家族都不支持、地位不稳的女子爵，站出来为堂弟强出头，这种倔强青铜看上去就很好打发吧？”
奇娜&#183;达西对这种描述一点儿也不介意，反而像是很高兴自己能对杨秋有用、满脸笑意地点头。
赵蓁蓁：“……”

第336章 杜塔塔城
杜塔塔城,莱茵王国南部三领（含因纳得立）中面积最大、人口最多的城市，常住人口比奥狄斯领的工业大城布加迪城还要多上几十万。
面积大、人口多，杜塔塔城的名声却不怎么样,甚至可以说是比较糟糕……就连巴赛洛河上来往的过路商船,非必要时也不会选择在杜塔塔城停靠。
原因很简单，杜塔塔城的治安太糟糕了。
莱茵王都的时评杂志和半月刊周报,无数次将这座城市讽刺为“犯罪之都”、“罪恶魔窟”,以抨击阿德勒领主治理不力；莱茵的文化人撰写与都市罪恶有关的传奇小说时，更是热衷于将杜塔塔城作为故事舞台。
而任何一个外来人如果亲自接触这座城市,都不会觉得外界对这座城市的形容有丝毫的夸大——实际上的杜塔塔城,远比传言中的更糟糕。
达西家的马车距离驶上领地公路,肉眼可见地平线上那座巍峨的大城市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可用一望无际来形容的贫民窟。
曾经因纳得立西城门外那处占地约一公里的贫民区，与杜塔塔城外的贫民窟比起来，只如幼猫的体积与猛虎作对比。
整座杜塔塔城的南面、东面和西面的一部分，皆被绵延无际的低矮平房、草棚、木屋占据，间或夹杂着两层高或两层半高的砖木结构自建房。
许多房舍共用墙面，挤挤挨挨、报团取暖,如裂缝般深入房舍间的小巷，幽深得看不到尽头。
更糟糕的是，因杜塔塔城城外并非广袤大平原之故,许多贫民窟的住房不得不蔓延到城外的山上、遍布山坡山顶谷底之间；骤眼看去，便像是满坑满谷的贫民窟紧紧抱着杜塔塔城的大部分城区，拼命与这座城市抵死缠绵一般。
达西家的马车自南城门进城前,硬生生在贫民窟包围之中行驶了半个多小时……
当马车经过时,公路两侧市场有大胆的人挥手冲车夫招呼,比划着衣衫褴褛地蹲坐在路边的、瘦巴巴的年轻男女,高声叫喊着：“尊敬的先生们，你们需要人手吗？这儿的好小伙们好姑娘们什么都能干！”
车夫自然不会搭话，骑马跟车的达西家护院、保镖紧紧跟着车身，不住用马鞭吓唬驱散试图围上来乞讨的流民。
坐在车内的赵蓁蓁，眉头紧蹙。
赵蓁蓁大略知道杜塔塔城的情况，来之前是有心理准备的……毕竟地球上也不是没有类似的贫民窟，里约、孟买这些地方的贫民窟也很能惊掉华夏人眼球。
但心理有准备和亲眼目睹不是一回事，亲眼看到这个住户与里约贫民窟相近、环境却比里约贫民窟要糟糕得多的杜塔塔贫民窟，赵蓁蓁心里还是堵得慌。
里约的贫民窟至少是有现代文明痕迹的，通电，建筑条件过得去、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华夏国乡镇近似，有社区内部自治、有垃圾集散地，一部分地区的房屋也并不比里约市民的住宅差。
可眼前这个贫民窟……是看不到任何与文明，或者说，与希望扯上关系的印象。
透过马车车窗，赵蓁蓁能看到不少靠近路边的巷子里有脸上涂抹了劣质化妆品的女人站在低矮的房檐下，正往马车方向张望。
还有许多光着屁股的孩子在更深一些的巷子里玩耍、爬上爬下。
有些用木板围起来的院子里，有妇女和中老年男性正埋头编着草席、竹篮竹筐之类的东西，那似乎是一些贫民窟居民赖以为生的工作。
更远一些的、靠近巴赛洛河河岸的方向，能隐约看见大片平房顶上晾晒的衣物和来回穿梭的人群，那似乎是个非常大型的、生态混乱的洗衣场地……
赵蓁蓁收回视线，长长地吸了口气。
“挑战难度比因纳得立城高多了，是吧？”杨秋笑着朝赵蓁蓁道。
赵蓁蓁真想问这个家伙怎么还笑得出来……想到他的经历，出口的话换成了：“你是不是见过比这里还糟糕的地方？”
杨秋朝外面看了一眼，语气平静地道：“算是吧。”
莱茵王国，好歹大体上和平了二百余年。
中土国家……已经在战乱中苟延残喘了四百来年了。
可中土离肯亚太近了，那不是目前的杨秋能插手的地方。
赵蓁蓁听出他语气的沉重，沉默下来。
地球上……其实也不比这个世界好多少。
在地球上，因人为造成的灾难，至今也依然没有停歇。
杨有难以打倒的敌人，那凶狠的敌人至今依然狠狠地盯着他，让他束手束脚，不得不谨慎又再谨慎，不得行差踏错；而华夏国，又何尝不是呢？
“先做好眼前的事吧。”赵蓁蓁收回浮躁的念头，默默地计算起因纳得立抽得出来的人手。
阿德勒领的人口与因纳得立相近，约莫二百万有余。
因纳得立一百多年前的大部分地区还是流寇马匪的活跃地带，开发程度普遍不高，连农业水利都要从头搞起。
已经开发了数百年的阿德勒领这方面就要比因纳得立好得多，中部、东部和北部部分地区农业发达，理论上说，保证本地粮食自给并没有太大问题。
但这个理论终究只是理论，事实上呢，阿德勒领也跟因纳得立领一样，是粮食流出的原产地——莱茵王都有近三成的粮食，靠阿德勒领供给。
更糟糕的是，因土地开发度高、农业比较先进，阿德勒本地贵族并不像因纳得立领那样需要大量的农奴奴工，这就导致大量贫民连当个好歹能混个饿不死的农奴都不可得，只能囤在城市周围艰难无比地挣扎求存。
别的不说，杜塔塔城外这几十万贫民是不可能有多高的抗风险能力的，只要杜塔塔城停止运转超过三天、大量贫民无法靠第三产业混到饭食，就得饿死人。
攻打杜塔塔城、拿下阿德勒领地这件事搁赵蓁蓁脑子里根本就不叫事，在拿下杜塔塔城后如何迅速地把贫民窟里的平民管理好、安置好、别出乱子，才真正是个大问题。
赵蓁蓁绞尽脑汁地盘算着安置期间，挂着贵族家纹的马车顺利进了城。
城内的光景比城墙外的贫民区要稍微像样一些，至少街道比较干净，两侧的房屋也多为砖石结构，木制建筑较少，不至于像贫民窟那样让赵蓁蓁这类人一看就揪心火灾隐患。
“姑母前两年寄回来的信，地址是南城区的六角巷，189号公寓。”奇娜&#183;达西一边忍着好奇不去看外面的街景，一边努力地展示着自己的作用，“这次我带来的车夫曾经来过杜塔塔城，他知道路。”
杨秋微微点头，语气温和地与还没发现自己又紧张起来的奇娜搭话：“你还记得你的表兄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奇娜回想了下，道：“科尔森表兄性格有些腼腆，不过他是个很有勇气的人，那一年他与姑母来因纳得立时，堂兄把我的钢笔扔进池塘里，科尔森表兄立即跳进去帮我把钢笔捡了回来，还跟堂兄打了一架。”
“看来你这位表兄有着不错的品行。”杨秋微笑着给需要得到鼓励和认可奇娜正面回应，“再跟我说说他的事吧。”
“好的，杨先生。”奇娜大受鼓舞，振奋地讲起了更多表兄与姑母的事。
奇娜这位表兄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于杨秋来说，其实都不重要。
杨秋完全不在乎手底下的傀儡是啥品行，就像他曾经对哈尔那帮暴躁老哥说的那样，他根本不在乎谁忠诚谁不忠诚……不管肚子里憋着多少坏水、脑后是不是长了反骨，杨秋都无所谓；只要智力上没有太大缺陷、懂得在他划出的范围内做事，就是合格的马仔小弟。
如果能像雷克斯一样优秀，那就多少投入点资源、培养培养；如果不能，那就去干点儿力所能及的活儿、负点儿中小学生都能负得起的责任——像是裁缝安东尼、屠夫马南那帮前盗贼，大事干不成，当当工具人NPC、照顾几个女工还是可以做到的。
在杨秋看来，奇娜这个用不着国家队手提面命、靠着自己偷师就能领会到市政厅意图的小姑娘，就很有利用……培养价值，万一科尔森确实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那把奇娜推出来顶上，一样不费事。
闲话间，马车转入一条全是红砖房的街巷。
进入这条仅容两辆马车并行的街巷，奇娜的神色明显地惊疑不定起来。
这条街巷很明显不像是好人家住的地方，两侧民房的一楼甚至是没有窗户的——在治安糟糕的地区，这种建筑会很常见。
更别提这儿的住宅完全没有院子或是门前的过道，大门直接对着街面，一些人家二楼、三楼的窗户玻璃都有修补的痕迹——门前停不了马车，没有钱更换整块的玻璃，显然，住在这儿的人在经济上绝不会太宽裕。
当奇娜不安地探头往车窗外看时，有个肩膀上挎着工具包的男人正好从巷子另一头转过来。
那个男人看见驶进巷子里的马车，下意识靠到路边让路，正好与从马车中探头的奇娜撞了个对脸。
“科尔森表兄？！”奇娜惊诧地叫出声。
“……奇娜？”挎着工具包的男人又是惊喜，又是紧张地轻唤出声。
六角巷无法停车，车夫将马车驶去附近的旅馆租用停车位时，奇娜带着她的两名护院、一名女仆、一名管家（杨秋）、一名保镖(赵蓁蓁)正式拜访了她的姑母家。
一栋三层楼高、合共有六个房间的红砖公寓楼，是奇娜的姑母仅有的财产……当奇娜看见她那位早年远嫁的姑母时，她的姑母正系着围裙、包着头巾，打扫公寓楼里的楼梯。
在没有窗户、大白天里也需要点亮蜡烛的一楼客厅，奇娜目光扫过姑母斑白的头发、粗糙了很多的双手，和皮肤晒得黝黑、看上去就像是个普通工人的科尔森表兄，难受地道：“怎么就到了这样的地步呢，姑母，你为什么没有把你的情况更详细地告诉爷爷呢？”
奇娜的姑母和表兄都显得有些尴尬，一个难堪地想把自己的手藏起来，一个低着头沉默不语。
踌躇了会儿后，看上去已经跟普通的市民妇女相差无几的奥尼尔太太才勉强地开口道：“我们其实……还不算太难过的，奇娜，比起一般人家来，我们家的情况是过得去的。”
“没有用的，奇娜。”科尔森打断了母亲，垂头丧气地道，“几年前我和母亲去因纳得立时，其实已经把我们的情况告诉外祖父了……外祖父只随口说了几句话就打发了我和母亲，我和母亲从外祖父的房间里出来时，还听到他在叫人把进门的地毯换掉。”
奇娜顿时神色一滞。
以老达西子爵的风格……这种事情爷爷是真的做得出来。
嫁出去的女儿不成器、连财产都保不住，对于老达西子爵来说就像是做了赔本生意一样晦气。
爷爷有那么多儿子和女儿，心疼不过来。
“我曾听父亲说过，姑父留给姑母您和科尔森表兄的遗产，应当有一座农场，一座杜塔塔内城区的住宅。”奇娜强打精神道，“如今，这些产业都在谁的手中呢？是奥尼尔子爵吗？”
奥尼尔太太没有说话，科尔森表兄则是苦笑着摇摇头，道：“我看过报纸，奇娜，出了吸血鬼那事儿后，你成了女子爵，真了不起……你是想帮我们拿回财产吧，你的好意我和母亲心领了。”
“科尔森表兄，你就不想把原本属于你和姑母的东西拿回来吗？”奇娜惊愕地道。
“拿不回来的。”科尔森灰心地道，“奥尼尔子爵，我的那位好伯父，可不是做事情会给别人留话柄的人……你知道光是内城区那套房子，就已经转过多少次手了吗？就算是现在，明面上的所有权也不在伯父手上，而是属于一位塔奇亚商人，似乎跟我的好伯父一丁点儿的关系也没有。”
“那座农场就更别提了，母亲当年也是想尽办法要保住它的，那毕竟是父亲长大的地方——可我的那位好伯父，却使了些花招，让领主大人的管家出面来询问农场的转手价。”科尔森越说越绝望，“现在那座农场名义上是领主大人的管家，为养老而置办的产业……你说，这还如何拿得回来呢？”
站在奇娜身后扮演管家的杨秋，眼睛当时就亮了……

第337章 狂妄的奇娜
伪文明社会相比之封建社会的“进步”性,在于伪文明社会中的食利者，会更注重“公众形象”。
或可称之为……更懂得把嘴角上的血擦干净，做出副斯文优雅的形象来,还能让一帮憧憬贵族的中产帮着吹嘘成“贵族气质”。
但这种伪装,终究只是伪装，那副人皮，真就只有副人皮。
人皮之下,不见人应有之筋骨血肉，只有披毛戴角的野兽。
曾经生活在华夏国的杨秋，来到这个世界后,也是花了许多许多年的时间,才看清楚这个世界食利者们的本质……教科书没有骗他，剥削阶级就是剥削阶级,再涂脂抹粉、精心巧饰，也依然没有人味儿。
科尔森&#183;奥尼尔与奥尼尔子爵并不是陌生人,而是血亲,科尔森的父亲,是奥尼尔子爵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血亲之情，并不妨碍奥尼尔子爵娴熟套用贵族们的游戏规则,以极其“斯文优雅”、特别有“贵族气质”的手段,干干净净地掠夺走亲弟弟的遗产。
科尔森的父亲逝世当年,有个陌生的男人找上门,声称奥尼尔先生生前参与一家股份制水运公司的投资,他此来除了对奥尼尔先生的过世表示同情，还送来了奥尼尔先生当年度的分红,并希望科尔森能继承父亲的股份。
沉浸于悲痛中的科尔森和他的母亲完全没有怀疑这个陌生人的来意,只以为这确实是奥尼尔先生生前忘记告知家人的某项投资,毫无防备地在继承文件上签了名。
拿到“父亲留下的股份和分红”不到两个月，这家水运公司便牵扯进了极其严重的船运事故中，不仅资金赔光，股东们还得支付高额的赔偿金，否则就得面临牢狱之灾。
当时仅有十六岁的科尔森还没察觉到这是他那个好伯父设的局，仓惶地跑到奥尼尔子爵家求助，在看似关心他们母子的奥尼尔子爵“善意”的建议下，将中城区那座价值千金的大宅抵押出去、渡过了这一关。
搬到农场上去住的科尔森，之后越想越不对劲……他好歹也是贵族家庭出身，也是接受过贵族教育的，吃过大亏后总算是渐渐反应了过来。
利用父亲留下的人脉反复调查后，科尔森才明白他当初毫无防备地欠下股份继承的那家水运公司，本来就是杜塔塔城的某个地下帮派，接了王都的一单生意后刻意伪装出来的皮包公司；目的，是为了替某个王都财团解决某批私吞的物资留下的隐患……和地球上某些地方一调查仓储粮就粮仓失火是一个套路。
这件事的牵扯非常大，科尔森想要拿回自家被骗的钱财，就得冒上得罪王都大人物、和杜塔塔城地下帮派的双重风险——替王都的老爷们做见不得光的脏事，本来就是杜塔塔地下组织的主要财源之一；科尔森要是不懂事到为了自家那座大宅就试图揭破此事，那他和他母亲的尸体很快就会在某条臭水沟里被人发现。
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憋屈了数年的科尔森向表妹从头到尾解说了这件事，苦笑着道：“并不是我不想去做，奇娜，是真的没有办法……我那个好伯父为了让我乖乖闭上嘴、把真相永远藏在心里，把什么都计算到了。”
奇娜听得一脸焦虑，忍不住回头看向伪装成管家的杨……这事儿牵扯太大了，她是真没想到奥尼尔子爵这么做得出来。
杨秋微微躬身，低眉顺眼地建议道：“奇娜小姐，不如问问科尔森先生农场之事，也许在农场这件事上您能帮得上忙。”
科尔森本来都有些疑惑已经是女子爵的表妹为什么要去看她带来的管家，见了杨秋的演技才不疑有他，愈发忧愁地道：“管家先生，这事儿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接下来，科尔森便苦大仇深地介绍起了阿德勒领主家里的那位管家……
通常而言，大贵族家里的管家，分为两类。
一类是为管理家业的家主、和“出仕”的家庭成员服务的，这类型的管家比较像是秘书，除了照顾主人的生活起居外，还要对主人涉足事业的领域有所了解，并提供一定的辅助。
这类型的管家往往会颇受主人家重视、信任，相互间的关系会比血亲更亲密。
另一类，就是执事，为主人家监管、管理、经营家族产业中的某一项目，比如执掌农场，管理庄园，经营某座工坊、工厂、矿产等等，定位上比较像是职业经理人。
经理人型的执事也会获得主人的重视和信任，但地位和重要性显然要比秘书型的管家差得多。
很不幸，看中科尔森母子的农场的，是前一类管家。
这位管家为阿德勒领主服务了近二十年，过了六十岁精力不济后才卸任。
通常情况下，这种在大贵族心目中有着重要地位的管家会被介绍给某些地方领主、“返聘”为某个小镇的执政官，又或是在某个司担任文官职务。
但这位老管家是真的做不动事儿了，只想有个清净又别离城市太远的地方养老；奥尼尔子爵得知此事，便让人把这位老管家的视线引向了侄子的农场。
科尔森母子都是在权力场中走过一趟的人，知道回绝这位老管家的代价——即使这位老管家不介意，也有的是想借着讨好老管家来博领主大人青眼的投机者，会跳出来踩他们母子一脚……这种人，科尔森母子都见得太多了。
奇娜非常理解姑母和表哥的心情。
爷爷明确表现出不那么喜欢她之后，她的几位堂姐，就会有意无意地欺负她、让她难堪；这并不是堂姐们见不惯她，只不过是想借着这种行为来讨好爷爷罢了。
她还知道……上位者一定会被这种投机者的行为取悦。
因为上位者或许并不需要多么能干的下属，但一定会需要足够有投诚态度的下属。
堂姐们在用欺负和排挤她的行为对爷爷摇了尾巴后，爷爷对她们的态度可不就多了几分宠爱吗？
哪怕只是像宠爱小猫小狗般的肤浅关爱，也会让堂姐们在冬日庆典时拿到的礼物更加丰厚，得到的机会更多。
而被当做投诚筹码、上位阶梯的一方，是连反抗资格都不具备的——如果奇娜当时与堂姐们硬碰硬，只会被解读成不满爷爷的偏心态度，她更不会有好日子过。
奇娜不由得幽幽叹气……
是的，没错，她确实是靠着幸运出身在贵族之家才能享受到比平民女孩更优越的生活，可她也确实厌恶着这种以某个人的喜好来决定大多数人命运的世界——因为她知道她从来都不是最幸运的、能被掌握着许多人命运的上位者偏爱的那一个。
在这种规则下的世界，个人的能力，理想，只要没有足够的、超过绝大多数人的幸运为基石，都一文不值。
“这是不对的。”奇娜轻声说道，“这种糟糕的……是不对的。”
她并没有说出秩序这个词，对这种小姑娘来说，推翻秩序、重建秩序这种言论，终究是太过狂妄了。
但这足以让安静地观察着她、审视着她的杨秋发自内心地微笑了。
“奥尼尔太太，您的儿子在我看来是位优秀又聪慧的青年，如果不是遭遇剧变，想来会相当有成就。”杨秋微笑着对奇娜的姑母道。
一直因自己的潦倒现状而难堪的奥尼尔太太像是忽然来了精神，语调也稍微轻快了几分：“那是当然的，管家先生，科尔森的爷爷还在世时，最喜欢的孙子就是他了——”
通常情况下，获得爵位的继承人会对曾经的竞争者稍作施舍，以展现大度——当然，这种施舍是有限的，至多能保证竞争者两、三代之内不至于潦倒到沦落成平民罢了。
奥尼尔子爵掠夺兄弟遗孀和侄子的财富，先是迫不及待地断了对方居住在中城区、与别的贵族人家保持交际的路径；又夺走农场、让侄子失去靠着妥善经营重回权力场的机会，这种略显难看的吃相，只能建立在一个可能上——这个侄子对奥尼尔子爵自己的子嗣存在威胁。
稍一询问，奇娜的姑母便应证了杨秋的推测……以王国骑士起家的奥尼尔一系，子嗣不丰，数代人下来都只有两到三个兄弟，且早逝的比例相当高。
科尔森的堂兄弟全加起来还不到被灭门前的达西家的零头，奥尼尔子爵更是只有一个儿子。
这个儿子，还因为早年骑马受伤，腿部有残疾。
换句话说……如果奥尼尔子爵过世，奥尼尔家的族人，很可能会支持科尔森甚过支持奥尼尔的儿子。
再怎么家族成员稀少，几门几户还是有的，比起残疾的家族之主，族人们自然会更青睐于活蹦乱跳、更能隐蔽家族的继承人。
杨秋绕着弯打探了一下奥尼尔家现存的族人，便提出了个小小的建议：“目前看来，想要拿回中城区住宅和农场的难度确实是太高了一些。但既然科尔森仍旧是奥尼尔家的血脉，那么就理所应当得到家族的庇佑。”
“我想，如果科尔森先生以侄子的身份向伯父奥尼尔子爵请求帮助，这位子爵若仍旧是奥尼尔家族的家主，总应该负起相应的责任。”提到家主这个词儿时，杨秋有意加重了语调。
科尔森和奥尼尔太太自然是听得出言外之意的，可这种荒唐的建议还是让这对母子哭笑不得，当场就要摇头拒绝。
“试试看吧，姑母，科尔森表哥。”奇娜适时接过话头，对两位亲戚道，“我会陪着你们一起去拜访奥尼尔子爵。”
停顿了下，奇娜神色坚定地道：“如果奥尼尔子爵拒绝承担家族之主应负的责任，我会以姑母的娘家人立场，对这位子爵占据奥尼尔家爵位的合理性发出质疑。”
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的奥尼尔太太和科尔森，直接被奇娜这坚决的发言给震惊得忘记自己原本想要说些什么了。
“奇娜，你、你可别冲动啊！”奥尼尔太太直接站起身，快步走上前，弯腰握住奇娜的手，关切地盯着奇娜的脸蛋儿左看右看，“你到底是怎么了，你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这、这可不是小事儿，可别把这种容易惹祸的话挂在嘴上！”
奇娜当然不能告诉姑母她就是有意来找事儿的……这个在贵族大家族中长大、演技从小就得到锻炼的年轻女孩对姑母伤感地一笑，苦涩地道：“请不要拒绝我的帮助，姑母，您……您是我最后的家人了。”
摩西港的吸血鬼报复因纳得立时灭了达西大宅满门，里面也包括奇娜的父亲。
虽然母亲病逝后父亲并不怎么关心她，每日只顾着趁爷爷还在世、不用被分家出去而抓紧时间享受达西家的权利地位带来的好处，但那好歹是她的父亲，奇娜不可能完全不感伤。
奥尼尔太太眼睛一酸，忍不住在奇娜面前轻声抽泣起来。
科尔森也不再说什么，只是不住长吁短叹……
对这位阿德勒领主预订人选的反应，杨秋表示还算合格。
这人如果当场欣喜若狂、指望着靠女子爵的撑腰回归体面生活的话，那杨秋事儿办完了这人也可以找个能混吃等死的地方去蹲着了。
还知道担心表妹会不会行事太冲动、为他们强出头会不会损害到奇娜的利益，那就多少还有点挖掘潜力的价值。
接下来……奇娜便将看上去太能打的保镖（赵蓁蓁）留下，护院也不带，只在杨秋这个“文弱管家”的陪同下，带着一名女仆和车夫，与姑母和表哥前往中城区的奥尼尔子爵府。
奥尼尔子爵未到五十岁，对于这个世界的贵族来说，正当壮年。
养尊处优的生活让奥尼尔子爵略有些发福，不过并不富态，反倒是相当威严，看上去就很有老牌传统贵族的气质。
当奇娜像是凶恶的小奶猫那样严肃地要求奥尼尔子爵负起应有的责任、顾全贵族的体面，不可让姑母和科尔森表哥继续住在六角巷那种糟糕的地方时，奥尼尔子爵像个和蔼宽厚的长者那样笑了。
“达西家的女子爵，奇娜小姐。”奥尼尔子爵略微抬起下巴，眯起眼睛，脸上的神色非常温和，语气也很亲切，“你很年轻，看在你是这么一位年轻小姐的份上，就让我代替你家中的长辈指点你几句……巴特莱斯家的时代，你的爷爷老达西子爵，也不会在因纳得立之外的地方如此冒犯地与别的贵族说话。”
“奥尼尔子爵，如果您认为您有资格以长辈的立场说话，那么我会希望您在行动上也表现得像是一位真正的长辈。”奇娜板着脸道。
这种发言……无疑把自己摆到了弱者的立场上，让奥尼尔子爵更加懒得在这个外厉内茬的小姑娘身上浪费时间。
“你说得对，我会让管家关注科尔森的前程的。”奥尼尔子爵脸上的假笑愈发冷淡，像是哄小孩一样地道，“奥尼尔家人口不多，冬日庆典前后就应该能有下文，还请耐心等待一段时间，你知道的，奇娜小姐，大人的事情总是很多的。”
奇娜没什么反应，坐在她身后的奥尼尔太太和科尔森气得身体都在微微发颤。
这是很标准的、贵族处理不重要的事务时的态度……敷衍过去就行了。
奥尼尔子爵根本懒得与奇娜这么个小姑娘较真，就算她真要赌上一切不管不顾地为姑母出头，她还真能在杜塔塔城呆着不走不成？
打发走这群上门来讨要好处的乞丐，奥尼尔子爵嫌弃地对管家道：“记得提醒我到了冬日庆典时随便送点儿节日礼物过去，居然找了个小姑娘来撑腰，简直是丢奥尼尔家的脸。”
像奥尼尔子爵这种权力场上打滚的老派贵族，完全不可能把奇娜&#183;达西的威胁放在心上——因纳得立换了主人后，阿德勒领的贵族们又不是没有留意这个邻居家里的情况。
达西家的人被吸血鬼杀光了，新领主查理&#183;雷克斯这个不懂贵族规矩的私生子就把幸存的小鬼头推了上去；还不知道要为自己抬出来的人撑腰、让谁都知道达西家的族人反对这个毫无用处的家族之主——像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听到暴毙讣告的小姑娘，奥尼尔子爵肯客客气气地与她说话，都算是肯给她体面了。
次日清晨，奥尼尔子爵坐在餐桌上边用早餐边看报纸时，冷不防“噗”一口喷出牛奶。
因纳得立女子爵奇娜&#183;达西登报申明，奥尼尔子爵虐待她的姑母和表哥，她要为亲人讨回公道；如果奥尼尔子爵不在三天内对她的姑母和表哥登报致歉，她将以对奥尼尔家发起宣战的方式来维护出嫁姑母的颜面。
“——这个狂妄的臭娘们！”奥尼尔子爵五官扭曲地怒吼。

第338章 穷人
杜塔塔城好歹能算是半个港口城市,商业比因纳得立城发达，报纸的发行量也大，发行周期不等的报社就有好几家。
刊载女子爵声明的这份报纸今天并不是发行日,但女子爵的车夫拎着钱登门送大新闻，报社必然没有把财路往外推的道理,加急赶印了一批头条快报出来……
到了绅士们享受健康早餐的时刻,这份赶印的快报，出现在了许多体面人的左手边。
与奥尼尔子爵一样看到快报上头条新闻后喷出牛奶或茶水的体面人,也不少……
“这个女人疯了吗？”
这是许多体面人在这个清晨最困惑的问题。
绝大多数贵族当然是关心出嫁女的利益的,当然,关心的并不仅仅只是出嫁女本身，还包括出嫁女联姻的家族的利益——姻亲嘛,当然是身家越丰厚越好,谁会愿意与穷鬼做亲戚呢。
达西女子爵为出嫁的姑母出头、与奥尼尔子爵针锋相对，这当然是没毛病的……如果达西女子爵能帮助姑母夺回奥尼尔家的家产，甚至能让姑母的儿子抢回子爵爵位的话，那大多数杜塔塔贵族甚至会非常热衷与这样有手腕的女贵族求交往。
可一上来就公然登报宣扬,威胁奥尼尔子爵三天内给答复、还要登报道歉,不然就发兵宣战,这到底是有什么毛病？！
正经的体面人家,就算是相互间出现点儿小矛盾、小纠纷，也要花个十天半月的工夫来回沟通、交流、确定对方底线；然后再挑个好日子举办场舞会茶会，对外界宣布双方是要就此对立、老死不相往来还是握手言和。
上来就威胁发兵宣战，这完全不是体面人能做得出来的事！
没到中午,就有好几位家杜塔塔贵族登门拜访奥尼尔子爵,询问他是不是与人联合在搞什么博人眼球的行为艺术。
奥尼尔子爵哭笑不得,他又不是脑子坏了,故意让人在报纸上宣扬他与弟弟的遗孀和侄子不合。
从奥尼尔子爵口中得知与那位因纳得立女子爵见面的情况……杜塔塔的贵族们便也觉得，这个达西家的小姑娘真是狂妄到没有边儿了。
“达西家不是才刚被吸血鬼灭过门吗，这都还没到一年吧，那个小姑娘把他们自家的执事认全了吗？这就想要发起领地战，她管得了达西家的私兵吗？”有与奥尼尔子爵来往密切的贵族匪夷所思地道。
贵族私兵当然是忠诚于贵族家主的，不忠诚的私兵贵族们也不会蠢到掏钱继续养；问题是达西家的私兵不到一年前效忠的还是老达西子爵，而奇娜&#183;达西这个小姑娘根本不是老达西子爵委任的继承人，那些私兵会听她的？
“该不会是他们自家内部矛盾太大，妄想借着发动战争整合人心吧？”又有贵妇鄙夷地道，“真是……这孩子的母亲就没有好好教导过她吗，想让别人为她送死，她给得起价钱吗！”
“等等。”有位贵族想到了什么，惊惧地道，“该不会……这个小丫头该不会想把因纳得立那些亡灵弄过来帮她打仗吧？！我听说，那些亡灵是可以雇佣的！”
“她拿得出佣金吗？”看不上奇娜作风的那位贵妇更加嫌弃地道，“奥狄斯家的菲尼克斯雇佣亡灵参战时，支付了一整支船队。”
这话一出，在场的杜塔塔贵族纷纷点头。
奥狄斯家的那份财大气粗，在场的贵族都只有羡慕的份儿……别说是他们了，阿德勒领主大人都只能望其项背。
谁让杜塔塔城的恶劣治安名声在外呢，巴赛洛河上的大部分商船压根不考虑在杜塔塔靠港，就连陆地行商若非急缺补给都不太愿意进城做生意……就很惆怅！
达西家因惨被吸血鬼灭门一事，是曾经被杜塔塔城的贵族重点关注过的，毕竟谁都不愿意这种悲剧发生在自家身上，当然要尽力查明情况、以避免步上达西家的后尘。
换言之……达西家有多少产业、每年有多少进项，在场的贵族都能了解个七、八分——不说跟奥狄斯家那种大贵族相比，在场的诸家贵族，身家比达西家底的也没几家。
说到底，因纳得立百年前还是马匪横行之地，达西家三代人的经营下来，没可能比在场这些至少经营了十几代的贵族富庶。
靠着家族变故的运气上位的奇娜&#183;达西，别说是豪掷船队了，能挪用得了几千金币都得算是她手腕惊人。
“不过……既然这个小姑娘有底气跑来杜塔塔城耀武扬威，说不准真有什么底气在。”与奥尼尔子爵关系亲密的贵族道，“奇娜&#183;达西终究是因纳得立那位新领主推上位的，奥尼尔，如果查理&#183;雷克斯愿意将他的亡灵大军赊借给这个小姑娘……那麻烦可就大了。”
奥尼尔子爵神情阴郁地点头。
这也是他最担心的问题。
查理&#183;雷克斯这个私生子不懂得贵族规矩，抬了奇娜&#183;达西上位却又没给她撑腰，看着像是对她的生死浑不在意……可谁知道那种不讲规矩的私生子会不会轻易被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说服、脑子一热就做出损人利不利己的蠢事来？
奇娜&#183;达西本人确实毫无姿色可言，可她既然继承了达西家，弄几个美貌的平民女子来收买贿赂个没见过世面的私生子，难度并不高。
别说现在是秋收期间、强行征用民夫备战会导致自家领地的秋税减少，就算奥尼尔肯承担损失，他也完全不觉得自己会是那些塔兰坦亡灵的对手！
这帮贵族上门来关心他的真正原因，奥尼尔自然也非常清楚——谁都不想看到塔兰坦亡灵出现在杜塔塔城周围！
反复衡量一番，奥尼尔只得屈辱地长叹了口气，道：“我稍后会去拜访达西女子爵，说到底，她的姑母是我弟弟的遗孀，她的表哥是我看着长大的侄子，她对我有所误解才导致做出这样过激的行为，我想我需要与这位因纳得立来的亲戚好好谈一谈。”
在场的贵族，或明或暗地松了口气。
这帮杜塔塔贵族是绝看不上奇娜&#183;达西这种没有受过正经继承人教育的“幸运儿”的，但众人也确实都非常忌惮因纳得立领主查理&#183;雷克斯，或者说，忌惮查理&#183;雷克斯手上那批战功赫赫的塔兰坦亡灵。
要不是这帮亡灵的存在，私生子骤居高位成了一地大领主这种事，莱茵王国上下大大小小的时评杂志、报纸、广播台，早就把雷克斯本人连带他那个生物学上的亲爹喷个狗血淋头了！
决定忍辱负重、捏着鼻子把事儿私底下糊弄过去的奥尼尔子爵送走客人们，强打精神备车，前往六角巷去拜访奇娜&#183;达西和他弟弟的遗孀、侄子。
路上，奥尼尔子爵便盘算好了忍痛出点血、割点肉，打发给乞丐一样的弟弟遗孀和侄子……
同时，奥尼尔子爵也咬牙切齿地计算好了后续复仇计划——等这一关过去，奇娜&#183;达西滚回因纳得立了，他就会立即派人去因纳得立仔细调查奇娜&#183;达西与查理&#183;雷克斯的关系。
若奇娜真是抱上了查理&#183;雷克斯的大腿，那他就忍了，再花点儿时间更加隐秘地、更加不露痕迹地把割出去的肉从弟弟遗孀和侄子那儿弄回来就行。
万一奇娜只是扯虎皮做大旗……那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娘们就别想活到冬日庆典！
把一切都盘算好、做好两手准备的奥尼尔子爵，进入他平时绝对不会来的南城区六角巷后，吃了个闭门羹……
奇娜&#183;达西根本就不在！
奥尼尔太太和科尔森也不在家！
站在逼仄狭窄、脏兮兮的巷子里，面对着紧闭的铁锈大门，奥尼尔子爵再三吸气、呼气，脑门上的青筋也压不下去。
奇娜也好，杨秋也罢，见过一面、混了个有说服力（能拿来扯皮）的开战借口后，就根本没打算在奥尼尔子爵身上浪费时间。
在报纸上登出的三天时间，也完全不是留给奥尼尔子爵解决问题的期限，而是威斯特姆、永望镇、因纳得立城三地的民兵、治安队、合同工、干员文员大部队，从因纳得立出发，赶赴到杜塔塔城的时间……
毕竟玩家只能用来攻城掠地，接手治理是指望不上玩家的；大部队不到，杨秋就不能急着动手。
此刻，奥尼尔子爵正着急上火时，奇娜、奥尼尔太太和科尔森，正与杨秋、赵蓁蓁一块儿，漫步在杜塔塔城东南面的巴赛洛河河滩上。
这片河滩，也是杜塔塔城贫民窟的一部分，有许多木棚屋子和泥巴墙面的草棚子，形成像是村落一样的人群聚落地。
因河水漫灌、空气潮湿、蛇虫滋生的关系，河滩附近的贫民窟算是整座贫民窟中居住环境最恶劣的地方……没有什么面朝大河春暖花开的浪漫，有的只是长满了霉菌的棚屋，极其容易腐烂或是被大风刮跑、需要时常更换的芦苇席顶棚，和每天起来都像是在水里浸泡过的半湿衣物。
有岩层地面的河岸边，许多全身上下只裹了两块布的妇人赤足站在水里，搓洗着从城中运出来的桌布、地毯、床单被套、衣物等编织物；捶打漂洗干净后，趁着烈日当头，铺在茂密的灌木丛上、或是大石头上晾晒。
露天的洗衣场地上游，是一片密布着大大小小石块砂石的河滩，以芦苇和灯芯草编织的席子上晾晒着鱼干、虾子等渔获。
更远一些的地方，又有许多只在腰间绑了些布条遮丑的青壮年男性，划着摇摇晃晃的小渔船，穿梭芦苇丛间，在巴赛洛河的浅水区域撒网捕鱼。
与不到两公里之隔的、有着石板路面、整齐的砖石结构建筑，通了路灯，不时有马车、气动车通行的杜塔塔城城区相比……这儿就像是另一个世界，原始的、窘迫的、物资匮乏到让人怀疑这儿究竟是不是文明社会一角的世界。
奇娜略有些恍惚地看着这一幕。
她在封闭的达西家大宅里长大，直到大宅中所有有资格限制她出行的人都丧命于吸血鬼之手，她才有机会看到达西大宅和乡下农场之外的世界。
就算是在乡下的农场……奇娜也是看不到农奴的，毕竟农奴没有资格踏足主人家的小姐居住的大屋。
杜塔塔城的贫民窟，才是奇娜第一次亲眼所见的，有别于亡灵们治理下的领地内，真正的底层平民真实的模样。
“……原来这才是穷人啊。”奇娜情不自禁地喃喃出声。
“奇娜，你以为的穷人是什么样的？”杨秋笑着道。
科尔森猛然扭头看向杨秋，惊愕这个管家先生怎么没有用敬语。
“我在书上和报纸上看到的，还有听执事女仆们说起的穷人，不是这样的。”奇娜摇头道，“所有人都说，穷人非常懒惰，他们总是情愿看着地里的野草长得比麦苗还要高也要躺在树下睡觉，所有的聪明劲儿全都用来逃避干活，越穷越懒，越懒越穷。”
“那你现在看到的穷人是怎样的呢？”杨秋又道。
奇娜默默盯着不远处那些费力地清洗着桌布的洗衣妇们看了好会儿，又将视线投向更远处，那些在芦苇丛中穿梭的小船。
她又想起……马车穿过贫民窟时，看到的那些坐在路边、坐在土墙下，坐在低矮的棚屋里、逼仄狭窄的院子里，双手不停地做着缝补活计、编着竹片、盘着陶罐泥胚、织着地毯、纺着麻线、摇着织布机、利用原始的加工工具制着皮具、修理着车轮、车胎……的贫民窟住户们。
还有出城时看到的，在城内运出来的垃圾山旁边提着麻袋，仔细地挑拣着铁片、玻璃瓶子，从煤灰里挑拣着煤渣、从污物中细心地把纸片纸张翻找整理出来的老人、小孩。
“他们很勤劳。”奇娜肯定地道。

第339章 预备役领主科尔森
杨秋听到奇娜发自内心的认定,不觉有些感叹。
穿越之前，从小在十八线小城市老城区里长大的杨秋，也得是算是在贫困户里面的……因为他和他老姐杨秋,都领过低保。
老爹与家里产生矛盾后不声不响远走，街道办的人晓得他们家生活困难,上门走访了几次后，给他们姐弟办的低保，这个钱一直领到老姐杨英高中毕业上班后有了工作、家庭年收入超过低保要求才取消。
华夏国国内环境,虽然已经有些既得利益者开始飘了、开始宣扬穷是因为智商低还不努力了，但大部分国人是不认可这套强盗逻辑的，大部分人对贫困户的态度都相当中性,会为靠勤奋脱贫致富的陌生人高兴，也会同情因病致贫的陌生人、乃至主动掏钱捐款。
当然,这并不表示华夏人天然就比其他的地球民族来得进步,事实上，确实也有许多华夏人脑子里面根深蒂固地认为贫穷与懒惰脱不开干系；尤其是自认为跃升中产、已经与底层拉开距离的那一批人,骨子里的那种傲慢，与这个世界的贵族、中产,相差无几。
在杨秋看来，这种自以为是是十分可笑的。
华夏国的国家兜底政策确实会养出一小部分躺在扶贫特困户登记表上吃补助的懒汉,这是因为社会主义国家不能看着这部分国民活生生饿死。
非洲的不少国家也确实会出现大批吃饱了肚子就跑到树下去晒太阳、不肯上班不肯工作的人，这是因为非洲的气候好,懒汉不容易饿死。
可在地球上的大部分国家和地区,以及这个异界的绝大部分国家和地区，贫穷的懒汉是活不下去的。
即使是公认富庶的美利坚,穷人也需要做两到三份兼职、每天持续工作时间超过十个小时,才能勉强维持住正常的生活——别问这些穷人为什么不去做正式的工作,没有固定居所的美利坚穷人完全没有机会得到更加稳定、更加有保障的工作岗位；人工再高，他们的劳动力也卖不出合适的价钱。
看似体面的美利坚中产，这周因病或因某种意外失业，下一周就会因无力支付各种账单和房贷出现在天桥底下——美利坚中产那看似卖出了个好价钱的劳动力，其实大部分收入都只是在他们手里过了一遍，他们自以为的私人财产，上头另有主人。
不夸张地说，四成以上的美利坚人民，承受零收入风险时期的最大上限，只有两周……也就比印度强点儿有限。
那还是个食品工业十分发达的地球国家。
像是莱茵王国这种异界国家，像是杜塔塔城这种近半“居民”处于赤贫线下的扭曲城市，这儿的贫民窟住户，哪一天身体不适没有劳动，次日就得饿肚子。
想在这些穷人里找到懒汉，只能去墓地找。
“你看到的都是真的，这里的穷人确实很勤劳。”杨秋平静地道，“不过，穷人里确实也是有很多懒汉的，你的执事和女仆并不算是在骗你。”
奇娜困惑地看向杨秋。
“这里的人们之所以会让你看到勤劳，是因为杜塔塔城放弃了管理这一部分领民，任由他们自生自灭，所以这里的人会拼了命地劳作，来保证自己能继续活下去。”
杨秋微微低头，对上奇娜的视线：“如果，杜塔塔城开始需要这些人……比如说，阿德勒领的中部、东部这些地区出现新的矿区，又或是有人愿意去开发那些两百年前遗弃的荒地，强征这里的人成为矿工，农奴……你就会发现，他们之中，忽然多出来许多懒汉。”
奇娜猛然瞪大眼睛。
糟糕的治理，不如不治理。
道家黄老学说为什么要推销他们那派无为而治的思想？因为这些道家的思想家冷眼看过春秋、先秦治乱，认为统治者“清静无为，与民休息”才是真正的治国良策。
这种无为而治的治国理念，也确实让经历多年战乱的华夏人民负担得到减轻，缔造出西汉初年的强盛。
奇娜接受的贵族教育只是达西家这么一个地方上小贵族累积数代的、治理一座小镇的经验，黄老思想对于地方贵族来说都已经突破大气层了，她自然无法理解：“为什么？”
“因为如果他们头上多出来个矿场主或农场主后，他们的劳动会贬值。”杨秋仍旧平静，道，“在贫民窟中，他们的劳动能换来让自己生存的物资，成为矿工或农奴后，他们的劳动换来的是矿场主和农场主的财富。”
奇娜：“……(&#176;A&#176;`)”
奇娜身后的科尔森和奥尼尔太太：“……(゜ロ゜ (゜ロ゜) ”
奇娜感觉大受震撼，只是她仍然觉得哪里不对，混乱地道：“可、可是……可是矿场主和农场主难道不会给他们发放酬劳吗？”
杨秋一笑，道：“你见过农奴或矿工，像城里的雇工那样与雇主签订过正式的用工合同吗？”
“连合同都没有，谁来保障他们的利益？谁来监督矿场主和农场主为他们发放应付的薪水？谁会为没有拿到合理报酬的矿工和农奴说话，捍卫他们的权益？”
奇娜下意识就想说，领主大人应当管。
话还没出口，奇娜就自己抿紧了嘴巴。
没有，没有这种事。
她在达西家长大，她从未听说过有任何人过问过达西家矿上的矿工、农场里的农奴，是否拿到过酬劳。
达西家自己就是凯恩镇的领主，她也从未听说过爷爷会去管凯恩镇农场上那些农奴是否拿到过报酬！
“没有……没有人，没有人管他们。”奇娜羞愧地低下头，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感觉这么慌乱、这么难堪，就只是本能地知道她这一刻在杨先生面前根本抬不起头。
奇娜，是个贵族小姐。
她身上穿着的精致衣裳，她每日所吃下的精致餐食，都是民脂民膏。
华夏人讲能者居上，占据了上层资源的人如果不能做出与收益匹配的贡献，华夏人就会打心眼里不爽。
这个异界的大部分贵族，王室，就让杨秋很不爽。
奇娜隐约察觉到她身为贵族、身为上层资源垄断者的失职，还知道羞愧，就算是有得救。
“是的，没有人管他们。”杨秋轻轻点头，“没有人为他们付出的劳动去争取相对应的回报，他们的劳动贬值到对他们本人来说毫无价值，那么无论他们之前有多么勤劳，都会采取懒惰这种最消极的抵抗，因为这是他们唯一能做出的反抗。”
“换言之，要让他们恢复勤劳，那就要保障他们的付出必须有所得，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劳动是有价值的，他们是可以从自己的劳作中获得好处的，而这，就是需要我们去做的事。”
奇娜抬起头来看向杨秋，用力点头。
她知道她应该做什么了。
“赵姐女士，我可以向市政厅申请亡灵执政官吗？”奇娜看向赵蓁蓁，诚恳地道，“凯恩镇需要亡灵执政官，还需要重设治安司，增设后勤司和民政司，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市政厅也能给凯恩镇分配几位文员小姐……”
旁听了好会儿的赵蓁蓁微笑点头，柔声道：“没有问题，你写份申请提交给市政厅吧，格式不用太讲究，能把事儿说清楚就行。”
一脸“(゜ロ゜) ”的科尔森&奥尼尔太太，同步震惊地看向管家先生旁边那个发出成熟女性嗓音的肌肉壮汉。
奇娜却像是一点儿也不体谅这对真&#183;大受震撼的母子，歉意地对着姑母和表哥微微点头，道：“很抱歉我之前没有向你们正式介绍，这位是因纳得立城的执政官，赵姐女士。这一位，是塔兰坦领主，查理&#183;雷克斯先生追随的人，杨先生。”
“这两位的身份很重要，不能轻易泄密，姑母，表哥，还请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科尔森惊恐万分地看向奇娜。
塔兰坦领主……噩梦屠夫？！
前阵子报纸上讨论了好一阵子的，传奇黑魔法师？！
科尔森顿觉一阵天旋地转。
他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奇娜表妹会用那种强硬到可怕的态度、公然挑衅他那个好伯父了！
虽然看到他那个好伯父颜面大失让科尔森暗地里十分爽快，可他也为此担心得不行——现在看来，他根本就是操错心了！
根本不必担心奇娜会不会为此保不住爵位，他应该为杜塔塔城担心才对！
杨秋也将视线投向小脸刷白的科尔森，和已经彻底僵硬掉的奥尼尔太太。
“科尔森&#183;奥尼尔先生，你对阿德勒领主这个位置有没有想法？”杨秋微笑着道，“你的合法家产被奥尼尔子爵和阿德勒领主合谋谋夺，你有资格对阿德勒领主发起宣战。”
科尔森挂着(゜ロ゜) 脸，一屁股跌坐在地。
直挺挺地站着的奥尼尔太太，略微摇晃了下，也软软地倒了下去……
科尔森本能地挣扎着爬起来，搀扶住多年相依为命的母亲。
这个失去家庭经济来源后，已经沦落到在街头为人修自行车胎和修补马车轮胎的青年人，抱着母亲的胳臂，呆滞的视线僵硬地扫过盯着一脸微笑地看着他的杨秋，和一脸鼓励地看着他的奇娜，只感觉耳边传来“咔咔”碎裂声，多年形成的世界观一片一片地裂开……
“我……我需要做什么？”
科尔森听到自己发出了这样的一句话，声音出口，他的心脏便像是被人狠狠地捏了一把，让他差点儿就大喊出想要反悔的话。
大约是本能超脱了理智，科尔森并没有发出第二句话。
很明显，这次的事件是改变他人生命运的、这辈子都绝对不会再遇到第二次的机会，即使他其实十分恐惧、颤栗，他也发自本心地不想错过。
杨秋并不奇怪这个眼底藏着不甘的年轻人会愿意配合，阶层滑落的滋味，没有体验过的人是不会理解的。
地球上那些接受过现代教育的中产为着阶层滑落的不安，什么营销焦虑的洗脑包都愿意吃、怎么被割韭菜都甘之如饴，又何况是这个真正阶级森严、一旦滑落便万劫不复的异界呢。
“就像你所听到的，我与奇娜讨论的那样，阿德勒领的现状我们是极其不满的，我们也绝不接受阿德勒保持现状。”杨秋平静地道，“你会被要求无限往查理&#183;雷克斯看齐，接受亡灵执政官的意见和建议，在阿德勒领施行与因纳得立相同的政策、政令。”
不等科尔森出声，杨秋又继续道：“我必须事前向你申明，你只会是塔兰坦体系中的傀儡领主，你无法像你以为的领主那样随心所欲。你只能得到与普通的行政文官相等的待遇，以及……挖掘你自身潜力的机会，有限地、受限制地施展才能的空间。”
“同时，你也有很大的可能会处于与查理&#183;雷克斯相等的处境，遭遇来自绝大部分莱茵王国贵族，乃至是王室的质疑，审视，又或更进一步，被敌视。”
“即使如此，你也愿意吗？”
科尔森呼吸瞬时粗重起来。
往查理&#183;雷克斯看齐……与查理&#183;雷克斯一样的待遇！
“这是我的荣幸，杨先生。”科尔森极力控制着激动情绪，尽可能吐字清晰地道。

第340章 宣战
奥尼尔子爵并不知道他的侄子正经历着怎样翻天覆地的际遇。
当科尔森为自己即将成为像查理&#183;雷克斯一样名扬莱茵、被无数体面人家的大人物忌惮惦记而兴奋时,在南城区六角巷苦等了一下午的奥尼尔子爵，不得不匆匆赶往杜塔塔城的赏金猎人协会。
赏金猎人协会的情报贩子没有让奥尼尔子爵失望，仅二十四小时过去后,关于奇娜&#183;达西这位女子爵袭爵后十个月来的交际圈子和大略的行动轨迹调查报告，就通过飞禽信使从因纳得立送到了杜塔塔城。
“袭爵后就不曾与查理&#183;雷克斯在公开场合见过面？被因纳得立的贵族人家排斥，几乎没有任何交际？常年做平民装扮，混迹于街头？”
看完这份支付了重金才换来的、不算长但也不太短的背景调查,奥尼尔子爵顿时感觉自己过去这一天半的焦虑完全是被愚弄所致、当场暴怒起来……
嗯，他当然不知道杨秋在发现奇娜&#183;达西的倾向后是有意把她留着当底牌用的,完全木有通知雷克斯去经营与奇娜&#183;达西这个可转化贵族的关系……明面上看来，自然就像是奇娜&#183;达西空口扯白话、大言欺人一样。
愤怒之余,奥尼尔子爵也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急着找领主大人帮忙——阿德勒的领主大人是比以前因纳得立的巴特莱斯家还不讲究的货色，只要求上门,别管有没有帮上忙，不狠狠地出上一笔血是无法收场的。
为啥阿德勒和因纳得立的贵族出了点啥事都喜欢往奥狄斯领地跑？原因无它，莱茵王国南部这三大领主,只有奥狄斯伯爵肯讲究个体面。
发了会儿火后，奥尼尔子爵冷静下来,又觉得赏金协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调查到的情报不一定可靠……
没错，这些职业的赏金猎人确实非常敬业,只要给够了钱,就比教会的调查员还有效率；但说到底,赏金猎人并不能像正式的调查员那样随意共享官方的情报渠道,万一接了他单子的赏金猎人调查到的东西不够详尽、错过了查理&#183;雷克斯与奇娜&#183;达西的私人会面怎么办？
考虑再三，奥尼尔子爵觉得还是应当更稳妥一些……召来管家准备车马,再次前往赏金猎人协会。
这一次,奥尼尔子爵委托赏金协会为他联系杜塔塔城的地下帮派,要求制造一些意外、让奇娜&#183;达西受点儿不得不滚回因纳得立去修养治疗的伤势。
把那个臭娘们赶回去，奥尼尔太太和科尔森这对母子收拾起来就容易了。
赏金猎人协会轻易不会接下刺杀贵族的生意，但只是制造意外、并不伤及性命的话就没有什么问题；当晚，杜塔塔城区内外的地下帮派，便频繁在南城区的各处街区活跃起来。
回到家中的奥尼尔子爵耐心地等了一整晚，到了早上，收到的回馈是……杜塔塔城的地头蛇、势力遍布城内外的地下帮派，没有找到奇娜&#183;达西。
没等奥尼尔子爵为之不满，赏金猎人协会又火烧屁股般地送来了个非常不妙的消息——因纳得立领地内有大批民兵、干员、甚至还有一部分文职人员组成的大部队于昨日低调地离开永望领，前往的方向，是阿德勒领地。
奥尼尔子爵当场流了一身冷汗。
又过了几个小时，赏金猎人协会急匆匆来送下一个情报：被因纳得立人抢着开发的南部荒野，出现了因纳得立民兵大部队的踪迹。
奥尼尔子爵当场就出溜到椅子下面去了。
这工夫去为赏金猎人协会的情报滞后性生气已经没有什么用了，奥尼尔子爵惊恐地叫来管家、让他立即带人去镇上（封地）收拾财物，能尽快搬回城里的就尽快搬回城里，各处农场庄园矿场的地契凭证更是一定要带回城里来。
随后，奥尼尔子爵又命人准备了半箱子金币，失魂落魄地赶往城主府。
奥狄斯家与莱昂内尔公国一战后，因战果过于惊人，那场战斗的细节也先后被披露出来；塔兰坦亡灵的大军征战某地时并不需要千里奔袭、而是可以被一种拼合而成的铁盘召唤阵召唤出来的细节，也早就为莱茵王国的贵族们所知。
因纳得立的民兵大部队都已经进了阿德勒领南部，这会儿再想着组织私兵去拦截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最重要的是，还不一定能拦得住——换言之，奥尼尔家的封地是确定保不住了。
只是打压下对自己的后代形成威胁的侄子就引来这么大的祸事，奥尼尔子爵满腹的怨气简直没法发泄……可爵位是不能丢的，就算丢了封地，爵位也决不能让给科尔森那个已经恨他入骨的侄子——否则他当初是怎么收拾科尔森和他母亲的，科尔森就会用什么手段来报复他！
“将伊齐基尔家封赐于你们家的封地置于沦落他人之手的危险境地，竟还有脸奢求保住爵位？！”
从茶会间隙抽出空来见奥尼尔子爵的阿德勒领主，听到这个仓惶无助的家伙道出因果，当场愤怒得把杯子砸到了奥尼尔子爵的脸上。
奥尼尔子爵不敢躲避，任由茶水淋了自己半身。
伊齐基尔伯爵当然知道亡灵大军有多难缠，要不然他也不会任由因纳得立人留在他的领地里开荒……
可奥尼尔家的封地紧挨着杜塔塔城，这么近的地方，跟南部那个相隔数百里的大荒原可完全不是一回事！
怒斥奥尼尔期间，伊齐基尔伯爵脑子里已经做好了盘算，没有收奥尼尔子爵的金币，直接命人将这个丧家之犬赶出门。
接下来……这位伯爵大人，便立即吩咐管家派人去联络科尔森&#183;奥尼尔。
趁着白天赶回家拿东西的科尔森，正好碰上领主府来送信的管家。
打发走管家，科尔森识趣地没有拆信，而是将信递给陪同他回来的杨秋。
“既然是你的私人信件，就你自己来拆吧。”杨秋挥挥手，没有接。
伊齐基尔这位阿德勒领主写给科尔森的信上，简洁明了地做了表态：身为领主的他不干涉奥尼尔家内部的一切斗争，并承诺可以支持科尔森&#183;奥尼尔继承子爵爵位。
唯一的条件是，科尔森&#183;奥尼尔不得引入外部势力参与统治属于阿德勒的领土，否则伊齐基尔家将会收回封赐于奥尼尔家的封地。
科尔森冷笑一声，坦然地将信递给杨秋。
伯爵大人的退休管家作为帮凶参与巧取豪夺他父亲留下来的农场时，伯爵大人可没有说过半句话；如今因纳得立大军兵锋在即，说什么支持自己继承爵位，这是慷的哪门子的慨？
杨秋一目十行扫过信，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随手将信纸丢进点着油灯的灯罩里。
“拿好东西就走吧，还有不少事儿要忙。”杨秋道。
“好的。”
科尔森麻利地跑进母亲的卧室，把当初忍痛交割房产和农场时留下的交易凭证、文书证明找出来，用油布包好，小心地收进怀中……这些都是打嘴炮官司明确宣战合理性的重要证据，要拍照后发到报纸上去公之与众的。
又过了一天，奇娜&#183;达西公然登报为姑母声讨公平、要求奥尼尔子爵道歉赔偿的第四天。
被阿德勒领主放弃的奥尼尔子爵颓唐又焦虑地忙了一晚上的转移藏匿财产、为失去爵位后的凄凉日子做准备；天色刚亮，管家就脸色发白地带了份早报回来。
眼下挂着两团青黑的奥尼尔子爵，才刚扫了一眼早报上的头条，整个人都懵逼了。
奇娜&#183;达西又登报了。
这个狂妄的疯女人放出了科尔森母子被巧取豪夺走中城区房产和城外农场的交易凭证，声称这两项不公平、不道德的交易都是出自奥尼尔子爵这个丧心病狂大恶人的暗中操作，怒斥奥尼尔子爵没有丝毫贵族家主的体面，让莱茵王国全体贵族蒙羞。
在农场的交易凭证照片下，奇娜&#183;达西更加愤怒地表示伊齐基尔伯爵身为阿德勒领主，不仅不为阿德勒领地的贵族后代维护公道，反而为虎作伥、指使管家与奥尼尔子爵合谋谋夺贵族后代财产，实乃莱茵王国大贵族之耻……
再下来的版面上，是一脸苦大仇恨的科尔森&#183;奥尼尔巨幅半身照。
亲身出镜的科尔森&#183;奥尼尔，在报纸上借着编者的笔，声情并茂地回忆了一番第一代奥尼尔子爵、那位伟大的、为莱茵王国的护国战争拼命流血的祖先功绩，声称自己从小就受到父亲教导，要以维护王国荣誉的祖先为荣，不可使曾经荣耀的祖先蒙羞。
接下来，科尔森&#183;奥尼尔也如奇娜&#183;达西一样怒斥奥尼尔子爵和伊齐基尔伯爵的下作行径，对合谋谋夺自己过世父亲遗产的这两个不体面的贵族表示极大的愤慨，并以父亲的名字和祖先的荣誉起誓，对这两个不体面的、卑劣的、无耻的仇人，正式发起宣战。
奥尼尔子爵再次出溜到椅子下面。
所以说……不管他肯不肯登报道歉，都是没有用的。
奇娜&#183;达西这个臭娘们和科尔森这头白眼狼，根本就不只是图谋奥尼尔家的封地，连杜塔塔城，连阿德勒领都想一口吞下……
他这辛辛苦苦地把镇上的财产搬到城里来，到底是图的啥？
杜塔塔城主府中，还在盘算着等科尔森回复后如何教育这个没了父亲的臭小子别总是跟因纳得立人纠缠到一起的伊齐基尔伯爵，捧着报纸的两只手都在颤抖。
——这破事怎么还能跟他扯上关系的？！
“因纳得立欺人太甚！！”伊齐基尔伯爵一声怒吼，重重把早报拍到桌上，“这家报纸是怎么回事，这种东西都敢刊登、还愚蠢到登报前不来城主府汇报情况？！”
管家和伯爵大人的妻子儿女当然不可能知道是什么情况，只懵逼惶恐地看着暴怒的伯爵大人。
哈尔都知道绑架报社主编逼迫报纸，类似的手段杨秋当然不缺……他还比哈尔更狠一点，整个早报的编辑社和印刷工厂都给他控制起来了。
而就在阿德勒领主、伊齐基尔伯爵大人才刚知道自家也给卷到这场莫名其妙的复仇大戏中来时，从因纳得立赶来的大部队，已经大大方方地来到杜塔塔城城下。
贫民窟的住户，清早起来就忙碌着开始一天工作的手工业者们，无不惊奇地看向马路方向。
能容四辆马车并排通行的领地公路上，上千人组成的大部队，排着整齐的队列、披着露水、踏着从容的脚步，自然地靠近贫民窟。
距离住户们的木棚区域有一段距离时，这支队伍停了下来，许多穿着统一制服的民夫（其实是合同工）从车上拿出铁锹、铲子之类的工具，开始平整周围的地面。
住在贫民窟外围的住户们面面相觑，又畏惧这些不知从哪儿来的外地人，又有些好奇地伸头探脑张望。
合同工们忙着平整地面、扎下营地期间，又有一群健壮的仆妇（其实是后勤司的职员）推拉着装满物资的小车（其实就是三轮车，玩家们最早用来远征过的那批车子现在还在被合理利用中，完全木有浪费）走到棚户区外侧、在马路边一字排开。
主动报名来参加解放阿德勒领战斗的汉克太太走出人群，笑容洋溢地朝从各间棚屋中、巷子里探头的住户们打招呼：“日安，朋友们，想来点儿因纳得立风味食品吗？很便宜，很适合用来做早餐，吃饱了肚子才有力气干活呢！”

第341章 战前准备（一）
拿下杜塔塔城,对于杨秋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虽然阿德勒领的贵族数量要比因纳得立多，各家贵族养的私兵也更多、战斗力更强,殴打巴特莱斯家时期的因纳得立完全木有问题——但很遗憾,他们要面对的亡灵大军也从巴特莱斯家当时的三千变成了三万。
不夸张地说,要不是考虑到治理问题,手握三万玩家的杨秋冬日庆典前拿下整个莱茵王国、顺带搂草打兔子把什么罗塞王国啊、哈利法克斯王国之类的东部小国一块儿端了也没问题……
当然,真要干这么干了,杨秋的基本盘估计也要崩溃了——推翻旧政权却不能快速规划治理、及时建立起新秩序,只会导致手段更恶劣、方式更极端的投机者飞速上位抢占权力真空；那么打下来的地区就不能说是解放,只能说是被扯进战争泥潭，动荡混乱，哀鸿遍野，民不聊生……
只摧毁而不建设,杨秋就算是真的疯了都不会去干这样的事。
（异界时间）年初时杨秋就已经非常想把阿德勒领这帮不干人事的贵族端掉，就是考虑到国家队储备的人手不够、市政厅还有不少干员文员需要学习培训，这才耐心地等到了现在……
到了现在,就是检验市政厅储备人才的时候了——二十四小时的异界时间内获得贫民窟几十万住户的信任，在战争进行期间安抚住这些距离战场最近、也最容易被有心人煽动、利用的平民,使这些无辜民众不因交战导致的紧张气氛发生较大规模的混乱、不得发生暴乱！
这，绝对是个挑战。
作为普通职员中的志愿者来到前线的汉克太太，在出发时就知道自己肩膀上的担子有多重。
但汉克太太并没有畏惧……她的儿子山姆&#183;汉克与数千名穷凶极恶的罪犯为邻、在塔兰坦荒原一呆就是一年多，她是决不能容忍身为母亲的自己给儿子丢脸的。
像汉克太太这样勇敢的妇女还有很多,她们大多在后勤司任职,又或是承保了后勤司在城中开设的公营店铺经营；见只靠口头招揽无法让那些贫民窟住户接近她们,这些曾经的主妇太太们商议了会儿,索性分成多个小组,两三个人拉着一辆三轮车，勇敢地进入贫民窟中幽深的小巷。
贫民窟的巷子马车是进不来的，体型小巧的三轮车倒是没有太大问题。
汉克太太和同样主动报名来当志愿者的凉菜师傅凯特&#183;伯克利、以及凯特的兄长贝奇，三人拉着三轮车穿进巷子里，习惯了沿街叫卖的凉菜师傅凯特便与汉克太太一样热情地招呼躲在家里偷偷打量着他们的住户们。
“一碗青菜素粉只要两个铜币，试吃一下看看吧，便宜又美味，还送一小碟小菜！”
汉克太太抓起一把威斯特姆自产的杂粮粉条，冲三轮车中小炉子上放着的大锅比划；凯特则用长柄木勺从塑料桶中舀起一勺子气味辛辣的咸菜，主动往从家中探头出来的住户鼻子上怼。
以土豆、玉米和少量麦粉打出来的杂粮粉条口感要比米粉差得多，但毕竟是粮食，煮熟以后就会自然而然地散发出食物的香气；再加上两个铜币一份的价格确实非常便宜，贫民窟的住户们平时吃一顿都比这个开销大，很快，就有胆子大的人走出家门，试探性地付了钱。
“我们没有带餐具呢，从你家里拿个碗出来！”汉克太太愉快地收了钱，特别自来熟地招呼。
付钱的住户从家里拿了个木碗出来，汉克太太又摆手：“太小了，拿个大碗来，三两粉加上汤，装不下的！”
住户激动地换了个大的木碗出来，汉克太太便当着许多本地街坊窥探的视线，给这人连汤带粉装了满满当当一大碗……
凯特也没忘记给这人的粉碗里加上一小勺子赠送的小菜。
这名住户双目圆瞪，当场端着木碗呼噜噜喝汤、甚至迫不及待地用脏手扒拉粉条时，更多人拿着自家的木碗、陶碗，忙不迭奔出家门，跑向散发着食物香气的移动三轮车粉面售卖点……
被亡灵们骑出塔兰坦荒原、骑到威斯特姆来的人力三轮车，是杨秋从G省本地一家生产农机的机械厂订的，车身笨重皮实，通常被G省农民用来装粮食土地，也经常被工人用来装砖、装水泥、装煤，别看貌不惊人，负重大几百斤不在话下。
装了接近三百斤粉条的三轮车，一条巷子才走到一半，就卖空了。
好在这种情况市政厅方面早有预料，还剩下十几斤粉时汉克太太就让一位住户家的孩子帮忙去通知后面补充粉条，很快，就有干员踩着自行车、驮着满满两大框干粉条送过来……
这场粉条大热卖生意，一直持续到中午。
由二百多名志愿者负责的六十多俩三轮车移动粉条售卖点把整个贫民窟的巷子穿了一遍，整整卖掉了七吨多点东风重卡拉来的粉条、和从新镇（阿德勒领南部荒原）拉来的十几马车菜蔬……
贫民窟住户当前的具体人数，也顺带给统计出来了。
“保守估计，现在贫民窟里留存的住户大约有二十六、七万人。”
一早上的时间搭建出来的前线营地里，紧张地核算了一遍粉条消耗数字后，亲自来前方坐镇的后勤司大管家米娅女士擦着汗道：“比我们之前掌握的数字少了很多，少的那部分人，应当是下到乡村去打秋收零工去了。”
米娅女士的助手、后勤司干员班点头道：“应该是，我去帮忙送粉条和水、汤料的时候观察过，住户里面青壮年男性很少，绝大部分是女人，老人和小孩。”
从新镇跟过来帮忙的一名干员也道：“我听约翰说过，他以前每年都要在秋收时期下乡去呆上一个多月，不然就没有过冬的粮食，这里的贫民区住户大约也差不多。”
“青壮少也是好事，至少不会被城里的贵族裹挟上战场。”米娅女士点头道，又转脸看得力助手班，“我们来了一早上，城内有没有反应？”
“暂时还没看见动静。”班回道，“半小时前我去南城门看过一次，城门还开着，还有洗衣场的人从城里拉衣物出来，进城打零工的人也在正常出入。”
“这里的老爷们反应可没有那么快，搞不好连咱们人都到城下的事儿都还搞不清楚呢。”从新镇来帮忙的那名干员讽刺地道，“你们是绝猜不到这儿的人做事有多拖拖拉拉的，九月份的时候沃尔顿先生就收到杜塔塔城税务司的信函，声称要来人监督秋税，结果沃尔顿先生做足了准备、又等了大半个月，人都还没到……也就两百多公里路程，就算是蜗牛，爬也该爬到了吧？”
米娅、班等人不由失笑。
班笑着道：“我看，倒不见得是税务司有多么拖拉，这帮人干别的事儿不积极，收税可是很积极的。估计是以为那块儿荒原第一年开荒种不出多少粮食，所以才兴趣缺缺。”
“有道理。”新镇来的干员乐道，“也幸好他们不知道咱们有多能种粮食，不然老早把这里的贫民迁去开荒了，那还不知道要白白被他们害死多少人。”
华夏人以为的开荒，和这个世界的开荒，有隔着次元的认知偏差……
在华夏人的观念里，开荒是伟大的，也是艰难、困苦、物资窘迫、吃苦受累、披荆斩棘的。
可这个世界的开荒，是要命的。
贵族老爷们如果认为某块区域有开荒价值，通常的做法是，准备一批物资，招募一批流民，再派出几个得力的管家执事，便只等着这块荒地被流民开垦成良田、获得源源不绝的农业产出。
开荒前期的投资，对于贵族老爷们来说，就是最大的成本。
可对于被招募……不，被征用的流民来说，开荒的成本，是他们的命。
贵族老爷可不会跟他们签订五险一金的用工合同，不会提供任何医疗保障，甚至连开荒期间的一日两餐究竟能不能吃饱，都要看负责管理他们的管家执事还愿不愿意当人……
一座拥有数百亩良田的农场从荒地之中崛起，贵族老爷可能支付了几百上千金币的代价，而真正参与开荒的流民，付出的可能是几条，乃至十几条人命。
更离谱的是，因为这些流民是被征召来做事，开荒出的土地也并不属于他们，他们完成了开荒，所得到的，只是身份上从流民转化为农奴……
封建时代的华夏上层，尚且知道要让迁移开荒之民拥有开荒之地，之后再花上几十年上百年的时间慢慢盘剥开荒之民、将税赋转嫁于他们、兼并他们的土地……虽然结果仍旧相等，但至少吃人时的姿态会更“体面”一些。
这个世界的贵族阶级也讲究体面，只是这个体面，哪怕是故作姿态的伪善，也仍然不会朝向下等人。
闲话几句，在帐篷里稍作休息的人们又分头离开做事。
这个世界的底层平民大多每日只用两餐，早上吃过一顿粉条，中午就不会再进食了；不少住户一边回味着粉条口感和小菜带来的味觉刺激，一边回复到平时的生活节奏，手脚不停地忙起糊口的活计。
城内人被奇娜&#183;达西和科尔森&#183;奥尼尔在报纸上刊登的宣战宣言搞得心神不宁，城外贫民窟里的人可不关心那些——他们之中的绝大部分人，甚至压根就不知道有这事儿。
像往日那样劳作起来的住户们，口中讨论的都是贫民窟外那个多出来的大营，和那些看上去很友善、愿意用超乎想象的低廉价格卖食物给他们的因纳得立人。
离城门不远处，一座由土墙围起来的小院里，正利用简单的工具加工着皮具的十多名本地手工业者，就正兴致勃勃地讨论着那群因纳得立人。
懂得加工皮具的手艺人大多都是在贫民窟里收入还不错的成年男性，这些有一定“社会地位”的皮具匠人大声讨论时，附近的住户也凑了过来，要么拿着手工活计混进院子里，要么坐在门口，津津有味地听着他们讨论。
人们是绝难以相信这帮因纳得立是来打仗的，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这些人是从因纳得立来的商团，只是又说不清楚来做生意的人为什么要给他们那么大的实惠——要知道杜塔塔城内的食物是绝没有这么便宜的，或者说，阿德勒领地内，全境都找不出这种两个铜币就能吃饱又吃好的美事。
对于普遍长期营养不良、胃已经饿小的贫民窟住户来说，三两粉一碗的粉条加上滋味充足的浓汤，已经足够让人们体验到饱食的滋味……土豆虽然也能混个肚饱，可那种只有淡淡盐味的土豆泥、土豆饼，和吃到正经粮食的满足感还是差太多了。
猜测争论了半天，仍旧没有人能拿得出可信的结论来。
一位年纪最大的老皮具匠人把打好钉扣的皮带挂在身旁的木头架子上，拍着手道：“别瞎猜了，有那么一顿好吃的，碰上了就是运气，其它的就别多想了，安安稳稳过日子最重要。”
院内外，参与讨论或只是纯粹旁听的众多本地住户，瞬时一静。
有个蹲在门口的小男孩口无遮拦地道：“约克爷爷，你是说那种粉条吃不到第二次了吗？”
皮具匠人老约克嘴角拉了拉，没有应答，从手边的垫子上扯下来一条皮带，继续往上面打孔、装钉扣。
小男孩还想问什么，旁边有个更大点儿的小孩捅了下他的胳臂。
小男孩先是困惑回头，随后猛然瞪大眼睛。
坐在院子门槛上绞麻线的妇人神色微变，连忙起身，一手抓住一个半大孩子，连自己带着两个小孩全抢身进了院内。
站在院门口听别人闲扯议论的住户，也纷纷快步往自己家里走。
巷子里的人们纷纷避让之际，一群从城内出来的人，大摇大摆地走进小巷。
这群人全是青壮，穿着皮鞋，戴着小帽，衣服的料子和剪裁虽然很一般，但已经足够看出与贫民窟住户的差距——贫民窟的住户大部分人只有木底拖鞋和灯芯草编的草鞋可穿，衣物上也总是会有洗不掉的污垢和补丁。
这帮明显与贫民窟住户有差距的青壮年经过皮具匠人小院时，其中一人抬脚踩到妇人刚才坐过的门槛上，摘下小帽扇着风，随意到近乎无礼地冲院内盘坐着做活计的手艺人嚷嚷：“喂，老头，早上是不是有帮人在这附近做生意？”

第342章 战前准备（二）
院内的皮具匠人,以一种麻木而呆板的表情看着这群帮派成员。
没有人敢摇头，胆子最大的也只是错开视线。
已经有四十多近五十岁、在这个异界算得上是老人的老约克，硬着头皮与那问话的帮派小头领对视了数秒,僵硬地点了头,颤巍巍地开口：“是的……那些、那些因纳得立人,在南面空地那边。”
他不说也会有人说，还会给这座院子里的皮具匠人们惹来麻烦……这帮人没有借口时都要来白拿条皮带、强拿个皮包，又何况是有借口呢。
帮派小头领嗤笑了下，也不知道是“欣赏”老约克的识趣还是遗憾没有借口捞点外快，挥了下手，带着人大摇大摆离开。
被邻居家的妇人拉进院内的小男孩，后怕地看着那群凶恶的大人离开，又眼睁睁地看着院内的大人们再也没了之前热烈讨论的兴趣,一个个都变得沉默起来。
他似乎懵懵懂懂地、隐隐约约地有些明白,为什么约克爷爷会说那种又好吃、家里又买得起的粉条,只能吃到一次了。
正紧张地安排着安抚贫民窟住户工作的米娅女士,在半小时后得知本地帮派找上来的消息。
“果然来了啊。”偷闲喘口气的米娅女士，感慨地道。
这种所谓的本地帮派,米娅很熟……在她的家乡卡摩尔镇，两大家族分治下的工会，性质就和本地帮派差不多。
上万织户、数万织工把管着工会的两大家族养成了规模接近于乡下贵族的“庞然大物”,足足有三、四十万常住住户的贫民窟和城内的大量平民,能“养活”的帮派规模就更夸张。
曾经当过会所打手的班也情绪复杂地在旁边感叹：“落后地区的特色产物、懒政滋生的底层寄生虫……赵姐女士的形容真的非常生动。”
贵族老爷们是没有什么兴趣去管理那些又没有多少油水又麻烦的底层穷人的，城内城外都如此；杜塔塔城里一些自以为高傲的、可以俯瞰贫民窟住户的普通平民，在贵族老爷们眼里其实和城外的穷鬼是一样的生物。
不仅仅是杜塔塔城,曾经的因纳得立也一样——像是地球上的街道办、基层单位负责的工作,全给当时的市政厅仍给了帮派分子负责；包括保持主要街道的清洁、处理城内生活垃圾、维护城内下水管道、维持平民街区的基本秩序……等等。
从官方机构那儿拿到事权的本地帮派,理所当然能够“扎根于基层”、利用手头的权力经营起独属于他们的盈利空间。
比如，垄断底层务工派遣，又比如，垄断民生生意。
这些垄断生意中，最“细水长流”的，不外乎食品相关。
米娅女士的家乡卡摩尔镇，曾经的因纳得立，以及……当下的杜塔塔城，都是同样的情况：粮食价格的涨跌，半截握在有着贵族背书的粮商手中，半截握在本地帮派手中。
米娅女士思索了下，道：“这些人主动汇拢过来也是好事，班，你来负责这块吧，城里出来多少帮派成员，就尽可能留下多少。”
“行。”班爽快点头，把手头的工作交给其他人，拍拍屁股往外走去。
很快，班就见到了第一批闻着腥味凑上来的帮派份子。
这帮人从贫民窟出来便拦住了正准备进入贫民区巷道内继续下一步安抚工作的志愿者和合同工们，耀武扬威地端着架子说些质疑外地人险恶用心的话，眼神儿还很不老实地在志愿者中的年轻女性身上扫。
普通住户会忌惮上千名精壮男性组成的“因纳得立商团”大部队，这些帮派份子可没把千人规模的“商团”放在眼里。
班凭着曾经的“工作经验”一眼认出这群帮派成员中的小头领，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
“原来如此，我们冒昧地公开兜售廉价杂粮粉，让本地面包工坊的生意差点就做不下去了，这确实是我们的过错。”了解帮派成员的来意，班便笑眯眯地道，“这样吧，我们愿意补偿损失，不知道应该怎么补偿才合理呢？”
帮派小头领有些惊诧，估计是没想到才来了几十个人就吓唬住了这个看起来也挺像“道上兄弟”的光头壮汉，当即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
班并没有满口答应，这样的话也太假了，容易招致对方警惕；假模假样地与人讨价还价了半天，这才把人往大营地带、说是让去看看“诚意”……
然后，就木有然后了。
大营里虽然没有亡灵，但足足囤着几大百准职业级的民兵和好几十个职业级的干员，控制这群帮派成员跟关了门抓小猫差不多。
接下来，班索性安排了几名干员，两两分组去城门附近蹲守，只要看到城里有疑似帮派分子出来，就主动上去为“太君”领路……
班还感觉这么一批批的抓效率不太高，索性“好吃好喝”伺候了一番落网的帮派成员、问出城中各大帮派的活动区域，让干员化妆成贫民窟住户，跑进城里去给帮忙送求救信……
战争一旦开打，再蠢的帮派成员都会晓得来贫民窟抢生意的商团并不真就是来做生意的，说不得会鸟兽散——当初因纳得立就是这么个情况，攻城的时候没顾得上帮派分子，不知道跑了多少囚犯修路工——能在开战前多抓几个俘虏，塔兰坦的工程进度也能快上那么几分。
这边，班愉快地抓着劳动力，另一边，米娅负责的贫民窟安抚工作也没落下。
班把搅屎棍帮派分子忽悠走，早上用来卖粉条的三轮车，就给志愿者和合同工们推进了贫民窟内的各条巷道。
这回的三轮车上，也装了不少货物——棉袜、毛巾、小袋包装的盐、塑料碗盆等二铜店商品。
除此外……还装上了巴掌大小的收音机，和装电池的扩音喇叭。
因收音机比较贵、货物比较杂的关系，为防哄抢，每辆三轮车都安排了五个人负责，五人里面必须有三名青壮男性。
汉克太太和伯克利兄妹、以及两名合同工刚把三轮车拉进早上卖粉条的小巷，就有刚才看到帮派成员路过的本地住户紧张地围上来询问：“太太，你们晚点儿还会卖粉条吗？”
“卖的，六点前后就会把炉子拉出来了。”汉克太太豪爽地拉高音调，让稍远点儿的住户也能听见，“现在咱们先来卖点杂货，顺带给大家播放一下我们因纳得立广播台推出的广播剧。”
“我们要去前面那个路口做生意，需要杂货的话可以跟过来看看！”
本地住户听到还能买到那便宜又管饱的粉条，心里的紧张稍稍缓解，不少人都好奇地跟着三轮车移动，想看看这帮心善的因纳得立人还会卖什么好东西。
至于广播剧，倒是没有多少人感兴趣……听着广播享受闲暇时光这种生活，离底层人民实在是太遥远了，住户们完全没有相应的概念。
中午十二点前，如汉克太太负责的这样装着喇叭的小三轮车，准时出现在贫民窟深处各条巷道内。
汉克太太认真地确认着用袖套遮盖起来的腕表上的时间，距离正午十二点整还有三十秒时，严肃地打开收音机、按下喇叭。
时间到达十二点整，贫民窟上空出现了由六十多个喇叭组成的“矩阵”同步播放的、明快优美的BGM，一道清脆甜美的女声吟唱，飘进这座成型上百年、毫无任何精神娱乐可言的贫民区里的每个角落，钻进每一位住户的耳朵：
“我的家乡在威斯特姆，那是巴赛洛河浇灌的土地上的美丽小镇，我叫卡洛琳，我在镇上长大……”
因纳得立人要是对杜塔塔城的居民说“我们都是莱茵王国国民，我们都是一家人”，是很难获得本地居民认同的。
原因很简单，除了肯亚帝国、索克里帝国那种强盛到足以让任何国民都能在面对外国人时产生强烈国民自豪感的国家，这个异界的大部分公国、王国，对于本国人民来说，都没有什么存在感……
类似的情况，在地球上也很常见，无数入籍美利坚的外国人转过脸就能毫无心理负担地卖掉母国；谁要是去对美籍亚裔、美籍以O列人、美籍印O人、美籍XX人畅谈什么母国荣耀，只会被人当成傻逼。
对于莱茵人这种普遍对莱茵王国没有归属感的情况吧……杨秋和国家队都抱持坐视态度。
莱茵王室本来就没干多少人事，谁管他的！
莱茵人民对于莱茵王国没有认同感，对于意图窃国的某邪恶黑魔法师来说，还是好事儿！
原住民没有王国归属感、没有比正神教派更可靠的精神信仰，那杨秋就给他们建立土地归属感，把一衣带水乡土情钉进原住民的脑子里、让巴赛洛河这条滋养着这片大地的母亲河成为人们的精神图腾！
不管是《我们的奋斗》这出节奏轻松明快的年轻人励志剧，还是《苏珊传奇》这部力求史诗感的英雄传说，都是为了这个目的打造出来的！
文化创作，就是在这种时候出力的！
这套筹谋已久、且已经在因纳得立自家内部实验过的精神核弹组合拳，也确实没有辜负杨秋和国家队的期许。
贫民窟各处，或在自家棚屋中做手工活、或是在本地工坊中劳作的住户们，原本只是惊奇地仰头看着四周、好奇着声音的来源；听到扮演卡洛琳的女演员唱出“巴赛洛河浇灌的土地上的美丽小镇”后，大部分人便没来由地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本地住户们自然是十分熟悉巴赛洛河的，每日清晨，都会有很多挑水工去东北方向的上游河段挑来清洁的河水，部分自用，部分挑去城内或是在贫民窟内售卖。
威斯特姆这个镇子在哪，没有人知道，但既然是同在巴赛洛河流域内，那想必离他们生活的杜塔塔城也不太远吧！
为配合前线工作，这一天的下午，因纳得立广播台没有循环播放异界歌曲，而是连播了《我们的奋斗》和《苏珊传奇》这两部广播剧。
这两部广播剧的长度相对于这个世界的大型戏剧而言要短得多，一部剧的播放时长约为两个小时多点，播放结束时，已经到了下午五点半。
这四个多小时的播放时间里，足有二十六、七万民住户的贫民窟，听不到任何争吵喧哗，只有六十多台喇叭组成的播放“矩阵”中传出的声音在这片土地上流转、浸透，钻进每一名住户的耳中，落进每一名住户的心底。
在街头巷尾玩闹的儿童，在自己的家门口做手工活的妇人、老人，在工坊中劳作的男人，在河岸边洗衣的妇女，在巴赛洛河浅水区域捕鱼的渔夫，无数人放轻了动作，放慢了节奏，安静地，专注地，听着那仿佛并不是发生在很远的地方的、与他们似乎距离很近的故事。
卡洛琳和她的同伴们的故事，让人们向往起威斯特姆那座同样也是紧挨着巴赛洛河的美丽小镇。
因纳得立人苏珊&#183;肯雷迪森，阿德勒人韦伯斯特&#183;杰克，塔奇亚人马修&#183;贝尔特和托马斯&#183;布拉德，这四个两百年前为保卫家乡、保卫巴赛洛河而悲壮牺牲的平民英雄，让无数第一次听见这四个名字的人心痛落泪。
尤其是关于阿德勒人韦伯斯特的剧情桥段，连枯坐工坊几十年、已经被艰难的生活磨去所有希望和激情的皮具匠人老约克，都不禁眼眶发红。
“我们阿德勒，也出过这样的大英雄啊……”
听到韦伯斯特为了保护同伴喊出那句“让我们在故乡重逢吧”便惨烈地被魔兽群淹没后，老约克背过身去，偷偷擦了下眼角。
陨落于异乡的平民英雄，在死亡来临前心心念念想要返回的故乡、想要重看一次的巴赛洛河，只是老约克看管了，看腻了的风景。
而这些早就熟悉的景象，在老约克的心底，忽然变得非常重要，变得意义非凡起来。

第343章 战前准备（三）
放置着喇叭的三轮车在住户们的注目礼下回到贫民窟外的大营,又拉着炉子、煮锅、粉条回到贫民窟内。
提供了一份只需两个铜币就能混个饱肚的晚餐，志愿者们赶在天黑前收摊时，纷纷笑着告知关心因纳得立人去向的本地住户们：“我们不会走的,明天还要来。粉条还要卖,广播剧也要继续放。”
住户们欢呼雀跃，比过冬日庆典时还要高兴。
等夜色暗下来，足有小半个杜塔塔城那么大的贫民窟中看不见星点火光时，有一群群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城中溜出,蹿进贫民窟内幽深的小巷。
白天,志愿者和合同工们勤勤恳恳地博取贫民窟住户的信任和认同感时,班拉着一票干员,连蹲守带忽悠、半天的功夫便先后“邀请”了六百多个本地帮派份子到大营里喝茶。
这种肆无忌惮地薅本地帮派羊毛的行为,在天色黑下来、各个大大小小的本地帮派开始聚会活动后，终于暴露……
地下帮派各有地盘、且帮派成员大多谈不上什么纪律性组织性，某个人、某几个人几天不见人又忽然冒出来是很寻常的事情。
某个小帮派、或是某个帮派里的某个小团体发现意外财源后偷偷摸摸吃独食，销声敛迹一阵子后又忽然出现、大肆挥舞着钱币花天酒地这种事,也非常常见。
换言之,如果班下手稍微别那么狠，比如干上几票就收手啥的,也许还不至于这么快就被发现……
城内城外的穷人刮下来的油水能养活的脱产帮派份子，总人数也就两千来号人而已！
各大帮派的头领们到了晚上召集人手,到场成员锐减三成,当时就很懵逼。
而也就是直到了晚上各大帮派搞大聚会的功夫，底层的小头领和混混马仔们，才知道城外来的不是商团,而是因纳得立来的攻城部队……
混帮派的混混马仔,和领着这些混混马仔在街面上招摇的小头领,不可能指望能有多少文化水平，当然也不可能有阅读报纸的习惯。
虽然城里有位子爵老爷被因纳得立来的女子爵挑衅这种事早就在城内传开，可在底层帮派份子们的认知里，只是把这事儿当成贵族间的内斗来看待的——他们之中的不少人，还在之前收过点小钱、为这位子爵老爷满南城区搜索那个女子爵的身影。
帮派的大头领们倒是一早就从贵族老爷们派来的管家那儿知道城外的因纳得立人来者不善，还接下了帮贵族老爷们分忧的生意，但也万万没想到就一个白天的功夫自家的小弟马仔就给人家薅去了那么多……
“这帮因纳得立人也太不讲究了，你们来打领地战，跟我们这些混街头上的过不去干什么？！”
大头领们很气愤，咬牙切齿地派出人手趁夜行动。
老约克刚睡下，就听到外面有人在拍他家的门板，动作很轻，但拍得很密、很急促。
老约克撑着胳膊从芦苇席上起身，推了下小儿子，让他去开门。
小儿子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去开门时，老约克扶着墙壁起身，先掀起自己身下的席子遮到同样被吵醒的女儿身上，这才伸手去摸搁在窗前木桌上的火柴点油灯。
老约克并没有结婚，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全是从南城门下的垃圾堆里抱回来的，健康的大儿子入秋后就下乡打零工去了，天生兔唇的小儿子和哑巴女儿陪在他身边。
从小苦到大的哑巴女儿黑黑瘦瘦的，并不漂亮，可毕竟长到了能嫁人的年纪，老约克也已经给她找好了结婚对象，健康的大儿子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里，老约克得看顾好女儿。
老约克把平时舍不得点的油灯点亮，敲门的人已经走进他这间年轻时盖好的木屋里来了。
看清来人，老约克顿时心底一阵不快。
这人不是外人，是同一条巷子里的挑水工家的儿子。
这条巷子里的老邻居们都不大喜欢这个挑水工家的儿子，老约克也一样……几年前，这个臭小子还曾经试图把他的大儿子拉去帮派里当混混，可把老约克气得不轻。
挑水工家的儿子并不在乎油灯便的老爷子如何看他，进门便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十分迫切、紧迫的急促语气道：“出大事了，约克叔叔，你知道外面来的那群因纳得立人是来干什么的吗？是来打仗的！来攻打杜塔塔城的！”
“你在胡扯什么？”沉不住气的小儿子不快地道，“人家才不是来打仗的呢，你不要胡说！”
“真的，你们可别不信，报纸上都登出来了！”挑水工家的儿子比手画脚地道，“城里的老爷们都在说呢，这帮因纳得立人就像是以前的哈利法克斯人那样来打咱们，抢咱们的钱财，把咱们的人抓走去当奴隶、当俘虏！”
“你们还不知道吧，就今天一个白天，他们就偷偷抓走了好多人了！几大百人！明天可能抓走更多！”
“要不然那些人为什么白白给你们好处，就是为了让你们不防备他们！”
“住在城里的人好歹有城墙隔着，咱们城外的有什么？危险着呢！”
“你们要是不信我，到时候可别后悔！”
老约克的脸色在油灯下显得愈发难看，他那个因为长着兔唇、被很多人认为是不详的小儿子，也惊惶起来。
挑水工家的儿子并不是职业说客，按帮派老大的要求把该说的话说了就匆匆走人，去敲下一户老邻居家的门。
像这种专门找熟人“示警”的贫民窟出身的帮派成员，还有很多，很多——贫民窟长大的青少年，若是不甘于像自己的祖辈那样困在贫民窟糊弄一辈子，能选择的道路，实在是不多。
像老约克一样被吵醒后便心神不宁、彻夜难眠的人，也有很多。
天亮后，如往日那样早早起床的老约克，打开家门，便忍不住把视线投向南面。
贫民窟里的棚屋都很矮，从老约克家的方向看过去，能隐约看到因纳得立人营地里高大的营帐顶部，因距离颇远的关系，只有小小的一个白色尖角。
老约克想起昨日里把三轮车拉到巷子深处来卖粉条的那些友善的妇人，实在很难把她们跟挑水工家儿子口中那种随便抓人的形容联系起来。
他是多年的皮具匠人，早几年身体还比较健康的时候，偶尔会被请去城里做活儿，给铁匠铺修鼓风机，又或是给一些市民上门修复比较昂贵的皮具。
也是因为有过进城提供上门服务的经历，老约克很清楚，城里人是怎么看他们这些城外的人的——明明只隔着城墙，在城里人眼里，贫民窟却像是可怕的人间地狱、恐怖的人间魔窟；贫民窟里的人，也像是个个都十恶不赦、罪大恶极，离得近些便会让城里人不适，要皱眉掩鼻地快步走开。
马车从贫民窟中间的公路上经过时，那些坐在车里的太太小姐，那种偷偷往外面打量的，又猎奇、又害怕的目光，曾经让年轻时的老约克自尊心仿佛被车轮碾过。
可那些因纳得立人没有这么嫌恶他们。
他们只有三五个人便拉着满载货物的三轮车走进了巷子深处，他们会友善地与住户们说笑，会自然地与住户们拉家常，会像是熟人寒暄那样问起小孩子的年龄，名字……
老约克实在很难相信，那样的友善是假装出来的——只是进城当混混的挑水工家的儿子都会用嫌弃又傲慢的眼神儿看待老街坊们，可那些因纳得立人并没有这么做！
老约克神情恍惚地站在家门口发怔。
忽然间，他听到巷子另一头，有吵吵闹闹的声音传来。
老约克别过头，看见挑水工家的儿子正拎着个大包袱往外走，挑水工的妻子则死死抱住包袱，大声骂着儿子。
挑水工的儿子不耐烦地高叫着因纳得立人马上就要打进来、抢光所有人的话，让他母亲松手，让他把家里值钱的财物带去城里保管；他的母亲死活不信，只大骂儿子连家里仅剩的值钱物品都不放过。
老约克的怒火立马就起来了，与街坊中早就看不惯那个儿子做派的老邻居们一块儿围上去，呵斥他放下包袱。
挑水工的儿子连准职业级都不算，只是靠着当街头混混吃得比住户们好、身强力壮一些罢了，并不敢犯了众怒，只得放手包袱，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走人。
挑水工的妻子抱着艰难保住的包袱大哭，老邻居们又关切地安抚了她好一阵。
老约克冲着挑水工儿子离去的方向呸了一声，把哑巴女儿叫出来、让她去帮挑水工家收拾被翻乱的屋子，自个儿转身回屋。
他真是上了年纪了，那种小混混鬼扯的话也能让他疑神疑鬼。
没多久，因纳得立人果然如昨天说的那样，拉着满载粉条的三轮车，进入了巷子里，连五感退化的老约克都远远闻到了风吹过来的食物香气。
街坊们忙不迭从自家家里拿木碗陶碗去买粉，有嘴巴上没什么顾忌、平时也不太爱动脑子的人，甚至直白地问来卖粉条的因纳得立人是不是要攻打杜塔塔城。
“咦，大伙儿还不知道吗？”来这条巷子里卖粉条的汉克太太爽朗地笑着道，“我们是来帮奇娜&#183;达西女子爵的表哥，科尔森&#183;奥尼尔先生复仇的呢，原来消息还没有传到外面来啊？”
“复仇？？”和天生兔唇的小儿子一块儿端着木碗排队的老约克，惊诧地出声。
“是啊，这事儿已经上过报纸了，科尔森&#183;奥尼尔先生的父亲死后，他的伯父奥尼尔子爵可坏了，与伊齐基尔伯爵合谋，先是陷害了他们家、抢了他们家的房子，又抢了他们家的农场……”
汉克太太大大方方地把因纳得立老早准备好的、极其正当的宣战理由用很通俗易懂的方式告知住户们：“——本来出身好家庭的科尔森&#183;奥尼尔先生，差点儿连自己的母亲都养不活，只能背着工具箱去街面上给人修车胎呢！他的母亲是奇娜&#183;达西女子爵的姑母，奇娜小姐知道这事儿可不是气坏了吗，当然要帮她的姑母和表哥复仇了！”
“原来是这样啊！”和老约克一样为之不安过的住户们，恍然大悟。
血亲复仇这种“优良传统”，任何重视家庭的种族族群都会有相当高的包容度和接受力。
自家的亲人受了委屈，帮助复仇这种剧情，也十分符合本世界人民的朴素价值观。
志愿者从巷头走到巷尾，“科尔森&#183;奥尼尔复仇记”这个故事，也从巷头传到了巷尾……
“早高峰”过去，志愿者们收摊时，笑呵呵地告知住户们“等会儿我们还会来放广播剧，昨天的两部广播剧可以再听一遍”，早就期待不已的住户们彻底把昨晚上帮派份子散播的“谣言”抛到脑后，纷纷发出欢呼声。
异界时间正午十一点，地球时间下午五点。
浑然不知自己的威名已经把杜塔塔城的贵族们吓得两股战战的玩家们，还在平平无奇地玩着自己的游戏。
一帮趁着在线晚高峰时间还没到、准备去蜘蛛巢穴清清静静地刷点材料的玩家，经过流放镇的十字路口时被在街上溜达的“领主杨”叫住，惊喜万分地接到领地战前置任务。
杜塔塔城下的前线营地，班和一众干员正加紧大干快干、扩建俘虏营。
在皮具工坊里忙碌着活计的皮具匠人们，正放松地讨论着即将重播的两部广播剧剧情。
挑水工的儿子和几个混混跑进巷子里，沿路呼喊着因纳得立人就要发起攻城了，呼吁住户们赶紧发起自保，还冲到小院里来，让男人们赶紧早做准备。
小院里的皮具匠人们连声保证会做准备，等这几个混混离开，又继续讨论起《苏珊传奇》中的剧情。

第344章 不讲武德的战争（一）
杜塔塔城的贫民窟不比因纳得立那种近几十年才出现的贫民、无业者和外来务工者临时居住地,杜塔塔城贫民窟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两百年前的莱茵王国护国战争。
第一批贫民窟居民，是从南部、西部、乃至北部的部分地区迁到中部来的失地农民。
这些失地农民失去了土地和家园,又无力靠个人或小家庭的能力往能获得土地的地区迁徙，只能依附城市而生、被迫成为手工业者和第三产业从业人员,世代久居于此。
出生起见到的就是狭窄的巷道和低矮密集的棚屋，成长过程中接受得最多的是老街坊老邻居的帮助；高耸的城墙如天堑般将他们与城内人隔绝开来,从没有被城市里的老爷们搭理过,更谈不上接受到任何的扶持和援助。
对于如此处境的贫民窟居民来说,城里的领主老爷会不会被人轰走,他们是真的不感兴趣——他们中的许多人，甚至连伊齐基尔伯爵的名字都不知道。
反正不管谁当领主,贫民窟里的生活也不会变得更糟。
要是城里那些漂亮的大房子换了一批主人,这些新主人要招募新的仆佣，那么贫民窟的居民们倒是会更有兴趣一些——能成为好人家的仆佣,对于这儿的住户们来说就已经是阶层上的跃升了。
拿钱办事的帮派混混们从巷头跑到巷尾，同样的话自个儿都说腻了,被他们说动的住户也没有几个。
挑水工的儿子一脸烦躁,对同行的同伴道：“这根本没用吧，这里的穷鬼就算是被刀架到脖子上了也懒得多动两下、生怕动得多了肚子里那点油水会跑掉，上面说要让这帮穷鬼去对付因纳得立人,怎么可能啊！”
“你管那么多呢，上面要让咱们怎么做，咱们就怎么做。”跑累了的同伴直接蹲到地上,左右看看没什么人,神神秘秘地朝其他人招手,压低声音道,“嗨，我说……听我家隔壁那个老太婆说，那帮因纳得立人会在下午的时候拉三轮车到巷子里来，那三轮车里还藏着收音机和喇叭……”
挑水工的儿子和另外几个混混，眼睛顿时瞪得老大。
喇叭倒不是什么稀罕货，但收音机无疑是很值钱的。
有个混混犹豫了下，道：“还是别了吧，昨天就有不少兄弟落到那帮因纳得立人手上了，听说西城区的小帮派甚至全给栽了进去，一个都没剩下。”
刚激动起来的挑水工儿子顿时就冷静下来了。
收音机确实很值钱，可要是把自己搭了进去没命享受，那这钱就算捞到了也毫无价值。
提议的混混也很忌惮因纳得立人，他们这帮人只在自己熟悉环境的巷子里行动、没敢走出迷宫一样的巷道，就是怕遇到因纳得立人了没机会跑掉。
“算了，先继续干活吧。”提议的混混撑着膝盖站起，磨着牙道，“等到乱起来了……说不得就有机会了。”
挑水工的儿子和另外几个混混刚压下去的贪念又被引了起来，振作精神，继续一家家地去煽动；只要是看到稍微能拿得起武器、有杀伤力的半大少年，就拉着人家恐吓着“你的姐姐妹妹要被因纳得立人抢走、你家的房子会被因纳得立人烧掉”之类的话。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正确辨别是非的能力，一个中午的时间过去，拿钱办事的混混们还真的哄骗来大几百个人，拉到了贫民窟东南面的河滩上。
几个帮派的大头领蹲芦苇丛里晒了一中午的太阳，看到放出去的小弟们就弄来这么点人、数量还没自家的帮派成员多，还大多是些半大不大的少年人，那脸色就红里透着黑……
没辙，人再少事儿也得办，毕竟城里的老爷们这次还挺大方、钱都提前给足了，收了钱总不能不办事。
几个大头领商议一番，让自家的帮派成员全把皮鞋脱掉、帽子拿掉，换上贫民窟住户常见的破衣烂衫和灯芯草草鞋，分成多路、领着那些给哄骗来的半大少年们，重新返回贫民窟内。
这工夫，因纳得立的志愿者们已经再次拉着三轮车进入贫民窟巷道深处、开始卖廉价杂货播放广播剧，喇叭传出的声响连河滩上的洗衣妇都能听个清楚明白。
混混们裹挟着少年人们回到巷道里，没转几道弯，好容易费力骗来的少年人就心生后悔、悄悄溜号了不少……
迷宫一样的巷道混混们是很熟悉没错，可本身就住在贫民窟里的少年人们更熟悉。
混混们也知道想抓住这些泥鳅一样的小子不容易，只得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盯紧没跑掉的少年人，气势汹汹地各自往不同巷道内喇叭声最大的地方跑去。
挑水工的儿子已经从母亲口中套到了来他们这条巷子放广播的因纳得立人会把三轮车停在哪，熟门熟路地领着人跑到地方——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帮为了伪装成本地居民穿上了破衣烂衫、两手空空的混混，看到了停在巷子转角处的三轮车和围着三轮车挑选廉价杂货的本地人；也看到了两个站在距离三轮车不远处的、穿着半身甲、提着武器、虎视眈眈盯着四周的因纳得立干员。
半身甲下是因纳得立的干员制服，穿着干员制服的人连续两个早上骑着自行车在巷道间穿行为售卖便宜粉条的三轮车补货，本地住户看见他们不是一回两回，接受力良好。
干员护送满载便宜杂货和收音机喇叭的三轮车进来时，随车的志愿者也大大方方地跟本地居民讲清楚了，毕竟是交战期间，他们出来活动有一定的危险性，为防备城里的老爷们使坏袭击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妇人，需要因纳得立干员跟随保护——对于这一点，本地居民也非常能理解。
毕竟卖便宜粉条和廉价百货给本地人的因纳得立人里面确实有不少妇女，而城中贵族也确实不怎么干人事，时不时闹出马车撞死人、收税打死人的传闻，本地居民自己认真想想，都忍不住替友善的因纳得立人操心。
挑水工的儿子和跟他一起带人来闹事的混混，直愣愣地盯着那两个神情凶悍、气势惊人、说不准有职业级实力的干员看了两秒，后退，再后退。
人家不仅着甲，还提着武器；虽说在这种地势狭窄、人员杂乱密集的地方不一定能施展得开手脚，但第一批冲上去搞事的人绝对会死得很难看。
混混们平时在街上装愣耍狠是为了吓唬人，并不是脑子有病。
挑水工的儿子跟混混同伴们对了个眼神，把被他们包夹在中间的几十个半大少年人推了出去。
这帮少年人倒也“听话”，让冲就冲，埋头就往三轮车方向跑。
然后吧……大部分人跑到中途就鸟兽散、撒开腿往自家家里跑。
少部分人倒是真头铁地试图去哄抢三轮车上的杂货……没能挤进人群，还被围着三轮车的妇女、老人、和其他半大少年一阵喝骂。
“哪家的小子在这里瞎冲撞，没看见人这么多吗！”
“你这臭小子要干什么，信不信我告诉你妈妈！”
来当安保的两名因纳得立干员都没理睬那十几个头铁少年，只板脸盯着躲在巷子口探头探脑的那群看着要比本地居民胖壮健康得多的可疑人员看。
混混们面面相觑，默默缩了回去。
——真不是他们不愿意办事，是这事儿真的搞不下去！
十几路混混折戟沉沙、灰溜溜退回河滩上，自然是又被自家老大一阵训斥。
没奈何，这帮混混只得再再次回到贫民窟，试图去找年长点儿的男性住户忽悠哄骗……
而这一回的煽动难度，显然要比中午的时候高得多——很多人听混混扯淡着扯淡着注意力就被喇叭中播放的广播剧拉走，嘴巴上虽然还“嗯”、“啊”地应付着，但瞎子都看得出来人家压根没有认真听。
挑水工的儿子从自家门前经过时，知道他早上想抱走家里财物的老爹还抄着挑水的扁担追出来，撵了他两条街……
帮派份子们费尽力气也没能在贫民窟搞起风浪来这事儿，城中的贵族老爷们暂时还一无所知。
在杜塔塔城的贵族看来，城外这几十万的贫民就是个巨大的火药桶，只要费点儿手脚、让这些无知愚民恐慌起来冲击因纳得立人的营地，这些下等人的命就能为城中的老爷们争取到更多的备战时间。
因纳得立人十分不讲武德，明明是剑指奥尼尔家的贵族荣誉之战，伊齐基尔伯爵还考虑着牺牲奥尼尔子爵一个幸福全阿德勒领呢，人家的剑锋居然转到他鼻子前面来了，差没把伊齐基尔伯爵鼻子气歪。
眼见不得不跟吞掉巴特莱斯家后还人心不足的查理&#183;雷克斯做过一场，伊齐基尔伯爵虽然愤怒惊惧，但也没到惊惶的地步——伊齐基尔家的武力是远胜于发家史才仅仅到第四代的巴特莱斯家的，不仅有成建制的家族私兵武装，还有编制齐全的国民守备队、和大量的民兵队。
不与那些不死不灭、能把烈阳教团的精锐骑士都耗到精疲力尽的塔兰坦亡灵野外浪战，收缩兵力据城而守的话，伊齐基尔伯爵有信心把战争拖到十一月份去——到时候全国各领都要往王都和金币教会输送税金，查理&#183;雷克斯只要不想同时得罪莱茵王室和金币教会圣地，就得老老实实滚回因纳得立办正事去。
但……要命的是，现在是秋收期间！
为了保证税收，伊齐基尔家的私兵武装并没有尽数囤在城中，而是分掉近半兵力分派到中部、东部地区去配合税务官完税去了！
要将阿德勒领各地乡镇的民兵队召集来守城，也需要时间！
因纳得立大营兵临城下的此刻，城里能用的武装力量只有国民守备队、市警司和杜塔塔市政厅的干员！
伊齐基尔伯爵一边让亲信呆在城墙上用望远镜盯着因纳得立人的营地，一边持续派人催促散在外面的私兵返回救援，还得不停打电话到各个镇上催促当地民兵队迅速开拨“勤王”，可谓是当了二十几年伯爵都没有像现在这么劳心劳力过。
“此次事了，一定要给那个该死的私生子一个永生难忘的记忆！”
从未如此狼狈过的伊齐基尔伯爵暗暗发誓。
这位伯爵大人的誓言发下没多久，管家便面色惨白地狂奔进来报信：“老、老爷！亡灵来了！”
“什么？！这么快？？”伊齐基尔伯爵难以置信地怒吼出声。
私兵还未全部召回，各镇的民兵队也还没来及进城——查理&#183;雷克斯这个崽种，根本没打算给他收缩兵力据城死守的机会？！
管家的情绪比伯爵大人还失控，踉踉跄跄跌坐在地，凄厉地尖叫道：“亡灵、亡灵不是出现在城外敌军大营，亡灵直接出现在了城里！”
伊齐基尔伯爵：“？？”
“外面街上、都是亡灵！”老管家绝望地嚎啕出声，“外面全是亡灵啊老爷，中城区已经全是亡灵了！”
惊怒交加的伊齐基尔伯爵当场晕了过去。
距离伊齐基尔伯爵城主府直线距离不到一千百米的一家中城区高级酒店内。
坐在酒店顶层茶室内的杨秋，一脸淡定地端起装着肥宅快乐水的保温杯，对同桌的年轻男女露出微笑：“你的复仇之战开始了，好好欣赏吧，科尔森。”
科尔森&#183;奥尼尔：“……”
奇娜&#183;达西：“……”
这对表兄妹僵硬地将视线从落地窗外楼下混乱的街景中收回，呆滞地看着眼前的黑魔法师。
“从这儿可以看到奥尼尔子爵府，这可是我特意为两位挑选的观战区。”杨秋诚意满满地道。
科尔森想说点什么，顾虑到自己跟这位黑魔法师不太熟，只要把求助的目光转向表妹奇娜。
奇娜：“……”
这个，她跟杨先生其实也不太熟……
踌躇了下，一肚子纠结的奇娜还是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道：“杨先生，直接让亡灵们出现在城里，真的不要紧……？”
杨秋爽快地一笑：“既然已经公布了宣战的理由、也符合规矩地向对方送上了正式的宣战文书，又何必拘泥于用何种形式攻城呢？”
奇娜&科尔森：“……”
杨秋的笑容依然很爽朗，态度依然很坦诚，很正直：“我方于昨日正式宣战，我方大部队也于昨日堂堂正正地出现在杜塔塔城城下，自宣战之时起，敌我双方就已经进入正式战争状态。”
“杜塔塔城的守军过分疏忽大意、没有及时肃清城内，予我方从内部突破的机会，这只能证明阿德勒领主无论治理领地还是治军都十分乏力，伊齐基尔家尸位素餐；充分利用各项利己条件发动攻势的我方，又何错之有呢？”
——他这个召唤者就在城内，还特地让友军从城外召唤亡灵、慢慢走攻城程序，岂不是有病病？
城下大几十万缺乏基层组织的贫民囤在哪，还特地在城外与敌军交锋，是生怕牵连不到无辜贫民还是怎么地？
奇娜&科尔森：“……”
这两位接受过本世界传统贵族教育的表兄妹，紧紧闭上了嘴。
——确实没毛病！贵族圈子内部玩脏的比这个脏多了，直接把亡灵大军召唤到中城区来这种路数，只要不把其中细节说出去，就很堂堂正正！
杨秋往落地窗外看了眼，笑着朝下指手：“亡灵们发现奥尼尔子爵府了，好戏开始了。”
科尔森闻言，情不自禁地把视线投过去……

第345章 不讲武德的战争（二）
熵不增一上线就听说散人固定团有个奶妈玩家从领主杨那儿接到个动态剧情战场前置,当时第一反应是：“老杨居然也能触发这种大型任务？这NPC不进本了？”
“怎么好事都落法爷头上的，战士完全没人爱。”唐葭嫉妒地道。
杨英在血盟频道里催促：“你俩快进团，他们那前置任务快跑完了。”
俩妹子加进血盟里组的大团,熵不增扫了眼团队成员名单，给妙笔生花去了条消息询问任务详情；比她早半小时上线的妙笔生花果然已经打听到任务细节，刷刷地给妙笔生花发私聊：
“小周他们那个打金团的奶妈接到的任务,在传送点附近遇到老杨,老杨主动跟小周他们团的奶妈搭的讪。”
“那个玩奶的哥们是小周他们打金团队里专门负责刷商会声望的，老杨的声望也挺高，估计是靠这双重BUFF触发到的。”
“任务名儿叫《女子爵的复仇》，小周他们在主城跑了几环了，剧情是因纳得立有个女子爵叫奇娜&#183;达西，这女子爵有个姑母嫁到了阿德勒……”
要让玩家心甘情愿地在游戏里当打工人，必要的任务环节必不可缺。
因奇娜&#183;达西没当过工具人NPC、本人也不在因纳得立之故，杨秋临时设计的这个《女子爵的复仇》任务里只安排了几个文员跟蹲因纳得立城亡灵商会据点的僵尸NPC、再加上杨秋自个儿的投影分身出面，忽悠玩家跑腿的同时把剧情交代出去……
这种“去哪儿、杀几只”类型的任务在普通玩家哪儿自然没什么毛病,可在沉迷解谜游戏的熵不增这儿就不够看，挺嫌弃地道：“好说也是动态剧情任务，设计得也太粗糙了。”
“估计是狗策划终于想起来一个多月没搞过活动,临时用脚搞出来的吧。”妙笔生花认同地道。
异界时间上午十点,地球时间下午六点半,在因纳得立城里来来回回地给NPC跑腿的幸运玩家终于跑完最后一环，解锁了战场地图的临时传送点。
“【系统公告】玩家一口八个的团队成功完成世界观突破任务,解锁新地图：阿德勒领地，杜塔塔城。”
“【系统公告】玩家一口八个的团队成功完成战场前置任务《女子爵的复仇》。”
“【系统公告】动态战场《科尔森&#183;奥尼尔复仇战》已经打响,勇敢的亡灵勇士们,拿起你们的武器,前往杜塔塔城，为我们的人族朋友捍卫公平与正义吧！”
三大排黄字从在线玩家的信息栏里跳出，威斯特姆、因纳得立城、流放镇、凄凉据点传送点附近老早组好了大团的玩家们，便欢呼雀跃地冲进传送点……
下一瞬间，杜塔塔城中城区内，合计六个位于开阔区域的、杨秋提前布置下的传送点上方，发出密集的白光……
这会儿还没到真正的在线高峰期，在线玩家约有上万人，跑来参战的大约也是这个数字；这么多人要从同一个传送点挤出来，那开打前玩家这边就得因为拥挤踩踏先阵亡上几大百……这种尴尬情况杨秋必然不能让其发生。
反正他现在有钱有物资，多布置几个临时传送点只是毛毛雨。
这种为了防止玩家非战斗减员的设置吧……落在杜塔塔中城区居民的眼里，那就是极其惊悚的亡灵降临末日了。
中城区东大街公共花园内，许多身着长裙的中产妇女正各自领着的仆人，三三两两地在铺着鹅卵石的林荫小道上散步。
秋季的杜塔塔城相当炎热，趁着早上还算凉爽时出门散步是中产妇女们的固定交际方式——毕竟大部分中产人家很难有条件去乡下的庄园度假，在平民为生计奔波的早晨尽可能表现出自己的无所事事得算是最实惠的获得优越感的行为了。
这些中产妇女们悠闲地聊着天进行交际时，花园中的一角，忽然爆出在大白天里也十分显眼的密集白光。
努力学着贵族做派的中产妇女们云淡风轻地看过去……看到了观赏植物后方，大片大片地冒出的亡灵。
“呀啊——！！”
“老天——！！”
惊叫声此起彼伏，平时连散步走得急了点儿都要假装出气喘吁吁模样的中产妇女们，这会儿完全顾不得装做多么养尊处优体态娇弱，不用仆人搀扶便提起长裙下摆撒开腿四散而逃。
夫人们带来的仆人也是差不多的情况，还有点儿的理智的还会跟着女主人跑，脑子都吓傻了的就跑得连自己的主人在哪儿都不知道。
从这个传送点出来的，是秦冠、给我吃药、杨英等同个血盟的玩家。
老玩家对新地图NPC的反应老早就习惯了，三测的新人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一冒头NPC就鸟兽散的场面；不少萌新甚至被NPC的反应影响到，紧张地左右张望，以为附近是不是有啥怪物在……
“别东张西望了，NPC怕的是咱们，新地图的NPC都这样。”杨英拉了自己收的小徒弟一把，“以前我们去摩西港帮女王大人打仗的时候那里的NPC也是这样的。”
“哦。”小徒弟不好意思地乖巧跟着杨英走。
秦冠打头钻出了林荫范围，新奇地打量着四周，啧啧连声：“我靠，这貌似又是个主城地图？看上去比因纳得立城还牛逼啊！”
“这破游戏，又把服务器资源浪费在这种地方。”给我吃药蛋疼地道，“刷这么多建筑、这么多NPC出来干嘛啊，还不如多开放点内测名额呢。”
妙笔生花和熵不增已经把传送点出来的地方观察了一遍，俩妹子都很困惑。
“怎么跟之前玩过的动态战场不一样？敌军呢？友军呢？”妙笔生花一脸茫然。
熵不增冲已经飞奔出公园区域外的NPC甩出鉴定术：“市民……市民……市民……诶？怎么全是市民？”
把小半个公共花园挤得满满当当的玩家们，面面相觑。
“等等，我先问问其他人那边是啥情况。”妙笔生花懵逼地拉开好友名单，给沉迷学习去了条消息，“学习你们传到哪了，你们那有怪吗？”
跟自家血盟的团队行动的沉迷学习妹子，很快就回复了妙笔生花：“我们传到一条大街上了，看到的NPC全是市民，花花你们那边也没怪？”
妙笔生花：“……卧槽？！”
熵不增“啊”了一声，恍然道：“难怪这次的前置任务那么简单呢，进了战场才算是正式开始，咱们得自己找怪，是这个意思吧？”
还以为能马上抢个爽的老玩家们忍不住开骂：“就离谱！打个动态战场还搞这么多事，就不能爽快点把怪全刷到玩家脸上！”
“狗策划没有心！”
骂归骂，玩家们行动上还是十分诚实地……走出公园，兢兢业业地用鉴定术搜寻起敌人来。
三测萌新老早把老玩家们囤积的淘汰装备给消耗掉了，存材料从商会换装备需要的时间又太长；包括杨英在内不少老玩家收的徒弟如今连一身装备都没凑全，玩家们实在是很需要能来场酣畅淋漓的洗劫……战斗，补充下装备缺口。
杜塔塔城虽然有各种恶名在外，好歹也是拥有港口、还处于陆地商路路线上的商业大城，中城区的中高级酒店、旅馆数量不少。
东大街的马丁酒店，就住着不少南来北往的外地商人。
当公共花园方向传来妇人尖叫声时，距离该公园不到二百米的马丁酒店也听到了动静，一群呆在酒店大堂里打牌的诺斯克人闻声从酒店里出来，好奇地往公园方向张望。
这群因船队靠岸补给而住到中城区酒店来的诺斯克人，惊骇地看着足足大几百号亡灵从公园中涌出，招摇无比地走到大街上……
任何城市的中城区都是治安最好的地方，杜塔塔城也不例外，别说是帮派混混、又或是身份经不起细究的佣兵，一般平民都很难能混得进来。
在本该安全无比的中城区看到这么多亡灵涌上街头，这群诺斯克人呆愣了好几秒才确认并不是自个儿大白天里出了幻觉，毛骨悚然地飞速退回酒店内、嘶声力竭地朝门童大吼：“关门！快关门——！”
被吓傻了的酒店门童反应过来，忙不迭跟着客人跑进大团，“碰”一声关上门、“咔”一声插紧门销。
几乎把整条东大街街面都占满的亡灵大队，经过马丁酒店时，有不少亡灵停了下来，冲着酒店大团的落地窗，比划出整齐划一的古怪手势。
酒店大堂内，客人、门童、工作人员，惊恐地与只隔着一层玻璃的亡灵们对视。
实际上很短、但在人们的感觉里无比漫长的两秒钟过去，冲着他们比划手势的亡灵放下胳臂，扭转脑袋，头也不回地走远。
也算是见过不少风浪的诺斯克商人，腿一软、差点儿没跌坐在地。
亡灵大队从酒店前经过，虚惊一场的诺斯克商人没控制住好奇，跑到落地窗前，侧头看向亡灵离去的方向。
东大街是热闹的商业街，就算是早上也有许多商家开门，路上的行人也不少。
凡亡灵所到之处，路人无不惊叫着逃走或是被吓得缩到路边，两侧的商户也惊骇欲绝地往自家店铺深处逃窜。
诡异的是……这些看着气势汹汹、来者不善的亡灵，只不断地冲人们比划古怪手势，却没看见有攻击行为。
没等这些刚被狠狠地惊吓过的诺斯克人搞清楚这离谱的一幕到底是什么个意思，便见……以松垮垮的队形、懒懒散散地走在大街上的亡灵，忽然像是听到了某种命令一样，争先恐后地往同一方向冲过去。
一群诺斯克人连带也好奇地凑过来的门童就差把脸贴在落地窗玻璃上，才看清楚那帮亡灵冲向了一座门庭十分阔气的豪宅。
“那是哪？”一名诺斯克商人圆瞪着眼睛，惊奇地看向门童。
酒店门童咽了口唾沫，道：“好像是……奥尼尔子爵府，客人。”
诺斯克商人：“？？”
一问一答的功夫，亡灵们已经翻进了子爵府的院墙……

第346章 不讲武德的战争（三）
六个临时传送点的编号是随机生成（随便标记）的,玩家们选择哪个点传送、传送过来后出现在中城区的哪块区域，全看运气。
秦冠这个团的运气显然挺不错，选择的传送点就挨着奥尼尔子爵府,直线距离不到三百米；以玩家们长期养成的随手甩鉴定术的习惯，三分钟内保准能发现目标。
亡灵大军单方面宣布开战、并第一时间深入敌军内部玩中心开花战术仅仅两分五十秒后，就有幸运玩家扫到了堆满红名怪的奥尼尔子爵府。
而子爵府中，尚未发现危机已经临近……
奥尼尔子爵这两天的日子可谓十分不好过。
被伊齐基尔伯爵不留半分余地地拒绝后，奥尼尔子爵就知道他这个子爵爵位是保不住了——他也不傻，伯爵大人压根犯不着为了帮他保住家业爵位去跟因纳得立叫板；要是能用区区一个子爵爵位拢住科尔森那个引狼入室的东西、断了因纳得立插手阿德勒领内政的借口，那傻子才不干。
给赶出领主府后，即使奥尼尔子爵万分不甘,也不得不赶紧联系人雇船、准备外逃他处。
才刚租好船，报纸上就刊登出了他那个好侄子科尔森把伊齐基尔家也算进复仇目标的消息。
奥尼尔子爵躲在自己的书房里狂笑了半天……伊齐基尔家还打算隔岸观火？！没想到吧,这把火也烧到你们家屁股下面了！
幸灾乐祸归幸灾乐祸,奥尼尔子爵打包外逃的动作倒是没落下,杜塔塔城的城墙是挡不住那群连莱昂内尔大军军阵内都来去自如的亡灵的,奥尼尔子爵必须另谋后路。
奥尼尔家两百年累积的财富不是小数目,奥尼尔子爵绝不可能留给科尔森；不光是财产,多代培养的人才也不会留下——尤其是家族骑士、私兵、历年的管家执事、忠诚的世仆，这些都是奥尼尔子爵逃出去后东山再起的资本。
亡灵们的身影出现在杜塔塔城的内城区时,奥尼尔子爵刚把有打包带走价值的管家执事从各处农场调回来,几十名家族私兵和两名家族骑士也已经集中到了奥尼尔家的大宅。
要是亡灵们晚来一天……不,半天,奥尼尔子爵的全家、财物、得用的人手,便会被转移到停靠在港口附近的一条大船上,潇洒地前往王都避难。
很遗憾,杨秋并没有给这位子爵开溜的机会。
外面街上响起行人的惊叫声时,奥尼尔子爵府内并没有听到……所有人都在卖力地打包财物往马车上搬，动静可比外面街上大得多了。
亡灵们欢呼着爬上子爵府的院墙时，院内那些忙忙碌碌地收拾着行李物品的仆人、盯着现场的管家、帮忙将家当装车的私兵，才发现情况不对……
“啊啊啊——！！”
抱着金银细软的女仆发出尖叫，颐指气使的管家哆嗦着一屁股跌坐在地，抬着沉重衣物箱的男仆丢下扁担，惊恐地抱头逃窜。
三米高的围墙连穿着法袍的法爷玩家都能轻松翻越，大批亡灵以比跑起来慢不了多少的速度跳进院内，欣喜地扑向他们眼中的“红名怪”……
子爵夫人正在前厅内指使女仆拆掉挂在墙上的银质烛台，听到外间传来的吵闹声，恼火地回头准备呵斥，却发现潮水般涌入府内的亡灵……整个人当场傻掉。
奥尼尔子爵正在二楼亲手将收藏的艺术品装进填充了大量棉花的木箱，听见不对后满头大汗地往窗口处走了两步……顿时眼前一黑。
一片鬼哭狼嚎中，奥尼尔家养的私兵和两名家族骑士卖力地试图发起反抗……但并没有什么暖用，亡灵的数量足足是私兵数量的十倍以上，这些私兵还都没着甲、没骑马，压根掀不起多少浪花。
给我吃药的精英团对付平均等级三级的“精英怪”时，其他玩家也没闲着，欢快地冲进百余年历史的奥尼尔家大屋内，冲向所有被带穿墙透视功能的鉴定术扫出来的红名怪……
秦冠的血盟发展至今，总人数突破一千、稳定在线的玩家超过六百；六百人的大团洗劫个占地二亩多点的子爵府，那真是如同用篦子篦头发一般，别说跳蚤了，跳蚤卵都没法逃过一劫。
不到十分钟的功夫，负隅顽抗的私兵和家族骑士、仓惶逃到杂物间里去躲起来的子爵夫人、躲到密室的奥尼尔子爵和大管家、躲到花厅里的奥尼尔少爷、脱掉执事服试图混进男仆堆里的执事……凡是有价值的“俘虏”，一个没落下全给捆成了肉猪。
搬东西的男仆、收拾细软的女仆扯着嗓子惨叫了半天，亡灵们却像是看不到他们一样，大摇大摆地从人家旁边路过，眼神儿都不带多给一个的……
RPG游戏，玩家做正事（任务）的时候有那么几个平民NPC在旁边鬼叫伴奏、烘托剧情气氛是多常见的事，没啥好稀罕的！
能换声望的俘虏全捆上，玩家们便嗨皮地洗劫……收集战利品。
因奥尼尔子爵准备玩大搬家之故，玩家们连翻箱倒柜的功夫都省了，特愉快地从打包好的包袱、木箱、皮袋、竹筐里掏值钱物什往自带的背包里装。
被无视的男仆女仆们懵逼地看着这帮当着他们的面儿大肆洗劫的亡灵，反应过来这些亡灵真的对他们没兴趣，纷纷开溜。
个别仆人开溜时，还机智地偷拿上那么一两件亡灵们不要的花瓶啊、餐具啊、铺盖卷啊之类的东西带走……
这边秦冠的团发现敌人、拿下敌人并开始搜刮战场，另一边，拉轰哥的团还懵逼地在中城区中心大道上压马路。
拉轰哥的血盟发展得也挺不错，毕竟他当了挺久的流放镇镇长、垄断了挺久的野外刷怪资源，能进他血盟的都是在线频率相当高的重度玩家，拉出来的大团足足有九百多人。
杜塔塔城的中心大道与因纳得立城的蓝宝石街类似，是杜塔塔城的商业活动集中区域，密布着大大小小的船舶公司、航运公司、会员制私人会所、会员制俱乐部、高级餐厅、照相馆、高端布匹店、精品成衣店等等产业。
在早上就很热闹的中心大道，突兀地冒出近千名亡灵，造成的骚动可以想象……
在一家船舶公司拥有的大楼里租了一层作为营业点使用的赏金猎人协会，这个早上接待了几位客人，正严肃地谈着一桩大生意。
楼下传来混乱的鬼哭狼嚎声时，赏金协会的人和客人面面相觑，同时走到窗前往下看。
几乎占据大半条街、正浩浩荡荡地散漫移动的亡灵大队，把身处大楼内的众人惊得下巴不住往下掉。
杜塔塔赏金协会分部的客人，是两个身形矫健的金牌猎人，为完成某位诺斯克联邦贵族的委托来到莱茵王国。
本打算前往因纳得立的两个金牌猎人，路途中听闻因纳得立被黑魔法师的追随者控制，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才绕路到了在阿德勒领。
没想到居然在这儿也看到了亡灵，让两位身负重要任务的金牌猎人万分惊诧，惊骇地看向杜塔塔城的分会长。
分会长：“……”
他也很想知道是什么情况好吧！
“——不必过分紧张。”杜塔塔城的分会长硬着头皮跟从诺斯克联邦来的同行解释，“因纳得立的分会长凯丽&#183;西蒙与这些亡灵来往过数次，只要不去故意招惹，这些亡灵也不会有意找谁的麻烦。”
杜塔塔城分会长的话音刚落，散漫地走在大街上、看似无害地东张西望的亡灵大队，忽然集体发起冲锋……
目标，是位于中心大道中段的领主府。
中心大道建筑密集，能拿来设置临时传送点的空旷区域不多，杨秋只能把传送点放在大道尽头的停车场旁边，从这个传送点出来的玩家想要找到“红名怪”，就得多费点时间。
拉轰哥领着大团传送过来、溜达了小半条街也没找到怪，又听着埋在秦冠那边的007（间谍）玩家播报着秦冠那帮人不仅找到了“刷怪点”，还已经把怪清掉、开始打扫战场了，心情用五内俱焚来形容都不为过。
好容易终于找到窝着一堆红名怪的“刷怪点”，拉轰哥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大吼一声“跟我冲”就一马当先冲了出去、身先士卒地奔向领主府大门前的敌军……
伊齐基尔家比奥尼尔家幸运，亡灵们还没找到地方的时候，伊齐基尔伯爵的管家就先得知了中心大道上满街是亡灵这么个情况。
拉轰哥激动地发现领主府的时候，伯爵管家已经仓促地调来府内所有的兵力、在大门前集结。
逃到街边和巷子里的行人，城主府周围建筑里的住户，目瞪口呆地看着近千名亡灵涌向领主府、与领主大人的士兵打成一团……
船舶公司大楼的四楼，站在窗前目睹着这一切的两名金牌猎人，同时扭头，沉重地看向分会长。
分会长的脸色，也很沉重。
“嗯……不久之前，因纳得立的贵族刚向伊齐基尔家下过宣战战书。”杜塔塔城分会长竭力保持着镇定的语气，对两位外地来的同行解释，“现在看来，应该是到了交战时间了。”
既然是在交战，双方动武就是很正常的事。
两名猎人：“……”
两军交战，一方直接跑到城区内部来攻打另一方的领主府？你们莱茵人的贵族战争就是这么打的？？
分会长就当没有发现他俩的困惑，目不斜视地注视着楼下的交战战场。
黑魔法师杨与因纳得立的赏金协会相处良好，甚至还让他的亡灵为赏金协会做任务，有这么个友好交往的前提在，杜塔塔城的分会长对于阿德勒领是不是要变天、是不是也要被杨的追随者控制这么个事儿，态度是很乐观的。
至于为啥本应该是在外面攻打城市的塔兰坦亡灵会出现在中城区的大道上、甚至一上来就直接攻打伊齐基尔家的领主府，这种毫无武德的细节……分会长就强迫自己无视了。
伊齐基尔家的兵力尚未全部召回，还有至少三成兵力散在外面。
召回的兵力也没有全囤在领主府，而是给安排在了南城门附近整军备站——说到底，谁能想象得到对方完全无视了城墙、直接空降到自家老窝里来踹最高长官的卧室门？！
换言之，留守领主府的，只有一支五十人的常规兵力。
这么点职业士兵，再骁勇善战、再以一敌十，也不可能拦住近千名亡灵；只苦苦支撑了几分钟，就被悍不畏死、死了也会迅速从中心大道另一头冲过来补位的亡灵彻底淹没……

第347章 不讲武德的战争（四）
科尔森不知什么时候站起身、走到了落地窗前,双眼盯着子爵府，嘴角不自觉往上拉。
杨挑的观战点确实非常优秀，站在这家酒店的顶层茶室看下去,整个子爵府尽收眼底。
虽然看不到大屋内部的景象,可只是能用肉眼欣赏到的部分,就已经足够让科尔森心生愉悦了。
“早知道把妈妈也带进内城,这样的景象应当也让她看看才对。”痛快之余,科尔森内心有些遗憾地想着。
大管家波尔多，爷爷在世时十分礼貌周到,爷爷去世后就像是换了个人,代伯父出面催促自己一家搬出子爵府时,那冷淡疏离的态度、那种像是看待垃圾一样的眼神,科尔森至今记忆犹新。
而现在，这个目中无人的老头子被亡灵们剥走了管家制服，被捆着手脚，毫无体面地丢在花园里的草坪上。
管家西蒙，曾是父亲的贴身男仆,当初就是因为他带着那个自称船舶公司经理人的人来到家里,科尔森才对父亲拥有不知名船舶公司的股份一事毫无防备，轻易地在继承合同上签了名。
现在,这个背叛了过世父亲的混蛋也被捆得像是待宰的羔羊。
还有……最让科尔森无法释怀的伯父。
爷爷在世时，父亲在世时，科尔森从未想过伯父慈祥的笑容下暗藏着对他的恨意……恨不得他死,恨不得他不存在的刻骨恨意。
家中遇到困难时，科尔森第一个想起来要求助的是伯父,还有什么是能比血亲更可靠的呢？
直到吃了大亏,科尔森才不得不痛苦地接受现实。
而那之后,伯父也像是懒得伪装了一样，科尔森这个亲侄子就算是找上门想求一个解释，也压根见不到人了。
也是，只是平民的科尔森，哪能那么容易得到子爵的接见呢？
曾经长大的子爵府已经不是科尔森的家，已经不是科尔森想去就能去的地方；曾经亲切的伯父也变成了冷漠的陌生人，不是想见到就能见到的血亲了。
这巨大的心理落差带来的失意、彷徨，被背叛的愤怒，有仇却不能报的无力，有痛苦却不能发泄的压抑，压得科尔森喘不过气来。
直到现在，亲眼看见高高在上的子爵府被亡灵践踏，亲眼看到傲慢的伯父被亡灵剥去华丽的外裳、如猪羊一般被捆绑着手脚、随意地丢在庭院一角，科尔森心头那口累积数年的恶气，才算是真正从胸肺中吐了出来。
奇娜注意到表哥一直下意识紧握的拳头在慢慢松开，脸上不由浮现笑意。
杨秋注意到这位贵族少女的反应，微笑着道：“我还以为亡灵们略有些粗鲁的行为会让你不适，奇娜。”
“不，杨先生。”奇娜一愣，连忙微微躬身，“我必须感谢您的重视，让我有幸能坐在这儿看到这一幕。”
“哦？”杨秋微微挑眉。
“真不知该如何向您描述我的心情……我很高兴，也很激动。”奇娜难以控制激动情绪地道，“我真的很高兴，杨先生。”
亲眼目睹子爵府被亡灵践踏的场面，是不可能让奇娜产生物伤其类之心的——没错，她确实是女子爵，但子爵的爵位从未让奇娜获得过安全感，相反，这个爵位一直是她不安的来源。
她不是奥狄斯家的菲尼克斯那种能得到家族成员信任、能获得家族资源倾斜的优秀之人，达西家的所有人，乃至因纳得立城的贵族们，谁都没有把她这个女子爵放在眼里，谁都以为她不过是暂时“保管”着这个爵位。
奇娜已经习惯了被轻视，可并不表示她会喜欢这种难堪的处境。
亡灵们践踏子爵府的场景，让奇娜有一种别样的爽快，她真想让达西家的人，让那些因纳得立贵族好好看看这一幕，她真想大声对那些人说——看吧，你们以为象征着一切的爵位，一钱不值！
“没关系，我可以理解。”杨秋微笑着点头。
人类是社会性的生物，人类的自我定位，需要靠获得他人的认同来锚定。
如果在某一集体内部无法得到认同作为锚点，人类会自然而然地寻求另一个能够认同TA存在价值的容身之处。
换言之……贵族阶级内部，那些无法被传统贵族主流观点认同的个体，发现有人举起反对传统贵族的大旗时，往往会比一无所有的平民站队的积极性更高……
这种抱着站队心态依附的个人，自然没有查理&#183;雷克斯那种理想主义者的纯粹，但这完全不重要——还是那句话，杨秋完全不在乎聚拢到自己这边来的人底子里到底是什么成色。
奇娜&#183;达西也好，科尔森&#183;奥尼尔也罢，他们俩选择站到传统贵族的对立面，这种倾向难道真是为了“为民请命”吗？杨秋用膝盖想都知道不是。
就算是国家队培养起来的那些人才里面，也没有几个是真抱着改变世界的理想投身进来的。
但这并不重要。
道德完人，华夏国上下五千年的历史里也没出现几个，而能做成事、做成大事的人才，却如过江之卿！
能做事、能成事、能遵守规则，对于杨秋来说，就是可用之人，他才不在乎什么纯粹不纯粹！
并非出于什么高尚理想、只是因不被传统贵族接纳而不得不投身于因纳得立政权的奇娜&#183;达西，在杨秋看来，就是可用之人。
杨秋对着奇娜微笑点头时，脑子里想的是：“雷克斯和菲尼克斯，正好需要几个竞争者。”
查理&#183;雷克斯终究是个男人，而男人在拥有自己的小家庭、拥有自己的血脉后代后，是会变的；他很有可能会往不那么纯粹的道路上偏移，很有可能不再凭着一腔热血做事，很有可能会为了自己的子孙后代产生不足为外人道的私心——晚节不保这种事，太常见了。
而菲尼克斯，终究是大家族的继承人，她的立场天然带着家天下的倾向。
无论将谁搁在莱茵国王的位置上，都存在隐患。
要消除隐患，自然不能只凭个人道德操守……杨秋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奇娜&#183;达西还不能明白自己做出的选择意味着什么，难以忍耐兴奋之情的她从椅子上起身，也像科尔森一样走到窗前，津津有味地低头看着下方的“盛况”。
当前在线并积极参与动态战场的玩家，约有上万人；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加、不停有刚组好的团队从流放镇传送过来。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的“大型战场”，参与的玩家们并没有组出数千人乃至上万的大团；除了秦冠和拉轰哥的老牌团队外，还分出了许多大大小小的团队。
原因么很简单，人多了，队伍不好带了。
三测玩家入场至今，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跟着老玩家混，不少有野心的萌新自己搞起了血盟、自己拉起了团队。
秦冠的血盟大团嗨皮地洗劫子爵府时，就先后有几批玩家从子爵府大门前路过。
这些迟来一步的萌新团队羡慕地冲着子爵府里搜刮的老玩家们流口水，倒是很明智地没有上去PK抢资源……再怎么嚣张的萌新也是有脑子的，平均等级三级的老玩家压根不是等级一到二级的萌新能挑战的。
组团速度最快的老玩家抢先一步占住了个装满肉的盘子，但这么大的战场，“红名怪”多得是，也没必要去跟老玩家死磕。
最先从子爵府门前路过的三测玩家血盟，兴冲冲往前走了没几十米，就找到了下一批“红名怪”——市政厅税务司的所在地。
用不着做任何战前动员，萌新们便欢呼着冲了进去……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市场司、市警司、国民守备队总部、市监狱、市政厅等等部门……
中心开花又多点开花，自亡灵大军发动进攻起，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杜塔塔城的中城区便陷入瘫痪状态……
当领主府被亡灵淹没时，同住在中心大道的数家杜塔塔城贵族，也正式陷入恐慌之中。
没有人家愿意在这个时候分出私兵护院对伊齐基尔伯爵进行救援，几乎所有的人家都大门紧闭、一边严阵以待、一边焦虑地观望着街面。
庆幸的是，出现在中心大道的亡灵并没有像人们想象的那样肆意进攻贵族府邸；当领主府被冲击得一塌糊涂时，街面上来往的亡灵无视了精神紧绷的其他贵族人家、目标明确地冲向中心大道北段。
眼见着大群大群的亡灵目不斜视地从自家大门前跑过，住在中心大道的数家贵族长长地吐了口气。
还没等这些把住宅盖在商业街上的贵族心安下来，在外面观察情况的男仆又带回噩耗——中心大道北段那些密集的会所、成人俱乐部、赌场、镖场、脱衣舞秀场，正被亡灵们冲击！
得知这个情况，不知多少贵族差点没当场撅过去。
中心大道北段那片儿、靠近港口区域的产业，是专门对来往的商船客商开放的销金窟！
本地的贵族人家，至少一小半的收入就指望着那块儿区域！
中心大道中段，位于船舶公司楼上的赏金猎人协会，分会长和两名诺斯克来的赏金猎人在窗前站了差不多半小时，确认这些空降中城区的亡灵只是有目的地进攻因纳得立宣战的目标、而非无差别进攻本地人后，轻重不同地松了口气。
分会长缓过劲儿来，继续保持着镇定对两名客人道：“正如我所说，因纳得立领主的亡灵并不像它们那狰狞的外形那样危险，它们是懂得遵守人类社会的规则的，两位也看见了，它们完全不曾攻击过无辜路人。”
也不是分会长愿意为这帮塔兰坦亡灵说好话，实在是想接下两名诺斯克猎人带来的生意，很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至少不能比伊齐基尔家统治的杜塔塔城更糟。
嗯，伊齐基尔家在分会长的心目中已经是过去式了……亲眼目睹到伊齐基尔伯爵被剥成半果、捆着手脚被亡灵们抬出来、丢在领主府的庭院中，分会长实在不能相信这家伙还能继续统治阿德勒领。
两名诺斯克猎人对视了一眼，不可置否地点头。
没等分会长继续游说两人将“大生意”留下，有个猎人匆匆跑进门，惊魂不定地汇报了中心大道北段的混乱情况。
分会长：“……”
分会长惊愕地道：“那些亡灵还懂得区分会所和会所、俱乐部和俱乐部的区别？！”
更靠近城中心这段路也有许多会所和俱乐部，不久之前，那帮亡灵从楼下路过的时候可没往这些做正经生意的会所俱乐部多看一眼。
带消息回来的猎人也很困惑：“我也说不清楚，刚才我跟着那些亡灵过去，发现它们连藏在普通民宅里的小赌场都能找到！”
分会长沉默一阵，转过头，强做镇定地对两名客人道：“显然，我刚才的形容并不够贴切……这些塔兰坦亡灵，比我们想象的更懂得人类社会。”
玩家当然没那个耐心、也没那个观察力去区分正经做生意的会员制俱乐部和提供特殊服务的俱乐部。
玩家们会攻击谁、会洗劫哪些场所，全看鉴定术怎么标记。
至于这个鉴定术为啥会这么智能……杨秋在杜塔塔城蹲的这几天，可不是白蹲的。

第348章 不讲武德的战争（五）
正经的会员制俱乐部,其实就是一种类似于同好会、兴趣社之类的地方，是一种提供给有共同兴趣的人聚会、有对等社会资源的人交际的场所，比如某位因纳得立城探员十分喜欢去的蓝宝石大街烟草俱乐部。
不正经的俱乐部嘛,也是“有共同兴趣”的人聚会的场所,只是这个“共同兴趣”是践踏道德且触及法律红线的，是扫黄打非的重点目标。
穿越前的杨秋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还没有长到会因为所谓的“男性同盟”本能、而为瓢虫行为站台的年纪；穿越之后,目睹到的深沉黑暗让他对一切罪恶深通恶绝，所谓的“男人都会犯的错误”这种可笑的借口，杨秋根本不放进眼里。
只要是他能影响到的地方，他就绝不能容忍这种明摆着吃人的产业堂而皇之招摇过市。
蹲杜塔塔城的这几天,杨秋就不辞辛苦地把全城跑了一遍,凡是涉黄涉赌涉黑的地方都预先留下标记，相关人员也一致标成红名；等玩家们到来，便给它一次性清算掉，还杜塔塔城一个朗朗乾坤。
异界时间上午十点，地球时间下午六点半，亡灵大军降临中城区不到一小时（异界时间）的工夫，领主府、奥尼尔子爵府、市政厅、税务司、市警司、市场司、监狱等行政职能部门,以及中心大道北段的所谓高档声色场所、赌场,尽数覆没。
此时，在中城区活动的玩家数量已经高达二万人，每条大街小巷上都有成群的亡灵撒着欢狂奔而过,追逐着在专项打击活动中逃掉的漏网之鱼、撵得这些在一众普通市民中极其显眼的红名怪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一位在中心大道北段经营会所的贵族执事于混乱中幸运地逃出生天，仓促地改头换面后一路往中城区的贵族居住区域奔逃；还没跑出中心大道范围,就被路过的亡灵发现,惊喜地扑上来捆翻拖走。
几名赌场打手趁着亡灵们大肆抓捕赌客时从看管的镖场逃出,撒开腿往港口区跑、想找个足够不起眼的地方藏起来；还没跑出背街巷子，就被另一条巷子里的玩家老远用鉴定术扫到他们，来了个瓮中捉鳖。
中城区不仅居住着贵族，还住着全城的中产——毕竟杜塔塔城中城区之外的区域治安实在太糟糕了，连中城区都住不起的人家实在不够格自称中产人家——和大量为贵族中产提供服务的平民。
这个早上发生的事，可谓是让中城区的住户世界观碎裂……
皮尔逊&#183;史丹佛是一位居住在枫叶大道的治安司探员，因手头负责着一桩案子的关系，史丹佛探员八点前就出了家门，前往港口区调查案情。
史丹佛探员正在追查的案子，是半个月前被抛尸在港口区下水道里的男性无名尸疑案，经验老到的史丹佛探员发现这名男性无名尸的手臂部位有大量防御伤，躯干四肢上又有许多陈年刀伤，认为这应当是某个在地下世界生存的男性，便将调查重点放在港口区。
港口区在杜塔塔城的东城区靠北面的那块区域内，人员混杂、治安混乱，遍布外来的骗子和本地的小偷强盗，即使是史丹佛探员在这个区域内活动时，也必须小心翼翼。
九点二十分，史丹佛从一位港口区的老水手那儿打听到一条与中心大道北段的某家赌场相关的线索，支付了酬金后，匆匆赶回中城区。
才刚刚靠近内城墙，脑子里全在思考着案件线索的史丹佛探员，就发现情况不太对。
内城墙往常会有国民守备队的士兵活动，但因为领地战威胁临近的关系，国民守备队都被调去守外城墙了，这两天的内城门都交给了市警司负责。
史丹佛探员出中城区的时候还见到有市警司的人在城门附近活动，这会儿却看不到半名市警。
更诡异的是，在这个时间点，理当有许多贵族人家的采买马车和中产人家的仆妇从这道门出入、前往港口区购买新鲜的渔获才对，可这会儿这道内城区却冷冷清清，完全看不到有人进出。
史丹佛探员疑惑地穿过城门、进入中城区……便震惊地听到有撕心裂肺的求救声从沿街建筑中传出。
“发生了什么事？！”
史丹佛探员下意识掏出上衣口袋内的轮转手枪——像他这样负责调查重案的高级探员除了常规武器甲胄外，也可以被允许佩戴枪械——紧张地往传出动静的建筑跑去。
还没跑到那栋三层高的红砖楼楼下，史丹佛探员便惊骇地看见……二楼的走廊上，有惨白的骷髅架子一晃而过。
史丹佛探员当即刹住脚，站在原地呆滞了两秒钟，又掏出怀表看了下时间。
没错，现在是清晨九点二十三分，完全不到闹鬼的时候——不对！
中城区的中心大道上，怎么会出现亡灵？！
没等混乱的史丹佛探员搞清楚现在的情况，他便看见几名衣衫不整的男人惊惶地从红砖楼内争先恐后地奔逃出来。
这栋漂亮的红砖楼是干什么用的，身为本地人的史丹佛探员还是很清楚的……某位贵族名下的高级会所，里面一晚上的消费就等于史丹佛一周的薪水。
史丹佛探员正准备上去问问那几个男人发生了什么事，还没迈开腿，又僵硬地木在原地。
大门内追出来十来具披着甲胄、手持武器的亡灵，以超乎正常人想象的速度追上逃出的几个倒霉鬼、利落地将他们扑倒在地。
更惊悚的是，这些将人扑倒的亡灵还极其娴熟地从腰带上扯下一种看上去很细的白色束带，以让人目不暇接的速度、飞快地把逃跑失败的几人给捆了起来……
史丹佛探员惊恐地望着眼前这一幕，手里的转轮手枪虽然举了起来，但完全不知道应该瞄准谁，且就算瞄准了也完全不知道有没有用……
那些亡灵也发现了他。
史丹佛探员看到那些亡灵忽然表现得像是很激动，手舞足蹈地发出“KABAKABA”的声音，冲着他指指点点。
“我靠，这NPC有枪！”某三测萌新惊奇地叫道。
“这游戏还有枪械的？”另一三测萌新震惊地道。
“大惊小怪了吧，因纳得立城也有一些NPC配枪的。”某老玩家道。
“能抢吗？”三测萌新期待地问。
“想什么呢，没看见是绿名吗，不怕封号就去抢吧。”老玩家翻白眼。
三测萌新虽然只玩了一个多月（地球时间）的游戏，倒是比老玩家更珍惜账号——毕竟这批玩家全都能算得上是百里挑一的幸运儿——遗憾地“哦”了一声，跟老玩家一块儿扛起俘虏，退回建筑内。
如临大敌地举着枪的史丹佛探员，就这么看着亡灵们无视了他，当着他这个探员的面儿，把不住挣扎嚎哭的几个倒霉鬼扛了回去……
史丹佛探员：“……？？”
这位勇敢得不带助手就敢独自进最乱的港口区查案的探员，两腿微微颤抖地在原地呆了会儿，给自己做了好半天的心理建设，收起枪，坚强地……走向红砖房建筑。
以他亲眼看到的亡灵们的速度，转轮手枪估计很难对亡灵造成太大的威胁——被枪对着的亡灵就根本没看见怕的，拿在手上也没什么意义。
既然这些亡灵不攻击他，那他就正好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进入大开的红漆大门，看清建筑内部的情形，史丹佛探员不仅没能搞清楚情况，还感觉自己的头更大了……
比探员住的联排别墅全部房间加起来乘以二还宽敞的一楼，足足大几十名衣衫不整的成年男性，被捆着手脚，像是货物一样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大厅里。
有几名亡灵在被绑架的男人们周围活动，其中一名亡灵甚至……拿着钢笔、捧着一个看上去像是笔记本的东西，下颌骨不住开合、似乎是在清点地上的“战利品”……
“这边的是一团的人抓的，那边的是二团的，不要放混了，这波刷声望全靠这批俘虏，要是搞错了容易闹矛盾。”
由少量老玩家和大量萌新组成的新血盟大团，担任高管的老玩家正当场清点俘虏人数，一边清点一边对萌新们念叨：“以前战场活动俘虏和缴获都是混在一起算的，划水的跟冲锋陷阵的拿一样的好处，特别不公平。咱们既然都是自己人，就公平一点，谁抓的归谁，划水的绝对别想占便宜……”
“动作快点，搞完这里继续下一家，过了这波就没有这么好的刷声望机会了！”
“那个绿名NPC怎么又进来了，难道是有任务？”
“是围观市民吧，有任务的话会主动跟咱们搭话的。这游戏的隐藏任务没那么容易触发，好好打战场不要想太多。”
史丹佛探员完全不知道那单调的“KABAKABA”声音意味着什么，也幸好他不知道……
确认建筑内的亡灵确实也不会攻击他，史丹佛探员强忍住拔腿就逃的冲动，极力镇定地打量四周。
于是，他便很快看见了……躲在走廊里、不时紧张地朝外偷看的女招待们。
这些只穿着睡衣的女招待神情都很惊恐，但看上去倒不像是受到过伤害；上下楼搬运着俘虏和财货的亡灵不时从她们身旁经过，那种无视她们的态度，与对待史丹佛探员时如出一辙。
史丹佛探员再次自己给自己做了好会儿的心理建设，忍着恐惧、踏进大厅内，强迫自己不去看地面上被排列得整整齐齐的男人们，坚强地穿过大厅、来到走廊前。
“我是史丹佛探员，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探员对女招待们展示了自己的探员证件，开口问出这句话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十天半月没有喝过水一样。
互相依偎着寻求安全感的女招待们看到探员是很激动的，纷纷急促地开口：
“对不起先生，我们也不知道，这一切真像是一场梦。”
“十分钟前亡灵们从窗户翻了进来，见了人……不，见了男人就抓。”
“它们抓了我的客人，先生你看，那边那个穿着红色内衣的男人……”
“天呀，睁开眼睛就看到亡灵，我真是要吓死了！”
史丹佛探员耐心地听着女招待们七嘴八舌，原本被惊吓到没法儿思考的大脑，渐渐恢复运转。
从他人口中听到过的，关于因纳得立、关于塔兰坦亡灵的情报，也渐渐地与他所目睹到的一切重叠起来。
“还以为那位女子爵借来的亡灵大军会与伊齐基尔伯爵家纠缠许久，没想到只是宣战的第二天，亡灵都打到中城区来了……”
理清楚情况，史丹佛探员的心情顿时极其复杂……
他和因纳得立城的蒙克探员是故交，双方长期保持着书信往来。
因教会的守夜人组织待遇远超一般地方城市机构，有才能的人大多会被吸引去投靠教会当调查员的关系，每个城市能负责独立调查案件的探员数量都多不到哪去。
全莱茵王国的探员加起来也就几百人，这么小的探员圈子，相互间多少都会有所联系。
因纳得立沦陷于亡灵之手后，史丹佛探员还曾因担心老友蒙克探员混不下去而发出过邀请，暗示对方可以考虑来杜塔塔城发展，他可以凭自己的人脉帮助蒙克探员就职。
最初时蒙克探员确实也曾在书信中透露出悲观，但几封信后却很快开朗起来，对他描述了许多因纳得立的现状；某些描述，还让史丹佛探员忍不住有些羡慕这位老友……
史丹佛探员心情复杂地暗暗叹了口气，强打精神对女招待们道：“现在的情况，应当是因纳得立人打进城了。你们不必过分担心，先呆在这里，不要乱跑，保管好自己的财物……等因纳得立人收拾好一切，会派人来接管你们的。”
顿了下，史丹佛探员心情更加复杂、难以描述是喜是忧地道：“这条街的生意，应该会被中止，你们也很可能会有更好的去处。”

第349章 不讲武德的战争（六）
离开红砖墙建筑,史丹佛探员又连续跑了几家在中心大道北段经营的产业。
探员发现……不管是他叫得出名字的大店还是躲在地下经营的小店，全都有亡灵出没、又或是已经被亡灵们扫荡过，只留下遍地狼藉,和无数捆成猪羊一般的经营者……
最让史丹佛探员毛骨悚然的是，他发现越是靠近中城区核心区域,出现的亡灵就越多。
当史丹佛探员提着心跑到中心大道中段时,目睹到的场景让他一时间竟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
领主府没了。
或者说，曾经的领主府,此刻变成了亡灵老巢一般的地方——成百上千的亡灵在领主府大门前出入，不时有被剥得只剩内衣的男人乃至是女人被亡灵从府中抬出,陈列在大街上。
那些被像是货物一样陈列在路边的人群中，史丹佛探员看到了伊齐基尔家的家族骑士、大管家、伊齐基尔家的少爷、夫人、小姐、女婿,乃至是……伊齐基尔伯爵本人。
史丹佛探员呆滞地望着这些被打落尘埃的大贵族,手脚都开始微微颤抖——究竟是查理&#183;雷克斯变得更凶残了，还是雷克斯身后那个黑魔法师变得更肆无忌惮了？！即使是曾经的因纳得立领主巴特莱斯家，也仅仅只是被关在监狱数月后流放啊！
呃……不对，把大贵族关进监狱这种事儿似乎也说不上是优待……
僵硬地站在马路另一边的史丹佛探员，缓缓抬头打量四周。
领主府变得像是亡灵专用的公共茅厕一样不忍直视，周围倒是真就秋毫无犯……不管是距离领主府仅百米距离的另一位子爵家,还是领主府对面的男爵府,又或是斜对面的高级酒店、再过去一些的船舶公司、马术俱乐部、等等地方,都不像是被亡灵们骚扰过的样子。
视力不错的探员，还看见几乎所有临街建筑中,都有人躲在窗后窥视着领主府方向……
有心情围观火灾的人,至少是知道火灾烧不到自家的。
史丹佛探员微微侧身,给大大方方从他旁边经过的亡灵让路,暗暗做了个吸气的动作,抬脚往南面跑去。
他得确认一下，国民守备队和伊齐基尔家的军团是不是已经败了。
杜塔塔的国民守备队编制是很完整的，伊齐基尔家的军团战斗力也很不俗，又有据城而守的优势，史丹佛探员实在很难相信这两支正规军会败得这么快。
经过东大街路口时，史丹佛探员看到了比在中心大道活跃的亡灵数量还多的骷髅架子……
史丹佛探员迟疑了下，终究放心不下，扭身拐进东大街。
没跑几步，探员便先后看到了被攻陷的奥尼尔子爵府，和大门敞开、同样也变成亡灵专用公共厕所的税务司、市警司……
被一字排开陈列在街边的人，密密麻麻，完全数不过来……
史丹佛探员一脸僵硬地走到似乎已经被搬空的税务司附近，亡灵们已经从这儿撤离出来奔向下一地点了；一些大胆的本地商户从自家店铺里出来，走到距离捆了一地的税务官们不远的地方，满脸笑容地听着那些家伙哀嚎咒骂。
路过市警司时，史丹佛探员看到有本地商户冲被捆在街边的市警吐口水。
史丹佛探员麻木地小跑到市政厅，发现市政厅果然也没能例外。
敞开的大门内，不少文官、干员、文员正被亡灵从市政厅大楼内抬出、搁到院子里排列开来，史丹佛站在大门口随便一扫，就看到了几个司的正副文官，乃至是市长先生……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被亡灵给一锅端了。
位于市政厅大楼左侧的治安司走廊上，十几名探员同事在门前堆了几张桌子、拿着武器，似乎是准备跟亡灵们拼命；但亡灵们却似乎对他们没有什么兴趣，完全没有靠过去的意思。
停放在车棚里的马车上，有两名文官连带他们的秘书正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还有数名干员拿着武器紧张地护卫在前面；只是来来往往的亡灵们好像也看不到他们一样，并没有搭理这帮被吓坏了的家伙。
隔着院子，史丹佛探员还看见不少文员挤在干员值班室内，一张张脸正惊恐地朝外面张望。
史丹佛探员默默看了眼院子里哀嚎着挣扎求救的倒霉鬼们，又将视线投向被亡灵无视的人们。
这帮亡灵的敌我取舍，似乎很诡异地证明了什么……
治安司的同事发现出现在大门口的皮尔逊&#183;史丹佛，纷纷惊愕地往他看过来。
史丹佛绕过院内肆无忌惮的一众亡灵，镇定地走向同事们。
被亡灵无视的三伙人，无不震惊地朝这个敢于在亡灵堆中漫步的勇者行注目礼。
“皮尔逊？！”一位与史丹佛关系颇深的探员从木桌搭成的掩体后冒头，失声叫道。
“……我刚从港口区过来。”史丹佛探员可不想被人怀疑他跟这些亡灵私底下有什么关系，“路过中心大道时我就发现了，这些亡灵似乎只会攻击特定的人，如果它们对你没有兴趣，那就是真的没有兴趣。”
又有几个探员从木桌掩体后冒头，惊愕地看着史丹佛。
“是真的。”史丹佛探员考虑了下，故意稍稍往一名路过的亡灵靠近。
那具亡灵侧头看了他一眼，抬起骨爪朝向史丹佛探员比了个怪异的手势，黑洞洞的眼眶似乎是往他头部上方扫了一下，便自顾自转过脑袋，还微微侧身让过了挡路的史丹佛。
离得比较近、把全过程看了个清清楚楚的探员们，一个个嘴巴大张。
不远处的车棚里，保护着仅存文官的干员也看到了这一幕，其中一人当即贴着墙跑过来：“嗨，伙计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史丹佛探员尽可能简短地介绍了下他一路过来的发现，听闻领主府已经沦陷，在场的人皆齐齐吸气……
一天前，因纳得立来的女子爵悍然支持科尔森&#183;奥尼尔发起复仇宣战的时候，杜塔塔城的人其实就已经做好了伊齐基尔家很可能会步上巴特莱斯家后尘的心理准备。
如奥尼尔子爵家一样紧急地联系船只、打算转移走部分财产和家族成员的人家，也不少。
只是……太快了！因纳得立的拳头挥过来的速度太快了！
距离宣战仅仅二十四小时，本以为应该最安全的中城区就全是亡灵，这谁能反应得过来！
就算是肯亚帝国入侵中土国家，以肯亚帝国那可怕的体量和那些威力离谱的机械造物炼金武器，也没有这么快的啊！
与同事们和别司的干员交换了情报，这段时间里一直忙着查案、没怎么来治安司的史丹佛探员也非常震惊：“国民守备队和伊齐基尔伯爵的军团，没有跟亡灵交过手？！”
“没有。”状着胆子从车棚里走过来的后勤司文官脸色苍白地道，“昨天晚上，城内的守备队才刚全部转调到南城门集结……这些亡灵绝对不是从南城门打进来的，南城门外的因纳得立大营，根本没有任何动静。”
史丹佛探员顿时感觉到了什么叫做风中凌乱……
没错，亡灵大军确实让人十分忌惮，但亡灵大军的实力也并未离谱到超出人们想象的程度。
就比如塔兰坦亡灵与莱昂内尔公国一战的消息传开后，就有懂得军事的人在报纸上分析过塔兰坦亡灵的战力，结论十分中肯——不死不灭的生命力和永无止境的精力确实十分棘手，但亡灵大军同样也缺乏高破坏力的攻击手段，和有效的杀伤力。
常规军队若与亡灵野战，确实非常不利，但若能在保证后勤补给的前提下据城而守，那么塔兰坦亡灵破坏力低下、无法迅速有效地减少对手有生力量的短板就会暴露无遗。
伊齐基尔伯爵有信心把守城战打到秋收之后，并非盲目自信。
只是谁也没想到，因纳得立人根本没打算老老实实打什么攻城战，直接把亡灵送进中城区……这斩首战术，堪称史无前例，估计也很难后有来者。
史丹佛探员掏出怀表看了下时间，脸色难看地道：“快到十点了……守备队和军团应当得到消息了吧。”
后勤司的文官苦笑着点头，又摇头。
与因纳得立不同，杜塔塔城的后勤司是为军队服务的，这位文官也有军事常识。
国民守备队和伊齐基尔家的军团确实有一战之力，但身为骑兵，被拖进巷战这么个烂泥潭里，敌人还是不死不灭、不知疲倦的亡灵……估计只有在梦里才能赢了。
“希望那位因纳得立女子爵，也能像查理&#183;雷克斯一样善待阿德勒人吧。”这位文官无比悲观地道。
史丹佛探员不知道是第几次心情复杂地叹气……
既然确定亡灵确实不会攻击他们，两位文官便振作起来，将被亡灵放过的众人召集起来，回到市政厅大楼内、硬着头皮从没轻没重的亡灵手下抢救重要的文件和档案资料——不管大领主换成了谁，人们的日子总是要继续过下去的，杜塔塔城自然也要保持稳定运转。
史丹佛探员没有留下来帮忙，他开始担忧亡灵大军与本地守军在城内巷战会牵连到无辜民众，打算亲自去看看——虽然他影响不了战局，但他至少可以在必要时尽可能提醒交战区附近的人们尽快转移。
而一切也正如史丹佛探员所推测，南城门、东南门两处布防的守军，在亡灵天灾直降中城区半小时后终于得知老巢被抄，正心急如焚地往中城区赶。
与此同时，因地球上的时间正逐渐进入玩家晚间在线高峰期的关系，中城区六处临时传送点频繁闪烁白光，一批又一批刚上线的玩家传了过来……
拉轰哥的血盟大团十分钟不到平推了领主府，又花了快一小时的游戏时间将整座领主府搜刮一空后，精神抖擞地继续在战场区域内找怪。
“我靠，这帮萌新属狗的吗，舔得这么干净？”
把浩浩荡荡的队伍拉到中心大道北段，连续跑了十几处鉴定术下显示为“怪物区域”的会所、赌场，除了绿名NPC和已经给捆好的俘虏NPC，毛都没有。
“人太多了，这么大的战场居然也不够分。”小伙伴幻灵戴上痛苦面具，“这动态战场干嘛不早一个月刷出来，那帮萌新没法传送，就全是咱们的了。”
“咦？等等！”另一个小伙伴冥风淳朴看了下私聊，惊喜地道，“我徒弟说六点钟方向的南大街那边刷出来很多精英怪！”
“走走走！赶紧过去！”拉轰哥精神一振。
另一边，正扫荡市政厅的秦冠大团也得到了消息。
“兄弟们，转移阵地了！来了一批全装备的精英怪！”

第350章 不讲武德的战争（七）
杜塔塔城的国民守备队有一个团的编制,正式士兵共计为重装步兵一千五百人，轻骑兵二百人，重甲骑兵四百人。
因无需像烈阳教团那样劳师远征,国民守备队并不需要给职业士兵配备辅兵；需要离开驻地时到客场作战时，本地领主通常会征召民夫民兵配齐辅兵名额，战事结束后解散,省去非战斗时期养辅兵的消耗。
嗯，没错，《苏珊传奇》里的四个平民英雄,就是辅兵……
除了国民守备队外，杜塔塔城的另一常备兵力,是伊齐基尔家的军团……因他们家就是领主的关系,这个军团勉强脱离私兵范畴,可被视之为正规军。
这支军团的团名为“赤焰蛇”——这种风格的团名,来自于这支军团的前身，曾经在莱茵王国南部小有名气的佣兵团。
这也是拿巴伦大陆上绝大多数佣兵团的终极奋斗目标了,通过为贵族完成委托获得贵族青睐，全员“转正”、从餐风露宿爹不亲娘不爱的自由佣兵变成某位大贵族的私兵，从此过上旱涝保收有家有业、下一代还有希望子承父业的顺当日子，堪称佣兵届的人生赢家。
当然，“赤焰蛇”为伊齐基尔家服务已有上百年，如今在编的士兵早就不是当初体验过朝不保夕佣兵生活的祖辈，甚至还有不少人是像巴特莱斯家的城防军一样从平民中招募而来……
得知中城区被亡灵攻陷,国民守备队虽然焦急但还能有条不紊地抽调人手继续布防城门，赤焰蛇军团可是心急如焚,当即丢下西南城门、全军折返。
毕竟国民守备队属于王国正规军编制,谁当了领主都不能轻易遣散他们；赤焰蛇这种私兵性质的军团可没那么好的命,伊齐基尔家一旦垮台，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有可能被从职业士兵序列中剔除、回到父辈的老路上去苟延残喘。
第一支冲进中城区回防的守军，便是急着救主的赤焰蛇军团。
焦急地穿过无人看守的内城门时，领兵回防的军团军官破口大骂：“市警司这些废物猪猡，居然连内城门都丢着不管，难怪把亡灵放了进去！”
这位满腹怒火的军官驱马进入内城，没走几步就看到街边巷子里有亡灵在奔跑，气得把马鞭指过去：“去几个人，砍死那些肮脏的亡灵！”
几名军团士兵应声称是，策马拐进巷子内。
又没走几步，军官又看到一堆亡灵从另一条街上转过来，满脑门青筋地怒吼：“去！宰了它们！”
一支小组脱离大部队，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
那帮亡灵吓了一跳，转头就跑……
又又往前走了没几步，军官又又看到百来只亡灵从一家私人赌场里跑出来，还公然朝着他们大呼小叫、指指点点。
愤怒至极的军官咆哮着派出一支小队去清剿那些肮脏的家伙，心却不由得提了起来。
果然，再继续往前赶了几十米、军团的士兵都还没全部进入内城呢，他便再次看到足有数百只亡灵出现在街边一侧的马车停放点里。
“内城区到底进来了多少亡灵？！”
赤焰蛇军团的编制比国民守备队更齐全，因每年秋收前后都需要代伊齐基尔伯爵巡视全领的关系，与巴特莱斯家的城防军一样是全骑兵配置，共计有两千二百名轻骑兵和八百名重甲骑兵。
军官正犹豫是否再次分出兵力去清除这批亡灵，还没下定决心呢，却见那帮亡灵已经气势汹汹地从马车停放点跑出来，争先恐后地主动冲向赤焰蛇。
军官脑门上血管差点儿爆开，吼叫着下令：“踩碎它们——！！”
本来就保持着小跑前进的重甲骑兵方阵直接加速、撞向这帮不知死活的亡灵。
白光阵阵中，毫无阵型可言的亡灵冲锋一触即溃，上百名亡灵当场消失。
“卧槽！！”
跑得慢的玩家吓了一跳，以比冲阵时更乱七八糟、更毫无章法的走位，天女散花般散开、亡命奔逃……
一路摸到南大街这边来的玩家，都是上线比较晚的玩家。
这帮玩家上了线、组好团过来，足够肥的“交战区”都已经有人了，只能没滋没味地往外围摸索、拣点三瓜两枣的便宜。
也是因为眼巴巴看着别人吃肉自家却只能舔盘子的关系，这群玩家才会在发现大群红名精英怪后瞬间失去理智，也不看看双方的数量差距就冲了上去……马蹄子踩脸送走小半队友，脑子才清醒过来。
靠着灵活的转进速度逃出生天，这个散人团里的玩家才纷纷骂娘：“有没有搞错，步兵跟骑兵怎么打！”
“上去就没了！”
“要么找不到怪，一找到怪了就是马蹄子糊脸可还行！”
散人团的团长清了下团队频道，用领袖权限喊道：“行了行了，这批怪我估计没哪个团打得了，大家赶紧叫人，亲友师父都喊一喊！”
当即就有认识人的散人玩家纷纷出声：“我师父是香草大佬他们血盟的，团长我跟我师父一声？”
“我认识拉轰哥他们那个血盟的谁谁谁……”
“都叫人！都叫人！”这散人团的团长倒是看得开，放声吆喝，“叫人的时候别忘记说一声，这功夫就别搞什么内斗了，几千个全装备的精英怪，足够分！先把战场打下来再说！”
这团长是个老玩家，很清楚这游戏里精英人形怪大军团的战斗力，晓得不拉出超级大团就对付不了这种怪，也就抢不到装备、汤都没得喝——毕竟曾经挨过烈阳教团的马蹄子、因纳得立城防军的马蹄子、莱昂内尔大军的马蹄子，都被踩出经验来了。
一个散人团的团长都能有这种见识，就更别提老玩家中的血盟党了。
秦冠和拉轰哥拉着团队往南大街方向赶时，两边血盟里的军师型玩家——秦冠这边的妙笔生花，和拉轰哥那边的冥风淳朴——就在私聊里抓紧时间沟通。
秦冠和拉轰哥这俩是没有好友的，但他俩的小伙伴互相都有好友，没事时还经常一起跑跑任务、刷个怪什么的；没多会儿妙笔生花就跟冥风淳朴谈好合作章程，互相跟自家的兄弟通了个气，赶路的过程中顺带就把战场大团给拉起来了。
俩血盟的大团并到一处，与其它血盟有交情的玩家也纷纷联系各自的亲友师徒，凡是认识的、拉起了队伍的，愿意并过来的就并过来……
这边，玩家们靠着烙印矩阵提供的、仿照地球网络游戏模式的私聊功能、以超乎异界人民想象的速度灵活地团结起来时；另一边，不停撞到零零散散亡灵团队、时不时就得停下来驱赶砍杀的赤焰蛇军团，终于冲进了中心大道。
视线范围内还没看到领主府，领兵回防的军官便只感觉心肝都在颤抖……
越是靠近中城区核心地带，亡灵就越多是怎么回事？！
少则几十、多则上百乃至几百的亡灵，遍布南大街、十字街口和中心大道，这一路赶来，军官都不记得他们驱赶、打散了多少团扎堆的亡灵了！
“塔兰坦亡灵不是应当只有三千来只吗？这一路过来撞到的就不止三千只了吧！不，起码都有五、六千了！”
军官满头大汗，一边催促着部队跟上、一边焦急地思索着当下这诡异的状况：“即使噩梦屠夫已经晋阶传奇，召唤物的数量也应当是有上限的吧？！从来没有听说过黑魔法师可无限增加召唤物这种事啊！”
这位爷爷辈就被伊齐基尔家“招安”、并获得家族骑士授勋的世袭军官，自家的家族已经富裕了三代人，有能力为承袭家业的后代提供比中产人家更优秀的教育。
军官并不会像普通人那样以为施法者无所不能，他很清楚施法者是有上限的。
即使是能仗着法师塔主场作战的高阶施法者，也顶不住三位以上同阶施法者的围攻，更扛不住肯亚帝国机械炼金大炮的轰炸——肯亚入侵中土国家时，就用饱和炮火炸掉过中土高阶施法者的法师塔。
拿巴伦大陆所有军官世家出生的继承人，都必然能接触到肯亚帝国机械炼金部队在中土国家进行轰炸时的战场资料……了解北方那头怪物的战斗模式，是所有职业军官的必修课。
黑魔法师号称是能在正面战场上与正规军势均力敌的战场王者，但这个号称是有水份的；高阶黑魔法师最多也就能同时召唤十头以内的高级魔兽&魔物，且能持续的召唤时间并不会太长。
所谓曾经导致城市沦陷的、某位堕落黑魔法师召出来的死灵军团，其实也就是一二千之数；且攻陷那座城市的也并非智慧低下的死灵军团，而是雇佣那位堕落黑魔法师的贵族召集的军团——传出这种说法，不过是那位贵族不愿意多一个发起不荣誉战争的恶名罢了。
晋升传奇的噩梦屠夫召唤出三千只亡灵，并不算特别超出理解；可这种能长期逗留在物质位面、还具有不低于普通人智慧的亡灵忽然间数量倍增，就非常匪夷所思了！
这位军官正满脑子的官司，却听后方传来骚动。
“搞什么鬼？！”军官暴躁地回头怒喝。
正要继续喝骂，军官的眼睛便猛然瞪大。
中城区的街道非常宽敞，能容纳六辆马车并行；但再宽敞也毕竟是城区内的街道，移动中的军团受路面限制，不得不拉得比较长。
这种比较肥的一字长蟒阵，对于玩家来说，可谓哪哪都是突破口……
军官这一回头，便惊愕地发现——中心大道两侧的巷道里冲出来数不清的亡灵、穿插进长长的军阵中，将他的部队分割成了一段段的碎块……
更惊悚的是，骑在高大的地蜥马上、视野不错的军官，毛骨悚然地看到，至少二百米有余的街面上、从各条巷子里乃至是建筑里涌出来的亡灵，数量似乎比他预估的还要多得多——至少有上万之数！
全军回防的赤焰蛇军团，几乎是瞬间就被数倍于己方的亡灵给淹没！
“——到底是哪来的这么多亡灵啊？！”军官面目狰狞地怒吼。

第351章 不讲武德的战争（八）
玩家虽然普遍自由奔放、任性胡来,最起码的战术也是会玩的。
既然知道敌军一直路从南大街往中心大道赶，那就算是给我吃药这种平时只喜欢带团刷怪开荒、对团战PVP和怪物战场都兴趣缺缺的标准PVE玩家，都晓得此处应有埋伏战术……
毕竟是看着《三国演义》、玩着《三国》IP游戏长大的华夏人，再怎么对战争没有丁点儿兴趣,三十六计也能数得出几个来。
当然……懂得战术,不表示玩家就能专业地执行战术。
玩家们是压根就不晓得啥叫隐蔽的重要性的,一窝窝的往中心大道两侧埋伏点集合时不知道暴露过多少回——赤焰蛇军团多次费劲驱赶的那些亡灵,就是这么来的。
就算是顺利抵达埋伏地点的玩家，也完全不晓得严肃两字咋写……
“动静小点，敌人来了,别暴露了！”
敌军进入埋伏圈的三分钟之前，挤满了亡灵、吵吵嚷嚷得像是菜市场的背街小巷里，ID叫“齐天”的PLA哥哥便忍不住提醒跟他一个团的玩家们。
这位ID叫齐天的老哥，本名也叫齐天。
比纪棠晚两年入伍,是同个战区的战友。
当初他和另一位战友一起进入游戏时,还是从纪棠那儿领的新手套装，省去了刷僵尸NPC搬砖任务的功夫。
靠着比其他人优先一步得到新手套装，再加上本身过硬的战斗力（自带的），很快就跟三测萌新打成一片、还混成了某个规模不错的血盟里的高管。
足足一个多月（地球时间）的相处下来,齐天和他的战友算是已经勉强能适应玩家们干啥正事时都不着调的德性；可这种与本土正规军作战的正式场合玩家们态度还是这么随便，齐天是真心没法适应。
“嗯嗯！”蹲在齐天附近的几个玩家用力点头。
没等齐天欣慰这几个长期一起玩的哥们果然比较靠谱，那几个自从刚三测时抱上齐天大腿就没放手过的玩家，便直着脖子吼出声：“齐哥说安静点！不要吵吵闹闹的了！”
“要聊天的等会聊，打战场呢！严肃点！”
同个团的玩家们嘻嘻哈哈地应声：“行行行，大家都先别说话了啊,要开打了！”
“安静,安静！”
齐天：“……”
齐天正面无表情,本来就狭窄的背街巷子里又呼啦啦跑来一个团的玩家。
这帮玩家看到已经把这截巷子堵得满满当当的人，大呼小叫：“我靠这里也有人了？”
“再往前走！再往前走！”
“兄弟们借一下路啊，让我们过去！”
两团玩家在本来就不宽、只能容一辆小型双座马车通过的巷子里交错，不时响起“让让、让让”、“哥们贴着点墙啊”、“吗的这破游戏为什么不让穿模”……之类的叫骂声。
被挤得面部贴墙的齐天，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说是埋伏敌人，蹲这边街后巷子里的人甚至能听到马路对面街巷里传出来的嘈杂动静，这真心不能叫埋伏！
蛋疼无比的齐天，默默打开团队频道，指望有哪个玩家指挥能跟这帮二哈强调一下行动隐蔽的重要性。
这个“游戏”的组队模式，可以把不同队伍的玩家拉到一个团里组成大团，也可以把不同团队的玩家拉到一个频道里组成超级大团。
这种超级大团，小队里的队员没法在团队频道里说话，只有小队的队长、团队的团长能在频道里发言。
然后吧……只有队长和团长能发言的团队频道里，在战斗即将开始的严肃时刻，也依然是满屏不着调的骚话：
“男同加我，我大号拉轰哥！”
“男同加我，我大号香草布丁，人美声甜器大活好！”
“七夕快到了，也不知道我老婆最近过得好不好，工作顺利不顺利，生活开心不开心，叫什么名字，住在哪。”
“醒醒，你没有老婆……啊你确实没有老婆，那没事了。”
“有没有收号的，本号求领养，号自强，领养我，限富婆~”
……诸如此类。
齐天只随便扫了两眼又感觉一阵阵蛋疼，关上了团队频道。
这帮不着调的家伙，还能不能行了！
没奈何，齐天只能默默期望一切顺利……赵蓁蓁那边收集的杜塔塔城情报他也看了不少，这个么越是了解就越是让人生理性不适的地方，齐天是真的希望能尽快得到解放。
齐天正忧心忡忡，便听见外面街上传来阵阵马蹄声。
心中一紧，这位敬业的PLA哥哥连忙拉开团队频道，用自己拿着的团长权限发言：“大家注意，敌人来了！”
话刚发出去，齐天的信息就被疯狂刷新的“怪来了”顶到瞬间消失在信息框的上方……
不光是团队频道里，齐天耳朵边也听到了不知多少玩家激动地发出“怪来了”、“注意”、“准备”之类的吼叫声，震得他眼前一黑。
“明明是在埋伏，为什么还要提醒敌人啊！”齐天也想不管不顾地咆哮了。
这位PLA哥哥差点崩溃之际……成群的装甲骑兵轰隆隆从街面上经过，马背上的敌人压根就没往两侧街巷看。
齐天：“？？”
齐天目瞪口呆地傻眼了0.5秒，才终于反应过来——玩家们发出的声音，绝大部分原住民都听不到，只能听到玩家操控的骷髅头上下颌碰撞的声音！
就这么点咔吧咔吧、哇咔咔咔的动静，行军中的骑兵团当然是没法听到的。
换言之，只要能顺利地、及时地提前赶到埋伏地点，到地方以后怎么吵闹都出不了问题……
“这就是领主杨让玩家附体骷髅架子的真正用意？！领主杨也知道玩家不会遵守战术常识，附体能发出正常声音的载体就会坏事？”
齐天忍不住想得有点多……
他正胡思乱想的功夫，拿着团队领袖的妙笔生花忽然清屏，发出显眼的加粗红色字体：“开搞！”
第一次参加超级大团活动的齐天还没反应过来，跟他蹲一块儿的玩家们便兴奋地吼叫着冲了出去。
齐天哭笑不得地跟着人群冲出……
和一帮三测萌新蹲了这么久的流放镇，什么比八仙桌还大的蜘蛛啊、奇形怪状的怪物啊都砍过，近距离看这帮玩家对付本土正规军，齐天还是头一回。
不得不说，哪怕是齐天这个深知玩家们其实就是普通老百姓的PLA哥哥，也给玩家们这过于奔放的战斗方式震得不轻。
步兵突袭行军中的骑兵，风险自然是很大的，扑进敌军人堆里的玩家，有不少直接被卷到马蹄子下面去、当场化成白光。
惊人的战损下，玩家们却是一点儿也不知道啥叫退步。
平时刷蜘蛛巢穴都要嘤嘤嘤半天的萌妹子，哪怕亲眼看到前面的人在自个儿的眼皮子底下化成了道道白光，也依然毫不畏惧地奋力扑进重甲骑兵的洪流里……
眨眼之间，化成白光被送回复活点的玩家就有几大百之众；而靠着玩家们这前赴后继悍不畏死的阻击精神，骑行中的骑兵队伍也硬生生被拦截了下来。
在这么条约莫有六车道宽度的大道上截停敌军后，玩家们便仗着人够多、死得起、复活点还近这三大依仗，疯狂地穿插进敌军阵地内。
练过专业搏击、算得上是半个习武之人的齐天，嘴角抽搐地发现不管是敌军挥过来的冰冷长枪、还是正准备从半空中落下来的马蹄子，都有人敢用脸接……
仓促间来得及赶过来埋伏的玩家约有万余人之数，只是数量虽多，战斗力的差距却有点儿大，刚截停敌军没过几秒，又有几大百玩家被送回复活点。
但……这种战损率依然不足以让玩家望而却步，不管是稍微能多抗几下的骑士、战士还是脆皮行者，全都悍勇无畏地冲进敌军阵地里甩技能。
前面的挂掉，后面的就补上，丝毫不给被分隔成碎块的敌军部队重新拼合的机会——反正这地方离复活点是真的近！
拉轰哥他们最早传过来的那个位于马车停车场内的传送点，离这截街面直线距离只有两百米，以玩家的速度，几秒钟就跑到了！
唯一不上去冲阵的法爷玩家，也都特不拿生死当回事地大大方方站在人行道上，刷刷往人堆里扔诅咒类魔法……就算被某个轻骑兵举弓点杀掉，法爷玩家跑回来的速度也不比战士骑士玩家慢多少。
可谓是完美诠释了啥叫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齐天一开始还试图发挥下自己的格斗技，尝试了下才发现行不通；毕竟亡灵的力量实在是不靠谱，光靠擒拿技巧完全没法把自重加铠甲武器最轻都有200斤的职业士兵弄下马来。
这位PLA哥哥尝试了几次后索性放弃治疗，跟普通玩家一样闷头乱打、来回跑尸……
赤焰蛇军团的军官在最初的恐慌过去后，很快便发现这些亡灵的单兵战斗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弱。
绝大多数亡灵只比稍微训练过的民夫要强上那么一点点，只有极少数约莫能踏进准职业级的门槛，可以跟他的士兵有来有回地过上那么几招才会被砍死。
但这种发现……并没有半点用处！
奋力挥着指挥刀、在亲兵的护卫下砍杀亡灵的赤焰蛇军官，把两具厚颜无耻地扒拉着他的大腿（其实是想抢他的佩剑）的亡灵砍成白光后，焦急地抽空抬头打量战况。
这一打量，军官额头上的冷汗更密集了……
明明已经砍杀了无数亡灵，可他的军团仍旧处于被亡灵大军淹没的狼狈状态！
打眼望过去，密密麻麻的全是光溜溜的骷髅头顶！
更惊悚的是……军官发现这条街上的亡灵似乎正越来越多！
“是错觉吗？！是错觉吧！”
军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非常快，他也说不清楚，这究竟是因为刚刚连续砍杀了数名亡灵所致，还是……因为恐惧！
他忍不住想要忽略这让他难以接受的现实——亡灵的数量，似乎已经从一开始的三倍于己方，骤升到四倍、不，五倍于己方了！
目测估算出视距范围内的大致活动人数是职业军官的基本素质，更别提现场还有他的三千名士兵可作为参考，出错的可能性并不大。
可越是本能地观察战况，军官就越是抗拒接受这个现实……本来就杀不完，还越来越多，这简直就是噩梦！
“若早知塔兰坦亡灵不知不觉间增加了这么多，就应该与国民守备队汇合后再行动的，如此贸然入城，太过托大了！”
军官懊恼地闪过这么个念头。
这时候再后悔也没什么用了，激烈的战况也不容许军官捶胸顿足，才刚喘息了两口气，又有几只亡灵突破亲兵们的防线，伸出罪恶肮脏的骨爪，往军官身上抓来。
军官咬紧牙关，省下怒骂的力气，将这几只试图冒犯他的亡灵一一击杀。
烈阳教团的教会骑士被亡灵们活生生拖下马的惨状军官也有所耳闻，他可不能容忍自己也被这帮肮脏的亡灵像那样野蛮地对待！
有亲兵保护的军官，虽然穿着一身在玩家眼里含金量极高的好装备，暂时倒是没有落马风险。
他那三千名同样让玩家垂涎三尺的骑兵，就没有军官这么好的命了。
军官不记得自己又砍杀了多少只试图冒犯他的亡灵、喘气的频率提高到让他隐约感觉呼吸有些困难时，顽强地抵御了快十分钟的骑兵中，终于有人没能及时打掉扒拉到自己身上来的亡灵爪子，被数名贴近身来的亡灵合力拽下马……
“啊啊啊啊——！！”
疲惫的重甲骑兵绝望地发出长长的嚎叫，奋力舞动酸软的手脚试图抵抗，只是并没有什么暖用，依然被无数只骨爪扒拉着全身铠甲的缝隙和扣带，在刺耳的金属摩擦地面声中被拖走……
这位倒霉重甲骑兵的同伴眼睛都红了，其中一人咆哮着试图赶过去救援，结果就因为坐在马背上的身体稍稍前倾了点儿、被亡灵包夹的地蜥马又没能及时加速给他提供脱离被亡灵纠缠的机动性，硬是被一只抓住机会的亡灵把手伸进他的屁股下面，往侧前方一带、硬生生借着惯性把这位仁兄弄下马来……
“嘭”地一声，连人带甲超过250斤的重甲骑兵摔下马背、狠狠砸到地上。
使出神来一手的齐天，迅速后退，避免被砸死的下场。
“不愧是齐哥，牛批！！”
同团的玩家齐刷刷比大拇指，又齐心协力地上前，拖人的拖人，捡武器的捡武器，牵马的牵马。

第352章 不讲武德的战争（九）
三千骑兵,在没有任何战术迂回余地的城区街道上，被一万四千多具无限复活的亡灵堵着前路后路围攻……别说赤焰蛇军团只是地方领主豢养的私兵，就算是换成三千烈阳骑士,也只有徒叹奈何的命。
更糟糕的是,因为是在主场作战、还是在自家的城市里作战,又是急着赶去救自家的铁饭碗,赤焰蛇的军官并未分出前、后队,也未曾把轻骑兵斥候放出去警戒四周，导致全员被一块儿包了饺子，连个往外送信的传令兵都没有。
各种糟糕的状况叠加之下,当赤焰蛇军团的骑兵们因疲于应对而渐渐被亡灵黑手拖走之时，才刚进入中城区的国民守备队,对赤焰蛇的情况仍旧一无所知……
杜塔塔城的国民守备队虽说是编制齐全，但待遇肯定是不如赤焰蛇的，毕竟一个是直属王国的常备军队、军官大半由莱茵王室指名安排；另一个是嫡系……身为领主的伊齐基尔会偏心哪边,是小孩子都知道的事。
赤焰蛇军团全团上下官兵加起来有四千余人，全是骑兵（还有部分没来得及调回守城）；国民守备队满打满算加起来连三千兵员都不到，还大半是步兵……
对于这种被领主老爷摆明了偏颇对待的处境,国民守备队的主官哈巴卡克&#183;柯尔克少校倒是并没有太大的怨气；得知亡灵已经占据了中城区,也能忠心地立马安排好城门布防后赶回来相救。
究其原因，是因为国民守备队的立场本来就相当尴尬……听命于莱茵王室,却要靠地方领主支付军饷；白养这么一支连军官都没法任意安插的常备兵力,搁谁身上都得嫌晦气。
柯尔克少校就是个很知足的人，比起原来的因纳得立领主，伊齐基尔伯爵已经非常慷慨——因纳得立的国民守备队可是老早就沦落成只能看看大门、收收城门税的老年人俱乐部了。
被兵临城下时,阿德拉三世情愿让人去抓青壮都没打算让这帮平均年龄50岁、战斗力比农夫还糟糕的废物兵上战场。
进入内城门后,柯尔克少校并未像赤焰蛇的军官那样神经过敏、看见亡灵就想驱赶；这位年纪与瓦格纳&#183;皮特接近、没有几年就要退休的老军官无视了不时冒出来的亡灵,坚定地带着人直奔城主府所在的中心大道。
“塔兰坦亡灵似乎更热衷于活捉俘虏而非击杀，即使领主府已经被攻陷，伯爵和他的家人也应当能保住命……只要抢在因纳得立的活人部队入城前把伯爵抢回来，就仍旧有谈判的机会。”
赶路途中，柯尔克少校冷静地分析着现状。
据城而守的优势被亡灵空降中城区瓦解，想要击退因纳得立人已经不太可能了。
伊齐基尔家的败局，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但伊齐基尔伯爵是以俘虏之身投降，还是以自由人的身份抵抗到最后一步才被迫投降，是有区别的。
前者，伊齐基尔伯爵很可能会像巴特莱斯家的三世一样被投进监狱关上几个月、家产也会被其他人家瓜分，最后凄凄惨惨地被流放；若是后者，至少伊齐基尔伯爵还能保住大贵族的体面，虽然数代人经营的家业也难免会被趁火打劫，好歹可以多带点儿财物另寻安家之地。
毕竟领了伊齐基尔家发放的几十年军饷，柯尔克少校还是希望能尽可能略作回报的。
这位默默盘算着回报恩情的少校，并没有发现……当他的军队保持着轻骑兵掠阵、重甲骑兵开路、重装步兵居中行进的稳健阵型往中心大道方向推进时，南大街两侧不时现身的亡灵，正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这会儿的时间，是异界时间上午十一点，地球时间下午七点。
很多陪家人吃完了晚饭、洗过了碗、又或是刚应付完家长催婚的玩家，才刚刚上线。
大型战场这种肥得流油的活动，玩家们是肯定很有兴趣的，不少刚上线的玩家传送过来了便听着亲友盟友的招呼往中心大道跑……
然后吧，没能挤得进去。
中心大道毕竟只是一条比较宽敞的、能并排通行六辆马车的街道，哪怕算上两侧的人行道，硬塞进三千骑兵和一万多号玩家后也已经挤得跟罐头一样，是真的没法再进人了……
交战中的玩家抓到俘虏后都得忍住抢装备的冲动把人拖到巷子里再动手，就是因为现场实在是施展不开手脚。
没法沾上那批全甲精英怪的光，晚来一步的玩家即使十分遗憾，也只能另找红名怪。
晃到南大街这边来找红名怪的玩家，冷不防鉴定术甩出去扫到密密麻麻的一大片红名，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卧槽！又刷了一批全甲精英怪？！”
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迅速通过好友私聊窗口和各个血盟的血盟频道飞速传开。
很快，数个大大小小没赶上超级大团的玩家团队，从四面八方涌向南大街……
一测二测玩家基本都在中心大道，三测玩家进游戏的时间又还不够长，还没能出现有足够号召力的玩家大神。
这帮老早就眼红着中心大道发财大团的玩家也没那耐性慢慢拉人搞大团、为着战利品怎么分配扯皮半天。
眼见赶到的人差不多了、貌似能打了，便有许多人迫不及待地冲杀出来、哇咔怪叫着往怪堆冲去。
然后吧……这帮心急着抢吃热豆腐的家伙，连重甲步兵的边都没挨到就给外侧“巡航”的轻骑兵给灭了。
镇定地指挥着轻骑兵灭杀亡灵的柯尔克少校并没有让大部队停下，重甲步兵方阵仍然坚定地往中心大道推进。
“NPC”这边不急，给灭回附近复活点的玩家们别提有多急，一边拼命地催促团队里还没赶到的慢郎中、一边满世界喊人：
“南大街上千只全甲精英怪速度！”
“怪肥人少速来！”
“等下大团那边吃掉第一批精英怪了过来抢，咱们就连汤都没得喝了！白参加战场活动了！”
催促之余，这帮玩家还没忘记继续往红名堆里发起“英勇冲锋”，生怕脱离战斗太久了这帮怪会跑掉或是被系统刷新掉啥的……
靠着这批玩家的努力，等东大街、西大街和中心大道北段的玩家都撒腿跑过来时，国民守备队才刚推进到南大街中段。
被亡灵反复拖延了好几分钟，柯尔克少校渐渐发现不对——街面上的亡灵，似乎越来越多了！
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锐步兵配合骑兵、再次把一群疯魔地冲进阵地里找死的亡灵辗碎后，柯尔克少校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毛骨悚然地发现……军阵前方和后方的道路上，都已经被亡灵填满！
更离谱的是，还不停有亡灵从巷子中涌出、与阻挡他们去路和退路的亡灵汇聚做一处！
“怎么会有这么多？！”柯尔克少校再也没法保持镇定，惊愕地叫出声。
塔兰坦亡灵不是只有三千余具吗？！他眼下所看见的亡灵数量已经远远超过三千了吧？？
没人能回答少校的疑问，把国民守备队前后都堵了个瓷实、两侧巷子里也有玩家就位后，这只并没有组成大团的散装大军便悍然发动了总攻……
别看是散装大军，这帮各自为战的玩家还都挺晓得要维持住基本秩序，人群里不时有人发出高喊：
“禁止PK，先刷BOSS！”
“看清楚再动手，别误伤！别抢怪！”
“谁抢怪灭谁——！”
近万只亡灵涌向不足两千的守备队士兵，这种过分刺激的场面，别说是普通士兵了，连也算是见过一些大场面的柯尔克少校，都给骇到手足冰凉。
然后吧……柯尔克少校又目睹到了让他满脑门都是问号的画面。
以三测萌新为主的这帮散装大军，完全没有跟本土正规军交战的经验，狩猎魔物妖兽的阅历也远不如老玩家们丰富，很多人甚至连“怪”都没摸到就把技能交出来了。
落在原住民眼里，就是张牙舞爪地冲向他们的亡灵，有的对着没人的地方冲撞，有的挥舞着小匕首对着空气捅、或是哇咔怪叫着冲空气猛劈乱砍……
因南大街比中心大道略窄的关系，再加上一拥而上的玩家们挤得比较密，不少人空放的技能甚至一不小心就丢到了一起冲锋的同伴身上……
柯尔克少校：“……？？”
守备军士兵：“？？”
万幸，眼前就是成群的全甲精英怪，被误伤的玩家虽然气得大声问候别人祖宗，倒也顾不上在这种时候内讧，还算是比较团结地把进攻重点放在了红名怪身上。
柯尔克少校留了不少步兵在外城门处，领进来的兵力只有一千名步兵和四百名骑兵，人数比赤焰蛇军团还少，面对的敌人却没比赤焰蛇军团少多少。
但比赤焰蛇幸运的是，守备队以重装步兵为主，而重装步兵是地面战场的阵地战之王——即使是十倍于他们的亡灵，也不可能将他们冲散。
硬生生撞上重装步兵阵地的玩家们，很快便领教到厉害——冲在最前排的那批玩家，武器都还没够到人，就被对方怒吼着刺出的长矛阵捅成相连的白光。
亡灵确实不惧穿刺伤害，可这个穿刺伤害只限于弓箭、匕首、长剑；打击面更大、还接成枪阵的长矛伤害，可没法免疫！
就算有幸运玩家躲过了盾牌阵缝隙里递出来的长矛，也会被持盾护卫方阵外侧的刀盾兵乱刀砍死。
密集冲锋的玩家，就像是涌向烧红铁板的雪，触到重甲步兵方阵一层，便给溶解掉一层……
开打前还以为最大的敌人是自己人的三测玩家，上来就给这铁王八方阵差点把牙磕掉，气得纷纷骂娘：“卧槽？！就离谱！这特嘛怎么打！”
“哪个有病策划设计的怪，天策苍云合体、铁王八BUFF翻倍，给玩家开反向金手指可还行？！”
还有迷恋古代军事的军宅激动地喊：“长枪方阵牛逼！步兵牛逼！策划难道也是自己人？”
“先打骑兵！骑兵好打，拖下马就行！”有机智的玩家高喊。
当场就有不少玩家转头往骑兵方向扑过去……
柯尔克少校也了解过烈阳教团惨败于塔兰坦亡灵之手的战例，很清楚骑兵若是在这种城区内的街道上被海量亡灵包围了是什么下场，立即指挥步兵方阵打开通道，将骑兵掩护进步兵方阵内。
都还没来得及摸到骑兵屁股的三测玩家们，人全傻了。
“区区精英怪，还会预判？！”

第353章 不讲武德的战争（十）
玩家们拿重装步兵方阵这个长着遍体长刺的铁王八束手无策,气得跳脚骂娘；方阵之中，守备军指挥官柯尔克少校也并不轻松。
重装步兵方阵在特定区域内打攻坚战确实无往不利，尤其是这种城区内的街道环境,就算前面拦路的是横行大陆的烈阳骑士,柯尔克少校也有信心能平推过去。
奈何……他的敌人是亡灵。
这些亡灵确实不如烈阳骑士那么难缠,但却是真的悍不畏死，不管前排被捅翻多少后排也必然会张牙舞爪地补上来，压根就不晓得什么叫畏惧、避让。
往前推进十米就得花个几分钟的时间……真是比蜗牛快不了多少。
“这样下去可不行，亡灵不知疲倦，士兵的体力可不是无限的！”柯尔克少校额头上缓缓滑下冷汗。
虽然塔兰坦亡灵的进攻方式确实如柯尔克所知的那样严重“偏科”，魔法攻击很少（三测萌新中的法爷大部分还卡在转职在）、箭矢稀稀拉拉（三测萌新中的行者玩家离二转游侠还早,且弓箭确实比匕首难以操作）；绝大部分亡灵都只懂得傻乎乎地撞上来,手持的武器发出淡淡的、像是炼金术师的战斗傀儡使用进攻技时发出的光芒，哐哐往刀盾兵竖起的大盾上砍,伤害性微乎其微……
可即使是这种无效攻击,也是会消耗刀盾兵的体力的！
被亡灵耗尽体力会有什么下场,烈阳教团已经用自身惨烈的遭遇警示过世人。
“赤焰蛇军团，到底在做什么？！”
柯尔克少校不由得焦急地抬头看向远处,中心大道的方向。
赤焰蛇军团应当比他们更早进入中城区,对这支领主大人倾尽资源培养的军团，平日里柯尔克少校说不羡慕,是骗人的……赤焰蛇的尉级士官,年薪都要比他这个少校丰厚。
明明赤焰蛇军团更早入内城,但却是由后入城的守备军来承受超出理解范围的海量亡灵围攻,让柯尔克少校十分不满。
“这些亡灵主动围攻了我军,显然是懂得敌我之分,没有道理会放过赤焰蛇……难道说,赤焰蛇避战而逃？又或是已经覆灭于亡灵之手？”
这两个猜想，哪一个都让柯尔克少校心惊肉跳。
“不，不可能，伊齐基尔家失势，首当其冲要倒霉的就是赤焰蛇，这群人不可能分不清轻重，在这种时刻避战。”
“那就只有两个可能……一是，赤焰蛇已经覆灭于亡灵之手！”
“这说不过去，赤焰蛇好歹是全骑兵军团，即使是城区内，也不应当那么容易失陷——就算是三千头野猪，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被亡灵抓光！”
排除掉这个可能性，柯尔克少校不仅没有轻松几分，额头上的冷汗反而更密了。
“难道说……赤焰蛇也遭遇了与我们一样的处境，被大量亡灵围困在某处街道，进退不能？！”
脑子里浮现这个结果，柯尔克少校便觉秋季的热风仿佛瞬间带上了几分凉意……
亡灵懂得分辨敌我，赤焰蛇进入内城后也可能无视满内城乱窜的亡灵，双方必然会动手。
他们两方交上手，后进内城的守备军依然被如此海量的亡灵围堵在街面上，这便意味着——空降内城区的塔兰坦亡灵，数量至少在两万以上！
若非被围困，以赤焰蛇的全骑兵编制，那边的军官就算没带脑子出门，也应当会在救出伯爵后利用骑兵机动性满内城区冲杀、尽可能驱散亡灵才对，不至于让如此之多的亡灵集结成群，把后入城的守备军困在此地！
考虑到赤焰蛇全是骑兵，机动性比步兵为主的守备队更高，想围困住赤焰蛇需要的亡灵绝不比来围堵守备队的少……也就是说，入侵内城的亡灵，很可能有三万上下！
柯尔克少校只觉眼前一阵发黑。
“——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推进到中心大道！”心志坚毅的柯尔克少校狠咬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中城区最宽敞的街道是中心大道，赤焰蛇军团被围困的场所也有很大的可能是中心大道，必须尽快与赤焰蛇汇合、突出重围，救出伯爵！”
一点点往前挪动的重装步兵方阵，顷刻间便加快了推进速度。
最前排的刀盾兵、长矛兵体力消耗的速度骤升，北面方向围攻“精英怪”的三测玩家们也被冲杀得人仰马翻、骂声震天。
守备军想去跟友军汇合，利用步骑配合建立优势；玩家们不一定能想到“精英怪”的指挥官居然还懂得推演、懂得考虑战术，但肯定也不会让这群“精英怪”如愿。
给重装步兵方阵倒推着后退了二百多米，反复跑尸的三测玩家们便发现不对劲，高声叫骂起来：“我日这些怪想去中心大道？！”
“别退了别退了！都来12点方向顶住！不能让怪去那边！”
“12点方向速度来人！这批怪要是去了大团那边，咱们可就毛都捞不着了！”
左右两侧缠斗的一众玩家大惊，连忙疯狂地往怪群的前进方向挤……
战术不战术的放一边，对于自身利益是不是会受损这事儿，玩家们的脑子绝对清醒——这批他们辛辛苦苦拦了半天的全甲精英怪要是冲进中心大道，那边的超级大团笑纳都来不及，鬼才跟他们客气！
这时，一万多名三测玩家中，终于有人在反复被捅死、被砍死数次后想出了破题的办法，奋力高喊：“平地冲不进去，从上空冲！”
话音传来，拿这群带刺的移动铁王八毫无办法的三测萌新们，便兴奋地展开了各种骚操作……
军阵中的柯尔克少校正安排人轮换第一排的刀盾兵，冷不防发现N多骷髅架子从天而降……
柯尔克少校：“？！”
三测玩家们在习惯了这种“附体”式的操作后，也跟一测二测玩家一样学会了利用自身“躯体”的轻便性飞檐走壁如履平地；因纳得立市政厅到圣约瑟大街南段市集广场的建筑屋顶上，时不时的也能看见三测玩家们上下蹦跶的身影。
杜塔塔城中城区的南大街是中产人家聚居的街道，道理两侧全是联排的独栋公寓楼和小别墅，路边有路灯，人行道上有观赏木；玩家爬到路灯上、树上，或是爬到独栋公寓楼的防雨棚上，往路中心那么一蹦跶，跳进重装步兵方阵里面并不算太难。
这种跟自杀没区别的空降战术，脑子正常的常规军队绝对不会玩。
但对于玩家来说，死一次和死十次实在没啥区别——战场活动期间甚至连死亡惩罚都没用，挂回复活点了再跑尸就行了！
避过难以突破的刀盾兵和横扫一条线的长矛林，从空中突破、落到敌军阵地内部的玩家们，那种愉快真是别提了……
“哦哈哈哈哈！给爷死——草！”
不少玩家空降到一半，被步兵竖起的长矛直接捅成白光。
少部分倒霉玩家爬得太高、摔得太重，落地便回复活点。
但大部分的玩家，还是顺利地落到了军阵中。
因街道没那么宽敞、且要防备亡灵冲击的缘故，军阵内部空间比较小、二米多长的长矛没法自如地挥开……
死来死去拖拉了半个多钟头的玩家，好容易能摸到怪，激动之情难以描述。
稍微理智点、会考虑大局的就当即甩出技能、为后续降落的小伙伴争取落脚地。
不那么理智的，或者是稍微自私点的，那是上来就抱住士兵的装备不撒手，就算被紧急抽出配刀的士兵砍死，也要带上那么一两件零碎回复活点……
给重装步兵方阵保护在阵中的轻骑兵和重甲骑兵，就是后一类玩家的重点关照目标。
一身好装备、在玩家眼里尤其金光闪闪的指挥官柯尔克，尤其被重点照顾，不知多少玩家就是专门冲着他所在的地点空降的……
骑在地蜥马上、周围还有四名亲兵保护的柯尔克，转眼间就被好几只亡灵砸到身上。
因选择他“降落”的亡灵数量实在太多、太密之故，柯尔克少校身边的亲兵也没能幸免，当场就有两人被亡灵砸下马背……
柯尔克全靠本能地伏地身体贴到马背上、双手紧紧抱住马脖子，才避免被连续撞击到他身上的亡灵砸下马背，可人也被砸得头晕目眩、眼冒金星。
亡灵的自重确实很轻，骨架子加上装备行头也就五、六十斤，勉强有成年男性的一半重，可连续砸过来的冲击力，也很要命。
以人体炸弹的方式狂野地降临到守备军指挥官身上、附近的玩家们，不等站稳，便迫不及待地伸出渴望的骨爪、往全身闪着好装备光芒的柯尔克少校抓去……
“——岂有此理！！”
柯尔克少校悲愤大吼，抽出指挥刀反击。
有亡灵被他砍成白光，可也有更多的亡灵死死地拽住了他……
“啊啊啊——！！”柯尔克少校的怒吼很快变成惊叫。
少校的四名亲兵拼命地上来救援，问题是……他们也是玩家的重点关照目标，不知多少肮脏的骨爪子攀到了这些同样穿着好装备的亲兵身上，拖得他们寸步难行。
一名被砸下马、身上挂了好几只亡灵的亲兵坚强地站起身，勇敢地一边与身上的亡灵搏斗、一边奋力靠近自家主官。
刚准备把腰间的佩剑抽出来，这名忠诚的亲兵便毛骨悚然地发现……他的佩剑不知道啥时候没了。
这名亲兵低下头，惊愕地看向自己腰间佩剑的位置，又惊恐万分地发现……从侧后方抱着他腰部的那只亡灵，正在解他皮带上的带扣。
在战场上搞出这么猥琐行为的玩家当然不是抱着现场与NPC击剑的想法，这玩家的目的其实很单纯：“吗的，区区NPC用的腰包比玩家的还好！这腰包跟我有缘，归我了！”
一个是少校军官的亲兵佩戴的真皮腰包，一个是地球上监狱工厂用缝纫机踩出来的量产牛仔包，当然没法比……
亲兵气得用力甩屁股、想把挂在他侧腰上的亡灵甩掉，结果还没达成目的，又发现抓在他胸甲两侧的那几只骨爪，正在解他胸甲上的扣带……
“你们究竟是来打仗的，还是来抢劫的？！”亲兵又惊又怒，破口大骂。

第354章 秋后算账
异界时间新历1032年十月十日,这一天，对于阿德勒领杜塔塔城的人们来说，是个份外非同寻常的日子。
当然,在这一天里的大部分时间中,并非所有人都发现了这一天与平时有何不同……
此刻，本日的时间刚到下午一点。
城外的贫民窟，由六十多台喇叭同步播放的广播剧目《我们的奋斗》，正进行到高潮时刻——女主角卡洛琳被戈尔德袭击的段落。
贫民窟中二十余万平民,有许许多多的人放缓了手头的活计、停止了与他人的闲聊，侧耳倾听着喇叭中传出的声音；“戈尔德”无耻的胁迫声让许多人捏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关，偶尔实在是憋不住了，就从牙缝里挤出一两句咒骂的话。
虽然昨天已经听过一次,这段剧情仍旧能够激发绝大多数底层穷人内心最朴素的情感共鸣——卡洛琳是个多么勤劳的好姑娘啊，“眼睁睁看着”她被一个懒惰成性、只想靠婚姻大占便宜的无耻之徒纠缠逼迫，怎么能不让人为之揪心呢？
就连在贫民窟中徒劳地试图煽动民众、听了个半清不楚的帮派份子们,都有不少仍旧保持着正常善恶观念的人下意识停住了脚,认真听着剧情，对“戈尔德”的行为大皱眉头。
收听广播剧的,并不止是城外的住户。
城墙内，靠近南城门和西南城门的街区，有市民在狭小的院子里驻足,有人停在街边，有人推开了窗户，有人站在阳台上伸长了脖子,静静听着城外传来的广播声。
城墙内的普通市民经济条件要比城墙外的贫民窟住户好一些,但也没宽裕到一般家庭也能拥有收音机的程度；倒不是说完全买不起,而是市民如果手头有闲钱，置办台缝纫机或是脚踏车都比购买收音机来得实惠。
听广播剧这种有钱人才有资格拥有的“爱好”，距离普通市民依然很远；因纳得立人慷慨地对城外住户公放的剧目，城内的市民即使嘴上不说，心里也难免会有些羡慕。
而距离这些享受着文娱作品精神按摩的市民更远一些的地方，听不到公放广播声的中城区居民，正用肉眼直观地欣赏着前所未有的“大戏”……
南大街，住在沿街独栋公寓楼和联排别墅里的中产住户，无不惊愕地躲在窗帘后或门缝后，目瞪口呆地看着街面上混乱的状况。
数以万计的亡灵围攻国民守备队，这种场面真没多少人能有幸亲见。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双方的交战并未出现血肉横飞的惨烈状况，不然的话这些住在中城区的中产人家可不见得有勇气充当观战的观众——亡灵被攻击后总是会在白光中干干净净地消失，身着全甲的守备队士兵也很难被亡灵破防。
当大群亡灵攀上临街建筑、纷纷跳进守备军军阵中时，不知多少观众的住户发出意义不明的惊叫声，更加伸长了脖子、睁大了眼睛，半是惊恐、半是猎奇地紧紧盯着交战区域。
中产人家大多会订上两三份报纸，因纳得立女子爵的宣战、塔兰坦亡灵的来历以及战斗经历，不少中产人家的男性都能滔滔不绝地与人讨论上个把个小时。
至于科尔森&#183;奥尼尔能不能成功复仇，在因纳得立人的支持下成为阿德勒的领主和杜塔塔城的城主，这种贵族之间的争斗，中产人家虽然也会挂在嘴上议论，但谁也不会觉得那是自己能影响到的事。
往好的方面考虑，从杜塔塔城经过的商队时常会把因纳得立的现状情况带过来，亡灵长期出没的因纳得立不仅没有乱到让商队不敢去的程度、还多出来许多便宜实惠的商品；再加上科尔森&#183;奥尼尔到底是本地人，他们家原本也住在中城区、在西大街有一座漂亮的豪宅，这样一位有着本地贵族血统的年轻人成了新的领主，并不会多么让人难以接受。
亡灵大军疯狂地玩空降战术将紧密结阵的守备队从中击溃，亡灵大军凶残地将怒吼不止的守备军士兵摁倒、解除武装，亡灵大军蛮横地将被解除武装的守备军士兵捆上、拖出交战地……这新奇刺激的现场直播，让南大街的住户惊叫连连，又目不转睛。
“太可怕了……我的天呐，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
无数与女仆一起躲在家里观战的中产妇女，边掩着嘴不住嘀咕，边死死地盯着窗帘外的街道。
不管是哪个位面的女性，都不会喜欢暴力场景，但是吧……传说中的塔兰坦亡灵与本地守备军交战的场面，那是暴力含量严重不足，反倒是奇葩猎奇的成分节节升高——说人话，就是对女性“观众”相当友好。
高大粗鲁的男人们被活蹦乱跳的亡灵戏耍，被嗷嗷惨叫着解除武装、捆上拖走；没有任何的血腥场面，最严重的“战损”也无非是某个倒霉的守备队士兵被从天而降的亡灵砸倒在地摔出鼻血；这种状况吧……真就跟多人出演的超大型滑稽剧是差不多的效果。
要不是南大街住户实在是跟亡灵不太熟，也没多少人家跟科尔森&#183;奥尼尔家有交情、没法共情，不知多少人要笑粗声……
南大街的中产人家还有那么几分隔岸观火的心情，中心大道的“现场观众”，感受可就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一开始亡灵们只是攻陷领主府和市政厅行政部门时，中心大道的“观众”还比较放松、能够接受这种不太常规的“贵族战争”进行模式；直到亡灵大军将三千赤焰蛇军团围起来打以后，便有不知道多少人当场变了脸色……
中心大道中段，船舶公司楼上的赏金猎人协会，不管是本地协会的分会长，还是两名从诺斯克联邦来的金牌猎人，张大的嘴巴都有好半天合不拢。
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内，气势汹汹进入中心大道的赤焰蛇军团，已经被亡灵大军冲击得七零八落。
大量骑兵被拖下马，或是被拖进巷子里、或是被陈列在人行道上；大量失去主人的马匹被亡灵们随手捆在路边的拴马桩上或是路灯上，乃至是人行道边的观赏树上、临街建筑的院子栅栏上。
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到得现在，只有二百多名弃马冲进一家临街百货公司的士兵军官还在负隅顽抗；但看那群亡灵机智地爬外墙、翻窗户的利索劲儿……赤焰蛇军团覆灭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这就让从比较好的角度、全程围观了这场街头伏击战的赏金协会，无比地沉默。
——那可是三千骑兵！伊齐基尔伯爵家养出来的精锐骑兵！
以这三千骑兵为根基，招募个两、三万的辅兵民夫，拉出去攻城掠地，不算诺斯克联邦，东部地区能抵御住这股兵力的城市屈指可数！
这样的一支强军，在这群怎么看怎么混乱无序、怎么乱七八糟的亡灵大军围攻下，连一个小时都没撑住！
就算不是城市巷战，拉到更适合骑兵的野外战场去……估计也就是多拖那么一两个小时的事。
赏金协会有着不逊色于官方组织的情报网，分会长很清楚莱茵王国六大领主（算上巴特莱斯家时代的因纳得立）有多少底蕴，实力。
若说最早亡灵大军攻陷因纳得立只是因为巴特莱斯家根基太浅的缘故……那此时此刻，亡灵大军可算是用实力证明了它们那赫赫战功绝非浪得虚名。
虽然这里面难免也有这帮家伙实在是不讲武德、直接上来就把敌人最高长官端掉的缘故——可在自家的绝对主场内连最高主官都保不住、救不回，也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阿德勒领再往北，过了巴赛洛河可就是王城下了……如果塔兰坦亡灵背后的那个黑魔法师想要威胁莱茵王室——嗯，不太可能，宫廷法师团不会容许亡灵过河的。”
分会长轻轻摇头，甩掉脑子里突兀冒出来的危险想法。
和平的地区赏金协会才有钱赚，分会长完全不想看到莱茵王国动荡起来。
“黑魔法师杨容许奥狄斯家的菲尼克斯利用他来抵挡王室成员觊觎，想来应当与奥狄斯家有着深厚的交情。既然愿意与王国大贵族保持友好关系……应该不会轻易让莱茵王国陷入动乱才对。”
分会长努力无视杨那个“噩梦屠夫”的恶名、尽量乐观地思索着：“追随他的查理&#183;雷克斯，奇娜&#183;达西，包括现在这个科尔森&#183;奥尼尔，都是本国的贵族青年，即使是看在自己人的份上，这位黑魔法师应当也不会乱来。”
自个儿给自个儿喂了一肚子定心丸，分会长这才镇定地看向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看来今天之内杜塔塔城的一切就会平息，我们可以继续之前的话题了。”
两位诺斯克猎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分会长。
你认真的？
看到伊齐基尔家在亡灵手底下连半天支撑不了的惨状，本地贵族大逃亡的问题也是可以被无视的吗？
从诺斯克来的金牌猎人不知道的是，本地贵族会不会逃亡这事儿吧，有人比他们更关心。
东大街高级酒店顶层，欣赏完奥尼尔子爵府被抄家全过程后，杨秋便带着奇娜和科尔森离开，前往领主府。
玩家大军在距离领主府直线距离不到八百米的地方与赤焰蛇军团酣战时，杨秋与奇娜、科尔森越过被捆着丢了一院子的领主府人员，走进大屋，进入伊齐基尔伯爵的书房内。
异界时间下午2点，地球时间晚上八点半。
进入中城区回防的守备队和赤焰蛇军团尽数被解除武装，有可能组织起人员、造成治安战隐患的市政厅各部门也已经尽数被控制。
占用伊齐基尔伯爵书房的杨秋给自己续了一杯肥宅快乐水，先将清剿外城区灰色产业窝点、打击街头帮派的任务发给玩家、把这帮正处于兴奋状态的二哈打发出被他们折腾得够呛的中城区；再通过烙印矩阵通知城外的大部队进城接收俘虏，接管市政厅。
大部队进城接管杜塔塔城时，杨秋不辞辛苦地……让即将上任的新领主科尔森亲自跑了一趟位于港口区的金币教会，客客气气地将阿德勒领的教区主教请到领主府。
把这位神色复杂、但在收了礼物后也确实配合地捏着鼻子默认亡灵入城事实的教区主教请来，当着这位见证人的面儿，离“登基”只差一哆嗦的科尔森&#183;奥尼尔，利用伊齐基尔伯爵的电话本，致电给中城区的贵族人家。
看在有教区主教在场的份上，再加上刚目睹过亡灵骚乱，本地贵族们确实不敢在这个时候招科尔森记恨，赶在天黑前，杜塔塔城的贵族尽数到场。
这帮满脸写着不情愿的杜塔塔城贵族近距离看到被洗劫过的领主府，几乎所有人的小眼珠子都在滴溜溜地转，满脸写着三十六计走为上。
然后吧……“引狼入室”的科尔森&#183;奥尼尔，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一个男人带到了杜塔塔城贵族们的眼前。
看清这个瘦到脱相、皮肤松松垮垮的男人相貌，杜塔塔贵族中当场就有好几个人变了脸色。
“看来，诸位中的一些人是认识他的。”科尔森&#183;奥尼尔脸色阴郁地道。
“这是谁？”坐在科尔森左侧高背椅上的教区主教困惑地问。
“尊敬的主教，请容我为你介绍。”科尔森微微低头，将手指向瑟瑟发抖地站在大厅正中的落魄男人，“这位是杜塔塔城的勋爵，斯图尔特爵士，也是阿德勒地下人口黑市最有份量的大奴隶商人。”
教区主教当时的反应，就很震惊。
这个震惊里面当然有演戏的成分……好歹是金币教会的教区主教，不可能对阿德勒领内部环境一无所知，更不可能仅仅才过去半年的时间就把上半年时南部荒野出过的事忘得干干净净。
一边装出又震惊又困惑的模样，教区主教一边用犀利的目光悄悄扫过端坐在科尔森侧后方的奇娜&#183;达西，以及……那个穿得像是个普通绅士的黑魔法师。
“不愧是噩梦屠夫，原来打的是这种主意。”教区主教心中暗道。
杨秋察觉到教区主教的视线，友善地微微一笑。
因纳得立为了帮一位女子爵的表哥出头、重拳出击打倒一位大贵族，这种理由吧，不能算是师出无名，但终究不够完美……如果王室那边不满意，别的不说，卡住科尔森&#183;奥尼尔的封爵是没有问题的。
查理&#183;雷克斯这个因纳得立新领主就让王室很不满，让雷克斯至今依然只是个没爵位、不被贵族圈子认可的空头领主。
可如果把这一场细节上完全不荣誉、不武德的夺权之战扯到“为了捍卫象征着莱茵王室权威的王国宪法、不惜代价打击宪法严令禁止的奴隶贸易”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上，打起“代王室教训身为大贵族却竟然狗胆包天践踏王国宪法的伊齐基尔伯爵”这杆大旗——那王室就没有借口嫌弃借兵亡灵的科尔森&#183;奥尼尔了。
就算捏着鼻子，莱茵国王也只能在授勋科尔森的文件上签下名字。
教区主教必然不会相信黑魔法师杨会是个为了维护王室体面、捍卫王国宪法悍然出兵的人，可这个理由真就是政治正确到了家，谁质疑谁就要沾上一屁股的SHI；面对杨秋释放善意的微笑，他也只能尽可能露出赞赏、支持的笑容。
杨秋也知道对方只不过是在虚与委蛇，不过这不重要……反正他本来就是要跟这帮奴隶贩子秋后算账的，现在么也不过是“物”尽其用，一鱼多吃，他念头通达得很。
接下来，科尔森&#183;奥尼尔和奇娜&#183;达西这对表兄妹照着事前演练好的剧本，当着教区主教和一众杜塔塔城贵族的面儿，一唱一和地表达对某些不体面贵族沾染违禁生意的愤慨，并出示了大半年前就从斯图尔特爵士口中撬出的证词、以及在伊齐基尔伯爵家里抄到的证据。
在教区主教的见证下确认证据无误，新上任的领主科尔森&#183;奥尼尔便当场叫了干员进来，拿下数名有确凿罪证的贵族，现场安排人手去抄家查封——整个过程中，旁观的贵族们即使一脸吃了SHI的表情，也只能连声附和。
不是说贵族们不物伤其类，可谁叫这些蠢货把痛脚给人家逮到了呢！
内心暗骂的本地贵族们，倒是比进门时冷静了许多。
科尔森&#183;奥尼尔上来就干翻了好几家贵族，确实很让人不安；但既然这家伙拿这帮倒霉鬼立威，那么没沾染上这事儿的人家，起码眼下这一道难关算是过去了。
煎熬地在面目全非的领主府里呆了两个多钟头，好容易在天黑前回了家，在这一天里经历了太多太多的杜塔塔城贵族们，一个个都心累得恨不能马上回卧室休息。
但很遗憾，这一天的“惊喜”还没结束。
很快，便有无数咆哮声，从中城区各处街区的贵族府邸中响起。
“什么？！外城区的产业也被亡灵抄了？！”
“港口区的妓院全被抢了？？人全给带走了？？”
“XX帮派人全没了？？咱们家的赌场也没了？？”

第355章 亡灵·特殊的抓捕技巧
杜塔塔城的贵族们被召集到面目全非的领主府“欢迎”新上任的科尔森领主时,惊魂未定的皮尔逊&#183;史丹佛探员，在杜塔塔城的市政厅意外撞到了老朋友。
“蒙克？！”
看到那个咬着烟斗的男人大笑着走过来、伸出右手，史丹佛探员呆了呆,才想起来起身与他握手。
“这里太乱了，我们去你那儿聊聊。”蒙克探员笑着朝治安司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因纳得立人正在接管市政厅，被亡灵捆上的人全给集中关押了起来,未曾被亡灵攻击的人则被因纳得立人一个个的叫过来问话、询问任职部门、登记家庭住址；随后便被宣布可以自由行动,但必须要在明日的早上九点前到市政厅报道,否则就视为自动辞职。
史丹佛探员刚完成登记,反复询问了确实可以自由行动后便准备离开,没想到遇到了蒙克。
两名探员离开嘈杂的市政厅主楼、来到相对清净的治安司侧楼前。
在走廊边的长椅上坐下,蒙克探员将自己的烟草盒递给史丹佛,史丹佛自然地接了过来，掏出自己的烟斗,从烟盒里取了一小撮烟丝填进去，划了根火柴点燃烟丝。
“是男爵夫人烟草农场里的红色蜡烛吧，依然是那个味儿。”连吸了两口烟,史丹佛才用力地吐了口气，像是想把胸中的郁气与烟圈一起吐出胸肺。
“是的。男爵夫人的领地没了,永望领的两座庄园也转手给了别人,现在只剩下烟草农场维持生计,今年出产的烟丝比往年多得多,还便宜了不少，连我这种穷鬼都消费得起了。”蒙克探员笑道。
“……听上去,因纳得立还真是发生了很多事。”史丹佛探员嘴角微抽。
“这倒怪不了别人,谁叫男爵夫人袭击了我们的文官雪莉女士,又刚好被杨先生抓住马脚呢。”蒙克探员不以为意地道。
弗吉尔男爵夫人是烟草俱乐部的高级VIP会员,他们家的烟草农场为烟草俱乐部提供了大量烟草；可相比起对烟丝的热爱和对同个俱乐部的会员认同感，对于蒙克探员来说，显然是同为市政厅一份子的文官女士更为重要。
史丹佛隐约想起来因纳得立那边的文官女士意味着什么，明智地闭上了嘴……他并不想评判查理&#183;雷克斯重用前妓女的对错，也完全不想跟人讨论这种话题。
“按理说，我们的亡灵朋友不可能会恐吓你才对，可你看起来却像是被吓得不轻？”蒙克探员半开玩笑地道。
史丹佛探员再次嘴角微抽……
亡灵朋友……好吧。
“约一个半小时前，我从这儿离开，准备从南大街前往外城区，去南城门那边看看是什么情况。”史丹佛探员苦笑着道。
蒙克探员“哦”了一声，表示了解——在那个时间段进入南大街，确实是有点儿倒霉。
史丹佛探员苦笑着摇头。
一个半小时前，往南城门方向跑的史丹佛探员，还没出中城区就撞到了刚入内城的国民守备队；没等史丹佛探员为找到“自己人”而惊喜，又忽然涌出来许许多多的亡灵，欢呼着往守备队扑去……
前面是已经交上手的守备军和亡灵大军，后面是源源不绝冲过来的、数都数不清的亡灵，被堵在战场之中的史丹佛当时真是给吓得不轻——即使这些亡灵并不会刻意攻击他，可刀剑毕竟无眼！
危急时刻，临街公寓楼的住户紧急打开门，将探员叫进屋内躲藏，这才避过一劫。
接下来……史丹佛探员与同样得到好心住户帮助的数名路人，便从第一现场、心惊肉跳地欣赏到了塔兰坦亡灵边打边抢边绑架的豪迈作战风格……
两个老朋友闲聊着抽了会儿烟，蒙克探员便收起烟斗起身，笑着对史丹佛道：“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明天起咱们就是新同事了，皮尔逊。虽然市政厅不会要求新员工提前上班，但我想，你肯定不会介意帮我干半天白工……当然，稍后我会请你吃一顿丰盛的晚餐作为回报。”
史丹佛探员知道蒙克是想让他尽快融入“因纳得立系”，强打精神拍了胸脯。
不管谁是新领主，史丹佛探员都需要治安司的这份工作养家糊口——他的孩子们都在私人教室上课，每周的学费可不是小数字。
二十分钟后，史丹佛探员便与一大群从因纳得立来的探员、干员一块儿，来到了港口区。
港口区是五个外城区中最混乱的街区之一，杜塔塔城的地下帮派一半蹲在南城区，另一半就全在这儿鬼混。
“你领路吧，皮尔逊，去帮派分子扎堆的地方，咱们的亡灵朋友应该已经有战果了。赶紧着手收拾，免得拖到太晚。”蒙克探员活动着胳臂道。
史丹佛探员：“……哈？”
在蒙克探员的要求下，史丹佛探员虽然一头雾水，也只能领着这帮人往他所知的帮派分子固定活动区域跑。
首先，是花园街。
即使是在港口区，花园街也算是一条相当糟糕的街道；遍布酒吧、酒馆，又有妓院、娼馆、赌场、地下高利贷、典当铺等等灰色产业云集，更是诈骗、抢劫、偷盗事件的高发地。
穿过小路进入花园街，史丹佛探员当场就被震惊了……
整条花园街上，全是亡灵。
众多探员、干员赶到时，亡灵们正从多家挂着花哨霓虹灯招牌的门店往外拖人。
污水横流，到处垃圾的地面上，已经排列开来一眼望不到头的、鼻青脸肿、衣衫不整的混混。
近处的门店已经相当安静，显然已经被亡灵们暴力辗过一遍；远处似乎还在挣扎之中，不时传来咒骂声、惊叫声，以及门或者窗户被破坏的响动声。
“开工了！”
蒙克朝史丹佛一挥手，打头朝最近的一家门店走进去。
跟着过来的因纳得立探员、干员们也像是非常熟悉这种场面，自顾自地分头进去门面狭小的沿街建筑内。
史丹佛擦了把汗，连忙快步跟上老伙计蒙克的脚步。
花园街的第一家店，是一家看上去像是正经在做生意的典当铺。
但其实嘛，从雇员到会记、老板，全是帮派份子；基本不做散客的生意、也不收穷鬼拿来典当的破衣服烂被子；只接待妓女游莺或赌场打手带过来的“熟客”，从房产到土地到古董珠宝甚至是活人，都收。
蒙克从被亡灵冲烂的大门踏进店内，轻车熟路地进入柜台，拉开被亡灵们翻过一遍的抽屉，把厚厚的流水账本拿出来、放进档案袋里装好；又熟门熟路地找到老板办公室，找账本、找保险柜、找来往信件……
蒙克探员这边留存罪证，史丹佛则在另一名探员的示范下，学着清点亡灵们抓获的俘虏、把这帮被教训得不轻的混混装车、一批批地往监狱拉……
清点到一家地下高利贷时，跟着蒙克探员进去熟悉流程的史丹佛，惊悚地发现……这家高利贷的地下室，还有几个亡灵在撬门。
蒙克探员拉住史丹佛站到一边，贴心地提醒老伙计：“在咱们这儿做事，有一点千万要记得，就是不要跟咱们的亡灵朋友抢着做事。比如亡灵在抓捕人的时候，咱们能看热闹就看热闹，可别想着上去帮忙，咱们的亡灵朋友会不高兴，搞不好还会反过来攻击你。”
史丹佛探员：“……”
“当然，如果你是给亡灵提供工具，或是稍微协助一下它们，那就没什么问题。”蒙克探员左右看了看，捡起不知道被谁丢在地道角落里的撬棍，走向那几个还在研究怎么破门的亡灵，递了过去。
“我靠，犯蠢了，应该先找找工具的啊，还好有NPC提示！”拿着钢片刀撬门的玩家一拍脑袋，把撬棍接过去，嘿咻嘿咻地往门缝里挤。
很快，地下室的门被撬开，给阻拦了有一阵的几名亡灵兴奋地冲进去，里面随即传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史丹佛探员一脸僵硬地看着那群亡灵把人家的老巢翻了个底朝天，金银珠宝尽数洗劫一空，人也捆上了抬走……
等亡灵们离开，蒙克领着史丹佛进去收集罪证，又继续朝老伙计交代：“除了不能轻易插手亡灵正在忙的事儿，战利品也是它们的一大逆鳞。凡是被它们抓获的罪犯、被它们抄没的犯罪窝点，我们是默认任由它们搜刮的。”
“……如果有人行为不慎，被误解成要抢夺它们的战利品，会如何？”史丹佛道。
蒙克淡定地道：“会变成它们新的俘虏，和战利品。”
史丹佛：“……”
“别担心，不慎成为俘虏和战利品并不会有性命之忧，只是会吃点儿苦头、丢点儿脸罢了。”蒙克笑道，“所有的俘虏都会送到咱们这儿来，或是等着咱们的人去接收。我们的亡灵朋友并不会随意处理俘虏，它们比我们想象的更在意这个。”
史丹佛探员：“……”
他忽然想起来，不久之前他被困到南大街的临街公寓里、被迫成为亡灵大军全灭守备队之战的现场观众时，对于那些被解除武装的守备队士兵归属权，亡灵们似乎就很重视，好像还差点为争夺某个俘虏军官打起来……
史丹佛探员的心情就十分复杂——怎么说呢，这些亡灵总是给他一种仿佛很危险、很残暴，但似乎又不那么危险、不那么残暴的感觉。
百余名探员、干员忙忙碌碌了快两小时，才终于把花园街的战场打扫干净。
蒙克探员安排人把最后一批帮派分子送走，又命人将花园街整个封掉、严禁任何人出入，又领着史丹佛马不停蹄地跑，把未被亡灵视为俘虏的保洁员、厨师、跑腿小工、女招待、妓女游莺等等集中起来安置在两家保存得比较好的酒吧里。
终于搞定这条街，蒙克探员气喘吁吁地擦着汗道：“行了，接下来米娅女士会来接管这儿的人，咱们继续下一处。”
史丹佛翻看了下俘虏清单，皱眉道：“在这条街活动的混混不止这点人，似乎跑掉了不少……我们是不是在这里留点人？”
“被我们的亡灵朋友盯上的人，可没那么容易跑掉的。”蒙克探员哈哈一笑。
史丹佛疑惑地看了眼蒙克，这些混帮派的好歹都是本地人，有意躲起来时连他们这些本地探员都没那么容易抓到，蒙克对亡灵那过头的信心是从哪来的？
来到港口区另一条以繁华混杂著称的街道铁钉街时，史丹佛才明白蒙克的信心从哪来……
干员队伍才刚进入铁钉街，就看到大街上到处是刚收工的码头工人。
铁钉街是水手区的商业街，遍布各种接待外地客人的旅馆、小酒馆、低档次餐厅、路边摊；因为距离码头很近的关系，还有各种售卖二手船用零件的店铺、售卖二手武器装备的店铺、铁匠铺、皮具店、渔具用品店等等。
出现在这条街上的亡灵不少，不过并没有引起恐慌……中城区发生的事儿已经传过来了，本地人都知道杜塔塔城以后也会变得跟因纳得立城一样；虽然隐约也有些排斥、不满，大部分人还是能保持情绪稳定。
成群行动的亡灵也没有表现出对路上行人的攻击性，只是做出一种似乎是打响指的古怪手势，不太礼貌地往路人身上比划。
史丹佛见到过亡灵冲他必过同样的手势，正想跟蒙克打听它们是在干什么，便见……一伙刚从他们面前路过的亡灵，其中几只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旋风一样地冲进一家小酒馆。
小酒馆内响起短促的惨叫声，和桌椅发出碰撞的声音。
有酒客被吓到，忙不迭从酒馆里跑出来；而堵在酒馆门口的亡灵们并不理会这些人，在酒客从旁边经过时还会随意地让开路。
很快，冲进酒馆内的几只亡灵便喜气洋洋地拖着两个人出来；与它们的同伴汇合，又利索地把人抬到干员队伍这边……
史丹佛探员目瞪口呆地看着蒙克探员习以为常地收下那两人，对亡灵们说了几句听不懂的话，那些亡灵便又转身离开，继续朝路人比划手势……
等那群亡灵稍微走远了点儿，史丹佛才忍不住去打量当场被捉的两人。
这两人都戴着不起眼的小帽，身上的衣服质量看上去也像是普通工人的装束，只是体格明显要比一般工人强壮，满脸红光，面颊饱满，平时的日子显然要比收入不高的工人宽裕得多。
史丹佛僵硬地抬头看向蒙克。
蒙克让人把这两个垂头丧气的家伙抬到马车上，朝史丹佛爽朗地一笑：“我们的亡灵朋友有特殊的甄别身份的办法，说到搜捕抓人工作，再没有比亡灵们更适合的了。”
史丹佛：“……”

第356章 新领主的封赏
当杜塔塔城的贵族们为自家那些来钱最快、利润最丰厚的灰色产业被查抄而指天骂地之时,领主府中，杨秋正像新上任的阿德拉领主交代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对前来上交俘虏的亡灵……做出合理的封赏？”科尔森&#183;奥尼尔听到这个话题，瞬时精神一振。
“对。”杨秋道，“这种封赏没有既定的标准,某种程度上可按你的喜好行事。只不过我必须提醒你,封赏的赏格最好不要过高或过低,否则会对你今后需要我们的亡灵朋友帮忙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科尔森当时就感觉有点头大……
他对那帮塔兰坦亡灵的感觉吧,跟曾经亲眼目睹亡灵交战场面的史丹佛探员是差不多的,这些悍不畏死、又嚣张奔放的骷髅架子,真就处于一种危险又不完全危险，残暴又不完全残暴的微妙状态。
听杨先生的意思，如果胡乱给亡灵封赏，貌似会引起非常严重的问题……
“我的建议是,你可以参考奥狄斯家的菲尼克斯的做法。”杨秋微笑着道，“上一次，亡灵们为菲尼克斯绑回莱昂内尔公国的王子时，菲尼克斯为上交这名重要俘虏的亡灵授勋为家族骑士。”
科尔森连忙感激地微微躬身：“我明白了,杨先生，我会谨慎考虑的。”
公国王子价值骑士爵位加骑士封地,换言之，杜塔塔城一战的俘虏之中,身份最高的伊齐基尔伯爵不可超过这个标准、也不能太低就行了。
杨秋满意地点头。
他的事儿多得很,没空闲到能有空手把手地带着这个新任阿德勒领主上手,还是让对方自己多动脑、多思考多琢磨能省点事。
“你与奇娜不同,塔兰坦亡灵倾巢而出为你而战一事传开,即使我们有着无可挑剔的复仇借口,你也会被视为投靠我这个邪恶黑魔法师的无耻之徒。”
杨秋举起右手,普通人也能用肉眼直观看见的紫黑色魔力在他掌中如烟雾般升腾，构建出繁复精致的魔力烙印：“你需要像雷克斯一样，尽快熟悉并熟练掌握与亡灵们接触的技巧……这对你而言，会是个挑战，但我想你也不会愿意到这个时候才畏难却步。”
“当然，杨先生，这正是我所期待的。”早就做好心理准备的科尔森&#183;奥尼尔，立即勇敢地站起身，走向高背椅上的黑魔法师。
杨秋微微一笑，将属于他的矩阵烙印打入科尔森的灵魂之中。
这是追随者的证明，也是进入魔网矩阵中的通行证。
电话线可以被剪断、电报可以被干扰、信使可以被拦截；而烙印矩阵中的联系，只要杨秋本人不死，只要法师塔还在，就永不中断。
被拉入烙印矩阵中的科尔森&#183;奥尼尔，眼前浮现肉眼不可见、只可被灵魂感知到的神奇一幕——
他仿佛正置身与满天繁星之中、成为交相闪烁、互相辉映的星辰中的一部分。
他莫名地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安心感觉，他能感知到自己与这片奇异的繁星产生了比血脉相连更深厚、更牢不可破的联系。
他对星云之外那无边无际的黑暗毫无畏惧，他本能地知道如果他不慎往那没有尽头的虚空堕落时，与他的呼吸相呼应着的那些数不清的繁星，会齐齐伸出手来，稳稳地拉住他。
奇娜&#183;达西看见表哥一脸沉醉地站在那儿发呆，有些担心地看了眼杨秋。
“不用担心，科尔森只是在适应拥有无数精神锚点的感觉。”杨秋温和一笑。
奇娜想起自己被接纳进魔网矩阵中时的体验，露出了然笑容。
绝大多数的一般人，是没有机会进入精神矩阵的。
就算是有施法者庇佑的领地，可进入施法者魔网矩阵的人，也往往只有享用魔网提供便利性的资格，没法儿成为锚点或是拥有锚点。
毕竟这个世界的施法者不像杨秋那样，能从异位面拉来几万个稳定的、绝无失控和污染风险的锚点作为矩阵压轴……
没有这三万三千多号玩家锚点全方位无死角地把矩阵死死锚定住，拉进去的人越多，不可控的风险就越大，简直和作死没区别。
无魔世界的地球，普通人会将自身精神的稳定性锚定在信仰、信念上面，比如宗教，比如国家意识、民族意识、种族意识、以及受文化传统影响的对自身的身份认同上。
当信仰崩塌、信念动摇时，地球人的情绪会受到影响、精神也会陷入一段时间的萎靡状态；所幸地球本身属于无魔位面，意志消沉、一蹶不振便已经是最大的伤害了，并不会更进一步，又或是出现因精神失控而导致物质世界被影响的离谱现象。
这，也就给了世界观破碎的地球人重新站起来、重新建立新的认知体系和更完整世界观的机会，有许许多多的人，就是在这种破碎又重建中的磨砺中砥砺前行、让自身的精神意志得到成长，成为人群中的佼佼者。
地球人虽然没有机会接触超凡，但却能拥有即使数次推倒重来也能继续往前的试错资格，这或许得算是有失必有得。
可在这个异界，大多数的普通人是没有这样的机会的。
一次信仰崩塌、一次精神崩溃，都有可能对人的身体或精神造成不可逆的伤害，让人逐渐变得敏感、脆弱、多疑，直到某一时刻彻底破防，万劫不复。
感知越高的人，越容易陷入这个死循环。
科尔森&#183;奥尼尔的感知算不上特别出色，被血亲背叛的打击只是让他意志消沉、萎靡不振，但他还能靠着对母亲的挂念坚持下去；可如果哪天他的母亲遭遇不幸……那么，他也有很大的概率，出现在教会的守夜人档案上。
当然……现在不存在这种隐患了，被拉入了魔网矩阵的他，这辈子世界观无论再碎多少次，都失去了崩溃的“资格”。
待科尔森从初入矩阵的惊喜中冷静下来，杨秋便让他出门去准备“接待”玩家——经过好几轮勾心斗角、明拍暗拍、乃至上演了全武行，玩家们终于决定好了那几名重要俘虏的“归属”；胜利者正抬着人，昂首挺胸地往领主府这边行来。
最先抵达的，是“持有”伊齐基尔伯爵的拉轰哥一行人。
伊齐基尔时代的领主府本来就是被拉轰哥的血盟给攻陷的，按理说这名“重量级俘虏”的归属权应当是毫无争议才对。
奈何……血盟大了，队伍就不太好带，拉轰哥有心让小伙伴冥风淳朴拿这次的“特殊奖励”、看能不能也碰瓷个玩家领主出来，但他血盟里其他带团的团长也很有想法、并不愿意让拉轰哥直接内定。
毕竟玩家与玩家之间的关系并不是简单直白的上下级关系，刚进血盟的萌新也不表示就一定得讨好血盟高管、事事高管优先——都特嘛是200块钱买的头盔玩游戏，凭啥你有特权我没有？
别说是平时就没怎么一起玩的血盟高管了，就算是天天一起玩的小团队，团长不讲理了、做事不公正了，团员喷起来也不带客气的。
没办法，拉轰哥只得把有心竞争这个“重量级俘虏”的人都喊到市政厅集合，当着来来往往的干员文员的面，好声好气打了半天感情牌、让竞争的人都放平心态别为着这个事儿闹矛盾，都是自己人，也不要死磕什么用不用钱说话，大差不离就行云云。
一通折腾下来，最终让拉轰哥血盟里的另一元老玩家幻灵，拿下了暗拍。
一帮人欢欢喜喜地抬着伊齐基尔伯爵过来交人领奖励时，拿下暗拍的富二代幻灵一路上不晓得拍了几次胸脯：“有一说一，我幻灵从来不是小气的人，不管从NPC那领了啥奖励，我都不独占，咱们血盟里的人都有份……”
在领主府大门口站了有一会儿的科尔森，看到头顶上多了许多怪异名字的亡灵过来时，也震惊地听到了这帮亡灵说出来的话。
“——果然是会说话的啊！”科尔森竭力保持着镇定，在表妹奇娜鼓励的眼神下，平静地将视线投向那群骷髅。
“这个伯爵果然很重要，领主NPC都出来等着了！”沉迷学习惊奇地道。
“那是，之前打因纳得立攻城战的时候都只拿下一个子爵，这回的好歹是伯爵呢！”幻灵得意地道。
“那个阿德拉三世太不争气了，好说也是领主BOSS，怎么就只是个子爵呢？”拉轰哥不爽地道，“要不是这个子爵领主太拉胯、没领到特殊封赏，咱们也不至于完全不知道身份高的俘虏这么有价值，白白让橘猫那个水货捡走了那个王子。”
亲手抓到的公国王子，就因为犹豫了一下、拱手被橘猫拍走，这事儿到了今天拉轰哥想起来还是很气。
清清楚楚听着这帮玩家埋怨的科尔森：“……”
就……堂堂子爵，一国王子，在你们嘴里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脑子里正努力强迫自己不要在亡灵面前失了体面，科尔森便看着这帮玩家围上来、把自己和表妹奇娜围了个瓷实……
为保证把伯爵俘虏押过来的路上不会被秦冠那边偷袭，拉轰哥叫了一个团的玩家来护送；近百具小两米高的亡灵这么呼啦啦地压过来……就算没有敌意，那压迫感也是够让人受的。
万幸，玩家们这会儿只关心奖励，没人留意到科尔森&#183;奥尼尔这个领主NPC额头上正刷刷地冒冷汗，腿脚也在微微发颤。
幻灵把被玩家们抬来抬去已经折腾麻木的伊齐基尔伯爵拉出来，视线往科尔森头顶上飘了一下，很有老玩家素质地进行交互：“尊敬的科尔森&#183;奥尼尔领主，请收下我带来的俘虏。”
科尔森深吸口气，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语气、不让声音哆嗦得太厉害：“感谢你为阿德勒领的贡献，亲爱的亡灵勇士……为表示谢意，请收下一座农场作为谢礼——”
科尔森还没来得及把话说话，耳边就响起此起彼伏的、异常激动的“卧槽”声。
“农场？？一座农场？？这NPC能换一座农场？？”暗拍失败后，一直强撑着表演大度的冥风淳朴，脸和情绪当场裂开。
“多大规模的农场？！”拉轰哥倒还表现得比较冷静，知道在这种时候追问一句。
科尔森发现亡灵们对这封赏十分满意，连忙介绍了下农场的情况……从伊齐基尔伯爵家的产业里挑的最小的一座农场，有一千二百多亩地、十多个农场工人和好几十户雇农。
毕竟是阿德勒的土皇帝，伊齐基尔家最小的农场也是这么个规模。
与“伯爵俘虏”失之交臂的冥风淳朴，差点没口吐白沫气晕过去。
拉轰哥的下巴也差点没掉到地上。
幻灵激动得一蹦三尺高，狂笑着吼出声：“哦哈哈哈哈，比橘猫的领地还牛逼！呀哈哈哈哈！”

第357章 莱茵国王
骑士封地和受赠予的农场土地,本质上是有区别的。
前者拥有的土地范围面积更大，所有的山地、林场、河流等等都属于私有地；而后者，获得就只是限定范围内的耕地。
科尔森作为封赏奖励给“俘虏伯爵的亡灵”的农场,还不到橘猫那个骑士领封地的十分之一大——虽然橘猫那个骑士领封地大部分区域都是山区林地,可毕竟总面积摆在那。
但对于幻灵来说,这不重要……他又不是橘猫那种咸鱼流玩家,没那心思把游戏时间都用在领地经营开发上；现成的1200亩地外加一堆NPC小弟,已经足够让他爽翻天了！
“哥说不吃独食就不吃独食，我的就是血盟的！走去看看咱们血盟的农场长啥样！哦哈哈哈哈！”
狂喜乱舞的幻灵,从科尔森这儿领走地契就拉着眼热的小伙伴们直奔农场去了,连城里剩余的抓捕帮派份子任务都不做了。
科尔森擦了把汗,继续接待下一批亡灵。
第二批押来有份量俘虏的,自然是秦冠那帮人了。
决定奥尼尔子爵这个俘虏的归宿问题上，秦冠的血盟这边倒是没有太费劲……反正就是个子爵而已,又不是没抓过；现在这个子爵俘虏能多让玩家重视一眼，也不过就是因为这人是剧情任务里面“科尔森领主的仇人”这么个身份而已。
“拉轰那帮人太警惕了，走哪都呼啦啦一大帮人,没给咱们下手的机会。”过来的路上，秦冠还一脸嫌弃地发牢骚,“那帮崽种运气怎么就这么好,传送过来立马找到领主府的。”
“算了,该当别人占这便宜。”给我吃药随意地道，“运气这事儿没法说的,那个军官BOSS还刚好被个不到百人的小血盟给捡走了，跟谁说理去。”
一提这茬,秦冠更气了……之前他捏着鼻子跟拉轰合作搞出来的战场大团、正面击溃了最强的精英怪部队,结果围堵最后BOSS的时候那BOSS自个儿翻墙跑了、被个没混进大团的小血盟捡了便宜。
更加不爽的秦冠拎着行尸走肉一样的奥尼尔子爵到头顶新领主名称的科尔森面前交任务,领到几百点阿德勒领声望和游戏币，以及……科尔森“自掏腰包”额外封赏的、奥尼尔家在南城区的一处独栋住宅。
毕竟是自己的大仇人，科尔森怎么也得意思意思……而奥尼尔家最不值钱的产业，显然跟伊齐基尔家最不值钱的不是一个档次。
“卧槽？！还有意外之喜？”
这个奖励，秦冠等人也非常满意。
好歹是城区里的私人房产，能拿来当血盟据点使；就算地方不大、比起拉轰哥那边的奖励天上地下吧，也总比没有强。
“这个NPC比雷克斯上道多了！那个穷逼简直一毛不拔！”
愉快地给新上任的领主NPC点了个赞，秦冠欢欢喜喜地带着小伙伴们去接收自家血盟的新地图据点去了。
科尔森微妙地发现这些亡灵对土地、房产也有类似于生人的癖好，待抓到赤焰蛇军官的玩家和抓到守备队少校的玩家抬着俘虏过来结算奖励时，便更加镇定地进行了封赏。
这俩军官，各自为抓到他们的幸运玩家赚到一块山区里的荒地——距离城区五十多公里，曾经是奥尼尔家的私人煤矿所在地，开采几十年把煤采干净了就闲置了。
这么个位于荒山中的坡地，道路年久失修交通困难、就算是想开发成伐木场都稳赔不赚，属于丢去市场上倒贴钱也无人问津的那种地皮……拿来打发亡灵倒挺好使；划出两百亩，一百亩换个军官，亡灵们无不欢欢喜喜地把手中的俘虏拱手送上……
“塔兰坦亡灵真是我们的好盆友啊！！”轻轻松松解决封赏问题的科尔森&#183;奥尼尔，激动地对表妹奇娜道。
换成是别人替他解决掉这种棘手的敌人、生擒这种敌军的高级长官，不给个勋爵是说不过去的！
敢拿荒地打发人，当场叛变都是轻的！
换走荒山野地的玩家们也很高兴，纷纷给新出来的领主NPC点赞、再踩一脚因纳得立那边的领主：“雷克斯个穷逼也不学学人家！”
对于普通人来说距离城区五十多公里、里面还有大半截山路的荒山野地，对于玩家来说……完全不叫事。
亡灵商会声望刷到友好的玩家，在拥有私人土地后，是可以去申请私有传送点的（只有同血盟、或加入团队的玩家可激活传送）！
唯一的代价，是要自己出材料。
抓到军官的两个小血盟的玩家，很机智地让血盟里有商会声望的人拿了土地所有权，又全员出力凑材料、回因纳得立商会据点换来传送阵，当晚便欢欢喜喜地抬着传送阵往自家的私有地跑……
木有错，那种奥狄斯家要花大价钱购买的铁盘传送阵，玩家内部可以拿到“友情价”……反正魔法耗材玩家自己就掏了，杨秋也犯不着在这方面卡得太死。
于是……在大部分玩家还在辛辛苦苦地满城搜索帮派份子残余时，拿到大农场的拉轰哥血盟和拿到荒山土地的两个小血盟，先后在论坛上发帖，炫耀他们的战斗成果，顺带招募生活流玩家。
幻灵拿到的大农场，有一半土地处于休耕状态，而这种对土地的粗放式使用方式吧……就连一辈子没种过地的富二代幻灵都看不下去。
反正农场有工具、有种子、有仓库、有水源、甚至还有NPC雇工，招一批喜欢玩种田的生活玩家刚好能利用上。
拿到荒地的两个小血盟，本身就有不少生活玩家，但他们那点儿人数吧，百亩地压根就利用不完——要知道一亩地就有六百多平米，三分地就够练草药学、练炼金术的玩家折腾了，几个人分一亩完全够使。
除了招人，这两个小血盟还把自家血盟的地皮对外出租……可说是很有生意头脑了。
抽空下线看了眼论坛的秦冠，刚为自家血盟赚到个据点的愉快心情就被打击得很严重，患得患失了老半天……
玩家这边勉强算是皆大欢喜，杜塔塔城土著这边，感受就相当地难以言喻。
南城区和港口区的居民，这个夜晚的大部分时间里都在心惊肉跳中渡过……住所临街的住户，凌晨时分还能听到“嚓、嚓”的脚步声从自家门前跑过。
好不容易艰难地熬到天亮，无数住户看到太阳升起来了，才敢靠近窗户，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朝街面上打量。
街道看上去很平静，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不……还是有区别的，往常这个时候，街上偶尔会看到夜不归宿、睡在路边的醉鬼，而今天，整个杜塔塔城，估计翻遍全城也找不到几个酒鬼。
一些大胆的居民鼓起勇气，抄起家里的拖把、扫帚、铁锹等能勉强充当武器的物什，壮着胆子走出家门。
街头巷尾依然很平静，只是一些靠近路边的建筑，墙壁或是屋檐等地方似乎有些刮擦的痕迹；有些人家的屋顶还貌似被体型较大的动物踩过，一些瓦片翻翘了起来。
住户们站在自家家门口东张西望了半天，见确实没什么看得见的危险，这才壮着胆子互相与邻居打听情况。
“昨天听人说的好像是真的，中城区真的变天了，听说守备队的人和伯爵大人的军团进了中城区就没出来过……”
“我看见那些亡灵不是到处在抓帮派的人吗，什么时候攻陷的中城区？”
“你傻啊，中城区没有被闹翻天，那些帮派的人能被抓？”
“嘘……可别乱说话。”
“咱们这儿以后是不是就没有帮派的人了？”
“嘿，怎么可能。等着瞧吧，过不了多久那些穿皮鞋的人又满大街都是了……”
外城区的居民，绝大部分人家都没有收音机，并不能像中城区的中产住户那样昨晚就收听到杜塔塔城广播台的通告、通报市民伊齐基尔家战败、新领主科尔森&#183;奥尼尔复仇成功并接管阿德勒领地的事实。
领主换人后的第一天，大部分外城区的居民仍旧只能靠口口相传来互相了解情况。
唯一庆幸的是，昨夜黄昏时出现在外城区、四处搜捕帮派份子的塔兰坦亡灵，确实没有攻击过普通居民、也不曾闯入过居民住宅大肆抢劫；再加上城中活动的帮派份子在中城区局面被迅速控制住后就一直处于被抓捕围剿状态，没功夫趁火打劫、扰乱治安，居民们的情绪还算比较稳定。
当然，所谓人群过百，形形色色，没了帮派份子不表示就没人搞事；刚过早上八点，就有数道莫名其妙的谣言在城内流传开来。
“我说的是真的！港口区那边血流成河、下水道里全是尸体！可别提多可怕了！”
南城区六角巷，有个男人站在平时用来摆放水果的石台上，冲着走出家门打听消息的街坊邻居们大呼小叫：“赶紧收拾东西逃吧，中城区完蛋了，港口区完蛋了，下一个就到咱们南城这边了！那些亡灵不会放过我们的！”
有个正准备去工作地点看情况的铁匠学徒忍不住高声道：“昨天亡灵也从咱们这儿经过过，我在楼上看着它们从这条街走过去的，我怎么没看见它们在乱杀人？”
“你没看到，只是它们没有在人多的地方杀人罢了！不相信你现在去港口区那边看看，花园街整个儿都被封了，就是尸体太多了，藏都藏不住！”站在石台上的男人神色惊恐地道，“在铁钉街被杀死的人，尸体都拖到花园街去了！”
人群顿时哗然一片……
花园街的大名，本地人还是很清楚的，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可要说这条街全给亡灵屠杀殆尽，那也是极其让人惊恐的事，说到底，人这种生物是会本能地物伤其类的。
有被影响到的人产生收拾东西去乡下躲一阵子的念头时，人群中忽然冲出来几个男人，将站在石台上的造谣者一把抓下来、当场按倒。
“大家不要惊慌，我们是市政厅的人。”人群惊叫着后退时，其中一人摘掉小帽，让人们看清他的脸，“我是皮尔逊&#183;史丹佛探员，杜塔塔城人，诸位中或许有人认识我。”
六角巷居民中有人认出史丹佛探员，连忙帮着出声证明：“我见过你，探员，前几年花园街谋杀案的时候你上过报纸。”
“是的，那件案子是我调查的。”史丹佛探员松了口气，有人认出他，事情就简单了，“我全程参与了昨日花园街的查封行动，这个人在撒谎，花园街没有尸体，只有市政厅解救的被黑帮份子控制的可怜人。”
稍微说明情况，史丹佛便转身看向被控制的造谣者，严厉地喝道：“你只有一次机会解释你的行为动机，如果你不能给出合理交代，你将会以破坏公共秩序的严重罪名接受最严厉的惩罚！”
被摁倒的男人顿时杀猪般地惨叫起来：“不不不！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听说科尔森真的成了领主，我以前跟他母亲闹过矛盾，担心他会找我的麻烦，才想骗一些人赶紧搬走、让他以为我也搬走了，去外地了，不再找寻我了！”
人群再度哗然……
“科尔森先生哪儿有时间来理睬你这种小人！”史丹佛气到五官变形。
跟在那帮精力旺盛的亡灵屁股后面打扫战场、接管俘虏，好歹熬到天亮了、以为能休息了，又因为谣言四起的关系被派出来调查谣言源头；结果抓到的尽是一些不知所谓的家伙，史丹佛的脾气自然好不了。
气得要死的史丹佛让人把这个男人拎去游街，自己继续往下一处城区调查，没多会儿，又抓住了个平时没人搭理、连混帮派人家都看不上的，为了博人关注才满口胡言造谣生事的无赖……
红着眼睛的史丹佛强撑着继续工作，到中午前，先后逮住了好几个长舌妇、长舌男，甚至还抓住了个趁着昨晚亡灵满城搜捕时潜入邻居家里盗窃的小贼……
“这些家伙就不能安安分分地过太平日子吗！”史丹佛骂出了让巴顿听到会十分有同感的话，继续苦逼地执行任务。
全新的杜塔塔市政厅忙得全员没有合眼的机会，因缘际会旁观了这场离谱夺城之战的众多外地客商、旅客，也不曾得闲。
住在中城区的外地人纷纷往邮电局跑，往外发第一手的阿德勒领主更替情报；有钱的商人直接找上赏金猎人协会，借飞禽信使和赏金协会的电报台把消息传递出去。
杜塔塔城中，幸运逃过打击的贵族人家也没闲着，不知多少封请求王室干预、或是希望其它莱茵大贵族干涉此事的书信、电报，雪花般飞出阿德勒领。
阿德勒领地易主的次日下午，与阿德勒领毗邻、只隔着巴赛洛河的莱茵王都，就收到了消息。
不久之前还在为奥狄斯家与因纳得立关系过于密切而心生疑虑的莱茵国王，在收到科尔森&#183;奥尼尔的请功公函前，先收到了科尔森&#183;奥尼尔借兵亡灵干掉伊齐基尔家上位这个惊人的消息。
“——这个白痴！猪猡！”
莱茵国王当场失态，破口大骂。
莱茵王国有六大领地，却只有五大伯爵。
巴特莱斯家苦逼地舔了王室上百年、快把王室的屁股舔出包浆了也没能获得伯爵爵位，并不是因为舔的姿势不对，而是王室完全不想看到国内再多一位伯爵。
大贵族和王室之间的关系向来如此，如果王室在大贵族面前没有绝对的权威，大贵族就会反过来影响王室。
原因是……莱茵王国在四百年前就为了跟得上时代、模仿了肯亚帝国的立宪制。
嗯，和地球上的君主立宪稍有区别，毕竟即使是肯亚帝国也不会舍得放弃皇帝的绝对权威……只不过是在王室（皇帝）统治国家的基础上，略微提升文官集团的地位、让文官集团能依据宪法对王室（皇帝）形成一定的制衡，来降低王室出现昏君后对国家造成的负面影响罢了。
国家毕竟是王室的所有物，王室自然会希望王位能子子孙孙无穷尽也地坐下去，捏着鼻子忍耐文官集团指手画脚还不算太难以忍受。
真正让拿巴伦大陆各个跟风肯亚帝国的王国、公国王室难受的是，几乎所有国家的文官集团，都被本国贵族垄断；文官集团的意志，基本上就是贵族集团的意志。
莱茵王室多年来跟五大贵族各种博弈早就心力交瘁，哪还能再抬一个巴特莱斯家上来！
山贼出身的巴特莱斯家被私生子出身的野小子取代，对于莱茵国王来说，虽然挺恶心这个野小子背后的噩梦屠夫，但捏一捏鼻子也不是不能忍受。
奥狄斯家的菲尼克斯与那个野小子后面的噩梦屠夫勾勾搭搭，甚至传出了求婚传闻，虽然之后又流出消息说噩梦屠夫已被菲尼克斯拒绝，可也把国王恶心得够呛——你一个邪恶的黑魔法师，不去干点你该干的、跟烈阳教会打生打死的活计，跑来我这跟大贵族勾勾搭搭干什么？！
国王陛下可不会蠢到像那些中小贵族一样只认被推出来当傀儡领主的毛头小子，他比谁都清楚查理&#183;雷克斯那个野小子根本不值一提，真正需要忌惮的是他背后的——噩梦屠夫。
而现在，噩梦屠夫把手伸向与王都只隔一条河的阿德勒领，王国领地六分之二，已经落入这个邪恶黑魔法师的手中！
跟这种恶劣的行为比起来，跟奥狄斯家勾勾搭搭都不算什么了！
“一天！一天就被人打下了经营数百年的大城、自己都成了俘虏！就算是把一头野猪放在阿德勒领主的位置上，也比伊齐基尔家的蠢货来得强！”
暴怒的莱茵国王，在空荡荡的宫廷大殿中愤怒咆哮。

第358章 亡灵·名扬大陆
国王陛下暴跳如雷地发了半天脾气,发誓绝不会给科尔森&#183;奥尼尔这个引狼入室的白痴封爵……然后他就收到了从阿德勒领发过来的请功&请封公函。
非常厚实的公函里，列举了伊齐基尔伯爵严重违宪、被科尔森&#183;奥尼尔这个忠诚的王国骑士后裔苦心收集证据、并一举拿下的，堪称跌宕起伏惊心动魄的过程。
嗯……大部分过程是编的。
当然,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科尔森&#183;奥尼尔在公函中貌似谦卑地询问王室是否允许他将邪恶伯爵伊齐基尔的罪证送往王国大法院和贵族议会,交由文官集团审判。
这意思就是说，要是莱茵国王不承认他的复仇“正义性”、不接受他“为了维护王室尊严惩罚邪恶伯爵”的“投诚行为”，科尔森&#183;奥尼尔就要把这个事儿捅破到为贵族代言的文官集团那边去……
王国剩下的四大贵族，奥狄斯家的立场且不提，另外三大贵族是会默认莱茵王室就此砍掉一位大贵族的“名额”、永久取消一部分议会席位、削弱自身阵营与王室抗衡的力量呢……还是捏着鼻子也要为科尔森&#183;奥尼尔站台？
莱茵国王简直一口老血要吐出来。
莱茵的大贵族不见得会愿意与这个靠着投诚黑魔法师借兵亡灵上位的无耻小贼同席,可如果代价是己方阵营损兵折将,那大贵族们就得权衡权衡利弊了。
王室对伊齐基尔家一直是十分不满的，自两百年前的护国战争时起，伊齐基尔家就抛荒了阿德勒领地内近半的土地、导致王室从阿德勒领收取的税赋大大降低。
护国战争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了，伊齐基尔家不说奋发图强、为提升税收而复辟土地，反而是龟缩在杜塔塔城中偏安一隅，更是让国王想起来就咬牙。
取消伊齐基尔家的爵位、将阿德勒领降格为与因纳得立一样的“大号子爵领”，这事儿王室老早就想干了……奈何议会阻力太大，一直没能成事。
四大贵族之前的百多年里能捏着鼻子死挺伊齐基尔家，到如今，再继续捏着鼻子支持科尔森&#183;奥尼尔这个引狼入室的小贼,也压根就不叫事。
国王陛下关起门痛骂了半天,终究还是捏着鼻子签下了招科尔森&#183;奥尼尔入王都接受伯爵授勋的公函。
将公函发出王都的当日,一脸晦气的国王陛下便有选择地公布了部分科尔森&#183;奥尼尔提供的证据,宣布取消对伊齐基尔家的一切荣誉授勋,并命令贵族议会驱逐伊齐基尔家的数位议员。
莱茵王国贵族议会共有四十二席,阿德勒领占了六席（因纳得立因为是子爵领,0席）。
这六位议员中有四位是伊齐基尔家的族人，两位是阿德勒领地的贵族，国王陛下下令驱逐的，正是前四位。
背靠着大贵族家族支持、在王都过着奢侈生活的四位伊齐基尔家议员在醉生梦死中收到取消议员席位、即日离开王都的驱逐令，全体懵逼。
了解到“大本营”覆灭、连当代家主都成了阶下囚的消息，这四名前议员惊骇之余大呼庆幸，连忙收拾家当、变卖转让伊齐基尔家在王都经营的产业，打包财产往外国跑、就此走上流亡贵族之路——不跑也不行，回头科尔森&#183;奥尼尔到王都来接受授勋，顺带把他们拿下了、家产抄没了，那可就一切都完蛋了。
王都人为贵族议会的议员老爷被驱逐一事热议纷纷时，奥狄斯领地布加迪城的菲尼克斯小姐，也通过自家的渠道了解清楚了阿德勒领风云变幻的全过程。
国王陛下都嗅出了黑魔法师&#183;杨暗藏的野心，菲尼克斯自然也不会真认为这只是普通的“复仇记”，当天就提前“下班”、匆匆赶回城外的奥狄斯家老宅找父亲详谈。
“从发起宣战到公布阿德勒领易主，前后加起来不到一周的时间……”一手教导出菲尼克斯的老伯爵苦笑着道，“而在此之前，因纳得立领完全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备战意图，粮食没有上涨，钢铁价格没有丝毫波动，连我们家的商队都没有听到任何因纳得立境内粮草调动的风声……只能庆幸，我们家暂时还是他们的盟友了。”
年初时亡灵们来奥狄斯领打过那一仗后，奥狄斯领与因纳得立领的商贸往来更加密切。
如今不仅是港口城市摩西港，连布加迪这座工业大城里也有塔兰坦产的廉价日用品流通；当然，价格贵了不少，比如在因纳得立只需要十铜币一米的亡灵布，到了布加迪城就需要二十铜币一米，二铜店的商品价格也大多翻了两、三倍。
毕竟奥狄斯领是有工业生产能力的，必须对进口因纳得立商品&塔兰坦商品的商人征收较高的商税，来保证本地手工业者和本地工厂不至于被冲击破产。
菲尼克斯知道父亲在恐惧什么，其实她的心情也是类似的……虽然与隔壁邻居的关系相当亲密，可这个邻居除了平日里常见的友好面孔外，还长着一副随随便便能咬碎另一户邻居的狰狞獠牙，那位倒霉邻居的体量还没比自家小多少——不管换成谁，心里面也得咯噔一下。
“杨先生，到底想干什么呢？”这是菲尼克斯最担心，也最害怕得到答案的问题。
亡灵的数量无声无息间扩张了十倍，又将手伸向了阿德勒领……谁要是这个时候还来说黑魔法师&#183;杨只是因为有着施法者都有的怪异癖好、喜欢把自己的追随者抬上来当大贵族玩“领土治理游戏”，那显然是没有长眼睛，更没有长脑子。
老伯爵发现女儿神色不对，沉声道：“我们家绝对不能做任何多余的事，菲尼克斯。无论杨有着怎杨的野心，那都不关我们家的事，他是我们家的朋友，奥狄斯家的敌人，是罗塞王室。”
菲尼克斯神色一凛，连忙低头道：“是的，父亲，我们家的敌人只有罗塞王室。”
奥狄斯家至今仍在备战状态，杨的帮忙只是打消了莱茵王室的觊觎、避免奥狄斯家陷入双线作战的窘境，而罗塞王室从未放弃过吞并奥狄斯家的野心。
“既然科尔森&#183;奥尼尔即将进入王都受封……那你也去一趟王都吧。”老伯爵沉思一阵，又道，“伊齐基尔家空出来的四个议员席位，不惜一切代价，尽可能帮助奥尼尔家拿到。”
顿了下，老伯爵端起手边的杯子，对女儿露出个狡黠的笑容：“这是奥狄斯家对待盟友的诚意。”
菲尼克斯脑子里转了转便明白了父亲的意图，微笑着道：“我明白了，父亲。”
科尔森&#183;奥尼尔如临大敌地准备着进王都受封期间，暂时留在杜塔塔城坐镇的杨秋，收到了奥狄斯家的菲尼克斯发过来的电报。
菲尼克斯在电报中祝贺科尔森&#183;奥尼尔成功复仇，并以王国大贵族的立场感谢这位新晋伯爵对维护王国大贵族荣誉做出的贡献，末尾处，又稍微介绍了下贵族议会那六个属于阿德勒领的席位。
看完电报，杨秋不由一笑。
用聪明的方式巧妙地、不留话柄地、诚意满满地站队，奥狄斯家的家教确实很好。
奥狄斯家的站队是当前的杨秋正需要的，通过科尔森&#183;奥尼尔这条路径把自己人塞进贵族议会、去跟王都那帮人符合着唱唱戏，有助于麻痹敌人，给他多争取点儿把阿德勒领地消化的时间。
但只是主动配合别人的游戏规则去唱戏，显然不太足够，还需要加点码——让他这个野心勃勃的黑魔法师更让人忌惮、更不敢轻易下嘴挑衅的筹码。
“议员席位要争，王都的权力大戏要演，肌肉也要亮出来。”
攻打杜塔塔城这场抗税战争本来就有展示肌肉的意图，现在肌肉展示出来了，后续的宣传自然也该跟上了。
收起电报，杨秋便去了一趟市政厅，找到赵蓁蓁。
为安置贫民窟几十万平民忙得焦头烂额的赵蓁蓁知道杨秋这边的事也很重要，抽出空来与杨秋暗搓搓商量了一阵，当即对杜塔塔城、因纳得立、乃至是奥狄斯领的多家报社发出了邀请函……
损失调查团后，烈阳教团做出的反应是极力传播杨秋这个进阶了传奇的噩梦屠夫威胁论，刻意局略了真正具有威胁的亡灵大军。
那帮把中土搞得乱七八糟、也把自家陷在中土这个泥潭里出不来的家伙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杨秋大约也能猜到一二。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就算杨秋是政治小白，参考一下地球的历史也就琢磨出味道来了……无非是希望把杨秋作为典型反派竖起来，给需要靠战争转移内部矛盾的东部国家&势力准备个特别适合开战的靶子罢了。（当年阿三打咱们……）
杨秋还连烈阳教会希望能忽悠到的目标都猜得到——诺斯克联邦。
围剿一位孤零零的传奇法师，和对付拥有不死不灭特性、还懂得玩战术、有智慧的三万亡灵大军，两者的难度不是一个重量级……没什么见识的普通人会以为前者威胁更大，懂点儿基本战争常识的才会晓得后者更难缠。
要只靠一个顶级强者就能在大陆上横着走、就能建立强盛一时的大势力，那拿巴伦大陆那个唯一活着的半神也不至于蹲在深山老林里数腿毛了。
烈阳教会希望把杨秋塑造成一个玻璃大炮软柿子，但很遗憾，杨秋不打算配合。
希望能有更多和平发展时间的国家队，更不会配合这种无理取闹的破事。
烈阳教会不肯替杨秋炫耀肌肉，吃了大亏的莱茵国王巴不得有人打着随便什么借口去找杨秋的麻烦，当然也不会帮忙。
这种自吹自擂的事儿，只能自己来……
待三地报社记者召集到杜塔塔城，曾经直接参与杜塔塔城攻城战的两名PLA哥哥便被赵蓁蓁叫来，召开了一次别开生面的记者会。
阿德勒领的新领主提心吊胆地前往王都受封当天，因纳得立周报、阿德勒快报、杜塔塔日报、乃至奥狄斯领的几份重要报纸，同步刊登了由塔兰坦亡灵亲身出镜、亲自接受采访、亲口透露的杜塔塔城之战新闻头条……
因纳得立人、阿德勒人、奥狄斯人，以及身在这三处领地中的外地行商、旅客，无数人被这篇通篇细节的报道震得瞠目结舌。
科尔森&#183;奥尼尔紧张地在王都等待国王陛下接见期间，晚了一两天才从阿德勒领、奥狄斯领运过来的报纸，在王都掀起好一阵讨论热潮。
这批报纸在震惊了无数莱茵人后，又迅速被商队、被搭乘魔法蒸汽列车和巴赛洛河客轮的旅客带到东部地区的其它国家……
十月结束前，哈利法克斯王国、罗塞王国、乃至诺斯克联邦的不少国家和地区，有无数家当地报社刊登了这篇自莱茵王国传出来的报道。
塔兰坦亡灵曾经只被人们当成无稽传言的种种特性，就此在拿巴伦大陆东部流传开来。
大部分有一定见识的东部人一开始是质疑这篇报道的真实性的，认为是莱茵人夸大其词；但在随后确认了塔兰坦亡灵的辉煌战绩，如一年之前便击败了烈阳教团、于万军之中绑架一国王子、一日之内攻下杜塔塔城等战果后，彻底失声。

第359章 消灭贫民窟（一）
年初时那场三千亡灵自万军之中取敌军王子的战斗虽然已经足够让人惊掉眼球,但并不足以成为让人忌惮的肌肉；虽然奥狄斯家也有意为因纳得立扬名、很是卖力地宣传了一阵子，但影响力只局限在莱茵国内，并没有真正流传开来。
原因么,也很简单,亡灵的数量太少了。
三千亡灵这么个量级，威胁地方上的小势力是足够了，在国家级别的正规军面前实在不够看。
就连伊齐基尔伯爵，直到在真正开战前,都很有“起码五五开”、“拖到秋收结束”的这么一股子迷之自信……
亡灵大军规模扩充十倍,而诸如不死不灭、拥有类人智慧、懂得执行战场命令、懂得使用战术等特性不变,这就真正叫做量变产生质变了。
结合塔兰坦亡灵的战绩，因纳得立&阿德勒&奥狄斯的合力宣传,事实上就等于是在向外界传递这么一个讯号——这四块抱团的领地（包括塔兰坦）,拥有足以对抗十万大军的武力！
这也意味着,这股以躲在幕后的塔兰坦领主（噩梦屠夫）为核心、以追随者统治的两块领地（因纳得立&阿德勒）为附庸，并拥有一位伯爵领盟友（奥狄斯）的亡灵势力,已经跳出了地方领主相互间打打贵族战争的范畴,进入了只有千万人口级别的王国才有资格踏足的高级玩家圈子。
当然,在某位邪恶的黑魔法师彻底暴露出自己的野心之前，拿巴伦大陆东部这块板块上的大多数统治精英投过来的目光仍旧以审视为主……毕竟谁也不傻，占了莱茵王国三分之一领地的亡灵势力真正进入国际圈子博弈还得先过莱茵王室这关；莱茵王室既然还没倒，外面的人瞎操的哪门子的心。
而对于杨秋来说，炫耀过肌肉、展现了下自家的亡灵大军有多难缠，接下来又到了韬光养晦的时候了——说人话，就是陪莱茵王室多玩那么一两年的政斗游戏,以争取消化阿德勒领这片土地的时间。
杨秋把老师金斯利叫到杜塔塔城来让他帮忙坐镇,自己陪着科尔森&#183;奥尼尔去王都受封期间,以赵政委为首的国家队，就正卖命地鼓捣着杜塔塔城贫民窟几十万贫民的安置工作。
贫民窟住户皮具匠人老约克，在杜塔塔城易主当日并没有什么太清晰的感受。
十月十号那头，他和前一天一样，在下午时听了一下午的广播剧，天黑前吃了一碗因纳得立人售卖的便宜粉条、又给自己的女儿带了一碗，便收拾好皮具工具回了家。
天色快要黑下来时，小儿子忽然兴冲冲地跑回家来，惊奇地告诉老约克，他看见隔壁挑水工家的儿子在南城门附近被亡灵抓走了，还有好多跟他一起的混混也被抓了。
老约克说了句“我早知道那个小子迟早要闯大祸的”便没再说什么。
杜塔塔城易主的第二天，小儿子一早起来想和往日那样去南城区找点儿零工干，被老约克叫住。
“昨天因纳得立人卖了咱们最后一次粉就进城去了，现在城里肯定很乱，这几天就别去城里了，最好连城门都不要靠近。”
老约克相信那些因纳得立人的友善、不会随意伤害他们这些无辜穷人，可城里毕竟是在打仗，他还是觉得应当等几天、等到一切都稳定下来了再说。
才刚把儿子拘在身边干了一个早上的皮具加工，之前来他们这条巷子里卖过粉条的因纳得立人中，那个叫做贝奇&#183;伯克利小伙子就拿着个厚厚的册子回来了，挨家挨户地敲住户们的门。
敲开老约克家的门时，这个从因纳得立来的小伙子笑嘻嘻地站在门口，朝老约克打招呼：“约克大叔，你们家的年轻人要不要来我们这儿打几天零工？”
“你们那儿要用人？”不等老约克开口，小儿子便激动地从地炉边起身。
“要的。”贝奇&#183;伯克利擦着汗水道，“咱们抓了不少人呢，城里的监狱和咱们修的俘虏营都装不下了，好些人是在大马路上过的夜。现在城外的俘虏营要扩建，城里查封的房产要赶紧收拾出来派上用场，可别提有多缺人了。”
小儿子连忙看向父亲。
老约克犹豫了下，他是真的不太放心让小儿子在这个时候出门，可他也不敢得罪因纳得立人，只好赔着笑卑微地朝贝奇打探：“先生，听您的意思，城里已经稳定下来？”
“算是吧，该抓的都抓得差不多了。”贝奇&#183;伯克利大大方方地道，“现在只剩下一些借着混乱造谣生事的还没抓完，中城区、南城区、港口区都控制住了，城里的店铺都恢复营业了呢。”
当初因纳得立“沦陷”时，贝奇&#183;伯克利这个当时在酒吧里当跑腿小工的年轻人也是一日三惊……他很清楚老约克担心的是什么。
老约克本能地就觉得对方在吹牛——这么大一座杜塔塔城，一天一夜的时间里就换过了主人、还能稳定下来？怎么可能！
哪怕是两个街头帮派火并，也没有这么快就能决定出胜负还能安定下来的。
可想到对方确实是只隔了一个晚上的功夫就大大方方地回到贫民窟来招零工，老约克又觉得，对方似乎也不完全是在撒谎……
贝奇没有发现老约克的怀疑，笑着招揽道：“对了，你们家的女儿要不要也去后勤司报个名？就干点儿洗菜、洗碗之类的活计，每天也能领个三十铜币薪水，还管两顿饱呢。”
老约克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哑巴女儿并不是天生聋哑，虽然不会说话，但听力并没有太大问题，听到贝奇这么说，顿时也激动地站了起来，恳求地看向父亲。
老约克心疼哑巴女儿，犹豫再三，还是点了头；只是在女儿出门前，叮嘱了好半天让她一有危险就立即往有因纳得立人的地方跑。
靠着前两天打下的信任基础，一个中午的时间内，如贝奇&#183;伯克利这样深入贫困“精准雇佣”的志愿者，就带出来两万多名愿意接受雇佣的贫民窟住户。
这些人中的青少年、成年男性，被带到贫民窟南面的俘虏大营搞扩建；女性、老人，则被带去城里，要么去勤司打零工，要么被安排去收拾查封的建筑。
老约克忐忑地在家里等了半天，天黑时看见儿子女儿相继与干活的人结伴归来，悬着的心才放回肚子里。
“我在俘虏营里看到了挑水工家的儿子，还有隔壁街那个连他妈妈都打的混蛋，还有以前在南城区抢过我工钱的那几个混混！”
一关上门，小儿子便激动地对老约克提起他这半天零工的见闻，尤其着重提起那些欺负过他的家伙——因天生兔唇的关系，老约克的小儿子没少受街头混混欺负，就连好容易攒钱买到的擦鞋工具箱都被人抢走过。
哑巴女儿不会说话，只是一股劲儿地把后勤司的婶婶们分给她们这些洗菜工、洗碗工的小包剩菜往父亲的盘子里装。
老约克关切地查看了女儿的手臂，脖子、脸蛋，确认没有受到半点伤，又详细地盘问了儿子俘虏营里的情况，隔了好会儿，才匪夷所思地低声喃喃：“才一天呢……战争真就结束了？”
杜塔塔城易主的第三天，愿意给新的市政厅打零工的贫民区住户爆增到四万多人；许多如老约克的女儿一样躲藏在家里的妇女、少女，纷纷从家里走出来主动报名。
老约克这一天里也报了名，与哑巴女儿一起进了城。
数量如此之多的人进城为新市政厅工作，照老约克的经验，肯定得花上许多时间来等待安排，或许要等到下午才能轮得上进入岗位。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从因纳得立来的人似乎很有组织大量人群工作的经验；在南城门汇聚的人迅速地被穿着统一制服的人成批成批地带离，老约克和他的哑巴女儿才站了二十多分钟，就被点算进一批人内，被一位后勤司的妇人招呼着带走。
老约克紧紧地拉着哑巴女儿的手、随着人群顺着南城区的街道往中城区走。
穿过开敞的内城门、南大街，来到十字街口，老约克的哑巴女儿和队伍里的妇女被带往东大街，剩下他和一群中老年男性，被继续往中心大道方向前进。
“她们去帮忙收拾奥尼尔子爵府，大家知道的吧，咱们科尔森&#183;奥尼尔领主原来长大的那座府邸。”带领他们这群零工的人，边走边跟大伙儿解释，“那座府邸的房子都很新，空间也很大，咱们后勤司的米娅女士说，要把那座府邸的房间收拾出来，以后弄成学校。”
老约克半懂不懂地听着这位妇人念叨，好会儿才反应过来，女儿今天似乎干的不是洗菜的活儿，而是要去收拾打扫什么大房子了。
想起昨晚吃到的剩菜，老约克不由得有些患得患失。
又走了一段路，老约克等人被带到已经有许多人在上工的中心大道北段。
后勤司的妇人将老约克等人拉到一栋红砖楼前，就有看守着几辆三轮车的男人走过来，从妇人那儿接手过老约克等人，分发工具，交代工作内容，分派工作区域。
上了年纪的老约克干不了重活，那只是相对于青壮年而言……事实上他每天都能扛着百来斤重的皮革进进出出，还有力气轻松地抖开一整张野牛皮。
比死宅强壮有力得多的老约克，拿着分发的铁锤，进入漂亮的红砖房建筑内、站在即使被洗劫过依然富丽堂皇的房间里，听着监工砸开墙壁的要求，手当时就有点发软。
“先生，这么好的墙面，为什么要砸掉呢？您看，这上面还贴着瓷砖呢，多可惜啊。”老约克心痛地道。
“放心吧，这不是承重墙，可以砸。”负责带工人的合同工大约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类质疑，笑着道，“这种小隔间住不下一家人，把墙面砸开，弄个门出来，两个小房间合成一个大房间，再把走廊分段划进套间内当阳台，差不多就够一家人住下了。”
顿了下，来带这帮工人改造建筑的市政厅合同工又补充了一句：“这里的房子改建完了是要分配给你们住的，大叔你看，这么小的隔间，你们家要是抽签抽到这里，也住不下吧？所以要改一改格局，起码有个内外间才行。”
拿着锤子的老约克，和拎着其它工具的贫民窟住户，全都呆呆地看着监工。

第360章 消灭贫民窟（二）
杜塔塔城是一座大城,临港而居，位于远离山贼马匪骚扰的莱茵王国中部地区，承平二百年有余。
百多年前,巴特莱斯家的祖先才刚刚赶走因纳得立的山贼马匪、勒紧了裤腰带苦逼兮兮地重建因纳得立城时，杜塔塔城就已经是莱茵王国境内数得着的大城市。
这样一座太平日久的大城,城墙内居住个百把万人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那为什么会有大几十万贫民于城内无立锥之地、只能在城外搭建自建房聚群而居呢？
原因非常简单，1%拿得太多了,99%能分配到的就少了。
南城区、东城区、西城区这三大外城区,仅有不到四成的房产建筑属于城内贫民或中产，其它的全是贵族或者与贵族有关系的人家拥有的产业。
中城区，拥有自主产权的中产几乎全集中在南大街,其它区域要么是伊齐基尔家的“领产”，要么是本地贵族人家的私产。
换句话说……即使是城墙内的城市居民,也有近半人口是不拥有房产的,靠租房过一辈子。
原来的科尔森&#183;奥尼尔母子，便是房东集体之一。
之所以明明拥有房产却依然过得窘迫潦倒,则是因为民生过于艰苦之故，哪怕只是两、三个银币的月租金,能掏得起的人也不多——直到奇娜&#183;达西找上门前，科尔森家那栋老旧的小楼已经有半年没有迎来租客了。
以前的伊齐基尔家能对城外几十万平民挤在贫民窟中的糟糕现状视若无睹,国家队来了,当然不可能坐视这么多活生生的人被丢在城外自生自灭。
即使不提什么邪教泛滥导致恶性事件频发，光是火灾隐患都够让亲眼看见过贫民窟的赵蓁蓁头皮发麻了！
当然，一口气要安置这么多人显然会是个极其沉重的负担,赵蓁蓁背后的专家组经过谨慎考虑后,拿出的是将人群分流再进行安置的方案。
将贫民窟里的住户组织出来参加社会工作期间,负责安排这些住户的合同工、志愿者,就要承担起对这些住户宣传新市政厅安置方案的责任。
改建红砖房的空档，来组织安排老约克这群住户的合同工便尽职地对他们宣讲起市政厅的新政策：“赵姐女士说过了，杜塔塔城的本地产业暂时提供不了太多的工作岗位，没法儿保证城外的人迁进来后都能得到工作自食其力，所以在开始抽签选房子前会先搞一次意向调查，有愿意去种地当农户的，就安排去南部新镇——”
老约克心头一跳，他年轻时也和大儿子一样每年秋天都去打秋收零工，还算了解阿德勒领村庄分布，连忙道：“先生，南边不是个大荒原吗？那边什么时候多了个新镇？”
这位合同工是做过功课的，笑着道：“那边以前确实是个大荒原，不过现在不是了，瓦格纳&#183;皮特先生和本&#183;哈姆&#183;沃尔顿先生夏天时就过去开荒了——对了，新镇的开荒者都是从咱们杜塔塔城的贫民窟招募过去的呢，说不准你们还认识呢！”
在场的人们“啊”了一声，想起来夏天时确实来过一群因纳得立人在贫民窟招募开荒流民。
当时瓦格纳和沃尔顿带走了四千多人，这些人里面确实有不少与来打零工的住户认识，连老约克都想起了当时跟着因纳得立人离开的几户叫得出名字的人家。
合同工得意洋洋地介绍了下新镇那边的情况——这是从新镇来帮忙的干员提供的第一手消息，再准确没有了；说起在开荒中表现出色的几户人家时，在场的人中甚至就有人听到熟悉的名字，当场激动地打听起来。
“下个月新镇送粮税过来时，当时去开荒的人中也会有人跟着来，到时候你们可以多跟他们打听打听新镇那边的情况。”
应付一番激动起来的众人后，合同工继续宣讲政策：“我们新镇的土地政策，成年人的名下是五亩地，没成年的三亩，满岁数后可以自己再去开荒两亩补齐，你们知道的，南部那片儿荒地很多，有的是土地。”
“刚过去的人，第一年的粮种和当年的吃穿住由新镇安排，超出新镇镇政厅统一提供的消耗，要自己来年补齐，或者是从秋税里扣……”
“大家不用现在就做决定，市政厅的统计意向会一直持续到冬日庆典前，大伙儿可以多考虑考虑。城里虽然分不到土地，但可以参加抽签抽廉租房，好歹住的方面不用太发愁……”
搞福利不是养懒汉，国家队也没那本事从别的地方吸血过来给贫民窟住户发福利。
想去做农户，要自己开荒。
想留在城里，市政厅给安排的住房也不是免费的，每户人家每年仍然要交三个银币的租金——这个租金只有正常租房的十二分之一，半大孩子去送报纸或牛奶都能赚到，可毕竟是要付出劳动去赚的，不是平白享受好处。（地球位面的廉租房年租金差不多也和普通租房的月租金相近）
老约克在心情激荡中做完这一天的工作，天色黑下来时领了份“重体力劳动餐补”——山寨方便面两包——便急匆匆地去接女儿、拉着哑巴女儿回家。
当晚，老约克把自己领到的山寨方便面和儿子领到的土豆粉条再加上几个土豆下锅煮了满满一锅，饱餐一顿后，父子俩便围着地炉讨论起市政厅的分流安置政策。
所谓的地炉，是指在房屋中央的地面上掏个凹洞出来，四周用捡来的砖块石头围住，上方能架铁锅陶锅、冬天还能留点余烬取暖的地炉子。
地炉里的余烬还经常用来焖土豆、烤玉米，或是烤上一小把黄豆，饥饿时扒拉出来就能填肚子。
父子三人都吃得很饱，今晚的地炉里便没有塞土豆进去，渐渐熄灭的柴火映照中，老约克和小儿子越争辩越激动，少有地争吵起来。
“留在城里做什么，你没听到人家市政厅的先生们说了吗，城里没有那么多工作机会，轮不到咱们这样的人家的！”老约克还是第一次被小儿子顶嘴，气得直拍大腿，“趁你妹妹还没有出嫁，咱们家可以去开个二十亩地。你知不知道二十亩地意味着什么？不知道就等你大哥回来了问问他！”
“我知道有土地很好，可是父亲，我觉得留在城里也很好。”小儿子极力争辩，“我听管俘虏营的大哥们说，秋收结束市政厅就要开始修从杜塔塔城到因纳得立的路，不光修马路，还要修铁路。到时候那些关在俘虏营里的人要去服刑，对外也会招收修路工人。开山挖石头这种危险的活计有犯人去做，咱们做卖力气的活儿就行，我和大哥都可以去，妹妹也可以去后勤司……”
“你这个臭小子怎么就不知道听话，修路工人能干几年，路修完了以后呢，你还能干什么？”老约克气得吼起小儿子，“开荒可不一样，开出的土地就是你自己的，你老了以后还是你的，还可以留给你儿子！”
哑巴女儿急得团团转，拉拉父亲胳臂、扒拉下二哥的肩膀，可惜两人只顾着争吵，压根顾不上搭理她。
同样的争吵，发生在贫民窟内的无数住户家中。
有些人家吵得比较厉害，像是老约克和他忽然叛逆起来的小儿子一样，惊动了邻居；有些人家比较沉闷，只是时不时地争辩几句。
杜塔塔城易主的第四天，更多的贫民窟住户主动跑到南城门下集合、等着市政厅的人把他们带走去安排上工；也有更多的人在打工期间主动与管理他们的人搭话，反复打听市政厅的分流安置政策。
担任志愿者的汉克太太和她的凉菜师傅凯利&#183;伯克利两天时间里对她们负责的工人重复了几十次同样的话，嘴皮子都快磨出水泡了，却丝毫也不觉得腻味，每次有妇女成群地围过来询问，她们还是会把说过的话再继续重复一遍。
“我们来的时候顺路看过新镇，瓦格纳先生和沃尔顿先生很负责的，跟杨先生赊买了很多农具借给开荒的人家用，还有那种非常大的、一天能翻几百亩地的机器，叫什么拖拉机的，只是想要申请机械帮忙的话得排队，而且在申请前得自己先把分配到的荒地收拾好……”
“女人当然也能干，就是累了点儿，得比男人更能吃苦才行。”
“自己开出来的地肯定就是自己的，咱们这儿的户籍本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呢，所有人都有单独的一页，你的名字下面就会写明你开出的土地在哪块地儿，是哪一年开出来的，你嫁人以后你的档案是跟着你走的，谁也强占不了……”
华夏国乡村女性流失严重，最大的原因是，女性在乡村不拥有生产资料。
分配不到宅基地，名下没有土地，没出嫁时是娘家的大件财产，嫁人了就是夫家的大件财产；就这么个处境，乡村女性不削尖了脑袋往外跑才叫不合逻辑。
这个异界也有类似的“国情”，乡村普遍男多女少，因纳得立已经被国家深耕了一年多的乡村，哪个村子都有那么几个一辈子娶不上妻子的老鳏夫。
而导致这种现象的产生，除了农业社会一贯的重视男性劳动力因素，还有高居不下的女性自杀率——当初塔特尔&#183;乔给纪棠拎着下乡调研时，就自个儿亲身体验过这种糟糕现状。
毕竟……华夏国乡村妇女过不下去了还能往城里跑，当保洁保姆清洁工都比留在乡下当大件财产强；而这个异界的妇女，却没有地方能跑。
这种乡村现状当然是不健康的，以这个异界的生产力水平，也没可能像华夏国一样大力搞合村并镇、全面推广城市化——经过多角度调研考察，专家组的看法是，指望莱茵王国（专家组已经把莱茵王国都视为领主杨的自留地了）跑步进入现代社会是不实际的，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莱茵王国都必然是，也只能是大部分国民以农业收入为主的农业国家。
既然确定莱茵王国二十年内的发展计划以扶持发展农业为主，那么国家队自然要在乡村生态上下大力气；首先最重要的一点，是要保证乡村人口结构稳定。
想让莱茵王国的本土妇女愿意留在乡村生产劳动，结婚生子、抚育下一代农业人口，自然就得保证她们能在乡村拥有平等的人身财产权利。
因纳得立的乡村已经开始推行单人单档、妇女名下土地随档迁移政策，阿德勒领这边自然也不能掉队。
这种妇女也能通过开荒或购买、转让拥有土地，且土地所有权随个人档案走，不得因出嫁或户口迁移（从原来的户籍档案分离出来）而损失的政策，在因纳得立只推行一年，乡村妇女自杀率便已经大大降低，搁到阿德勒领这边来，产生的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老约克家还在因为是选择去南部开荒还是留在城里成为城市居民而争执时，便已经陆陆续续有贫民窟妇女结伴到市政厅，磕磕绊绊地询问是否可以提前填写安置意向……
十月中旬，底层民众忙碌于秋收之际，塔兰坦亡灵的威名渐渐发酵之时，第一批主动选择前往南部开荒的贫民窟住户，告别居住多年的简陋木棚、跟着市政厅安排来领路的干员，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杜塔塔城。
这批住户离开当天，进入贫民窟拆除空下来的危房的人员，在垃圾堆中发现了个被弃置的木偶邪神雕像。
当晚，这个邪神雕像就被送到了主持杜塔塔城分流安置工作的赵蓁蓁面前。
赵蓁蓁看了眼这个隐约散发着让她有些不舒服的、仿佛靠近垃圾箱时那种气闷恶心感觉的雕像，直接让人拿去烧掉。
“烧掉？赵姐女士，不追查一下来历吗？”紧张地把邪神雕像送来的干员懵逼地道，“今天离开的那批人里面，搞不好就有邪神信徒啊！”
“人家连神像都丢了，还去查个什么劲儿。”赵蓁蓁笑道，“以前伊齐基尔家不管民众死活，逼得人只能去信邪神，这能说是民众的错吗？咱们做好自己的工作，让民众都知道咱们的政府比邪神靠谱，相信邪神不如相信政府，就比什么都强。”
干员抓了抓头皮，不好意思地笑笑，用手套包着木偶神像，拿到楼下厨房丢进了火灶里。
烧掉了神像，并不表示这茬就过去了，次日的市政厅内部动员大会上，赵蓁蓁当众表扬了一批在分流安置工作中表现出色的干员、志愿者，又提起昨日烧掉的邪神神像，将其作为贫民窟住户对市政厅全员安置工作的认同，鼓励大伙儿更加用心、更加耐心细致地做好群众工作。
治安司并不直接参与安置工作，但毕竟也是市政厅的一份子，这种全体大会也得参加。
听到台上那位亡灵女士的说辞，皮尔逊&#183;史丹佛探员和他的同事们，脸上的表情就特别扭曲。
以往要是发现平民藏匿有邪神神像，那不必说，必然是一场要让治安司全部探员全体加班严查的大案；就连平日不怎么能看到人的前市长，也会一天两趟的往治安司跑，督促探员赶紧拿出个结果。
而现在，执政官亡灵女士别说是催得探员们鸡飞狗跳地严打严查了，甚至还认为这是市政厅从邪神手底下抢回来民众信任的好现象，鼓励大伙儿再接再厉……
“一点儿也不畏惧邪神，这就是同为黑暗生物的底气吗？”史丹佛探员内心复杂地想着。
这么一想吧，他居然还隐约觉得，跟亡灵同阵营似乎也挺让人安心的。

第361章 消灭贫民窟（三）
异界时间1032年的秋天,十月尚未结束，外出打秋收零工的青壮们在得知杜塔塔城的变化后便陆陆续续开始返回。
老约克的大儿子杜克，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杜克是老约克最早捡到的弃婴,那时候的老约克尚且年轻力壮、靠着一手皮匠本事过得相对比较宽裕，也把杜克养得颇为高大强壮——这也是杜克少年时代就经常被街头混混拉着劝他“入伙”的主要原因。
强壮的杜克是在这天的黄昏时分扛着一大包玉米、提着一袋子没脱壳的小麦回来的，接近两百斤的负重压弯了这个年轻人的腰背，但他的脚步并不沉重,在杜塔塔城外的大马路上跑得飞快。
远远看到贫民窟外那座巨大的营地（俘虏营）,把同行的伙伴全给甩在后面的杜克才迟疑地放慢脚步。
杜克正疑惑贫民窟外面怎么会出现像是军营一样的营地,俘虏营外形成不久的临时菜场中，被安排出来维持秩序的弟弟发现了他,惊喜地一边喊着“大哥”一边往杜克飞奔而来。
杜克当然能听出弟弟的声音、认出弟弟的脸和身形——因天生兔唇而被抛弃的弟弟是他小时候和父亲一块儿进城为城里的人家修复皮具时捡到的,为了保护这个弟弟不被人欺负，他可没少跟人打架。
可眼睁睁看着从马路那头奔跑过来的弟弟,杜克第一时间并不敢相信那是他保护着长大的少年。
乱糟糟的半长头发被剪得很短（防治寄生虫推成了小平头），身材依然瘦小，但却结实了很多（吃了二十来天的饱饭,胖了几斤）,穿着整齐干净的制服（其实是G省乡镇服装厂生产的出厂价25块钱一套的深蓝色短袖劳保工作服），脚上还穿着漂亮的同色圆头鞋（其实是PVC帆布劳保工作鞋，出厂价八块）。
就连气质，也像是换了个人一样——总是畏畏缩缩地低着头、竭力把下巴缩进脖子里、害怕被人看到他那丑陋上唇的弟弟，此刻正自信地仰着头，脸上挂着杜克从未看见过的欢喜笑容，大步往他跑来。
“……比利？”弟弟跑进十米之内,杜克才不太确定、又万分惊奇地叫出弟弟的名字。
“大哥！”
老约克的小儿子比利将哥哥拎着的小麦袋子接过来扛到肩膀上,高兴地拉着哥哥的胳膊往回走：“你现在回来真是太好了,爸爸看到你肯定会很高兴的！我也是，我也很高兴！”
杜克扶稳肩膀上的玉米袋子，边跟着弟弟走，边惊奇地上下打量仅仅只是一个月没见面的比利。
近看之下，杜克更加惊诧弟弟这身行头的来历……他身上的衣服是认不出的料子，不是那种皱巴巴的棉布但也不是粗糙的亚麻布，质地似乎比城里人用的布料还好，且看起来很崭新，没有补丁和破洞，完全不像是能在垃圾堆里碰运气捡到的。
脚上那双看上去很像是帆布、但要比帆布细密得多的鞋面上虽然沾了不少泥点儿，可也能看得出至少有八成新。
杜克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弟弟的制服，问道：“你这套衣服还有鞋子是从哪儿来的？”
比利似乎早就忍不住想要炫耀，咧开了嘴、兴奋又得意地道：“是合同工的制服，大哥，跟市政厅签了合同的合同工才可以领到的制服！干员们说这种制服一年可以领到八套，每三个月发两套！”
“市政厅？？一年八套？？”杜克震惊地张大嘴巴。
比杜克小五岁、今年满二十的比利，活到这么大第一次有能拿到大哥面前来求夸奖的成绩，跑去俘虏营门口跟队长申请提前半小时下班便高高兴兴地拉着大哥回家，在路上就迫不及待地把大哥去打秋收零工后杜塔塔城发生的事儿讲了一遍。
比利讲述的重点，当然不是什么换不换领主、新领主是谁这种底层民众压根就没有太大兴趣的事，而是围绕着市政厅退出的分流安置政策，试图提前把大哥拉到他这边来、一起说服父亲老约克留在城里。
但很遗憾，比利注定是要失望了。
一听到分流安置政策中可容许开荒之民保有开荒之地，杜克瞬间便将弟弟絮絮叨叨了半天留在城里的好处抛之脑后，只抓着弟弟追问新镇那边的情形如何……
“大哥你在听我说话吗？明明留在城里更好啊，你和我都可以去当合同工、去参加修路，修路期间咱们还有额外的补贴可以拿，妹妹也可以去后勤司当打杂，又何必非要惦记着去开荒呢？！”白白费了半天口水的比利，差点儿被气哭。
“你不懂，修路能修几年？有土地才是一辈子的事。”十五岁起便开始每年两次下乡、打春种和秋收零工的杜克摆摆手，语重心长地道，“这件事情上你要听父亲和我的，比利，不要任性。”
比利恨不能躺到地上去打滚，又舍不得刚领到没几天的劳保服，只得气鼓鼓地坐到自己睡觉的地方去面壁。
老约克和哑巴女儿从城里收工回来，看到提前归家的大儿子自然又是好一阵子的热闹。
略作寒暄，觉得弟弟比利不靠谱的杜克，又向父亲问起市政厅的分流安置政策——虽然他已经看到巷子里一些搬空的房子和弟弟享受到的合同工待遇，但只是参加开荒就能获得土地这种事儿还是让杜克有些半信半疑。
老约克没有说废话，直接把他和哑巴女儿这半个月里赚到的工钱和领到的“餐补”拿出来给大儿子看。
他是个老人，哑巴女儿是个瘦弱的少女，一老一少赚到的工钱加起来，竟不比强壮的大儿子辛辛苦苦打了快一个月秋收零工赚的苦力钱少多少。
比利不死心地再次嚷嚷他当合同工后领到的薪水更稳定，可惜大哥杜克和父亲老约克都不搭理他，父子俩已经热热闹闹地商量起去了新镇后开荒出来的土地要种什么……
阿德勒领水资源旺盛，气候也不错，小麦的平均亩产在四百斤上下（脱壳），若是再种一、两亩土豆玉米的话，除非发生可怕的气候灾害，否则一家人一年到头都不再可能会饿肚子。
杜克和老约克都有丰富的下乡打零工经验，算是半个农民，懂得如何利用好土地——比如杜克，就亲眼看见他去帮工的村子里有寡妇人家只种了两亩地的土豆和玉米，又种了些四季豆（四季豆亩产比玉米还高，一粒种子能牵四、五根藤子，能结几十个乃至上百个豆荚，还完全不挑地）和其它菜蔬，便能够养活自己和孩子。
当晚，很高兴大哥提前回来的哑巴女儿拿出领到后一直舍不得吃的“餐补”，一小包300克装的预制菜（半成品菜）菜包，与大哥带回来的新鲜玉米、老父亲领到的土豆粉条炖了满满一锅，一家人吃了个畅快。
次日一早，杜克便迫不期待地与老约克、哑巴女儿一块儿进城打市政厅安排的零工。
因杜克身体强壮、手掌上的老茧一看就是干惯了苦力活的人，后勤司的人一眼就看中了他，把他安排去了活儿最重、补贴也最丰厚的工作小组，领去奥尼尔子爵府，铲庭院、铺石砖，把漂亮的贵族庭院改建成适合用来当夜校场地的小广场。
这一天里，杜克认真卖力地干活，活儿结束后，还主动找到合同工，询问新镇那边的安置情况。
市政厅是鼓励更多人去开荒的，毕竟阿德勒领抛荒的土地那么多，搁那不用实在是太浪费了，合同工对积极的杜克很有好感，很是耐心地介绍了一番。
“新镇那边不设乡村，只设村组。每个组的农户统一由镇里下去的专员组织开荒工作，开荒第一年的生活物资消耗也由镇里直接供应。完成开荒后，如果还有富余的精力，愿意扩大耕种面积，镇里也会给安排承包政策。”
“这个承包政策呢，就是指除了你个人拥有的五亩地之外，镇政厅还会划分更多的土地出来，由你自己个人去自行申请承包。只要你顾得过来，几十亩、几百亩都可以去申请，跟镇政厅签订好承包合同就行了。”
“当然，你承包的土地并不属于你，仍旧是镇政厅的财产，只是在合同期的五年、十年内由你拥有使用权。合同到期后，可以继续与镇政厅申请续约，或是你不想再继续承包了，就到期跟镇政厅解约，把土地还回去。”
“承包土地的年租金，要看当地的水土情况，好的土地要贵一点，不太好的山地、林地，就要便宜一点，基本上是不会超出你的承担限度的。如果你种植的是新镇需要的农作物，比如现在不是有个鼓励承包山坡种大豆的政策吗，如果你愿意响应这个政策，新镇的镇政厅会给予你一定的优惠和扶持……”
杜克听得心花怒放，领到的肉肠餐补都没啥感觉了，收工回到家，便继续与父亲热烈地讨论几时去报名开荒……
十月份的最后一天，也是杜克回家的第三天，老约克父子俩便斗志昂扬地进了城、跑到中城区市政厅去报名。
进入十一月，老约克、杜克父子，留下了死活不愿意开荒的小儿子比利，带着只愿意与父亲一起的哑巴女儿，离开居住多年的棚屋，高高兴兴地加入开荒大军。
至于哑巴女儿与人的婚约……则被老约克私下里去找人取消掉了。
哑巴女儿才十七岁，在市政厅后勤司打零工的日子里老约克听照顾他们的婶婶说了，年轻姑娘太早结婚了不好，尤其是哑巴女儿身材又这么瘦弱、生孩子会很危险；老约克想想自己和大儿子又不是养不起多一张嘴，便索性决定把女儿在身边多留几年。
与老约克一家同批离开的贫民窟住户，接近四万人……
要是搁在半年前，主管新镇开发的瓦格纳是万万不敢一次性接收这么多人的；现在就没所谓了，夏季种下的土豆、玉米、麦子、大豆等等农作物先后进入收割期，粮仓里堆都堆不下，再来几万人也养得起。
再加上阿德勒领的冬天气候比因纳得立温暖，完全不耽搁翻地后继续种植，开荒出来的土地也能先撒点好养活的豆种菜种下去，瓦格纳根本不带怕的……
经过一周的跋涉，规模惊人、走哪都能引起村镇住户围观的贫民窟开荒大队，抵达了新镇。
老早收到的消息的新镇方面严阵以待，几十个从首批开荒户中选出来的工作组组长直接等在山谷前。
老约克家从杜塔塔城出发时本来是呆在大队中列，赶路途中因有杜克这个壮劳力用小推车推着全家人行李的关系，不知不觉跑到了最前面。
满心期待着农户生活的杜克和走在最前面的开荒者才刚进入山谷前的广场，就有数名新镇干员围上来，拿着大喇叭喊话、让人群按家庭为单位往广场南面走，不得推攘、拖拉、吵闹。
推着沉重行李的杜克让父亲和哑巴妹妹都拉住自己的衣角，按要求走到指定位置。
新镇干员们维持着人群秩序，走到指定区域的人家约莫有百来户了便拦住后面的人，让下一批人往广场另一个角落走。
杜克这一批人站了没两分钟，就有胳臂上绑着红布、手里还举着一面红色三角旗的人跑过来，对几百名远道而来的开荒户喊话：“我是新镇048村组的组长，诸位今后起就由我负责了，请大家看好自己的行李、看顾好自己的家人，跟我走！”
报名来开荒的人家，家里都有人参加过杜塔塔城市政厅组织的集体工作、晓得要服从指挥，当即便听话地跟着这人从另一条路离开广场。
离开新镇山谷、又继续往西南方向走了近三里路，早就疲惫不已的开荒户们，总算抵达了他们被编入的村组——一片挨着小河的河滩。
河滩上的地面被稍微平整过，孤零零地立着一座挺大的棚子，棚子里堆了些物资，还有三两个农夫模样的人等在棚子里。
与老约克家同批被带过来的开荒户中，有人认出等在棚子里的人，惊奇地喊出对方的名字——这几个农夫，也是半年前从杜塔塔城跑过来的开荒者。
048组的组长让百余户开荒户原地休息，又把人群中的青壮叫出来，让这些还有力气的青壮年搬棚子里的物资，按户发放帐篷。
“镇里实在没有人手给大家准备房屋，一切都只能靠我们自己来，现在大伙儿就先住着帐篷了。明天起咱们就一边开荒、一边挖地基，工具镇上都给准备，地基挖好了，咱们就去镇上拉砖头，只要有力气，大家都能住上漂亮的红砖房！”
住惯了破烂棚屋的开荒户们还不能想象组长描述的漂亮红砖房，全都在好奇地摸着自家领到的厚实帐篷布，和搭帐篷用的空心钢管。
天色黑尽前，自杜塔塔城远道而来的七千多户开荒户，被分成七十多个村组，带到新镇周边勘探好的开荒预定地安顿下来。
这七十多个新增的村组，注定在未来几个月里会过得很辛苦——毕竟先来的人开荒出来的土地、搭建出来的住所是不可能分给他们的。
即使知道会很辛苦，如杜克这样愿意长途跋涉、只为寻求新生活而来的贫民窟青年，也仍然满怀希望。
吃苦而已，谁不是吃着苦活到现在的呢？
至少他们现在并非无人问津，至少现在会有人为他们考虑、为他们规划、为他们准备一条不设门槛的通往明天的大道，那么即使这条路并不是那么好走，如杜克这样的贫民窟青年也已经很满足了。

第362章 消灭贫民窟（四）
十一月中旬,又一批开荒户迁往南部新镇后，新镇的接收能力就到上限了。
毕竟新镇的基本盘只有上半年迁过去的那四千余流民；这帮一期开荒的开荒户几乎家家抽丁来帮忙安置新移民、男女老幼齐上阵,杜塔塔城市政厅要还继续给人家增加负担，那就有点不当人了。
好在分流安置不是只有新镇这头羊，还有其它地方可以薅……
包括伊齐基尔家在内，攻城战当天以奴隶贸易罪名拿下的四家贵族，名下所有庄园、农场、山林、土地尽数被市政厅抄没。
这四家靠着多年买卖人口敛财的贵族有多富呢？
光是土地，就有八十多万亩，约等于六万公顷……
除去南部、西部和北部的“纸面财产”,光是位于中部和东部的地皮,也有二万多公顷。
如此巨量的土地被仅仅四家贵族瓜分为私产，大量的好地被用来养马、盖度假庄园、圈成私家狩猎场地,阿德勒底层人民的生活，如何不苦！
从因纳得立“平调”而来的亡灵执政官赵蓁蓁是看不上这种浪费土地的做法的，后勤司忙着将开荒户往南部送时，民政司的干员、文员带着从因纳得立来的四百合同工,以及从杜塔塔城本地招聘的五千名合同工，轰轰烈烈地开展着推平猎场、拆掉度假庄园、把马场改成农场的土地大改造运动……
阿德勒领不需要私人拥有的度假庄园,不需要只供贵族秋季享乐的猎场，更不需要为了养所谓名贵马匹而大量占用耕地的马场。
这边干着土地改造，另一边,赵蓁蓁也在着手清算本地贵族——全都拿下挨个挂路灯不实际，但通过不法手段获取的奴隶必须放归市政厅、经民政司核实登记后恢复自由公民身份；巧取豪夺占领的土地若有苦主出面,也必须归还。
这两手狠招无疑会让杜塔塔城贵族大放血，先后好几户人家跳出来反对……然后俘虏营和监狱里多了不少新人,民政司主持的土地大改造也多出来不少改造地。
改造好一块土地,便从贫民窟住户和解救出来的奴隶中选一部分人迁过去；消化的速度虽然没有新镇那边快,但也是非常稳定地逐步分流着庞大的贫民窟人口……
这天，父亲大哥和妹妹离去后苦逼地变成了“留守儿童”的比利，打包了棚屋中剩下的个人物品后，恋恋不舍地看了眼住了二十年的木屋，头也不回地离开这条他长大的小巷。
“比利，你要去市建司报名吗？”
刚回到合同工宿舍把行李放下，就有住在隔壁床位的人好奇地朝比利打探。
“嗯，我一开始就打算去报名的，我想去路建局。”比利点头道。
合同工宿舍有好几处，比利现在住的是六角巷的宿舍楼……就在科尔森&#183;奥尼尔发迹前拥有的那座小楼隔壁。
中城区的贵族老爷们被清算了好几家，南城区的私人公寓楼也被市政厅回收了不少……
这种公寓楼环境不怎么样，没有煤气管道、没有电，但好歹是规规整整的套间，都有独立的厕所和厨房，也被市政厅划归到廉租房的范畴里，到冬日庆典时，会被登记到特殊房产档案里，供有资格分配廉租房的人家抽取。
在开始抽签分配廉租房前，部分公寓楼暂时作为合同工宿舍使用。
比利现在住的这个房间里，有四名舍友，其中两个报名去了民政司的土地管理局、跟着大部队推平猎场去了，就剩下比利和另一名舍友。
“路建局啊……总感觉会很辛苦。”舍友伸了个懒腰，懒散地躺回床位上，“干嘛不跟我去治安司呢，当不上探员也可以去当民兵，民兵可不比修路轻松多了吗？”
这名舍友的处境与比利类似，家人都惦记着开荒拥有土地、跟着后勤司的安排走了，就剩下他留在城里。
但与比利稍有不同的是，他并非向往能在市政厅得到多大的发展才选择留下，只是因为不想去吃开荒的苦头罢了。
“你以为民兵就很轻松了吗？要经常参加训练，还要长期在外面执行任务，你看来到我们这儿的因纳得立民兵，天天都在外面巡逻，咱们收工回来了人家还在巡逻，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比利也不太喜欢这个懒散的家伙，没好气地道。
“巡逻叫什么苦头，明明很风光好吧。”舍友仿佛听不出比利的不快，得意洋洋地道，“穿着那种笔挺帅气的制服，佩戴着武器，走在街上谁都要绕开，不比你去修路干苦活来得舒服？”
比利摇摇头，懒得跟这个家伙在这方面争执：“我要去听夜课了，你去不去？”
“不去不去，外面蚊子太多了。”舍友懒散地摆手。
“连夜课都不愿意听，还想去当民兵！”比利气冲冲地独个儿出了宿舍。
下楼时，比利遇到了其它房间结伴去听课的人，与他们聊了几句，心情才算恢复过来。
像比利这样首批被雇佣为合同工的人，以贫民窟的人居多，男女都有，不过女性比较少，住的宿舍楼也不是在南城区、而是在中城区。
女性合同工的夜课也不是跑到南城区来上，而是在中城区的前奥尼尔子爵府；比利曾经听说，和那些女人们一起听课的还有花园街和中心大道那些长得很漂亮的男人女人，只是他平时也不怎么往中城区去，并没有亲眼见过。
南城区的夜校在离六角巷不远的一座大房子里，这儿曾经是本地帮派拥有的赌场，有一座漂亮又宽阔的庭院；不过现在院子已经被铲平、原来的池塘也填掉了，变成了个可同时容纳上千人听课的大广场。
自带小板凳的比利和认识的人搭伙结伴，在广场上了找了个角落坐下，没等多久，广场上的人便多了起来。
如今接受市政厅聘用的合同工已经不仅仅是贫民窟的人，南城区和港口区的市民也被吸收了不少，这些人不太愿意和贫民窟出生的人凑到一块，总是泾渭分明地分成两派。
比利周围的人很讨厌那些“城里人”的傲气，觉得城里人不如城外人好打交道；比利自己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他从小到大没少被贫民窟里的人欺负，进城打工时同样也经常被人嫌弃，城内城外的人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广场内外都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来讲课的文员就上台了。
今天讲课的文员是位和比利的大哥差不多年纪的男性，身材纤细得像是女人，皮肤虽然也晒得很黑、很粗糙，可仍然能看出俊美的相貌。
这位文员先生开始讲课后，比利听到附近有人在低声嘀咕着一些不太友善的话，还发出嗤笑似的声音。
比利厌恶地往说悄悄话的人看了一眼，记住这个人的长相，伸手抬起屁股下的小板凳，略微往远点儿的地方挪了挪。
“以后不要跟这种没礼貌的人打交道。”比利心中暗暗叮嘱自己一句，便认真地听起课来。
夜课的内容很简单，只是教导一些常用的通用文字，说一些简短有趣的小故事让人们记住文字的涵义和应用的场景，和一些简单的礼貌用词，比如希望得到帮助时要说请求，被人帮助后要表示感谢。
这种地球上的小学生乃至学前班的小孩学习的内容，在这个异界算是扫盲课程……虽然很让人难以理解，但确实是有很多没有接受过教育的人连最基本的社交礼仪都不懂、连谢谢都不会说的。
文员先生如以前上课的人那样详细地教了十个常用的通用文字、讲解了这些文字使用的场合，又拿起准备好的报纸，为听课的人念报纸上的内容、解释报纸上刊载的消息的原因和背景……
流动性较大的夜课没法儿像孩子们上的学校那样准备好教材，也只能用生活中常见的报纸来当教材了——能看得懂报纸的人就能看得懂市政厅颁布的公告政令，能做到这点，扫盲就算是成功的。
比利认真地听完课，下课后又去领了份今晚的文员教师念过的报纸，拿回宿舍去重读、去尽可能复习巩固学会的文字——这种市政厅刊印的简报只有一张，免费对大众提供。
比利回到宿舍，懒散地躺在床上的舍友忽然精神起来，向他打听今晚上课的文员是谁，是不是之前那位美貌惊人的菲芘女士。
比利的怒火一下升腾起来，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自己爬上了床。
“你忽然之间发什么疯？”被瞪的舍友不满地抱怨。
次日，比利便迫不及待地赶在上工前跑去市政厅，到市建司路建局报了名。
又等了两天，比利便顺利地从后勤司调到他希望的部门，搬离原来的宿舍、跟着从因纳得立来的民兵学习修路中要注意的安全事项。
接下来的一周里，比利兴奋地接触到了路建局拥有的各种各样的机械造物，甚至还因积极性更高、学习能力也比较强的关系，被一位干员挑去做助手，学习怎么驾驶卡车……
进入十二月，贫民窟住户已经被分流走二十多万，只剩下一万多不到两万户等着抽签分配廉租房的人家。
市政厅欣喜于分流安置的速度，索性将抽签分配提前。
单人不成户的比利无缘抽签分配，只能等到自己结婚后才可提交申请。
三十多万贫民窟住户完成分流安置，筹备了快两个月的道路建设工程，便正式破土动工。
被关在俘虏营和监狱里苦熬了快两个月的囚犯们，也总算等来了重见天日的一天……当然，他们估计是完全不想来到这一天的。
囚犯修路队参与的第一件大工程，是彻底推平城外的贫民窟。
要把占地面积足有十几公里的贫民窟彻底推平可不是件简单的事，除了拆除上万座漫山遍野违章搭建的危房，还要清理极其惊人的垃圾山——有城内居民制造的，也有城外居民制造的。
算是半个技术人员的比利被编进运输组，与搭档的同伴共同驾驶一辆小卡车，负责将囚犯们挑出来的垃圾运输到更远一点地方焚烧或填埋。
才刚学习了半个多月驾驶的比利紧张地与搭档来来回回运输垃圾，不到三十公里的往返路程也让这两个没有驾照的新手驾驶员开得如临大敌。
如是忙碌了一早上，回贫民窟等着囚犯们挑垃圾装车的间隙，默默复习着驾驶手册的比利，冷不防在囚犯队伍中看到了前舍友。
“那个人不是跟我们一样的合同工吗，怎么会在囚犯队伍里？”比利惊奇地问搭档。
搭档也很惊奇：“真的假的，谁也是合同工？”
比利把囚犯队伍里一脸愁苦地挑着垃圾的前舍友指给他看，但搭档并不认识这个人。
前期清理贫民窟还不到路建局的合同工出马的时候，除了比利这类懂得驾驶卡车的技术人员，其他人要等到危房拆除掉、垃圾也清理掉后才会调过来，这会儿都在码头干活儿、加固码头上的防洪提。
比利实在很好奇口口声声要去治安司的前舍友怎么会变成了囚犯，收工后特意跑去治安司找人打听。
治安司也收了不少合同工，比利到的时候，从市政厅迁到港口区的治安司正在组织训练，数百名想当民兵的合同工正吐着舌头在码头上搬沙袋，即为加固码头防洪提的工程队帮忙、也附带锻炼体能。
比利找到自己认识的合同工，打听前舍友的消息，那个扛沙袋扛得满头大汗、肩膀上都磨出血痕的合同工听到名字便哈哈大笑：“你说那个家伙啊，确实来报过名，不过没几天就跟不上训练，夜课的成绩也一塌糊涂，被探员请退了。”
“那他又怎么成了囚犯的？”比利好奇地道。
“这事儿说起来可就好笑了。”这名正努力成为民兵的合同工幸灾乐祸地道，“你知道的，市政厅扫除了城里所有的赌场和妓院，上个月发了薪水后有些人嫌有钱没地方花，跑到花园街去骚扰那些被解救人员——这可不就撞到我们手上了吗？”
比利又惊奇，又嫌弃地道：“有薪水拿的合同工不好好当，非要去当待遇又低、还要干脏活累活的囚犯，这回可不是不想干就能不干的了，活该！”

第363章 “永眠者”
身骄肉贵的贵族少爷,戴着华夏人民熟悉的劳保手套，穿着劳保工作服，脚上踩着胶鞋,麻木地抄着铁锤、砸向摇摇欲坠的黄泥土墙。
尘土飞扬中,黄泥内的木板断裂,两米来高的棚屋墙壁轰然倒塌。
被呛了满脸灰的贵族少爷连连后退，差点儿撞到挑着垃圾下山的壮汉。
这壮汉比其他人脚上多了条脚链，显然不是善茬，狠狠一眼瞪来，差点没把这贵族少爷吓尿，忙不迭连声道歉。
“干什么呢？抓紧拆！哪个组完不成进度就全组加班，别想准点收工的啊！”
不远处的管教发现偷懒惯犯少爷仔停了手,举着大喇叭朝这边喊。
周围忙碌着拆棚屋、清理垃圾的人，齐刷刷往同组的废物少爷怒目而视。
一肚子憋屈的贵族少爷无可奈何，只得狠下心重新钻进飞扬的尘土中……
囚犯工程队的管教并不都像因纳得立的典狱长哈尔那么暴躁、动辄把人打个半死,但也不会对囚犯太客气；分配好的工作量完全没得商量,完不成就得一整个组的犯人都得加班加点地干，错过了饭点还得饿肚子。
天色黑尽后回到俘虏营,疲惫得四肢酸软的贵族少爷往草席上一躺,当场昏睡过去。
没多久，这个少爷仔似乎是做起了噩梦，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也得亏与他同个营房的犯人都睡得很死,不然的话,说不准会被人蒙头胖揍一顿。
俘虏营里关着几大千名囚犯，每个帐篷都塞了十来个人,居住环境之恶劣可以想象。
半梦半醒间的贵族少爷似乎也难以忍受这糟糕的环境,到了后半夜万籁俱寂之时,他忽然悄悄坐了起来，推开隔壁男人搭到他身上来的臭脚，俯身贴地、轻手轻脚地越过睡了一地的囚犯，悄无声息地爬出帐篷。
守夜的民兵们打着哈欠在帐篷间穿行巡逻，竭力睁大满是血丝的眼睛，从缓慢伏地蠕动的贵族少爷身边经过。
三名值夜的管教坐在俘虏营营门旁值班室外的凉棚里，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自家的孩子。
双手和膝盖着地、如同动物般爬行的贵族少爷从值班室外经过时，较为年长的那位管教冷不丁打了个哆嗦，抱怨了一句“年纪大了多吹会儿晚风都会觉得冷”，起身回值班室拿外套。
贵族少爷慢慢爬出俘虏营，蠕动的身形消失在黑暗中。
次日清晨，囚犯们被铜锣声吵醒，怨声载道地起身，哈欠连天地出帐篷集合。
到点名时，管教才发现少了一名囚犯。
“有人逃跑了？”后勤司大管家米娅女士，得知消息后十分惊诧：“怎么可能，里里外外那么多民兵管教，谁能跑得出去？”
“确实少了一个人。”来汇报情况的俘虏营临时总管班，神色纠结地道，“最奇怪的是，跑掉的还是一个最不可能逃得掉的人。”
“是谁？”米娅女士道。
“拉菲尔&#183;亚摩斯&#183;伊齐基尔，伊齐基尔家孙辈的少爷。”班解释道，“伊齐基尔家罪行累累，成年男性里面十个就有七个得上绞刑架，能幸运地不被吊死的要么是不受重视的边缘人，要么就是连餐巾都要仆人帮忙系的废物少爷，这个拉菲尔算是后一种。”
米娅女士秒懂……
优渥的生活确实能把人养得强壮健康，但确实也有概率养出什么都做不了的废物。
“这种少爷仔，怎么可能靠自己跑掉呢？难道是有人特意来救他？还有伊齐基尔家的同伙没被抓住？”米娅女士皱眉道。
“这也是我最困惑的一点。”班更加纠结了，“拉菲尔的两个堂兄弟、叔叔，和他的亲弟弟也关在附近的营房，那四个人都在。”
米娅女士微微偏头，脑门上全是问号。
后勤司自家查了一天也没能查出拉菲尔&#183;亚摩斯&#183;伊齐基尔的失踪过程和去向，不得不将消息汇报到市政厅。
治安司的探员过来调查了一早上，便紧张地跑到市政厅，建议请守夜人调查员参与此事。
原本没怎么在乎这件事的赵蓁蓁顿时警觉起来。
虽然赵蓁蓁曾貌似不在意地命人烧掉有问题的邪神雕像，但这并不表示赵蓁蓁就不重视邪神问题——她可是亲身参与过《红墙农场》事件的亲历者，很清楚这个异界确实存在一些又危险又诡异的东西。
“史丹佛探员，你确定这件事不是普通的失踪案？”赵蓁蓁确认道。
负责调查此事的皮尔逊&#183;史丹佛探员凝重地道：“拉菲尔的床位在囚犯营房的正中央，那是个最糟糕的位置，周围全是人，新鲜空气难以流通，入睡时的体验会很差，显然，这位少爷并不被同营房的囚犯尊重。”
“同营房的囚犯证实了我的猜测，这位少爷经常拖累他们那个小组的工作进度，要不是管教盯着，他早不知道被人收拾多少次了。这便意味着，同营房的囚犯协助他逃跑的可能性非常低。”
“还有一个疑点是，参与重体力劳动的拉菲尔在晚餐时差点儿连餐盘都拿不稳，是不可能有力气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靠自己走出营房而不惊动其他人的。”
史丹佛压根不提会有民兵或是管教协助拉菲尔少爷逃跑的可行性，赵蓁蓁也不会蠢到去问……
作为助科尔森&#183;奥尼尔上位的最坚固踏脚石，伊齐基尔家犯下的累累罪行是在阿德勒全领内反复多次宣传、彻底摁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的。
就算有人被金钱收买，敢于铤而走险，也没有什么用——夜间执勤的民兵和管教皆是几人一组行动，个别人就算想动歪心思也没什么机会。
排除掉多种可能，剩下的可能性就算再低，也只可能是最终答案。
“我明白了。”赵蓁蓁思索了下，点头道，“请守夜人协助就不必了，杜塔塔城的金币教会与我们的关系还不像因纳得立的教会那样亲密，我们另想办法吧。”
史丹佛探员眼睛一亮，这位睿智全能的亡灵女士要亲自下场对付让守夜人都无比头痛的邪教相关事件了？
然后，赵蓁蓁便领着史丹佛探员去见了蹲在杜塔塔城领主府帮领主杨看家的金斯利。
“我不想插手与邪教有关的事。”
懒散地窝在竹编躺椅上看书的红发少年面无表情地秒拒了找上门的赵蓁蓁。
赵蓁蓁震惊地看着他。
“你那是什么眼神，你以为施法者的精神抗性个个都像杨那么变态吗？”金斯利不爽地道，“对于像我这种正常的施法者来说，沾到邪教徒就像是一般人上厕所不小心踩到SHI一样恶心，不，比这个更恶心。其它的事儿还好说，这种事情我没有兴趣，走走走，别打搅我休息。”
赵蓁蓁简直服了这货，出门便在心里给这个不靠谱的本土施法者记了一笔。
“看来只能让玩家上了。”赵蓁蓁无奈地道，“探员，你愿意与亡灵搭档合作吗？”
史丹佛探员：“呃……”
老实说，有点儿抗拒，但确实也有点儿好奇和期待……
没多会儿，正带着徒弟转职的妙笔生花便收到了好友列表里其叶蓁蓁发过来的私聊：“花花，要不要做个隐藏任务？”
“要要要！赵姐等我！”
十分钟后，从流放镇传送过来的妙笔生花便带着随手逮来帮忙的给我吃药出现在杜塔塔城市政厅。
“调查与邪教徒有关的事件？”
“没错。”赵蓁蓁拿出一叠薄薄的文件，递给两眼冒光的妙笔生花，“你先看看这个。”
伊齐基尔家统治的时代，城外的贫民窟便是邪教事件高发地。
奈何当时的杜塔塔城市政厅对此漠不关心，不过是死上几个或几十个穷鬼而已，了不起再牵扯几个城里人进去，这种事儿确实也惊动不了中城区的老爷们……于是到赵蓁蓁接管本地政务，能找到的与贫民窟邪教相关的记载，便简略得比懒鬼扑街写手的大纲还离谱。
得亏妙笔生花并不知道这个世界不是游戏，对于拿到手里的“任务文本”没有任何不满……
“‘永眠者’？邪神代号？这游戏邪神还真多，这都第三个了啊。”妙笔生花快速翻了一遍档案，毫无波动地、平铺直述地来了这么一句。
站在旁边的史丹佛探员虎躯一震，不愧是赵姐女士找来的亡灵，一般人闻之色变的邪神完全不当一回事的。
“赵姐，城外的贫民窟场景不是都没了一大半了吗，NPC也全迁走了，这要从哪查？”妙笔生花道。
赵蓁蓁神色不变，淡定地拿了几个街区的地址出来……
如果说贫民窟中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邪教徒组织，那么这个组织的成员响应市政厅的号召、主动迁往南部去当农户或是接受民政司的安排去当现成的农场佃农雇农的可能性，并不大。
静悄悄地潜伏在留在城里的十来万住户之中，可能性更大。
原因也很简单，这个异界的邪教并不是地球上那种名为邪教、实为以骗取财货为最终目的的骗子集团。
分流安置贫困户期间，这个邪教组织始终按兵不动；到贫民窟被拆除大半后才诡异地冒出来活动、且一上来就从俘虏营内的囚犯下手，也符合了赵蓁蓁的推测——这个邪教组织，已经很难在原贫民窟住户中发展信徒了。
人只要能看到靠自己的双手活下去的希望，是不大可能将所有念想依托在冰冷无情的神祗身上的，尤其这个神祗还是公认的邪神，而不是地球上那种靠着嘴巴修饰美化就能装扮成仁慈圣父的泥塑木偶。
市政厅的分流安置活动，很可能已经让这个邪教组织严重流失人员、岌岌可危……
换言之，拉菲尔&#183;亚摩斯&#183;伊齐基尔的失踪，很可能是一种信号；对新的杜塔塔城市政厅满怀愤怒和怨恨的、邪教组织反扑的信号。

第364章 亡灵·不懂邪神
得益于杨秋辛辛苦苦铺垫的、深深植入玩家意识里的“《异界》游戏主打真实感”认知,被委以重任的妙笔生花对于“任务文本信息”全是以档案形式呈现的这种画风毫无意见；对于用调查取证的方式来展开的“任务步骤”，也完全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
倒是不怎么喜欢做任务的给我吃药发表了正常玩家都会有的感慨：“咱们这到底是来玩RPG还是来玩侦探游戏来了，直接刷个邪教副本让玩家推不就完了吗？”
“游戏嘛,就是要有无双割草系列也要有锈湖系列才好玩啊，天天刷怪也会腻的嘛。”妙笔生花毫无自觉地当了把自来水,还指了下跟他俩搭档的史丹佛探员，“你看，咱们这任务还有NPC协助呢，这不就很RPG？”
默默为这俩亡灵领路的史丹佛探员：“……”
他可以听懂这些亡灵说的话,但也可以说是完全听不懂——什么叫无双割草？？什么叫锈湖？？NPC、RPG又是啥？？
还有你们这些亡灵为什么要把游戏挂在嘴上,难不成调查邪教这种事儿在你们眼里其实就是种“游戏”？？
一肚子吐槽欲的史丹佛探员,绷着一张严肃的“NPC脸”,把俩亡灵带到了调查的第一站：南城区六角巷廉租房安置点。
六角巷的廉租房么,就是从贵族那儿没收的几十栋公寓楼,市政厅又出钱回收了十几栋楼、把整条巷子都集中起来作为公租房使用。
这片街区上的楼房普遍有四五层高，清一色红砖建筑,有水管和下水管道,少部分比较新的楼房通了电线,合计安置了九百多户人家，约莫有个华夏国中小型小区的规模。
因城里的帮派份子、赌徒嫖客、小偷盗贼全被抓去当免费劳动力，大量无业人员又被市政厅的合同工雇佣政策吸纳走的关系，曾经治安糟糕、案件频发的六角巷如今已经十分稳定。
妙笔生花和给我吃药时隔一月（地球时间）再次出现在这条他们也曾经战斗过的街巷时,能看到临街的住户已经敢于在打开一楼的窗户,也有妇人敢在街头摆摊售卖简单加工的土豆泥、土豆饼之类的小吃了。
嗯……玩家当然不会往城市治安变好的方向去考虑,对于热闹起来的六角巷,妙笔生花只有一个反应：“这地方NPC变多了啊！”
至于给我吃药,这货的态度就很玩家：“刷这么多市民NPC有球用,尽把服务器资源浪费在这种地方。”
“管它呢，不卡就行了。”妙笔生花无所谓地道，“说起来这游戏的带宽确实是牛逼，玩这么久从没不知道啥叫卡顿，再叫我去玩别的网游我感觉都没法适应了。”
仍旧是有听没有懂的史丹佛探员：“……”
安置小区和其它居民较多的街区一样设置有治安点（类似于街道派出所），有两名治安员轮值。
史丹佛探员领着亡灵上门时，六角巷治安点的两名治安员已经等在屋内。
亲眼看到史丹佛探员领来两名亡灵，两名治安员的神色肉眼可见地紧绷了几分……
杜塔塔城解放后，市政厅也多了个传送点、中城区某栋背街建筑里也出现了亡灵商会的货仓，以及一具半腐烂的僵尸NPC。
一测二测的老玩家老早体验过攻打城镇、开新地图的快乐，对于杜塔塔城这么座没啥功能性（提供玩家服务）的主城没有多大的兴趣，等了几天没见新主城开放守夜人任务就骂骂咧咧地玩自个儿的去了，只有三测玩家会在没大团混时兴致勃勃地传过来跑地图。
这些三测玩家吧，也没少给城里的居民惹事……老玩家们对威斯特姆居民、对因纳得立城居民干过的事，这帮家伙是一样没少干。
中城区城墙上的各款表情包，港口区住户被踩坏的屋顶，不小心与亡灵视线碰撞就会被纠缠半天的无辜路人，半夜时分街头巷尾传来的异响，被撵着跑好几条街道的醉鬼——杜塔塔城晚上时的治安事件发生率大幅度下降，那可几乎全是这帮三测玩家的“功绩”。
市区内各个街区治安点的治安员，对亡灵的心情那叫一个微妙复杂、情绪难明。
“日安，探员，我是六角巷的治安员雷顿，这是我的搭档沃茨。”其中一名治安员强打精神挤出礼貌微笑，冲史丹佛探员伸手。
“日安，我是史丹佛。”史丹佛与雷顿握了手，转头看了眼跟进门来的两具骷髅，艰难地开口介绍，“嗯……这位亡灵女士是妙笔生花，这位亡灵先生是给我吃药。”
史丹佛尚且没有通过考核、进入矩阵，看不到亡灵们头顶的名称，只能靠自己记忆……好在这两个亡灵的穿着还算容易区分（一个穿法袍一个穿皮甲），不至于让他两眼一抹黑。
妙笔生花友好地朝剧情NPC露出微笑，对剧情任务毫无兴趣的给我吃药低头跟血盟里的人聊天，完全不搭理人。
听到介绍的两名治安员，脸上露出了一种呆滞与困惑交织的别扭神色……
史丹佛探员可太懂这两位同属治安司的同事为啥是这副反应了，他听到亡灵的名字时，反应跟他俩是差不多的。
“赵姐女士请来这两位亡灵协助我们调查贫民窟邪教一事。”史丹佛探员微微加重语气、提醒两位同事恢复注意力，“雷顿，沃茨，请介绍一下六角巷的情况。”
“好的。”较为年长的治安员雷顿回神，眼角余光扫过两具亡灵，估计花了两秒左右的时间努力给自己做了点儿与亡灵打交道的心理建设，竭力堆起笑容，“请、请坐，两位。”
治安司对贫民窟的邪教问题向来重视，各安置点的抽签完成后，分配到各街区的治安员也对此做过一番工作。
“六角巷安置的921户人家中，据我们了解，有明确的证据、证人证明与邪教份子有牵连的，有两户人家。”
治安员雷顿从柜子里拿出一份档案，犹豫了下，硬着头皮递给妙笔生花。
“第一户人家，是住在十二号楼四层三号的约翰太太家。约翰太太是在河滩洗衣场工作的洗衣妇，有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大女儿已经结婚，女婿也住在家中。他们家原来住的棚屋很小，一家人住得很紧张，二女儿和姐姐、姐夫因生活摩擦产生过矛盾，两年前离家出走后至今未归。”
“一年前，约翰太太的邻居曾看见她那个离家出走的二女儿在离他们家很远的一条巷子里走动，肚子很大，似乎是怀孕了。约翰太太得知后赶到那附近去寻找，但住在那条巷子里的人家都声称并没有看见怀孕的女人……”
“也是在贫民窟中吗？”翻看着档案的妙笔生花插了一句。
年轻女性的嗓音搭配上狰狞的骷髅外形让治安员雷顿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适感，愣了会儿才想起来回答：“是的，亡灵女士。您可能也知道，贫民窟很大，有上百条巷子，许多人家连自家居住的巷子里究竟住了多少人都说不清楚，隔了几条巷子就可能一年都见不到几次，就更别提熟悉了。”
妙笔生花点点头，又奇怪地道：“只是看见离家出走的二女儿怀孕，怎么就能确定她与邪教有关呢？”
治安员雷顿非常纠结，再没有比向一位亡灵解释女性生产更让人别扭的事儿了：“因为怀孕是很重要的事，亡灵女士。贫民窟的女人如果怀孕，生产后会有一段时间不能工作，她需要丈夫和亲人为她提供生活保障才能安心产育。”
“约翰太太为了找回女儿，问遍了那条巷子的人家，没有一家承认见过这个怀孕的女人，这对于贫民窟的情况来说是不合理的——也许您能够了解，贫民窟的大部分人家日子都是不宽裕的，即使妻子与娘家有矛盾，可既然岳母都找上门来了，谁会在妻子临产在即的时候拒绝妻子娘家的援助呢？”
妙笔生花嘴角一抽，道：“呃……我可以理解了，贫民窟的人家供养孕妇很吃力，是这么个意思吧？”
治安员雷顿、沃茨齐齐点头。
这两位治安员都是南城区的居民，伊齐基尔家统治的时代，像他们这种出身的人是混不到正经编制的，两人都靠着在治安司打杂养家糊口。
亡灵攻陷杜塔塔城，大量文官、干员、文员被捕，治安司也有不少人落马，雷顿和沃茨这两个以前专门给人干跑腿活计的临时工这才捞到出头机会。
也是因为自身的出身环境，两名治安员才会这么了解贫民窟的情况——别说是贫民窟里的居民了，就算是住在南城区的人，家里突然有个成年人要在几个月内失去劳动能力、还要多上一张嗷嗷待哺的嘴，家里的经济也会紧张起来。
“太尼玛真实了。”妙笔生花忍不住感叹了句，忽然想到了什么，神色骤变，“等等——贫民窟的居民不是都迁走了吗，始终没有找到这个二女儿？”
“是的，亡灵女士。”治安员雷顿不忍地道，“和以往那些忽然怀孕的女人一样，自那之后，再没有人见过约翰太太的二女儿。”
妙笔生花倒吸一口冷气：“卧槽，这种情况还有更多例子？！”
治安员雷顿和沃茨面露异色，奇怪地看向史丹佛探员。
史丹佛探员的神色也很古怪。
就……你不是亡灵吗？怎么会对邪神教派都一无所知呢？
想到塔兰坦亡灵的特殊性，史丹佛探员不确定地解释道：“可能您也知道……亡灵女士，‘永眠者’的教徒，总是会尝试着诱骗女人产下邪神眷属——以爱情或是什么别的名义，让邪神眷属借由女人的子宫孕育，若能顺利出生，还可吞噬母体作为血祭。”
妙笔生花：“？？”
不，我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离谱剧情！
“若被诱骗的是男人，自虚空而来的‘永眠者’眷属则会将其作为依附的工具。无论是孕育邪神眷属还是被邪神眷属依附都是要命的事，响应的人都必然命不长久。”
史丹佛探员发现眼前的亡灵女士是真的对邪神教派没啥了解，忍不住嘴角微抽，更加详细地解释道：“部分邪神的眷属可通过寄生或依附降临，部分邪神的眷属降临需要举行盛大的血祭祭祀，‘永眠者’属于前一类。”
“自百余年前本城的守夜人发现‘永眠者’教徒活动的痕迹，进行过多次追踪调查、先后捕杀上百名疑似教徒或感染者，但也仅仅只是将其赶出城中；残余的教徒混入人员繁杂的贫民窟后，便连守夜人也束手无策。”
几个或十几个、乃至是几十个邪教徒藏进毫无基层管理、流动性极强、人口还多达三十多万人的贫民窟，被找出来的难度实在太高了。
本地的教会甚至连最管用的隔离封禁手段都没法用——不说足有大半个城市面积那么大的贫民窟如何隔离，三十多万张嘴谁来养？
妙笔生花：“……”
好吧，这任务剧情很有克系那味了。
“那下一家呢？”妙笔生花蛋疼地道。
治安员雷顿咽了口唾沫，道：“第二户人家，是居住在二十四号楼五层一号的古斯塔家。他们家，是去年贫民窟夏季‘暗黑日’的幸存者。”
顿了下，雷顿又补充说明道：“因贫民窟邪教事件每年要发生数起的缘故，所以治安司和守夜人并不对事件做额外命名，只统称为‘黑暗日’。”
妙笔生花：“……对NPC来说，这世界的背景也危险得太离谱了吧！”
雷顿困惑地看向史丹佛探员，啥意思？
史丹佛探员目不斜视。
看他也没用，他跟这俩亡灵接触的时间也没多长，听不懂它们的暗语！
没得到解释的治安员雷顿只得继续介绍：“去年夏天，贫民窟中有人声称在夜间听到有什么东西被大型的爬行动物辗碎的声音。因贫民窟事件频发之故，守夜人并没有忽视，当时便派出了两名调查员进入贫民窟调查，并在三天内带走数名精神不太稳定、生活极其困顿的住户，进行隔离观察。”
“但那种声音并没有消失，反而是更多的人能在晚上听到了。”
“到第五天，隔壁巷子的人在深夜时分被木屋倒塌的声音和人发出的惨叫声惊醒，打着火把出门查看时，发现在那片区域上方，有漆黑一片、犹如巨大蛞蝓的怪物在成片的房屋废墟上方蠕动。”
“目击者看不清那怪物的全貌，只能看到那怪物的形态十分不稳定，形体不停崩解、又长出扭曲的肉芽自我修复……”
妙笔生花的下巴不住往下掉，连对任务剧情没有半点兴趣的给我吃药都一脸惊悚地看过来。
“没有人敢靠近那只怪物，那附近的人家都尖叫着逃离了那片区域。直到清晨守夜人赶到后，人们才发现，那片区域中的人家，只有最边缘处、将屋子搭建在山坡顶上的古斯塔家幸存。”
“但古斯塔家也并不好过……古斯塔的妻子当夜从窗口看到了那只怪物，当场被吓死；他的小儿子也很不妙，在那之后就陷入半疯状态。守夜人反复询问了很久，也只从古斯塔家小儿子的口中得知，离他们家不远的邻居，似乎在偷偷祭拜着什么东西……”

第365章 琼森夫妇
妙笔生花并不是恐怖游戏的爱好者。
即使玩悬疑解谜类游戏,她的接受力上限也仅限于锈湖系列鼠标解谜游戏，又或是画风比较萌系的2D横版类型……凡是主打沉浸式的3D剧情类惊悚恐怖大作，她都是不玩的。
治安员雷顿刚把六角巷两家与邪教有关的人家介绍完,妙笔生花就扭头看给我吃药：“要不这任务不做了吧，中止算了，我今天的更新还没码呢。”
给我吃药：“……”
史丹佛探员&治安员雷顿、沃茨：“？？”
“亡灵女士？！我们这不是才刚开始调查吗，怎么能中止呢？”史丹佛探员都懵逼了。
妙笔生花才不在乎NPC的挽留，谁玩游戏还在乎NPC的看法啊，作势起身就要走。
“诶诶等等花花。”给我吃药连忙拉住小伙伴,“好歹是个隐藏任务,万一中止了就接不到了咋办？反正我们现在只是跑前置剧情嘛,没跑完前置又不会刷BOSS出来给我们打，是不是，等跑到BOSS出来的部分你再闪人好啦？”
NPS描述的怪物一听就是BOSS级别，热爱刷怪推BOSS的给我吃药哪能容许这时候放弃！
妙笔生花想想也是，勉为其难地坐了回来。
史丹佛探员&治安员雷顿、沃茨：“……”
在一心推BOSS的给我吃药坚持下，调查继续进行。
古斯塔家的小儿子与疑似信仰邪神的邻居家关系亲近，金币教会的神官赐福予这个被吓坏了的小伙子、让他暂时恢复理智后，守夜人从其口中掏出了一条十分重要的线索：
那位在“黑暗日”后尸骨无存的邻居,生前三个月内曾与一名扎着长发、看上去像是流浪艺人的男人有过密切往来。
守夜人在城中大肆搜捕此人，于半个月后在南城区的下水道发现此人尸体，其面部被人用利器毁去、似乎有人想要掩饰他的身份；幸好此人曾在南城区看过牙医,对比齿模后守夜人确认了流浪艺人身份，并在之后顺藤摸瓜、查到了一家伪装成旧衣店（二手成衣店）的邪教徒窝点，逮捕数名邪教徒,缴获祭祀器具、邪神雕像若干。
问题,就出在这家旧衣店上。
这家旧衣店位于贫民窟西北部、靠近西南城门马路的方向,原本的经营者应当是一户从南城区搬出来的人家，可在守夜人查封这家店铺、抓捕邪教徒时，旧衣店原本的店主一家，却神秘失踪。
守夜人本以为旧衣店店主一家已被邪教徒所害，但在撬开了一名新入教的教徒的嘴后，才发现问题比他们想象的更严重——那个时常趴在窗口上笑眯眯地与路人打招呼的店主，才是这处邪教徒窝点的主要负责人。
那名从外地来的流浪艺人，就是店主带来的。
守夜人马不停蹄地赶到南城区调查这名店主的来历，又发现……店主的妻子是南城区一处平民街区死了丈夫的寡妇，孩子则是原来的街头流浪儿，与店主本人并无血缘关系。
守夜人从市政厅调取店主的户籍档案，发现市政厅档案中叫这个名字的男人早在四年前便已经因病去世、销掉了户籍……
去年冬天，因纳得立正因吸血鬼之时闹得满城风雨时，杜塔塔城的守夜人在西城门外的郊区农场发现了旧衣店店主的“妻子”和“孩子”——依然只剩下尸体，且白骨化的头面部骨骼都有被人用重物击打的痕迹、毁损十分严重。
妙笔生花听得寒毛都竖起来了……哪怕骷髅架子其实木有寒毛。
“这个假冒旧衣店店主的人很可能还活着，改头换面隐匿在人群之中——这是守夜人对去年夏季‘黑暗日’最终出具的调查报告结论。”治安员雷顿神色凝重地道，“守夜人也公布了这个人可能的体貌特征，但相似的人实在太多了，即使是教会也没有办法把这个人从几十万贫民窟住户中甄别出来。”
说完，雷顿便示意拿着档案的妙笔生花将文件夹翻到最后面，那儿用曲别针夹着一张守夜人的悬赏令。
妙笔生花依言翻到最后，看到一张用红色颜料印刷的纸张，上面没有照片，只有一段文字描述：“无名邪教徒，身高约为165~170公分，体重在120~130之间，年龄约为28~35岁，棕黑发色，面部瘦长，鼻头较圆……”
这个世界的相机并不普及，绝大多数人都很少拍照，户籍档案上也没有照片；守夜人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那名顶替他人身份的邪教徒留下的照片，自然也只能在悬赏令上尽可能描述此人的外表——奈何这个人的外貌实在是太不起眼了，压根就没有较为明显的特征能拿来当线索。
史丹佛探员让两位亡灵足够了解情况，又带着俩亡灵去了约翰太太的家和古斯塔家。
约翰太太家一家四口挤在不到五十平的廉租公寓里生活，看上去已经从失去亲人的打击中恢复过来，虽然被找上门的亡灵吓了一跳，但还是尽可能提供了二女儿失踪前的信息。
古斯塔家就要惨淡得多，父女二人照顾着半疯状态的儿子，勉强重复了一次当初对守夜人交代过的话，便表现出强烈的抵抗情绪。
史丹佛探员明白这家人很不愿意再去回想导致他们家生活巨变的惨烈记忆，礼貌地领着亡灵告辞。
接下来，探员和俩玩家又连续跑了几处廉租街区……
贫民窟的原住民，仍旧存活的、曾经被牵连进邪教事件的人家不少。
大多数人家的情况与约翰太太家类似，家中的某个亲人不声不响地离开、消失，再得知消息时已经是天人永隔。
就这，这还是比较幸运的状态，更糟糕一点的，是举家全灭——当初约翰太太若是真找到二女儿、强行把人带回家，说不得现在就没有约翰太太一家了。
少部分的人家，则跟古斯塔家差不多——同一条巷子或是住在附近的某个邻居家里出了事，死上一批人，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家成了幸存者……
一口气听了十来个类似的故事，本来对冗长的剧情任务毫无兴趣的给我吃药都感觉特别毛骨悚然：“这种设定的世界也太不讲道理了吧，一人信教牵连全家、邻居信教牵连一条街，预防都没法预防，就离谱！”
“还好，只是游戏里的设定。”本来就不喜欢恐怖故事的妙笔生花小脸刷白地捂胸口，“要让我活在这种世界里，我可受不了。”
史丹佛探员僵硬地看着这俩亡灵……
被身为亡灵的黑暗生物这么不拿他当外人地当面嫌弃他生活的地方，感觉就很被冒犯。
——话说亡灵生活的地方不就是次元魔界吗？次元魔界不是应该比物质位面离虚空更近、更容易被邪神污染吗？！你们是哪来的脸嫌弃物质位面啊！
史丹佛探员特别想这么咆哮一通……考虑到塔兰坦亡灵翻脸后那可怕的战斗力，咬牙忍了。
当面“地域黑”了人家的妙笔生花，又没事人一样地对史丹佛探员道：“现在我们是不是去城外看看？”
史丹佛探员点点头，绷着脸领路。
俩玩家跟着史丹佛探员走访调查的最后一处廉租房安置点，是中心大道北段的廉租街区。
他们叁顺着中心大道的人行道折返时，临街建筑窗帘后，有两道目光冷漠地注视着俩骷髅一探员的背影。
站在窗帘后的两人，一男一女，三十来岁年纪，长相都十分普通，是那种丢到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路人。
“因纳得立人果然让亡灵来调查我们了。”
亡灵走得看不见了，看上去像是丈夫、杵着简陋拐杖的男人才压着嗓子低声道。
身材瘦削、脸颊凹陷、与别的贫民窟主妇看不出太大区别的女人微微眯起眼睛，冷冷地道：“塔兰坦亡灵只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替摩西港教会处理掉了所有的未解决事件，因纳得立人当然不会浪费这种能力。”
男人皱眉看向伪装成他妻子的女人：“那你还提议动手？”
“现在不动手，等贫民窟拆除，那些囚犯全被带到远离城市的地方去修路，就彻底没有机会了。”女人略有些愤怒地道，“要是早知道这些伪善的因纳得立人是真打算让贫民窟消失——又何必拖到现在！”
男人想说点什么，女人狠狠地往他瞪来：“可别忘记我们为了这件事已经死了多少人——如果你想临阵脱逃，所有同伴都不会原谅你。”
男人面色微白，神色间闪过一瞬间的慌乱，又迅速调整过来，色厉内茬地低吼：“住口，我可不是那种怕事的废物！”
“你最好不是。”女人冷笑了一声，又将视线转向街面上，脸上满是不甘。
“琼森太太，你在家吗？”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和妇人呼唤声，窗前的夫妇神色微变。
男人迅速回到床上躺下，女人整理了下鬓角的碎发，冰冷的声音变成带着几分疲倦的正常嗓音：“在的，等一等。”
一边回应，女人一边跑出内室，去客厅开门。
中心大道的廉租街区，房间的规格各有不同，不过大多都是两居室、带一个或宽或狭的小阳台，逼仄但独立的厨房和厕所。
女人打开门，站在走廊上的，是位同样脸颊凹陷、脸上洋溢着温暖笑容的妇人。
“日安，琼森太太，你先生有几天没有去上工了吧，他的腿好一点儿了吗？我家的孩子领了些土豆粉回来，不介意的话，拿一些去用吧。”
敲门的妇人热情地将手里拿着的一卷土豆粉条递给女人。
“太感谢你了，库珀太太，我正头痛今天的晚餐。”女人露出感激的笑脸，连连躬身，“这几天我丈夫都没法儿去工作，之前领的餐补都吃完了。”
“别客气，我们本来就是邻居，正该互相帮助的。”善良的库珀太太摆摆手，并不进门打扰，只笑着道，“替我向你的先生传达祝福，希望他能快些好起来。”
女人连声道谢，直到库珀太太回到了同一层的自己家，才一脸感激地关上门。
门一关上，女人的脸色便扭曲起来。
“这些穷鬼，都能宽裕到把食物分给别人了！”
女人心头大恨，随手把那卷邻居太太送来的粉条丢到柜子上。
男人一瘸一拐地从内室里出来，看到粉条上那卷邻居送来的粉条，脸色也很难看。
这对邪教徒伪装的夫妻，抽签分配到的房子是赌场改建的，住得比较密，同一层就足足住了八户人家。
这种“鸽子笼”似的住所，隔音并不好，谁家产生了口角，隔壁的七户人家包括楼上楼下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可在入住此处的小半个月里，“琼森夫妇”从未听到同栋楼的人家争吵过，反倒是不时能听到邻居家传来的欢笑声。
毕竟……即使只是“鸽子笼”住所，即使是只有一间内室的两居室，对于居住了多年棚屋的人们来说，也已经是难以想象的好去处了——
不必担心漏雨、也不会因为晚上夜风太大了睡不着；不会有蛇或老鼠跑进被窝里、也不用操心晚餐的浓汤里是不是混进去许许多多的飞虫蚂蚁；女人们更不必为了晚上上厕所的事儿发愁，自己的家里就有带水管的厕所！
更别提所有人家都有劳动力获得正式的工作、经常能带餐补回家，家里的人全都不用饿着肚子熬过漫漫长夜！
住在温暖结实的房子里，厨房的柜子里放着一家人明天、后天、乃至下一周的食物，也不用担心即将到来的冬天要怎么度过，还是什么是值得他们争吵不休的呢？
可对于需要祭品的邪教徒来说，人们处于这种能放松舒缓地把日子过下去的状态，显然是最糟糕的。
“那些伪善的因纳得立人，这么拼尽全力地讨好这些穷鬼，就是打算跟我们对着干的吧！”女人极力控制着愤怒，从嗓子眼里挤出沙哑的低吼声。

第366章 守夜人队长梅斯
亡灵们在各个廉租街区的走访惊动了隐匿在人群中的邪教徒,也引起了本地金币教会的注意。
杜塔塔城守夜人组织的行动队长梅斯，得知塔兰坦亡灵插手本地邪教问题的消息，眉头便是一挑。
阿德勒领的守夜人总部位于杜塔塔城东大街,与奥尼尔子爵府只相隔八十多米；亡灵们查抄奥尼尔子爵府当天,守夜人们也跟普通人一样趴在总部的窗台上,围观过奥尼尔子爵府沦陷的惨状。
奥尼尔子爵府被改成了对平民开放的公立学校&成人夜校,原本的仆人房加马房区域改成了市政厅公营食堂,守夜人们也会揣上钱币，过去买点儿舍得在香料上下本钱的因纳得立风味熟食当下酒小菜。
住在总部宿舍里的单身汉梅斯队长,这会儿身前的餐桌上就搁着一盘市政厅后勤司食堂出品的糖醋鸡翅根——这种鸡翅根是来自地球的冷冻品，300克一份的糖醋鸡翅售价20铜,非常受莱茵人欢迎。
“这个消息可靠吗？”
梅斯队长兴奋地看向将消息带回来的守夜人。
“是治安司的人特地送过来的消息。队长，之前治安司曾经来请求过‘永眠者’教派的调查档案,你说可以给他们一份副本。”来送信的守夜人用手指头拿起梅斯队长盘子里剩余的鸡翅，毫不客气往嘴里塞。
梅斯队长点了点头，这件事确实是他点头的。
守夜人拥有的情报，除了少部分公开后会引起混乱、必须严格管束的危险资料,其它的档案、调查报告,官方人士和民间组织都可以申请借阅或是获得副本——为了提醒人们提高警惕，守夜人还会定期在报纸上公开邪教教派诱骗祭品的伎俩和手段。
只是很遗憾，有太多的人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更别提看懂报纸。
还有很多明明看过了报纸的人，被邪教徒有意接触时却完全不认为自己正被当成祭品诱骗，而是愚蠢地、盲目自信地认为自己可以从拥有强大地下势力的邪教教派那儿获得点什么……这便导致明明各个大城市都有守夜人严防死守、严厉打击，邪教教派依然无数次死灰复燃。
阿德勒领的教会都知道塔兰坦亡灵在因纳得立领和摩西港的“丰功伟绩”,但这并不表示阿德勒领的教会能毫无芥蒂地接受与亡灵为伴——尤其是因纳得立人毫不客气地往杜塔塔城市政厅塞了个亡灵执政官后,阿德勒领教区主教气到禁止任何人与现在的市政厅往来。
梅斯队长能理解主教大人的愤怒,但对于担任着守夜人队长的他来说，比起对塔兰坦亡灵背后那位黑魔法师的忌惮，他还是更希望能尽快解决已经危害阿德勒领百年之久的邪教问题。
所以虽然知道会让主教大人不快，治安司来要邪教资料时，梅斯队长还是做主给了他们。
“昨天拿走资料，今天就派出了塔兰坦亡灵，看来市政厅也很有尽快解决此事的决心。”
梅斯队长摸着下巴琢磨了会儿，用力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宜早不宜迟，还是先去主教阁下那儿报个备吧。”
阿德勒领的教区主教格兰特，是位很年轻的白衣主教，尚且不到三十岁，比梅斯队长还年轻。
虽然年轻，格兰特的脾气却不怎么好……反正隔壁因纳得立领的李&#183;吉恩主教和摩西港的克伦威尔主教跟格兰特都不怎么对付，别看三块教区挨一块儿，三人之间一整年都通不了几封信。
熟知领头上司脾气的梅斯队长选在格兰特主教晚餐前上门，正等着用餐的格兰特主教果然大发雷霆，把这位守夜人队长喷了个狗血淋头……
然后便在晚餐上桌前让梅斯队长滚蛋了——再继续看见这个不听话下属的脸，他会失去用餐的心情。
只被训斥了半小时的梅斯队长，沉重的脸色在走出教堂后一扫而空，一身轻松地前往治安司询问调查情况。
“塔兰坦亡灵正在调查请假多日、或是以正以某种借口不参与工作的人？”
治安司的探员、治安员都对守夜人有着莫名的尊敬和崇拜，没人把梅斯队长当外人，特别客气地将亡灵调查的进度告知对方：“是的，梅斯队长，与史丹佛探员搭档的亡灵女士认为被诱骗走的拉菲尔少爷应当在失踪前被邪教徒主动接触过，失踪后应当也是被接触他的神秘人藏了起来。考虑到拉菲尔少爷毕竟是健康的成年男性，看管他需要至少一名以上的成年男人，所以从这个方向下手最为恰当。”
梅斯队长略微想了下便明白那位亡灵女士的用心，赞叹地道：“从贫民窟迁进城内的住户都在努力地参与工作赚取生活费，连续多日请假旷工的成年男性自然是很可疑的，这倒是个破解困局的好路线。”
“可不是呢？”留在治安司值班的探员笑着道，“我家隔壁街区的人家，摔伤了胳臂也在强撑着上工，不然就会比别人少领一份餐补，习惯了精打细算的贫民窟住户怎么可能舍得休息。”
梅斯队长的心情就很感慨……这个办法其实并没有出人意料到哪儿去，只是若是以前的杜塔塔城，这样的办法是万万行不通的——贫民窟几十万住户、数万青壮年男性没有稳定的工作，这种筛选方式根本行不通！
也就是现在的市政厅迁走了二十多万人、剩下的人家又都全部登记后按户分配了住房、安排进城中集中居住，又确实地为留在城中的这些住户都尽可能提供了工作岗位，这种筛选办法才能产生效果。
“不管怎么说，能想到用实用的办法来筛选可疑者，塔兰坦亡灵确实不是只懂得战斗的怪物。”脑子里转过这个念头，梅斯队长便起身告辞。
因市政厅一口气迁空贫民窟、分流安置三十多万人的举措过于惊世骇俗之故，即使梅斯队长本身并不认识接受分流安置的贫民窟住户，他也在好奇之下打听过市政厅的安置政策，知道留在城中的近两万贫民窟住户都是受谁在照顾——除了治安司，就是后勤司和民政司。
治安司只招募了几百个民兵，这点儿人里面谁要是行为异常，必然会被精明的探员们发现端倪，换句话说……潜伏在人群中的邪教徒，只有可能是藏在后勤司或民政司。
待梅斯队长赶到市政厅，正好碰见正从民政司获取请假旷工人员名单的史丹佛探员和两具亡灵。
“梅斯队长？！”
冷不防看见守夜人队长进门，史丹佛探员连忙起身问候。
“夜安，探员。”梅斯队长笑着朝史丹佛点点头，毫不掩饰地将好奇的视线投向那两个等在旁边的亡灵，“我刚去过治安司，这两位是前来帮助调查邪教的亡灵吗？”
因本地教区主教格兰特态度冷淡，市政厅没有机会与守夜人合作，梅斯队长自然也就拿不到徽章……所以他的话玩家也听不懂。
妙笔生花看见这个刚出场的“剧情NPC”，眼睛一亮：“哇，有被帅到！”
“有吗？”给我吃药看了眼守夜人队长，“一般般吧，雷克斯比较顺眼。”
“雷克斯的建模太粗糙了，这个NPC的建模要更精细一点，比较有成熟男性的味道。”妙笔生花用欣赏的眼光把守夜人队长打量了一遍，又十分严谨地评价道，“当然啦，建模精细还是小白脸精细，截的图都挺耐看的。说到底还是这个主城的NPC都不帅，所以这个稍微像样点的NPC看起来就比较亮眼。”
背对俩玩家的史丹佛探员就当听不懂那两个没有礼貌的亡灵在说什么，沉着地询问梅斯队长的来意。
得知梅斯队长对亡灵的调查方式有兴趣，史丹佛探员便主动邀请梅斯队长同行——虽然探员跟守夜人不是一个体系，但双方之间的合作相当多，算是半个同行，很少会互相排斥。
队伍里忽然新增了个NPC队友，原本还挺放松的妙笔生花忽然警觉起来：“怎么现在就给加队友了？不会是快到战斗剧情了吧？”
给我吃药道：“那我现在就叫人过来？”
妙笔生花连声催促：“赶紧叫赶紧叫，英姐小糖那种不怕恶心怪物的多叫几个！”
史丹佛探员和梅斯队长交谈了会儿调查的情况，拿到民政司给的请假人员名单后离开民政司大厅准备进行下一步，便震惊地看见……市政厅庭院里那个突兀的土台子上，随着白光阵阵、冒出来一大串亡灵。
“这是——？”梅斯队长震惊地看向史丹佛探员。
史丹佛探员震惊地看向搭档了一下午的俩亡灵。
……很遗憾，玩家还没有体贴到会为NPC队友解释的程度，妙笔生花和给我吃药直接无视了史丹佛探员询问的目光，越过他俩、招呼起自家叫来的小伙伴。
略微有些恼火、又实在是没法生气的史丹佛探员，只得板着脸、绞尽脑汁地对梅斯队长解释：“我想……也许是亡灵们预料到了接下来会与邪教徒发生冲突，所以提前叫来了同伴。”
梅斯队长是万万想不到这群亡灵只把他和史丹佛探员当成无足轻重的“剧情NPC”打发的，惊叹地道：“它们认为邪教徒肯定就在这份名单里？看来这些塔兰坦亡灵非常有自信。”
史丹佛探员：“……”
探员实在没法像梅斯队长一样高看这帮亡灵……接触得越多，这些嘴巴上没有把门、说话做事都轻浮得让人头疼的家伙就越没有神秘光环。
果然，一帮玩家碰了头，就压根没有带上史丹佛探员和梅斯队长一块玩的意思，呼啦啦地就往外面走——妙笔生花已经从探员这儿知道下一站调查的目的地，提前过去等NPC就完事了，没必要陪着NPC慢慢地溜达！
市政厅大门都没出就被甩下的梅斯队长，惊疑不定地看向探员。
史丹佛探员：“……”
史丹佛探员无意识地将手里的名单捏成一团，咬牙挤出僵硬笑容：“亡灵们似乎已经迫不及待……我们也赶紧跟过去吧。”
梅斯队长“啊”了一声，再度赞赏地道：“没想到塔兰坦亡灵如此反感邪神教派，这种嫉恶如仇的品性真难以想象能从黑暗生物身上看到。”
史丹佛探员：“……”
就……队长，这里面也许误会很大……

第367章 暴露
经过一下午的调查,此时的异界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也是地球时间的晚上十点半。
这个时间段是玩家们的在线晚高峰，出去吃饭的、应酬的、约会的（如果有的话）这个时候大多回到了家里,做好睡觉的准备便戴着头盔上线。
在这种晚高峰才上线的玩家吧,大多是冲着玩通宵来的……反正白天有工作应酬也没多少时间玩,不如直接把游戏时间用在睡觉的时候。
换言之,休闲党、咸鱼党会很多。
妙笔生花、给我吃药叫上小伙伴把大团开到中心大道北段的廉租街区,正耐心地等着剧情NPC晃悠过来时，两个一上线就传送到杜塔塔城来的咸鱼党正好从此地路过，特惊奇地往这团装备都挺好的老玩家看过来。
“大佬，你们在干嘛呢？”
玩家之间是没有什么菜鸡没资格跟大佬搭话的层级论的,只要没啥事，谁跟谁都能聊到一起去，俩咸鱼党特自来熟地靠了过来搭讪。
“做任务呢，要推BOSS的任务。”
老玩家看看这两个一身白板装、只有个别装备部件带了词条，手里拎着桶、桶里面还插着个长条布包的玩家，用膝盖都知道这是俩咸鱼党,便直接表示咱们这是要打BOSS，没法带你们玩。
“哦,打BOSS啊。”俩咸鱼党果然一听是要刷怪的就没啥兴趣了,转身就要走。
跟他俩搭话那老玩家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好奇地道：“你俩这是干嘛去,拎的这是啥？”
“钓鱼。”其中一名咸鱼党特自然地把桶里搁着的长条布包拿起来,“这是咱们自制的鱼竿,在威斯特姆那边找着的竹子,鱼钩、鱼漂鱼线是在杜塔塔城这边跟NPC换的,要不要看看？”
搭话的老玩家：“……不了,谢谢。”
俩咸鱼党拎着桶溜溜达达的冲港口区去了，这老玩家才低声跟同伴吐槽：“这游戏的生活技能里面我记得明明没有钓鱼的吧，怎么还能有人在这里面当钓鱼佬？”
“修仙党嘛，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同伴乐道，“上次我还看见论坛上有个登山群招人呢，一帮不晓得哪来的登山爱好者招人去爬索伦森山脉。我都服气得不行，想过去那地方是没有传送点的，只能跑，一帮修仙党吭哧吭哧的跑到地方，欢欣鼓舞地登山，然后不到半小时就给那里面的怪团灭，死回来又继续组织下一次登山活动……我日我是真的服，有这精神拿去开荒，周末活动本老早给这帮人才打通了。”
“噗哈哈哈哈……”
旁边一块在等剧情NPC的玩家笑道：“也别只顾着笑人家，修仙党还是挺本事的。幻灵那哥们的农场，老多地皮不是给修仙党包去了吗？嘿，还别说，人家种出了好多蔬菜，能拉进主城卖给市政厅那种，赚得还不少，比打金党都赚。”
“诶，对了，听说橘猫老板的骑士领在养藕？养活了没？”
“不晓得，反正上回是有听小糖说过荷花长得挺好……”
在没有钓鱼技能的游戏里依然执着地当着钓鱼佬的俩咸鱼党玩家，告别了正经玩游戏的老玩家大团，一路来到港口区。
港口区的居民已经能做到看到亡灵招摇过市也目不斜视了……反正港口区本来也经常有各种奇人异士出没，这些亡灵至少比喝了酒的佣兵安全，既不会调戏妇女，也不会在四目交接后动手打人。
俩咸鱼党现实里都是普通的上班族阿宅，虽有当钓鱼佬的心，但一没时间二怕晒三怕蚊虫叮咬，又懒得在周末出门去感受堵车洪流，在游戏里钓鱼就完美满足了阿宅体验钓鱼佬的需求。
穿过港口区、来到城市北面的码头，两人继续往北走，直走出码头区域、也跑出了城墙覆盖范围，才在巴赛洛河河边一段十分荒芜的河滩上停留下来。
“开搞开搞，今天咱们必不可能空军。”咸鱼党A放下桶，掏出鱼竿、鱼饵包，麻溜地开始拌饵料。
“你不要一上来就提空军这茬好不好，太不吉利了。”咸鱼党B埋怨了同伴一句，也上手折腾起饵料。
钓鱼用的饵料，可以自己挖蚯蚓，也可以用生活技能的产物跟NPC换玉米面、麦粉——这种以物易物的交易方式，还是最早欧鳇大佬发掘出来的。
俩咸鱼党在这方面十分讲究，他俩的饵料是用自制的蝗虫粉和蚯蚓粉（自己去抓来晒干磨制的）加上从NPC那儿换来的玉米面混合而成，加水揉成团，挂到鱼钩上就能使。
“白天我带薪拉SHI的功夫刷了好几个邓刚的视频，咱们也跟邓刚大佬一样打一下窝，肯定能满载而归。”
咸鱼党A振奋地跟小伙伴分享着经验，两人倒腾好饵料，便从一人多高的草丛里……拖出他俩搁在这儿的门板。
这门板吧，是俩咸鱼党在中心大道北段街区改建的时候从工地上偷的，宽大厚实，别说俩亡灵，俩成年男人爬上去都不会沉；门锁打孔的地方还能用来绑绳子、栓在河岸边的大树上，免得水流把他俩带走。
太阳落下，天空被黑暗笼罩之时，漂浮在河滩浅水层上的木板之上，两名盘腿而坐的亡灵，自信地甩出鱼竿……
另一边，中心大道北部廉租街区。
史丹佛探员和梅斯队长跑到后，亡灵们便“拥护”着这俩乌龟一样的剧情NPC，骂骂咧咧地走访起请假的人家。
第一户被找上门的，是在后勤司的大厨房当小工的一家人。
这家人的男主人在后勤司的大厨房当小工，因挑水的时候从湿滑的石板路上经过摔伤了腿和胳臂，不得不请假休息。
亡灵、探员和守夜人队长一块儿上门差点没把这家人吓尿，战战兢兢地回答着提问、心惊胆战地看着亡灵在自个儿家里一通搜索，还没明白过来自己家为啥会被盯上，就被安抚了几句、满脑门问号地目送亡灵呼啦啦地离开。
第二户人家，也是后勤司的临时工。
第三户、第四户……到第五户时，大群亡灵和口干舌燥的史丹佛探员、梅斯队长，才来到琼森夫妇居住的楼下。
“这家是民政司的临时工，男主人与俘虏营的交集是……一周前，曾经负责往俘虏营运送分发给囚犯用的洗漱用品。”
爬楼之时，史丹佛探员再次确认了一遍名单上的信息。
要走访调查的人家并不仅仅是连续请假，还有一个额外条件是工作中或生活中与城外的俘虏营或是与城中的监狱有过交集——无法靠近这两处的人，是没机会接触到失踪的拉菲尔少爷的。
符合这两个筛选条件的人家，并不多，中城区的安置户加上南城区的安置户也就十几家人，一晚上的功夫肯定能跑完。
“这一家是这片街区的最后一家了，如果依然不是，就需要去南城了。”史丹佛探员回头对妙笔生花道。
“明白。”妙笔生花点头，又转过头对小伙伴们道，“下一波要去南城区，等会咱们抬着NPC走吧，他俩移动太慢了。”
史丹佛探员：“？？”
你这个混蛋亡灵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我听得懂你说话的！！
因楼板隔音比较差的关系，呼啦啦上楼的大群亡灵惊动了这栋楼里的住户，住在三楼的库珀太太打开门，奇怪地往外探头……冷不防看见一大群亡灵涌进走廊，差点儿把这位善良的太太惊到失声尖叫。
“夜安，太太，我是治安司的探员史丹佛，我们前来拜访琼森夫妇。”史丹佛探员连忙出声。
库珀太太看到亡灵堆里的探员，这才镇定下来，一手抓着自家的门板，一手往隔壁家指：“琼森夫妇家住在这一间，探员。”
妙笔生花听不懂库珀太太在说啥，但看出库珀太太的动作还是很简单的，当即便特别有老玩家素质地往琼森夫妇家大门方向甩了个鉴定术。
鉴定术可以识别伪装的生物，但如果是吸血鬼那种层次的伪装，或是活人伪装成另一种身份的活人，就无法识破。
妙笔生花的鉴定术下，隔着门板的室内，市民琼森，也依然是市民琼森——在没有在线GM或杨秋本人的特别标注下，鉴定出来的信息并不会标上邪教徒。
如果伪装成市民琼森的男人能够镇定地继续扮演好市民琼森，那么毫无疑问，这次的走访并不会让他暴露。
但……塔兰坦亡灵的名声，实在是太大了。
大群亡灵进入楼道、踩上走廊，发出的密集“嚓、嚓”声，也太能说明来访者的身份了。
史丹佛探员出声向邻居库珀太太表明身份时，躺在内室床上的男人便心知大难临头，猛然起身冲向窗户，翻身往外爬。
妙笔生花甩出鉴定术，便看见……门板内另一侧，有个头顶绿字市民琼森的NPC，已经翻到了临街窗户外边，正沿着墙体往下爬。
通过妙笔生花的视野注视着这一切的在线GM，适时将“市民琼森”这个鉴定信息，更换成黄色字体的“可疑者琼森”。
“——找到了！”
妙笔生花亢奋地指着琼森家的房门大吼。
史丹佛探员惊愕地转头看向忽然激动起来的亡灵女士。
相对于史丹佛探员这一瞬间的迟疑，无脑信任亡灵的梅斯队长显然反应更快，直接冲过去、一脚踹开了琼森家的大门。
仅仅只比妙笔生花慢一步甩出鉴定术的给我吃药，秒开御风术、风一样地冲了进去。
踹开门的梅斯队长连抓捕喊话都没来得及发出，身边就唰唰冲过去数名亡灵，在他眼前迅速地翻过窗户、追向才刚沿着外墙往下爬了数米的男人。
等梅斯队长冲进内室、爬到窗台前往下看，便发现攀爬在外墙上的男人已经被数名亡灵左右围住，还有几个亡灵滑到了楼下，虎视眈眈地盯着上方。
廉租房的层高很低，三楼的高度还不到八米，这个高度的建筑外墙，对于经常在城区内玩超级跑酷的玩家来说还真不算什么。
近距离感受了一把亡灵速度的梅斯队长，面露赞叹……守夜人当然不会畏惧这种高度，但像这样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抓捕邪教份子的冒险之举，换成是他也不会如此果决。
被困在半空中的男人显然知道无路可逃，抓住外墙楼板边缘的双臂忽然暴起狰狞青筋、迅速膨大，脖子、躯干、双腿也在骤然间暴涨一倍有余，头部后仰，因痛苦而扭曲得不似人形的面部朝上，发出犹如古兽般的咆哮：“吼——！！”
“卧槽？！”才刚从腰间抽出尼龙扎带的给我吃药，忙不迭松手下滑，“散开散开，BOSS要变身了！”
刚冲到窗口处的史丹佛探员，眼珠子差点凸出眼眶。
就这么两秒不到的功夫，原本悬挂在外墙半空中的“琼森”，已经畸变成下肢可触及地面的可怕怪物……
港口区北部，趁着夜色一路往北急行的“琼森太太”，忽然痛苦地蹲下来，双手抱住头。
晚归的码头工人看见巷子里有个女人蹲在路边，犹豫了下才出声招呼：“嗨，夫人，需要帮助吗？”
“琼森太太”没有回头，一手抓住沿街建筑外墙站起身，一手死死地摁着额头，仿佛惧怕有什么东西会从她的脑子里钻出来一样，满头大汗地、目光凶狠地，拼命往北面跑去。

第368章 亡灵的友善
中心大道北段的廉租街区有路灯,但住户大多还是以点油灯为主……毕竟电线入户需要装电表、电灯，且电费还很贵（目前杜塔塔城的电力还是靠莱茵亲王的私人电厂提供）。
得亏大部分人家用的油灯，再加上路灯的照明能照亮的区域有限,在大街上当场畸变的“琼森”制造的动静传出去很远,能看清具体情形的人家却不多。
从未见过这种场面的史丹佛探员被吓呆之际,处理过各种大场面的守夜人队长最先反应过来,怒吼着发出比怪物嘶吼声更具穿透力的咆哮：“守夜人办案——！所有人关紧门窗！不得出门、不得窥探！否则后果自负！！”
这个异界的“守夜人办案”,和美利坚街头响起的枪声一样属于清场利器；无数听见了动静正准备开窗看热闹的人家纷纷拉上了窗帘，正准备出门查看的人也迅速退回了屋内。
梅斯队长扯着嗓子重复示警数次，见史丹佛探员还呆呆地趴在窗口上，连忙伸手将他往内推……
眼睛看不到那只可怕的怪物,史丹佛探员才像是忽然回神一样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冷汗瞬间湿透衣背。
“保持理智，探员,就站在那儿别动。”梅斯队长直接拦在窗前，禁止史丹佛靠近,“这不是一般人能插手的事，让亡灵们去处理。”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史丹佛探员身体摇晃了下,跌坐在床沿。
“邪神眷属。”梅斯队长盯着楼下那只正被亡灵们围攻的怪物,眉头拧得死紧，汗珠无声无息地顺着鬓角下滑，“还是趋近于完整的邪神眷属！这些该死的狂信徒,居然已经将‘永眠者’的邪典修复到这个程度了！”
“邪典？！”史丹佛探员脸色瞬间刷白。
邪神,是堕落的上古之神。
千年或数千年一次的神战中,因战败而被流放虚空的神祗,在漫长的虚空游荡中渐渐失去神性,逐渐堕落成扭曲疯狂的强大意志,亦被称为……古神，旧日支配者。
堕落的古神仍然会本能地向物质位面投放力量，本能地呼唤着曾经信仰祂的旧日信徒、本能地通过各种手段锚定属于祂的神使、神职人员……但失去神性和理智的祂们，往往只会无意识地侵蚀被锚定者的意志，让回应祂的或是主动呼唤祂的渺小生物陷入疯狂。
邪神眷属，便是指失控的邪神灌输给人类的极其不稳定的“神眷”，借胎降生为邪神神使、又或是与信徒同化后的产物。
这个所谓的“神眷”，不仅能赐予人类信徒超凡的力量，甚至还有概率能作为生命体降生，其霸道性质可以想象——杨秋当初吸收掉的古神触角，某种程度上来说，也能算是“神眷”的一种；只是要比一般邪教徒通过邪典祭祀获得的“神眷”更加霸道、更加不讲理。
邪典，与正神教派的祈祷教义对应，是较为安全地祭祀邪神、以获得邪神降临神眷的手段。
只是……因失去神性和理智的古神难以向祂的信徒正确地传输信息之故，邪神邪典，大多有着这样那样的缺陷。
不能正确地祭祀正神和获取正神神眷，最多不过是得不到正神的回应；把目标换成邪神，风险可就完全不是一回事……
为此，邪神的信徒往往要付出极其惨烈的代价、前赴后继地死上无数人，以无数人的性命来逐步修复邪典。
百年来，邪教徒“扎根”于杜塔塔城、疯狂搞各种祭品献祭，也始终没能造成太大影响，便是因为“永眠者”的邪典残缺严重之故——错误的祭祀方式难以发挥应有的功效，被诱骗为祭品的女人无法成功产下邪神眷属，以寄生的方式降临在男性祭品身上的邪神眷属，也从未有顺利在物质位面长期滞留者。
直到现在，亲眼看到邪教徒“琼森”畸变的怪物，梅斯队长才毛骨悚然地发现，他们轻视了“永眠者”信徒的毅力和决心——在数十名亡灵围攻中不落下风的怪物，庞大的躯体虽然也并不稳定，却也并无崩溃迹象！
唯一庆幸的是，梅斯队长可以肯定这只永眠者的眷属并不完整……它那过于庞大的体型和笨拙的进攻方式，可不像是神祗的眷属应有的层次。
“绝不能让‘永眠者’的邪典扩散出去，这次必须将这批邪教徒斩杀殆尽！”
梅斯队长猛然转身，冲出房间，敲响隔壁库珀太太家的房门：“太太，琼森夫妇家另一个人呢？”
库珀太太似乎吓坏了，好一会儿后才给出回应：“我不知道，先生，稍早之前……我好像听到琼森太太出门，大约在半个小时前。”
梅斯队长脸色大变。
楼下大街上，正围攻“琼森”的亡灵们，并不知道眼前这只活人畸变而成的怪物意味着什么。
当然，就算知道了这只怪物邪神眷属的身份，玩家们也不会介意……来头再牛逼、外形再畸形，也终究只是有血条的BOSS！
对于敢亮血条神都砍给你看的玩家来说，什么眷属不眷属，完全不带怕的！
一通混战、被怪物那如海草般飞舞的畸形肢体触手抽死了十几号人，剩下的玩家依然面无惧色，想方设法地从各个角度对这只占了一小半街道的巨兽发起猛攻。
一边砍，这帮玩家还一边还在各自的聊天信息框里刷屏：“快叫人、在线的亲友都叫一下！”
“血盟里在线的都来杜塔塔城中心大道，有大BOSS！”
“香草来了没有？快把大团带过来！赶紧赶紧，我们这要团灭了！”
千里之外的流放镇，正撒开腿往传送点跑的秦冠也很捉急：“来了来了、大团马上来！你们稳一点别全灭了，拉住BOSS仇恨别脱战，万一脱战了怪没了就亏大了！”
“晓得了！”现场这边，给我吃药发现团里的玩家确实挂了不少，连忙喊话，“游侠都上房顶，尽量拖一下时间，大团马上就来了！”
“收到！”
伽罗妹子在内的游侠玩家迅速脱离战团，爬到临街楼顶上边缘OB。
“保持攻击频率，别让怪脱战！”
给我吃药又高喊了一嗓子，开启御风术，冲上去捅了两刀又迅速开溜……
躲在街边路灯后面的妙笔生花摇着法杖给退下来的玩家刷黑暗祝福，视线完全不朝上移、绝壁不去看那个让她生理性反感的丑逼怪物……
东大街守夜人总部，正准备日常巡逻的守夜人们看到队长发到半空中的紧急集合烟火，忙不迭整队出发、赶往烟火升空地。
经过市政厅时，二十余名守夜人震惊地看见……数百名亡灵旋风一样地从市政厅冲出来、呼啦啦跑到了他们前面去。
一众守夜人面面相觑，茫然地跟着亡灵跑了没几步，那帮速度快得跟地蜥马有一拼的家伙就彻底甩掉了他们。
等这帮守夜人一头雾水地跑到队长发出召集烟火的地方，更加震惊地发现——中心大道北段街区的路面上，已经满满当当全是亡灵。
用不着困惑亡灵为何会突然大量出现，赶到现场的守夜人们，便目瞪口呆地看到了那只正被亡灵集群围攻的巨大怪物……
“邪神眷属？！”
已经从楼上下来的梅斯队长看到终于赶到现场的下属们，绕过亡灵的包围圈大步跑过来。
“队长，这、这里是……？”
“来不及解释了！”梅斯队长一挥手，焦急地道，“快协助亡灵们把这只邪神眷属除掉，再去搜索逃遁的邪教徒！”
守夜人们齐声应是，英勇无畏地跟着队长往前冲……
然后就被亡灵拦下了。
一堆本来屁股朝着他们的亡灵，发现他们试图往里冲，立即转过身来、丝毫不留情面地把他们全给挡住，个别亡灵甚至把武器对准了他们。
亡灵堆里，秦冠正嘶声竭力地喊：“别让NPC过来！别让NPC摸到BOSS！让NPC摸到BOSS掉落就没了——！！”
曾经亲身经历过被小白脸黑吸血鬼掉落事件的老玩家们也在骂：“搞毛啊还弄一堆NPC过来抢怪，嫌咱们不够忙？”
“不要友军！不要友军！”
守夜人们必然没法听到这帮亡灵手舞足蹈的叫骂声，唯一能充当翻译的史丹佛探员又只是对邪神眷属没有抗性的普通人、必须躲藏在建筑里……于是双方便这么对峙了起来。
给小几十号全副武装、平均海拔1米85的巨大骷髅架子围堵还是挺骇人的，想帮忙的守夜人们额头上缓缓滑下冷汗。
“队长，这些亡灵似乎……不想让我们过去？”一名比较年轻的守夜人小小声嘀咕。
懵逼过后的梅斯队长却似乎误解了什么，一脸感动地回头：“它们似乎不愿意让我们涉险……金币女士啊，我真是做梦都想不到这些亡灵竟然对人类如此友善。”
一众守夜人：“……”
队长这话似乎没什么毛病，但守夜人们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一帮守夜人满脑门问号的功夫，被邪神眷属先后砍死好几十人的玩家们，也终于找到了攻略的办法。
年轻的守夜人正准备小小声告诉队长他觉得这些亡灵对他们不像是带着善意，话还没出口，就惊骇地看到一群群的亡灵爬到沿街建筑外墙往下跳、跳到了邪神眷属那庞大臃肿的躯体上。
像是巨化的、多出许多扭曲畸形肢体蛞蝓般的怪物，模模糊糊还能看出类人型五官的硕大头颅顶部裂开长满尖利牙齿的巨口、将数名亡灵吞噬成白光；但同时也有更多跳到其背部的亡灵手中的武器闪耀出各类技能光华，砍向畸形肢体较少、难以完整防御的背部。
肿胀的、像是皮革一样的皮肤被砍穿，污染性极强、一滴就能让人灵魂中毒的粘稠浓黑液体喷涌而出，浇了攀上怪物背部的亡灵们一头脸。
这种最后的防御手段……毫无意义！
操控着亡灵躯体的玩家们只是投射到矩阵烙印之上的灵魂投影，是不可能对灵魂还留在遥远地球的玩家造成一丁点儿的伤害的！
搬过砖、蹲过蜘蛛巢穴、终日在毒雾沼泽中打滚的玩家们，压根不在乎这种泼脏水似的攻击，反而砍得更狠……
体型大小与重型卡车有得一拼的巨大蛞蝓怪，微微凸起的背部眨眼间就被大几十只亡灵削平……
同一时刻，港口区北面、城墙外的河滩上。
跌跌撞撞地强撑着跑出城的琼森太太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双手抱头跌倒在地。
这位身材瘦小的妇人像是疯了一般在遍布乱石、荆棘、灌木、芦苇丛的河滩上拼命翻滚，痛苦地发出连续不断的、犹如野兽死亡前悲鸣般的嘶嚎。
不似人声的嚎叫声中，有手指粗细的、软绵肿胀的怪异肉芽，从琼森太太的额头、太阳穴、下颌处鼓起，将她面部的皮肤一点点地往外撑。
“啊——！啊啊啊——！！”
渗人的惨叫声传出很远，持续了接近一分钟的时间才渐渐消停。
又过了数分钟，浑身上下出现多处擦伤的琼森太太才停止了翻滚，蜷缩在被她压塌的草丛中剧烈地喘息。
“这个……废物！”
琼森太太颤抖着爬起身，满脸惊怒。
她体内的“神眷之种”险些失控，只有一个可能……与她分享同个“神眷之种”的男人那边出事了。
“该死的塔兰坦亡灵，该死的金币教会！”
琼森太太咒骂着、诅咒着，强撑着跌跌撞撞地往前行进。
因忌惮塔兰坦亡灵那惊人的行动效率，她与男人商议后决定尽快将“祭品”转移。
万万没想到，她才刚出来，男人那边就出了问题。
身份已经暴露，女人就不能再回城内了，她必须尽快离开此地。
临走前，她得取走“祭品”体内的“神眷”——祭品获得的“神眷”可用于修复邪典，也可用于补足她所拥有的、更强大也更完整的“神眷之种”，无论如何都不可浪费。
蹒跚前行的女人并不知道，在她正前方约一公里外，还有两头拦路虎在等着她……
“尼玛又脱钩！今天手气怎么这么差的？”
“谁叫你一来就瞎叫嚷空军空军，哥哥都被你的乌鸦嘴给害了！”
“我靠这也能怪我？！”
缓缓流动的河水中，两只背靠背坐在门板上的亡灵一边甩杆、一边斗嘴，忙得不亦乐乎。
“咦？有了有了有了！”咸鱼党A忽然眼睛一亮，双爪握紧鱼竿，小心翼翼地拉动，“卧槽好沉！是大货！”
“我靠？真的假的？！”咸鱼党B一脸嫉妒地看过来。
“假个毛啊，你看我杆子都拉弯了！妈耶真的好沉，快来帮忙！”咸鱼党A叫嚷起来。
咸鱼党B连忙搁下自己的鱼竿，跑到小伙伴这边来帮忙。
俩咸鱼党大惊小怪地咋咋呼呼地半天，好容易才将上钩的“渔获”拉出水面……
然后，这两个咸鱼党玩家同时发出“嗷嗷”惨叫……
被钓上来的，是一头看着像人又不像人、躯干和四肢已经粘到了一起的、骤眼看过去像是条巨大蛞蝓般的怪物。
“你TM钓了个什么鬼东西上来啊？！”抄着网兜的咸鱼党B颤抖着怒吼。
“我TM怎么知道我钓了个什么鬼东西啊！！”抓着鱼竿不放的咸鱼党A自暴自弃。

第369章 赵蓁蓁的决心
琼森太太好容易赶到藏匿“祭品”的地点,刚扒拉开一人多高的草丛，便惊愕地发现……有两具亡灵蹲在河滩浅水边，正冲着不知为何漂到浅水层芦苇丛中、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挂住了的“祭品”指指点点。
成为“永眠者”信徒、获得足以睥睨落单或小股守夜人的强大超凡力量后，几乎已经忘记了什么叫做毛骨悚然的琼森太太,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亡灵为什么会找到这里来？！
她是不是中了某种陷阱？！
究竟有多少亡灵在“祭品”藏匿处等着她？？
琼森太太惊恐地缩回草丛内,瞪大了眼睛四下张望。
片刻后,她便发现哪里不对。
这片荒凉的河滩上并没有太多亡灵活动的痕迹，她无论怎么观察,似乎……都只有那两具亡灵在。
困惑的琼森太太又凝神往那两具亡灵,及水中随着波浪缓缓摇摆的“祭品”看去。
正神的“神眷之种”,可让四体不勤的普通人一夜之间成为神使。
邪神的“神眷之种”，虽然相对来说太过不稳定、失控的风险极大，但仍旧能大大强化信徒。
外表只是瘦小妇人、危险程度却堪比中级魔兽的琼森太太,这一细看之下,不仅发现其中一具亡灵紧拽在手里没放的鱼竿,还隐约看见了“祭品”脖子上缠绕着的鱼线……
“——钓鱼？这两个亡灵跑到这里来钓鱼？！”
发觉真相的琼森太太,额头上的皮肤下仿佛又开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苦心藏匿的“祭品”居然是因为这种可笑的原因被发现，琼森太太简直要气炸了。
“不能让这两个家伙暴露我的行踪，必须尽快杀死它们！”
同样拥有“神眷之种”的男人既然已经暴露,“永眠者”的信徒们已将邪典修复之事必然也会暴露，随之而来的必然是金币教会更加严密的搜捕；来不及通知其他同伴便仓皇出逃的琼森太太,决不能容忍自己的逃亡路径被这两个乱七八糟的亡灵泄露出去。
杀心既起,琼森太太低吼一声,凶狠地扑出草丛……
俩咸鱼党正纠结是要放弃鱼线鱼钩还是忍着恶心上去解开钓起的怪物，冷不防看到另一头怪物从黑暗中冲出,再次齐声发出“嗷嗷”惨叫……
“这TM又是个啥啊？！”咸鱼党B蹭一下跳起,撒腿就跑。
“我TM怎么知道！！”咸鱼党A丢掉鱼竿,同样跑得飞快。
解开部分限制、畸变成半人半兽怪物的琼森太太哪能任由这两个亡灵逃回去报信，紧追不放。
咸鱼党归咸鱼党，这俩玩家好歹是跑完了一转、升到了二级的，跟团队去刷怪的话指定会比较拉胯，但逃命还真没啥难度……一边嗷嗷怪叫、一边拉着凶残的怪物绕起大圈来。
狂奔逃命的空档，这俩咸鱼党好歹是想起来要使用鉴定术，回头朝后方比了个比心的手势。
“逃亡邪教徒&#183;琼森太太”
“LV：5”
“逃遁的‘永眠者’信徒，获得邪神神眷的邪神眷属。”
“必定掉落：邪神之种（传说），纯净魔力水晶（稀有）”
看到鉴定信息，俩咸鱼党齐齐倒吸口冷气：“RNM，BOSS——！！”
“有毒啊，为什么钓鱼都能钓出BOSS来的？！”咸鱼党A简直要疯。
“救命嗷嗷嗷！我被BOSS追杀辣！！”咸鱼党B飞速拉开聊天框，拼命在血盟频道里刷屏。
休闲党、咸鱼党，当然也是能混进血盟的。
即使是秦冠、拉轰哥那种数一数二的大血盟，也会收那么一批休闲党当玩家进去……有的是老玩家的亲友、徒弟，有的是练了某个血盟需要的生活技能，比如炼金术、草药学啥的。
这俩咸鱼党就各自加在不同的血盟，一个在亲友团扩展而成的小血盟，一个混在二测老玩家带三测新人组成的刷怪团血盟里。
俩咸鱼党在自家的血盟频道里这么吆喝开来，一开始，还有很多人不相信——必定掉落传奇珍稀材料的BOSS又不是大路货，怎么可能被俩正事不干跑去钓鱼的家伙给撞到？
直到两人在血盟频道里发出BOSS信息，同血盟的玩家才不得不相信这么个离谱的事儿居然是真的……
“不是，我们大团天天跟在人家大血盟屁股后面刷野外地图，都没说遇到过这么大的BOSS啊，怎么还能被你们钓鱼钓到的？”咸鱼党A的血盟老大急匆匆领着人传送到杜塔塔城这边来时，就特别不解。
“我怎么知道啊大哥！这BOSS忽然就冲出来了！”还在拉着怪跑大圈的咸鱼党A蛋疼欲裂。
“你们拖住啊，我们马上就赶过来，千万别被BOSS追上，要不然我们就找不到怪了。”
“在拖了、在拖了！”
咸鱼党A和B的血盟盟友差不多前后脚传到杜塔塔城，按自家血盟成员提供的坐标点往北飞奔，经过中心大道的时候，还看到了正围攻另一只BOSS怪物的秦冠血盟团。
稍微搭话问了几句，晓得这是人家做任务刷出来的BOSS，俩个小血盟的团队立即紧紧闭住了嘴巴、绝口不提他们血盟里的钓鱼佬莫名其妙“抢”了大血盟一只BOSS这茬。
又几分钟后，这两个决定心照不宣闷声发大财的小血盟团队，便赶到了杜塔塔城北郊的河滩处……
并未完全畸变的琼森太太，想破头都无法理解她明明没有让发现“祭品”的两只亡灵逃走，为什么还会引来更多的亡灵。
“永眠者”的邪典确实并不完整，获得“神眷之种”的信徒若放弃保持理智、彻底与“神眷”同化，就再也不能恢复人身，这是琼森太太无论如何都不希望发生的事。
但，她已经别无选择……
当半人半兽的BOSS在嘶吼过后畸变成完全体的怪物，合并成一个团的俩小血盟的玩家们不仅没有被吓退，反而振奋地发出高呼：“下阶段了、BOSS变身了，小心！”
“有御风术的行者能上BOSS背的上BOSS背，香草大佬他们团就是从背上突破的！”
“来几个骑士拉下触手，别让DPS被抽死了！”
“技能CD恢复的战士快点来后背！”
“法爷腐化一下地面、给BOSS减一下速！”
紧张地溜了十来分钟BOSS的俩咸鱼党，退让到最外围大喘气。
“MD钓鱼钓到BOSS，这事我能吹一年！”原本还因为钓到怪物特别糟心的咸鱼党A，眉飞色舞地拍大腿骨。
“卧槽，差点忘了你钓起来的怪物这事。”咸鱼党B猛然扭头看向浅水区域，“诶诶那玩意儿还在，快看！”
“堕落的祭品”
“LV:2”
“受邪教徒蛊惑，堕落为祭品的可悲人类。”
“所有的人类都应该明白，迷失于虚空中的扭曲意志并不能拯救你，只会让你失去你所能拥有的一切。”
“可能掉落：残缺的邪神神眷（精良）”
“这怪也能掉东西啊！”咸鱼党B眼睛一亮，连忙招呼大团里的人。
有个正等技能CD恢复的战士玩家走了过来，在俩咸鱼党的注视下对缠绕着鱼线的丑陋怪物举起武器。
一通平砍，呼唤“永眠者”名讳的当夜便已经不再属于人类的拉菲尔&#183;亚摩斯&#183;伊齐基尔，肿胀的外皮被破开，体内那已经彻底被污染的组织成分连实体都难以保持，化为黑色青烟飘散。
烟尘弥散后，缓缓流动的浅水层下，只剩下一枚指尖大小的、黑色不规则多面体水晶。
这就是琼森太太试图回收的东西……以人命为代价，自迷失的古神处求取而来的混沌能量结晶。
可轻易渗透生物的皮质、侵入任何生物体内、篡夺生物的肉体与灵魂的混沌能量阶梯被不具备肉体、灵魂也不在这个位面的玩家好奇地把玩了一会儿，又被装进牛仔布料的腰包里。
又半小时后，琼森太太畸变的怪物被两个小血盟的玩家合力击杀，庞大的怪物身躯在月光下烟消云散，其曾经存在于这个物质位面的痕迹，变做一枚拳头大小的纯黑色神眷之种，以及十几枚纯净魔力水晶。
从未拿到过这种层次掉落的小血盟玩家欣喜若狂，当场拍卖，钓鱼钓到BOSS的俩咸鱼党也分了不少钱——光是那枚传说级别的神眷之种，NPC回收价就高达3000铜币！都不比完成一件守夜人任务差多少了！
沾了一波好处的小血盟玩家显然不舍得杀了只BOSS就走人，倒转回城内，猥琐地跟在正满城搜索残余邪教徒的秦冠血盟屁股后面浑水摸鱼。
这帮玩家离开不久，从“在线GM”的国家队同事那边获得情报的赵蓁蓁，便急匆匆地赶到了这处河滩。
钓到了BOSS的俩咸鱼党完全没有中止钓鱼大业的意思，还呆在浅水层上自信地甩鱼竿。
“你们就是在这里钓到的怪物？”赵蓁蓁站在岸边喊。
坐门板上的俩咸鱼党回头看了眼，其中一个照附近指了下：“没呢，是在那边钓到的，太不吉利了，咱俩就换了个地方。”
赵蓁蓁也懒得吐槽这俩咸鱼党玩游戏的方式，跳进钓到怪物的水域里，趴下来一阵摸索……
黑暗中的水底并不能对亡灵的视野形成干扰，赵蓁蓁一寸寸地摸过去，很快，便找了个向下凹陷的坑洞。
挤进坑洞里，赵蓁蓁便看到了好几个沉在水底的邪神雕像，一个用防水布紧紧包裹住的箱子，一条似乎是用来捆住什么东西、断口处有啃咬痕迹的绳索。
捡起这截绳索，赵蓁蓁好一阵沉默。
绳索上的断口，并不像是被鱼咬的，也不像是出自水生动物之口。
想起任职“在线GM”的同事描述，赵蓁蓁的心情便不由复杂起来。
莫名其妙地被鱼线缠绕、拉上水面的原住民拉菲尔，真的只是巧合吗？
毫无反抗地被玩家砍死的那只怪物，如烟尘般飘散时，是否真的已经失去身而为人的意识？
站在水下坑洞中的赵蓁蓁，幽幽地叹了口气。
要说赵蓁蓁对落难贵族家的少爷仔有多少同情怜悯，是不实际的，翻过无数本地贵族档案的赵蓁蓁实在很难对这群趴在本地人民身上吸血的寄生虫产生丝毫的好感。
但是……拉菲尔少爷罪不至死。
他的罪行不足以被这个世界的法律判决死刑，他就理当有资格生存下去——不是什么活着赎罪不赎罪，只是罪不至死的罪犯也应当获得最起码的生存权利，仅此而已。
吃不了服刑之苦的拉菲尔被邪教徒蛊惑、把自个儿的小命玩残，这不是拉菲尔的错，而是没能彻底消灭邪教的本地政权错了。
“既然古神复苏是这个世界不可避免的天灾，那就应当团结所有人的力量，来对抗天灾。”
赵蓁蓁蹲下来捡起让她感觉非常不适的邪神雕像，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必须拿出打一次战役的决心，来打好这次的反邪教宣传战！”

第370章 罗威尔修士再出手
因琼森夫妇暴露得太快的关系,还来不及清除与同伙的联络痕迹，经验丰富的守夜人和史丹佛探员彻底搜查了这对夫妇的住处就找到了不少线索。
到天亮前，全员出动的秦冠血盟和厚着脸皮跟在大血盟屁股后面捡肉吃的小血盟玩家,合计搜到十五名邪教徒。
让守夜人大呼庆幸、也让玩家非常不满的是……十五名邪教徒中,只有三人知道邪典内容、获得了“神眷之种”,另外的十二人都只是负责筹集资金、物色及发展下线的外围成员。
知道邪典内容的五人是绝对不能活的,另外十二人也要被关到地老天荒——这次市政厅完全没有跟守夜人抢俘虏的意思,玩家把残余活口交给治安司、治安司转手就把人转交给了守夜人。
此外……因有玩家参与的缘故,理所当然地，守夜人没能回收“邪神神眷之种”。
五枚无论流落到任何地方皆会引发重大事故的神眷水晶全被亡灵拿走，并于次日交到了杨秋留守在杜塔塔城领主府的投影分身手中。
异界时间的正午，玩了个通宵的玩家们陆续下线上班上学之时，领主府中，瞠目结舌的金斯利与杨秋的投影分身相对而坐，两只眼睛死盯着桌面绒布上整齐排列的五枚邪神神眷水晶。
“全丢到崩塌魔界去？”这是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金斯利脑子里产生的第一反应。
神眷水晶是好东西,能让人迅速获得神祗恩赐、一跃而为超凡；可这东西来自于邪神“永眠者”，那就是噩梦了……正常人谁会乐意变成被失了智的邪神意志污染、操控的怪物？
隔空操控投影分身、本人还在王都的杨秋,也正踌躇。
这五枚神眷水晶,差不多能有小半个古神触角的“量”,全拼一块儿的话勉强也能捏合出一丁点儿的古神邪能。
杨秋能操控那道通往地球的时空裂痕、能从虚空搬运虚空气息,就是托了他曾经同化吞噬的那条古神触角之故——虽然他到现在还没能搞清楚这条古神触角来自于哪位古神,但毫无疑问,这位古神曾经的神职必然与空间权能有关。
“永眠者”的邪能吧……与同化吞噬的风险相比，性价比实在不高，杨秋有点看不上。
“永眠者”的全称,是“海底沉睡的永久长眠者”,以永堕黑暗换取永生的旧日神祗,曾是暗影与安眠的守护者，被一部分暗杀者崇拜，位列上古行者系诸神之一。
这位古神惨遭流放的原因……是败于风暴主宰之手。
杨秋身为施法者，实在想不出冒着失控风险去获取一丝丝暗杀者系古神邪能的理由——就算他本来就已经被某位虚空古神盯上、债多不愁，也没有什么东西都往自个儿灵魂里融合的道理吧？
“这应当是‘永眠者’最后一次有机会投射到物质位面的影响了，就这么废弃，似乎也有点儿浪费，先收起来吧。”
斟酌再三，杨秋操控的投影分身摇了摇头，以法师之手将这五枚永眠者的神眷水晶收起。
“我可得提醒你，金币教会的人是眼睁睁看着你的亡灵们收走‘永眠者’的神眷的，如果‘永眠者’的教徒再次在阿德勒境内搞出麻烦，那帮神官一定会把责任扣到你头上来。”金斯利斜着眼睛看他。
杨秋不以为意地道：“放心吧，那些家伙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了。”
“你这种莫名其妙的自信是哪来的？”金斯利不解地道。
“因为有一批大约是这个世界上对付邪教最有经验的人，已经做好了反击的准备。”杨秋冲自己的老师微微一笑。
不等金斯利继续追问，杨秋已经抽离意志，原本活灵活现、宛如生人的投影分身，也瞬间变得呆板起来。
金斯利：“……是谁教你这种说话留一半的坏习惯的啊？！”
此时的赵蓁蓁，已经传送到威斯特姆，找罗威尔修士商谈新的广播剧剧本。
“不行！绝对不行！”
威斯特姆的大屋中，穿着宽松居家长袍、终日沉浸于异位面（地球）文艺作品中的罗威尔修士得知眼前这位亡灵女士的来意，大摇其头：“恕我冒昧，女士，你不懂普通人的好奇心会带来多大的灾难，拿巴伦大陆上的正神教派已经竭尽全力封锁邪教的信息仍然无法杜绝层出不穷的邪教灾难，又怎么能公然向一般人宣传邪教呢？”
“正是因为人们对邪教一无所知，才会轻易地受邪教徒蛊惑，修士。”赵蓁蓁严肃地道，“我亲自查看了‘永眠者’教徒书写的传教招数，这群潜伏阿德勒领百年之久的狂徒即使有金币教会反复打击，也依然研究出了一套用于引人上钩的巧妙话术、且懂得如何精准地挑选诱骗目标。”
“人们对他们的诱骗话术毫无防备，他们却明确地知道如何才能更直接有效地蛊惑人心，这等于是把人们放在了与邪教徒全然不对等的立场上。就像我们教导小孩子要警惕坏人，却不告诉孩子坏人会怎么欺骗他们、会怎么伤害他们，这要让小孩子如何去防备坏人呢？坏人又不会在接触小孩时在自己的脑门上贴个坏人的表情，孩子们甚至都不知道谁是坏人、谁是好人！”
罗威尔修士顿时一噎。
“邪教徒用于诱骗一般人的手段，其实是很粗劣的，他们的话术说穿了不值一提，他们那些骗人的伎俩也根本没什么技术含量。”赵蓁蓁又道，“可就是会有人上当，为什么呢？因为一般人是很少接触到这种用心险恶的人的，他们周围的人也无法像他们传授防备邪教徒的经验——凡是被邪教徒蛊惑过的人，大多都已经失去了生命。身为领地的管理者，正应该去填补这部分空白。”
罗威尔修士仍旧无法认同，摇头道：“你想得太简单了，亡灵女士。你以为教会的人没有这么干吗？各地的守夜人其实都在做着这样的事，而效果却并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好。”
“我知道金币教会的守夜人会在报纸上刊登打击邪教徒的通报、公开部分邪教徒诱骗人上当的手段，但这并不足够。”赵蓁蓁道，“只是报纸这个宣传渠道是不够的，守夜人公开的邪教信息也远远不够丰富、难以让人们对邪教教派产生足够清晰明确的认知，必须更进一步加强宣传力度、下沉宣传领域才行。”
罗威尔修士有些被赵蓁蓁的固执气到，恼火地道：“就算真按你说的办法来，难道就能有用吗，就能再也不让人被邪教徒蛊惑吗？”
“当然不行。”赵蓁蓁坦然地道。
只凭官方宣传就能杜绝某一现象，这种童话是不存在的。
就算是地球上，就算是普遍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华夏人，华夏国政府年年苦口婆心地宣传反黄赌毒、警惕电信诈骗、男不果聊女不刷单……也照样有无数人被引诱踏进黄赌毒的深渊，照样有人积极地给诈骗份子汇钱，照样果聊照样刷单。
罗威尔修士正准备嘲讽几句，赵蓁蓁又真诚地道：“可只要我们尽力去宣传了，就总会有人能得到警示，能在被人欺骗时产生防备之心；哪怕只有一个人能得救，对于我们来说，都能证明我们的工作是有意义的，是有价值的。”
罗威尔修士默默把嘲讽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好吧。”罗威尔修士叹气道，“我真是拿你们没什么办法……你想要我写个什么样的剧本？”
赵蓁蓁麻溜把准备好的剧情大纲拿出来……
找罗威尔修士写剧本的最大原因，是地球写手写的剧本不太符合这个世界的大众审美。
因纳得立广播台推出的三部广播剧，大火的《我们的奋斗》和《苏珊传奇》都出自罗威尔修士，找地球写手写的乡土风长篇连续剧却一直不温不火，连本地的农户都只是为了学习其中的农业知识才耐着性子听……
十二月结束，异界年历翻进新历1033年，地球时间也来到了七月。
学生党暑假来临，玩家在线进入全日高峰期，无论是塔兰坦荒原深处的野外开荒大团、还是各个刷怪地图、主城地图，活跃的亡灵数量都骤然上升。
对于杜塔塔城的居民来说，时不时从街头上呼啸而过的亡灵已经成了固定风景……就像曾经的威斯特姆镇民和因纳得立城市民一样，他们也在无力反抗的被动处境下，渐渐从忍耐接受进化为习以为常。
当王都来的旅客在港口区下船游玩时，本地人还能淡定地对这些外来的客人介绍起本城“围观”亡灵的热门地点——没错，因杜塔塔城离王都较近、航运便利之故，搭客轮顺流而下前来“围观”亡灵居然还成了王都有钱人时髦的娱乐活动。
离冬日庆典还有六天，一艘前往摩西港的客轮在杜塔塔城靠港，计划在这儿停留一日。
这艘客轮上的旅客部分是王都人，部分是去奥狄斯领地过冬的塔奇亚领人，以及准备在冬日庆典前赶回老家的诺斯克人。
以往这种大型客轮是不会在杜塔塔城靠港的，情愿到更下游因纳得立领的纽因镇去补给……原因么也很简单，以前的杜塔塔城治安实在太糟糕了。
现在嘛，城里的治安隐患都给拉出去修路了，一条街走到尾找不到几个小偷，专门针对外地客船敲诈勒索的本地帮派更是消失无踪，还有塔兰坦亡灵这种非著名景点可围观，客轮自然也就乐于进港补给。
本地商户是极其欢迎花钱大方的外地游客的，尤其是王都人和诺斯克人，下船的游客中但凡有人操着一口流畅的王都口音或诺斯克口音，必然被成群的商户接待员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极其热情地往自家店里带。
几对结伴出游的王都中产夫妇在下船后就享受到了这种在王都只有贵族才能享受到的众星拱月待遇，欢声笑语中被请进一家半月前才完成装修的高档餐厅（后勤司直营），成群的侍者围着他们转。
用餐期间，不仅有人表演才艺杂耍，餐厅的工作人员还会双手奉上贴有亡灵报道的报纸剪贴本、和中城区必定能看到亡灵的逛街路线图……
随着被市政厅大力整顿过的旅游业服务一起被外地游客所认可的，还有因纳得立广播台的频道号。
杜塔塔城和因纳得立城一样，所有的公共区域都架设了播音喇叭，一到时间点，便准时推送因纳得立广播台的节目。
在高档餐厅中付费享受贵宾待遇的中产旅客们，便被店内的侍者提醒哪个时间段可以收听到有趣的节目，以及被告知不管是在莱茵王国境内哪个角落、甚至是在诺斯克联邦都能收听……

第371章 《欺诈者恶典》
“噢？会有很有趣的广播剧？”
穿着泡泡袖衬衫、颜色鲜艳的绒布马甲、手指上戴着不同颜色宝石戒指的几位夫人,同时好奇地将视线转向女侍者。
这里是杜塔塔城港口区唯一的一家女士沙龙，由一间大型会所改建而成，保留了原会所的华丽装饰、又将中庭改成更加清幽的花园；谢绝男宾、所有的侍者厨师工作人员都由女性担任,连朝向街道的窗户都贴上了精美的窗纸,杜绝由外而来的一切窥探。
花了相当大的代价来维持的这么一间女士沙龙，收益也是喜人的——不管是城里的中产人家还是过路的中产旅客,都很难禁得起诱惑不来消费一把。
当然,以这种店铺的消费水平，全杜塔塔城也就只能养得起这么一家店……再多来一间，市政厅的投资就得亏本——这个世界的有钱人比例实在是太低了。
“是的呢，夫人。”接受过市政厅集中培训的女侍者,热情嘴甜地对这几位王都来的中产妇女介绍起因纳得立广播台大热的两部广播剧。
中产以下的人家，家里根本不可能有收音机,也不太可能有那个闲时间去听广播剧。
把对外宣传广播台的重点工作目标集中在市政厅直营的高级餐厅、高级酒店、女士&男士沙龙俱乐部,用地球上的说法,就叫精准定位目标用户群……
采取这种“地推”手段的最大原因，还是因为因纳得立广播台只是地方性质的电台，且经常在循环播放本地人听不懂的“小语种”歌曲和面向农民传播农业技术的乡土连续剧之故——正常情况下,外地人就算无意中收听到这种广播节目,也会很快调频。
不参与社会劳动、对社会活动最大的兴趣只在于互相攀比着模仿贵妇人生活的中产妇女,别管本身听不听广播剧，在别人以此为话题的时候是绝不会表现出无趣来的，就算是演也要演出兴致勃勃来——否则会被认为是没有艺术欣赏力的无知蠢妇，这种名声可没有哪个中产妇女愿意背。
尤其是当女侍者介绍起因纳得立广播台的剧目都由一位繁荣教会的苦修士撰写时，在座的中产妇女无不表现出十分期待的神色——教会的高级神官天然贴着艺术家的标签,越是讲究体面的人家就越是得表现得尊重崇敬,不然的话就会像地球上的土老板不懂梵高毕加索一样丢人。
有了女招待这一通铺垫,到了广播剧固定的推送时间，这群中产夫人便一个比一个表现得更有静心欣赏艺术的耐性，谁都不再开口炫耀自家的年收入和孩子们的学业成就，优雅地、庄重地做出认真倾听的架势来。
类似的场景，也出现在港口区的高级餐厅、高级酒店、高级男士俱乐部等等专门接待“外宾”的场合……
说到底，能在冬季有钱旅行、或是跑去气候更好的地方度假的人，至少也得是中产以上的人家，而这类人是绝不会把自己对“艺术”毫无兴趣的一面表现出来的，为了附庸风雅，连最短四个小时的无聊音乐剧都有大把的人硬着头皮去听。
当然，今天的广播剧必然不会无聊到让这些外地来的旅客们像是以往听音乐剧时那样为了保证不让自己睡着而不停掐大腿，相反，会非常提神……
同一时刻，杜塔塔城内的居民区，有许多离公共街区足够近的人家打开了窗户、全家人坐到窗子前，满怀期待地等着街上的喇叭播放节目。
住得离公共街区较远、在自己家里不太听得清的人家，就得受累多穿件外套，自带小板凳到装置了喇叭的街道附近找空地——好在阿德勒领的初冬并不寒冷，夜间也有十几度的温度，不用担心人们会冻着。
南部荒原，各个村组的开荒户汇集到平整出来的晒谷场前，燃起篝火、热热闹闹地坐到一块；村组的组长郑重地拿出用自行车改装的手摇发电机给充满电的收音机和喇叭组合，大声地要求开荒户们保持安静。
因纳得立，威斯特姆，永望镇，凯恩镇……但凡是装了喇叭的地方，都汇聚了大量人群。
异界时间1033年1月1日，晚上七点整，因纳得立广播台推出的第三部广播剧《欺诈者恶典》正式播出。
这部以反邪教为主旨的广播剧，赵蓁蓁并未采用传统的、简单直接的正邪对立故事方式来呈现，这位政委同志舍弃了教条式的说教，采取了堪称剑走偏锋的、绝对能让听众留下深刻印象的表现形式……
一上来，就是一首极其诡异的开场曲。
歌曲配乐抄袭自地球的圣诞颂歌，是一首节奏轻松欢快的节日曲调。
由女声高声独唱、男声哼唱伴奏的歌词，却极其冷酷、邪恶，与欢畅轻快的配乐杂糅到一块儿，让人感觉异常割裂、刺耳，却又微妙地有种和谐感，让无数听到开场曲的听众瞠目结舌，没来由心底发寒：
“祂归来之时已至”
“和平结束，末日正临”
“愚蠢的秩序正崩塌，沉睡的支配者已经醒来”
“祂将归来，人们会重新想起祂赐予的恐惧”
“祂归来时，希望重归黑暗”
“愚蠢无知的众生，叩首尊崇远古之父”
“祂赐予的恐惧，从海底升起，从大地涌出，从天空降临，无处不在。”
“末日将至，希望湮灭。”
“无所不能的远古之父，携无尽恐惧而归。”（PS1）
杜塔塔城守夜人总部，呆在自个儿房间里准时收听广播的梅斯队长听到一半便觉浑身鸡皮疙瘩此起彼伏，一脸懵逼：“这是什么鬼东西？！”
因纳得立城，私底下也是忠实听众的李&#183;吉恩主教端着酒杯，懵逼地瞪着书房里那台收音机发了会儿呆，高声喝问管家：“现在播放的究竟是哪个频道？不是因纳得立广播台吗？？”
管家连忙跑过来检查收音机频段……然后茫然无措地回头看主人。
直到开场曲结束，吟唱的女声和伴奏的几个男声全恢复了正常语气、开始念对白，无辜的管家才算是解了围。
但这并没有让收听广播节目的金币教会神职人员放松下来，反而是更紧张了……
与杨秋算得上是合作愉快的因纳得立教区主教李&#183;吉恩，手里的酒杯差点儿没端稳：“邪教徒？！这次的广播剧居然是以邪教徒为主角？？杨究竟在想什么？！”
——没错，《欺诈者恶典》这部广播剧，主角就是一群以“永眠者”信徒为原型的邪教徒。
开场上来唱了一首与邪典祷词有得一拼的邪恶开场曲后，扮演邪教徒的几位演员，就堂而皇之地念起能让任何教会成员血压上升的台词：
“上次那个女人不是一心要来入教的吗，怎么就没有下文了？”
“别提了，那女人的父母也不知道听谁说了闲话，不准她再继续过来……要我说，以后挑人时还是得先调查一下目标的家庭情况，这种有难缠家人的早点放弃换下一个的好。”
“我不是早就说了吗，婚嫁上有问题的女人比较好糊弄，最好是找那种急着嫁出去又找不到合适对象的女人，又或是那种丈夫在外面有了情妇的主妇，再离谱的谎言她们都会愿意相信。”
“别说好听话了，哪有那么多婚嫁有问题的女人让你去找？”
“够了，‘稻草人’的神眷之种快要控制不住了，这周内必须找到祭品帮他稳定下来，否则等到他失控回归父神怀抱，咱们就都等着被守夜人顺藤摸瓜找上门来吧！”
“现在的穷鬼也不那么好骗了，第三街区那个该死的约瑟夫，骗吃骗喝了几顿始终没肯松口……”
“那种老滑头根本不值得浪费时间！”
“嗨，伙计们，洛克大街的休伯特，这个人选如何？”
“唔……你是说那个总是做梦娶个贵族小姐的白痴？”
“没错，这家伙可是个很了不得的人，我再没有见过比这个废物更没有自知之明的蠢蛋了。”
“就他吧，‘稻草人’连这次的密会都没法来，已经不能拖了。‘蜘蛛夫人’，你来制定个计划。”
“休伯特这个人我接触过，他总是认为自己不能发达只是因为不够好运，我们送点儿‘好运’给他看看吧。‘蓝瓶子’，你试试带女人去喝酒的时候叫上他，让你看看你收拾那些醉鬼佣兵时的威风，再私下里告诉他你其实是靠着某种捷径得到了比普通佣兵还强大的力量、轻轻松松地获得了财富和女人。如果他上钩，你就把他带到我这里来。”
“行吧……唉，真怀念像以前那样只要编几句能壮阳、能长寿、能百病不生之类的话就能弄来一堆祭品的好日子。”
“可不是呢，以前那些当街就被丈夫打得鼻青脸肿的女人，只要假装关心她们，再告诉她们咱们有办法让她们从这种生活里解脱出来，这些女人就会老老实实地替咱们孕育神眷——女人的身体养出来的神眷可比降临在男人身上的稳定得多。”
“时间差不多了，密会结束，同胞们，不要忘记我们的任务。”
“为了伟大的远古之父。”
“为了伟大的远古之父。”
走动声中，人群离开封闭的房间，《欺诈者恶典》的第一幕剧情结束。
换场的唱词响起来时，阿德勒领、因纳得立领，包括奥狄斯领的部分地区，所有坐在收音机前、喇叭附近的听众，都大张着嘴，神情呆滞，半天回不过神来……
因纳得立城，坐在自家书房里享受悠闲睡前时光的李&#183;吉恩主教，手里那杯睡前酒都忘记了要喝。
杜塔塔城，本来是独自听着广播的梅斯队长，房间里多出来好几个脸色发青的守夜人。
这帮一辈子的精力大部分用来和邪教徒斗智斗勇的守夜人，听完第一幕剧情，感觉就好像真是听到了一群邪教徒在密会时的谈话一样——把谋害人命说得如此轻描淡写，把某个同伴即将失控说成是回归“父神”怀抱，这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事儿确实是那些邪教徒能干得出来的！
“繁荣教会的苦修士，居然是这么了解邪教徒的吗？”梅斯队长震惊地喃喃自语。
“问题不是这个吧，队长。”一名守夜人冷汗淋漓地道，“因纳得立人居然在广播剧中传播这种内容……这真的不要紧？”
“如果你是个婚姻不幸的女人，又或是成天做白日梦、渴望着不付出辛劳汗水就能获得力量财富和女人的男人，听过这段广播剧后，遇到了个试图把类似手段用在你身上的邪教徒，你会怎么想？”梅斯队长反问道。
提出质疑的守夜人顿时陷入沉思……
没等这位操心的守夜人琢磨出结果，短暂的过场曲目后，第二幕剧情开演。
这一幕的剧情，依然是发生在邪教徒的密会场所。
扮演邪教徒的演员用很生活化、口语化、且语气十分平淡的句子描述了一遍诱骗“休伯特”的过程——代号“蓝瓶子”的成员为休伯特塑造了一种只要拥有力量就能受女人欢迎、就能发财的错觉，成功让这个家伙相信了邪教徒的鬼话，付出了生命的惨重代价。
因这位休伯特的“贡献”，第二幕的密会剧情里，多出来了一位代号“稻草人”的邪教徒。
有资格参加密会的邪教徒都是体内藏有不完整邪神神眷之种的核心成员，每个人隔一段时间就得被迫面临失控风险，需要源源不断的祭品用于保持自身稳定。
第二幕的剧情，这群邪教徒从头到尾都在冷酷地商量着如何将他们盯上的穷鬼全拖进地狱……
别说是教会成员，连普通人都听得血压上升。
南部新镇，上百个正组织起来在露天场地听广播剧的村组，正处于一种诡异的安静状态。
辛勤开荒了一个多月的老约克、杜克父子，与他们周围的开荒户一样，双目发红地盯着喇叭方向，搭在膝盖上的拳头捏得死紧。
扮演“蜘蛛夫人”的女演员，声音正从喇叭中平缓地流出，以一种平淡、冷酷、随意的口吻，分析着如何更快速、更低成本地将穷人变成一次性的祭品。
伪装成特定的身份接近目标，分享少量的食物、赠送廉价的礼品，介绍一两次打零工的机会，说些不值钱的嘘寒问暖的话，不需要太长的时间，就能轻易获得穷人家庭的信任。
获得信任后，便只需撒一些不需要根据、也完全不需要兑现的弥天大谎，给出诸如“信我们的神可以让你生病的孩子恢复健康，让你们的家人无病无灾，让你们家的人获得财富权力地位，让你们死后也能得到庇佑、男人变成英灵女人变成天使”等等空头承诺，就能让穷人家庭半信半疑地接过只会带来厄运的邪神雕像，心存侥幸地开始供奉。
若是失去孩子的、又或是孩子并不在身边的老人，派出年轻的教徒帮忙干点儿杂活、施舍点儿小恩小惠，再使用一些诸如“您真像我的亲人”、“我的父亲要是有您这么慈祥就好了”、“真希望您就是我的妈妈”之类的话术，甚至能让老人甘愿为邪教徒去死。
老约克和杜克是从贫民窟里走出来的人，演员描述的场景很容易就能让他们套用到曾经的自己身上……只是稍微想象，两人都后怕不已地发现若自己成为邪教徒的目标，他们有多么容易上当。
上当的代价，老约克和杜克，以及新镇这些村组里的开荒户，可别提多么了解……亡灵来之前，哪一年贫民窟不是要死绝好几户乃至十几户、几十户人家？！
越听越心惊胆战的杜克，仇恨地怒视着传出演员台词声的喇叭——如果这部广播剧是现场表演的舞台剧，那么毫无疑问，杜克这个听众一定会冲上台去痛打“邪教徒”。
第二幕落幕，不知多少安置了喇叭的乡村、城镇街区，爆发出轰鸣般的骂声……
第三幕剧情上演，这一次……再度密会的邪教徒，商议起拉中产人家下水、骗命又骗钱的套路。
杜塔塔城港口区，女士沙龙，本能地对这部剧情猎奇过头的广播剧产生不适、又难忍好奇地想要继续听邪教徒是如何作恶的中产夫人们，面露惊愕。

第372章 信息量超级大
“开什么玩笑,那些骗穷鬼的套路怎么可能骗到我们这样的人家？”
来自王都的中产夫人们不快地皱起眉头，虽然并没有人出声说话、打搅别人听剧，但这些自信绝不可能被小恩小惠或不值钱的好听话收买的夫人们,很难不打心底里质疑。
离女士沙龙不远的高级餐厅，几对结伴旅行的中产夫妇,甚至不客气地开始对广播剧的剧本评头论足,认为编写剧本的繁荣教会苦修士或许不够尊重像他们这样接受过良好教育的人群。
随着剧情推进，这帮自诩“离贵族只差点儿运气”的中产就笑不出来了……
邪教徒活动是需要经费的，只靠骗穷人骗不来多少钱,公开传教又是取死之道,一般人又轻易接近不了贵族，那么从中产人家那儿捞经费就是唯一的选择。
扮演“邪教徒”的演员公然把这种无耻的强盗逻辑摆到明面,便开始分析起中产人家的弱点：
“男主人年薪在两百金币以上、能住进好街区的人家,其实要比住在糟糕街区的穷鬼好骗。他们总是十分焦虑会失去现有的生活,而将过多的精力和收入投入在对下一代的教育上，指望着自家的孩子能完成他们没能完成的梦想,挤到更上流的圈子里去。针对他们的期望下手,事半功倍。”
“没错，几年前我们得手过的那户人家就是这样的情况，只要让他们相信有某种神奇的办法可以让他们家的孩子更加聪慧,又或是让他们相信我们有某种办法让他们的孩子进入更好的学校、有机会结识贵族家的少爷小姐，他们的戒心就会大大降低。你们知道的，人会特别愿意相信他们希望能成真的事,他们会比我们还期待这些编造的谎言能成真。”
“这种手段虽然管用,但还有更简单的办法。为什么不试试让这些先生夫人们相信我们拥有某种连贵族都追捧的好东西呢？比如能带来好运的神秘雕像,能让人变得更加美丽的神奇药膏,能让人获得健康的祝福药水,只要把骗局设置得足够精密，咱们就能弄到不少钱。”
“那倒不如直接安排人扮演外地来的贵族，只要出手大方，穿着讲究，又有成群的仆人围绕，就很容易能达成目的。”
“你们的想法在我看来都很可行，我只有一点小小的建议——或许我们可以考虑一次性骗取多户人家，这些自诩聪明的先生夫人们若是看到自己有许多同伴，他们就会更相信自己的选择。”
“不不，这可太危险了，动静太大的话会引起守夜人的注意。”
“别担心，我们可以一次接触十几户人家，明显上只正常地进行交际的阶段是不会被发现的。到了祭品暴露的时候，守夜人还需要花更多的时间来梳理线索，毕竟这些好人家的关系网可比穷鬼们复杂得多，咱们的人就能安全地安排转移。”
“不如咱们租一座马场，弄个无需登记的私人马术俱乐部，让扮演贵族的人成为俱乐部的贵宾……”
接下来，这帮邪教徒便细致地商量起如何布局给中产人家下套，同步骗取多户人家的钱财，再顺带从这些上当的中产中挑选几个“幸运儿”祭品……
赵蓁蓁提供大纲、再经由罗威尔修士艺术加工过的台词细节非常到位，扮演邪教徒的演员们甚至连针对处于哪种收入层次、处于哪个年龄层的人要采取哪一种接触套路、使用哪一类型的话术攻破心理防线，都安排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些欺诈诱骗信徒的套路，少部分来自于守夜人和治安司探员对本土邪教徒的打击调查报告，大部分来自于地球……没错，赵蓁蓁直接找反电诈部门取的材，细节方面可是再翔实也没有了。
刚巧在今天来到杜塔塔城、听到这部广播剧的中产旅客们，冷汗顺着脖子往衣服里钻。
女士沙龙中，精明的中产夫人颤抖着端起酒杯，试图靠喝酒惊。
高级餐厅中，结伴旅行的中产夫妇面色发白，再没有开口指点剧本成色的兴致。
与多位下属挤在一起听广播剧的梅斯队长，幽幽转过头，看向守夜人们：“……我听这部广播剧里的邪教徒，似乎比我们收拾过的‘永眠者’信徒厉害多了啊。”
一群守夜人默默擦汗。
守夜人的收入不低，也属于中产范畴。
这帮领着高年薪、但确实跟贵族还有一定距离、也确实羡慕向往着贵族的守夜人，也属于广播剧无差别扫射的范畴——扪心自问，被这种骗术骗到头上，他们还真不一定能招架得住！
第三幕剧情结束，换场曲响起时，不知多少听众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流了一身的冷汗……
中肯地说，《欺诈者恶典》这部广播剧的剧情是非常弱的，并不像《我们的奋斗》、《苏珊传奇》那样吸引人。
整部剧的发生场景都只有一个，邪教徒密会的场所；真正出“声”参演的演员也不多，从头到尾就那么几位。
但是——信息量足够大。
大到能让人开始时懵逼，越听越汗流浃背的程度。
对音乐剧极其挑剔的因纳得立教区主教李&#183;吉恩，都放下了睡前酒，极其认真地等着下一幕开演。
时常30秒的过场曲结束，第四幕开演时，坐在收音机前或喇叭前的听众，不知有多少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而第四幕的剧情，也确实没有辜负听众们的期待——在这一幕，剧中的邪教徒遭遇教会打击，损失了两名核心教徒、另外又有三人失控风险加剧，急需大量祭品。
这群人稍作商议，便决定——共享各自的“目标对象”，合力进行收割。
代号“蓝瓶子”的教徒要求同伴提供资金和人手支持，一次性把数名与他保持着情人关系的女人骗走。
“我会装作得罪了惹不起的人物，需要暂时到外面去避风头，逐个找这些女人要求她们与我私奔。你们得给我准备好马车和看管的人，我带出来一个你们就弄走一个。”
“你这家伙居然不声不响弄到了这么多女人？！”
“别以为这是容易的事，我的经费可是都花在这些女人身上了，送花、送礼物、甜言蜜语承诺未来……要是没有平日的辛苦维持，你以为现在的女人会愿意跟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保持关系？”
“女人的话还能多发挥点儿价值，‘蓝瓶子’，你不如多花点时间，把她们发展成愿意为你孕育的优秀祭品。”
“我明白，我会让她们在我的爱和孕育的风险中做取舍。谁愿意为了爱情奋不顾身，那就让她多活几个月。”
“哈哈哈……你这个亵渎爱情的家伙。”
收音机&喇叭前，不知多少女性听众握紧了拳头，更不知多少人内心骂出了脏话。
代号“稻草人”的教徒，交出了他盯上很久的几名赌徒——对于他们这种需要以活人性命为祭、来维持自身生命和超凡力量的人来说，赌徒和愿意为了爱情奉献一切的女人相等，是最好的祭品资源。
数名教徒皆共享了自己口袋里的“活祭品”，接下来，便是商量着如何骗出这些人、如何将这些人诱骗成祭品——或以爱情要挟，或以天降横财引诱，或编造出待遇极佳的外地工作，全是极其常见的、也极其管用的诱骗手段。
总时长90分钟，以大量对白形式呈现的广播剧结束。
收音机&喇叭前的无数听众，不知多少人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太可怕了，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多可怕的人——太可怕了！”
从极度震惊中恢复过来的听众们，互相交流感受时，重复得最多的就是“可怕”一词。
被抢劫、被偷盗，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就已经是非常糟糕的遭遇了，谁能想象到还会有这种抱着取你性命目的的人在自己的生活中出现？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邪恶的邪教徒所交流的手段，有效到能让大部分听众自身遭遇到时都难以产生警惕、乃至成功地抵抗诱惑！
杜塔塔城守夜人总部，梅斯队长关掉收音机，长长地吐了口气。
“虽然有点儿超出正常人的接受能力……但很显然，这部广播剧确实能比我们在报纸上刊登的通告有效。你们觉得呢？”
一屋子的守夜人面面相觑，每个人的脸上都还残留有世界观破碎的痕迹。
毕竟是把至少十集今日说法的内容捏合而成的黑暗圣典，就算是长期面对邪教份子的守夜人，骤然被塞了这么多负面内容也难免超出接受上限……
“我不否认，听过这部广播剧的人会本能地警惕起那些别有用心地接近他们的人。”一名守夜人脸色发白地道，“可是……这难道不会让人们互相猜疑吗？”
“这确实是个问题，会让人们对他人的善意抱持怀疑。”梅斯队长点头道，“但比起让人能愉快地结识更多的朋友，我还是认为，让人们保持警惕更加重要。”
顿了下，这位任职多年的守夜人队长沧桑地道：“拒绝他人的善意亲近，只是有可能损失一位朋友；被不怀好意的人接触而不知警惕，却有可能会让人失去性命。比起像那样连尸体都留不下来的残酷死法，我还是更乐意看到前者。”
提出质疑的守夜人沉默下来。
杜塔塔城的守夜人，任职时间只要超过一年，就至少能遇到三桩以上的、受害者死不见尸的惨烈事件——就像那位一周前失踪的拉菲尔少爷一样。
“你是对的，队长，还是生命最重要。”质疑的守夜人叹息着道。
梅斯队长没有对下属说得太多，听完这部标新立异……不，剑走偏锋的广播剧，本来对因纳得立人就没有太大恶感的他，对这个入主阿德勒领的新政权，产生了更多好奇。
“力主推出这部广播剧的人，不可能是科尔森&#183;奥尼尔。”打发走下属们，梅斯队长便陷入了沉思，“那么……会是那位雷克斯领主，还是黑魔法师杨呢？”
杜塔塔城的邪教问题很严重，但曾经的阿德勒领主，和距离阿德勒领很近的王都，那些尊贵的大人们，都不曾在邪教问题上用过心。
原因为何，没有人比担任阿德勒教区守夜人队长的梅斯更清楚——因为这是不值得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关心的事。
正如《欺诈者恶典》这部广播剧中明里暗里暗示的那样，邪教作乱，受害者的身份最高往往只到城中的中产。
贵族们是不可能被邪教徒的伎俩蛊惑的，事情闹得不可收拾了还有守夜人去拼命、还有教会去收拾烂摊子；还不如多把心思用在举办茶会、酒会、宴会上，又能彰显财力，又能与同层次的人家保持交际。
因纳得立人重视邪教问题，不惜推出这种绝对会引起上层舆论攻击的广播剧对民众进行宣传，这让梅斯队长很有好感。
“明天，去市政厅打听一下吧。”
梅斯队长做出决定，起身穿衣。
人们到了入睡的时刻，就是守夜人开始工作的时候了。

第373章 梅斯队长的好奇
杜塔塔城并没有执行宵禁,但到了晚上十点以后，绝大多数的城区依然会迅速安静下来，看不到几个行人。
只有中城区和港口区的部分区域,还能看见人群活动。
提着风灯的梅斯队长与和他搭档的守夜人并肩穿过中城区中心大道，进入港口区，像往日那样重点巡视花园街、铁钉街、和码头周围的商业集中街区。
这条路线，每晚都必须安排人巡视。
伊齐基尔家统治的时代,这一片儿是帮派份子最活跃的区域,也是凶杀案件的高发地，必须重点巡逻。
到了科尔森&#183;奥尼尔……不，到了因纳得立人统治的时代，这一片儿被规划成“商业集中区”,新增了许多所谓的特色旅游服务项目,又有许多建筑正在进行改建、大量建材堆积在街头,更需要重点巡逻。
穿过花园街时,两位守夜人碰见了治安司的民兵队,双方隔着街道挥手打了下招呼,又相互错开。
“治安司的这些民兵还挺像那么回事，比以前市警司那些人像话得多。”与梅斯队长搭档的守夜人感叹地道,“以前晚上的街道可看不到巡逻的市警,那些家伙天还没黑就不知道钻到哪家酒馆里去喝个烂醉了。”
“要不怎么市政厅会有底气直接取消市警司呢。”梅斯队长随口道,“必然是做好了取代那帮家伙的准备的。”
嗯……取消市警司最大的原因，其实是赵蓁蓁被这个世界的所谓警员恶心得够呛,认为这帮废物完全是在亵渎这个职务之故……
守夜人耸耸肩，并不接这话；他是觉得治安司不错,但对现在的市政厅……他保留意见。
亡灵们一举消灭了“永眠者”教派这桩壮举,确实很是刷了一波守夜人的好感度。
但随后这帮塔兰坦亡灵的操作,又把守夜人们气得够呛——核心教徒被消灭后残留的邪神神眷之种，守夜人硬是想尽办法都没能说服那些亡灵交给他们！
按守夜人的习惯，邪神神眷之种这种危险的东西是必定要转移到封印所、搁进装满圣水的罐子里永久收容的；可那帮看上去也像是守序阵营的塔兰坦亡灵却完全不能理解他们的紧张，居然把那么危险的东西往兜里一揣就带走了！
那可是比封印物还危险、还需要更谨慎对待的邪物！
哪个守夜人看到塔兰坦亡灵这种轻浮的收容态度血压不上升！
守夜人们急得跑了几趟市政厅，希望能与市政厅的亡灵执政官好好沟通，把邪神神眷之种要过来妥善收容，然后吧……压根没能见着人。
当时赵蓁蓁正蹲在威斯特姆跟罗威尔修士商量着写剧本，当然没法来安抚这帮操心的守夜人……
梅斯队长明白下属对市政厅有怨气，他倒是很乐观地相信塔兰坦亡灵会处理好危险品，但其他人的看法不见得跟他一致。
“治安司能有现在的风貌，市政厅功不可没。比起以前的市政厅，现在的市政厅可是负责太多了。”梅斯队长笑着对属下道，“说起来，我们也算是市政厅的受益人，索罗，咱们也是沾了市政厅的好处的。换做是以前，轮到你来港口区巡逻时，你可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松。”
守夜人索罗下意识左右看了眼干净清爽的花园街街面，不好意思地抓了下头皮。
伊齐基尔家统治时代的花园街，不，港口区，与现在的港口区比起来，尤其是入夜之后，完全是两个世界。
满是垃圾、弥漫着臭水沟气味和排泄物气味的肮脏街道，鬼哭狼嚎的酒鬼，潜伏在暗巷中、对路上行人虎视眈眈的混混，路灯下的妓女，在并不宽敞的街道上横冲直闯的马车，路边乞丐发出的垂死呻吟——对于轮值期间一晚上要来回转悠数次的守夜人来说，真不算是理想的工作环境。
“好吧，我承认这些因纳得立人确实是干了不少实事的。”守夜人索罗嘀咕着道，“要是那些亡灵能稍微听点儿人话，那就更好了。”
梅斯队长摇头失笑。
快要走出花园街之时，梅斯队长与他的搭档索罗同时听到身后传来“嚓、嚓”的脚步声。
这种脚步声只有亡灵才会发出。
在路灯昏暗的街道上、听到身后的黑暗中传来亡灵脚步声，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挺惊悚的事……但梅斯队长和守夜人索罗却已经习以为常，两人都只是很放松地、随意地往后看了一眼。
很快，黑暗中便跑出来数名亡灵。
这些亡灵对走在它们前面的两名守夜人视若无睹，大大方方地从他们旁边穿过，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似乎是互相之间聊得很热闹，一边跑进前方的铁钉街。
慢一步踏进铁钉街的梅斯队长和守夜人索罗，目送那群亡灵欢快地往码头方向跑去。
比花园街热闹得多的铁钉街还有不少小吃摊和酒吧在营业，享受夜生活的外地旅客看到有亡灵经过，还探头探脑地趴在窗口上往外看……
“好多亡灵啊，又看到一批！”
“这些亡灵真的不会攻击人呢！”
“天呐，晚上看到亡灵还是挺吓人的呢，本地人是怎么习惯的？”
“这些亡灵大晚上的在城里跑来跑去是在干什么呢？”
从专门接待外地旅客的酒吧前经过时，梅斯队长和守夜人索罗都清清楚楚地听见那些没见识的外地人在大呼小叫。
走出最热闹的路段，索罗便忍不住吐槽道：“早前我听人说有人特地从王都跑来看亡灵，还以为是在开玩笑……真是见了鬼了，不就是一些会跑会动的骷髅架子吗，还值得那么多人买船票过来看？”
梅斯队长也觉得好笑，道：“冬天本来就没什么事干，会有人特意跑来看亡灵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会动的骷髅架子不稀奇，能与人类和平相处的骷髅架子可就稀罕得很了。”
“也就是那些有钱人了，换成是我，才不会花这种冤枉钱。”索罗蛋疼地道。
两人一路闲聊，绕了一圈铁钉街、确定并无什么异常事件发生，便转向码头区域。
杜塔塔城的码头区面积挺大，靠北面城墙方向有成片的仓库，东北方向有为船只提供检修的大型船坞和几家船舶公司的专用停靠码头，东南面向的区域则被数家工厂占据。
余下的区域，见缝插针地塞满了平房、为船员水手提供服务的平价旅馆饭馆酒馆、以及已经被市政厅查封的灰色产业所属建筑。
伊齐基尔家统治的时代，码头区域比花园街、铁钉街更像是“不夜之地”——酒吧赌场妓院这些地方，基本上是要热闹到天亮的。
到了因纳得立人统治的时代，码头区域的“辉煌”就彻底成了历史。
走在清清静静的街巷上，迎面吹来从巴赛洛河那面刮过来的凉风，梅斯队长感觉十分神清气爽。
“这才是这座城市应该有的样子啊。”
在杜塔塔城出生、也在杜塔塔城长大的梅斯队长心下暗道。
好歹是莱茵王都南部人口最多、面积最大的城市，像以前那样乌烟瘴气的德性算是什么？
就算不能奢求杜塔塔城能与奥狄斯家经营的摩西港比肩，至少也不能像之前那样差劲到隔三岔五就在报纸上被人批评抨击的程度——他这个杜塔塔城出生的人走到外面去，都快不好意思承认他就是杜塔塔人了！
伊齐基尔家统治的时代，王都的时评杂志每每把杜塔塔城评为全莱茵王国最糟糕的城市，梅斯队长每次看到都气得要死，偏偏伊齐基尔伯爵对此视若无睹，晚宴照开酒会照办、就是不肯稍微管点儿事，差点没把梅斯队长呕死。
对阿德勒上层贵族失望透顶的梅斯队长，在因纳得立人攻城当日，要不是受自个儿的身份限制，跑去当“带路党”都有可能——反正不管换谁来治理杜塔塔城，都不可能比伊齐基尔家更糟糕了。
而这些因纳得立人也没让梅斯失望，仅仅过去两个来月的功夫，杜塔塔城就已经变了副模样。
梅斯队长是不会相信科尔森&#183;奥尼尔这个新领主在杜塔塔城的治理中出过多大力气的，毕竟这个家伙之前的表现确实一直很平庸。
私底下琢磨了很久，梅斯队长还是认为，在幕后做出治理决策的，只可能是查理&#183;雷克斯，或是雷克斯追随的黑魔法师，又或是——某个至今也没有公开露过面的神秘智者。
这让梅斯队长更加期待起能与“因纳得立系”加深联系……他实在是太好奇有着这种了不起的治理能力、勇于一口气安置三十多万贫民的气魄、以及敢于用挑战国内上层舆论和世俗看法的方式做反邪教宣传的神秘人。
黑魔法师杨陪同科尔森&#183;奥尼尔前往王都受封，等这位黑魔法师回来，或许杜塔塔城的积压事件也会被亡灵们接过去——“永眠者”教派覆灭后，身为守夜人队长的梅斯已经察觉到主教大人的态度发生转变。
换言之，守夜人在今后会有更多与塔兰坦亡灵、与市政厅接触的机会。
梅斯队长并不讨厌亡灵，也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对传说中的噩梦屠夫十分忌惮；他本来就不喜欢强势插手中土、一手造成中土战乱的烈阳教会，杨曾经以严酷手段对待过的贵族，在他看来也纯属罪有应得。
杨既然能与因纳得立教区的李&#183;吉恩主教和谐相处，又能慷慨地把亡灵借给奥狄斯家处理摩西港的事件，在梅斯队长看来，这位黑魔法师便能称得上是金币教会的朋友。
兢兢业业地完成值夜工作，天亮前回总部睡了几个钟头，到中午时醒来，梅斯队长便正式地换上正装，前往市政厅打听消息。
守夜人队长这个身份还是很有份量的，梅斯队长打听的反邪教宣传事务也正好是市政厅这段时间重点开展的工作，市政厅方面当然不会拒绝与这位守夜人队长进行交流、互相学习经验。
很快，满怀期待的梅斯队长便被请进市长办公室，又有热情周到的文员小姐递过来一枚杜鹃花形状的徽章，让他暂时持有。
梅斯队长疑惑地捏着徽章打量之时，一具高大的亡灵大大方方推开市长办公室的门走进来，朝他伸出右手骨爪，咧开嘴，发出温柔有力的、似乎是属于年长女性的嗓音：“你好，我是赵蓁蓁。”
梅斯队长：“——？？”

第374章 亡灵的物种多样性
杜塔塔城的亡灵执政官是位亡灵女士,这个梅斯队长倒是老早就知道了的。
让梅斯队长震惊的是，这位亡灵女士的声音听起来并不苍老、完全不像是活得很久的不死生物，反倒是洋溢着有活力的生命气息——若是只听到这把声音，会让人以为对方是一位至多不过四十来岁的、精力充沛的成年女士。
可发出这把声音的亡灵,又确确实实是一具骨骼缝里满是年代包浆,不用细看都能猜得出来“出土”前至少在某处深埋了几百年的陈年骸骨……
更离谱的是，性别不对！
守夜人都必须接受全面的系统性教育,眼前这具亡灵执政官的骸骨,从身高、肩宽、盆骨等部位判断，明明应当是一位男性！
“守夜人对杜塔塔城人民、对阿德勒领人民的贡献有目共睹，是守夜人百年如一日的坚守、坚持,持续地打击和震慑邪教份子，为这块土地上的人民提供了坚实有力的守护，请容我向所有守夜人致以崇高的敬意。”
简单直白地互通过姓名、坐下来正式开始谈话,赵蓁蓁就十分有华夏国风格地对上门的梅斯队长表示了高度的赞扬——这些话倒也不全为戴高帽,这个异界的诸多官方、民间组织机构,最能让国家队看得上眼的确实也就只有守夜人了。
梅斯队长：“……(゜ロ゜) ”
这种风格的赞扬,是梅斯队长从未听过的,但并不妨碍梅斯队长理解其中真意。
就这么几句简单的礼貌客套,其中隐约透露出来的眼界、格局,便足以让梅斯队长大受震撼。
赵蓁蓁已经习惯了原住民初次与她会面时表现出来的迟钝和震惊,微笑着继续主导谈话走向：“在我们双方携手合作之下，现阶段阿德勒领的邪教问题暂时得到抑制,但只是保持现状显然是不够的,若不能充分巩固前期反邪教成果,将来邪教问题仍有死灰复燃的可能。梅斯队长不辞亲临,便容我冒昧地猜测地一番,守夜人大约也是与我方保持同样的想法？”
“呃……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亡灵女士。”梅斯队长坚强地修复着岌岌可危的世界观，艰难地跟上节奏。
赵蓁蓁笑着点头，立即开始加大火力——展示市政厅的反政府政策，以争取守夜人的助力。
阿德勒教区主教的顽固不合作态度，不仅仅是让玩家接不到肥美的守夜人任务，也让国家队非常蛋疼……
莱茵王国毕竟是金币教会的教区，而教会教区内的邪教问题，往往会默认为当地教会的职权范围。
教会的神职人员和守夜人有权要求本地政权配合打击邪教，反之则不能，至少在莱茵王国历史上并无先例。
“代替”科尔森&#183;奥尼尔治理领地的、由亡灵主导的新阿德勒政权，如果在反政府一事上引起那位拒不合作的教区主教反感，很可能会引发更严重的问题——而这，是国家队绝对不想看到的。
阿德勒领给伊齐基尔家祸祸了这么久，说是百废待兴丝毫不夸张，赵蓁蓁忙着搞建设都来不及，哪来的精力去跟金币教会扯皮！
赵蓁蓁本打算等杨回来后给这个同胞好好做做思想工作、劝他想个办法去跟本地教区的主教破冰；不说能跟因纳得立的李&#183;吉恩主教似的亲密无间吧，至少要争取到这位教区主教的合作意愿。
现在梅斯队长这个守夜人的头头自个儿送上了门，那赵蓁蓁必须得抓住机会……
打反邪教战争，说白了，就是跟邪教抢人心。
无论是哪种文明体系、哪种意识形态主导的社会，凡是政权稳定、阶层流动足够通畅的健康社会，邪教都没有多少生存空间；即使存在，也难以壮大。
这是地球上的历史已经证明过的铁律——日韩那种披着现代文明皮的封建社会不必提，邪教猖獗是用膝盖都猜得到的事；老欧洲和大漂亮国都是在政府大搞愚民政策、资产阶级垄断社会资源、国家不对人民负责、渐渐失信于民之后，家庭式邪教&社区式邪教才迅速爆发滋长。
尤其是大漂亮国，又是用自家国民搞不人道生物实验、核试验，又是坦然地容许政客把竞选口号当屁放（PS1），几十年如一日地折腾下来，国民别说是信任政府，连反智主义都成了种风潮……也是地球没有古神危机了，不然北美那块地儿绝对不够祸祸的。
赵蓁蓁并不介意拉着金币教会一起反政府、一起争取民心，国家队还不至于这么没自信。
“要让民众警惕邪教，首先要让民众认识邪教的危害，认识到邪教徒向他们施舍小恩小惠的最终目的。而这种认识，我们并不能指望民众生而知之，让民众正确地认识邪教、远离邪教，正是我们这些从民众身上收取税赋的人应当去做的事。”
赵蓁蓁先明确了收税的市政厅&收十一税的教会的立场，指出双方在反政府这件大事上的责任，这才继续道：“宣传告诫民众邪教的危害，是重中之重，守夜人在报纸上的长期宣传是一种途径，我们采取的广播剧推广形式是一种途径，目的都是一致的。”
梅斯队长连连点头，呆滞的目光中不由自主地带上了敬佩、仰慕、乃至崇敬——这位亡灵女士，说起话来是真的很有水平！
“只靠宣传手段，终究是过于单薄。”赵蓁蓁话锋一转，语气沉重地道，“归根到底，民众为什么会去相信邪教徒的说辞呢？这其中固然有这些邪神的教徒敢于许出空头承诺、敢于夸大邪神的威能、让邪神比正神更显得仁慈慷慨的原因，但更根本的原因，仍旧是愿意去相信邪教蛊惑的人，其实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
梅斯队长神色一凛。
在本地教区主教拒绝合作的情况下，身为守夜人队长的梅斯仍然愿意主动参与市政厅主导的调查清剿邪教徒行动、并在推出广播剧的次日便积极地跑来市政厅打听，已经足以证明这位守夜人队长的倾向。
旁观了亡灵政权这两个月来在杜塔塔城施行的一系列政策，又表露出亲近市政厅的倾向——说明了什么，不言自明。
当然，赵蓁蓁仍旧是需要去试探对方、观察对方的，在近乎赤果果地说出质疑莱茵王国上层统治者的话期间，她并没有放过梅斯队长所做出来的、最直接的反应。
这个黑发蓝眼的守夜人队长，先是表露出些微的震惊，随即抿紧嘴唇，唇部周边肌肉紧绷，眉头不自觉地皱起，视线微微旁移，似乎因为赵蓁蓁的话联想到了什么让他不快的事物……但并未表现出丝毫的反感。
赵蓁蓁微微一笑，拥有一定的社会地位、且超过三十岁仍然保持着理想主义痕迹的人，不管在哪个位面，都必然属于变革派中有行动力的那一类型——过于年轻便拥有地位的人自身就有很大的可能是既得利益者阶层，属于摇摆派；虽然也能争取，但需要花更多的工夫。
确定对面这位原住民的倾向，赵蓁蓁便又稍稍露了一点底：“并不是所有人骨子里都带有赌徒劣属性，绝大部分的民众还是更愿意选择相对稳定、不必承担过大风险的人生道路的。为杜塔塔城的民众提供更多选择，让人们不必窘迫绝望到只能去相信邪教徒蛊惑，是比宣传更重要的事。”
顿了下，赵蓁蓁又笑着把话题拉回来：“真抱歉，我跑题了，这是市政厅要面临的长期考验，现在说这些稍微早了点儿。当下最主要的问题，还是得先做好宣传工作，以及让人们能听懂、能理解我们的宣传内容。”
梅斯队长被赵蓁蓁丢出来的内容勾得心里发痒、很向希望这位亡灵执政官能继续说下去，奈何对方来了个急转弯，他也有些无奈。
“算了，以后总有机会去了解这位执政官到底想干什么、打算怎么做的。”
梅斯队长忍住追问的冲动，配合地顺着赵蓁蓁的节奏往下说：“您是说，只靠报纸和广播剧并不足够吗？”
“并不是说不足够，而是限于民众普遍比较低的文化水平和认知能力，导致绝大部分的人们只能单方面地接受我们输出的内容，却很难产生自己的想法，这便难免会让民众对事物的认知不够深入和全面。”赵蓁蓁态度十分端正、严谨地道，“人们在半懂不懂的情况下单方面接受我们宣传的内容，自然也会盲目接受他人的宣传，这显然是与我们最终的目的相悖的。”
说着，赵蓁蓁就从抽屉里拿出厚厚的文件，极其自然地、平常地，对梅斯队长介绍起市政厅制定的扫盲计划……
没错，就是扫盲计划。
影音传播渠道普及前，文字是效率最高、效果最好、辐射面最广、影响力最持久的宣传途径。
因纳得立领有大片未开发的竹山，威斯特姆的造纸厂去年起就开始搞竹浆纸，印发大量反邪教传单、反邪教宣传本，覆盖整个阿德勒领完全不是问题。
问题在于，原住民的识字率低到感人——但这个问题还算容易解决。
有去年一年的扫盲工作打底，因纳得立城、威斯特姆镇、以及永望镇已经培养出大量能读写超过一千个通用文字的扫盲教师，足以支撑因纳得立领接下来的全民扫盲还有富余，分一批过来支援阿德勒领问题不大。
难点在于……因邪神教派的邪典总被邪教徒借印刷刊物恶意地进行扩散之故，这个异界对公开流通的印刷物有极其严格的管制——阿德勒领的教区主教不点头，市政厅印刷的传单就绝壁别想在阿德勒领公开发放。
之前赵蓁蓁在因纳得立印只在内部人员手中流通的工作纪律手册，与亡灵政权正处于蜜月期的李&#183;吉恩主教都派了俩牧师过来审查……
在因纳得立搞扫盲期间，赵蓁蓁没印过扫盲教材、而是让文员直接使用报纸，就是为着这个原因（儿童的学校有现成的教材）。
梅斯队长认真地听取了亡灵执政官介绍的扫盲政策，又严谨地从赵蓁蓁这儿要了一份传单和宣传手册的样本，当着赵蓁蓁的面儿仔细地、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
看完宣传材料，梅斯队长略显犹豫地挣扎了下，才谨慎地开口道：“我会尽力向主教陈情，但我并不能保证我能说服主教……这两份宣传在我看来没有什么问题，如果，我是说假若我不能说服主教的话，我想……也许，把这两份宣传材料当成教导民众识字的教材，或许也是不错的选择。”
他这番吞吞吐吐的勉强态度，倒是让赵蓁蓁更加欣赏他了——这样的人，才是会对自己的决定负责，且一旦决定了目标，就不会轻易更改的人。
“我理解你的难处，梅斯队长。”赵蓁蓁体贴地道，“你的建议已经非常为我们考虑了，我是知道的，只是把这两份宣传材料当成扫盲教材使用，其实就已经非常难为你了。”
梅斯队长顿觉一阵舒适……教会对印有文字还大量发行的印刷物可是非常敏感的，不仅会定期抽查大大小小的报社发行的报纸，胆敢在报纸上刊登违禁内容的报刊，连编撰者带编辑、主编、乃至报刊的东家，都会被教会往死里追责。
“就容许我得寸进尺地提个小小的要求吧。”赵蓁蓁像是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道，“你知道的，面向成年人的扫盲场地大多是夜晚开放，通常是在晚上的七点到九点之间教学。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是否能请守夜人在夜课开始时到场监管呢？”
梅斯队长一愣。
“这样的请求确实十分冒昧，但我想，这应该也能让贵教会对我们展开的扫盲课程更加放心。”赵蓁蓁温柔地道，“毕竟这之后的夜课不仅仅是市政厅的雇员参与，还有城内广大的市民。”
杜塔塔城的成人夜课已经开展了一个多月，合共四处场地，且听课的只有市政厅的人，教会方面并不怎么在意。
听课者的范围扩大到全体市民，这就不是教会方面想不想关心的问题了。
国家队已经用“吸取阿德勒领的教训、提前防范邪教入侵”说服了好说话的因纳得立教区主教李&#183;吉恩，可在阿德勒领这边吧，那位拒绝踏入市政厅半步的顽固主教是真的很麻烦……
梅斯队长很有参与的兴趣，可他也知道他的下属中有不少人对市政厅非常不满，纠结得满头大汗。
赵蓁蓁多体贴呢，根本就没打算让这位守夜人队长为难，又及时地打上补丁：“毕竟是增加了守夜人的负担，我们也很过意不去，如果不冒昧的话，希望能聘用能到场监督的守夜人为市政厅教育司的荣誉教员，按干员的薪资标准计算用工酬劳及补贴……”
多付几十人的薪水就能把守夜人拉上船，再没有比这更价廉物美的事了。
梅斯队长当即毫不犹豫地拍了板。
结束与让他惊为天人的亡灵执政官的谈话，梅斯队长回到距离市政厅并不远的守夜人总部，当即对下属们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跑去夜课教学场地啥也不干光呆两小时就能赚到一份额外的薪水加补贴，这种兼职谁不乐意谁是傻子；一帮守夜人兴奋地围着队长拍马奉承，就差没把梅斯队长供起来。
笑骂着赶走这帮见钱眼开的家伙，回到自个儿的房间里补眠，刚躺下来，梅斯队长就感觉哪里不对……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坐起来偏头想了好会儿，梅斯队长才想起来自个儿今天大中午就跑去市政厅打探的原始目的。
实在是从见到那位亡灵执政官开始就一直被震惊、被各种新鲜事给转移注意力，梅斯队长直接把这个原始目的给丢到脑子后面去了……
现在回想起来，梅斯队长当场打了个哆嗦。
“实际治理杜塔塔城、实际做出决策的人——真的是亡灵执政官啊！”梅斯队长龇牙咧嘴地双手抱头，“不是因为不想让城中的贵族觊觎执政官位置而让亡灵上去顶着，而是真的靠着亡灵在治理这座城市！”
停顿了下，梅斯队长再度发出低吼：“等等……那岂不是说，实际治理因纳得立的人，也从一开始，就是亡灵执政官吗！！”
因纳得立领主查理&#183;雷克斯任用亡灵为最高执政官，是全莱茵王国都知道的事。
查理&#183;雷克斯疯狂打压因纳得立贵族、辣手抄家了好几家贵族，也是全莱茵王国都知道的事。
两项相加，很难不让人阴谋论——查理&#183;雷克斯别不是不愿意分权给别人，才会把亡灵搁到执政官位置上，的吧。（肯定句结尾）
毕竟塔兰坦亡灵在外的名声全是能打仗、能处理诡异事件、对人类友好，以及那奔放过头的、让人匪夷所思的战斗风格……可没有谁嚷嚷过塔兰坦亡灵具有过人的智慧。
无脑相信塔兰坦亡灵的梅斯队长，都没把这帮亡灵往睿智的智者方面想过——日常所见的那些亡灵疯疯癫癫咋咋呼呼的样子，也实在是跟智者对不上号。
到现在，后知后觉地发现亡灵这个种族也颇具物种多样性的梅斯队长，再度听到自己的世界观碎裂的声音。
“黑魔法师杨，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弄来这些神奇的亡灵？”
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梅斯队长不禁发出与无数被玩家们粉碎过世界观的人同样的疑问。

第375章 敬业的琳达小姐
异界时间新历1033年一月三日,在这个距离一年一度的冬日庆典仅有四天的日子里，一艘从奥狄斯领地驶过来的货船，在因纳得立领纽因镇靠港。
码头上,等候已久的后勤司采购员精神一振,快步朝从船上下来的亡灵小跑过去：“橘猫先生，这里、这里！”
ID“有只橘猫”、通称橘猫老板的玩家,视线扫向这名采购员头顶上的绿字——原住民分不清楚亡灵们的长相,玩家们其实也不太容易分辨出这些长相并不特别突出的“NPC”。
确认过采购员的“ID”,橘猫老板便麻溜掏了份货单出来：“一层货仓里全是你们的货,你验收一下。”
采购员接过货单，扫了眼上面的数字，便立即安排工人卸货。
平时没什么大船会靠港的纽因镇码头，顿时热闹起来……
已经从合同工荣升为后勤司劳务保障部门正式干员的约翰，也在橘猫老板租的货船上。
虽然已经不再继续为橘猫老板打工，但这位从小便习惯了干活儿的贫民区青年并不是个闲得下来的人，提着行李走出船舱,见搬货的人似乎忙不过来，便立即放下行李,脱掉干员制服外套、挽起袖子上前帮忙。
橘猫老板的秘书、骑士领的总负责人琳达小姐从船舱里出来,便哭笑不得地看到因纳得立市政厅派到骑士领来核查橘猫领主名下建材公司、藕场的用工待遇、工人福利保障的干员约翰，正满头大汗跟工人们一块儿忙卸货。
琳达小姐正准备劝阻这个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政府职员，刚下船的橘猫领主又忽然匆匆从码头上跑上来：“琳达、琳达！”
“什么事？”琳达小姐连忙收回注意力。
橘猫老板全程没有停歇,跑上甲板便风一样地往船舱里蹿：“你帮我看着他们点货,把账结一下,搞完了就开船往阿德勒领走,我天黑前……明天再回来！”
“您、您不盯着点吗？要结算一个季度的账目呢！”琳达小姐大吃一惊。
“你看着就行了,吗的我忘记今天是结婚纪念日了,我得赶紧去订酒店，不然我老婆非得杀了我不可！”
琳达小姐：“？？”
捉急上火的橘猫老板也不管琳达小姐是啥反应，蹿进船长室便下了线。
待一头雾水的琳达小姐跟过来、还想继续追问什么，却只看见散落在地毯上的一堆骨头和衣物、零碎。
琳达小姐，深深地吸了口气……
曾是菲尼克斯麾下得力干将的琳达小姐，辅助亡灵领主管理个小小的骑士领连带一家经营项目特别单一、客源极其稳定的建材公司&一家藕场，那真是丝毫不费力——也是因为如此，橘猫老板对她这个“高智能管家型全能高级NPC”特别地放心。
码头工人和船上的船员辛苦了两个多小时把一层货仓里六十多吨新鲜的莲藕卸干净，后勤司的采购员提着钱箱过来会账时，看了眼单身前来收款的琳达小姐，又困惑地看了眼琳达小姐身后全在休息的船员：“这……橘猫先生呢？”
“它散架了。”琳达小姐面无表情地回答。
采购员：“……”
采购员已经加入矩阵，平日里没少跟国家队合作，晓得这些亡灵确实会有忽然散架的时候……便啥也没说，默默地与琳达小姐结算起两次交易的货款。
橘猫老板骑士领的那片河滩，（异界时间的）去年开卖了一段时间的河沙鹅卵石后，橘猫某日看着那些坑坑洼洼的地面，灵光一闪，想起他曾经看过的致富节目……于是决定在河滩上养藕。
地皮是现成的，水源就近从巴赛洛河里引，淤泥也能直接从河里挖。
就连藕种也是现成的，当初一测玩家们在塔兰坦荒原里“西征”、去接应卡摩尔镇的平民时，路上就看到过大片大片的野生荷花。
一般人想把生长在塔兰坦荒原里的莲藕拿到奥狄斯领地里来种，还真是个异想天开的事儿……但这种距离上的阻隔在玩家面前压根不存在；橘猫老板找了个几个血盟里的朋友帮忙、传送到流放镇跑野外去挖了一堆荷花藤出来，再扛着传送到骑士领，齐活。
半米深的浅水藕池开出二百来亩，靠着橘猫老板从地球照抄的经验让全领（村）人民小心伺候，再加上奥狄斯领的气候确实颇为温暖、从河底挖出来的淤泥也足够肥沃——九月份开始陆陆续续地进入采收期后，产量虽然没法跟地球上专业的藕场比，但也达到了喜人的一吨出头。
更让橘猫老板那个小小的骑士领的领民欣喜若狂的是，藕这种作物，可以收两茬……
入秋时采收的第一批藕，往摩西港运了一部分，往因纳得立领运了一部分。摩西港那边采购的是奥狄斯家的人，当场结算货款；因纳得立这边因为当时秋税没上来、财政比较紧张的关系，后勤司给打了白条。
现在这批二次采收的藕，因领民知道这玩意儿比挖河沙还赚钱，愈发全心全意地照顾、就差吃住在藕池边上，产量迅猛提升，达到了一吨半，总产量增加超过四成。
莱茵人也吃藕，但是吃的频率并不高，采购量少；要不是玩家们打下了阿德勒领、多了一处销售地，说不得橘猫老板这回就得体验一把在“游戏”里也能遇到农产品滞销的离谱待遇。
两次卖藕，橘猫老板的藕场单只因纳得立这边，就收入数百枚金币。
琳达小姐收下钱，与免费做了次白工的市政厅职员约翰告别，并没有在纽因镇停留太久，直接命人开船前往阿德勒领杜塔塔城。
不算不动产、身家也已经笑傲全体玩家的橘猫老板，暂时还没能阔气到连这种百多吨排水量的货船也买得起的地步，从船到船员全是跟因纳得立市政厅租的，多用一天就要多算一天的钱，不管橘猫本人在不在，琳达小姐都不敢耽搁时间。
嗯，这也是橘猫老板敢动不动把摊子丢给琳达小姐的原因——这位秘书小姐实在是太敬业了。
次日，货船驶进了杜塔塔城的港口。
琳达小姐赶往船长室找亡灵领主，然后吧……推开门，地毯上那堆骨头还是原分原样。
琳达小姐再次深深吸了口气……
为亡灵领主服务了快十个月，琳达小姐对这位顶头上司的本事是十分服气的，至少对它赚钱的本事十分服气。
十个月前的骑士领穷得叮当响，拿着放大镜也没法从领民中找出半个胖子。
十个月后的现在，两百多个在建材公司和藕场都有股份（虽然很低）、薪水加分红已经超过市民收入的领民，不少人的肚皮上已经堆起肉眼可见的脂肪。
对于平民来说，身体上的脂肪绝对是最实用的炫富利器……隔壁男爵领的领民，已经开始积极地与骑士领的亲戚走动，希望能把女儿/儿子嫁（入赘）过来了。
但服气归服气，琳达小姐的怨气也有一大堆——无论是有多么重要的事、多么正式的场合，这位亡灵上司都能给你忽然拉胯！
像是现在，与杜塔塔城市政厅进行的生意，说不管就不管了！
没奈何，琳达小姐只得强打精神、代拉胯的亡灵领主出面。
杜塔塔城的后勤司也派了专门负责采购的职业到港口上来等待与骑士领的货船进行接洽，琳达小姐下船时，远远便看到一位穿着市政厅干员制服的男人站在码头上，冲刷着骷髅头标记的货船探头探脑。
因大海十分危险、商船大多只在近海航行之故，这个异界并没有萌发海盗“文化”，骷髅头也自然没机会成为海盗符号；巴赛洛河上行驶的船只但凡船体印刷了骷髅头，谁都知道那是因纳得立的船。
琳达小姐从船上下来，径直走向那个穿着干员制服、胸口上别着杜鹃花徽章的男人。
干员困惑地看了琳达小姐一眼，视线又往琳达小姐身后的货船飘。
“橘猫领主先生有事不能出面，由我代为处理莲藕交易一事。”琳达小姐忍住恼火，脸上堆起标准格式的微笑，向对方伸出手，“初次见面，我是橘猫领主的秘书琳达。”
干员显得有些紧张，视线在琳达小姐领口上的杜鹃花徽章上固定了会儿，才勉强地伸手，轻轻握了下琳达小姐的手指便放开：“初次见面，我是杜塔塔城后勤司的采购员。”
琳达小姐知道杜塔塔城的干员和因纳得立城的干员一样，有不少人是从底层提上来的，曾为橘猫领主工作的约翰便是其中一例；这类干员有很强的工作热忱和积极性，但在处理较为重要的事务时会显得有些紧张、慌乱，主动开口道：
“应亡灵执政官赵姐女士的邀请，我们运来了八十吨新鲜莲藕，就在我身后那艘船的货仓内。我们骑士领出产的莲藕在摩西港和因纳得立的售价都是1.2铜币一斤，五个金币两吨，这批货的货款总数是四百金币，请您安排人进行清点。”
“好的，好的。”后勤司的干员大约是因为过于年轻之故，面对美貌的琳达小姐时有点儿紧张，话没说两句便闷头带着人越过琳达小姐、上船清点货物。
琳达小姐牙疼地叹了口气，也是橘猫领主本来就跟因纳得立、阿德勒领是一家人了……不然这这种贸贸然往船上跑的举动，换成别人肯定会引起猜忌。
后勤司干员带来的工人与船员合力，忙了好会儿把货仓里所有的货搬干净。
杜塔塔城刚收过秋税，市政厅有钱，当场结算了货款、约定下一次送藕的时间和份量。
卖完藕，琳达小姐的任务却还没结束——国家队帮橘猫老板解决莲藕销路问题、一次性把他玩种田经营游戏的产物收掉，是有条件的。
作为采购莲藕的附加条件，橘猫老板得带十个人回去，利用他那现成的藕场做教学场地、传授养藕经验……杜塔塔城的气候也很温暖，也有更大片的河滩，也非常适合养这种高产作物。
杜塔塔城离王都和另外两个伯爵领还更近，靠着巴赛洛河就直接能把莲藕卖过去。
对此，橘猫老板并无意见，玩家反过来传授NPC技能这种事还挺有意思的，他甚至打算拍几个视频放到网上……

第376章 塔兰坦玄学
加上在摩西港的收入和从杜塔塔城收到的货款,这次骑士领租船出来卖藕的进项，已经暴增到上千枚金币。
听上去就是一笔大数字，搁钱箱里装起来份量也是够够的……足足有二十多斤重！
琳达小姐回到船上短暂住了几天的房间,用钥匙将钱箱锁死。
然后……这位秘书小姐又娴熟地从床铺下方拖出另一个较大的箱子，前往船长室,把顶头上司的尸骨、衣物、零碎行头一股脑全塞进去……
把自个儿的房间让给亡灵领主雇主的货船船长,帮琳达小姐拎着她本人的行李和她老板的尸骨，亲自把人送到中城区市政厅安排的招待所,这才客客气气地离去——双方的合约只到卖完藕为止,回因纳得立时这位船老大还能顺带拉一批货下去赚点儿运费。
安顿下来的琳达小姐……并没有闲着。
休息会儿喘口气,她便走出招待所,站在大街上,左顾右盼。
没多会儿，就有几名亡灵从街面上路过。
琳达小姐目光如电地扫过去……看清楚这几名亡灵全穿着全套的制式装备、武器看上去也很精良，便状若无事地把视线转开。
耐心地等了十来分钟、筛掉了两批“不合适”的亡灵，直到第三批亡灵溜溜达达地经过时，琳达小姐才自信地举手招呼。
腰间插着白板钢片刀、肩膀上挂着鱼鳞甲,浑身白板装备还拎着个桶的俩咸鱼玩家,屁颠颠地往琳达小姐跑来：“你好，需要你的亡灵朋友帮忙吗？”
“我确实需要你们的帮助，亡灵勇士。”琳达小姐熟练地做出为难的表情，“有一件贵重的物品需要尽快送到橘猫先生的骑士领、交给骑士领的管家先生,如果能在十分钟内送到的话我们希望能以五枚亡灵币作为谢礼，不知两位亡灵勇士是否愿意帮忙呢？”
“愿意愿意！”这俩刚刚上线、传送CD还没用的咸鱼玩家齐齐点头。
琳达小姐淡定地把俩亡灵叫上楼,将装满金币的钱箱交给它俩,又暂时将骑士领的亡灵传送点使用权限对它俩开放——对这俩亡灵发出组队邀请。
私人传送点只有加进拥有者的队伍、团队的玩家才能使用,因橘猫不可能24小时在线之故,索性跟琳达小姐长期组队、由琳达小姐拿队长权限。
让“NPC”拥有类似于玩家的面板是不行的，只是让“NPC”能跟玩家组队倒是没啥关系——反正原住民没有面板，既看不到队伍频道、也看不到队友头像坐标距离啥啥的，只有玩家那边才能看到队友列表里面多出来一绿名。
“NPC还会拉人组队的？”
俩咸鱼玩家提起钱箱，一边惊奇地讨论着，一边前往市政厅，用市政厅的传送点传送。
激活橘猫骑士领传送点的俩玩家，三分钟后就出现在了骑士领大屋前。
就近将箱子交给大屋里的管家领了报酬，传送进入CD、这俩咸鱼党暂时回不了杜塔塔城，也完全不急着回去。
橘猫老板的骑士领是在巴赛洛河边上的，村庄山下就有大片的河滩——虽然这河滩被挖成了成片的浅水藕池、还因为采收的关系到处都是淤泥……但毕竟是河滩。
“这地儿看上去不错，似乎也挺适合钓鱼的，不如今天在这里试试手气？”咸鱼党A蠢蠢欲动。
“走着！”咸鱼党B骨爪一挥。
这俩上线基本不干啥正事的咸鱼党玩家，咋咋呼呼地往山下跑去。
在家里准备冬日庆典装饰品的村民听见动静，探头出来看情况，见只是两个亡灵从山顶大屋下来往河滩上跑，又淡定地回去忙自个儿的事……
杜塔塔城中，将重要的金币托付亡灵送回去，琳达小姐便收拾了下行头，拎起亡灵上司的尸骨，去市政厅接收藕场学员。
市政厅民政司的文员热情接待了琳达小姐，将她请进会客室稍作等待，没多会儿，赵蓁蓁就赶了过来。
琳达小姐跟随菲尼克斯访问因纳得立的时候见过这位亡灵女士，还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赵蓁蓁一说话她就把这位“赵姐女士”认出来了，激动地与这位睿智的亡灵女士介绍起骑士领的藕场养殖经验。
赵蓁蓁也记得这位菲尼克斯的秘书小姐，笑着与对方聊了会儿，便差不多刨穿了橘猫老板的老底——这货压根没搞什么太特殊的养殖手段，甚至连对照试验都没做，直接用的就是从致富节目里照抄的经验。
这都能把野荷花养活，还能养出这么大的规模——涵养如赵蓁蓁，都忍不住无语了一小会儿。
“难道是我们的农业专家方向跑偏了？”
嘴巴上继续与琳达小姐谈话，赵蓁蓁脑子里开始思索。
地球时间的半年前，异界时间的一年前，专家组就请来几位退休的农业专家，进入“游戏”研究高产作物。
这些农业专家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
全面展开深耕细作、科学种植的威斯特姆镇和永望镇，去年小麦亩产提升到五百斤，增长率达30%；土豆、玉米、大豆的产量提升最低都有40%~50%，虽然还达不到华夏国内的平均亩产，但也比这个异界的产量高出一大截。
然后吧……结算秋税的时候因纳得立是按前年的总收成来结算的，反正只要税款没比前年少就行了，没必要给莱茵王室和金币教会多送钱。
也正因如此，因纳得立的财政才宽裕起来……
阿德勒领南部荒原也是因为有农业专家的全程参与指导，才能在开荒第一年就攒下大笔存粮，敢于接收那么多的开荒之民。
但除此之外……农业专家们搞的野外物种驯化试验田，几乎全军覆没。
少数成活的试验品种，都没能达到预期产量。
“等等——难道是因为塔兰坦荒原的问题？从荒原内迁出来的野外物种，存活率更高？”
没琢磨多久，赵蓁蓁脑子里就冒出来这么个念头。
这种归因实在是有点玄学……但在这个连真神都有的异界，玄学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讲。
赵蓁蓁把这个念头暂时摁下，继续与琳达小姐讨论起骑士领的河滩开发。
骑士领人口有限，那地儿毕竟是奥狄斯家的领地，也不可能随便吸纳人口，只能走小而精的发展路线。
琳达小姐提及橘猫领主打算来年在浅水藕池里面养泥鳅，赵蓁蓁便表示了赞赏……这玩意儿味道不错，营养价值也高，红烧闷炖两相宜。
通过琳达小姐了解完骑士领的发展野望，赵蓁蓁判断通过利用一下这个现成的教学场地、给自家这边尽快培养一批技术养藕人员没什么问题，便笑容可掬地感谢了琳达小姐，并让人带她去接收藕场学员。
国家队这边自己来培养其实也没啥问题……但备不住赵蓁蓁要面对的摊子太大了，让同胞帮忙分担点也好。
阿德勒领的产业结构非常单一，除了支柱产业的农业，就是竞争力和毛利润率都很低的手工业，和农产品加工行业；即使拥有杜塔塔城的港口之便，也只经营起来孤零零的几家维修厂、五金零件厂，和可怜巴巴的、零星分布的私人矿产。
把因纳得立交接给他人后亲自来杜塔塔城扛下重任的赵蓁蓁，说是接过了一个烂摊子也毫不为过。
杨秋和科尔森&#183;奥尼尔跑王都去受人冷遇的这段日子里，赵蓁蓁和她背后的专家组是绞尽脑汁地在为杜塔塔城、为阿德勒领的经济发展找出路；把贯穿阿德勒领地的巴赛洛河利用起来，全力发掘这条大河的潜力，就是当下最优先的选择。
“反正都是要从头尝试，不如也试试塔兰坦荒原这个玄学靠谱不靠谱吧！”
送走为不着调的亡灵领主上司奔波的琳达小姐，赵蓁蓁立即召集蹲在威斯特姆兢兢业业当镇长的纪棠、混在玩家堆里的俩PLA战士、以及手头能抽得出空档来的国家队“工具人玩家”，全体传送到流放镇，往荒原深处钻……
压根不知道自己给国家队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橘猫老板，直到琳达小姐领着十名学员买船票回骑士领的时候还没安抚住暴怒的老婆大人……
拉到杜塔塔城的新鲜莲藕，很快便出现在后勤司直营的公共食堂和熟食店内。
莲藕对于莱茵人来说并不算是常见的食材，摆在不锈钢盘子里的藕片很快引起食客们的注意。
总部就在市政厅斜对面的守夜人在后勤司公共食堂开业后就没多少人愿意吃自家的食堂，一到饭点全对着对门的食堂跑。
守夜人大多经济宽裕，后勤司的公共食堂&熟食店又是以便宜实惠闻名；看到新菜色的守夜人价格都没问，便催促着食堂员工给他们来一份。
三个铜币一份、约三百克重的微辣卤藕片，当天便俘虏了喜好略重口味的守夜人们的舌头，与不久前刚推出的水煮微辣毛豆一块儿，成了守夜人及特地从南大街跑来买配菜的中产人家默认的下酒菜前两名。
后勤司进的八十吨新鲜莲藕差不多卖掉一大半，守夜人们才知道这玩意儿居然是某位亡灵骑士领主种出来的……那已经是一个多月后的事了。
杜塔塔城的守夜人体验到辣中回甜的卤藕带来的味觉刺激时，遥远的塔兰坦荒原深处。
原烈阳教会调查团团长、现为亡灵出生地新手村职业导师的罗兹&#183;乔纳森&#183;曼斯菲尔德，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正前方不远处，至少有上百名亡灵混战的广场。
三测萌新肯老老实实做搬砖任务的时限，只有（地球时间的）一个月；到了三测玩家自己也能轻松凑出蜘蛛巢穴刷怪队、组得起毒雾沼泽开荒团的阶段，流放镇的搬砖任务便被玩家们无情地抛弃了。
只是这么短短两个月（异界时间）的工期，也已经足够了……如今的流放镇也有着与威斯特姆那种几千常住人口的小镇接近的建设规模，虽然全是平房、工程完成得也不太细致，但终究算是有了那么点儿镇子的格局。
玩家不愿意长期蹲在镇里，大大降低了“新手村NPC”的工作强度，调来支援的因纳得立干员纷纷返回，只剩下十来名前盗贼和十一名前烈阳教会调查团成员还在“坚守岗位”。
终于从每天从早到晚至少要跟上百名乃至数百名亡灵对话的崩溃生活中解脱出来，罗兹却并不感觉庆幸。
年过四十有余，正处于智慧和体力、精力巅峰期的罗兹，在与这些来历不明的亡灵“朝夕相处”了这么久，无论他愿不愿意，他都得被动地、不可避免地开始理解认知到这些亡灵的部分行为逻辑……
就比如，现在。
在骑士公会前方广场上混战的这堆亡灵，即使罗兹已经拼命地暗示自己忽略它们……可他还是被迫旁观了这帮家伙从争吵到殴斗的全过程，也听到了它们争吵起来的原因。
简单来说就是……一方怒斥另一方抢了他女朋友（情人？），对方不甘示弱地回击人家根本不是他女朋友，只是被他单方面纠缠，双方越吵越激动，打了起来；旁边的亡灵本来还想劝阻，结果拉扯的过程中发生摩擦，于是单挑变成群架……
罗兹可以理解不死生物也有感情需要，尤其是这种有智慧的不死生物；但对于它们争吵中透露出来的、另一个有别于物质位面的世界的存在，他是真的完全不想知道！
“死后的世界也会有竞争伴侣的困扰，这么现实的吗？！”
面无表情的罗兹，内心如此咆哮着。
这可跟烈阳圣经中描述的神国、地狱，完全不相符！
要说数量如此庞大的亡灵全来自某个次元魔界，罗兹是不相信的，即使他之前也曾如此推测过，但在被迫为亡灵们服务了这么久之后，罗兹已经完全舍弃了这个想法。
——就算是十层魔界，也不可能存在这么多拥有高级智慧的大恶魔！
低级魔界生物浑浑噩噩、智力连宠物狗都不如，更不可能被噩梦屠夫召唤到这个位面后忽然聪慧起来。
那么思来想去，虽然罗兹极其不愿意相信……也只能心惊胆战地猜测，这些亡灵的来历，或许，真的有可能，来自神秘的死后世界。
这个推测罗兹并没有对其他人提起。
但他的下属全是敏锐的调查员……这个“真相”被其他人发现，只是迟早的事。
也或许其他人其实也已经发现了这一点，只是和罗兹有着一样的顾虑，未曾表露出来……
更让让罗兹焦躁疑虑的是，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烈阳教会却始终没有对他们这行人进行救援！
“难道是出了什么变故？”罗兹将视线从混战的亡灵处收回，不自觉地投向北面，“圣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为如此迟钝？”
已经不怎么被亡灵索要任务、一天里有大半天只是呆在岗位上发愣的罗兹，忽然看见几只亡灵急匆匆地从十字街方向跑过来。
“卧槽你们怎么还在打？别撕了，有个采集团在外面发现一群没见过的NPC！”
看到骑士公会广场上混战的玩家，其中一名亡灵紧急停住脚步，站在路边大呼小叫：“全是高等级的NPC，装备很好的那种！快进团来去刷BOSS！”
广场上混战的亡灵堆瞬时一静，隔着广场的公会内，听到呼喊声的罗兹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亡灵们说的“NPC”，是指人类。
亡灵们说的“BOSS”，有时候指的是怪物，有的时候指的也是人类，特定为拥有强大实力的职业者。
“……难道是圣地派了人过来？！”罗兹的心脏猛烈地跳了起来。
没等罗兹兴奋多久，站在路边大呼小叫的那亡灵又喊出了下一句话：“快点都来进团，去西面堵BOSS了，赶紧赶紧！”
罗兹的狂喜之情戛然而止。
若肯亚帝国派人救援，可能从索克里帝国借道、从南面进塔兰坦，也可能直接横穿东部、从东面进塔兰坦，就是绝不可能从西面过来。

第377章 繁荣教会访问团
流放镇西面,约四十公里外的荒野上，一支约莫二百来人规模的队伍正一路往东面行来。
这支队伍并不是第一次来到塔兰坦荒原，只是未曾如此深入——罗威尔修士还是圣教士骑兵团的最高指挥官时,只止步于凄凉据点。
再次来到塔兰坦荒原的这支圣教士骑兵队,队伍中多出来十几名衣领上别着贵族家纹的贵族。
“再有一两个小时的路程，就应能看到亡灵镇了。我们可以在那儿稍作补给，再一口气横穿塔兰坦。”
队列前方，穿着全覆式铠甲、披着红色大氅、面相威严的圣骑士乔伊斯&#183;安德烈，一面收起地图,一面转头对队列中那几位并未着甲的贵族子弟道。
连续多日餐风露宿,让这些从自什加公国王城赶来的什加贵族神色有些萎靡，听到安德烈话无不精神一振。
“可算是能见到人了……这片荒原真是荒凉得让人心底发毛，真不知道那座据点里的人是怎么忍下来的。”一名用斗篷裹住头脸遮挡冬日寒风、只将眼睛露在外面的青年贵族疲惫地感叹。
乔伊斯&#183;安德烈装作没有听到他的话，轻夹马腹、跑到前面去探路。
凄凉据点里苦逼兮兮地熬日子的那几十个倒霉鬼全是当初卡摩尔镇派出来追杀平民的私兵，身为卡摩尔镇人的圣骑士安德烈压根不愿意跟从王城来的贵族提起这茬，实在太过丢人。
噩梦屠夫当初承诺卡摩尔镇的体面人愿意出赎金的话他可以把人放回去,但这种跟噩梦屠夫做交易的事,卡摩尔镇的体面人谁肯去做！是生怕没有痛脚给别人抓还是怎么着？
受人尊敬的罗威尔修士应噩梦屠夫邀请留下来做客,还招致繁荣教会内部口诛笔伐呢,连圣教士军团的职权都被剥去了！
安德烈可是十分清楚,要不是亡灵的威名也流传到了什加公国，引起繁荣圣地注意,罗威尔修士写回去的那些信件根本不会受到重视,这次的访问也压根不可能成行！
不多时，有充当斥候的圣骑士发现亡灵踪迹,拍马倒回来汇报给安德烈。
“离得很近了,大家加快速度！”安德烈回头吆喝了一嗓子。
安德烈自己并没有发现,再次来到塔兰坦荒原的他已经打心底里把塔兰坦亡灵剔除出了敌人名单……
这并不仅仅是（异界时间的）两年前安德烈曾亲眼见过亡灵照料卡摩尔平民之故，更大的原因还在于——在凄凉据点所见到的卡摩尔私兵，虽然过着被强行关押在荒野之中每日搬砖的苦日子，但确实保住了性命，还一个个养得满面红光。
毕竟凄凉据点全靠这几十个私兵在建设，杨秋怎么着也得管人家一日三餐；天天吃地球位面的高热量临过期食品，要没沉重的体力劳动消耗脂肪，早就养出一堆胖子来了。
繁荣教会的圣骑士安德烈不知道的是，他这边默认亡灵为友军，流放镇的玩家却把他们这帮人当成能刷的BOSS，正热热闹闹地吆喝着拉大团……
十分钟后，一心赶路的圣教士骑兵队，与从流放镇中赶出来刷BOSS的玩家大团相遇。
曾经见过塔兰坦亡灵的圣教士骑兵队这边还算镇定，毕竟两年前他们就见识过亡灵大军，繁荣教会的黑袍苦修士还在亡灵的地盘上做客两年之久，怎么着都不会想到这帮亡灵会跟他们翻脸。
玩家这边……则是一脸震惊。
“RNM是哪个二逼说来BOSS的？这不全是绿名吗！！”
“哪个二货干的好事？！”
“沃日能不能先鉴定一下NPC信息再瞎嚷嚷啊，耍人好玩吗？！”
震惊过后，这帮奔袭几十里跑出来刷BOSS的玩家纷纷气到跳脚骂娘。
……很遗憾，最先发现“陌生NPC队伍”的采集团玩家这会儿都不知道转移到哪儿连生活技能去了，没得给这帮玩家迁怒。
于是……远道而来的圣教士骑兵队，一头雾水地看着那帮呼啦啦冲到大部队前面来的亡灵，又呼啦啦地散去……
这也是得亏“在线GM”认出圣教士骑兵队打出来的繁荣教会旗帜，才没闹出亡灵大军痛殴访问团的闹剧。
蹲流放镇值班的“在线GM”刘师傅，通过GM权限从玩家视野那得知访问团将近，忙不迭从亡灵食堂跑出来，招呼镇里的原住民准备待客。
“繁荣教会的访问团？是罗威尔修士之前带信来说的那事儿吗？”
隐约成为流放镇副镇长的裁缝安东尼听闻此事，立即想到前不久罗威尔修士托亡灵从威斯特姆带来的信。
流放镇跟威斯特姆之间的铁路还没修通，但两边交流起来并不困难……随便支付几个亡灵币，便有的是亡灵帮忙跑腿送信送东西。
哈尔、塔特尔、潘西、罗杰姆他们几个走出去了，余下的前盗贼团成员始终蹲在流放镇没挪窝；最开始的时候安东尼这帮人肚子里也不是没有怨气，但时间长了，也慢慢习惯了……
毕竟流放镇的日子比起以前蹲索伦森山脉当山贼实在是放松太多了，完全用不着担心哪天被山贼同行打上门来、更不怕冷不防跳出来个佣兵团要他们的狗命——就算来支军队都不见得能攻破亡灵们的防线，更别提威胁到他们的人身安全上。
反正领主杨承诺过的福利一样没少，薪水照领补贴照拿、吃香喝辣一样不落，等铁路修路后他们想去大城市度假也没人拦着，又何必急着出去跟哈尔他们那样积极卖力地给领主杨玩命打工呢。
罗威尔修士在流放镇的时候跟他们相处得不错，没说看不起他们这帮盗贼团出身的人，安东尼记得这位黑袍苦修士的好，便主动附和刘师傅的提议：“既然是修士的客人，确实应当好好招待。”
“我那儿存了不少肉干，我去让人开地窖。”屠夫马南当即起身。
流放镇常住的活人少，山谷内开出来的土地虽然也种了不少农作物，但并不具备养殖的条件——不过流放镇从来也没说缺过肉吃，光是练屠夫生活技能的玩家倒腾回来的野兽肉镇里就吃不完。
马南去拿肉干，安东尼带人去腾给客人过夜休息的场地，刘师傅则招呼了几个人跟他去采收点新鲜菜蔬——要招待两百多个活人，食堂里常备的那点菜蔬必定是不够用。
被亡灵莫名嫌弃的圣教士骑兵队拿着罗威尔修士提供的地图摸到流放镇所在的山谷前，老远便看到镇前的黄土路上已经有几个壮得跟熊一样的男人在等着迎接他们。
“日安，繁荣教会的诸位，我是流放镇的安东尼。”体格跟瓦格纳相差无几的安东尼主动走上前，朝渐渐临近的客人们挥手，“谁是乔伊斯&#183;安德烈？”
安德烈连忙下马，牵着缰绳往前走了几步：“是我。”
安东尼好说也是肯亚帝国王都的居民出身，一身精良全覆式铠甲的安德烈并不能把他吓住，自然地上前伸手：“罗威尔修士来信提及过你，尊敬的圣骑士，请诸位在流放镇稍作休息，再前往因纳得立与罗威尔修士会面。”
安德烈不禁多看了安东尼两眼，才伸手与安东尼交握了下。
“诸位请。”安东尼客气地做了个请的手势，便走到前面去带路。
与安东尼同来的几个壮汉也露出和气的微笑，友好地招呼纷纷下马的圣教士们往山谷内走。
安德烈看了眼走在前面领路的安东尼，又下意识回头，看向那几个站在黄土路边的壮汉。
亡灵镇的活人居民，他没记错的话……罗威尔修士在去年的信件中提过，似乎全是一帮从索伦森山脉出来的盗贼。
眼下安德烈看到这群人，也能感觉到这帮人身上那股子若有若无的悍匪气息，但不得不说，这些人言行举止间透露出来的平和沉稳的气质，也让他十分新鲜。
——毕竟是跟刘师傅、老耿这种国家队老干部朝夕相处两年之久，这帮人身上的匪气要不能被洗刷掉大半，那才叫不合逻辑。
带着新鲜感进入山谷，远道而来的繁荣教会访问团，便看到一座既符合他们来前的想象、又让他们十分震撼的小镇：
毫无美感可言、全由随意搭建的平房构成的街道，以及满大街的亡灵！
除了随处可见的、往访问团投来好奇视线的亡灵，还有数量虽少、但也很难让人忽视掉的——僵尸！
牵着马的安德烈跟着安东尼走进镇内，视线一转便发现一具直挺挺地站在路边的僵尸，嘴角便是一抽。
跟在安德烈身后的什加贵族也看见了那只外形特别提神醒脑的僵尸，压抑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他们这行人倒也不是第一次看见僵尸，路过凄凉据点时便有人目击过在据点内发布任务的僵尸将军，但可没像现在这样距离这般近。
“不要紧，镇里的僵尸是不搭理活人的，只会跟亡灵打交道。”安东尼回头安抚了下罗威尔修士的客人，“就算有人主动靠过去那些僵尸也不会产生反应，更不会攻击人，比亡灵还安全。”
安德烈默默地点点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圣地通知罗威尔修士派出访问团一事后，时隔一年未曾写信回什加的罗威尔修士很快便发回信件，高兴地提供了横穿塔兰坦的路线图（由亡灵工程师绘制），和中途可在亡灵之镇修整补给的建议。
这个建议吧……繁荣教会也是挣扎了很久才捏着鼻子接受，毕竟塔兰坦荒原是真的荒，不在亡灵镇补给那就得从卡摩尔镇携带大量物资出发，这无疑会拖慢赶路速度。
若不走塔兰坦，那就得从索克里帝国借道、还要翻越索伦森山脉，耗时更久。
也是因为中途需在亡灵镇补给这个原因，访问团的成员大大缩减到仅有十余人，还特地调了安德烈这支曾经深入过塔兰坦、也与噩梦屠夫见过面的圣教士骑兵队作为访问团护卫。
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安德烈本人倒是没有太大的反感，他也好奇曾经当面指斥他无所作为的黑魔法师究竟能把他庇佑下的领地治理成什么模样。
现在看来……只要能无视数量过多的亡灵和实在没法直视的僵尸，这座亡灵镇似乎也不算太糟。
镇内的路面全是没经过硬化处理的土路，但也没见得出现污水横流、垃圾遍地的情况，光是卫生清洁这一点，就比安德烈的老家卡摩尔镇来得强。
毕竟全镇的活人加起来也就一百多号，制造不出那么多污水和垃圾……而满镇的亡灵既不需要吃喝更不需要排泄，自然没法把镇子糟蹋得乌烟瘴气。
一路被亡灵围观之下，访问团被带到了生活巷。
生活巷得算是流放镇活人密度最高的地方了，未曾前往因纳得立的百余名原卡摩尔镇平民大多数都住在这条街；牵着马的安德烈跟着安东尼进入这条宽敞的街巷，打眼便看到许多坐在平房前准备冬日庆典装饰物的平民。
这些平民显然已经适应了与亡灵、僵尸共存的生活，街上来来往往的亡灵并不能引起他们的注意，反倒是进入街巷内的访问团队伍引起了他们的好奇。
“安东尼先生，镇上有客人？”一位右手手肘下空无一物、只靠左手整理着物品的男性平民好奇地朝领着客人的安东尼招呼。
“是罗威尔修士的客人，繁荣教会的访问团。”安东尼随口回答。
“繁荣教会的人？”问话的残疾平民惊奇不已，投向安德烈这行人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好奇和怀念，“是从什加公国来的人啊！”
“咦，那位骑士老爷似乎有些眼熟呢。”缺了右手的男性平民旁边，又一位左脚裤管空荡荡的男性平民盯着走过的圣教士们眨巴了下眼睛，像是想了什么，惊奇地道，“啊……这不是……当初来追咱们的那些人吗？”
安德烈默默把脸别开，圣教士队伍中，一些回想起两年前那件事的白袍苦修士、圣武士，也都面色发红地低下头去。
队伍中的正式访问团员成天却不能理解这些圣教士的尴尬，用斗篷遮挡冬日寒风的青年贵族拉下覆盖住面部的围巾，皱眉盯着路边那些平民。
正午刚过，冬日的太阳懒洋洋地散发着并不刺眼的光亮，吃过午餐的平民还没到下午工作开始的时候，手头闲着没事的便都坐在家门前整理冬日庆典要用的装饰品和节日期间要吃的食品。
这位什加贵族一眼望过去，随便数一数就看到了十几个身体残疾的男性。
亡灵密集的聚落，身体残疾的平民，两项相加，显然让这位青年贵族误会了什么，脸色阴沉、微带怒意地开口：“安东尼先生，为何这里的平民有那么多残疾之人？”
安德烈及诸多听见这句问责的圣教士大惊失色。
安东尼似笑非笑地回头：“这个嘛……您何不亲口问问他们呢？”

第378章 亡灵的招待
一位背着连枷的白袍苦修士拉住正欲较真的青年贵族,臊眉耷眼地说了几句什么，这位贵族便把围巾拉上来挡住脸，再不胡乱吱声了。
什加公国边境小镇舍弃的本国国民,被噩梦屠夫接到荒原里来养活,这种事情简直丢人到没法说！
安东尼也没有咄咄逼人，只当这事儿没发生过，径直把人领到了亡灵食堂旁边的生活区。
亡灵食堂的位置原本是个大空地，周围稀稀拉拉的木屋推翻后重建成生活区，几十间平房中只有临街的两间住了人,其它都还空着,正适合用来招待外客——虽然不是像样的房间，好歹墙壁刷过、地面也铺了层水泥，怎么着都比睡帐篷强。
繁荣教会不像烈阳教会那样家大业大，圣教士们都是能吃苦的人，并不挑剔住处。
访问团的正式成员，那十余名从什加王城来的贵族倒是真挺看不上这种马棚一般的平房,奈何在这种环境下也确实没条件讲究,捏着鼻子住了进去。
待客人们稍稍安顿下来,安东尼便去隔壁食堂通知老爷子。
刚放好行李物品、栓好马匹的繁荣教会访客,很快就被通知可自行去隔壁的大食堂用餐。
赶了一早上路的众人早就饿了,即使是不久前刚丢过脸的青年贵族也没有拒绝，结伴往食堂而来。
一进门,客人们便看到了……食堂大厅里,混在健壮妇人之中、帮着布置碗盘的亡灵（来刷商会声望日常的玩家）。
更让人震惊的是，半开放式的厨房里面,在锅灶前忙碌的也是亡灵……
圣教士们两年前就吃过亡灵烹制的食物,纷纷自行走向布置好碗盘的餐桌。
初次遇到这事儿的访问团正式成员就有点儿方,一群什加贵族站在食堂大门口面面相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安德烈都找位置坐下了才发现访问团的正式成员全没进来，连忙起身走过去，脸色尽量正常地朝使者团中的正使、什加公国的王室成员帝摩斯伯爵低声道：“帝摩斯阁下，亡灵准备的食物尽可以食用，无需顾忌，罗威尔修士也对亡灵烹制的食物赞口不绝。”
帝摩斯伯爵将目光投向已经坐到餐桌上的圣教士们，点了点头，领头往内走，又带头坐下。
其他使团成员见伯爵阁下都坐下来了，也不便继续站着，硬着头皮跟过去。
摘下斗篷的青年贵族迟疑地放缓脚步，从安德烈身旁经过时，低声问道：“安德烈先生，我的曾曾祖父……真像你说的那样，毫无保留地接受这些亡灵？”
安德烈的目光不禁在这位青年贵族的脸上稍做停顿。
这一位，是罗威尔修士的曾曾……曾孙，相貌上仍旧能看出几分罗威尔修士的遗传血脉。
因修士尽心为教会奔走、疏忽家族发展之故，罗威尔家的爵位并不高，仅保有子爵爵位，且封地还很小，仅有两座小镇。
若非罗威尔修士仍然在生，罗威尔家或许已经滑落到男爵，勋爵，泯然众人。
修士写回的信件，安德烈这个圣教士骑兵团的下属有机会观阅，修士的后人，却不见得能亲见。
安德烈修士有些许同情这位罗威尔家的后人，轻轻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您的曾祖父，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广阔心胸。”
青年贵族微微向安德烈略一躬身，大步走向餐桌。
平时只坐百多号人的食堂一次性接待两百多人有点儿挤，临时加了许多塑料板凳才勉强坐得下。
思想相对单纯的圣教士们坐下来后便只想着开饭，访问团的正式成员可没法跟他们似的马虎，正使帝摩斯伯爵也好，像青年贵族这样只是因家族本身有关系而跟过来蹭资历的也罢，皆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食堂内的陈设。
食堂内的桌椅全是杨秋当初从倒闭的快餐店收来的，全是便宜的硬塑料桌椅，让从未见过这种材料的什加贵族难辨贵贱，态度愈发谨慎。
食堂本身是拼装的钢板房，外部还好，不细看看不出太大问题；坐在里面打眼一看，墙壁和顶棚上全是拼装痕迹，摸上去的触感也是十足十的钢板片，这就让坐在靠墙位置的什加贵族搞不清楚亡灵政权的财力，愈发惊疑不定——什加公国矿产不算贫瘠，但这种把上好的钢铁拿来盖房子的行为还是太败家了！
更离谱的是，隔开大厅和食堂的灶台挡板全是明晃晃的不锈钢，识货的什加贵族简直要被闪瞎眼了！
待食堂帮工的平民妇女和来赚声望的亡灵把正餐端上桌，一众什加贵族更有种怀疑自身身处何地的困惑……
流放镇的亡灵食堂菜谱是比较单调的，因刘师傅和老耿皆要兼职“在线GM”之故，能让这两位国家队老同志花在菜色上的时间也确实不多，能提供的菜品全是半成品菜包（预制菜）。
这会儿端上桌的，就全是加热就能吃的半成品菜：西红柿鸡蛋汤，鱼香肉丝，糖醋里脊。
毕竟是“有朋之远方来”，刘师傅决定好好招待一把，不仅加了道屠夫马南从玩家那里回收来的腌制肉干，还特地采收了一批新鲜蔬菜、搁到方面便里一块儿煮，当成主食……
三菜一汤加上主食，荤素齐全，在仅仅一个多小时的准备时间里，这也是刘师傅这位大厨能拿出来的最大诚意了。
而这一套正餐吧……落在被招待的客人眼里，那就只能用隆重来形容——毕竟原住民实在很难理解预制菜这种工业流水线生产出来的方便食品，而只看食物品相的话，稍微有点儿生活常识的人，都能看出这些菜品的准备难度。
刘师傅真正用了心的、加到主食里的绿叶菜，反倒不怎么起眼……擅长农业的什加公国，老早就研究出冬季种植菜蔬的技术了。
访问团正使、什加公国王室成员帝摩斯伯爵品尝了一遍菜色，便忍不住对同桌的安德烈道：“罗威尔修士所言不虚，塔兰坦亡灵确实热情好客。”
知道访问团要来便提前准备餐点，还是这种精细的、舍得下香料（调味料）的餐点，要说这些亡灵不热情周到，那就是闭着眼睛说瞎话了。
安德烈点头应是。
一顿正餐吃下来，客人十分满意，准备食物的刘师傅也很满意。
“还是新来的好，不挑食，你们看看这盘子多干净？”客人走后，刘师傅便高兴地对食堂帮工的妇女展示没剩下一点食物残渣的盘子，“安东尼小马那帮人都吃刁了，每次给我剩一堆。”
帮工的平民妇女们只是笑。
刚进门的安东尼就当没有听到刘师傅在骂他，面色如常地道：“刘老爷子，要把访问团的人叫过来跟您谈谈吗？”
刘师傅想了想，摇头道：“还是算了，这批客人对咱们亡灵还是有顾忌，让他们先去见了罗修士再说吧。”
安东尼点点头，出去继续承担招待客人的工作。
这边刘师傅不打算出面，另一边，阅读过罗威尔修士信件、知道有亡灵执政官存在的安德烈却惦记着这事，主动找负责招待他们的安东尼问道：“我们是否能拜会此地的亡灵镇长呢？”
“不用。”正安排妇女给客人准备洗澡水的安东尼想也不想地道，“我们这儿的亡灵镇长不管事，见不见它都一样。”
毒雾沼泽中，正领着人围剿给我吃药带的精英团的拉轰哥，忽然打了几个喷嚏。
“游戏里还会感冒的？还是中DEBUFF了？”好基友幻灵惊奇地看着他，顺手给拉轰哥甩了个黑暗祝福。
“没事，别浪费蓝。”拉轰哥摆摆手，又冲其他人高喊，“找到药渣没有？今天一定要把这个狗日的打出SHI来，吗的敢抢老子的怪！”
亡灵执政官拒绝接见让安德烈心里相当没底，特地跑到正使帝摩斯伯爵下榻的住处汇报了此事。
帝摩斯伯爵也是看过罗威尔信件的人，对修士在信中介绍过的威斯特姆亡灵镇长记忆犹新，也跟安德烈一样完全不相信安东尼拿出来的理由。
但说到底，这儿是亡灵的地盘，亡灵镇长不想见他们，他们也没有不快的立场——好歹人家上来就给安排修整住宿的场地，还好吃好喝地招待着。
坐在砖块加木板拼成的床上思索了好会儿，帝摩斯伯爵才叹了口气，道：“或许是……我们来得太晚，让塔兰坦亡灵怀疑我们的诚意了吧。”
站在旁边的安德烈静默不语。
罗威尔修士频繁写信回什加公国，已经是（异界时间的）去年年初时的事了。
可惜那些信件并未曾受繁荣教会重视，更别谈顺应修士的要求派出访问团。
因敌视烈阳教会的关系，繁荣教会对噩梦屠夫的反感并没有那么深，但本教的苦修士与臭名昭著的噩梦屠夫关系亲密，仍然让繁荣圣地面上无光。
若非罗威尔修士声誉极高、地位超然，圣地那边可不会仅仅只是卸除罗威尔修士在圣教士骑兵团的职权……申斥、强制召回乃至驱逐出教都是有可能的事。
安德烈只是骑兵团中的一个小小的队长，没有资格质疑圣地决策，他本人对修士信中描述的亡灵政权，也抱持怀疑态度——并非不相信修士的眼光，而是不相信那个大言不惭的黑魔法师。
直到年前，烈阳教会对噩梦屠夫晋升传奇的大肆宣传、以及塔兰坦亡灵的辉煌战果传到什加公国，繁荣圣地才开始正视罗威尔修士发回的那些信件。
噩梦屠夫和他所召唤的亡灵确实让烈阳教会感受到威胁，这是繁荣圣地的高级神官们从这两条传言中解读出来的信息之一……毕竟烈阳教会若真有手段干掉噩梦屠夫，便用不着到处宣扬这个黑魔法师对拿巴伦大陆多么有威胁。
繁荣圣地的高级神官解读出来的另一条信息，是噩梦屠夫和他的亡灵政权已经在莱茵王国站稳脚跟。
这就更不由得繁荣圣地不去重视此事——要知道塔兰坦亡灵第一次现世时，最开始遇到的，就是繁荣教会的圣教士！
而那仅仅只是不到两年前的事！
不到两年的时间，便兵出塔兰坦、公然从莱茵王国身上挖下两块伯爵领，而莱茵王室还不得不承认噩梦屠夫扶持的傀儡领主拥有合法统治权……噩梦屠夫和他所代表的亡灵政权，其潜力已经一览无余。
罗威尔修士一年前写回来的信件再次被人从旧纸堆中翻出，这次不再有人质疑修士的眼光和魄力，冬日庆典都不过了、仓促地派出访问团，还让与塔兰坦亡灵算得上是旧相识的安德烈带兵护送……在圣地的大人物们看来，这已经足够表示诚意。
但对于仓促接下任务的帝摩斯伯爵来说，这显然不是那么回事。
安德烈也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位正使大人，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一句来：“见到罗威尔修士后，也许修士会有办法弥补我们双方之间的关系。”
访问团的正使和护卫长忧心忡忡之时，身在因纳得立的罗威尔修士，也正操心着这支访问团。
从威斯特姆赶到因纳得立城、在城主府中与杨秋留在此地的投影分身见了面，罗威尔修士便絮絮叨叨地提起访问团一事。
杨秋耐心听罗威尔修士说了半天，好笑地道：“不用担心，修士，流放镇的亡灵已经安顿了他们，如果没有意外，你很快就能在因纳得立见到人。”
罗威尔修士有些不好意思：“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我只是担心他们会与亡灵发生摩擦。”
“怎么会呢，繁荣教会可是我们的朋友，我们的亡灵朋友对于敌我是分得很清楚的。”杨秋淡定地道。
玩家见了红名眼睛才会绿，见到绿名是不会有啥反应的，杨秋对此无比放心。
这句安抚的话，却让罗威尔修士面露忧虑。
“朋友吗……但愿吧。”罗威尔修士并不会对杨秋故意隐瞒情绪，大大方方地露出苦笑。
“不是但愿，而是一定。”杨秋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道，“修士，我相信我们双方之间一定会建立深厚稳固，牢不可破的友谊。”

第379章 另一种选择
罗威尔修士蹲在威斯特姆不挪窝,并不是他真就对因纳得立领的其它地区、对阿德勒领都不感兴趣，而是他认为自己并不算是繁荣教会任何支持的代言人，他没有立场以繁荣教会高级神官的身份与亡灵政权正式地深入交流。
罗威尔修士重视与杨的友谊,但他更重视繁荣教会与这个新生政权的联系——后者在他心目中的份量，更为重要。
杨秋直接的表态让罗威尔修士十分感动,杨是真的懂得他在操心什么，忧虑什么。
但……这也让罗威尔修士有些许尴尬,杨秋可以坦诚表态，他却不能给出相应的承诺。
犹豫了下，罗威尔修士还是决定稍微厚脸皮点，忍着羞耻心开口：“繁荣教会或许不能像金币教会那样立场坚定，即使如此……杨,你也会认可繁荣教会的友谊吗？”
“为什么不呢,修士。”将意念投放到投影分身中的杨秋,对羞臊不已的黑袍苦修士露出微笑，“即使不是现在,我相信在未来的某一天，繁荣教会也能像金币教会那样认可我们的亡灵朋友,成为我们坚实可靠的同伴。”
罗威尔修士懵逼地看着他。
我都没有自信说服繁荣圣地那些明明比我年轻却比我顽固的家伙,你是哪来的自信这么说？！
“当然,只是坐着等待,好事不会从天上掉下来。”杨秋好整以暇地道，“为了获得繁荣教会的认可，我和我们的亡灵朋友都会毫无保留地表现善意,而我相信修士也是会这么做的,毕竟我们已经是付出信任也收获了信任的朋友了,不是吗？”
“这正是我所期望的,我必然会尽我所能。”罗威尔修士有些泄气地道，“只是……好吧，就让我直说吧，繁荣教会可不像你这儿一样上下齐心。”
这个好面子的老年文青绕了半天总算肯说实话，让杨秋不由失笑：“很抱歉，罗威尔，我并不是一定要逼你说出会让你难堪的话。人数众多的教派怎么可能没有人有异心呢，就算是我们的亡灵朋友，对同一件事抱持不同的看法，因而产生争执、口角、对立，都是很常见的事。”
“但有一点，我相信是不会变的。”杨秋竖起一根手指，笑眯眯地道，“如果是一心为了集体考虑，且愿意看见集体走向更好道路的人，只要能确实地认识到集体利益所在的方向，就必定能坚持不懈地走下去。”
“反之，明知集体利益所在，却总是要为达成某个人或某些小团体的个人利益而不惜唱反调的人，就必然是自绝于集体的祸害，将这种腐烂的肉块从健康的人体上剥离才是真正对人有益的，你认为呢？”
罗威尔修士长期跟纪棠打交道，当然能理解“集体”、“个人”代表着什么。
也正是因为能理解，听到杨秋这番如同亮剑一般的话，他才震惊万分。
杨秋神色自如地等罗威尔修士反应了半天，淡定地道：“你没有信心吗，罗威尔，由你这位繁荣教会最年长、资历最深的高级神官来带领繁荣教会走出困境，走向强盛，你没有信心能做到，所以竟不曾考虑过这个可能吗？”
罗威尔修士被这番更直接的话惊得差点儿丢了魂，骇然看着对方的投影。
杨秋把话点到这儿也就足够了，再继续深入难免会引起对方反感，轻轻一笑，道：“论起对繁荣教会的了解，我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你的，如果我的建议并不妥当，还请你无视就好。身为你的朋友，我只能如此保证，若你需要我，需要我们的亡灵朋友，我和我的亡灵们绝不推辞。”
言尽于此，杨秋便收回意念，活灵活现的投影瞬时变得呆板起来。
坐在对面的罗威尔，怔怔地盯着这个只有亡灵踏入领主府范围内才会动起来的投影分身，看了很久，很久。
“由我……让我来？”
良久之后，罗威尔才在空荡荡的领主府大厅中发出呓语。
回威斯特姆的路上，坐在马车中的罗威尔失去看风景的兴趣，全程看着车厢发呆。
繁荣教会最大的困境，是仅有什加公国一个教区。
金币正神这种一切向钱看、有钱好说话的教派，都能拥有四国之地，繁荣正神的憋屈之处，可以想象……
教区的多寡，并不仅仅只与教会收上来的十一税相关，还与正神教派的存亡续绝相关。
教区决定信徒数量，信徒数量决定正神权能，正神权能决定了——下一次神战到来之时，哪位正神能保住自身，避免战败后失去神格，流放虚空。
更糟糕的是，繁荣教会唯一的教区什加公国却还位于拿巴伦大陆西部边陲——西部诸国是死亡神系的大本营，繁荣女神这个生命神系的正神，直接被死亡神系给包圆实了！
罗威尔修士的一生几乎都在为繁荣教会奔波、抵御死亡神系入侵，他对繁荣女神的信仰，对繁荣教会的感情，无人能质疑。
可正如杨所说，罗威尔从未想过要由他自己本人来担任教宗，来主导繁荣教会的走向、承担起繁荣教会存亡续绝的责任！
留在威斯特姆经营着与杨的友谊、与亡灵政权的交情，罗威尔所想的也不过是让繁荣圣地看到这个亡灵政权的可能性，抓住机会搭上亡灵政权崛起的顺风车，让繁荣教会有向外发展的空间，而不是困死在死亡神系的围剿之下。
杨秋捅破了窗户纸，提出“另一种选择”的可能性，让以为自己已经计划得足够周全的罗威尔修士，眼前能看到的世界更加开朗。
这似乎……是更好的选择。
罗威尔修士心中有个声音如此持续地呐喊。
正如杨所说，他不如罗威尔修士了解繁荣教会。
同样的，也没有人比罗威尔修士更了解自身的处境。
身为繁荣教会现存寿命最长、资历最深的黑袍苦修士，为何罗威尔修士竟被排挤在圣地之外、只能就职于圣教士骑兵团？
原因再简单不过——他的资历太深，声望也太高了。
连教宗本人，都必须恭恭敬敬地称呼罗威尔的姓氏，而不能叫他的名字。
教宗也好，圣地神官也罢，谁会愿意看到这么一个地位超然的人压在自个儿头上，想做点什么都束手束脚？
高高供起、远远地放出去，没事儿别回圣地，有事儿更别回，在外面处理麻烦就行——这就是繁荣圣地对罗威尔最大的期望。
罗威尔自己也很清楚是怎么回事，他的性格不容许他拉下脸来与人争权夺利，所以他便也真的顺应了其他人的期望。
但要说不甘心，心底深处还是有那么一点儿的。
而现在，杨的建议，就像是让罗威尔心底那点儿不甘忽然得到鼓励，更加用力地在他心里咆哮起来。
“若是我……若是由我来做决定，会如何呢？”
罗威尔能感觉到自己的思绪正在沸腾，正在预演着各种各样的可能，难以平静下来。
魂不守舍地回到威斯特姆，到车马司归还了马车，罗威尔在人群熙熙攘攘的马丁街站了会儿，抬脚往镇政厅方向走。
“罗威尔修士？这就回来了吗，我还以为你会在城里呆两天。”
纪棠看见罗威尔上门，笑着起身招呼：“明天就是冬日庆典了，城里比我们这儿热闹多了吧？”
“确实要比镇上热闹一些，不过我还是更习惯威斯特姆的气氛。”罗威尔修士谢了一声，在纪棠拉开的椅子上坐下。
来时想了一肚子的问题，真正见到这位亡灵镇长，罗威尔修士却忽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一时沉默下来。
纪棠知道这位苦修士没有正事不会来镇政厅打搅，暂时放下公务，主动打破沉默：“修士，你似乎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罗威尔纠结了会儿，呐呐地道：“纪棠镇长，你们亡灵……是如何决定由谁身居高位的呢？”
“当然是看能力了。”纪棠没想到这位经常思考一大堆的苦修士居然会问这么简单的问题，好笑地道，“有能力去做大事的人就去做大事，要是能力不足，那就做力所能及的事。反正目的都是要解决问题，谁上都一样。”
“怎么可能一样呢。”罗威尔修士老早听过类似的话，但他并不能接受这种观点，“你们亡灵内部也会竞争镇长，对吧，显然是所有人都想身居高位的，即使是亡灵也不例外。”
纪棠头痛地抓了抓脑壳……放给玩家去竞争的其实只有无关紧要的流放镇镇长，其它重要的镇子，像是威斯特姆、永望镇、凯恩镇、新镇这些地方，是不会任由玩家祸祸的，只从国家队里选任——这种大实话，指定没法跟这位对亡灵一知半解的原住民说。
“你说的没错，确实是人都会力争上游，竞争高位。”思索了会儿，纪棠认真地道，“但像是这类一心往上爬的人，也是有区别的。一部分人是想获得更高的权力好方便做事，一部分人是想获得更高的权力来满足自己的私心，还有一部分人，是又想得到权力证明自己的才能、以做炫耀优越的资本，又想利用权力满足私心。”
“通常来说，我们会尽可能把第二类人筛出备选范围，谨慎地、保守地任用第三类人。对于看上去似乎很纯粹的第一类人，则更要谨慎对待，更要仔细地去甄别，这个人想做成的事，究竟是对所有人有利，还是有害？”
“如果是前者，这个人确实有竞争高位的能力，想做成的事也是对所有人都有利的，那么毫无疑问，这个人就理当身居高位。”
尽可能解释到这一步，纪棠又笑着到：“不过呢，一时的才能不代表一辈子的才能，一时的道德高洁不代表一辈子道德高洁。适当的时候让合适的人身居高位只是第一步，到了不合适的时候，也能平平顺顺地把已经不合适的人撤下来，才叫有始有终。”
“我们华夏……我们亡灵，建立起属于我们亡灵的组织，建立起各种规章制度、考核评选标准，又时时自省自查、尽可能及时地更新完善我们的规章制度，确保其不落后于时代，就是为了确保这套保证能者居之的筛选任命制度能健康地运行，让权力始终为所有人服务，而不是只为个别人服务。”
罗威尔修士听到一半，便忙不迭地从纪棠桌上拿过纸笔，刷刷记笔记。
他现在是完全不纠结自己去竞争教宗之位是否与自己的人生信条不符了，纪棠这番介绍下来，罗威尔修士便觉自己那点儿纠结心思根本就是在矫情——比起羞耻竞争教宗是否显得自己追逐名利，想办法在有生之年建立起能保证繁荣圣地健康有序运行的内部组织，重要无数倍！

第380章 帝摩斯伯爵
在流放镇渡过的一夜,对于繁荣教会访问团的成员和圣教士们来说，是极其难忘的一夜。
访问团刚在生活巷安顿下来，就持续不断地有亡灵跑过来骚扰他们。
没错，就是骚扰。
一群人住下没多久,就有亡灵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地跑到他们这儿来,东摸摸西看看,对什么都好奇、对什么都新鲜。
白袍苦修士提水清洗时,有亡灵跟在人家屁股后面亦步亦趋,伸脏爪子去掏摸人家背后的链枷。
圣武士将份量颇重的胸甲脱下来放到窗边，有亡灵试图从窗子那伸爪把胸甲搬走。
装备行头最多的圣骑士尤其是被骚扰的重灾区，被亡灵跟进跟出,被亡灵闯进房间，被亡灵抢了刚脱下来的装备就跑……等等让人瞠目结舌的奇事,发生了一次又一次。
幸亏安东尼等人晓得这帮亡灵的习性，一群前盗贼老早拿着武器蹲在附近虎视眈眈,但凡发现有亡灵意图不轨就冲上去乱刀砍死，好歹是没闹出让客人在自家地界上被公然抢劫的笑话来。
靠着前盗贼们的严防死守,到亡灵们发现没便宜可占也接不到任务失望走人，圣教士们那沾满灰尘的铠甲已经被摸得光洁干净了几分……
“我们的亡灵有时候对他人的财物归属概念比较模糊，不过要打发它们也是很容易的，直接砍死就行。”
帮客人守了一下午财物的安东尼离开去吃晚饭前,特地找到安德烈提醒道：“它们虽然不怎么讲礼貌，规矩还是守的,做错事儿时被砍死并不会回来报复。”
房间里先后被好几组亡灵乱闯、也亲眼看见安东尼砍死好几只亡灵未被报复的安德烈,僵硬点头。
安东尼往食堂方向走了几步,又回头喊：“进出时记得要关好门,上好锁！被亡灵缠着搭话时记得不要搭理它们,不然会很麻烦！”
安德烈：“……”
安德烈真是有点儿佩服起能在这座亡灵之镇长住的“本地人”来了。
召集士官，命他们将安东尼的叮嘱传达下去，安德烈便去请访问团成员同往隔壁食堂。
访问团成员大多轻装简行，携带的行李以文书文卷居多，这个下午没怎么被亡灵骚扰，精神都不错。
只是到了晚上，访问团成员便没法幸免于“亡灵之难”了……
有了点儿年纪的帝摩斯伯爵不像年轻人那样精力旺盛，吃过亡灵食堂提供的晚餐，回来洗漱后点亮客房里备好的蜡烛，看了会儿书便准备睡觉。
才刚躺下没多久，帝摩斯伯爵便被“乒乒乓乓”的武器碰撞声惊醒，茫然地爬起来。
负责照顾帝摩斯伯爵起居的执事也住在同一屋，起身点亮马灯：“我出去看看。”
没多会儿，执事便一脸惊愕地回来报告伯爵：“老爷，隔壁食堂前的广场上，集聚了许多亡灵！”
帝摩斯伯爵：“？？”
武器碰撞声和不时响起的“嚓嚓”、“咔咔”声始终只从同一方向传来，且并没有靠近生活区的的意思，帝摩斯伯爵想了想，披上外套下床，走出门看情况。
同样被吵醒的、从房间里一头雾水出来的，还有不少人。
在众人拥护之下，走出几排平房组成的生活区，帝摩斯伯爵便惊愕地看到……
昏暗月光下，黑沉沉的广场上，确实集聚了数不清的亡灵。
月色不是很好，附近也没有别的光源，乍一看去，整个广场群魔乱舞，仿佛正在混战。
但稍微习惯了黑暗，再仔细看去时……会发现大部分亡灵并没有动手打架，只是各自扎堆、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来回走动的亡灵也没有几个动手的，武器都好好地插在腰间或是背在背上。
武器碰撞声的来源，是少数正捉对厮杀的亡灵发出来的；说是少数，但因广场上的亡灵实在太多，至少上千之故，所以正在动手的亡灵其实也不是个小数字……
食堂前的广场位置很好，与法爷公会（镇政厅）、骑士公会、战士公会、十字街传送点、蜘蛛巢穴入口的距离都十分接近；再加上“游戏”里天黑后这附近不会有平民NPC活动，自然而然地成了这一时间段在线玩家的组队专用区域。
组队期间，有闲不下来的人互相切磋一下技术、插个旗练练单挑，也是很常见的事——别说是等待组队了，等待打BOSS的空档都有的是玩家会手痒点个插旗。
毕竟对于PVP党来说，再没有比趁着人多的时候切磋虐菜更爽更出风头的事了……
对于流放镇的原住民来说，这是最常见不过的景象，可落在远道而来的客人眼里吧——这一幕真是诡异到姥姥家了！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亡灵于活人居住之地近处聚集，磨刀赫赫——要不是大家白天里已经吃过两顿亡灵准备的食物、接受过亡灵镇的友善招待，圣教士们说不准立马就得带上重要的访问团卷包袱连夜跑路了！
帝摩斯伯爵用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吩咐所有人保持安静，悄悄退回巷子里，又让安德烈派人去找白天接待他们的安东尼。
安东尼急匆匆赶来，看到已经披上甲胄的众多圣教士，哭笑不得地道：“看我，居然忘记了这事儿——别担心，那些亡灵只是在组队，组好队伍它们就会离开镇子，去猎杀地下巢穴里的蜘蛛，和镇外游荡的那些怪物。”
罗威尔修士写回去的信件里提的都是大事，并没有介绍过亡灵喜欢猎杀黑暗生物这个“特性”。
初次听到这个说法的帝摩斯伯爵、圣骑士安德烈，以及在场的什加贵族、圣教士，都露出震惊无比的表情。
“诸位难不成不知道，塔兰坦亡灵很喜爱猎杀魔物？”看到他们的反应，安东尼也很震惊。
安德烈僵硬摇头，帝摩斯伯爵干巴巴地问一句：“只听说过……塔兰坦亡灵似乎擅长对付吸血鬼？”
“不是擅长，是喜爱。”安东尼道，“只要是能杀死的怪物，它们都极其热衷，帮奥狄斯家对付吸血鬼，帮金币教会处理棘手事件，都只是因为这些家伙对此尤其热衷罢了。”
“诸位知道的，塔兰坦这块地尔极易滋生魔物，这是我们的亡灵们没事儿时更愿意呆在这里的原因。镇子周围和凄凉据点周围的魔物都快被它们杀干净了，它们还正往更远一点儿的地方探索过去呢。”
待安东尼打着哈欠回去睡觉，帝摩斯伯爵和安德烈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异样的光芒。
喜爱猎杀吸血鬼，猎杀魔物，猎杀怪物——喜爱猎杀黑暗生物的亡灵！
帝摩斯伯爵与安德烈心中不由得冒出来个不可宣之于口的念头……
拿巴伦大陆西部，一手遮天的死亡神系教派，多年来暗中蚕食繁荣教会教区的先锋军，可不就是各类黑暗生物吗！
想到这一点，帝摩斯伯爵的呼吸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这位伯爵终究是王室中人，安德烈也是位活了九十多岁的圣骑士，两人还不至于连自己的情绪都无法控制，对视一眼便错开视线，镇定地吩咐众人回房休息。
到后半夜，从食堂广场方向传来的动静小了很多，但并未完全消失，时断时续。
满脑子杂乱念头的帝摩斯伯爵，也是到了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天亮后起床，在执事的服侍下洗漱更衣，帝摩斯伯爵思索了下，命执事去请罗威尔子爵家的少爷。
没多会儿，亚尔佛列得&#183;罗威尔修士的不知道第几代曾孙，兰斯&#183;杰尔迈&#183;罗威尔便顶着两个黑眼圈来到帝摩斯伯爵的房间。
帝摩斯伯爵上下打量了一遍这个访问团出发前才仓促被繁荣圣地指定塞进团里的罗威尔修士后裔，一时有些心情复杂。
罗威尔子爵一系并不像其他公国贵族那样依附某位伯爵，而是自家在公国西境经营着两座小镇。
这种特立独行的风格让罗威尔家的子爵领可以少缴一成的税，但也让罗威尔子爵一系在公国贵族圈子里格格不入。
不去依附某位伯爵却仍然能保住领地，是因为罗威尔家有位活着的祖先。
罗威尔子爵一系至今仍旧仰仗着这位祖先的荫蔽，而其他的公国贵族，也并无嘲笑罗威尔家子孙不济事的资格——黑袍苦修士亚尔佛列得&#183;罗威尔，庇佑的可不仅仅只是他的后人。
唯一遗憾的是，这位罗威尔家活着的先祖并不是一件护国护教的神器，而是一位活生生的超凡强者。
身为王室中人的帝摩斯伯爵很清楚，这位资历最深的黑袍苦修士仍旧在世，对于繁荣教会，对于什加公国，既是好事，也是……不那么好的事。
脑海中闪过出发前与教宗冕下的密会，帝摩斯伯爵迅速收敛复杂的心情，对这位神色间似乎有些紧张的年轻人露出和蔼微笑：“每次看到你总会让我有一瞬间的愣神，兰斯，你实在太像罗威尔修士了，你的眼睛简直跟修士一模一样。”
年轻的兰斯可不会猜到眼前这位身份尊贵的伯爵在打着什么主意，难以掩饰的喜悦顿时浮现到面上来——对于罗威尔修士的后人来说，“像罗威尔修士”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评价之语。

第381章 噩梦屠夫的野心
访问团离开流放镇当日,安东尼带了两个人来给他们领路。
“往东面走个一天半左右，就应当可以碰上我们的修路队了，到时候就可以搭他们的顺风车。这两位是亚当和葛吉尔,他们跟你们同路,正好可以领你们找到地方,不至于错开。”
帝摩斯伯爵视线在黑皮肤大块头亚当身上稍作停留，便转向与亚当同来的黑发青年。
这位黑发青年年纪不大,却暮气沉沉，毫无精神,与帝摩斯伯爵在流放镇里看见过的生人气质极其不符——就算是那些缺胳膊少腿的残疾贫民，也没有像他这么颓废的。
更让帝摩斯伯爵眉头大皱的是,这个名为葛吉尔的黑发青年，长相实在是太有北方特色。
安东尼晓得什加王室的人会对肯亚血统比较敏感，主动笑着介绍：“葛吉尔和我一样来自肯亚帝国，算是我们的……嗯，客人。”
葛吉尔懒得去看他的老同乡安东尼,牵着马越过狐疑地盯着他看的安德烈，自觉走到队伍后面去。
大块头亚当哈哈一笑：“别介意，这个‘肯亚客人’在咱们这儿做客不太愉快,所以他才这副嘴脸。”
帝摩斯伯爵&安德烈同时面无表情地看向这个黑皮肤大块头。
贴着头皮的白色短毛,黑到耀眼的皮肤，这货怎么看都是南方来的索克里人……
一个肯亚人（安东尼）、一个索克里人,在塔兰坦亡灵的地盘上自称我们、咱们的，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
安东尼这个前盗贼和大块头亚当这个前佣兵才不在乎什加人怎么看他俩,两人挥手告别,安东尼就回镇里去忙自己的事去了,亚当也是丝毫不知道啥叫见外地牵马走到安德烈旁边,大大咧咧地道：“咱们抓紧赶路吧，争取明天就能赶到修路队的地头，吃后勤司大厨们准备的午餐。”
身为肯亚大贵族之家子弟、烈阳教会正式调查员的葛吉尔，如今却尴尬憋屈地被困在塔兰坦这片荒原上当俘虏，情绪自然高不到哪去，完全没有跟别人搭讪聊天的兴趣。
老早从俘虏身份摇身一变成因纳得立在职公务员（司法司干员）的原索克里佣兵大块头亚当可没他那么矫情，赶路途中被帝摩斯伯爵有意地套了下话，就什么都说给人家听了。
“……这么说来，你只靠两年的薪水就获得了一座农场？”
骑马与亚当并行的帝摩斯伯爵，难掩惊愕地道。
“说不上是农场，只是承包了一块荒地而已，房子还是要自己掏钱建的，唯一的好处也只是市政厅农业司土地局的人会在春播前过来帮我们家把土地翻好就是了。”亚当看似谦虚，实则炫耀地道，“像我这样把薪水用来承包荒地的人多着呢，威斯特姆西部那片儿几十倾的地全是市政厅的人承包的。”
因纳得立地广人稀，大片的土地未曾开发，市政厅鼓励民间开垦拓荒、提供各种政策便利，自然也不会放过自家的雇员……
帝摩斯伯爵自家除了封地，名下农场庄园无数，倒不至于为一座农场便惊讶，让他震惊的是，大块头亚当并没有掩饰他的经历——这个索克里佣兵并不是一开始就投靠了噩梦屠夫，而是听命于雇主打劫威斯特姆的村庄后被亡灵俘虏。
从摆脱俘虏身份到为噩梦屠夫工作，仅仅只有两年的时间！
一个佣兵出身的外国人，还是俘虏开局，居然只用工作两年便可获得农场，这是什么概念？
一般的小贵族，名下能有几座、十几座农场，就已经是经营有方了。
大块头亚当兴奋地提起他去年入秋前委托相熟的佣兵团回索克里把他的家人接过来、他这趟去威斯特姆就是为了安顿他的家人、把家人接去他承包的农场，帝摩斯伯爵已经不怎么听得下去了。
阅人无数的帝摩斯伯爵只与大块头亚当攀谈不到两小时，就已经看出这个家伙就是个脑子里面满是肌肉的笨蛋，与罗威尔修士的信件中特意提及过的巴顿干员、雪莉文员这种精英完全不是一回事。
只能靠武力吃饭的莽夫，搁到别的地方，除了当佣兵、又或是依附贵族当私兵，估计是没有什么出路的。
在亡灵政权的控制区内，这种空有武力的蠢货，却居然能成为司法司的正式干员，还真能攒出家业……
帝摩斯伯爵不禁回想起才刚刚分开的肯亚人安东尼。
当过裁缝学徒又当过山贼的安东尼，粗看上去像是跟大块头亚当差不多的肌肉蠢货，实则心思细腻，做事儿有条有理，如果在山贼的这条道路上走下去，非常有可能成为祸害一方的山贼头子。
如果帝摩斯伯爵的领地内有这种“从良山贼”，他肯定是不会放心的，必然要把这货当成高危份子，严命治安司加强监视管束。
偏偏亡灵政权对这个满脸横肉、见之不似好人的家伙非常放心，不仅任由他在自家老巢自由活动，甚至敢于让这种凶徒照顾平民妇女——早上用餐时，帝摩斯伯爵亲眼看见过安东尼在为他照顾的女工领餐。
只与这个山贼出身的肯亚人接触不过一天时间，帝摩斯伯爵甚至都不自觉地信任起这个家伙处理事务的能力——昨夜被亡灵惊醒后，帝摩斯伯爵第一时间便让安德烈派人去找此人问话。
越是思索，帝摩斯伯爵的眉头拧得越紧。
佣兵，山贼，罗威尔修士信中含糊带过的妓女、男妓，无知的平民，乃至原领主留下的人手……对这些人的任命使用，亡灵政权堪称荤素不忌。
帝摩斯伯爵扪心自问，若把噩梦屠夫换成他，他绝不会容许亡灵执政官如此乱来。
可噩梦屠夫真就准许亡灵执政官这么干了。
这就让帝摩斯伯爵越是尝试代入推算噩梦屠夫的想法，便越是觉得匪夷所思。
他怎么就能容许佣兵出身的外国人占有土地呢？封给依附他的小贵族不是更有利于收买人心？
他怎么就能容许出身卑贱的下等人占据高位呢，这让自持身份的贵族如何愿意投靠他？
帝摩斯伯爵又想到流放镇中的平民。
不可否认，这些被卡摩尔镇驱逐的平民确实被亡灵政权照顾得很好，即使是不能自理的残疾者也面带红光，面颊上可看见脂肪。
这种任善的行为值得称赞，但在帝摩斯看来，亡灵之镇的执政官实在过于浪费了些……这些平民根本不必让他们食用亡灵食堂提供的食物，绝大部分平民只靠土豆和玉米就能养活；给他们穿着那种质量上乘、染色均匀的衣物更加不可取，平民总是需要干活的，磨损了岂不可惜？
这就是生产力之差导致的价值观差异化了，事实上流放镇平民的人均日消耗严格控制在十五块钱之内，想吃好的要另付钱，与调查团“NPC”一个待遇，分发给残疾平民的衣物也皆是论吨回收的二手货……
无法理解地球位面世界工厂威能的帝摩斯伯爵，只能这么认为……噩梦屠夫，过于讨好他势力范围内的平民。
出于这种认知角度，帝摩斯伯爵才能勉强理解为何噩梦屠夫纵容亡灵执政官将领地内的资源往身份卑贱者倾斜。
于是……帝摩斯伯爵自然而然地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难道噩梦屠夫试图抛弃他势力范围内现有的贵族，试图从平民之中另造一批新贵族？”
这么一想，帝摩斯伯爵的困惑便一扫而空。
“原来如此。传承已久的贵族之家，必然难以接受黑魔法师的统治；若换成噩梦屠夫一手打造的新贵族，则必定对他唯命是从。”
这种做法相当离谱，但以噩梦屠夫惯常跋扈出格的作风，并不难以理解。
帝摩斯伯爵不由有些同情莱茵贵族，并暗自庆幸当初噩梦屠夫只是从卡摩尔镇带走一批被舍弃的平民便算数，没有在什加公国边境搞风搞雨。
“等等——这难道才是罗威尔修士坚持与噩梦屠夫交好的原因？为了让此人远离什加公国、远离繁荣教会教区？”
忽然想到这个可能性，帝摩斯伯爵不由神色一滞。
这么一想……似乎也不是全无可能。
塔兰坦荒原西临什加公国，东临莱茵王国，对于携亡灵大军威势入侵人类王国领土、抱着重造新兴贵族野心的噩梦屠夫来说，本来就往哪边发展都适宜。
想到这点的帝摩斯伯爵，额头上缓缓渗出冷汗。
借兵亡灵这个口绝不能开了，不然岂不是给了噩梦屠夫染指什加公国的借口！
帝摩斯伯爵悄悄擦了把冷汗。
“还是见到修士再做决定……若事不可为，尽力完成教宗冕下的嘱托即可。”
于荒原中露宿了一夜，次日，繁荣教会访问团赶在中午前找到了囚犯修路队的大工地。
主持铁道工程的哈尔为访问团安排了一顿午餐，便送这帮远道而来的客人上了后勤司的运输车。
骑马骑得骨头都像是要散架的帝摩斯伯爵，坐进挤得要命、但好歹比骑马舒服的五菱宏光，颠簸数小时后，来到了威斯特姆与塔兰坦荒原交界处的车站小镇。
在车站小镇休息了一晚上，次日，辛辛苦苦横穿塔兰坦荒原的客人们，搭上了前往威斯特姆镇的火车。
“总算是来了。”
昨夜已经收到车站小镇电话通知的罗威尔修士，一大早就赶到镇政厅等消息，待得知火车已经驶进镇上的车站，兴奋地站起身。
“可算是来了。”
同一时刻，在莱茵王都已经闲闲坐了两个月冷板凳的杨秋，从冥想中睁开眼睛。
王室提供的别墅大厅里，一道模糊的人影正渐渐成型。
杨秋从书房出来，走下楼，看清大厅里的人，脸上浮现惊奇微笑：“居然是你。”
大厅中现身的客人微微抬头，包裹着全身的黑色斗篷下，露出来一颗……光溜溜的、莹白如玉的骷髅头。
“久违了，杨。”

第382章 杨的信任
巫妖恩维,肯亚人与西部王国人种混血，具体年龄不明，出身不明,拿巴伦大陆知名高阶黑魔法师。
虽然是个寿命远远未到年限时就把自己转化成巫妖的狠人，但名声却比杨秋这种大陆屠夫、比幻术师阿普顿那种好战的狂人要好得多；不仅走到哪儿都能受到当地执政官欢迎,还是多个国家王室大贵族的座上宾。
在杨秋干出强迫烈阳教会宗教裁判所的红衣主教当街与狗熊交配这件骇人听闻的大事之前,杨秋与这位同为高阶黑魔法师的巫妖也有着一定的交情——当然,或许很可能只是杨秋单方面这么认为。
“我听说你在索伦森山脉附近呆了不短的时间，我本以为我们能在因纳得立见上面。”——当杨秋这么说着的时候,巫妖恩维微微别过头去,明明是骷髅脸,却也硬生生表现出了明晃晃的嫌弃。
“希望你能了解一件事，杨,如果不是哈丽雅特王妃的委托，我是不会来见你这个家伙的。若被人误认为我与你是同一类人，会让我十分困扰。”巫妖恩维以他那把天然带着优美旋律的低沉绵软嗓音如此不客气地说道。
“好吧。”杨秋大度地不计较这家伙的毒舌,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自己先行在沙发上坐下，“那么首先……哈丽雅特王妃的意向，能代表莱茵王室吗？”
“如果能的话,来见你的就不只是我了,而是一整个法师团。”巫妖恩维冷淡地道,“将你和这栋别墅一起轰上天，是现在的莱茵王室最想做成的事。”
杨秋认真地思考了下，道：“这估计不行,莱茵宫廷法师团大约还做不到全力一击将我杀死。而若让我逃出生天——这个概率会很大——那么我的报复可是很可怕的。”
“所以莱茵王室才会尽力拖延着不得不与你见面的那一天。”巫妖恩维道。
杨秋摊手道：“这是我这两个月来最困惑的事,明明可以用谈判方式和平解决的问题,为什么非要执着地追求诉诸武力呢？”
巫妖恩维冷笑了下，道：“因你的亡灵大军还未曾兵临城下。”
杨秋不由得稍稍坐正，惊奇地看着对方：“咦？你明明为哈丽雅特王妃服务，却似乎对莱茵王室相当反感？”
巫妖恩维沉默了片刻，道：“你在王都闲了这么久，竟未曾调查过王室秘闻？”
杨秋：“呃……”
他还真不闲，又要冥想，又要盯着矩阵里那三万多号二哈，又要经常跟国家队沟通，又要时不时跑地球进货出货，哪来的闲功夫管莱茵王室内部怎么玩宫斗？
“倒是隐约听过一点儿关于王室的花边新闻，比如哈丽雅特王妃曾是莱茵第一美人之类的。”杨秋镇定地把当初从哈尔那儿听说过的小道消息拿来当自己并不真就对王室毫不关心的证据。
巫妖恩维淡淡地、嫌弃地扫了杨秋一眼，言简意赅地道：“哈丽雅特王妃的前任丈夫，死因不明。”
巫妖恩维是个很遵守交易原则的高阶黑魔法师，但他也不是那种为了钱就什么委托都接的人，能被恩维重视、并愿意维持友好关系的“主顾”，总会有那么些过人或动人之处。
哈丽雅特王妃，便是这样一位让巫妖恩维心生怜悯的女士。
曾有莱茵王国第一美人之称的王妃，并不是贵族出身，而是一位平民。
少女时期的哈丽雅特从事着在贵族庄园担任女仆的工作，并与庄园主人一见钟情。
那位庄园主比哈丽雅特年长十岁，因未婚妻病故而未婚，这位品德高尚的绅士并不嫌弃哈丽雅特出身卑贱，想办法让一位叔父将哈丽雅特认为义女，又出资将未到结婚年龄的哈丽雅特送进女子学院读书，等到哈丽雅特年满二十后才与她结婚。
悲剧从庄园主获得王都的文官职位开始，他将美貌的妻子带到王都上任，让美丽动人的妻子成为王都人交口称赞的美谈，却也为夫妇俩的生活埋下隐患。
哈丽雅特的丈夫在进入王都任职的第三年，意外暴毙。
悲痛的哈丽雅特才刚办完丈夫的葬礼，收养她为义女的叔父便遭遇牢狱之灾，丈夫家的爵位也因顺位继承人惹上官司的关系面临夺爵。
哈丽雅特惶恐不安之时，当时还是王储、才刚刚丧妻不久的莱茵国王，对她伸出了援手。
没多久，这个仍旧年轻、一直被前任丈夫保护得很好的美丽女人，成了王储的继室。
“从平民到贵族夫人，又到王储的继室、再到王妃，这位夫人的故事听上去似乎足以让无数少女羡慕。”听到这儿，杨秋便神色古怪地道。
“前提是，王妃的前任丈夫并未受人所害，国王也确实能与她和谐相处。”巫妖恩维漠然道，“国王并不只有王妃一个女人，还有无数情妇。女人们互相伤害起来时也是不遗余力的，国王的情妇为了打击王妃，想尽办法调查到了王妃前夫死亡的真相。”
“更不妙的是……国王的前任王妃，是因国王过于花心滥情，甚至将女人带回王府过夜之故才郁郁而终。而那位王妃留下的大王子、二王女、三王子，将母妃过世的原因归咎到了继室哈丽雅特王妃头上，且成功阻挠王妃封后。”
杨秋“啊”了一声，道：“是迁怒吧。”
“是迁怒。”巫妖恩维微微点头，“他们总不能去恨自己的国王父亲。”
人的本性永远是趋利避害，欺软怕硬，即使是王室成员也不例外；能带来权力、地位、财富的父亲，和没有家族可依靠的平民继母，脑子正常点都知道哪边是软柿子。
“这么看来，如果不想想办法，老国王过世时，就是哈丽雅特王妃和她的儿子小安德烈王子陪葬的时候了。”杨秋了然道。
“王妃希望能保住她的小安德烈。”恩维面无表情地道。
杨秋努力回想了一下第一顺位继承人大王子……没有任何印象。
三王子科洛夫嘛杨秋倒是记得的，一个能为了提升王位继承竞争力而背刺自家大贵族、激怒奥狄斯家的蠢货。
四王子小安德烈继承顺位排在第六，还在王女和亲王之后，显然并不受老国王重视；平民出身的哈丽雅特王妃，连自身都岌岌可危，能为自己的儿子做的打算自然有限。
“如果只是让小安德烈活着，你就能办到。”思索了下，杨秋道，“把人带出莱茵王国，随便安排到哪个太平点儿的国家，靠王妃攒下的积蓄，让小安德烈安安稳稳地活到老并不难。但王妃仍然委托你来找我，说明哈丽雅特王妃并不甘心只让她的儿子像个平民一样庸碌平凡地渡过一生。”
巫妖恩维沉默不语。
他确实有无数种办法让这位王子悄无声息地离开莱茵，远离虎视眈眈的大王子、二王女和三王子。
然而哈丽雅特王妃并不甘心让小安德烈失去王室成员的荣华富贵，甚至还做着想办法让小安德烈讨好大王子的美梦……恩维也实在无可奈何。
“身为母亲，希望孩子过得更好，是可以被理解的情感。”巫妖恩维只能如此委婉地为哈丽雅特王妃说话。
杨秋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当妈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出息呢，他老妈还天天在社交软件上问他几时考虑清楚了回去读高中、考985211呢。
“哈丽雅特王妃想让小安德烈王子体体面面地过一生，也不是不能做到。”杨秋摸着下巴道，“唔……既然王妃敢冒着风险委托你来见我，那么我是否可以认定，这位王妃愿意不惜一切代价达成目的？”
巫妖恩维用沉默表示态度。
哈丽雅特王妃眼见噩梦屠夫能让追随他的私生子查理&#183;雷克斯成为因纳得立领主，能让被伯父赶出家门、无缘爵位的科尔森&#183;奥尼尔成为阿德勒领主，不免也会天真地认为，小安德烈若是也追随这位传奇黑魔法师，也可得到相应的待遇。
杨秋读出恩维的反应，差点没笑粗声。
他还真没考虑过从王室成员内部入手、从干涉莱茵王室继承人的角度来达成“窃国”目的——毕竟不管哪个国家的王室关系网都乱得一匹，这个王子的母族可能是哪个王国的王室，那个王子的妻族可能又跟另一个王国的王室有关系，复杂程度跟老欧洲那片儿的中世纪时期有得一拼。
要不是老国王乱搞男女关系，见色起意抢了别人的老婆，抢过来又没说好好重视一下，把别人变成“众女”之一，杨秋压根没这种伸手到王室内部的机会。
“恩维你是知道的，我一向不太愿意与王室打交道。但既然是恩维你来当说客，看在咱们的交情上，我也不能一口回绝。”杨秋故作大方地道，“这样吧，如果恩维你愿意辅导这位小安德烈王子，那么我便也捏着鼻子来踩一踩这摊浑水，你看如何？”
坐在杨秋对面那具披着黑斗篷的白玉骷髅忽然一阵模糊，从骨头架子变成了个金发黑眼、一脸厌世的美男子。
亮出面貌的巫妖恩维，用一副极尽嫌弃的脸，腻味地看着杨秋——他甚至被恶心到觉得骷髅外表无法准确地传达他的心情了。
杨秋就当看不出自己正被人嫌弃，淡定得一匹那啥：“我对于追随者的素质是十分挑剔的，你知道的，这么多年来我认可的追随者也就雷克斯一个，科尔森都还在考察期。如果科尔森不能符合我的预期，我随时会把他踢走，所以你看，王室用封爵这事儿拖着科尔森，我可是一点儿也不着急。”
“这是要挟吗？”巫妖恩维恼火地道。
“你怎么会这么认为呢，这明明是信任，我对恩维你的信任啊！”杨秋大力拍沙发扶手，“只要有恩维你的辅导，我相信小安德烈王子不管有多么愚蠢无能，都能符合我的期待，也只有对你，我才会这样好说话了。”
巫妖恩维提高音调：“这明明就是要挟吧！”
同一时刻，威斯特姆。
骑马列队进入这座因纳得立边陲小镇的繁荣教会圣教士们，正惊愕地左右张望。
金币教区和繁荣教区一样重视冬日庆典，在庆典来临的第一天，都会张灯结彩地庆祝。
去年冬日庆典时用过的彩色布条（同一条布条上有三种以上的环状颜色）被威斯特姆镇民翻了出来，清洗晾干，与今年新备的彩条混到一处，挂在家门口、窗子上、屋檐下、乃至是家门前的树木、栅栏上。
来往逛街的人群、满街疯跑的小孩，几乎所有人的手腕上，都系着彩色布条编制的手环。
这是金币教区的人们庆祝冬日庆典时的习俗，并不出奇……让圣教士们尤其惊愕的是，许多人家的门前除了彩色布条外，也夹杂着红绳。
好奇地站在街边、往圣教士们看过来的镇民中，有不少人的手腕上除了彩色布条编制的手环，还系着那么一两根红色丝线编织的手绳。
红色的丝线、红绳、红丝带，是繁荣女神的信徒庆祝冬日庆典时必不可缺的祭奠之物。
乔伊斯&#183;安德烈惊疑不定地左右看了半天，忍不住低声向领他们进镇的民兵打听：“金币教区的庆典习惯变了吗，不再是只挂彩条了？”
民兵失笑道：“当然不是，挂红色丝线和戴红色手绳的人是向繁荣女神庆贺的。”
乔伊斯&#183;安德烈顿时惊喜交加，疲惫不已的帝摩斯伯爵也惊奇地看了过来，繁荣女神的神名原来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传到金币教区来了？
民兵知道这群客人是从什加公国过来的，笑着道：“信仰繁荣女神的米娅女士为我们威斯特姆人做了很多事，柯林斯先生他们也是为我们威斯特姆人能种出更丰盛的粮食付出了很多。我们威斯特姆人不是不知道感恩的人，自然要连他们的份儿一起庆贺。”
乔伊斯&#183;安德烈&帝摩斯伯爵：“？？”
米娅？柯林斯？谁？

第383章 与亡灵做生意
米娅是个面部有丑陋青斑胎记、嫁不出去的纺织女工。
柯林斯是个在棉花农场摔瘸了腿、被赶回家等死的棉花工人。
他们和亡灵镇的平民一样,是被卡摩尔镇抛弃的流民。
弄清楚威斯特姆人感激的人究竟是谁，帝摩斯伯爵还罢，乔伊斯&#183;安德烈的脸简直像是火烧一样发疼。
约两年半之前,就是他听信卡摩尔贵族的说辞，领着圣教士们追击杨，差点儿把这批被抛弃的平民害死……
领路的民兵并不能理解繁荣教会客人们的焦虑羞躁,他还以为这些从什加公国来的人和米娅女士他们一样是威斯特姆人的朋友，前往镇政厅的路上一直感激地诉说着米娅女士、柯林斯先生等人对威斯特姆的贡献。
米娅女士主持的后勤司为无数威斯特姆人安排了工作，柯林斯先生那批国家队老干部一手带出来的乡村基层干部组织带领威斯特姆乡下二十多个村子改善粮种、改良播种方式、开挖沟渠、调解乡村争水纠纷……乡村青年出身的民兵对这些繁荣信徒的感激之情,并不比对亡灵的低。
“我是湖畔村的人，我们的村子以前可别提多穷困了,好多人家甚至找不出两条完整的裤子来。柯林斯先生和汤姆先生到了我们那儿后,教我们在马蹄湖湖畔种灯芯草和芦苇，把芦苇丛圈起来养鸭,现在我们村的人只靠卖灯芯草草席、草鞋、草娄和鸭子,赚的就快有往年种地的收成高了。”
穿过镇中大道时,湖畔村村民出身的民兵兴奋地指着一家烤鸭店叫道：“看,那儿的鸭子就是我们村子提供的，亡灵特色烤鸭店,半片鸭子只要八个铜币。”
跟随在帝摩斯伯爵身侧的贵族青年看清那家店的招牌下确实挂着“半片鸭子八铜币、整鸭十六铜币”的横幅，惊讶地道：“这么便宜？卖这样的价钱你们还怎么赚钱？”
民兵见问话的是个虽然风尘仆仆却也能看出出身不错的贵族少爷，更加得意了，道：“一只鸭子可不是只有肉能卖钱呢,少爷,鸭绒鸭毛会有镇上工业区的人来收,鸭头和鸭掌有后勤司食堂部门的采购员统购去做小吃,鸭子的内脏容易处理的部分也是后勤司收走,不容易处理的部分工业区的人也会收去打成饲料……零零碎碎的卖掉，最后的鸭肉才是往烤鸭店送的。”
“像我们湖畔村这样养鸭子的村子还有好几个，就这养出来的鸭子还不够卖呢，现在连因纳得立本地都供应不过来。听夏普村长说，今年起亡灵镇长会专门拨一笔养殖扶持款下来，扩大养鸭规模，争取三年内把咱们威斯特姆的养鸭产业扩大到能保证因纳得立境内的鸭肉供应……”
贵族青年越是听这个民兵絮叨，便越是内心震惊，暗暗把这个嘴巴说个不停的民兵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骑的是常见的普通马匹而不是地蜥马或者其它混血马，身材矮壮，穿着普通，马靴和裤腿上还有些许泥点，身上除了制服、佩剑、半身皮甲外没有多余的装饰；头发有点儿发油，肤色因长期在外巡逻而晒得比较黑，皮肤相当粗糙，脸上还有大片的雀斑。
怎么看，都不像是出身在好人家，他自称村民出身应当是实话。
这就让贵族青年震撼不已……一个乡下人出身的民兵，竟也能如此了解本地政务情况、能头头是道地介绍起本地的经济产业？
贵族青年惊疑不定地盯着滔滔不绝的民兵打量时，帝摩斯伯爵也在皱眉看着这个民兵。
他与罗威尔家的兰斯少爷有着同样的困惑。
在帝摩斯伯爵的常识里，乡下人绝不是这种能淡然自若地为全副武装的圣教士骑兵队领路、能在贵族客人面前不卑不亢地侃侃而谈的奇行种。
这并不仅仅是胆色的问题——对于普遍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能有条理地把话说清楚就算是聪明过人的乡巴佬来说，能了解并可对他人介绍某项本地产业情况，实在是有点儿匪夷所思。
帝摩斯伯爵还比兰斯少爷想得更深入些……
谈吐不逊色于中产绅士的民兵，能担任后勤司高官的织户女工，能组织村民种植养殖的棉花工人——噩梦屠夫招来的这些亡灵执政官，是怎么做到能从庸庸碌碌的平民中精准地把可用之才挑选出来的？
贵族人家从世仆中挑选机灵的少年人从小栽培，一批人里面也不见得能培养出两个像样的执事——大部分世仆，都只能像自己的父母一样做些粗浅的活计。
帝摩斯伯爵越是琢磨，越是觉得难以理解……
在民兵的滔滔不绝中，一行人穿过镇中大道，来到镇政厅。
千里迢迢而来的帝摩斯伯爵、圣骑士乔伊斯&#183;安德烈、及罗威尔家族新一代的年轻人兰斯少爷，总算见到了心心念念的黑袍苦修士。
“一路而来，辛苦了。”
罗威尔修士高兴地向帝摩斯伯爵与前下属安德烈致以问候，看到人群中激动不已的兰斯少爷时，愣了一下，迟疑地道：“你是……兰斯？”
兰斯少爷拉下斗篷，快步向前走了两步，将手按在胸口，弯腰行礼：“多年不见，曾曾祖父。”
“真的是兰斯。”罗威尔修士连忙扶住这个眉眼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青年，感慨地道，“上一次见面时你还只是个小少年，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你的父亲还好吗？”
陪同罗威尔修士出来迎接客人的纪棠，困惑的目光在罗威尔修士脸上和兰斯少爷脸上扫来扫去。
纪棠没有赵蓁蓁那种能发音就能跟原住民无障碍交流的本事，听不懂兰斯少爷在说啥，只感觉这个年轻的客人长得跟罗威尔修士挺像的。
“父亲很好，祖父也很好。”兰斯少爷倾慕地看着自家的活祖先，激动地道，“我来前，祖父嘱托我代他问候您。”
“好，很好。”罗威尔修士笑着拍了拍兰斯的肩膀，“伯爵，我们到里面去说话吧。安德烈，你先把人带去安顿好再过来，后勤司的人给你们准备好住处了。”
安德烈点头应是，等在旁边的后勤司干员便热情地上来招呼圣教士们跟他走。
威斯特姆在夏秋季节时也会接待从南方来的商队，镇中大道就有多家后勤司直营的酒店和旅馆，腾两间出来就能安顿下客人。
罗威尔修士将访问团请进镇政厅会客室，双方坐下来寒暄几句，便示意纪棠拿杜鹃花徽章出来，分发给帝摩斯伯爵、伯爵的贴身执事、及含他的曾曾孙在内的访问团正式成员。
待十余名客人都拿上了徽章，罗威尔修士才伸手摊向纪棠，对自己的同胞们道：“这位，是威斯特姆的亡灵执政官，纪棠。”
纪棠朝访问团露出爽朗笑容：“诸位好。”
首次听到亡灵发出声音的访问团成员，无不好奇地向纪棠微微点头致意——纪棠的身份并没有出乎他们的意料，与罗威尔修士同进同出的亡灵必然身份不凡。
罗威尔修士又对纪棠介绍了一番访问团成员，介绍到兰斯时，这位看上去比兰斯少爷还年轻几分的苦修士略有些自豪地道：“这是我的第十一代曾孙，兰斯&#183;杰尔迈&#183;罗威尔，他长得有些像我，纪棠你应该已经看出来了吧？”
纪棠：“？？”
你等等，第几代，什么孙？！
罗威尔修士默认塔兰坦亡灵都是经历过漫长沉眠的千年亡魂，没意识到他的第十一代曾孙出场对纪棠造成多大的精神冲击，自然地继续介绍下一位……
什加王室和繁荣教会精心挑选的访问团成员皆是罗威尔修士的熟人，帝摩斯伯爵曾带兵抵御过公国西境死亡神系的威胁、与罗威尔修士并肩作战过，其它的成员也多多少少与罗威尔修士见过面。
访问团与亡灵政权初次见面，罗威尔并不急于谈正事；正使帝摩斯伯爵也需要试探一番亡灵政权的底线，双方认识过后，便默契地寒暄起并不重要的话题。
“我听说因纳得立有种亡灵布闻名遐迩，连肯亚帝国都十分重视？”帝摩斯伯爵先拿出他考虑已久的第一个话题。
什加公国重视农耕，采矿、冶金、纺织行业都相对式微，全国近半纺织品依赖北部进口，若能就近获取织物，便能减少大部分运输消耗。
“确实如此。”纪棠早前就跟罗威尔谈过与什加公国的通商问题，立即拿了叠样品出来，边展示给客人们看，边介绍起出口种类和单价。
莱茵王国总人口不过两千万上下，短时间内是追求不了全面工业化的，能把农业、畜牧养殖等民生产业深耕好就不错；既然短期内走不了工业化，那么从地球进口合成纤维布料就谈不上什么冲击本地产业——唯一有能力自产织物的奥狄斯领地，都免不了要从因纳得立进口亡灵布。
当然……现在的亡灵布已经不仅仅是杨秋从G省、D省、K省抄底库存的窗帘布，还有国家队从化工产地直接拉过来的合成纤维布料。
石油化工产业的附加产物合成纤维，投放到这个异界，那真就是降维打击——要不是受限于运输条件，肯亚帝国的纺织业绝壁撑不了几年。
华夏国反正已经生产了七成以上地球人日常所需的织物，异界这边再包圆几个十几个国家就不叫个事。
扛皱性能极强、高弹性、坚牢耐用、特别适合做服装外套、帐篷的涤纶（的确良），耐磨经穿、抗疲劳性高、热稳定性优秀的棉纶（尼龙），耐热性高、染色鲜艳、防寒保暖的腈纶，把一众什加贵族看得眼花缭乱。
更让这帮什加贵族难以抗拒的，是价格——不管哪种布料，都便宜到跟肯亚帝国最低档次的白棉布（含运输费用）是一个价！
纪棠让客人们充分了解到亡灵布的质量价格优越性，又周到地提起运输事宜……在塔兰坦荒原修铁路进程太慢，从因纳得立运货不划算，所以可以让什加人从流放镇直接提货——只要让某人将货物投放地点换成流放镇就行，没啥难度。
从流放镇到什加公国东境有二百多公里路程，采用时下陆地运输最常用的六足蜥蜴拉货，只要带好路上的补给和地图，问题不大。
至于最棘手、对运输队伍威胁最大的游荡魔物、妖物袭击，流放镇可提供亡灵佣兵护卫——给多带一副铁盘召唤阵，遇到危险时就像囚犯修路队一样当场召唤亡灵就行了！
帝摩斯伯爵还在努力对抗亡灵布的诱惑、琢磨着亡灵政权肯这么贴心地提供售前售后服务到底有啥用心，其他访问团成员已经忍不住当场要跟纪棠签订单……
乔伊斯&#183;安德烈安顿好圣教士们，急匆匆赶来镇政厅时，便看到了访问团成员纷纷代表各自家族、跟纪棠签订亡灵布交易订单的场面。
安德烈：“……？？”
罗威尔修士招呼安德烈坐下，跟纪棠介绍了下他的前下属，双方还没聊上两句，一位访问团成员便主动开口询问因纳得立这边的进口意向，咨询用粮食或矿产换亡灵布的可能性。
塔兰坦运输不便，粮食不易转运，但矿产纪棠是很有兴趣的，当即与对方热络地攀谈起来。
安德烈呆了呆，默默看向帝摩斯伯爵。
他没记错的话，这趟访问的主要目的并不是跟亡灵做生意吧？
帝摩斯伯爵没有察觉到安德烈的视线，仍然低着头在仔细翻看亡灵布样品。

第384章 罗威尔的决心
罗威尔修士深知繁荣圣地那些比他年轻的“老顽固”没那么容易敞开心胸与亡灵政权合作,访问团的目的必然不会像他期望的那样纯粹，一早便提醒纪棠上来就拿亡灵布生意铺路,效果果然拔群——繁荣教宗的教子、与圣地的关系比他这个黑袍苦修士还紧密的帝摩斯伯爵，也忍不住签了笔亡灵布订单！
交易是最能让人愿意主动展现友好的交互行为之一，两边都有达成交易的积极性，会客室中的气氛顿时变得热络起来。
亡灵布的交易价值毋庸置疑，什加公国也不是没有对等的交易物——什加公国南部与索伦森山脉接壤的区域盛产云母，中部、北部地区盛产煤、优质铁矿石和金刚石矿。
金刚石矿纪棠没有什么兴趣，地球上人工合成的金刚石足以满足工业、工艺用途；煤矿的话，莱茵王国和塔兰坦荒原本身就有比较富集的煤矿，也用不着特地千里迢迢运过来,倒是云母矿和铁矿石他很有兴趣。
什加公国原本就是靠云母、金刚石和铁矿石来跟肯亚帝国进口布匹,亡灵不喜欢金刚石让什加贵族们有些失望，但这种失望完全可以被亡灵布厚道的价格抵消……
双方热络地谈了一番生意经，友好地结束第一次会面——虽然通常来说按理纪棠这个执政官应当召开一次宴会接待贵客,陪着客人们边享用豪华大餐边聊正事；但考虑到他现在是亡灵身份，就算不搞这种吃吃喝喝的招待也没人会计较。
正好省点钱……咳咳。
做了笔大生意的帝摩斯伯爵回到镇政厅安排的酒店,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干了啥。
“我这不是——直接给了让亡灵正大光明踏足什加公国边境的借口吗？！”
懊恼不已的帝摩斯伯爵差点没被自己给气死。
捶胸顿足了半天，已经“入套”的帝摩斯伯爵不得不开始为自己找借口。
“亡灵布卖到了那么多国家，也没见亡灵大军都一一打过去，应当不要紧！”
“这帮亡灵既然如此擅长做生意，想来并没有那么强的进攻性。”
“没错，罗威尔修士都不曾阻止，他总比我了解塔兰坦亡灵。”
想到临行前教宗冕下、自己的教父的暗示，帝摩斯伯爵又感觉一个头有两个那么大。
教宗冕下希望塔兰坦亡灵的武力能为教会所用。
或者说……教宗冕下希望能插足进塔兰坦亡灵打下的领地。
噩梦屠夫从莱茵王国身上撕下来的领土仍旧被金币教会占为教区,金币教会又不像繁荣教会那样有个与亡灵政权关系亲近的高阶苦修士——教宗冕下认为这种要求虽然有些厚颜,但并不算太过分。
但帝摩斯伯爵也很清楚……繁荣教会根本没有余力来支持噩梦屠夫和他的亡灵继续征战,更别提公然为亡灵政权站台——换句话说，就是又不想弄脏手，又想吃鲜柿子。
反悔签下的亡灵布订单，帝摩斯伯爵打从心底里不愿意，教宗冕下的暗示又不能无视。
思索良久，帝摩斯伯爵只能暗自叹气。
只能像来前所决定的那样，从罗威尔修士身上下手了。
下定决心，帝摩斯伯爵便召来乔伊斯&#183;安德烈护卫他的安全，带上执事，前往罗威尔修士的住处拜访。
马丁街与镇中大道连通的巷子中，罗威尔修士住了快两年的大屋，迎来了客人。
“帝摩斯！”亲自来开门的罗威尔看见来访者，高兴地将人往屋内请，“我正想去找你，快进来坐。”
“修士，您没有仆人？”帝摩斯惊诧地打量了下略有些凌乱的庭院，又将视线转向袖口处有些水渍的罗威尔。
“原本是有的，不过现在都去做正事了，我又不喜欢被聒噪的人打搅，就索性不让杨安排人过来了。”罗威尔修士随意地笑着说了句，带头走进屋内，“平日里我也不需要有人时时盯着，反正到了用餐的时间会有人送餐点过来。”
在到处堆满书本杂志、满满文青气息的客厅中坐下，罗威尔修士一边将不慎打翻的杯子拿开、把差点儿沾湿的书本挪个位置，一边关切地问道：“大公的身体如何，是否仍然康健？”
帝摩斯伯爵嘴上答着“兄长的身体不错，多谢您的关心”，视线忍不住往桌面上堆叠着的书本上瞟。
封皮上的文字不是通用文字，也不是帝摩斯伯爵看见过的任何小语种……
罗威尔修士感慨了几句与什加大公过往的交情，又问道：“访问团出发前，教宗冕下是否提起过什么？”
帝摩斯伯爵心头一跳，面上纹丝不动，恭敬地道：“教宗冕下嘱托我问候您，还托付我转达一句话，希望您有空时能回一趟圣地，冕下十分思念您。”
罗威尔修士笑了笑，一面按手示意乔伊斯&#183;安德烈别站着、自己找地方坐，一面随意地道：“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托词吧。”
帝摩斯脸色一僵。
刚要坐在旁边沙发上的安德烈动作也定住了，惊愕地看过来。
“我与教宗冕下打了两百多年的交道了，在我还是白袍之时，冕下与我就总是会产生观念上的冲突。”罗威尔无意为难帝摩斯这个什加王室的后辈，平静地道，“我希望教会能派人来学习借鉴亡灵们在农耕上的经验、参考亡灵们在乡村市镇施行的政策，冕下与大公却只派来与圣地神官有关系的贵族，显然并没有把我的信当回事。”
帝摩斯的脸色先是发白，随即慢慢涨红。
直到此时，帝摩斯伯爵才惊悚地意识到——包括他在内，有资格阅读到罗威尔修士信函的人，脑子里思考的都是如何利用罗威尔修士与塔兰坦亡灵的关系，而非信件内容本身！
“会出现这种结果，我倒也没有意外。”罗威尔修士又淡然一笑，道，“冕下总是会与我有不一样的看法，如今这事儿想来也是如此。我认为亡灵们治理领地的经验，组织人们建设家园的经验是值得学习参考的，如果我们能坦诚地与亡灵合作，虚心地学习它们的经验、接受它们的指点和建议，想来什加公国的强盛、繁荣教会的壮大，经过数年或十数年的努力，便能看到成果。”
“所有的财富皆因积累而成，春天播种的庄稼，要精心照料到秋季才能收获；今年开垦的荒地，也要耐心养护个两三年才能变成良田。”
帝摩斯伯爵额头上渗出汗珠，旁边的乔伊斯&#183;安德烈倒是连连点头。
繁荣女神的教义财富与契约，本来就是引导人们遵守约定、诚实守信、以正确的方式累积财富，罗威尔修士的想法正与教义严丝合缝。
罗威尔修士话锋一转，道：“冕下无视我的提议，对于冕下的想法，我倒也能猜中几分。”
顿了下，罗威尔修士幽幽地道：“塔兰坦亡灵既然如此擅长攻城略地、治理领土，又不与正神教派交恶，那么眼睁睁看着塔兰坦亡灵将打下的领土拱手让与金币教会实在是浪费了，倒不如利用我与杨的关系，将教会的传教士派到莱茵来，在莱茵王国建起属于我们的教堂……对吗，帝摩斯？”
帝摩斯伯爵没敢擦鬓角上滑下来的冷汗，只硬生生挤出笑容：“修士，这也是利于教会的事，您知道的，教宗冕下为教区扩张之时，多年来呕心沥血……”
“我可以理解。”罗威尔修士接过话头，道，“可若只是图谋扩大教区，并不至于让你有意隐瞒教宗冕下的真意，也完全无需特地将我的后代塞进访问团中，罗威尔家并不够格参与这种层次的决策。”
帝摩斯伯爵心底一颤，汗如雨下，眼前这位仍然保持着青年外表、只满头黑发变成银白的苦修士，在这个瞬间让他感觉到了强烈的窒息感。
温和，忍让，慈爱，从不与人争执口舌，总是默默地做着符合圣教士本职工作的付出……可他毕竟也是位活了三百年之久的高阶苦修士！
“繁荣女神是生命神系的正神，身为女神的信徒，与不死者牵扯过甚是最有说服力的罪名。”罗威尔修士叹息着道，“利用我与杨的关系拓展教区，也拿到了惩罚我的把柄；待亡灵政权有变，或是已经不再需要我时，可利落地将我处理掉……你的那位教父，是这么交代你的吧？”
乔伊斯&#183;安德烈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惊怒不已地看向帝摩斯伯爵。
“即使被我识破也不要紧，我的后代家族，我侍奉终身的教会，皆是我的软肋。”罗威尔修士再度叹了口气，道，“我会在明知圣地部分人敌视着我、排斥着我的情况下忍气吞声，一力促成与亡灵政权的合作，因为这确实能对繁荣教会有利，对什加公国有利，这么些年来……我都是这么做的。”
帝摩斯伯爵难堪地低下头去，良久后才勉强地抬起来，哆哆嗦嗦着出声：“修士……”
“我确实会这么干。”罗威尔修士平静地看着这位王室中人，“塔兰坦亡灵是遵守契约的不死者种族，它们对人类充满友善和怜悯，它们有着值得什加公国、值得繁荣教会学习的知识和智慧，无论如何，我都希望我的母国和我信仰的教会能与塔兰坦亡灵缔结同盟。”
帝摩斯伯爵羞愧万分，不敢与这位苦修士对视，难堪地移开视线。
“但我，也确实不打算再忍耐了。”
罗威尔修士平静地丢出让帝摩斯伯爵、让乔伊斯&#183;安德烈惊骇万分的话语：“杨和他的亡灵不会需要一个内部分裂、拿不出足够诚意与他们并肩作战的盟友，在正式与亡灵政权建立外交关系前，繁荣教会自身必须做出变革。”
年轻的菲尼克斯都有主动向杨求婚来展现结盟诚意、公然将奥狄斯家与亡灵政权绑到一起的气魄，罗威尔修士绝不能容忍繁荣教会表现得连个小姑娘都不如。

第385章 繁荣信徒应该做的事
曾经的罗威尔会选择忍耐,是因为他知道由他退让来避免内部动荡，是缓解内部矛盾代价最小的方式。
他无数次思考过繁荣教会的前路，虽然没能拨开重重迷雾,但至少有一点罗威尔十分清楚——强敌环伺之下的教会,经不起任何内耗。
为顾全大局而忍让，对于罗威尔来说,并不是难以做出的抉择。
同样的……为了繁荣教会的大局，为了让繁荣教会走向更正确的道路、更符合繁荣女神教义的道路,罗威尔做出不仅不再忍让、甚至是要逆流而上的决定,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你是冕下的教子,帝摩斯。但你也是什加公国的王族。”罗威尔直视着汗如雨下的王室成员,一字一句地道，“什加公国强盛，则什加王族强；什加公国沦于敌手，贵族尚且可以改换门庭,王室绝无幸免,这个道理我希望你时时铭记在心。”
帝摩斯浑身一颤,惊愕、惊惧、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位不再收敛压制进攻性的苦修士。
罗威尔却已经不再看他，将视线转向同样惊愕万分的乔伊斯&#183;安德烈：“圣骑士安德烈，我将不惜一切代价整顿圣地风气，让繁荣教会上下从今起只遵从以女神教义为纲领的唯一意志,你是否愿意追随？”
乔伊斯&#183;安德烈差点儿本能地对老上司下跪领命，好在他受到的震撼不像帝摩斯那么大、脑子里还保持着理智，在下跪前认真地道：“修士,你希望繁荣教会遵循的是怎样的意志,可否告知于我？”
罗威尔修士微微一笑,道：“当然。”
这位仍旧穿着朴素黑袍的苦修士站起身,转向西面，将手按在胸前，郑重地道：“亚尔佛列得&#183;罗威尔向繁荣女神起誓，我将奉献我的全部，引导繁荣教会走向正途，上下齐心贯彻繁荣之名：凡繁荣女神庇佑之地，信民不分贵贱，皆应谨守承诺契约，以诚以信为美德；皆可获得以勤劳累积财富，保有财富的公正待遇。”
这段并不算太冗长的誓言，是罗威尔修士两年来默默地了解吸收亡灵执政官统治原则、施政方针，以及大量阅读异位面文化作品所得。
繁荣教会的教区，便理应督促乃至强制统治者响应配合繁荣女神的教义。
繁荣教会的教区内，所有人都应当遵守契约、诚实守信，不以身份贵贱做区分——法律只管束平民却任由贵族践踏这种不合理的现象，必须排除。
繁荣教会的教区内，所有人都应当有公平地靠劳动创造财富、保有财富的权利，权力者不得巧取豪夺他人财富，也不得垄断获取财富的途径。
只有做到这两点，才算是真正符合繁荣女神的教义。
破坏教义者，皆为教会之敌。
乔伊斯&#183;安德烈有着不错的出身，曾是被杨秋当面讽刺过的“体面人”。
但同样的，乔伊斯&#183;安德烈也是位已经为教会奉献了近百年人生的虔诚圣骑士；到他的生命终结之前，到他已经无力披上铠甲、骑上战马之前，他还会继续奉献下去。
这位圣骑士或许并不够完美符合华夏人对地球上的西方人美化过的“骑士精神”完人标准，但也不是一位会对“看得见的哭声”无动于衷的人。
他还没有走到“高位者不仁，视百姓为刍狗”的“高度”，还没有学会把他人的人命当成棋子消耗的“气魄”；他只是个听从高位者的吩咐行事、对高位者编织的“理想”深信不疑的基层圣教士士官，他——还相信，坚信，并试图践行真善美。
还相信真善美的人，就不可能不被罗威尔修士的誓言打动。
乔伊斯&#183;安德烈，激动地、兴奋地、满腔热血地单膝跪地，对他追随了几十年的前上司交付忠诚。
亲眼看见罗威尔修士以手指代替权杖、在安德烈的左右肩头各轻点了两下的帝摩斯伯爵，抓住沙发扶手的手缓缓颤抖起来。
罗威尔修士仍旧没有看帝摩斯，笑着与安德烈说了几句话，便带着安德烈出门，去见其他的圣教士士官。
帝摩斯伯爵像是被人遗忘一样，留在原地。
良久之后，这位什加王族中人因刺激过度而凝固的大脑，才恢复思考能力。
“——要变天了。”
浑身冷汗的帝摩斯伯爵，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这个念头。
作为一位合格的政客、一位天生的权力者，帝摩斯伯爵本能地开始推演起罗威尔修士骤然翻脸会带来的一系列影响。
他的教父，当代的教宗冕下，已经当了圣地九十多年的主人，势力根深蒂固。
即使罗威尔修士是繁荣教会声望最高、资历最深的黑袍苦修士，也难以在圣地与教宗冕下竞争。
但最大的问题是——仅仅是圣地，罗威尔会输！
地方上的教区主教大多是被圣地外放出来的边缘人，不一定会坚定地支持教宗冕下！
圣教士骑兵团就更不必说了，所有的护教士都几乎将罗威尔修士当成崇拜的目标。
裁判所……繁荣教会的裁判所可不像烈阳教会的裁判所那样强势，影响不了大局。
帝摩斯伯爵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三百年的“护教士第一人”声望，足以让罗威尔修士不费吹灰之力拉拢到所有的圣教士和低阶神官，乃至部分白袍神官。
有了这些……罗威尔修士还需要在意圣地的态度吗？
帝摩斯伯爵又想到不久前，当那位亡灵镇长与访问团谈生意时，含笑坐在旁边的罗威尔那副镇定的态度……
这让帝摩斯伯爵尤其惊恐——难不成，访问团上门便送上一桩发财生意，是罗威尔修士一力促成？
噩梦屠夫和他的亡灵政权，与罗威尔的关系、对罗威尔的支持力度，大到足以让出真金白银的好处，来为罗威尔站台？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公国贵族中，不知有多少人要当场倒戈。
他的兄长，什加大公的立场，更不必提——帝摩斯伯爵可是大公的亲弟弟！他知道他的兄长有多么对这位活着的公国守护神言听计从。
来前还盘算着如何利用罗威尔修士的帝摩斯，此刻心里面就一个想法。
大势已去。
帝摩斯伯爵缓缓往后倒，瘫在沙发里。
三百年养望，三百年的付出与耕耘，厚积薄发之下，确实会让与他对立的人深感绝望。
罗威尔修士，甚至不在乎他这个王室中人、什加大贵族，做出表态——无论帝摩斯支持与否，都不会影响这个不愿再予取予求，下定决心颠覆繁荣教会权力格局的男人。
瘫坐许久，直到守在院子里的执事忍不住探头进来查看，沉默许久的帝摩斯伯爵才苦笑着呢喃出声。
“冕下……您又是否预料到如今这一切呢？”
帝摩斯伯爵的彷徨失落，对于罗威尔，对于圣教士骑士团确实没有任何影响。
罗威尔修士在镇政厅安排的招待酒店中与曾经的下属们会面，便迫不及待地将这些仍旧保持着理想、也正坚定地践行着理想的圣教士们带去参观学习。
第一站，便是曾经的豪华会所、如今的收容处。
收容处里安置的前红灯区从业者，已经有大部分人完成了“就职培训”，被安排到因纳得立城、永望镇、新镇、乃至是杜塔塔城去就业。
少部分学习能力较差、或是身体确实支撑不起普通强度的工作的人，便仍然由镇政厅养着。
罗威尔修士将乔伊斯&#183;安德烈及数名士官带到收容所，进门就看见有二十多个年龄不等、体型偏瘦、相貌姣好的男女，三三两两地坐在院子晒太阳；手上做着活儿，身边放着或杂乱或整齐的布料、针线、胶水、人造宝石、塑料亮片、蕾丝、发箍、金属夹子等物事。
“日安，修士。”
见罗威尔修士进来，离院门较近的妇女便微微点头打招呼，脸上洋溢着温暖笑容。
“还在做手工？正在过节呢，你们不出去放松一下吗？”
“今天是冬日庆典的第一天，街上人太多了。明后天街上人少点儿了再出去逛。”主动搭话的那位妇女笑着拿起手里的半成品饰品，“修士，您看我做的这个发夹怎么样？”
“很漂亮，不过颜色多了点儿，这里就不要用红色的宝石了，用跟蝴蝶结一样的颜色比较好。”罗威尔低头认真地打量了一会儿才给出评价。
妇女身旁，正用钳子夹着铜丝的半大男孩笑道：“你看，我都说颜色太多了吧，太花哨的话不太好卖，买下的人也会不好意思戴出去的。”
这男孩的嗓音特别难听，嘶哑得像是鸭子在叫一样，与他清秀的面庞特别违和，惹得安德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就你多事！”被嫌弃配色的妇女嗔怪地道。
坐得离妇女和男孩不远不近的年轻男人抖了下手上刚完工的华丽长裙，凑过来请罗威尔修士评鉴。
“腰部这里加条抽条调节尺寸吧，领口这儿开得有点大……”
在庭院里转了一圈，欣赏了下人们手工制作的成品&半成品，又叮嘱大伙儿注意保暖、小心着凉，罗威尔修士带着前下属们离开。
出了收容所，罗威尔修士才看向一脑门问号的圣教士们，道：“你们看出了什么？”
一名圣教士士官老早存了一肚子的问题，有机会开口便出声问道：“修士，这个院子的人怎么都这么衰弱？那个说话声音不对劲的小男孩，是不是吃过什么不能吃的东西？”
“他们确实不太健康。”罗威尔点头道，抬脚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直到两年之前，这个院子里安置的人们，还在被迫按时服用催肥剂。”
再次的圣教士们齐齐露出惊愕、深思、困惑的表情。
催肥剂，是用来喂牲畜的。
让人服用这种牲畜药物的地方，只有灰色产业——妓女、男妓吃饱肚子会有力气逃跑、反抗、乃至是伤害客人，不让吃饱又会过瘦，卖不出好价钱。
什加公国，也有类似的事——圣教士们偶尔经过城镇时，也经常听到酒馆里的男人们讨论去哪儿玩女人、玩小男孩。
罗威尔修士没有让前下属们困惑太久，直接道：“亡灵们统治的区域，禁止任何灰色产业。从业者和客人都有罪，而被控制出卖身体的人必须被解救、安置，教导职业技能，让能参与工作的人获得工作，不能参与工作的人也能尽可能自食其力。”
罗威尔修士时常来看望这里的人，为病痛者祈福，十分了解收容处的情况，将镇政厅对被收容者的政策仔细介绍了一番。
“……现在还留在这里的人，是身体受损严重，需要长期治疗疗养的人。刚才那个声音古怪的小男孩，曾经服用毒药自杀，救回来后内脏也受了严重损伤，需要定时服用炼金药水，持续三到四年才能彻底调理好身体，镇政厅承担了这笔费用。”
“还有那位擅长制作头饰的女士，她并没有站起来与我们说话，是因为她曾被强迫跪在冰水中忏悔，膝盖被冻坏，无法久站和正常行走。镇政厅提供材料让她练习制作饰品，还有专门的学习课程。制作手工的收入会由她自己存起来，等她攒到能保证自己生活的金额，镇政厅会按她的意愿，送她去她希望的城市生活……”
介绍完收容处的情况，罗威尔修士目光炯炯地看向眼睛同样闪闪发亮的圣教士们，坚定地道：“让所有人都能有尊严地自食其力，都能被妥善地保护好自己累积的财富，是我从亡灵们身上学到的信念。这本该是繁荣女神的信徒应该去做的事，亡灵们已经做成了，我们也不能落后。”
圣骑士乔伊斯&#183;安德烈和他的同伴们，坚定地点头。

第386章 生活成本
看过收容处,罗威尔修士又将圣教士们带去参观工厂区。
镇中大道中段，往北二百米、往南三百米、往西直到原来的西面镇围墙的位置，是威斯特姆的工厂区。
厂房半数为原有建筑改建,半数新建，多家镇上公有的工厂以经营副食品加工和饲料加工两项产业为主。
将面粉、土豆粉、玉米粉按一定比例混合打成面条的面条厂,以玉米粉和土豆粉为主要加工原料的粉条厂，以玉米小麦为主要原材料的糖厂,是威斯特姆副食品加工业的龙头产品。
圣教士们接连参观了三家小型加工厂,便忍不住感慨：“玉米和土豆居然还能这么用。”
威斯特姆的工厂在冬日庆典期间有三天假期,工厂里只有值班的工人在打扫卫生，圣教士们只能看到静置的生产线和堆放的半成品，但这并不妨碍圣教士们想象这些机械开动时的场景。
“这两种作物的产量远高于小麦和南方人擅长种植的水稻,按亡灵农业专家的说法，越是能尽可能开发这两种作物的实用价值,本地人的生活成本就越低。”
做足功课的罗威尔修士领着圣教士们往糖厂隔壁的工厂走，边走边道：“玉米淀粉和土豆淀粉混合制成的粉条一斤的成本能够压到一铜币左右，售卖的价格只要高于一个半铜币，工厂就有得赚。这种粉条食用起来并不比面包的口味差,价格却只有面包的二分之一到三分之一。即使是加了面粉、成本较高的面条，单斤的价格也比面包低得多。”
包括乔伊斯&#183;安德烈在内的圣教士，别管出身高低，全部频频点头。
长期在什加公国边境线上奔波的圣教士们当然是了解民生的,不管是国内哪个地区,国民常用的黑面包就没有低于三个铜币一斤的。
这种黑面包的制作工艺还非常糟糕,为了增加重量,不少黑心的面包房会往本来就夹杂大量麦麸的面粉里混合石子、木屑……吃起来的口感,简直没法说。
经过大豆榨油厂,便到了饲料加工厂。
威斯特姆的饲料加工厂共分两类，有利用动物内脏和骨粉打鸡鸭饲料的工厂，和利用农作物余料，如玉米杆、麦秆、大豆杆、麦麸、豆壳、萝卜皮叶、菜帮等等打牛羊饲料的青贮厂。
青贮厂的规模比饲料厂大，走进工厂围墙内，便能看见大排大排的储料仓库，和仓库装不下、只能临时搭个大棚堆放在露天处的、用竹筐装着的干制青饲料。
“这座青贮厂只运营一年半，就已经能供应因纳得立七成以上的青饲料。”罗威尔修士不无羡慕地道，“亡灵政权从贵族手中收缴的马场改建的养殖场，集中养殖的猪、羊、牛，几乎全靠这里养活。”
乔伊斯&#183;安德烈对青贮并不陌生，但还真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将原料彻底破碎后重新压制而成的干草料，抓起一把看了眼，又嗅了下，好奇地道：“这里有那么多的草场吗，能供应这么多的草料？”
罗威尔修士微微一笑，数出这座青贮厂使用的原料，把家里也有农场的乔伊斯&#183;安德烈震得嘴巴差点没合拢。
“在别的地方，玉米杆和麦秆除了刚收走玉米和小麦后的那段时间里能充当饲料，剩下的用途就只有拿来当过冬的燃料。”罗威尔修士感慨地道，“亡灵政权回收了贵族拥有的煤矿，对本地人提供廉价的煤，且还主动担负起运输损耗、保证最边远的乡村也能用最便宜的价格买到煤，这些差点儿就被浪费掉的原料，就能集中起来制作成养殖牲畜的草料了。”
乔伊斯&#183;安德烈第二次从罗威尔修士口中听到“亡灵政权回收贵族产业”这句话，不由一愣。
他想起了他的家乡卡摩尔镇。
卡摩尔镇的贵族占有全镇八成以上的土地，又将这些土地大量改成棉花农场，导致卡摩尔镇的粮食价格居高不下，又迫使大量平民不得不依附棉花纺织产业生存。
卡摩尔镇的贵族很富有，比附近大城市里的中小贵族还富裕，平民却异常穷困，光是在食物上的开支，就压得大部分平民挺不起腰来。
如果这些被改成棉花农场的田地重新种植粮食，那么至少……卡摩尔镇的黑面包不至于价格要比别的地方贵那么多……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安德烈瞬时出了一身冷汗。
罗威尔修士还在继续说着青饲料价格压低后的好处，私人和公营养殖户的成本降低，肉类价格便也能降低，所以城里售卖的鸡鸭肉价格都非常低廉，猪肉的单斤价格也在十五铜币一斤以下；本地人能够以较低的成本吃到肉和油脂，对主食的需求量便要比其他地区的平民低得多，身体也肉眼可见地更加健康、有力，能够承担起更消耗体力的工作云云。
安德烈压下脑子里突兀冒出来的想法、继续听罗威尔修士的讲述，听着听着，刚压下去的想法又忍不住浮了上来。
安德烈家并不经营棉花农场，因为他的父亲和祖父都是圣教士，掠夺平民田地、把粮田改成棉花田不符合繁荣女神的教义。
父亲还在世时，对卡摩尔镇遍地棉田的情况就十分不满；安德烈本人，也不太喜欢家乡连粮食都难以保证供给、还需要从附近镇子购买的现状。
但安德烈没有想过要去改变现状，他只是一名圣教士骑兵团的普通士官，还长期在外执行任务，既管不了，也没那么多精力去惦记。
他尊敬的修士一脸羡慕向往地为他们介绍着亡灵政权采取的政策如何让威斯特姆人得利，让安德烈脑子里来来回回重复着当初被噩梦屠夫嘲讽时的场景。
那个家伙冷笑看着他，对他说：“对遭遇悲剧的人袖手旁观，这种事你敢说你没有做过吗，圣骑士？”
安德烈默默捂着胸口，感受着心底的刺痛。
是的，他确实做过。
他无能为力，他改变不了现状，所以他确实只能无视那些在困苦中煎熬的家乡平民。
但这并不是他所愿见的，他只是做不到、没有机会去改变现状而已——如果给他机会，他是愿意去那么做的。
安德烈抬起眼皮，看向领着他们往前走的罗威尔修士。
身为勋爵之家的子弟，安德烈本能地知道，罗威尔修士所希望的、所向往的道路，是剥离贵族权柄、将贵族所有之物重新分配给他人的道路——灰色产业也好，居高不下的生活成本也罢，本来就是贵族敛财的利器，而罗威尔修士都明确地对这些表示否定。
这会损伤同样作为贵族一员的安德烈的利益，但他却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
贵族已经拥有得太多了。
卡摩尔的绅士们一顿午餐的消耗抵得上卡摩尔平民两周的收入，一户贵族吃好，就要有十户、二十户平民饿肚子，这确实太过不公。
看过工厂区，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罗威尔修士带着圣教士们去镇政厅后勤司的食堂，吃了一顿他们下午时看见过生产线的粉面，到天色彻底暗下来，便将他们带去参观镇上的成人夜校。
不是那种只教授基础文字、谁都可以自带板凳去听课的扫盲学校，而是对完成扫盲后主动报名参加二期课程的成年人开放的，在镇政厅内正式授课的夜校。
白天时用来接待过客人的会客厅，满满当当坐了五、六十个年龄不等的学员，负责授课的文员小姐站在移动黑板前，对听课的学员讲解课程。
只能站在走廊上参观的圣教士们，惊愕地打量着室内那些听课的“学生”。
有穿着镇中大道熟食店制服的店员，有穿着亮黄色马甲、白天不时能在路边看见的清洁工，有穿着工厂劳保服的工人，有穿着常服的普通镇民，有衣服和裤脚上还沾有泥点的建筑工人。
这些“学生”没有一个看上去像是出身在好人家，大部分人拿着笔记本和钢笔的双手都十分粗糙。
为这些怎么看都从事着微贱工作、出身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的人讲课的文员小姐，讲课的内容却是通常只有担任文官的人才需要学习的知识！
罗威尔修士注意到圣教士们惊愕地打量着室内学员的着装，轻笑着低声道：“可不要小看了这里的学生，上千个完成扫盲的学员里才能出这么点能通过第二学期考核的人，说是二十个人里面挑一个也不夸张。”
“扫……盲？”乔伊斯&#183;安德烈吃力地理解着这个新鲜的通用词汇。
“看我，都忘记说这事儿了。”罗威尔修士拍了下手，道，“工厂区对面那座大屋是威斯特姆的扫盲学校，每周开三天课，教导人们识字、能通读报纸，还会教一些基本的算数。无论是镇上的居民还是乡下的村民，只要愿意听课，都能自带板凳进去听。”
“完成扫盲课程，还能通过升级考试的人，才能来这里继续深造。”罗威尔轻轻点了下窗户里面认真听课的那些学员，“能够跟得上学习进度、结业时的成绩不低于70分，就可以报名参加镇政厅的录取考试了。”
“顺利通过考试的话，便能进入镇政厅录用名单，自己选择期望的就业单位、参加就职培训，完成培训即可获得镇政厅的聘用合同。若是成绩足够优秀，还能被市政厅录用，去市里工作。”
罗威尔修士总结道：“亡灵执政官就是靠这套流程来筛选合格的各司职员的，可别小看这套程序，能从这儿走出去的人，处理事务的能力并不比中产人家倾尽全力培养出来的后代差多少。”
乔伊斯&#183;安德烈半张着嘴愣愣地盯着罗威尔修士看了会儿，又将视线投向室内那些认真听课的平民学员。
难怪亡灵政权毫不犹豫地收拾莱茵贵族，难怪罗威尔修士也觉得没有必要争取什加贵族的支持，满口都是回收贵族占有的资源……
确实贵族的倾向会影响当地中产的倾向，贵族不支持就会导致执政官的命令难以通畅，但有了这种从平民之中精选政务人才的办法和将其贯彻执行的能力，谁还在乎贵族配合不配合！

第387章 合法财产
次日,当镇政厅举办正式宴会招待访问团那些签下订单的“大客户”们时，圣教士们分成十几支小队，前往周边乡村参观。
威斯特姆是国家队最早触及的异界领土,威斯特姆的乡村是国家队下了最大力气去探索、去认知、去摸索调整治理方式的地区；对于心中的火焰渐渐燃烧起来的繁荣教会圣教士而言，也是参考学习价值最多的地方。
曾经查理&#183;雷克斯和纪棠去过的，那个穷困得只有成年男性和需要出门的女性才会有遮羞衣物的山村，背着链枷的白袍苦修士赤脚踩上用碎石、泥土和柔韧的野草垒就田埂的阶梯状土豆地，惊奇而震撼地听着村民们讲述他们如何在山坡上圈出田地、种起土豆的故事。
曾经塔特尔&#183;乔蹲在土墙院子里隔着墙壁听村妇讲述缺乏卫生用品导致诸多不便的落后乡村，圣教士们围坐在那座依旧围着土墙的农家小院，背对着土墙上挂满的风干玉米棒子,听紧张羞涩又满面红光的农妇介绍起村人在离村子不远的造纸厂工作的情况,以及在镇里派来的亡灵技术员带领下、村民如何开发利用山上的野生竹林勤劳致富。
曾经被索克里商队入侵抢劫的马蹄湖湖畔村，乔伊斯&#183;安德烈震撼地看到人工维护的芦苇丛中大规模散养的鸡鸭……
冬日庆典第三天，市政厅派人来隆重地将访问团接去市里，作为访问团护卫的圣教士骑兵队并没有跟去,而是留在威斯特姆，继续参观学习之旅。
接手赵蓁蓁的工作、担任因纳得立城执政官的国家队老干部将财大气粗的什加贵族们领去参观二手成衣翻新工厂时,圣教士们卸下武器装备、只做普通人装扮,在威斯特姆镇政厅干员、文员的分组引领下，全面地、深入地了解威斯特姆在过去两年里施行过的一系列政策。
冬日庆典两天后，又签下许多订单的什加贵族们终于想起他们的访问责任，提出希望能获得亡灵农业专家在农耕方面的知识分享，慷慨的因纳得立城亡灵执政官当即送上老早准备好的书面材料。
而此时的威斯特姆，对亡灵政权治理路线勉强了解了个大概的圣教士骑兵队，内部不可避免地产生争执。
镇政厅腾空给客人的酒店大团内,连士兵带士官拢共二百十一名圣教士挪开了沙发、茶几等家具,席地而坐,举行了一次很有圣教士风格的内部讨论会。
拿巴伦大陆上的正神教派，作为教派主要对外战力的护教士、圣教士军团，凡是担任士官、军官者，通常都必须要有守夜人的经历，繁荣教会也不例外。
乔伊斯&#183;安德烈中尉，两名上士副官、八名中下士队官，皆担任过守夜人，相对于普通士兵，他们对亡灵政权采取的统治治理政策有更多的思考。
与乔伊斯&#183;安德烈一样非常支持将贵族拥有的过量财富重新分配、以便于更好地践行繁荣女神教义的士官，有三人。
反对以剥夺贵族财产、认为贵族世代积累的财富也应当受到保护的，有四人。
剩下的三人自身都处于纠结状态，并不能明确表态。
曾为圣教士骑兵团总指挥的罗威尔修士并不参与这支骑兵队的讨论，只坐在士兵之中旁听。
像是以往围坐在篝火边讨论那样在大厅里齐齐席地而坐后，抱持不同意见的士官们便围绕着争议的中心点相继发言。
坐在人群中的罗威尔并不为支持者的宣言而高兴，也不为反对者的抗拒而恼怒，只是笑着看着这些年轻人慷慨陈诉。
无论支持还是反对，都表示愿意参与这场争论的教会的年轻人们，已经接受了这种将过分垄断财富的贵族作为打击目标的可能性。
换成对这种可能性完全否定的人，包括他那位大约会在几年或十几年后继任子爵爵位的重重孙兰斯，都只会愤怒地拂袖而去，绝没有对此进行讨论的兴趣。
争论的双方对威斯特姆都只能算是走马观花，拿出的观点都有稚嫩之处，自然也很难说服别人，不到半小时来回便先后词穷，陷入没有尽头的口舌之争。
乔伊斯&#183;安德烈起身制止差点儿把讨论变成吵架的双方，对坐在士兵之中的罗威尔道：“修士，不如您也说一说您的想法？”
罗威尔修士笑着点头，看向抱持不同意见的两边士官，出道：“其实你们双方的看法都是有道理的，事实上，亡灵执政官会尊重所有以正当手段累积财富的人，无论平民或贵族。”
见双方都震惊地看过来，罗威尔修士继续道：“去年十一月，因纳得立市政厅治安司、政务司、商贸司联合办案，清查因纳得立三十年来的治安案件、土地交易文件，和产生过纠纷的劳务、交易合同，查办涉案而未被追究过的相关人员共四百余人，其中有三百多人或本身就是贵族、或是代贵族出面的管家、执事、仆人。”
“到十二月月底，因纳得立十八家贵族，有十五家被查封抄没全部或部分财产，取消爵位，回收封地，涉案人员定罪入刑。”
“这十五户人家中，未曾涉案人员不进行处罚，未涉案家族成员经营而得的财产自行保留，名下的仆人重新登记入档且本人愿意继续为原主人家效力，也可以继续保留。”
“因纳得立北城工厂区的工厂，凡涉案严重且股权混乱的，由商贸司与政务司联合清查，重新确定股权；经营内容合法、股权清晰、正常缴纳税款的，可继续经营。”
“城区内外的产业，含作坊、工坊、矿场、工厂、农场、牧场、马场等，凡来历明确、未曾巧取豪夺农户土地、未曾涉及严重治安案件的，经过商贸司、治安司审查后予以保留。”
顿了下，罗威尔修士微笑着道：“以上，凡是市政厅认定合法、可继续经营的，不管是不是属于贵族之家的财产，都受亡灵政权保护，任何个人或团体不得侵占——这是去年十二月下旬，亡灵执政官亲自登报申明过的事。”
争论的双方大受震撼，不仅不再满脸怒气，反而各自陷入沉思。
“亡灵政权保护领地内所有领民的合法财产，这个领民，包括的是所有人。”罗威尔修士无比羡慕地道，“不是只有贵族的意见和感受才能受到重视，也不是身为贵族、拥有财富便必须被打倒；只对事，不对人，这是塔兰坦亡灵一贯以来的风格，让我十分向往。”
“塔兰坦亡灵不会因个别人类身份高贵而给予特权，也不因个别人类身份卑微而将其无视、抛弃，我想，这是身为人类的我们，尤其需要去认真学习的事。”
坐在罗威尔修士身旁的白袍苦修士，特别用力地点头。
更多的士兵，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修士。
亲身经历家乡剧变的乔伊斯&#183;安德烈本来就不认为让贵族垄断大量财富是正确的事，只是因为他是这支骑兵队的长官才不便于下场讨论罢了，见众人接受了罗威尔修士的看法，才站出来表态道：“如果只是一家贵族抢夺走另一家贵族的财产，独自享受抢来的财富，那么这样的行为当然与强盗无异，完全不值得我们圣教士去支持，修士更不会倡导繁荣女神的信徒去做这种蠢事。”
“塔兰坦亡灵从莱茵贵族那儿回收的财富是如何使用支配的，是我们最需要去认真了解参考的经验，这是我个人的想法。”
士官们纷纷点头，其中一位自罗威尔修士开口便一直在思索的士官出声道：“塔兰坦亡灵组织平民学习知识、训练民兵、从平民中发掘文员文官，都是需要很多人齐心协力才能完成的事，我想，我们是不是也应该争取更多的人来和我们一起完成这件事？”
当即就有另一名士官道：“这个无需担心，只要让国内的圣教士都知道罗威尔修士正带领我们去做更符合女神教义的事，他们必然会成为我们的同伴。”
又有士官纠结地道：“可是我看，塔兰坦亡灵是直接统治了因纳得立领和阿德勒领后才能像这样放开手脚来进行变革的，我们又如何去说服国内的领主按我们的想法来呢？”
“因纳得立和阿德勒的领主也不是亡灵，我们只要像亡灵一样由我们的人担任执政官就行。”
“哪有那么容易？国内哪个地方的执政官不是由领主亲信的人担任？”
“嗨，我说，你忘记因纳得立和阿德勒的领主是谁支持上去的吗？”
“这……难道要在国内发动战争？”
“如果只是发动规模不大的领地战就能让我们的国家变得更好，为什么不行？”
罗威尔修士看着这群疑惑得到解答后便更加有积极性、甚至连在国内发动战争这种想法都提起来的年轻圣教士们，又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感慨。
他其实对自己能否争取到圣教士们的响应没有多大的自信，尤其是，他提出的、修正繁荣教会路线的想法是如此“激进”。
访问团和圣教士们抵达前，患得患失的罗威尔在纠结多日后勉强地对纪棠透露了心声，希望能得到纪棠的建议。
纪棠认真听取了他的忧虑后，非常认真地为罗威尔修士分析了一番。
这位亡灵镇长认为，正神教派的中下层成员，是最能接受“人生而平等”这个认知，也最能接受塔兰坦亡灵治理方略的群体。
身在其中的罗威尔修士听到这番话，才恍然大悟。
对于拿巴伦大陆上绝大部分正神教派的中下层成员来说，发展信徒、维护和扩大教区是最大的责任。
而教区内的信徒，无论贵贱，对于虔诚信仰正神的教派成员来说，都一样重要——正神需要的是数量更多的信徒，而不是出身够高贵的信徒；后者慷慨提供的大笔宗教献金，只对有权支配献金的高级神官更重要。
比起身居高位的军团军官、高级神官，中下层的神职人员，反而更会积极地回应平民信徒的祈求——当初吸血鬼事件时，亲自将受吸血鬼所害的萨皮尔兄弟送到因纳得立来的也是一位金币教会的牧师。
罗威尔修士任由圣教士们天马行空地将所有可能性讨论了一番，才微笑着给出自己考虑了很久的答案：“我们倒也不必急于将从亡灵政权学到的东西仓促地搬回去，过于急切地追求目的，反倒容易让我们离目标更远。”
“我的想法是，我们可以以罗威尔家的封地作为实验场地，在公国西境的那片子爵领上先尝试应用我们学到的东西……”
在什加公国推行改革，内部战争是迟早的事，对此罗威尔心知肚明。
拥有三万亡灵大军、自身又有着传奇实力的杨在莱茵王国境内行事都小心谨慎，步步为营，已经足够让在这个过程中全程旁观的罗威尔了解这种从下而上彻底更改社会结构的行为有多么凶险。
但已经将后果想得很透彻的罗威尔，并不愿意就此选择放弃。
他需要做到的，是在彻底激怒什加公国的顽固反对派、掀起不可避免的战争前，尽可能让什加公国的绝大多数国民、让教会内部占人数大头的中下层成员看到改革的好处，尽可能争取到绝大部分国民和教会成员的支持和倾向。
只要向往变革的人比反对的人多，他所认定的这条路，就一定能走下去。

第388章 开门，放二哈
异界时间1033年一月十日,巫妖恩维经过数日的深思熟虑后，黑着脸再次上门
依然是那座莱茵王室特意选来接待噩梦屠夫、位于王城郊区的别墅里，刚从地球回来的杨秋,愉快地拿出冰镇快乐水招待贵客。
“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我需要知道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没有亮出骷髅本体、也没有戴面具的巫妖恩维无视了冒着气泡的可疑黑色饮料,面无表情地道,“你已经拿下了因纳得立和阿德勒，可别说你对莱茵王国其它领地没有想法。”
杨秋坦然一笑，道：“你猜对了一半。”
“哪一半？”恩维追问。
“我想要的不仅是莱茵。”杨秋道。
恩维：“……”
也算是老熟人的巫妖，用一种看待疯子的眼神儿看着杨秋。
“困于莱茵这种边陲之国勾心斗角，能有多大的乐趣？”杨秋笑着道：“你已经成功转化为巫妖,活到下一次神战也没有太大问题，这么漫长的人生,你就没有想过要找点儿有趣的事儿来做？”
恩维移开视线默默思索，像是在暗暗下定决心、放弃与这个疯子的合作想法。
“当然，这些与我们的合作没有什么影响。”杨秋适时收回踹开对方世界观大门的JIOJIO、没把他剑指诺斯克联邦的目的丢出来，淡定地道，“我可以向你保证，小安德烈王子的人生安全和优越生活不会受到太大影响，如果这位王子能稍微比科尔森&#183;奥尼尔优秀一点儿，或者是至少别太差，那么他仍有最低四分之一的机会,成为国王。”
这货的口气大到没边,听得恩维嘴角一抽：“你就不怕莱茵王室孤注一掷,向肯亚帝国求援？”
亡灵政权统治之地,连续两年一丝不苟地向金币教会缴纳十一税,还积极派出亡灵协助教会处理灾厄事件,指望金币教会出人出力在自己的教区上跟亡灵开战已经没有多少可能了——不打没坏处，打了没好处，白痴都知道怎么做选择。
至于风暴教会，莱茵国王只要脑子没有彻底坏掉，都不会敢引离自家这么近的虎狼邻居入室——万一莱茵王国因此成了诺斯克联邦的一员、变成风暴教会的教区，那就连有钱好说话的金币教会都会发疯起来灭了王室全族。
而若是求援于烈阳教会，虽然代价会很高，也难免有导致莱茵王国成为肯亚帝国“飞地”的风险，好歹烈阳教会的主要战力还被牵制在中土地区，手没法儿伸那么长。
杨秋古怪地一笑。
巫妖恩维被这货的怪笑唬得头皮一阵发麻。
“唔……既然是恩维你，我就不妨说实话吧。”杨秋笑着道，“是这么回事儿……去年，有一支烈阳教会的调查团，跑到了塔兰坦去，还主动攻击了我的亡灵。”
“虽然我的亡灵们不得已做出防卫反击、俘虏了这支调查团，但我方是不愿意与烈阳教会关系持续恶化的，所以我方在之后释放了善意，同意烈阳教会将调查团赎回去，顺带缓解一下我们双方之间的关系。”
顿了下，杨秋笑盈盈地道：“遗憾的是，烈阳教会似乎对我本人误解太深，并不为之所动。于是在冬日庆典之前，我方决定释放其中一名身份较高的俘虏，以表现诚意——现在的话，这位俘虏应该已经进入中土地区了吧。”
巫妖恩维：“……”
如果把这位巫妖的心理活动用华夏人能理解的方式翻译，那么他此刻的内心想法就应当以知名动图表情包来诠释——我信你个鬼！糟老头子坏滴很！
巫妖恩维面无表情地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实话？”
“换种说法就是，我们释放了一名俘虏，将我方谈和的诚意带回去。”杨秋光棍地道，“而在这位俘虏替我方将诚意传达清楚明白之前，我的亡灵们‘有很大可能’会去中土战场上散个步、旅个游、溜达溜达，顺带拣点儿肯亚士兵不要的东西回家。”
“这两种说法能是一个意思吗？！”声音向来平缓动听的巫妖恩维，失态地吼出声。
“当然了，我的朋友。”杨秋正直地道，“如果不能让肯亚帝国、让烈阳教会知道我的亡灵们有无视空间距离随时偷他们家的能力，他们怎么可能理解到我们谈判的诚意呢？”
弱者和强者、强者和强者之间才有和解，强者和弱者之间有个屁的和解！
我方三万不要后勤、不要补给、不死不灭的亡灵随时跳你脸上糊你熊脸，你想打我却必须劳师远征，就看谁能耗！
嗯，更大的原因其实是自杜塔塔城攻城战后已经有一个月（地球时间）没出过大型活动，那帮玩家闲起来到处拆家，因纳得立城和杜塔塔城居民被骚扰的频率直线上升，杨秋得给这帮二哈找点事做……
巫妖恩维深深吸了口气。
豁出去引肯亚帝国大军入境是莱茵王室目前能拿出来的最后一张底牌，而杨表示他不仅不在乎这张底牌、还正摩拳擦掌准备去逼肯亚帝国“和解”……
“我明白你夹在我和哈丽雅特王妃之间也很为难，这样吧，不如耐心等待一段时间，待我方与烈阳教会关系破冰后，再来谈这事儿如何？”杨秋善解人意地道。
巫妖恩维：“……”
这货的口气依然大得没边，但这次，恩维是真的没法开口吐槽了。
“我会期待你辅导小安德烈王子殿下，与我并肩作战的日子尽快到来。”杨秋笑眯眯地盯着恩维上下打量，王子不王子的没有屁用，高阶施法者还是很好用的。
巫妖恩维二话不说当场消失。
“脾气还真大。”
杨秋也不介意这个巫妖的小脾气，端起恩维没动过的冰镇可乐，喝了一口。
将意念沉浸进矩阵内，找到属于少年布鲁克的锚点。
这位玩家们攻打威斯特姆前救下来的小少年很有跑外勤的天赋，去年成功完成潜伏调查地下人口黑市贸易路线的工作后，又给杨秋派了出去。
现在，这位少年人就与他的同伴们伪装成一群战争难民，藏身在中土地区南部。
给少年布鲁克下达将便携传送阵带到中土北部的命令，并叮嘱他将带过去的传送阵分散藏好——离“战场地图”远点儿不要紧，也就是让玩家多跑点路罢了。
那么危险的地方，杨秋肯定是不考虑派人过去保护传送阵的；在布鲁克带过去的几十份便携传送阵全被找出来破坏掉之前，三万玩家肯定能搞得肯亚帝国前线焦头烂额……对这帮玩家的破坏力，杨秋是一点儿都不怀疑。
喝完可乐的杨秋又分出一部分意念、投放到搁在杜塔塔城的投影分身上。
蹲在城主府帮杨秋看家的金斯利，发现站在庭院里应付亡灵的投影分身转身推门进来，就知道是弟子来找他了，懒洋洋地坐起身。
“金斯利，你想不想要稳定锚点？”操控投影分身坐下，杨秋上来就开门见山。
金斯利：“……哈？”
“由你自身为核心，创建精神烙印矩阵，将拥有烙印的智慧生物灵魂投影拉入矩阵内……”
杨秋将他当初创建烙印矩阵的经验仔细地为金斯利解释了一番，道：“待你的法师塔建成后，你将矩阵核心转移到法师塔内，便不必承受持续消耗的压力。”
烙印矩阵内的底层结构，也就是组成矩阵的非核心锚点，必须尽可能均衡。
两百多年前就已经是高阶施法者、精神力按杨秋设定的数值来衡量已经超过六千的金斯利，要是进入杨秋的矩阵，就会破坏矩阵的核心稳定性——同个矩阵内出现两个超高数值的烙印，就好像一台电脑上同时装了两套主控程序，不出问题才怪。
要让这位引他走上施法者之道的向导获得稳定锚点、争取进阶突破的机会，只能让金斯利成为另一套烙印矩阵的核心。
“你等等。”金斯利伸出尔康手，莫名其妙地道，“就算你这么说，哪来那么多的高等生物愿意响应他人控制下的精神矩阵？那不是把自己的精神破绽暴露给别人吗？”
“这一点，无需担心，只要以你为主体结构的矩阵能保证稳定性，能够为接入矩阵的灵魂投影提供特有的‘娱乐方式’就行。”杨秋大手一挥，自信地道。
金斯利满脑门都是问号：“哈？？”
杨秋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懂，当场亮出自己的烙印矩阵，让金斯利解析结构作为参考，又指点他往更适应自己的方向改……
金斯利无法像杨秋那样无视魔力中的有毒成分、疯狂冥想恢复精神力为烙印矩阵“充电”，这就注定了以金斯利为核心构建的矩阵无法跟杨秋似的充当稳定的“服务器”、全天二十四小时允许地球玩家登入。
针对金斯利只能短时间内维持矩阵的限定条件，杨秋想出来的办法是——让金斯利开一个“限时吃鸡游戏”。
只在地球时间的晚八点到晚十二点开放，在金斯利的法师塔建成之前，可以继续用万能的“内测”借口，每次只开一个吃鸡地图、同一时间段内只“接待”百名吃鸡玩家。
只同时接纳一百个地球人灵魂投影的精神烙印，每次只需要维持十个小时（异界时间），金斯利绝壁能顶住。
矩阵开放期间，金斯利可以放心大胆地冥想、消耗精神力、再冥想恢复，对提升精神力上线和灵魂强度的好处，那是狂磕魔药都比不上……

第389章 《异界求生》
“让一百个异界人通过精神矩阵、以灵魂投影的形态进入某个临时空间内,让他们在这个空间内进行战斗，直到最后一人存活……胜利者只需要一句‘大吉大利，今晚吃鸡’加一个可查询到的吃鸡次数记录就能满足；不需要支付任何实际奖励,就可吸引异界人蜂拥而入、抢破头当我的临时锚点？！”
金斯利艰难地理解了杨的意图，嘴角直抽：“那这些异界人,图的是什么？”
杨秋操控的投影分身淡定一笑：“你没见我只是提供了一具骷髅身躯,就有无数异界人热情洋溢地帮我工作帮我战斗了吗？”
金斯利：“……”
对罗威尔杨秋还有所保留，对自己的老师杨秋就没有必要遮遮掩掩……在金斯利帮杨秋赚到几十亿的援助物资后，杨秋就跟他摊过牌了。
金斯利依然非常难以理解为什么只是往崩塌魔界丢垃圾就能赚来海量物资、还能让异界人免费帮他修法师塔,但既然他享受了这种“不对等交易”的便利，他便也懒得计较太多。
“总之——对于异界人来说，只要满足他们在不损害自身性命的前提条件下尽情享受娱乐刺激的需求,他们就会愿意做我们希望的事。”杨秋道，“当然,这种游戏刺激必须足够有趣、能够吸引到他们的注意力才行,否则他们也会绝情地果断‘弃游’。”
说着杨秋便操控投影分身上楼把自己搁在书房里的平板拿下来，给金斯利播放他缓存的吃鸡视频……
这些在华夏国视频网站上平均点击过百万的热门视频，看得金斯利满脑门的问号：
“在固定的区域内反复用近似的套路战斗的乐趣到底在哪？”
“这些机械造物武器跟肯亚帝国军队的装备好像差不多？异界也有肯亚帝国？”
“这些僵硬的人物是用幻术制造的吗,太粗制滥造了吧，三岁小孩都能一眼看出是假人。”
“这种东西真的能吸引到异界人？？”
杨秋淡定地看了眼没见识的金斯利：“就这种幻术投影（人物）特别假的游戏，在异界同时在线的人数能有千万之众。”
金斯利下巴差点没掉地上……
拿巴伦大陆上,拥有千万信徒锚点的正神都没有几个！
金斯利也是很机智，很快反应过来杨秋的提议有不合理之处：“等等，这种高烈度的战斗,异界人灵魂投影阵亡、脱出矩阵的频率会很高,到后半场就不剩下几个了,那我岂不是大部分时间里都不能拥有足够锚点？”
杨秋就喜欢高阶施法者这种灵活的小脑瓜子,赞许地道：“没错，所以如果你能忙得过来，可以试着同时开放多个对战空间，一场比赛锚点数量减少时，增开第二场，这样就有新一批异界人能登进你的矩阵了。”
金斯利一拍手，当即振奋地与杨秋讨论起属于他的矩阵细节……
首先，是要解决数据记录问题。
玩家玩游戏图的就是数据，如果一个游戏不能记录胜利场次、击杀人数、击杀回放，不能公开全服排名，那么对于玩家来说就毫无意义。
这种地球上需要服务器来完成的工作，只能依赖施法者自行构建的矩阵核心……虽然不具备计算机那种强大的运算能力，但只是单纯记录文本、数字、乃至画面信息，并不难做到。
其次，是游戏空间问题。
限时开放的即时对战游戏用不着把玩家拉到这个世界来，也不必为玩家准备骷髅身躯，再加上金斯利同一时刻只需要维持最多两个“游戏地图”的存在和承担最多两百名地球玩家的登入，他完全可以徒手用幻术捏出游戏场景！
金斯利不是专业的幻术师，但搞出幻术投影没啥太大问题——连杨秋这种更倾向于实战的黑魔法师都能捏出投影，比杨秋更闲、技能点更多的金斯利必然更没问题。
师徒俩商量了一阵细节，金斯利便掏出两枚可记录法术的魔法水晶，当场捏起“吃鸡地图”来……
异界人登入烙印矩阵后没有躯壳可“附体”，只能用自己的“全息影像”，也只能在“吃鸡地图”内活动，连中型魔法都能记录的魔法水晶存储的“地图”妥妥儿够用。
当然，考虑到玩家不可能用光屁股幻影在魔法水晶存储的“地图”内战斗，所以金斯利的矩阵核心必须提供让玩家自选服装外观的功能——至于捏脸就不要想了，金斯利的矩阵核心还没逆天到那程度。
一切战斗都在魔法水晶存储的幻境地图内发生，就没办法对玩家开放截图和录制视频功能了（毕竟玩家连真正意义上的实体都没有），师徒俩琢磨了会儿，索性决定每一场战斗都用魔法水晶录制下决赛圈画面，于次日公布到地球那边的官网上——打不进决赛圈的玩家就没机会看到自己的战斗画面，怪不了谁。
最后，是要解决杠精问题。
为了避免那种连看喜羊羊都会染上暴力毛病、干出拿平底锅抽人后脑勺的傻逼人傻逼事，需要添加一个让参加真人吃鸡模式的玩家退出游戏后淡化感官记忆、从精神层面削弱在地图内以真身投影参加战斗的体验感的设计。
确定好框架，师徒俩又琢磨了一番细节，比如幻境地图里的武器装备如何投放，是否增加队友复活道具来利诱“阵亡”后的玩家继续留在矩阵内当锚点，吃鸡专属的精神烙印（登录头盔）是否搞成全开放类型、允许多人使用……等等。
异界时间一月中旬，地球时间来到七月六日，学生党纷纷放假的日子。
这一天，长期不见更新的《异界》官网上，登出了一条开放子游戏、即时对战新游《异界求生》的内测公告。
无数云玩家一边骂骂咧咧“公测都没搞就去搞新游”，一边诚实地提交了登录头盔申请……没办法，全息实景游戏全球仅此一家，想玩就得捏着鼻子看这帮狗策划造作。
《异界求生》这个子游戏打出了“全球独一无二、真人实景作战”的宣传口号，开放3000个内测名额，照样是不收费、不开商城，通过申请的玩家只需要支付188的登录头盔物料费。
且相比《异界》主游戏的头盔绑定，子游戏《异界求生》登录头盔更新了身份验证机制，没有绑定，谁都能用。
这么良心的操作，依然引来一片骂声，不知多少云玩家狂喷制作组不会做生意，干嘛不卖一千八、一万八，好淘汰掉拿零花钱跟他们竞争的小学生……
回地球来吹空凋吃冰淇淋的杨秋无视汹汹舆论，淡定地看着后台，见申请人数突破百万人大关便迅速关掉申请页面，从文件夹里找出当初找大学生写的随机抽选小程序，当场抽取三千名幸运儿。
《异界求生》的玩家进了金斯利的矩阵只能在魔法水晶存储的幻境地图内活动，没机会祸祸异界原住民，就不用麻烦国家队帮忙审核了，经常折腾人家杨秋也挺过意不去的。
又过了几天，3000头盔全部寄出、相继有幸运玩家在论坛上发布头盔开箱视频后，杨秋通知金斯利做好准备，便在官网上放出了《异界求生》的正式“开服”日期。
异界时间1033年一月二十六日，地球时间七月十五日，这一天是个重要的日子。
《异界求生》的玩家等到了内测开服，《异界》的玩家们，也等来了相隔一月有余的战场活动。
认真准备了十来天的金斯利在杜塔塔城城主府布下法阵，严阵以待异界玩家“登入”他的精神矩阵。
作为辅助道具的数个魔法水晶摆在身侧，极其重要的、充当“战场地图”的两枚魔法水晶摆在身前，又准备了数枚可即时补充魔力的魔晶石、几瓶可即时补充精神力的魔药放在旁边茶几上，需要时抓过来就能用。
特意将意念投放到投影分身上的杨秋见他这副过度紧张的样子，出声安慰：“不用过于担心，就算出了什么纰漏，玩家也会自动理解成是游戏出了‘BUG’，最多骂骂咧咧几句，不会有什么后果的。”
正襟危坐的金斯利点点头，深呼吸，又再深呼吸……
杨秋：“……”
杨秋默默开始反思，他之前一直担心金斯利跟玩家接触过多会受到负面影响而没让这位高阶施法者去体验一下“NPC”生活的保护心态，是不是起到了反效果。
“也罢……把恩维骗过来后，让他去当亡灵阵营NPC看看，免得到用得着的时候也跟金斯利一样不必要地过度紧张。”杨秋摸着下巴琢磨。
搞个子游戏出来，当然不是图多卖一批头盔，而是杨秋确实对幻境战场有需求。
连接不绑定的精神烙印、用灵魂投影在“吃鸡地图”作战，死了也就消耗点儿精神力，不会损伤到根本，用来练兵简直再合适不过……
有亡灵大军可用不表示受亡灵庇佑的人类就不需要战斗力，因纳得立和阿德勒都在征收训练民兵，这些民兵迟早是要派上用场的。
忽悠……咳咳，以互利互助的方式邀请高阶施法者架构限时型精神矩阵、维持游戏运行；需要练兵的时候就把民兵按小队丢到幻境地图里面去充当干扰玩家的精英怪，又能练兵又能提升娱乐性，不就很妥！
求生模式嘛，有BOSS、有精英怪追砍玩家，或是被玩家追砍、被玩家阴、被玩家围殴，都是很正常的事！
被一帮拿着与肯亚帝国士兵装备近似的机械造物的玩家围追堵截、偷袭爆头，这体验，跟把民兵丢到肯亚战场上去实战训练差不了多少！
计划通！
当然……在让民兵参训之前，这帮玩家得先适应全息实景战场，学会在真人大混战的吃鸡地图里当伏地魔、当老阴币才行。
时间来到地球时间晚八点整，异界时间下午一点，主持矩阵的金斯利神色一凛，浑身紧绷；摆在他身前的两个体积较大的魔力水晶中，其中一枚发出幽幽蓝光。
“来了。”
杨秋心念一动，又分出少许意念，投向出现变化的魔力水晶。
水晶内，由森林、湖泊、草原、戈壁、石林等地貌交错构成的，面积约为三十平方公里的幻境地图中，二十只随机或组排的玩家队伍，被随机投放到各处……

第390章 菜鸡互啄
二十组玩家投放的地点随机,且在刚开场的五分钟内有保护机制——避免这帮玩家不适应“真人大作战”上来就摔死摔伤，或是被幻境地图里随机生成的怪物开门杀。
金斯利辛辛苦苦架构精神矩阵、不惜把自己变作人肉服务器，说到底是为了获得锚点,而不是来跟玩家过不去的，当然要尽可能提升玩家的生存概率、延长玩家的在线时长……
幸运地通过随机抽取、从三千名申请“联网”的玩家中博得头筹、第一批进入《异界求生》的百名玩家出现在幻境地图内，金斯利便感受到精神矩阵中百枚亮起的烙印锚点带来的安全感。
似乎十分遥远、又触手可及的异界人锚点,虽然十分细小,却实实在在地提供了锚定作用，让原本仿佛漂浮在大海之上、只靠自身为自身提供锚点的金斯利有一种实实在在的脚踏实地的安全感,灵魂深处的空虚、焦虑、不稳定,仿佛都在这一瞬间消除了大半。
“这就是获得锚点的感觉吗,果然让人难以抗拒。”
喜不自胜的金斯利,当即尝试着在分心多用的状态下进行冥想。
空气中活跃的魔力分子与他的精神力进行接触、被他吸纳，魔力中那些混乱的、危险的、让人狂躁不安的呢喃低语，变得朦胧不清,就像是隔着玻璃听见的雨声。
金斯利几乎是瞬间就体会到了弟子杨那种肆无忌惮地进行冥想时的欢快感觉，更加愉悦地吸纳起魔力来。
魔力水晶中的幻境地图，首次体验真人大乱斗版吃鸡游戏的地球玩家，也如金斯利一般愉快。
“我靠,真的好像真人穿越到了游戏里一样，跟VR游戏那种一眼假的体验根本是两回事！”
森林中某出生点，一名头顶ID猫妖,身上穿着一套简朴农妇装束，面容却十分精致、皮肤白皙、手脚纤细的女玩家,一脸激动好奇地低头打量自己,又振奋地看向自己的队友们。
“这游戏还真的不能捏脸啊？”猫妖的小伙伴,另一名头顶ID木鱼的女玩家用手摸着自己的脸,哭笑不得地道。
“好丢脸，组排变成面基了。”这支小组里的第三名女玩家，头顶ID沉思者的姑娘低头打量了下自己的小短手小短腿，又抬头看看在农药里认识的俩妹子基友，一脸想哭的小表情，“猫妖，木鱼，你俩怎么都这么高，这不就更显得我矮了吗。”
“思思真的是个萌妹呢”猫妖笑嘻嘻地伸手来摸沉思者的脑壳。
这支队伍的五个人里面，三妹子是组排的，另外两爷们是散排的，一个ID叫大圣，一个ID叫林二狗。
换成玩别的吃鸡游戏排队遇到三妹子，俩爷们搞不好当场就口花花起来了，这会儿吧……倒是非常老实。
没办法，《异界求生》不能捏脸，进来就直接是自己的外表，而这俩阿宅都长得比较抱歉……要是只有娇小萌系的沉思者还罢，在标准现充的猫妖和一看就很有御姐范的木鱼面前，俩宅男真没多少敢调戏的心思。
“那个，小姐姐们，我们是不是先开始搜资源？”胖乎乎的大圣等三个“面基”的妹子叽叽喳喳了一通，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哦对，吃鸡呢。”猫妖连忙中止逗游戏亲友玩，细胳臂豪迈地一挥，“走走走，搜刮资源去！”
市面上的吃鸡游戏多如繁星，这帮玩家虽然是全息实景游戏的新人，对吃鸡游戏却很熟练，跌跌撞撞磕磕绊绊地离开出生点，没多会儿就发现了个破破烂烂的、看上去像是祭坛一样的地方。
这吃鸡的地图吧……框架是金斯利自己捏的，参考的是他自己游历过的地方；在地图布局上，杨秋给了些参考：装备物资不能随便丢在野外，最好是集中在看起来像是有人活动过的地方，方便玩家搜索。
第一次来到幻境地图里的玩家们，看到森林中突兀出现的荒废祭坛，立马就知道这是有资源的地方，欢呼着冲了进去……
地图里的二十个出生点，一千米内必有两处以上的资源点，什么荒废祭坛啊、破败村落啊、猎人小木屋啊、旅行者山洞啊、废弃营地啊、山贼营地啊、守夜人营区啊、伐木场啊、荒野小镇啊之类的。
猫妖这队玩家在荒废祭坛中搜索物资时，直线距离约六百米外的伐木场，就有另一队同样是刷在森林出生点的玩家正勤勤耿耿地找装备。
“我找到枪了！”一名大腹便便、农夫外装差点儿遮不住肚子的玩家兴奋地举起手中的枪形武器。
“你找到枪了？我靠，我只找到一把手弩，填装一次弩箭要五秒种，有个屁用啊！”另一名从木棚子中钻出来的玩家忿忿不平地道。
“你知足吧，吗的我只找到把斧头，就离谱！我拿这玩意儿跟人近战去？”又一名玩家骂骂咧咧。
“这资源点不行，动作快，我们再去下一个资源点看看。”一名只找到头盔、护甲的玩家道。
这队玩家带好搜到的资源，撒开腿往小地图上显示的另一处资源点荒废祭坛跑去。
正好，刚搜完荒废祭坛的猫妖小队，看了下小地图，发现附近还有个伐木场资源点，也正往这边赶过来……
五分钟的保护时间结束，这两队玩家就在森林里碰上了。
“妈耶！”
还没习惯真人对战模式的这两队玩家，压根就做不到见面就开火，两边人马都特别整齐地、忙不迭地往侧面躲……
接下来，便是菜鸡互啄层次的，用手头搜索到的远程武器隔着茂密的树木对轰，命中率十分感天动地……
“这么密的树林没法靠远程武器，还是得近战！”找到斧头武器的玩家道，“你们掩护我，等我摸过去！”
队友们纷纷点头称是，然后便愈发积极地放空枪，伴之以叫骂，吸引对面的注意力。
然后吧……扛着斧头蹲在草丛里猥琐地移动的玩家，遇到了对面打着同样主意、悄咪咪摸过来的敌人。
对面还来了俩人——一个头顶ID大圣，双手抄着香蕉刀（钢片刀）、一脸紧张的胖子，和一个头顶ID木鱼、手里只有一根木棍的妹子。
“吗的你们不讲武德！”扛斧头的玩家大惊，转身就跑。
“快快胖子把他留下，把武器抢过来！”木鱼妹子抄起棍子就追。
体重绝对超过两百斤的胖子大圣连忙撒腿就追，笨重的体型完全不影响速度，跑得飞快。
玩家虽然是用自身的形象进的游戏，但个体之间并无体能体质差距，毕竟这游戏的运转核心靠的是施法者架构的精神矩阵，不可能给每个玩家都计算体质差异；能影响玩家在幻境地图内的移动速度的，只有玩家携带的负重，和玩家自身的运动神经。
斧头比香蕉刀和木棍重，扛斧头的玩家也不是啥特别擅长在森林内移动的越野高手，很快就被两人追上。
无奈之下，扛斧头的玩家只能奋力反击……然后挥空，砍到了树上。
身为死宅的胖子大圣也是完全没有与人近身搏击的经验，闭着眼睛一刀劈下来，砍到了地里。
“看准点啊！”木鱼妹子哭笑不得，一木棍抽到敌人胳臂上。
这木棍看着磕碜，好歹也是武器，被命中的玩家胳膊上当即飘散出一小片儿黑灰状物质、血条略微降低了一点点。
《异界求生》内的玩家并木有实体，而是灵魂投影在幻境地图内具现化的全息影像，想在战斗中出现血肉横飞的场面完全不可能，模拟出魂体被击溃时黑雾飘散的表现形态就已经是极限了。
“我擦？血居然是黑色的？不对，尼玛一根木棍也能破防的？！”扛斧头的玩家惊呆了，奋力抽出砍到树上的武器，本能地朝着近身的敌人横挥。
木鱼妹子也被飘散的黑灰给惊了一下，躲避不及，腹部被命中。
投影不可能有痛感，腹部飘散出大团黑灰的同时，木鱼妹子的血条也下降了五分之一。
“哎呀！”木鱼妹子大惊，抱头鼠窜。
扛斧头的玩家精神大振，嗷嗷怪叫着发起反击。
关键时刻，得亏胖子大圣没有掉链子，同样嗷嗷叫着挥着香蕉刀顶了上来……
斧头的攻击力确实很高，奈何终究要比胖子大圣的香蕉刀短，而普通人菜鸡互殴吧，兵器的长短确实非常重要，交手没两下扛斧头的玩家就被逼得连连后退。
逃窜出去的木鱼妹子又摸了回来，抄着小木棍猫到胖子后面，猥琐地、见缝插针地补刀……
一打二，武器又用不惯，没多会儿，扛斧头的玩家便憋屈地被打光血条，嘭一声化作黑烟消散，手上的武器、身上携带的装备变成了个盒子落在地上，任由敌人拾取。
在《异界求生》中挂掉的玩家并不会当场被踢下线，而是可以进入旁观模式，还能跟队友交流，第一个挂掉的这玩家也舍不得退出，骂骂咧咧地在队伍频道里数落敌人太猥琐、太不讲武德。
“没事，等哥哥们找到复活道具了把你救起来！”
另外四名队友看到己方减员便已经撒腿开溜、去下一个资源点找更给力的武器，敷衍地应付随机排到的队友。
另一边，有五比四优势的猫妖小队也没想着说乘胜追击，庆祝了下胜利后便转头出森林，去找别的资源点……
沉入意念观看了这两队菜鸡战斗的杨秋，有种扶额的冲动。
他也没指望《求生》游戏的玩家上来就能彰显天灾素质，但这帮货还真是菜到让他无语的程度。
幸好，有运气、有财力拿到《求生》内测头盔的玩家，并不全是菜鸡。
刷新在草原出生点的一队玩家，在森林里的两拨人菜鸡互啄时，利落地干掉了同样刷新在草原上的另一队人，正信心十足地往下一处区域移动。
刷新在戈壁出生点的三队玩家，在资源丰富的守夜人营区一通大乱斗后只残余两个武装到牙齿的孤儿，正小心翼翼地往草原方向移动，打算蹲在前往荒野小镇的必经之路上当伏地魔。
刷新在湖泊区域的两队玩家，正互掐时被另一队玩家偷袭，其中一队迅速脱离战场、将被打残的敌人丢给捡漏的队伍，自身保持着队形、紧急往森林区域撤离。
大略扫了一遍存活玩家现状，杨秋表示很满意……至少这首批进场的百人中，还是有那么十几个猛人没到十分钟便熟悉了这种战斗模式。
《异界求生》每场战斗的时长限制是三十分钟，但对于玩家的体验感觉来说足足有一个小时；这么充裕的时间下，战斗的节奏便不用太急促，可以稍微放缓，第一次毒圈十分钟才开始收缩也来得及。
所谓的毒圈，是对于玩家脆弱的非实体灵魂投影而言十分危险的灵魂风暴；战斗时间到九分钟，幻境地图内存活的玩家便都看到了视界里刷出来的加粗加大黄字提示：“亲爱的玩家，灵魂风暴将于六十秒后出现，请尽快前往安全区域。”
“灵魂风暴倒计时五十九秒，五十八秒……”
正前往草原方向的两个伏地魔看了眼小地图，确定自家还在安全区内，继续执着地往埋伏区前进。
草原出生点出来的那队玩家发现森林区域进了毒圈，遗憾地改变前进路线。
从森林里出来的猫妖小队，见自家屁股后面要进毒圈，随机拿到队长的猫妖便提议道：“现在去安全区里面好像有点不安全，我们在毒圈边缘苟一下？”
“现在就苟早了点吧，我们还没什么装备呢。”胖子大圣道。
刚跟胖子大圣合作过的木鱼妹子表示支持：“对啊，二狗还空着手呢，要不我们去旁边雪山区域看一下？”
ID林二狗的瘦子连忙用力点头，他运气比较差，在荒废祭坛只捡到防具、绷带和恢复少量血量（灵魂能量）的药瓶，手里拿着木鱼妹子拿到斧头后淘换下来的小木棍，和空手没区别。
与《异界》的玩家到现在还没背包不同，《异界求生》的玩家虽然没实体、只能在幻境地图内活动，但却可以拥有十分便携的虚拟背包——毕竟幻境地图内投放的武器装备都只是幻术产物，也跟玩家一样没实体，附加到玩家本身的灵魂投影上就行了，完全不需要啥空间。
一帮玩家商量了几句，便改换路线，往雪山区域奔去。
与此同时，湖泊区域那支“武装劝架”、全员无伤捡漏成功的队伍，也打着与猫妖小队一样的算盘，正往雪山方向赶路……

第391章 苟系王者
幻境地图里的雪山区域,其实就是座高度不到二百米、占地面积不到两平方公里的袖珍雪山。
出生点有俩，资源点也有俩，一个登山者避难处，一个荒废滑雪场。
当猫妖小队和武装劝架小队从一东一西两个侧面踏入雪山区域时,刷新在雪山出生点的两支队伍,一支已经团灭，一支正被地图内随机生成的怪物追杀。
“有没有搞错,运气这么差！包都没来得及舔就贴脸刷BOSS！”
没过脚背的积雪中,幸存队伍剩下的三名玩家，正撒开腿玩命往山下跑。
这三个玩家,个个都挺着个小肚子，一看就是生活习惯不怎么良好、办健身卡纯粹给人送钱的那种款式……换成现实里，是绝壁没可能在雪地上跑出这种速度的,但因在幻境地图内都只是具现化的魂体，身法倒是比操控亡灵躯壳的《异界》玩家还轻灵。
“幸好队友掉的枪我捡起来了。”一名玩家庆幸地道,“把这把紫字神装带出去，咱们苟一点，还是有希望混到前三的。”
《异界求生》地图内投放的枪械类武器COS的是肯亚帝国士兵的装备，全是魔法科技机械造物，用子弹能发射,没子弹，找到魔晶石资源装填进去也能发射，后者的威力还比子弹大、装一颗能打几十发。
这场比赛中雪山资源点比较富裕，不仅随机刷新了一把紫装枪械，还刷新了几枚魔晶石,全给这支队伍捡到了。
“太晦气了！”手里拎着把轮转手枪、背上还背着把长弓的另一玩家蛋疼地道,“要不是BOSS忽然冒出来,咱们灭了另一队满编满装备出去，妥妥儿能进决赛圈！”
官网上的更新已经说明，《异界求生》这个子游戏不提供截图录像功能，也没法直播，但官网会定期更新每场比赛中存活到决赛圈的全景录像——要知道《异界》的日浏览量高得惊人，能在官方对战视频里露脸，四舍五入就算是出名了。
三人正满腹牢骚，背后忽然传来猛兽咆哮声。
“又追上来了，快跑！”
被BOSS撵下山的三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迎面就走来一支队伍。
“我擦！”三人大惊，本能地往旁边松树林里钻。
“有人！”发现红名的武装劝架小队惊喜万分，当即撒腿往前冲。
五人刚冲到松树林前……一头光脑袋就有磨盘大小、毛发如银针般竖立、长满尖牙的大口吞掉成年人绝不费力的巨型银针狼，便卷着风雪、从雪山上冲杀下来……
“妈呀！”
武装劝架小队五人差点吓尿，惊叫着也躲进了松树林。
巨型银针狼当场一个急刹漂移，咆哮着追了进去。
溜溜达达抵达雪山脚下的猫妖小队，一来就看到山下的松树林被一头凶残的巨型银针狼撞得七零八落，几乎被夷为平地。
林中，有四、五个头顶红名ID的玩家以所剩不多的粗大松树为掩护，艰难地与那头巨型银针狼交战。
不，似乎并不只是在打BOSS……枪声和弓弩破空声响起后，有时候是巨狼身上冒黑烟，有时候是玩家身上冒黑烟……
惊愕的猫妖小队还没围观几秒钟，就听到松树林里那几个存活的玩家在互相叫骂，互相问候直系亲属……
“打BOSS内讧？不对，是两队人打架被BOSS劝架？！”猫妖妹子呼吸都粗重起来了，惊喜地道，“快快快，我们也上去劝架！”
凡是能组队吃鸡的游戏，劝架这活动绝对是所有玩家的心头好——就是劝架的手段通常都会比较粗暴，往往以打死交战双方、舔走所有人的包为最终目的。
胖子大圣抄起香蕉刀，跟已经并肩作战过的木鱼妹子欢喜地往已经残血的几个红名摸过去；猫妖和沉思者则猥琐地蹲在松树林外，用手中的远程武器BIU仇恨已经被别人拉住的BOSS……
手里只有攻击1-2小木棍的瘦子林二狗，站在旁边当啦啦队。
因玩家没有实体可以铭刻技能符文，为了提升对战趣味性，“技能”直接绑定在了随机投放的武器上——凡是捡到弓弩武器的玩家，装备武器后视界界面里就会出现辅助拉弓、辅助填装弩箭的“技能图标”，眼睛可见的画面内也会出现瞄准的准星。
枪械类武器类似，填装搜刮到的子弹资源或是魔晶石资源时都会有装填技能辅助，也有瞄准准星。
至于什么六倍镜、八倍镜之类的就别想了，外挂更是绝不可能有——玩家投射到幻境地图里面来的都是灵魂投影，所有人的体力、体能、视力都处在同一起跑线上，是否能命中全看玩家自身悟性，堪称吃鸡游戏之最公平。
猫妖和沉思者俩妹子之前跟人远程对BIU过，算是稍微适应了远程武器的用法；再加上BOSS的体型够大，仇恨又不在她俩身上、不会追得她俩上蹿下跳，命中率直线提升，把本来就已经被磨残血的BOSS打得黑烟狂冒。
雪山区域的幸存者和不久前才在湖泊区域成功劝架捡漏的玩家，看到刚来的这队人毫不犹豫下场捡便宜，气得血都要呕出来，枪口一致对外、冲躲安全区偷BOSS的俩妹子舌灿莲花。
被喷得狗血淋头的猫妖和沉思者完全不带在乎的，继续喜笑颜开地偷BOSS……谁玩游戏还没被祖安人问候过呢，反正实惠咱们是占定了，爱骂就骂吧。
BOSS倒地，血条到底的红名玩家对于满血摸上来的胖子大圣和木鱼妹子也没啥抵抗之力，挣扎着将勇敢地为妹子队友挡刀的胖子大圣打掉一半血，待击杀BOSS的猫妖和沉思者跟进来补刀，便只能竖起中指、憋屈地爆出黑烟变成盒子。
“一波肥啊哈哈哈！！”
成功武装劝架、把BOSS和红名一块儿干掉的猫妖小队五人，狂喜万分。
“这把枪能不能给我用？我玩射击游戏贼溜！”看到从敌人盒子里摸出来的紫装枪械，瘦子林二狗口水差点没淌地上，鼓起勇气厚着脸皮跟队友们商量，“我说真的，我玩射气球从来不放空，PC端吃鸡游戏没被外挂垄断前人称爆头王，这枪给我绝壁不会浪费。”
胖子大圣对这把紫枪也很有兴趣，但毕竟是在三个妹子面前，不好意思争抢，索性忍着肉痛一挥胖手：“我没意见，你问问她们。”
“没事，还有好几把蓝字枪和弓呢，够分，你拿吧。”木鱼妹子爽快地道。
“我才刚适应用弓，我也不要了。”沉思者道。
弓弩武器和枪械武器各有所长，弩装填时间长、射速快，弓装填时间短，射速慢，但这两种武器都没有后坐力，瞄准、命中比有后坐力的机械造物更容易。
冷热兵器的差距主要体现在射程上，弓弩武器的极限杀伤射程只有一百米，枪械类武器的极限杀伤射程能超过一千米；但那么远的距离，以玩家的操作水平……命中率不提也罢。
猫妖看看自己手里的蓝字手枪，她其实也想换成那把紫的……但想想林二狗之前捡到的药水绷带都跟大家分了，不太好意思开口，便点头默认。
确定紫枪归属，几人摸完松树林里散落的八个盒子和BOSS死亡后掉落的装备补给，便……溜溜达达跑到毒圈边缘，找了个不起眼的山沟沟，安心地苟了起来……
活到决赛圈才能上官网视频、才能出风头，妹子和死宅玩游戏，也很期待能出风头！
玩家入场超过三十分钟，存活人数降到不足三十人，团灭出图的队伍达到十二支。
仅存的八支队伍，满编的有五组，剩下三组都只剩一两个孤儿，悄咪咪地躲起来苟。
锚点少了一半还多的金斯利见状，开放了另一个魔法水晶中的幻境地图。
地球位面，排队排了十几分钟、保持着戴头盔躺平姿势等待入场的《求生》玩家，已经气到拿着手机在论坛上骂娘……
随着第二个魔法水晶球冒出幽光，咬牙切齿骂娘的玩家中，有百名幸运儿被手机砸到脸上。
这百名幸运入场的玩家，经过随机匹配和随机投放后，出现在真实感满分、特别身临其境的幻境地图内。
这第二批玩家兴奋之余，努力地开始适应轻飘飘的身体（毕竟没有实体），虽然有技能辅助但仍旧过于硬核的远程武器，完全没有任何技能辅助全靠自行发挥的近战武器，以及……毫无打击感、需要看到敌人身上冒出黑烟才能判断自己是否命中的战斗体验。
而在第二批玩家纷纷交上手、开始一批批地减员时，第一批入场的玩家，也来到了决赛圈。
苟到决赛圈的猫妖小队，只剩下背着弓的沉思者妹子和瘦子林二狗存活。
体型过大的胖子大圣、稍微莽了一点的木鱼妹子，和进入决赛圈前开枪暴露了自己结果被伏地魔一枪爆头的猫妖妹子已经变成“幽魂”，只能在队伍频道发言、用队友的视角观看战局。
决赛圈落点是湖泊区域附近的破败村落，系统显示仍有八人存活，但一眼看过去完全看不到人，只偶尔能听到弓弩破空声和枪声响起。
“都只剩下七个人了居然还有四支队伍，能活下来的除了老阴比就是伏地魔，吗的这游戏也没有热血战士生存的空间吗！”
死成幽魂的木鱼，不甘心地在队伍频道里嚷嚷。
分开藏在决赛圈两头以提高存活率的沉思者和林二狗都不吱声，一个凭着体型小缩到房屋里的灶台里面苟着，一个趴在村口灌木丛旁边的秸秆堆侧后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
“我这周围可能藏着至少三个人，思思你那边也有。”林二狗没有吹牛，他确实很擅长玩吃鸡模式，在队伍频道里提醒队友，“刚才枪响的时候你右前方那间仓库里有动静，那里面搞不好有两个人，思思你要小心点。”
沉思者在队伍频道里果断回复：“放心吧，除非毒缩到我这，不然我绝对不出来！”
“不是，我是说，我这边人多，等会儿要是开打肯定是我这边先打起来，藏仓库里的人很可能往你那边退。”林二狗道。
“啊！”沉思者惊了一下，“那咋办？”
“我看，要不一打起来你就从灶膛里钻出来，趴窗口那准备好，仓库里的人出来你就放箭，阻他们一下。”林二狗有别于之前手头只有小木棍时的窘迫，沉稳地道，“我们这场有个伏地魔特别厉害，就是刚才爆头猫妖姐那个，我前后看见他至少杀了六、七个人了。等他注意到跑出仓库那俩，你就暂时安全了，然后我会想办法找到那个伏地魔，看能不能找机会把他偷掉。”
“嗯嗯……嗯？等等，我刚才藏进来的时候有注意过，我这间屋子后面是个坡地来着，要不等下我找机会溜出去藏在坡地后面，视野更大点？”沉思者道。
“也行，记得要护住头，头被命中会被秒，打中其它地方还能多扛两下。”林二狗道。
这俩商量的功夫，决赛圈七名苟系玩家中，终于有人沉不住气，冒头出来往仓库里丢炼金炸弹——这也是肯亚帝国军队的常规装备，被具现化到了随机投放的资源列表内。
仓库里藏身的俩玩家是一个队伍，稍早之前贪输出开过枪，晓得自己已经暴露；看到有人冒头往他们藏身的地方丢东西，想都不想立马分头从仓库窗户跳了出来。
枪声一响，跳出来的方向面朝村口的那倒霉哥们碰一声爆成大团黑烟、化作盒子落地。
听到极近处响起枪声的林二狗，惊悚地扭头看向秸秆堆旁边的灌木丛。
那片灌木丛一看就是能藏人的好地方，所以他才悄悄躲到了灌木丛旁边的秸秆堆侧后方……万万没想到，那个爆头技术一流的伏地魔就蹲在里面！
更让林二狗惊悚的是，枪声刚落，便见灌木丛微微颤动，点杀仓库中跳出玩家的那伏地魔，以猥琐的贴地蹲姿移动出来、正悄摸往他藏身的秸秆堆靠近……
千钧一发之际不容林二狗多做它想，闪电般掏出队友猫妖的遗产轮转手枪、往不知道偷袭送走多少玩家的伏地魔正脸儿上狂扣扳机。
轮转手枪是城市探员常规装备的机械造物武器，具现化在《求生》这个游戏里，就是一种比较弱鸡的蓝色品质枪械……有效杀伤射程只有一百米，攻击力比白板弓还低，唯一的好处是一次能装六颗子弹，能连发六下。
完全没发现相距不到十米的秸秆堆里居然也有人的伏地魔，一脸惊愕地被林二狗六连发轰成盒。
成功帮队友猫妖报仇的林二狗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低头猫腰窜出秸秆堆，冒着敌人扫过来的火力疯狂往就近的农家小院逃窜。
一时间，整个破败村落枪声大作、弓箭横飞。
“思思！你那边怎么样了！”躲到土墙后面时已经只剩血皮的林二狗掏出药水狂灌。
“我听到爆炸声就躲到坡地这边来了，暂时安全！”沉思者紧张地回话，“他们打起来了，好像没有发现我！”
稍微恢复了点血量的林二狗试图绕过小院往队友方向靠近，没走几步就被火力逼得退了回去。
“不行，我被盯上了！”林二狗一咬牙，“我跟他们拼了，思思你苟住！”
说是要拼命，这兄弟是一点儿也没考虑莽，极品紫枪掏出来端在手上、贴着土墙墙根绕到转角处，直接往地上一趴、枪身下垫俩随手捡的砖头，猥琐地朝外开枪……
其他人还老老实实地遵循传统吃鸡操作，最多么也就是半蹲着开枪，被林二狗这标准的伏地魔姿势秀得不行，当场就有个半蹲在街角处的大兄弟中招，遗憾退场。
“都已经稳前三了老子还会怕你们吗——！”眼见存活人数降到四人，林二狗精神大振，朝着枪声传出的方向狂飙火力。
然后吧……有点儿得意忘形、以为伏地魔姿势不会被打中的林二狗，很快就被不知道从哪甩过来的炼金炸弹炸成了盒……
“我擦！那狗日的到底捡了几个炸弹！那东西不是紫字消耗品掉落特别少的吗！”
才刚潇洒不到三分钟就被轰成盒子的林二狗差点气哭。
“算了算了没事，反正都稳前三了。”老早成幽魂的猫妖、木鱼、大圣三个连声安慰他。
决赛圈活口仅剩三人，沉思者苟在远离交火中心的土坡后坚决不冒头，就剩下不知道还有多少炼金炸弹的炸弹流玩家和另一个身法特别敏捷、补给品特别多、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游击流玩家在缠斗。
临场感和刺激性双满分的决战让人不知不觉中忽略了时间流速，转眼间这场战斗便已经来到极限时长一小时（异界时间），决赛圈也开始缩毒……
灵魂风暴席卷全场，送走林二狗的炸弹流玩家似乎没有多少补给品，饮恨离场。
好容易把对手拖死的那个游击型玩家血线本来就不健康，缓慢回血的补给品完全顶不住毒圈，悲愤地大吼着“还有个是谁啊，尼玛出来刚正面啊”惨被毒死，扑街。
从进入决赛圈起就一箭未发的真&#183;苟系王者思思妹子，以多存活了一秒半的微弱优势，拿下首胜。
从头到尾看完这场比赛的杨秋，满意地收回意念。
不错，不愧是第四天灾，哪怕是刚接触真人大乱斗这种非常规游戏，也很快能玩出各种骚操作来。

第392章 苟系王者的末日
地球时间晚九点,第五批幸运玩家匹配进游戏时，《异界》游戏的官方论坛已经彻底被排队排到脑溢血的《求生》玩家攻陷。
平均每十五分钟才能有百人进场的沙雕匹配机制彻底激怒了没轮到进游戏体验全息真人吃鸡的玩家，各种儒雅随和的问候之词层出不穷。
然后吧……这些喷贴便迅速被求购《求生》头盔的云玩家淹没——三千个内测名额于早就眼馋全息游戏的广大云玩家来说实在是太少了,就算要排队、就算一晚上才能玩到一把,愿意接盘不绑定登录头盔的人依然多如繁星。
一片混乱中，陆陆续续有排进《异界求生》、体验了一把全息吃鸡的玩家出没发帖。
这帮在《异界求生》里以各种姿势成盒的玩家吧,指望他们夸几句游戏是不现实的，相反,他们骂得比没排进去的玩家更大声——
不能捏脸差评！
打击感弱得跟剑某三有得一拼,差评！
地图太大地形太复杂，老阴比伏地魔太多,不看被击杀回放压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差评！
别人开场捡紫装,我一把白板弓拿到决赛圈，差评！
没有X倍镜,瞄准全看脸、命中靠信仰,差评！
随机BOSS强得一匹、出门就团灭,差评！
掉落高度超过三米就能把人摔死,差评！
不能捏脸,队友一个个丑得像鬼，差评！
……如是等等。
随着吐槽贴越来越多，又火速冒出来一堆自称“CS十五年老玩家”、“射击俱乐部王牌会员”、“人在美O坚，有X州枪证”、“差点进了省射击队”的人嚷嚷着“自带干粮上门帮代练”、“免费帮刷吃鸡榜第一”、“进不了总榜前三我吃翔”、“付费帮代练”等等口号求共享头盔。
很快,便有小机灵鬼发帖找同城愿意付费租头盔的冤大头,甚至有人提议找几个有头盔的人组团开全息吃鸡网吧,还一本正经地开始讨论起这种网吧需不需要办证……
论坛上热烈的讨论,并没有影响到《异界求生》公测首日稳如老狗的匹配机制。
专心冥想的金斯利不仅看不到论坛,连幻境地图内的玩家发言都没那精力去关注，自然也就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玩家们问候了多少回……
十个小时（异界时间）后，3000《异界求生》玩家运气最差的也至少进过一轮游戏，内测首日宣告圆满结束。
在十个小时内反复冥想多次的金斯利感觉到自身灵魂强度明显的提升，欣喜不已，主动跟杨秋商量是否将同时开放的幻境战场提升到四个，杨秋自然无有不允。
接着，杨秋又跟金斯利探讨了一番幻境地图里随机生成的怪物种类……
全是魔兽妖兽类型怪物太单调了，也不利于将来利用《求生》玩家练兵。
趁现在首测多搞点儿人形怪进去给玩家变着花样的添乱，让《求生》玩家看到人形怪就怒气值满槽才是正经。
最重要的是——苟系王者对杨秋的练兵大计来说根本没屁用，得趁这种玩法风靡起来前将这种歪风邪气彻底去掉。
老阴比、伏地魔、大杀四方的大哥队，才是杨秋需要的磨刀石……咳咳，才是合格的第四天灾！
于是到了地球时间的次日，《异界求生》内测第二天，玩家们再次“登入”吃鸡战场时，便获得了双倍的惊喜……
第一个惊喜，是排队频率变快了，每次能排进去200人，且每隔十分钟就有一次进图的机会——杨秋建议金斯利将单场比赛最大时长缩短到40分钟，也就是地球时间的20分钟，加快战斗节奏、也免得总是有苟系玩家拖时间。
第二个惊喜，是求生地图里刷新出来的怪物不再是光靠体型就能让玩家丧失斗志的超大型BOSS了，而是看上去好打得多的人形怪。
嗯，这个好打，估计也只有杨秋会这么认为……
再次相约组排的猫妖、沉思者和木鱼三个妹子，只等待了不到二十分钟便随机匹配到两队友、进入求生地图。
“今天咱们努力一把，尽量争取多两个人活到决赛圈，人多好苟点，总能有幸运活下来的。”一进场，猫妖便叮嘱队友，“尤其是你，木鱼，别再莽了，不划算的，这游戏杀人再多也没用，活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木鱼坚定点头：“放心，今天我一定比思思还能苟。”
沉思者妹子也道：“猫妖你也小心点，到了最后两个安全圈的时候千万别随便冒头，伏地魔老多了。”
猫妖哭丧脸：“别说了，我已经吸取到教训了，今天我跟木鱼就跟你学习，说不冒头就绝对不冒头。”
搜刮完第一个资源点，往下一处地方移动时，下定决心一苟到底的猫妖小队2.0……不幸撞到了随机刷新的人形BOSS。
“那甜蜜的是个啥？！”看清那几只挡在山路上的精英怪，猫妖整个人都不好了。
“东星耀扬？山鸡哥？我擦还有刘华强？！”木鱼整个儿风中凌乱。
穿着黑西装、提着西瓜刀、戴着黑墨镜、留着鸡冠头的山鸡哥，以及同样穿着黑西装、花衬衫、留着小偏分、提着西瓜刀的雷耀扬，和剃着鸡心板寸、穿着黑夹克、也拎着把西瓜刀的刘华强，三只头顶大红名的人形BOSS，齐齐往呆若木鸡的一队玩家看过来。
双方视线交汇，三只BOSS齐齐咆哮了句粤语脏话&东北脏话，拎着西瓜刀就往玩家这边冲过来……
“有毒啊啊啊啊——！！”
“什么鬼？！看一眼就能拉到BOSS仇恨的？？还让不让人苟了？？”
“沙雕策划付人家形象版权费了吗！！”
三妹子加俩路人队友，一边疯狂吐槽，一边玩命奔逃。
这叁BOSS除了有西瓜刀，还特瞄的有枪，一边凶狠叫骂撵着玩家跑，一边BIUBIU的用轮转手枪磨玩家的血线……
猫妖小队2.0狂奔过另一处资源点时，正舔包的一队玩家看到了他们。
这群发现红名敌人的玩家一边盯着猫妖小队2.0远去的方向，一边抬手揉眼睛。
“喂喂，我刚才好像看见山鸡哥、东星耀扬和刘华强追着一队人跑过去了，是不是我眼花了？”一名玩家困惑地道。
“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看见？”该玩家的队友大惊失色。
这队玩家面面相觑，风中凌乱。
“跟过去看看？”
“走走走！”
加快速度打扫完战场，这队给雷得不轻的玩家便好奇地跟了过去。
等这队围观玩家追上目标，正好目击到昨天拿下首场吃鸡冠军的猫妖小队2.0惨被团灭的场面……
只搜刮了个贫瘠资源点的猫妖小队2.0逃跑期间就被磨掉了不少血量，被BOSS追上后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给砍瓜切菜似地挨个砍成盒。
山鸡哥、雷耀扬、刘华强三个凶名赫赫的BOSS，放松地单手插兜、拎着西瓜刀，在五个散落在山路上的盒子之间走动，嘴巴里还在骂骂咧咧。
五名围观玩家咽了口唾沫，缓缓后退。
一脚踩到盒子上还用力辗的BOSS刘华强，看到了五人。
BOSS与玩家视线交汇。
华强BOSS猛然将西瓜刀指向五名瑟瑟发抖的玩家，嘴巴里飚出一段优美的华夏普通话。
五个围观玩家转身就逃，人形BOSS抬脚就追……
“蛇精病啊，这甜蜜的是什么鬼BOSS？！”
“卧槽我败了！我败给狗策划日天的脑洞了！”
“我特瞄居然有点想笑是怎么回事……我屮艸芔茻BOSS有枪！”
“这不废话吗，山鸡耀扬华强当然有枪了！”
“噗哈哈哈、我忍不住了哈哈哈哈！狗策划肯定是想笑死老子送我出图哈哈哈哈！”
“尼玛别笑了，快补血，你甜蜜的要挂了！”
山鸡耀扬华强这叁BOSS组合，并不见得比昨天刷新的怪兽类BOSS要强多少，奈何人形怪的体积比怪兽小、动作又跟玩家一样灵敏，还会互相打配合；单队玩家碰上了，配合不够娴熟、装备又不能压制BOSS的话，还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于是……这个BOSS组合达成了昨天刷新的怪兽类BOSS都没能达成的成就：和玩家一起活到了决赛圈。
存活到决赛圈的老阴比、伏地魔们，看见撵着整编队跑的叁BOSS，不知多少人没憋住笑粗声、暴露了藏身之地，白白送了人头。
更离谱的是，哪怕是隐藏得很好、绝对不会被玩家发现的苟系王者，不慎跟BOSS对上视线，也会被BOSS追过来往死里砍……
开场就被送出图的猫妖、沉思者和木鱼这三妹子跑到论坛上喷了一通狗策划不当人，在收到了无数云玩家的哄堂大笑后悻悻地重新组团再战。
艰难地排了半个多小时的队，三个妹子总算又匹配进求生地图里。
勤勤恳恳地搜索物资、追杀落单的孤儿、趁别人混战时偷摸别人的盒子，毒圈缩到一半时，三妹子和随机匹配到的俩新队友都凑满了全身装备。
赶往倒数第三个毒圈安全区的路上，猫妖小队3.0，遇到了本场随机刷出来的人形BOSS。
杀破狼里的吴师傅，光着膀子的陈浩南，人义里的祁厅长。
吴师傅冷酷地耍着甩棍，浩南哥左手西瓜刀右手轮转手枪，披着黑雨衣的祁厅长端着步枪。
叁BOSS脚下，散落着一地没被摸过的盒子。
全副武装的猫妖小队3.0五人：“……”
全副武装的猫妖小队3.0五人：“……”
“这游戏还能不能玩了——！！”猫妖妹子崩溃到想摔枪。
祁厅长面无表情举枪瞄准，浩南哥骂骂咧咧地往前冲，吴师傅已经冷酷地蹿到了玩家面前，潇洒地舞起甩棍……
《异界求生》首测第二天，只风光了一天的苟系玩法，光速被淘汰。

第393章 亡灵·天降奇兵（一）
内测第二天,《异界求生》的玩家们排队排得很快，出图也出得很快。
到第三天，官网早上八点开始陆续将前一天的《求生》决赛圈视频放出后,不知多少云玩家笑出了猪叫声。
有好事者把官网上的决赛圈视频全下载下来剪了个二十多分钟长度的搞笑集锦发到某视频网站，不到三小时的工夫弹幕就突破了显示上限……
“这就是传说中的全息吃鸡吗噗哈哈哈哈！”
“知名反派在线砍人,是兄弟就来被我砍！”
“左边一个山鸡哥，右边一个东星耀扬,贴脸还有个刘华强，就问你绝望不绝望哈哈哈哈”
“左右为男，满身大汉【滑稽】”
“华强四杀了，华强五杀了！华强已经超神了！孙红雷牛逼！”
“你们这些有头盔的玩家就知足吧，狗策划没让吴师傅拿刀砍人已经够良心了噗嗤！”
这帮围观了玩家被击杀集锦的观众刷弹幕爆笑还不够,还追到玩家论坛来发帖“慰问”：
“《IDXXX的哥们,请问您被祁厅长和浩南哥同时追杀是什么感受？》”
“《IDXXXX的兄弟,华强哥砍你的时候有没有问你西瓜包不包熟？》”
被围观群众点名的《求生》玩家,大部分选择装死。
好容易排进游戏苟到决赛圈、能在官方视频里面露一小脸,结果风头没出到，反而成了围观群众的笑料,谁特嘛愿意接这茬。
当然，也有富有娱乐精神、愿意用自己的憋屈成全围观群众的玩家出来说学逗唱娱乐大众：
“本来只是想苟个鸡,结果被铜锣湾扛把子从决赛圈东边追到西边，转个弯还遇到了吴师傅,翻墙逃跑又撞到黑化的祁厅长；你问我为什么欧气爆棚捡到一瓶瞬间满血的大药还会挂、连前三都没进？这就是原因——狗策划老夫跟你不共戴天！！”
“你们这些连吴师傅的签名都没有的凡人，怎么会理解能跟吴师傅亲密接触的愉悦！”
“年轻时的郑伊健真帅，砍我队友的时候也很帅,要是后面没来追我九条街就更帅了。”
“华强真问我西瓜包不包熟了！是真哒！”
一时间,论坛上活跃着欢快的气息。
回地球封了一批求号ID的杨秋随意扫了眼论坛,嘴角带笑转头回异界。
两天（地球）时间里，《异界求生》的玩家是痛并快乐着，《异界》这边的玩家也一样。
少年布鲁克和他的小伙伴们辛苦了半个多月，在中土北部、遭受肯亚帝国入侵最严重、反抗程度也最激烈的哈亚克王国，埋下了十六处传送点。
并不是那种坚固耐用、但也十分显眼的铁盘传送阵，而是更便于携带、只要不被暴力摧毁也能支撑一段时间的、铭刻在魔兽皮上的传送阵。
将其埋在土层下或是藏进某个不显眼的建筑内，由杨秋这边远程激活传送阵上铭刻的烙印符文、将其并入自身矩阵内，便可开放给玩家使用。
为了避免玩家集中出现在某个区域导致该处的传送阵暴露，杨秋每次只开放一个传送点，待传送到该地区的玩家活跃一段时间后，暂时关闭该传送阵、激活另一个相隔较远的传送阵，强行改变玩家活动区域，以迷惑敌人视线。
如此谨慎地控制着玩家出现在哈亚克王国战场上的投放区域，效果立竿见影——截止到目前为止，玩家们强势插入哈亚克王国反侵略战争最前线、给肯亚帝国捣乱已经超过四天（异界时间），十六个无人防护的传送阵依然未曾暴露。
回到异界、现身于莱茵王都城郊别墅里的杨秋，坐下来将意念沉浸进矩阵内，干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关闭正被玩家使用中的传送阵、激活另一个传送阵。
当杨秋毫无心理负担地这么干时……遥远的哈亚克王国前线战场上，正躲藏在一处山谷中商量着活动计划的玩家们，开始纷纷骂娘。
“香草，传送点又换了，拉轰哥他们传送过来没到我们这。”一名站在山洞传送点附近等着拿补给的玩家叫道。
“吗的，又来！”秦冠骂骂咧咧地中止计划，起身道，“把我杀回城，我传送到拉轰他们那边了再把大家都拉过去。”
战争期间，只要是在战场范围内死亡都没有下线惩罚，玩家们就更加生死看淡……只要有队友能帮忙捡脸黑掉落的装备，自杀回城可比慢慢等传送CD嗨皮多了。
秦冠的小伙伴给我吃药二话不说起身退组，一套技能砍死秦冠。
死回杜塔塔城的秦冠检查了下自己身上最重要的道具《亡灵之书》没掉，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传送战场地图——要是《亡灵之书》掉了，那就得再来个人捡起道具、自杀把东西送回来。
眼前一黑一亮，秦冠便从杜塔塔城直接传送到几千里之外的哈亚克王国。
拉轰哥等人等在传送点旁边，见秦冠过来了，便由负责“外交”的冥风淳朴上来给秦冠介绍情况：“香草，这个传送点好像是昨天下午随机过的地图，外面是座废村，还有座废弃磨坊的那个。”
因战场传送点每隔四六小时（游戏时间）就会变更一次的关系，玩家们不得不抛弃成见、携手合作，拉起超级大团并肩作战——毕竟这游戏的敌军（正规军）都挺强，小股玩家反复玩骚扰战术效果有限，很难建立战果。
“我先拉人，人都过来了再说。”秦冠走出传送点所在的地窖，找了个开阔地，启动《亡灵之书》。
大片绚烂的白光闪过，数千名在团的玩家一次性全给拉了过来。
这个传送点藏匿的地方，是哈亚克王国东北部的一座小村。
这一带在几十年前就已经被肯亚帝国攻陷，村子也已经废弃。
原来的村民中有一部分被俘虏、被转卖到肯亚帝国占领区的种植园或工厂；一部分已经死亡；一部分逃难到哈亚克王国后方或是别的中土国家苟延残喘；还剩下极少数的一部分，进入了反抗军。
也是因为反抗军在这一带活动的关系，这座拥有大片肥沃土地的村子才没有被肯亚帝国经营成控制区。
夯实的黄土路因缺少维护被雨水泡得坑坑洼洼，曾经用于种植小麦、玉米和大豆的土地被茂密的野生植被占据；只有尚且没有被岁月腐蚀殆尽的几十间土屋、和河边那座残破的磨坊，坚强地向人们证明着这儿曾有过的丰饶痕迹。
这种让不能彻底解决治安战问题、无法将这片土地转化为控制区的肯亚帝国暗暗磨牙，更让哈亚克人内心充满愤怒悲凉的凄凉之景……并不能打动一心玩游戏的玩家。
接受召唤被拉过来后踩破土屋房顶、压塌低矮土墙的玩家们，谁也没兴趣欣赏这种无声控诉战争残酷的悲壮，惯例骂了几句策划不当人后便纷纷往村外的开阔地散开。
“我记得这个地图，昨天下午我们往北面跑图的时候，在十点钟方向有看到一座挺大的军营。”妙笔生花打量了下四周，指着西北方向道，“吃药你还记得不，你和幻灵抓到两个精英斥候怪那次。”
给我吃药还在挠头回忆，旁边幻灵已经在用力点头：“我想起来了，那座军营挺大的，我们连续攻了几次都没攻进去，准备偷袭的时候转送点变了，咱们就放弃了。”
“今天咱们不用探索地图，直接打过去吧。”妙笔生花道，“就按照当时商量的计划办，香草离远点，随时准备拉人，吃药带人强攻正面，拉轰哥你们绕背后去偷敌军指挥官。”
这次的开放的战场活动，前线没有NPC收俘虏，但玩家只要抓到了人、且保证控制俘虏的时间超过半小时（游戏时间），系统一样给结算声望奖励……
唯一让玩家不爽的是，战场地图老换、每次换到“新地图”都要重新探索；且系统一点儿也不给玩家试错的时间，到点儿了不管玩家有没有获得战果，说换地图就换地图。
都是要抓俘虏、抢……缴获装备，抓到小兵的收益肯定跟抓到指挥官的收益没得比；一帮玩家讨论了几句战术配合、分好兵，便呼啦啦离开废村、气势汹汹地往肯亚帝国军营冲杀过去。
数千具全副武装的骷髅呼啸而去，刚还喧嚣无比、到处是“咔咔”、“嚓嚓”之声的废村，重新恢复宁静。
又过了好一会儿，位于废村西面、村外河边那座残破的磨坊内，战战兢兢地冒出来几颗脑袋。
这几个藏在残破磨坊内的生人，穿着破破烂烂、满是补丁的麻布衣物，头上包着头巾，脚上踩着草鞋，携带的武器看上去十分残破，套在亚麻布衣物外的护甲、护具上也满是刀剑痕迹。
几人注视着大群亡灵离去的方向，又紧张地观察了好一阵、确认村子里已经没有亡灵，这才轻手轻脚跑出磨坊，撒开腿跑向村子后方、已经变成树林的墓地。
被树木和灌木包围的、村人用了几百年的墓地，因缺人管理之故，地面上的杂草灌木已经超过一人多高，连墓碑都被覆盖得几乎看不清。
几人站在墓地里，发了会儿呆。
其中一个长得颇为高大的男人抽出武器，往硬邦邦的、几十年内绝对没有被翻动过的地面上捅了两下，僵硬地回头看向同伴，干涩地道：“这里根本不像是有亡灵钻出来过……那些亡灵，不是咱们的祖先。”
同伴们与此人沉默对视了好会儿，一个脸上有好几道刀疤的男人难以理解地出声道：“既然不是我们的祖先，那些亡灵为什么会帮我们打肯亚人呢？”
高大男人和其他的同伴整齐划一地摇头，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困惑。

第394章 亡灵·天降奇兵（二）
两天前,这支活动在这个区域的哈亚克反抗军游击队，发现有大群亡灵正在围攻附近的肯亚营地。
这一情况让盯梢肯亚营地的游击队员万分震惊，趴在山头上呆呆地看了好半天才确认自己的眼睛没有出错、也没有陷入幻觉——前赴后继地、悍不畏死地冒着机械造物炮火冲击肯亚营地的，真的是亡灵！
队长刀疤脸得到消息,急匆匆从地下补给站赶过来看情况时,亡灵已经撤离。
目击亡灵冲击肯亚人营地的队员声称那些亡灵是从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将全部幸存村民撤离的磨坊村冲出来的,刀疤脸又带人跑到磨坊村,确实发现了有大部队经过的痕迹——村口附近蔓长的野草，都已经被踩出小路的雏形来了。
当时,刀疤脸就检查过磨坊村的墓地,没有看到任何亡者尸骨被惊扰的痕迹。
接下来这两天，游戏队收缩活动范围，一直在磨坊村附近徘徊；功夫不负有心人,果然又让他们撞到了那群来无影去无踪的亡灵。
只是，这依然没能解开人们的困惑……磨坊村就这么点儿大，离这儿最近的城镇又是肯亚帝国的占领区,召唤那些亡灵的人，到底藏在哪？！
这两天里他们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磨坊村,若是有人进出过这片区域,是绝不可能被他们忽视过去的。
再度将整个磨坊村搜了一遍,除了亡灵踩垮的屋顶、压塌的土墙外,没有任何发现——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排泄物,没有丝毫活人活动过的痕迹。
“如果是王宫里的人雇佣了高阶黑魔法师团,召唤亡灵帮助我们战斗,那些黑魔法师没有必要隐藏起来吧？”大块头迈克不解地道。
“不可能的。”刀疤脸队长下意识否定,“我们亲眼看见的亡灵至少有四、五千之众，召唤这么多亡灵需要多少个高阶黑魔法师？王宫没有那么多钱。”
其他人顿时沉默下来。
哈亚克王国的国土，精华之地过半落入肯亚人之手，国民中有接近三成的成年人被圈禁在肯亚人的农场工厂里劳作；再加上常年战乱、平民难以安心耕种放牧生产之故，经济极其困窘。
有钱人早就往中土南部、或是更远一些的安全国家跑了，王室就算是想强迫贵族出钱支持前线，也没有目标。
“既然这些亡灵来了第二次，就有可能来第三次，先把消息送去总部，看看将军怎么说吧。”刀疤脸队长喜忧参半地道。
肯亚帝国太过强大，反抗军拼死奋战也不过是延缓帝国入侵的速度，根本不是肯亚军队的对手。
要不是肯亚帝国内部新派资产贵族与老牌贵族之争难以调和，再加上已经沦陷的中土国家多年来持续抗争、迫使肯亚人必须分兵驻扎各地占领区，哈亚克王国根本撑不了这么久，老早就被灭国了。
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这点连刀疤脸这个小小的反抗军游击队长都很清楚。
若肯亚帝国内部贵族内斗问题解决，强势镇压控制区叛乱、大军南下，别说是岌岌可危的哈亚克王国，南部那些暂时太平的国家也没有一个能逃得了，都得被肯亚帝国的炮火轰碎。
这种局面下，若能再来个能干涉中土乱局……不，哪怕只是能稍微牵制一下肯亚帝国的势力，哈亚克人都举双手欢迎。
只是不知，这些亡灵究竟来自于哪一方——若是西方死亡神系将手伸到了中土来，那可绝不是个好消息。
刀疤脸队长正一脸忧郁地领着队员们往外走，眼角余光忽然看到某栋废弃的屋宅中闪过白光。
“？！”
刀疤脸队长本能地抬手示意队员们分散开来，手中的武器对准了那栋连门框都已经烂掉的破屋。
朽烂的大门内，古怪的白光仍旧连续从下方亮起、照亮了屋内破败的陈设。
白光阵阵中，有亡灵从地里……不、应当是从这栋废弃屋宅中的地窖里爬了出来。
“嗯？”挂回来的玩家一抬头，就看见传送点外面站着几个NPC，立即熟练地甩出鉴定术。
“陌生的哈亚克人……黄名啊。”看了眼鉴定信息，又扫了眼这几个NPC那身破破烂烂、毫无抢……缴获价值的行头，这玩家瞬间失去兴趣，一边跳出地窖，一边骂骂咧咧地扭头喷队友，“你是不是二，我都说了走开点别把火力引过来，你还往大团这边跑，好玩了吧，起码一队半人都给你害死了。”
紧跟其后爬出地窖的玩家嚷嚷道：“这也能怪我？我只是残血了找奶妈救命而已啊兄弟，谁知道对面的炮兵特喵的瞄准了我啊！”
“救个屁啊，这次的战场怪有枪有炮的，那点治疗量有个屁用，战争片没看过吗，知不知道扎堆必死？”
“我擦别堵上面，赶紧走！”后面又有人催促。
“咦，这里还有NPC的？”
“黄名NPC管它干什么，走了走了！”
倒霉地第一批挂回来的玩家吵吵嚷嚷地从传送点所在的地窖出来，无视如临大敌地杵在复活点外的“黄名NPC”，自顾自地跑出废村、跑向战场。
刀疤脸等人呆若木鸡地看着这帮亡灵摆出比他们还像本地人的架势招摇而去，直到亡灵跑干净了，脑门上的汗才刷一下淌了下来。
“这些亡灵对我们似乎没有敌意。”吓得不轻的刀疤脸队长，哆嗦着勉强自己出声，安抚队员们，“大家可以稍微放松点儿……这、这栋房子，谁还记得是谁家的屋子来着？”
游击队的人大多都是本地人，几人面面相觑了会儿，才有人回忆起当年这栋废弃房屋的曾经归属：“没记错的话，好像是玛利亚太太家。”
刀疤脸使劲儿想了下，想起了那个已经过世多年的玛利亚太太，脸上的表情更加困惑……那就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养了一辈子羊的老太太，她家里的地窖怎么可能冒出亡灵来？
游击队员们纠结了会儿，索性硬着头皮进入废弃屋宅内，跳进玛利亚太太家用来存储土豆粮食的地窖。
少年布鲁克和他的小伙伴们将绘制在魔兽皮上的传送阵藏到了半米深的地面下，又费了功夫重新夯实过地表；就算把地窖炸了，只要魔兽皮本体没有遭到破坏都能继续发挥传送作用。
仗着亡灵确实对他们未曾表现出敌意，七名游击队员壮着胆子在约有小半间客厅大小、极其简陋、只用木头和石块简单加固过的地窖里摸索了会儿——什么也没有发现。
这群哈亚克反抗军游击队成员正满脑门问号，却见地窖之中忽然乍现白光，白光之中，凭空出现数具亡灵……
“唰”地一下，所有游击队员全蹿到了墙边。
这回出现在地窖中的玩家并不是战场上挂回来的，而是刚上线传送过来的。
看见传送点旁边站着好几个NPC，这几个刚上线的玩家也是非常娴熟地先甩出鉴定术。
“哟，这次开放的战场地图还有黄名NPC来帮忙守传送点的？”杨英好奇地道。
唐葭已经热心地走了过去：“嗨，你们好呀，有需要你们的亡灵朋友帮忙的吗？”
贴墙站成一排的哈亚克游击队员紧张地看着这几个凭空出现的亡灵，对挥舞手臂、下颌开合着发出咔咔声的唐葭完全没法给出反应。
“不能交互啊。”唐葭见这帮NPC没反应，败兴地倒了回去，“算了算了，先去打战场吧。”
“声望都没开当然不能交互了，想什么呢。”队友伽罗还嘲笑她，“这回的战场地图都开放快半小时了，有任务能接花花他们早就接到了，还等着你来？”
“伽罗，你是每天不杠我两回你就不舒服是吧！”
“过奖过奖。”
“我靠，我不是在夸你！”
几个妹子互相斗着嘴，麻利地出了地窖。
等她们走干净了，贴墙站的游击队员们才缓过劲儿来，用力大喘气……
在黑漆漆的地窖里忽然贴脸刷出亡灵，就算是久经战场考验的战士也得吓一跳！
“它们确实对我们没有敌意。”刀疤脸队长擦了把冷汗，道，“无论如何，至少可以确定这些亡灵不是我们哈亚克人的敌人，它们是冲着肯亚人来的！”
既然是冲肯亚人来的，那就是友军。
就算这些亡灵的来历真的是西方死亡神系……只要能增加保住家乡的可能，刀疤脸队长也认了！
抱着找机会确认一下对方来历的想法，刀疤脸队长将队员带出磨坊村，摸向肯亚营地方向。
肯亚帝国军营驻扎在距离磨坊村约十五公里外的平原上，那片平原曾经是这一代最大的农场，如今被肯亚人用来充作军营、种植牧草、放养牛马。
一行人赶往肯亚营地的路上，陆陆续续有亡灵从他们身后赶上来，又风一样地跑到了他们前面去。
双方擦肩而过时，这些亡灵没少好奇地打量着这些“黄名”游击队员们，还有少数亡灵朝着他们比手画脚，又在游击队员们茫然的目光中失望地离去。
小跑着前进了快一小时，刀疤脸等人便远远地看见了视线尽头、肯亚帝国军营那兵荒马乱的模样……
撒播在平原上的牧草田被炮火轰得坑坑洼洼、四处冒烟。
平原之上，数千名亡灵散得哪哪都是，正在围攻这处让游击队员们无比憎恨的肯亚营地。
营地外墙上不时有机械造物大炮和炼金能量炮的炮火闪烁，枪械声更是断断续续地响，但似乎对亡灵收效甚微——那些散得哪哪都是的亡灵实在是太乱、太没有阵型可言了，很难造成集中杀伤。
刀疤脸队长甚至震惊地看到有炮弹落地时，从落点往外跑开的亡灵会整齐划一地做出卧倒动作；在炮弹炸开后，又敏捷地爬起来、继续活蹦乱跳……
——毕竟是看着战争片、听着地球最强陆军的故事长大的华夏人，挨肯亚人炮火攻击挨了两天半（地球时间）、挂掉了无数次，怎么着也得学会在战场上保证生存。
机械造物大炮对玩家的杀伤力毋庸置疑，只能靠尽可能疏散阵型降低阵亡率。
理论上应当比机械造物大炮更具杀伤力的炼金能量炮，威胁反而没有那么大——声波、光污染和能量震荡伤害对只有骷髅躯体、没有五脏六腑没有眼球耳膜的玩家来说，只要别被正面命中，基本就等于无效。
枪械倒是对玩家的威胁不小，但玩家也不是没有应对办法——营地里的肯亚士兵撑死了一千，上外墙的配枪士兵不超过一百；这些配枪的士兵出现在哪面外墙上，哪面外墙外就保证不会有玩家靠近。
至于出营迎战的士兵，那就是玩家的重点刷怪目标了……诱敌深入、分割包抄，各种战术是一套接着一套。
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游击队员们，目瞪口呆X7。
“队、队长、看那！”大块头迈克忽然指着一个方向惊叫。
刀疤脸队长顺着迈克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珠子和下巴差点没一起掉到地上。
亡灵大军侧后方，有十来个被剥去装备衣物、捆住手脚的肯亚人，被亡灵随意地丢在一处草地上。
其中一名被俘的肯亚人，狼狈地披散着一头黑亮的长发。
游击队员们惊愕地盯着那个一看就身份不凡的肯亚俘虏发呆时，又有亡灵抬着不住挣扎的新俘虏，从炮火阵阵的阵地上退下来……

第395章 亡灵·天降奇兵（三）
以往玩家们抓了俘虏还要分人看守,这次不用这么麻烦……俘虏不用交到某个NPC才能结算奖励，只要丢到敌军没法营救到的地方放置时间超过半小时，奖励就自动结算了,谁抓到的奖励直接落谁头上。
虽然这会导致有价值的俘虏没法拍卖,但看在这次战场活动开放的时间足够长、战场地图足够多的份上,玩家们也不计较了。
“那几个黄名NPC是干嘛的？”
手持《亡灵之书》的秦冠并不参与战斗，安安分分地蹲在后方划水；打眼看到几个打扮得像难民士兵的人出现在战场后方，朝旁边的人问道。
“好像是传送点附近刷新出来的NPC，不知道是不是没开新地图声望的关系,没法交互。”跑尸路上已经尝试过勾搭NPC未遂的玩家随口道,“香草你继续数腿毛哈,我要再去冲一波了！”
这玩家随口敷衍两句打发了不能得罪的拉人大佬，就英勇地跟着大部队冲了出去……
秦冠没好气地冲着人背影骂：“吗的要拉人的时候是香草大佬，拉人技能在CD就只是香草了是吧！”
“香草,来下四点钟方向商量个事。”妙笔生花发了条密聊过来。
“来了来了。”秦冠起身拍拍屁股上的草叶，摇摇晃晃地朝小伙伴喊的方向过去。
以敌军营地为轴确定的四点钟方向，已经集聚了百多个精英玩家——潜质值全员破300大关、且一身装备都十分华丽的精英。
单个血盟是拉不出这么多奢遮人物的，这百多具骷髅，得算是三万玩家中最有战斗力的那一批。
秦冠一来就看到自家血盟的给我吃药、杨英、熵不增、九尾狐、四季豆、别跟我说话，拉轰哥血盟的幻灵、冥风淳朴、桑叶落了、拔你一腿毛、雁丘,以及散人玩家中的大佬爱拼才会赢这些人都在，意外地道：“咋的,你们准备搞波大的？”
“是有这个打算。”冥风淳朴笑着道。
“刚才冥风跟我们说了他们的想法,我和青月都觉得可行。”妙笔生花摩拳擦掌地道。
“怎么说？”秦冠也来兴趣了。
私底下没少骂秦冠的拉轰哥,一脸友好地走出来,亮出他在奥狄斯领地东部战场上拍下的神器——
秦冠看到拉轰哥把这玩意儿拿出来,“啊”了一声,立马就猜到他们准备怎么玩了。
这件抢劫……缴获自莱昂内尔公国王子殿下的神器，得算是当前玩家们拥有的攻击手段中最具破坏力的道具：
“守护之器：风暴天使的祝福”
“风暴教会高阶大天使祝福之器。”
“遭受致命攻击时触发风暴守护，身周出现数道飓风，摧毁半径十米五十内一切高于马车轮胎的移动目标，持续时间三分钟。”
“风暴守护持续期间，飓风将随佩戴者移动。”
“风暴守护持续期间，佩戴者免疫一切精神攻击。”
“触发风暴守护后，守护之器需填充直径5mm以上魔核进行充能。”
持续三分钟的自走超级大风车，无差别进攻高度超过小学生的移动目标，堪称清场神器。
虽然有着必须让佩戴者遭遇致命攻击时才会触发、且使用一次就得消耗一枚魔核的代价——但这两个使用限制，在玩家这里完全不叫事！
死亡没有强迫下线惩罚，玩家就敢自杀回城，遭遇致命攻击算个屁！
中度重度玩家没事就蹲塔兰坦野外刷怪、把跟魔物魔兽拼命当成游戏日常，5毫米直径以上的魔核对于玩家来说也不过就是一种比较值钱的材料而已！
“一会你们保护我，把我送到大门那里。”持有神器的拉轰哥自信满满地道，“只要我能别被炮兵枪兵点名秒杀死回复活点，再有人帮我拉住大营外面那群铁王八（重装步兵），我肯定能清出一条路来，把香草兄弟送到那座营地里面去。”
“然后我再来个大召唤术，把咱们的人全拉到敌人阵地里面，那些大炮就威胁不到咱们了。”秦冠喜悦地接上话。
《亡灵之书》的大召唤术只能把全团玩家召唤到秦冠身周区域，还不能“穿模”，在外墙下召唤的话只会让玩家大部分出现在外墙外面，少部分出现在外墙上方。
而肯亚人的营地防守十分严密，又有枪炮这种利器，要没点非常规清场手段，秦冠这个能发动大召唤术的自走传送阵很难混进营地内部。
说到底，冒着炮火绑俘虏抢装备所得究竟有限，哪有从内部突破大败敌军直接抢一整个营地来得痛快！
两个平时打生打死的玩家大佬，在这利益无比一致的一刻，坚定地将骨爪握到了一起。
这次的战场地图之前玩家们就探索过，这个图的“怪”玩家们之前也交过手，不陌生，打起来特别熟练。
开打不到两小时（游戏时间），虽然没能正面突破重兵防守的大门，但也在一开始时趁着敌军猝不及防打过一波近战攻防、幸运地拖了个军官NPC回来……
嗯，这也是导致肯亚人恼羞成怒，不计成本地用两种大炮狂轰这帮亡灵的主要原因。
这个计划最难的一步，是让拉轰哥和秦冠能活着冲到营地大门那——秦冠挂了的话不必说，拉轰哥要是在半路被大炮轰中、又或是被敌人枪械点死，那他人就得直接传送回复活点去启动神器去了。
这就不仅需要精英团掩护，还需要全图玩家配合，尽可能引走大营外墙上那些配枪士兵和炮兵的火力。
战场最外围，刀疤脸等游戏队员在亡灵大军边缘试探了几回，确认这些亡灵并不会因为他们靠近战场就驱赶他们或是对他们表露出敌意，这才小心翼翼地往被随意搁置在草地上的肯亚人俘虏靠过去。
哈亚克游击队的靠近让肯亚人俘虏脸色大变，甚至有人大声叫嚷起来、试图吸引亡灵的注意——亡灵上一次来捣乱时并没有杀过俘虏，撤离后失手被抓的人都救了回去；但亡灵会手下留情，这些哈亚克游击队可不会！
看到俘虏群中熟悉的脸，刀疤脸等人果然瞬间就黑了脸……在这片地区斗智斗勇多年的双方，仇恨那可是太深了。
有人忍不住抽出匕首时，刀疤脸队长还是强忍着愤怒拦住了队友：“那是亡灵的俘虏，我们不能做出会让亡灵对我们产生误会的行为。”
红着眼睛的游击队员看了眼发现这边动静后靠过来的亡灵，含恨退后。
靠过来的亡灵转动脑袋看了看双方，冲游击队比手画脚了几下，又摇摇头走开。
“我擦，我看两边NPC凑到一起，还以为有剧情呢。”走开的玩家失望地道。
“别想了，没开声望肯定接不到任务。老大在喊集合，走吧走吧。”这玩家的队友道。
为避免手下冲动惹出麻烦，刀疤脸队长将队员们带离，和那些“亡灵的俘虏”保持距离。
退回刚才站的地方，刀疤脸队长便感觉战场上的情况有些不对。
原本散漫混乱、各自为战的亡灵们，似乎得到了什么指示，全在往肯亚营地方向靠近。
虽然这些亡灵仍旧毫无队形可言，不时落下的炮弹也经常把移动中的亡灵队伍打散……但这些悍勇的亡灵士兵，确实是在坚定地、毫不犹豫地往肯亚营地方向集中！
“亡灵是要发动总攻了吗？”
刀疤脸队长精神一凛，连忙跑到牧草田边、爬到运送牧草的拖板车上，凝神往肯亚营地张望。
靠着拖板车提供的观察高度，刀疤脸震撼地看到……密密麻麻的亡灵大军前方，已经有一批亡灵冲到了距离营地大门不到百米的距离内，正与守营门的重装士兵缠斗。
不远处的肯亚骑兵试图回援，但被数不清的亡灵里三层外三层地困住，难以动弹。
正门一侧外墙上的炮兵和枪械兵不停往肯亚骑兵所在位置的周边开火，亡灵堆中不时有白光闪烁、弹炮炸开后更是会被清出一小片白地，但亡灵们似乎完全不在乎炮火枪械威胁，仍旧疯狂地往里冲、用命将肯亚骑兵困在原地。
肯亚大营的东侧面、站在平地上时绝看不到的方向，有更多的亡灵顶着密集的炮火突进；许许多多的亡灵在半途变成白光消失，又有更多的亡灵补上去……
刀疤脸队长震撼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超乎正常人想象的惨烈冲锋，也是任何军队都难以忍受的残酷战损；但刀疤脸目之所及，并没有看到任何亡灵畏战退却。
在他看来举止怪异、毫无规矩、散漫无序的亡灵大军，就像是成千上万只英勇无畏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冲向会让它们尸骨无存的烈焰。
不过二、三十秒的激战，原本几乎覆盖了这一片交战区域的亡灵，就已经被削减大半数量。
已经变得稀疏了很多的亡灵大军，依然没有任何畏战之意，依然在悍勇地冲向敌人的枪炮。
亡灵阵亡时发出的那并不刺眼的白光，几乎要将刀疤脸队长的眼睛灼伤。
刀疤脸已经不忍心去看那些顶着炮火冲击外墙的亡灵，将视线转向营地大门方向。
靠着无数亡灵舍生忘死地冲锋，有十几具亡灵终于冲破营门前的重甲士兵防线，突进营地内。
刀疤脸不知道这些亡灵为什么付出如此之大的代价也要冲进敌军阵地，只是看到刚冲进营门内亡灵迅速被扑上来的肯亚士兵淹没，他便感觉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下一秒，被淹没的亡灵处，突兀地刮起犹如龙卷风般的巨大风柱。
站在拖板车上的刀疤脸、和挤上来看情况的大块头迈克，两个人同时往前伸脖子。
那惊人的、直接将几十名肯亚士兵吹走的风柱，在原地稍待片刻后，忽然往大营深处移动。
移动的速度还非常快……风柱的上半部分像是跟不上下半部分的移动速度，别扭地往后倾倒。
隔着大几百米的距离，哈亚克游击队听不到肯亚营地内发出的混乱惊叫，但能够看到外墙上方，不时有人被风柱卷起、抛出……
常年战乱的哈亚克王国信息闭塞，揪心国家存亡的哈亚克人也没有那个闲心去关注大陆上的其它地区，但能制造出这种移动龙卷风的魔法造物会出自哪里还是晓得的。
“——风暴教会？这些亡灵是风暴教会派来的？！”刀疤脸仿佛听到了自己的世界观破碎的声音，五官狰狞地怒吼，“怎么可能？？风暴教会不是排斥一切非人类生物的吗？？”
还没等刀疤脸调整好自己的认知，他又看到了让他怀疑人生的一幕——
战场上残留的千余名亡灵，如泡沫般凭空消失。
在亡灵消失的瞬间，肯亚人的营地内，爆出大片绚烂的、几乎充斥了整个营地的白光。
刀疤脸的脖子再度用力往前伸：“？？”
白光消散。
以刀疤脸的目力所能看到的肯亚营地内部、正门、乃至外墙上，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亡灵。
外墙上架设的大炮、炮兵，和那些点杀了无数亡灵的配枪士兵，瞬间被数不清的亡灵淹没。
刀疤脸：“(゜ロ゜) ？？”

第396章 亡灵·天降奇兵（四）
这处肯亚营地是为了驱赶游击队、保护附近的小城而设立的,驻扎的守兵共有一千二百余人。
兵力不多，配置却很豪横……炼金能量大炮和普通机械大炮共有八门，火枪兵二百人,骑兵四百人，重装步兵二百人,普通士兵、勤务兵、宪兵加起来约莫有四百人。
这种层次的火力配置,别说是守这么个经营多年、坚固无比的营地了，就算是守个破烂村落都能变成吞噬人命的绞肉机……本地哈亚克反抗军舍命战斗多年始终没能收回故土,确实是有心无力。
不幸的是,这次肯亚人遇到了不按常理出牌的塔兰坦亡灵。
当本该被炮火堵在营墙外、且应该已经被轰杀大半的数千亡灵齐刷刷降临在营地内部，现场指挥作战的肯亚军官便瞬间确定了这群亡灵的来历,破口怒骂：“该死！是塔兰坦亡灵！是噩梦屠夫！”
近五日（异界时间）来,中土前线多地出现亡灵、骚扰各地驻军,肯亚军方也不是没有猜测过这些亡灵的来历。
怀疑的目标,更多是西方死亡神系——毕竟西方死亡神系教区与中土西部接壤，且跟烈阳教会关系冷淡,闲出屁来了跑过来搞事是完全有可能的。
而噩梦屠夫本人还在大陆东部一个叫莱茵的小国搞风搞雨,不仅与中土战场相隔万里之遥,中间还隔着多个东部国家和中土国家；肯亚军方实在很难相信以这家伙的恶名,会有那么多国家愿意给他的亡灵大军大开方便之门。
直到看到这些亡灵用出了与莱昂内尔公国作战时的大召唤术,这支肯亚驻军的指挥官才恍然大悟,悔恨不已：“若是两天前就能识别这些亡灵的身份,及时申请空艇部队协助就好了！”
有空艇部队的空中火力支援，哪儿会那么容易让亡灵冲进大营！
奈何为时已晚,指挥部都已经被亡灵冲进来见谁逮谁了,这名满心悲凉的肯亚军官只得抓紧时间发电报将亡灵来历上报,并在发出的电报中愤怒地补充了一句：“塔兰坦亡灵疑似获得风暴教会协助,拥有某种能够召唤暴风的神器！”
不死系施法者只能使用黑魔法，即使借助施法材料辅助也无法驱动它系魔法；突破营门后诡异出现的移动龙卷风，怎么看都只能是风暴教会流出的神器所致。
这是个美妙的误会——莱昂内尔公国当初王子被俘就已经够丢人了，不可能还对外公布自家遭受了多大的损伤，连神器都丢失这种事情更是隐瞒都来不及，更别提嚷嚷得满世界都知道。
发出电报后摧毁电台以免落入敌人之手，心知难以幸免的肯亚军官抽出佩剑，悲壮地领着亲兵冲杀出门……然后在不到三分钟后，被两眼冒光冲上来的亡灵压趴在地。
这名满身豪华行头的军官如何羞愤万分地被亡灵们当场脱衣且不提，营地外，损失不算大的骑兵队和重甲步兵队亲眼看见老巢被抄、外墙上作为输出主力的炮兵和火枪兵被亡灵淹没，便知大势已去。
几名士官对视一眼，谁也没提凭手头有限兵力、在没有火力支援的不利状态下与亡灵拼命这茬，迅速收拢部队，往平原另一头的城镇逃窜而去。
帝国进攻中土已有二百余年，占领区差不多有半个帝国疆土那么大，各地驻军本来就兵力紧缺；把手里的兵力保住带回去总好过把人全赔在这里，说不得还能争取到戴罪立功机会。
全程目击了这场匪夷所思战斗的哈亚克游击队，全员目瞪口呆。
待那些肯亚骑兵和重装步兵撤离战场，刀疤脸队长便控制不住内心激动、领头冲向肯亚人的营地。
死伤无数战友兄弟也没能攻下的肯亚营地，营门大开，毫无防备地任由游击队员们进入。
站在营门内，用自己的双眼看到外墙内的景象，刀疤脸队长激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数千亡灵在这座曾经让无数哈亚克反抗军绝望的大营内肆虐，抢劫它们视线范围内的一切。
负隅顽抗的宪兵队被上百个亡灵撵着跑过半条街，终究还是被追上，被亡灵熟练地解除武装、脱掉装甲、捆上手脚。
看上去像是文职人员的肯亚人尖叫着从一栋两层高的小楼里跑出来，被亡灵拦住去路，残酷地抢走胸针、手表、戒指等财物，又被脱掉做工精湛的外套。
游击队走到大营中心处，看见指挥部旁边的军械库已经被亡灵拆掉了大门，欢欢喜喜地往外搬成箱的护甲、成捆的刀枪……
这是仿佛末日一般的亡灵天灾景象，可看在哈亚克游击队的眼里，却像是比盛大的宴会还让他们激动。
刀疤脸亢奋地冲进指挥部，不用特意寻找就看到游击队的大敌、这处肯亚营地驻军的指挥官！
看到那个已经被脱成光猪、捆得不能动弹的侵略者，刀疤脸自己都难以控制冲动，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手也下意识地摸向刀柄。
旁边正欢欢喜喜地搬东西的亡灵注意到有人在接近它们的俘虏，将视线投了过来。
同时被十几具亡灵黑洞洞的眼眶注视，刀疤脸那兴奋得难以自已、迫不及待想要将大敌砍死的冲动瞬间被浇灭，僵硬地缓缓退后。
亡灵们盯着游击队看了好会儿，才纷纷将视线别开。
刀疤脸悄悄擦了把冷汗，拉着同样被吓到的队友们从指挥部退出来，乖巧地站在路边。
“抱歉，我刚才差点激怒它们。”缓过劲儿来，刀疤脸低声对同伴们道歉。
“没事儿……我本来也差点就要冲上去砍死那个混蛋。”大块头迈克理解地道。
“都已经把BOSS推掉了怎么还没剧情的？”指挥部里，忙着搜刮的玩家困惑地道。
“鬼晓得。”
“算了，没任务就不做吧，打下这里已经够肥了。”
“可惜NPC没法拍卖，我还差点声望到亲密……”
一整座肯亚驻军营地的物资，就算是外墙上那些大炮没法拆了带走，缴获的枪械玩家也没法用、只能带回去卖给NPC回收，光是从NPC身上剥下来的装备、从军械库里抬出来的物资，也足够让玩家们欢喜得像过年了。
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将整座肯亚营地洗劫一空，这个“战场地图”的“使用时间”就到了，没赶上这场战斗的玩家往战场传送时去到的是另一个地图；于是秦冠这个拉人专家便又让亲友将自己砍死，传到新地图后再将全团人拉过去……
还耐心等着亡灵打扫完战场后能来跟他们沟通的刀疤脸等人，便眼睁睁看着满营地的亡灵瞬间消失无踪。
大惊失色的游击队忙不迭把整个营地跑了一遍，除了被搜刮过的惨烈现场，连块亡灵的碎骨头都没发现。
被迫接受亡灵根本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打完肯亚人就走了后……刀疤脸等人，将目光投向了指挥部中仍旧被捆得动弹不能的肯亚军官。
亡灵不要的俘虏……他们捡走似乎是可以的吧？
游击队守肯定守不住这处驻地，等城中的肯亚援军过来了他们就得走人；这座营地没法控制在自己手上，那搬走一两门、三四门大炮，应当也是可以的吧？
游击队员们互相看了看，迅速行动起来，拖出后勤部门中亡灵不要的马车，将亡灵不要的军官俘虏抬上车，又马不停蹄地去抬营墙上亡灵不要的大炮……
等这支游击队匆匆离开这座大营时，同时带走的几辆马车上，还装满了亡灵不要的肯亚人的文件、亡灵不要的炮弹、亡灵不要的肯亚军粮……
而在哈亚克游击队紧张活泼地捡漏时，亡灵们已经开始在另外一块“战场地图”上与当地的肯亚驻军交上了手。
中土地区疆域辽阔，有近二十个国家。
北部十三国中，有九国彻底沦陷，剩下四国皆有大小不等的疆域被肯亚帝国侵蚀，哈亚克王国只是其中之一。
亡灵们这次战斗的“新地图”，位于中土西北部、与肯亚帝国本土接壤的区域，一个原为克伦尼堡的小国。
克伦尼堡的疆土只有莱茵王国的一半大，鼎盛时期的人口也仅有不到五百万，因拥有丰富的煤铁矿资源而被肯亚帝国最早攻陷，变成肯亚帝国的“克伦尼堡领”。
历经将近两百年的高压统治，克伦尼堡人的人口不降反增、提升到将近七百万；但这部分增加的人口却并非自然增长，而是……被输送进来的奴工。
没错，克伦尼堡已经成了肯亚人的大工厂，肯亚人从多个中土国家掳掠来的人口和从外大陆运回来的兽人，被集中关押在克伦尼堡境内的多个矿山，日夜开采煤铁，为肯亚帝国提供源源不绝的矿产。
少年布鲁克委托一位与肯亚帝国有血海深仇的赏金猎人带进克伦尼堡境内的两张魔兽皮传送阵，其中一张，就被藏在克伦尼堡最大的煤矿产地、狄思罗矿山中的某处废弃矿洞里。
异界时间1033年二月一日，下午一点十分，地球时间的晚上八点，玩家在线高峰期。
有着明显的中土人相貌特征、留着一头卷曲褐色披肩发的赏金猎人布尔卡&#183;门，盘腿坐在某处废弃多年的矿道内，沉默地盯着矿道前方不远处、已经塌陷了一半的矿洞。
狄思罗群山中有丰富的煤矿，曾经的克伦尼堡人只需要背着箩筐抗着锄头锤子进山，几个小时的功夫就能带回足够全家人用上十来天的煤。
肯亚人来了之后，用刀枪和铁蹄逼迫大量的克伦尼堡人和其他中土国家的奴工、兽人进入山中，将美丽的狄思罗山挖得坑坑洼洼、取走所有挖开草皮和岩石就能获得的煤还不满足，又继续逼着人们将狄思罗群山挖空。
布尔卡&#183;门藏身的这处矿洞，就是几十年前曾被肯亚人重兵看守的矿点之一……直到矿洞连续发生塌陷事故、死伤了无数奴工，肯亚人认为继续排除塌方区域的代价已经高于收益，才将此地废弃。
布尔卡&#183;门的父亲，就是当年死于矿难的奴工之一。
这个人生经历也十分复杂的赏金猎人，静静地盯着矿道深处。
忽然，矿道深处的深坑内，有奇异的白光一闪而过。
“来了。”
布尔卡&#183;门轻轻起身，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安静而迅速地向外撤离。
他将能唤来亡灵的传送阵藏匿的深坑离出口不算很远，亡灵只要从里面出来，很容易就能找到出去的方向——一天前亡灵传送过来时，已经顺利地摸出矿洞、骚扰过附近的肯亚人驻地。
对这件委托半信半疑的布尔卡&#183;门当时只顾着震惊，没有做出任何冒险之举；等他发现这些亡灵的破坏力比他想象的更惊人、对那群血债累累的肯亚人威胁更大时，亡灵们已经离去了。
这一次，布尔卡&#183;门不打算浪费机会。

第397章 亡灵·天降奇兵（五）
狄思罗群山东面临近克伦尼堡最大的城市克鲁城,坍塌矿洞所在的这片区域，也是最早被肯亚人开采殆尽、将之废弃的区域。
布尔卡&#183;门从深幽的矿洞里出来，眼前所见的,便是一片犹如废墟般的谷地。
布尔卡&#183;门跳进矿运铁轨被撬走后残留的凹地上，转过头，看见的……是残缺山体上，一整排延展出去的废弃矿洞。
多年的岁月过去,曾经埋葬了无数奴工的矿区疮痍的躯体大部分被植被掩盖，但没能被植被掩饰住的地方依然让人触目惊心。
兜帽下满是风霜和岁月残留痕迹的脸，面部肌肉轻微地颤了颤。
两百年前，布尔卡还是个向往着成为诗人的半大男孩时，这片群山可不是现在的模样。
那时的狄思罗群山既美丽,又神秘,又慷慨，是克伦尼堡的象征，也是为无数克伦尼堡家庭提供过冬取暖燃料的温暖母亲。
大部分克伦尼堡儿童,都必然曾经围在炉火边，兴致勃勃地听大人讲述过与狄思罗群山有关的瑰丽神话故事。
这些儿童中，也包括布尔卡……在他还是附近那座克鲁城的普通市民,在他的家乡还没有变成肯亚人的大工厂之前。
布尔卡强行控制住浮躁起来的情绪,毅然转身,沿着矿运铁轨残存的痕迹跑出山谷。
一天前亡灵们过来的时候，在山谷周围游荡了许久才发现东面的肯亚驻地,而在这之前，亡灵们已经袭击了两支肯亚人往城市运送煤矿的队伍。
亡灵消失之后,愤怒的肯亚人前来寻找亡灵出没之地,是布尔卡仓促抹去了废弃矿区附近亡灵行动过的痕迹、掩饰住了这座山谷。
没能调查出头绪的肯亚人认定亡灵来自克鲁城方向,在东面严密布防，朝向废弃矿区这边的区域，反倒是安全下来。
布尔卡跑出山谷，一头钻进山下茂密的树林，在密林中穿梭一阵，来到一片稍微被清理过地面、搭建了十来座简陋帐篷的林间空地。
林间空地内，四散活动着手脚的百余名青壮年男女，纷纷往布尔卡靠过来。
“它们来了？”一个位左眼被牛皮眼罩遮盖、绑着头巾、无袖套头衫下露出的两条胳膊上全是伤痕的壮硕女士，当先迎向布尔卡。
“来了。”布尔卡点头道，“可以准备行动了，茉莉，亡灵冲进肯亚人驻地时，我们也跟着进去，只要别对它们表露敌意……”
“等等。”壮硕女士身后，另一个身材同样强壮、右手右肘以下空空如也的男人冷冷地道，“你怎么确定那些亡灵只会攻击肯亚人，不会攻击其他人？肯亚人驻地外的矿工营，关着足足两万多名矿工，其中至少有四成是我们的同胞。”
布尔卡看向这名独臂男，坚定地道：“因为一天之前，我曾亲眼看见那些亡灵绕过矿工营、冲进肯亚驻地。直到那些亡灵消失之前，我没有看到它们进攻任何肯亚人之外的人。”
独臂男盯着布尔卡看了会儿，侧头看向独眼壮硕女士。
“布尔卡没有必要骗我们。”独眼壮硕女士用行动表示态度，大步走回自己的帐篷前，利落地开始着甲，“都动起来，速度快，三分钟后就出发！”
“等等。”布尔卡忙道，“听我说，茉莉，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所有人都记住！”
刚套上胸甲的独眼壮硕女士不解地看过来。
“委托我将召唤亡灵的道具带到克伦尼堡来的人，曾向我叮嘱过三个注意事项。”布尔卡举起手、竖起三根手指，提高声音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如果有人试图利用亡灵大军会进攻它们视线范围内所有肯亚人的特性来达成某个目的，那么务必谨记——”
“一，不得以阻拦、骚扰、肢体纠缠等方式干扰亡灵大军的进攻，否则后果自负。”
“二：在亡灵大军进攻目标时，不得以任何方式参与战斗，助战也不行，否则后果自负。”
“三：不得试图抢夺亡灵缴获的战利品，否则后果自负。”
另一边，废弃矿区内的矿洞中。
秦冠传送过来便看到个垮塌得不成样子的矿坑，吓了一跳：“我靠？这是什么鬼地图？”
“这里好像是个矿区还是矿场之类的地图，从这里出去外面有个山谷，山谷再出去往三点钟方向走就到战场了。”
蹲在传送点旁边的十几个玩家中，有个玩家道：“早上六点到九点的时候开放的就是这个图，那会在线人不多，过来三千多个人只刷到两支护送队伍，去打战场区域那个堡垒一样的地方的时候给团灭了。”
“是这样，那没事，有人认识路就好，先领我去外面把人拉过来。”秦冠道。
像秦冠这种身怀神奇道具、在大型活动里面往往能发挥逆风翻盘作用的职业玩家，在这种连续开放的战场活动期间，肯定只会在在线高峰期上线，这样他手头的《亡灵之书》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早上上过线的玩家把秦冠领出矿道、走到外面开阔的山谷里，秦冠便启动大召唤术，把还滞留在上一个战场地图，以及刚刚上线、还等在流放镇的玩家全拉过来——有全团拉人技能，玩家们当然要省着点传送CD，免得有啥急事时赶不上趟。
绚烂白光闪过，原先空荡荡的山谷里瞬时站满了满坑满谷的亡灵……
“哟，新地图啊？”妙笔生花抬头打量了下四周，惊奇地道，“这破游戏，搞个战场活动到底是要开多少新地图？”
“不是新地图，早上开放过的。”秦冠把认识这个地图的玩家叫过来，“来来，你跟花花她们说下这个图的情况。”
这玩家也不客气，抽出匕首当笔用，在泥巴地上画草图，简略地把早上他们探索过的战场地形跟妙笔生花和熵不增这俩知名指挥介绍了一遍。
“就是说，从这里出去，往东边三点钟方向走，跑两分钟左右，就能看到NPC活动的区域，怪全集中在这里了，是吧？”
“对的。”认识路的玩家点头道，用骨指在简易地图上指指点点，“早上我们过来的时候，这里遇到过怪，这里也遇到过怪，然后就是这里。”
“这个战场地图里面怪的火力挺强的，有一些像是烽火台……呃，炮塔一样的地方，上面都架着大炮，得上去把炮兵捆了才能熄火；然后还得分人看守、不能让NPC靠过来，不然大炮又会继续开火了，早上我们就吃过这个亏……”
“哟，这战场还有塔防设计呢？”妙笔生花好奇地道。
“也不是塔防吧，这炮只有NPC能开，咱们当时摸上去围着那个大炮摸了半天，根本没给载具提示，不让操控的。”认识路的玩家不爽地道。
妙笔生花身后，两个抱着胳膊围在旁边听他们交流的特殊玩家，默默对视了一眼。
这俩，是三测时带着任务混进普通玩家堆里的PLA战士，国家队成员，晓得这个《异界》游戏的真相。
玩家拿到手后没法使用（没像弓箭类型武器一样提供技能辅助、瞄准辅助）的枪械，两位PLA战士其实能上手……只是考虑到领主杨似乎不愿意让玩家使用枪械类武器，这才随大流把那些枪械全“卖给NPC回收”。
大炮这个东西吧，两位PLA战士其实也不是不能尝试着用一用……
不过等玩家商量完战术、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时，两位PLA战士还是打消了体验操作一把魔法科技大炮的心思——原因无它，要是玩家也手痒跟着学会了，那鬼知道这帮玩家能搞出什么骚操作来！
以这帮玩家天天嚷着领主杨进本的德性，一言不合推着大炮去轰领主杨也不是没有可能……那特嘛乐子就大了。
玩家们从废弃矿区出来时，布尔卡&#183;门和克鲁地区反抗军游击队之中的茉莉小队，已经全副武装地等在山谷外。
克伦尼堡沦陷至今已有近二百年，除了布尔卡这种迈过真理之门的高阶行者，已经没有多少活着的克伦尼堡人见过沦陷前的狄思罗群山了，现在这支游击队，包括最年长的队长茉莉，都是在狄思罗群山被肯亚人过度开采后才出生，并不像布尔卡那样对满目疮痍的山体和荒凉的山谷有太多感想。
眼见废弃矿区中有亡灵走出，茉莉小队中有人紧张地低声道：“真的不用躲起来吗，就在这儿站着？”
“不必，只要不是肯亚人，就不会引起那些亡灵的注意。”布尔卡沉着地道。
亡灵小跑前进的速度很快，没多会儿，从废弃矿区里出来的亡灵就跑到了众人站着的土路上。
古怪的“嚓、嚓”声中，从山谷中出来的亡灵，保持着散漫但看不到尽头的队形、以看慢实快的速度靠过来——对于不熟悉塔兰坦亡灵秉性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个极大的考验；即使茉莉小队有着极其丰富的与残暴的肯亚驻军战斗的经验，依然有不少人额头见汗，下意识放轻了呼吸声。
跑在最前面的那批亡灵离这群克伦尼堡人越来越近，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视力很好的独臂男甚至已经能看清这些亡灵骨骼缝中泛黄乃至发黑的年代包浆，身体下意识紧绷，仅存的左手忍不住慢慢摸向背在身后的手弩。
最前面的亡灵，跑到众人所站的土路中，十几双黑洞洞的眼眶朝着众人，从众人面前跑了过去。
“这个图也有黄名NPC？”妙笔生花好奇地回头张望。
“有的。”认识路的玩家淡定地道，“这里这些不算什么，前面战场地图那边才多呢，起码上万个黄名NPC。我们打怪的时候，那些黄名NPC就在老后面围观。”
“也是没法交互的？”熵不增也问了一句。
“没反应。”认识路的玩家道，“可能要等这些NPC变成绿名才能交互吧。”
站在路边的黄名NPC都挺穷，鉴定术扫过去，唯一有姓名的那个NPC身上也没几件像样的装备，玩家们看了几眼就不再关注。
已经经历过一次被亡灵集体注视、有心理准备的布尔卡&#183;门，细微地松了口气。
茉莉小队的反应比布尔卡大得多，呼气声此起彼伏。
“真是离奇，居然真的有只会攻击特定人群的不死生物存在。”从一开始就提着心、只是没有表露出来的茉莉队长长长地出了口气，露出个放松笑容。
“这些塔兰坦亡灵在东部王国那边很有名气，在中土这边……”布尔卡顿了下，没有继续往下说，“去年，东部王国曾有大贵族花费重金雇佣塔兰坦亡灵助战，它们帮那位大贵族在万军之中生擒了敌军的王子。”
“是这样吗？我们竟没有听说过。”茉莉惊诧地道，随即苦笑，“也是，我们这些人长期蹲在山里躲避肯亚军队追捕，当然没法儿知道外面的世界究竟发生了多少事了。”
不再那么紧张的茉莉小队一边好奇地向布尔卡打听外界的消息，一边耐心地等亡灵大军通过土路。
布尔卡的委托人特意叮嘱不可干扰亡灵大军的战斗，茉莉小队自然不会不识趣。
没多会儿，独眼茉莉的表情渐渐不对，镇定的布尔卡&#183;门也露出了惊愕之色。
“门先生，您不是说，这些亡灵约有三千之数吗？”独眼茉莉惊疑不定地看向仍旧在源源不绝地涌出亡灵的山谷。
布尔卡&#183;门一脸匪夷所思。
他听过的从东部王国传来的消息，和他昨天亲眼所见到的、从矿洞里出来的亡灵，确实是约三千只左右。
但现在，从他们面前经过的亡灵，那是三千之后又三千，三千之后再三千……远远不止这个数！
“难道是我收到的消息滞后了？”布尔卡&#183;门惊疑不定。
这位金牌猎人长期在中土北部地区活动，虽然要比游击队见多识广一些，但情报确实有很严重的滞后性……

第398章 亡灵·天降奇兵（六）
在线高峰期,虽然并不是所有玩家都在线，也并非所有玩家都有兴趣参与大型活动，但只光是愿意打战场的、想跟亲友一起玩的、凑热闹的、混工资的,林林总总加起来,也突破了二万大关。
两万具骷髅是啥概念？是一眼望去无边无际的概念……
最后一批亡灵从呆若木鸡的克伦尼堡游击队面前经过时,先头部队已经抵达了狄思罗群山东部四号矿区、肯亚驻军所在地。
密集的“嚓、嚓”声响起时,肯亚驻地外，高墙之下、那片粗看上去跟贫民窟差不多的矿工营中，无数奴工纷纷起身走出棚屋,看向西面群山方向。
“又来了吗？”
“又来了。”
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奴工，或好奇或幸灾乐祸地低声议论。
“混回去！全给我滚回去！谁让你们出来的！”
如狼似虎的监工挥着皮鞭冲进矿工营内，见人就抽。
奴工们畏惧地往就近的棚屋里钻,没人敢挡在监工的前面。
即使有人不忿，也只敢在躲进棚屋后偷偷地用仇恨的目光向外怒视。
将奴工全驱赶回棚屋内,满头大汗的监工们也没敢回头,全躲在矿工营深处狭窄的走道里。
密密麻麻的亡灵出现在矿工营前方，监工们躲得更深了,完全不敢冒头。
万幸,这次来的亡灵也与昨日一样对破破烂烂的矿工营没兴趣，径直绕了过去,咔咔怪叫着冲向肯亚驻地的高墙。
躲在矿工营深处的监工小小心翼翼冒头,看到远处肯亚高墙上冒出火光、有炮弹在亡灵堆里炸开,双方正式发生交火,这才松了口气。
至少这场混乱是波及不到他们了。
这帮监工才刚把心放回肚子里，又发现不对劲。
“喂,是我看错了还是怎么着,怎么今天来的亡灵比昨天多了那么多？”一名监工发现驻地前方空地已经被亡灵占满,仍旧有源源不绝的亡灵从后面涌过来，顿时感觉心肝都在颤抖。
“好像是……真的多了很多！”另一名监工脸色苍白地道。
藏身在奴工营深处、视野不佳的监工都能发现问题，肯亚驻地高墙上的士兵自然也注意到了这次来的亡灵多到不对劲。
“该死！怎么还有这么多？！开炮，快开炮啊！”
因亡灵来得实在太快，在外布防的部队又未曾预警之故，等最前面的一批亡灵冲到驻地前时，留守的军官仓促间只来得及命人关上大门，没能让驻地外刚刚完成集合、正准备派进矿山里执行任务的两支步兵队退回门内。
呼啸而至的亡灵看见那两支停留在大门前的步兵队，就像是饿了十天的狼发现肥羊一般不要命地往前冲。
更糟糕的是，这处驻地驻军的目的为看管奴工，并不像是哈亚克王国那边的驻军肩负着驱赶、震慑当地反抗军游击队的任务，兵力多而火力相对不足，正门两侧高墙上架设的两门炼金大炮，对这帮悍不畏死的亡灵起到的震慑作用十分有限！
转眼间城下两支预备进矿山执行任务的步兵队便被亡灵围了个水泄不通，现场指挥的留守军官莱安上尉，急得脑门上简直要冒烟。
可惜再心急也没用，数量够多、且确实也没啥闪躲空间的亡灵无视大炮轰炸，转眼间便抗着炮火冲到了驻地墙下，开始徒爪爬墙……
被殖民近二百年、连流亡王室都已经断代泯灭的克伦尼堡，已经有多年没能组织起成规模的反抗；当年的反抗军早就冰消瓦解，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小股游击队苟延残喘。
没有兔子，猎犬就没有必要喂得太好……这处驻地的防御墙，上一次维修时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满是坑洼的墙面，对于能用跑酷方式赶路的亡灵来说，就像是现成的攀岩辅助。
之前便已经经历过一次亡灵天灾的莱安上尉和城墙上的守备士兵，绝望地看见昨日发生过的画面重演——炮火还在继续轰炸、城门下还在继续混战，就已经有亡灵爬到墙头上来了。
“少校安排的布防，到底布防到哪里去了？！”
悲愤的莱安上尉抽出佩剑，与留守的士兵一起将数只爬上墙来的亡灵砍成白光。
这种杯水车薪般的抵抗，对于已经抵达驻地城墙下的近万只亡灵而言毫无意义，奋力杀敌的莱安上尉很快便如昨日一样被亡灵集中火力进攻、转眼间身上就挂上来十几具骷髅架子……
亡灵自重再轻，三个加一块儿也能有成年男性的重量，被十几个亡灵扑到身上，就跟被四、五个壮年男性抱团冲撞差不多。
而这些亡灵还不只是靠自重，一条条灵活的胳臂熟练地擒拿关节（捆人练出来的）、一只只灵巧的骨爪娴熟地抓着尼龙扎带往人手脚上套——莱安上尉挥剑反击没挥到一半，手上的剑就没了，连站稳都没法站稳，憋屈地当场给摁到了地上。
接下来，便是熟悉的解除武装环节……
BOSS还没扑街便先抢装备这套操作，玩家们在新手村时就已经用哈尔等人练过手，又先后有烈阳教团、巴特莱斯家的城防军、莱昂内尔公国边境军队和阿德勒守军帮玩家们熟悉流程。
如今用到肯亚军官士兵身上，那可真是风过无痕云过无声，悄没声息的就能把大活人身上的行头给拆卸干净。
转眼间又剥得只剩下内衣的莱安上尉羞愤欲死，直接当场自闭。
布尔卡&#183;门及茉莉小队刚跟着亡灵大军的屁股跑到四号矿区肯亚驻军所在地，便震惊地看见……此地已经被亡灵们攻陷。
曾让试图救回同胞的游击队无数次折戟沉沙的四号矿区驻地，沉重的大门依然紧闭，被挡在大门前那两支全副武装的步兵队被亡灵们挨个摁倒、当场解除武装的惨状，仿佛在宣告着名震大陆的肯亚蹄铁即将失去……不，已经失去了神圣不可冒犯的绝对尊严。
四米多接近五米高的坚固外墙，变成亡灵们玩耍攀爬游戏的娱乐场，被无数亡灵行云流水地翻越而过。
威慑着这片地区的两座炼金大炮依然矗立在高高的外墙上，只是操控它们的士兵已经不知所踪，只有无数亡灵目不斜视地从这两座肯亚帝国独有的战争利器身旁掠过。
独眼茉莉呆呆地抬着头，看着那帮如蚂蚁般翻越高墙跳进驻地内的亡灵，半天回不过神来。
布尔卡一天前已经见过类似的场景，接受力比茉莉小队好得多，回头看了眼鸦雀无声、只有少数人从棚屋中探头偷看的奴工营，提醒道：“到我们动手了，茉莉。”
独眼茉莉这才回过神来，忙道：“对对对……嗯，我们现在先干什么？”
布尔卡：“……”
好吧，昨天他看见亡灵一波冲锋就攻进肯亚驻地内部、把肯亚部队折腾得欲仙欲死的时候，反应也没比茉莉好多少……当时的亡灵数量还没这么多，肯亚部队也没有分出兵力去更东面布防。
在布尔卡&#183;门的提醒下，茉莉小队分出大半的人手进入奴工营，找到藏在棚屋夹缝中不敢冒头的监工，尽数杀死——亡灵对奴工营没有兴趣，他们杀死监工便不算是干涉亡灵大军的行动。
奴工营的监工，全是肯亚帝国迁到中土来的肯亚平民，挥鞭子欺凌奴工还行，面对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克伦尼堡游击队员丝毫没有反抗之力。
杀死监工，奴工营中就有人从棚屋里出来，与游击队员接上头。
茉莉小队的成员全是逃跑成功的奴工，与受控制的奴工断断续续保持着联系，双方接上头，奴工营中的人便很快召来一批尚且有行动能力的青壮年，随同茉莉小队行动。
游击队的目的是救人，救走人后还需要粮食安置，亡灵只对装备武器和便于变现的浮财感兴趣，亡灵不要的粮食、财货，正好可由游击队笑纳。
另一边，布尔卡&#183;门与独眼茉莉，则带着少数几个精锐，混在亡灵堆里、翻墙进入驻地内，将已经无人看守的大门从内打开。
已经开始大肆洗劫……呃，开始缴获战利品的玩家们看见跟着过来的黄名NPC开了门，惊奇地道：“诶，这次来的NPC不光是看热闹的啊，还会帮忙开门的？”
“可惜没有声望，要是绿名的话交互一下肯定就有任务了。”始终还是更喜欢做任务的妙笔生花遗憾地道。
“没事，再多随机两次到这个战场地图，没准就开放声望了。”秦冠道。
攻打过这个驻地的玩家还混在他们这堆人里面，这玩家晓得记地图路线、还会关注敌军火力点，显然是个有想法的主儿，主动道：“大哥们，好像有点不对，早上我们来刷这个图的时候，怪比现在多得多。”
“嗯？”妙笔生花、熵不增和冥风淳朴这三个军师类型的玩家全看了过来。
“少刷怪了？出BUG了？！”秦冠倒吸一口冷气。
刷过这个地图的玩家道：“是不是BUG我是不知道啦，不过早上随机到这个地图的时候，这里面的NPC跟我们的数量是差不多的，少不到哪去，要不然也不至于那么难打，灭了好几次呢。”

第399章 亡灵·天降奇兵（七）
妙笔生花隐约感觉不对,在团队频道里问：“吃药找了军械库了没有？这个图的军械库是什么情况？”
带队去搜军械库的给我吃药迅速在团队频道里开骂：“找到了，穷得一匹，根本没多少东西！”
边上的冥风淳朴见状,也连忙开始问自家带队去搜资源的亲友……从沉迷学习、拉轰哥、幻灵的回复看,收益也好不到哪去。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四号矿区的肯亚驻地本来就是用来镇压奴工的，附带驱赶震慑下已经不成气候、搞不出大事的克伦尼堡游击队，压根不可能囤放多少军需物资。
更别提在军需物资里占大头的粮草、和对人群具有绝大杀伤力的炼金大炮及成箱的炮弹，在玩家眼里属于“背景板”，完全不带正眼看的……
给我吃药和沉迷学习等人本来还疑惑是不是自己今天上线的姿势不对、脸黑到了家,才会找来找去找不到想象的战利品；一听这战场地图有可能出了BUG、少刷怪了,顿时气得纷纷骂娘。
“难怪,这么大的怪物老巢，怪居然这么少！”
“就是，比上个战场地图的怪还少,资源也少,这么穷简直不合理！”
“这种时候居然出BUG,吗的系统不发补偿这事就算没完了！”
得到小伙伴们的反馈，妙笔生花、熵不增和冥风淳朴这叁狗头军师类型的玩家感觉就特别离谱。
“这游戏居然还带出BUG的？”熵不增难以置信。
“狗比制作组难不成是把人都调去搞那个新项目《异界求生》,不管《异界》了？”冥风淳朴匪夷所思，“我靠制作组是脑子有包吗,《异界》是你们家的龙头产品啊喂,主游戏都一堆BUG,还指望子游戏反响好？”
“不应该啊……”妙笔生花身为封闭内测三元老之一，对《异界》的感情很深,始终难以相信这个游戏会出这么智障的BUG——她可是玩过市面上不少非恐怖类型的游戏,啥妖魔鬼怪都见过；而《异界》这游戏开服至今,所有游戏最难避免的穿模BUG都没出现过。
“等等,会不会是这个战场有额外剧情？！”
妙笔生花灵光一闪，连忙把打过这个战场的玩家叫过来，仔细问了一番他们早上刷这个图的时候遇到的怪物类型。
“有一支重甲骑兵队、一支携带枪械弓箭的轻甲骑兵队，还有一只少校精英怪？！”很快，妙笔生花便问出她想要的缺失信息部分，“原来如此，问题在这！”
“……啥玩意儿？”这回，别说冥风淳朴，连熵不增都没搞清楚妙笔生花的思路。
“我们刚才打进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半只骑兵怪，门口撞到的那群怪全是步兵，进来以后遇到的怪也全是步兵！”妙笔生花兴奋地道，“还有红名NPC，大家还记得吧，身份最高的也只是在墙头上撞到的那只少尉怪！”
——因肯亚军官穿着制服之故，玩家的鉴定术扫描不出陌生红名NPC的姓名职务，但鉴定军衔还是容易的。
“所以呢？”冥风淳朴困惑地道。
熵不增倒是忽然想了什么，“啊”了一声，将视线投向驻地大门方向。
妙笔生花很高兴熵不增总算跟她想到一块去了，喜笑颜开地往熵不增视线方向一指：“这就是第二个提示了，外面那个很大的黄名NPC营地！”
冥风淳朴到这功夫终于反应过来，恍然大悟、握拳击掌：“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是这样个毛啊！你们到底在说啥，能不能直接点、明白点，用所有人都能听懂的方式麻溜说出来？？”听这叁打了半天哑谜的秦冠，耐性也差不多给这帮家伙磨干净了。
“这里的怪物不是少刷的，是去执行某种任务了。”冥风淳朴自信满满地道，“现在游戏里是大白天，这个地图又是个有眼睛都能看出来的矿区地图，那为啥外面那些黄名矿工全堆在营地里面没去挖矿呢？只有一个原因，这个战场地图很可能有个隐藏BOSS，这个BOSS影响到这个地图里的NPC采矿了。”
“那些没在老巢里的人形怪，很可能就是打这只隐藏BOSS，或者是去执行某种与消灭这只隐藏BOSS有关的任务，所以离开了。”熵不增跟着补充，“我们正好在这个老巢空虚的时候打进来，所以遇到的红名NPC少，资源也不多。”
秦冠根本没管他俩叨逼叨的那一大堆话，听进去的只有隐藏BOSS这四个音节，当即狂喜：“这个图有隐藏BOSS？！真的假的？？那咱们赶紧去推啊！”
“不急，按照常规套路，不把这个红名NPC老巢给平了，是搜集不到隐藏BOSS的线索的，就跟咱们以前打本，推不掉前三个BOSS就看不到隐藏BOSS是一个套路。”妙笔生花摩拳擦掌地道，“现在这个战场地图开放的时间还没到半小时，咱们赶紧把跑出去的那批怪清了，时间上应该来得及。”
冥风淳朴点头道：“没错。就算这次没推掉隐藏BOSS，起码也能累积点经验，下次再随机到这个战场地图就省事多了。”
三名狗头军师……脑力派玩家，虽然思考的方向、推测的过程都与事实相差甚远，但却离谱地与现实微妙重叠上了——
四号矿区被迫停工，确实是因矿山内出现问题的缘故；玩家们抵达时遇到的城门下那两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就是准备派去矿山里查看情况的。
而驻地里的主要兵力，也确实不是“没刷怪”，而是被拉到了更东面的地方、朝向克鲁城的方向布防去了——谁让（异界时间的）一天前玩家们出现在驻地附近时，是先在更东面的地方拦截到送煤矿的队伍，才发现这附近还有座NPC驻地的呢？
很快，便有数队玩家奔出驻地，四面八方地散了开去、寻找那批离开老巢的精英怪。
由驻地最高指挥官带队、在东面布防的主力队伍，听到后方响起炼金大炮爆炸声后捉急地往回赶，很快就撞到主动出来找怪的玩家。
在驻地里搜刮了会儿便已经找不到啥像样资源的玩家，欢呼着涌出驻地，往那支孤零零的、无险可守的主力队伍扑了过去……
没有大炮提供火力掩护，没有防线可据守，这支肯亚驻军主力队伍的窘境可以想象，拼命抵抗了十来分钟便陷入了两万亡灵大军的汪洋大海里。
跟在亡灵大军出城看情况的游击队员把消息带回后方驻地、正组织奴工青壮搬运粮食的独眼茉莉那。
独眼茉莉当机立断，吩咐一半人继续组织愿意跟着游击队走的奴工青壮搬粮食，带着另一半人奔出驻地，赶往亡灵大军与肯亚驻地主力混战的方向。
等独眼茉莉、布尔卡&#183;门等人赶到现场……亡灵们都已经在打扫战场了。
上万亡灵围着两千多不到三千个肯亚士兵“解除武装”，这画面简直不要太美，这群克伦尼堡人全看得津津有味……
等亡灵收缴走这些肯亚人的行头，欢欢喜喜地准备离开，布尔卡&#183;门当即拉着独眼茉莉，两人一块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布尔卡&#183;门对塔兰坦亡灵的情报有严重的滞后性，但他起码还是知道这些亡灵的特性的——这些亡灵对狩猎魔物十分感兴趣，曾经热心地帮助一座叫摩西港的城市解决吸血鬼危机。
身为中土地区的金牌赏金猎人，布尔卡&#183;门自然十分清楚吸血鬼有多难缠，这种高等魔物十分了解人类、能够极其巧妙地伪装成同类混入其中，让正神教派的高级神官都深感棘手——连吸血鬼都能有耐性追踪并击杀，塔兰坦亡灵对狩猎魔物的积极性已经不能简单用热心来形容了。
而这，也是布尔卡&#183;门深思熟虑过后，准备拿来与这些亡灵建立友谊的筹码……导致四号矿区停工的原因，一周前便跑到这周围来找地方藏匿魔兽皮传送阵的他，刚好知道！
鼓足勇气拦在准备退回驻地寻找隐藏BOSS线索的亡灵大军前，布尔卡&#183;门完全不废话，从口袋里摸出张自己整理出来的矿区魔物线索，沉默地递了出去。
委托人少年布鲁克曾经告诉过他，虽然不曾对黑魔法师杨宣誓忠诚的人类无法与亡灵对话，但如果能获得亡灵的友谊（至少不会一上来就被亡灵当做敌人）的话，是可以与书写的方式跟亡灵沟通的——塔兰坦亡灵，能（靠着精神矩阵的魔法翻译功能）看懂通用语！
在少校精英怪身上没搜到隐藏BOSS线索的三个脑力派玩家正一筹莫展、打算回怪物老巢（驻地）去重新搜索一遍碰碰运气，没想到尾随了亡灵大军一路的俩黄名NPC居然主动靠了过来，其中那个唯一有姓名（少年布鲁克知道布尔卡的名字，所以他在鉴定术里有姓名）的黄名NPC还递了东西过来。
“放着我来——！”妙笔生花和冥风淳朴同时高呼一声，推开前面挡路的玩家，蹿出来接过纸张。
扫一眼金牌猎人亲自收集、仿照守夜人习惯分类整理好的矿区魔物线索，再翻转过来看看纸张背面手绘的地形图，妙笔生花当场放声大笑：“啊哈哈哈！我就说吧，清完怪肯定可以拿到隐藏BOSS线索哒！老娘果然是最机智哒！”
只给提供任务线索、但并没有触发任务弹窗这种情况吧，玩家们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反正只要有BOSS打，就有各种材料掉落、就有声望，有没有任务完全不重要！
谁也没怀疑“布尔卡&#183;门”这个NPC提供隐藏BOSS的用意，欢呼着往巍峨的狄思罗群山狂奔而去。
退到旁边的布尔卡暗暗擦了把因紧张从鬓角处滑下来的冷汗，朝因近距离与上万亡灵大军接触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独眼茉莉道：“看来亡灵很满意我们的礼物。”
独眼茉莉感激地点了点头，立即招呼队员们去给那些亡灵不要的俘虏补刀，并顺带抬走身份最尊重的那位少校，准备用来跟克鲁城交换游击队被抓走的伙伴……
四号矿区与狄思罗群山其它地方的矿区一样，每年都要死伤无数奴工；这些奴工有本地人，也有大量肯亚人从外地掳掠回来的外国人乃至外族人。
非正常死亡频发的地方，容易吸引到的并不仅仅是食腐动物，还有……被活人死亡后溢散的灵魂碎片吸引而来的魔物。
以往矿区发生类似的情况，肯亚人的做法通常是派出士兵查探到魔物藏匿区域，再向总部发出申请，由烈阳教会派出高级神官、搭乘飞空艇赶来解决。
而这一次，此地的肯亚驻军还来不及调查清楚情况就遭遇了空降的亡灵大军，自身都难保，自然也就谈不上申请烈阳神官援助了。
有布尔卡&#183;门这个金牌猎人提供的详细情报，玩家们进入群山内没多久，就找到了那只形体庞大、足足有魔化蛤三倍大的噬魂怪。
正常的噬魂怪应当是人形大小，这只诞生于四号矿区的噬魂怪也不知道是隐藏了多久、吞噬了多少灵魂碎片才膨胀到这个体型。
这种已经接近LV六的强大魔物，要是出现在城市里那必须是头灾厄级别的怪物、连守夜人都不敢轻易靠近那种；但对于玩家来说，也不过就是罕见的超珍稀金字BOSS、自走稀有材料集合体罢了，鉴定术扫到这只怪物，两万玩家便欢呼着冲进了BOSS藏身的峡谷内……
花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先后阵亡了上千名玩家，亡灵大军终于靠人海战术磨掉这只BOSS，喜迎材料大爆——噬魂怪本来就会掉落魔力残渣和灵魂水晶，这只于四号矿区潜藏数年、吞噬了大量灵魂碎片的变异噬魂怪，爆出来的魔力水晶和灵魂水晶自然数量不菲。
玩家们推掉BOSS、完成拍卖，下线的下线，在线的玩家继续赶场下一个随机到的战场地图。
等克鲁城收到逃走的驻军斥候送回来的消息，连夜集结兵力匆匆赶到四号矿区时……矿区内已经看不到半个活着的肯亚人（全给游击队补刀或带走了），奴工营逃走了四成以上的青壮年，驻地里的粮食连带炼金大炮、炮弹也被人搬空。

第400章 和谈
异界时间1033年二月四日,中土北部，肯亚帝国中土行省格罗森，首府伊西塔城。
千辛万苦从东部王国返回的调查团成员葛吉尔,被隔离在修道院中苦等多日后，终于等到格罗森行省教区主教接见之时。
“葛吉尔&#183;维斯利&#183;克罗夫，你是否愿向父神发誓,你所说的一切皆为不可被证伪的事实？”
宽大的祈祷室中,身披红袍、手持权杖的神官高坐首位，威严地看向单膝跪地的黑发青年。
神色中多了几分憔悴焦虑的葛吉尔俯身垂首：“我愿向父神发誓，我所说的一切皆为真实。”
红袍神官微微点头，将视线投向另一位坐在高背椅上的红袍神官。
从圣地赶来的这位红袍神官,葛吉尔认识……罗兹团长的教父，乔纳森神官。
有实权的神官才可持有权杖,乔纳森神官并不曾担任实职,但他已有资格出席旁听圣地正殿会议、被枢机主教认可为参议会接班人，即使手持权杖的红袍神官是格罗森行省的教区主教，也得对乔纳森神官表示尊重。
乔纳森神官向格罗森行省主教微微点头表示感谢,这才开口向葛吉尔问话：“不要紧张,孩子,请告诉我我的教子罗兹现今情况如何。”
葛吉尔恭声应是,简略地介绍了下调查团被亡灵俘虏、被困在塔兰坦荒原深处的情形,以及罗兹团长的处境。
听闻教子罗兹未曾被噩梦屠夫刻意针对，乔纳森神官细微地松了口气。
罗兹&#183;乔纳森&#183;曼斯菲尔德不仅是他的教子,还是曼斯菲尔德大公视为下一代公爵重要臂膀的后人；噩梦屠夫扣押了罗兹，只愿将葛吉尔放回来充当信使,让乔纳森神官没少头痛。
听到葛吉尔提及流放镇中总数量确定超过三万的亡灵,两位红袍神官的眉头都拧了起来。
但在葛吉尔数出他所亲眼看见过的亡灵政权统治政策后,两位红袍神官的眉头却渐渐舒展。
“金币教会竟如此短视。”得知亡灵政权统治区域内贵族十不存一，格罗森行省教区主教不屑地做出评价。
觊觎贵族拥有的土地和财富便对贵族赶尽杀绝，以从贵族那儿洗劫来的钱财土地讨好平民，对于与肯亚贵族相辅相成的烈阳教会而言，实在是不可理喻。
乔纳森神官也不禁摇头：“那些东部的野蛮人，也未免太过纵容。”
肯亚帝国的发家史和烈阳教会的扩张史，皆与肯亚贵族集团的实力膨胀密不可分；噩梦屠夫残杀地方贵族，东部小国的王室和金币教会居然不加干涉，在乔纳森神官看来真是粗俗无知到与野蛮人无异了。
葛吉尔面露惊诧之色。
以被释放的俘虏身份独自回来的葛吉尔知道自己身上会被贴上“可耻的失败者”、“可疑的背叛者”等等负面标签，但他还是毅然赶了回来；原因是，他希望教会能尽可能从他这儿了解到噩梦屠夫和他的亡灵政权的危险之处。
裁判所一系的格罗森行省教区主教，与参议会一系的乔纳森主教，却不约而同地做出这种蔑视反应……以葛吉尔的聪明哪儿还会猜不到这两位红袍神官的态度！
脑子一转，葛吉尔便回味过来。
他的坚持，或许产生了反效果。
如果噩梦屠夫模仿烈阳教会的旧路，与东部王国的贵族集团紧密地联合在一起，以他那些亡灵展现出来的攻城掠地战力，教会或许会将其视为头号大敌。
可噩梦屠夫不仅将东部王国的贵族集团弃如敝履，还大肆残杀迫害……在高级神官们看来，岂不是如同自绝前路一般！
葛吉尔心里发苦，咬了下发白的嘴唇，却也不敢出声否定两位红袍神官认定的事实。
他虽然也出身于大贵族之家，但在家族中受重视的程度比不上他的团长罗兹；即使是罗兹在这儿也不会敢忤逆他的教父，又何况是他呢？
“也罢……如果圣地认为噩梦屠夫的亡灵政权不构成太大威胁，至少态度会缓和一些，愿意与他和谈，将罗兹他们换回来。”葛吉尔只能在心中如此宽慰自己。
如果罗兹等调查团的同伴不能脱困，孤身归来的葛吉尔便难以受到重用，说不得会被冷落一段时间后随便打发到哪个乡下地方去当守夜人队长——那种毫无未来可言的人生可不是葛吉尔想要的。
葛吉尔正患得患失，忽然听到乔纳森神官开始与格罗森行省教区主教商谈起派什么人前往东部王国营救调查团，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尊敬的冕下，我尚且有一事需要向您汇报。”葛吉尔连忙硬着头皮开口，“据我所知，噩梦屠夫所召唤的那些亡灵，有着无视噩梦屠夫本人所在、任意出现在任何地区的特性！”
乔纳森神官与格罗森行省教区主教，同时惊愕地往葛吉尔看过来。
“这是我从流放镇的前盗贼口中打听到的事，所有的塔兰坦亡灵都懂得自行响应召唤，乃至于即使无人召唤，它们也会懂得通过启动中的召唤阵前往另一地点。”葛吉尔紧张地道，“假若噩梦屠夫在两地之间放置召唤阵，无需他的指令，这些亡灵便会懂得通过召唤阵在两地之间往返，攻击它们能攻击的一切敌人。”
“竟有这样的事？！”乔纳森神官大为惊讶。
“东部王国贵族雇佣塔兰坦亡灵为佣兵时，便是利用塔兰坦亡灵的特性，将这些亡灵召唤到并不被亡灵政权统治的区域与别国作战。”葛吉尔道，“塔兰坦亡灵并非只有少数精锐才拥有类人智慧，而是全体如此！”
乔纳森神官与格罗森行省教区主教对视一眼，两人的神色都凝重起来。
三万亡灵皆拥有类人智慧，都懂得在无需逐一下发指令的情况下自行使用召唤阵转移地点；再加上这些亡灵好战的秉性、不死不灭的特性，威胁可比三万士兵大得多——即使不惜代价牵制住噩梦屠夫，贸然进入亡灵政权统治区的人仍旧必须做好随时应敌的准备，这无疑大大增加了武力营救罗兹调查团的难度。
两位红袍神官正思索，守在祈祷室外的苦修士敲门走了进来。
“尊敬的冕下，伯纳德将军派来使者，称有急事求见。”
“请伯纳德将军的使者进来。”格罗森行省主教道。
葛吉尔连忙起身，退到一边。
没多会儿，一名身穿肯亚帝国中土军部制服的亲兵大步走进祈祷室。
向两位红袍神官鞠躬行礼后，这位中土军部的使者便道：“尊敬的冕下，哈亚克领、克伦尼堡领……等多处领地，近一周内，有塔兰坦亡灵频繁出没，袭击帝国驻军！”
“什么？！”格罗森行省教区主教惊怒不已。
“这是怎么回事？”乔纳森神官也严肃起来。
参议会一系与裁判所一系明里暗里较劲是一回事，被人踩到自家地盘里来挑衅是一回事；中土北部已经是帝国的领土，噩梦屠夫的亡灵跑进来捣乱，挑衅的可是所有烈阳教会上下所有人。
伯纳德上将派来的这名使者，立即把中土军方总部收到的各地战损报告向两位红袍神官列了一遍……
神出鬼没的塔兰坦亡灵从一周前开始出现在中土行省各处，每次在同一区域的滞留时间不超过六七小时，附近区域的驻军赶过去救援时往往亡灵已经消失无踪，只留下一地烂摊子。
总计十六处区域饱受骚扰，有的地方是占领区，有的地方是争夺区；争夺区域还罢，占领区被这么搞影响就特别恶劣——像是克伦尼堡这种帝国经营多年、投资较大的地方，矿山工厂不能开工，那可是每日都在承受损失！
尤其是当地的反抗组织、游击队还会跟在亡灵屁股后面趁火打劫，一些地区的工厂不仅工人跑光、连机器都被那些贪得无厌的游击队叛军搬空！
更恶劣的是，那些残暴的游击队叛军除了趁火打劫外，也会将被亡灵解除武装的肯亚人尽数杀死！
短短一周内，帝国南方军部分派各地的军官、士官，死伤数量都快比得上攻打一座小国家的战损了！
更加无耻、更加让人难以忍受的是，这些亡灵还不是来过一次就算，而是接二连三地来、反反复复地来！
跟在亡灵屁股后面捡漏的游击队叛军，搬走的粮草、大炮，已经形成难以忽视的治安战隐患！
格罗森行省教区主教和乔纳森神官，不约而同惊愕地看向葛吉尔。
站在旁边旁听的葛吉尔此时已经是满头大汗，被两位神官看过来，连忙战战兢兢地躬身：“尊敬的冕下，这大约就是我方才提起过的状况了……亡灵出没的区域内，大约被人藏匿了能将这些塔兰坦亡灵自万里之外召来的召唤阵。”
两位红袍神官，同时嘴角微抽。
像他们这种高级神官，有充分的神秘学知识和各种种类的魔法常识；用以召唤亡灵的召唤阵并不像活人用的传送阵那么要求苛刻，可以铭刻在石头上、泥土上，也可以铭刻在纸张或是羊皮、魔兽皮上。
出现在中土北部的亡灵活动范围动辄几十公里，在这么广袤的区域内藏下一卷铭刻了召唤阵的纸张或皮卷，鬼才找得出来！
若是十六个区域都派去大军严防死守，噩梦屠夫大可以暂时禁止他的亡灵使用这些传送阵；待大军撤离，再把他那些强盗般的亡灵投放过来……简直没完没了！
捏着鼻子放任这些亡灵四处蹦跶，又会导致各地游击队持续壮大……
乔纳森神官身体后仰，垂下眼皮，似乎是不打算在此事上建言。
格罗森行省教区主教，额头的青筋开始跳。
中土行省的稳定，与跟裁判所一系关系紧密的贵族集团息息相关。
亡灵肆虐、游击队泛滥，只会让中土军部本来就沉重的治安战压力雪上加霜……
乔纳森神官只是来格罗森行省面商谈解救调查团之事，中土行省的乱象与他无关，大可束之高阁。
格罗森行省教区主教阁下可没法儿回避，吩咐使者回去告知伯纳德将军他这边会尽快解决此事，待使者退下，便无奈地松了口：“葛吉尔，噩梦屠夫的条件是什么？”
与噩梦屠夫和谈、交换俘虏，显然会让裁判所面上无光，但在更为重要的中土利益前，这位教区主教也不得不站出来背这个锅了。

第401章 和解
如果说地球上的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那么在这个异界，真理就只在战士兵锋所指之处。
如果只有肯亚帝国能单方面派兵袭击骚扰远在万里之外的亡灵政权，那么对于烈阳教会来说，屈尊与噩梦屠夫和谈就是件绝对不在考虑范围内的、极其可笑的事。
毕竟双方的体量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大不了中土行省放弃一两块领地、把兵力抽出来投放到东部王国,哪怕短期内颠覆不了亡灵政权,也够噩梦屠夫喝一壶的。
结果噩梦屠夫二话不说把知道塔兰坦亡灵特性的葛吉尔释放回来，并同步隔空投送亡灵到中土行省玩武装旅行……和谈这个提议,就变得不那么可笑了。
与裁判所一系关系紧密、就差穿一条裤子的肯亚帝国资产贵族集团,不知多少人家把血本投到了中土行省；中土行省局势稳定与否，决定了这帮大航海时代来临后乘势而起的新兴贵族还能不能继续跟老派贵族集团掰腕子。
裁判所再对噩梦屠夫恨到心头滴血,在想到办法禁绝自家的一亩三分地被亡灵肆意践踏前,都得先把这一关渡过去！
于是……又过去三天后,二月七日当天,就有一艘艇身上喷涂着烈阳教会标记、如天空飞船般大小的飞空艇,抵达莱茵王都。
地球上的飞艇因安全原因被淘汰前，已经发展出最大时速达190公里的氢气飞艇。
这个异界的飞艇并非采用氢气作为浮升气体，而是使用了炼金术师与阵法师在二百多年前发明的组合型魔法阵为驱动力，安全隐患大大降低,大型的飞空艇时速也能保持在150公里左右——若是以载人为主、并不强求载重量的小型飞空艇，时速能超过220公里以上。
唯一的缺点,就是贵……造价贵,驱动贵，只有富豪和大贵族玩得起,一般人是想都不要想。
烈阳教会的飞艇到访惊动了莱茵王室,老国王亲自带人出城赶到城外飞艇场小心翼翼地打听这只飞艇的来意,得知是为拜访黑魔法师杨而来,老国王当场懵逼。
噩梦屠夫和烈阳教会的恩怨纠葛吧……不说是人尽皆知,起码也是家喻户晓。
烈阳教会的人特地搭乘飞艇从中土飞过来拜访噩梦屠夫，这事儿怎么听着就那么怪呢？
再匪夷所思，莱茵王室面对烈阳教会这种巨无霸势力派来的人还是得尽心招待。
把这支由一名白袍神官、两名圣骑士、四名牧师组成的微型访问团请进王宫客殿，老国王便派人去请那位之前仿佛被他遗忘了很久的黑魔法师。
杨秋大大方方应约进宫，与烈阳教会的使团见面。
什么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是没有的，双方都礼貌客气得像是多年不见的好友；寒暄一番后坐下来，才开始谈正事。
释放葛吉尔时交代他带回去的和谈条件，杨秋很有素质地漫天要价，提出了烈阳教会绝不可能答应的要求，就等着烈阳教会就地还钱。
烈阳教会也不是吃素的，这趟派来的和平使者，开口就打算以缔结一份轻飘飘的纸面协定来换取杨秋承诺永久不让塔兰坦亡灵踏足中土、以及释放所有俘虏包括已经变节的沃尔顿等人。
双方都一样不要脸，那接下来自然就得陷入长久的口水扯皮之中……
对此，杨秋表示毫不在乎——才开放了五天（地球时间）的“随机战场”模式玩家们远还没到玩腻的时候，烈阳教会愿意扯皮拖时间就拖呗，损失的又不是他的地盘、给祸祸的又不是他的家，他怕个屁。
如是，在莱茵王室提供的口水战场地上，双方你来我往地拉锯了快一周……肩负着和谈重任的白袍神官，终于顶不住了。
和谈期间，塔兰坦亡灵依然持续不间断地骚扰中土行省，还是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一天能串场三、四片区域那种。
克伦尼堡四号矿区先后被亡灵大军冲了五次，当地驻军到第四次的时候就实在没有兵力可派了，被迫放弃了已经差不多快被游击队搬空的矿区和驻地；可这依然没有什么暖用，到第五次时，亡灵大军直接冲向了克鲁城……
其它地区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十几处矿场、工厂、占领区被迫停工乃至被洗白本来就已经让投资中土行省的资产贵族集团十分不满；这些来去如疯的亡灵还要进一步扩大破坏范围，这谁受得了！
负责和谈的白袍神官向格罗森行省发了数次电报，万般无奈地退让一步，接受了部分杨秋提出的和谈条件。
异界时间新历1033年二月十六日，身在阿德勒领南部荒原、领着圣教士们参观学习新镇开发经验的罗威尔修士，在迟了一天送达新镇的阿德勒周报上，看到了烈阳教会与黑魔法师杨联名刊登的和平协议公告。
山谷外的新镇新城区，坐在一家小旅馆的房间里用早餐的罗威尔修士，手捧着周报，眼睛盯着报纸上穿着烈阳教会神官袍的白袍神官与杨握着手、两人一块儿面对镜头微笑的照片，半天回不过神来。
“……活得久了，还真是什么稀奇的事儿都能看到。”与罗威尔修士一起用餐的圣骑士乔伊斯&#183;安德烈，一脸感慨地道，“烈阳教会居然也会有与噩梦屠夫和解的一天，这可真是太离奇了。”
罗威尔修士嘴巴微张，脑子里反反复复来回的，都是当初杨曾经跟他说过的话——“只有斗争才能赢来真正的和平，退让和妥协，只会让和平消亡。”
新生的亡灵政权无法承受肯亚帝国倾力一击，与烈阳教会结仇至深的杨，如果要保护他的亡灵政权，就必须与肯亚帝国和谈。
但杨并没有做出任何对烈阳教会、对肯亚帝国释放善意的行为，相反，他不仅全俘了追杀他的烈阳教团，和赶来调查情况的调查团；还毫不客气地对烈阳教会派人进入塔兰坦做出报复，将塔兰坦亡灵投送到中土战场上去给肯亚人捣乱。
这种不但谈不上友善、还恶意满满（罗威尔可太清楚把那些亡灵放出去有多能祸祸当地了）的态度，却真正达成了将烈阳教会拖到谈判桌上来的目的。
“斗争……才有和平吗。”
罗威尔修士轻轻放下报纸，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修士？”乔伊斯&#183;安德烈发现罗威尔的神态变了，困惑地出声。
“安德烈，你觉得新镇这种村组生产模式，若是搬到什加公国去，会如何？”罗威尔修士道。
乔伊斯&#183;安德烈神色间有些为难，迟疑了下，才说出实话：“会遭受到人们的抵制。”
“为什么会被抵制呢？”罗威尔修士道，“又是什么样的人会抵制呢？”
“因为……这里的村组是与新镇镇政厅直接对接的，村组的土地产出无需通过封地贵族收缴，可直接缴税给镇政厅，多余的收成也会有镇政厅按市价收购。”安德烈道，“这样一来，封地贵族就可有可无了，所有的贵族都会全力抵制。”
因纳得立领的封地贵族，亡灵政权花了快两年的时间蓄力才雷霆一击将其彻底铲除，只有两三家底子干净、手头没有血债的人家逃出清算——以及达西家这种本来就被吸血鬼清洗过，奇娜&#183;达西小姐上台后又全面倒向亡灵政权的人家。
去掉杵在政权与平民之间的封地贵族，因纳得立今年才开始搞村组编制，建立从市政厅到镇政厅到村组负责人的直接对接管理模式。
新镇是由开荒之民构成的农业大镇，本来就没有封地贵族添乱，镇政厅对接村组的管理模式已经相对成熟。
罗威尔修士不由一笑，道：“那么你之前的措辞就是错的，抵制的仅仅只是封地贵族，不是‘人们’，封地贵族不能代表所有的人。”
安德烈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这样……但即使只是封地贵族反对，麻烦也会不小，修士你是知道的，每个领地都会有大量封地贵族，这些封地贵族还往往都囤积有私兵。”
“是啊。”罗威尔修士感慨地道，“领主需要封地贵族替他管理领地，收缴税款，面临战争威胁时，还需要封地贵族出兵参战……所以封地贵族也好，大贵族也罢，都可名正言顺地经营培植私人武装。”
“当国家需要变革、需要优化调整财富分配的时候，这些拥有私人武装的贵族，就成了最坚决的反对者了——因为他们也知道他们已经获得了远远超过一般人的财富，任何变革都会导致他们的利益受损。”说到这儿，罗威尔修士的脸已经冷了下来。
乔伊斯&#183;安德烈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保持沉默……
他是知道的，来阿德勒领前，修士曾经与他的曾曾孙子谈过话；可那位兰斯少爷并没有出现在跟随修士前来阿德勒参观学习的队伍里，这已经足够说明修士的后人并不认可修士的决定。
罗威尔修士别过头，看向旅馆窗外。
新镇的新城区还在建设中，旅馆不远处就是个大工地；因春耕已经开始的缘故，工程被暂时延后，建了一半的建筑外围了一圈挡板，防止人们靠近。
罗威尔知道，也许要不了几年，这座现今人气不怎么旺盛的镇子，也许就会变成第二个威斯特姆、第二个永望镇——因为这儿的开荒之民是如此的勤劳，许多人家都在开荒之余承包了荒地种树、养殖；不久的未来，这儿会需要很多很多的工人。
这些原本只是滞留在杜塔塔城外贫民窟中苟延残喘的贫民，只是给了他们以劳动获取财富的机会，只是给他们了一点点的帮助，他们就能以绝大的热情来拼命劳作，来回馈反哺这座刚刚从荒原中崛起的荒凉小镇。
罗威尔修士对这些亡灵政权拥有的领民是十分眼热的，但同时他也非常自信——如果什加公国的国民能像这里的人们一样得到机会，什加公国的人民也会热情地给出回馈。
事实已经证明，什加人并不比莱茵人差到哪儿去……米娅、柯林斯这些普普通通的小镇之民在亡灵政权统治下做出的成绩，给了罗威尔修士十足的信心。
唯一的困难在于，他能不能将这种“机会”带回去，带给他的什加同胞。
罗威尔修士闭上眼睛，默默酝酿了会儿，猛然睁开。
当天，罗威尔修士留下护教士们在新镇继续学习参观，独自骑马穿越荒原、赶到杜塔塔城。
杜塔塔城中的领主府，罗威尔稍稍问候了下替杨坐镇此地的金斯利，便走到杨的投影分身前坐下。
没有亡灵靠近，杨的投影分身只是呆板地坐着不动。
“杨，我需要你……需要你的亡灵帮助。”
罗威尔修士诚恳地道。
呆板的投影分身略微晃动了下，忽然变得鲜活起来，冲苦修士露出微笑。

第402章 科尔森伯爵衣锦还乡
烈阳教会高级神官主动奔赴莱茵王都与黑魔法师杨和谈,这件事于拿巴伦大陆上其它国家的国民来说只是件稀罕的奇闻，可对于莱茵王国王室而言，那简直是天大的噩耗。
连与噩梦屠夫有血海深仇的烈阳教会这个最有希望能请过来帮助他们赶走大敌的“预备役外援”都捏着鼻子与噩梦屠夫和解,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莱茵王室几乎只剩下躺平一途……
借用莱茵王国场地和谈的双方握手成功的消息一出来,老国王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杨秋与罗威尔修士商谈援助什加公国内部变革时，王宫中的老国王,正愁得揪头发。
纠结来纠结去,这个占在国王宝座上享受了几十年荣华富贵的老人，始终难以下定决心。
自家起兵去攻打噩梦屠夫,胜算确实不大……三万亡灵一日之内就能攻下杜塔塔城那种坚城,甚至还能跑到中土战场去武装旅行逼迫烈阳教会和谈；真把噩梦屠夫逼到战场上,老国王实在不觉得莱茵王室还有两百年前护国战争时的运气。
豁出去像东部霸主风暴教会求援，也不过是引虎驱狼,说不得还会导致王族衰败得更快——风暴教会的作风可不比烈阳教会讲究多少，若不是诺斯克联邦内部叛乱频繁,东部诸国早就变成第二个中土了。
更要紧的是，自伊齐基尔家倒台后剩下的三大贵族,还不见得会支持引来风暴教会这头猛虎……毕竟噩梦屠夫确实与三大贵族之一的奥狄斯家相处得不错。
若王室一意孤行，说不得在请来风暴教会前三大贵族就得先给王族来一记背刺。
孤零零地呆在宫殿中枯坐了一日，老国王最终仰天长叹。
姑息纵容亡灵政权坐大，莱茵王族荣光终有被遮天蔽日的黑暗笼罩一日；可若不肯退让屈服，王族末日近在眼前。
两害相权取其轻,老国王又还能如何呢？
于是……在王城苦逼兮兮地蹲了好几个月的阿德勒领主科尔森&#183;奥尼尔,终于等来了他的伯爵授勋仪式。
科尔森兴冲冲地跑到教区别墅给杨秋报喜，杨秋只是“哦”了一声,便打发他自己去王宫中走流程。
待科尔森&#183;奥尼尔伯爵容光焕发地带着金光闪闪的伯爵封号、跟杨秋一块儿搭上返回阿德勒领的客轮时……科尔森震惊地发现,回程的队伍里多了俩人。
客轮顶层豪华套房,带了个小阳台、能欣赏沿河风景的起居室内，坐在靠窗位置的杨秋淡定地为初次见面的三人介绍：“这位是科尔森&#183;奥尼尔伯爵，这位是四王子安德烈，这位是恩维。”
与杨秋一样坐在窗边的巫妖恩维一动不动，坐在一侧沙发上的小安德烈起身，友好地朝新鲜出炉的奥尼尔伯爵伸出右手：“日安，尊敬的伯爵。”
科尔森呆了呆，差点儿本能地躬身行礼，想起来自己好歹已经是位伯爵、在继承顺位较低的四王子面前无需过于谦恭，才赶紧伸手与对方交握，难掩紧张地微微弯着腰：“日安，王子殿下。”
小安德烈王子微微皱眉，眼中轻蔑一闪而过，随即笑得更加亲切。
哈丽雅特王妃初次提出让小安德烈王子追随噩梦屠夫，小安德烈王子是不愿意的，他完全不想离开王都，更不认为在这种父王已经年迈、王位即将易主的时刻离开王国权力中心是正确的选择。
巫妖恩维本来就不太看得上这位被王妃宠坏的小王子，自然也懒得相劝。
如是拖了一个多月，到烈阳教会主动赶来与噩梦屠夫和谈、老国王对噩梦屠夫的忌惮之心王宫上下众人皆知后，小安德烈王子才终于晓得那个蹲在王都郊区别墅里闭门不出的黑魔法师乃是一条金灿灿的粗大腿，主动找到王妃提出愿意追随……
见到科尔森这个“竞争者”是如此上不得台面，小安德烈信心更甚，故作亲近地将其拉到阳台上，一边品酒闲谈，一边从科尔森嘴巴里套话。
杨秋看了眼阳台上那两个亲热攀谈起来的年轻人，冲恩维一笑，道：“小安德烈王子倒是还没有那么不堪。”
巫妖恩维面无表情：“对上自卑，对下自以为是，相差王妃甚远。”
杨秋好笑地摇头：“你总不能要求一个在优越生活中长大、又有优秀母亲全方位保护的年轻人，能像他那自底层出身的母亲一样洞察人情。”
哈丽雅特王妃并不是个空有美貌的女人，只靠美貌，可不足以让这位曾经的莱茵第一美人在失去年轻貌美这个原始资本后始终能应付住她那位花心滥情的国王丈夫，坐稳王妃之位。
巫妖恩维不想继续深谈，他其实并不在乎小安德烈王子是否能成为国王，他只要达成对王妃的承诺就行，主动转移了话题：“我听闻，你之前曾拒绝了莱茵宫廷法师团发出的请帖？”
“我毕竟是金斯利的弟子。”杨秋笑着道，“你知道的，我的老师金斯利讨厌那些满身贵族习气的宫廷法师。”
巫妖恩维嘴角一抽……宫廷法师里面本来就有不少人是出自贵族之家，什么叫满身贵族习气呢！
“而且，我本人也并不喜欢跟这种出了象牙塔就进入宫廷的施法者打交道。”杨秋端起保温杯，“没有到大陆上去游历个几十年的施法者，总会让人感觉不对劲。”
这话恩维也认同，不由自主地点了头——这也算是施法者内部的隐形歧视链了，热衷游历的跟没游历过的确实没法说到一处去。
“就你这种连我都要拉拢一番的做法，我还以为你也会尝试着跟那些宫廷法师虚伪一番。”巫妖恩维不客气地道。
通常而言，巫妖并不是妥当的合作对象……因为巫妖显现在人前的“本体”并不是本体，而都只是“分身”；巫妖的真正的本体命匣，往往会藏在只有巫妖本人能找到的隐秘之地。
换言之，真正遇到什么风险时，巫妖是可以利落地舍弃“分身”逃命的，背叛的代价也会非常低。
恩维在大陆上游历多年、又敞开来与各种民间官方势力做生意，却始终未曾被人招揽，巫妖身份便是最大的原因。
“我不是说过了吗，恩维你是不一样的。”杨秋笑道，“我们可是朋友，我有好事时总是会想到你的。”
恩维做出个恶心的表情，起身准备走人。
“先等等。”杨秋连忙抬手往下按，“别急，恩维，我还有个重要的事儿没说。”
恩维勉强坐回去，冷淡地道：“还有什么事？”
杨秋放下保温杯，笑眯眯地将上半身往前倾：“恩维，你想不想获得只属于你的稳定锚点？”
恩维：“？？”
一天后，客轮驶进杜塔塔城港口。
科尔森&#183;奥尼尔在渡轮进港前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到甲板上，准备第一时间去见母亲、告知自己已经成为光荣的“奥尼尔伯爵”的好消息。
然后吧……船刚靠港，科尔森&#183;奥尼尔就被亡灵执政官派来的两位精壮的干员一左一右架住胳膊，当场拖走。
“我们这位阿德勒领主落下太多事，执政官亡灵女士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让他尽快接手工作了。”
杨秋无视被拖走的科尔森发出的惊惶叫声，淡定地领着面无表情的恩维和一脸惊骇的小安德烈王子慢悠悠下船：“阿德勒领百废待兴，科尔森这段时间估计会很忙，我们就不去打搅他了。”
巫妖恩维满脑子想的都是等会儿与金斯利见面的事，无所谓地点头。
小安德烈王子则整个人都处在一种“伯爵领主没被盛大欢迎，反而是毫无体面地被当场架走”的震惊中，回不过神来……
三人下了船，杨秋招了辆马车，径直前往领主府。
连个看门人都没有、甚至看不到半个女仆男仆影子的空荡荡的领主府，让小安德烈王子再度震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我们有些事需要谈，王子殿下还请自便。”
杨秋搁下这么一句话，就把帮忙看家的金斯利和急于询问精神矩阵事宜的巫妖恩维请到二楼书房，只把小安德烈王子一个人丢在一楼客厅里。
手上还提着行李箱（俩施法者都不愿意让他带侍卫）、外套也没有人来帮忙脱、甚至连杯水都没人给他倒的小安德烈，懵逼看着三位施法者的身影消失在旋转楼梯尽头。
“……我怎么自便啊？！”
小安德烈王子左右看了看，又耐心地等了好会儿，始终没人跑出来伺候他，气得把防尘的圆顶礼帽甩到了大理石地板上。
空旷的客厅，更空旷的庭院，安静无声。
小安德烈王子原地站得腿酸，默默走两步捡起自己丢出去的圆顶礼帽，自己把行李箱找个地方放下，又自己脱下外套，和帽子一块儿挂在沙发旁边的衣帽架上。
坐到沙发上发了会儿呆，无助地喊了几声“有人吗”、“能给我来些茶点吗”，始终没人回应；王子殿下不得不自己起身，在空荡荡的领主府内绕了半天找到茶水间给自己倒水解渴，又绕了半天找到厨房，从厨房旁边的储物柜里翻找到一些金斯利的零食点心……
这边小安德烈王子苦逼地自己招待自己，另一边，在同船期间与小安德烈王子培养出塑料情谊的科尔森&#183;奥尼尔伯爵，这会儿的遭遇也不怎么愉快。
杜塔塔城市政厅市长办公室，瘫坐在沙发上的科尔森，手捂着胸口用力大喘气。
稍微缓解了下让人紧张到窒息的痛苦感觉，科尔森颤巍巍地抬起另一只手，惊恐地、万分难以置信地看向手上拿着的文件夹上，那行刺目的红色数字。
负债四十六万金币。
债权人，是黑魔法师杨的亡灵商会。
债务人，是阿德勒领领主科尔森&#183;奥尼尔。
“这是什么鬼东西啊——？！我为什么会欠下这么多钱？？”
科尔森简直要疯了，不管不顾地对办公桌那边的亡灵女士吼出声。
“冷静点，伯爵，这笔钱并不是你的个人负债，而是阿德勒领地区政府的财政赤字，因你是阿德勒领主的关系，所以最大的债务人才会是你。”赵蓁蓁冷静地道，“请放心，这笔赤字的明细账本已经经过反复核算，不会有任何错漏，这笔支出的去处也是十分精确的，是确确实实地用到了实处，并不存在贪污……”
“阿德勒领不是有钱的吗，我记得我离开时市政厅应当有好几万金币还有大片不动产的啊？！”科尔森歇斯底里地叫道，“就这么几个月的时间，市政厅到底是怎么花钱才能做到不仅花光储存还倒欠下这种巨款的？？”
金币女士在上，他回来时还盘算过想办法从市政厅抄没的不动产中给自己的母亲弄两座度假庄园、再弄个私人马场来着——万万没想到市政厅不光没钱了，还甩了一大笔巨额欠债到他头上来！
欠的还是亡灵商会的钱，杨的钱！！
赵蓁蓁淡定开始跟科尔森算账，安置三十多万贫民窟住户的开支，支持新镇开发计划的支出，将抄没来的马场庄园改成农场畜牧场的开支，以及修杜塔塔城到因纳得立的马路铁路的支出……
赵蓁蓁还没数完，科尔森就软软地滑到了沙发下面去。

第403章 领主这职业
领地建设是要花钱的,花的还是大钱。
光是在因纳得立领和阿德勒领建广播中转站&无线电信号站，两地领主就欠了亡灵商会合共四万多金币……
更别提两地之间相通的铁路公路，以及为了支持道路工程、支持农业大开发计划紧急上马的一系列工厂了……那一条条从地球位面拉过来的生产线,哪样不要钱！
就算杨秋扳着手指头精打细算，进口的全是华夏国乡镇企业淘汰的落后生产线,可也备不住量大啊！
而这,还没完。
交代清楚从亡灵商会那儿借贷的四十六万金币贷款去处，赵蓁蓁又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夹，向科尔森&#183;奥尼尔这位新上任的伯爵领主解释本年度阿德勒领要向亡灵执政官,也就是赵蓁蓁本人（国家队），借贷的另一批款项——水电站建设费用。
因纳得立领的火电站是国家队援助的，这个援助不是白送,是要还的；也就是说，因纳得立那边的领主,查理&#183;雷克斯啊、塔特尔&#183;乔啊、巴顿啊、奇娜&#183;达西小姐啊，只要是受惠于发电厂的,都欠了亡灵执政官,也就是国家队的钱。
阿德勒领煤矿资源没有因纳得立丰富,但水资源很丰富……
巴赛洛河河面太宽，想建大型水电站的话投入太大，以阿德勒领现有的科技水平、产业工人素质、财政营收,皆不足以支撑大型水电站投建；但两条汇入巴赛洛河的支流流域极广,位于人烟不那么密集区域的河段正好用来建小型水电站。
这种小型水电站的成本就要低得多，年发电量按百万度算的小型水电站在阿德勒领南部、北部、东部各建三到四座，人口密集的中部多建几座,基本上就能保证全领用电。
考虑到阿德勒领确实非常落后,国家队也是非常厚道地帮忙精打细算,水力发电机组要么用二手的、要么用查封华夏国境内非法发电站时没收的，全部加起来，只需要六千万出头的RMB。
再加上人工、电缆、电线、电表等各项杂七杂八的费用，只需要阿德勒领政府支付约八万金币——确实是厚道到没有边了。
已经滑到地上的科尔森，直接趴到地上了。
“别担心，我们并不会要求阿德勒领一次性支付，只要按年偿还利息和部分本金就行。”赵蓁蓁温柔地道，“再说水电站建成后也是能盈利的，因纳得立的民用电收费标准是每度电0.2个铜币，商业用电和工业用电统一0.4，每座水电站每年售电，去除维护和人力成本，都能有个几百金币的纯利润，可以缓解一定的财政压力。”
趴地上的科尔森一动不动。
他好歹出身在子爵之家，算数能力还是有的，十几座水电站每年营收那么几千个金币，也就够付个利息……
五十多万金币的欠款——金币女士啊，就算把他拆干净了卖，也卖不出这笔欠款的零头来！
在市政厅呆了半天、大略了解了下阿德勒领的财政情况，等到晚上回家去见母亲时，科尔森整个人都是飘的。
中城区南大街，奥尼尔家的独栋住宅，前一天已经收到电报、知道儿子被封为伯爵的奥尼尔太太叫来了所有认识的亲戚朋友在家里聚会，正容光焕发地接受着亲朋们的吹捧奉承。
科尔森刚进家门，一屋子认识不认识的笑脸就争先恐后地围了上来，竭尽所能地对这位新鲜出炉的伯爵谄媚讨好。
刚还魂不守舍的科尔森本能地挺起胸膛，面带微笑地被人群簇拥着进入屋内，很是享受了一番众星拱月的待遇。
直到舔狗们散去，享受够梦想中场景的科尔森，才对母亲说出他这个伯爵领主大人的真正待遇……
“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
沉浸在贵妇生活幻想、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要给儿子找个门当户对的贵族小姐当妻子的奥尼尔太太，瞬间被庞大无比的负债数字拖回现实，惊怒出声：“这些钱你根本连看都没有看到过，凭什么要你来偿还？！”
“并不是由我一个人偿还，而是所有的阿德勒领人一起还，用阿德勒领的财政收入还。”科尔森失魂落魄地道，“可因为我是阿德勒领主的关系，所以这些债务的主要债务人是我…必须由我本人来对阿德勒领的财政赤字负责。”
“你被骗了，你肯定是被骗了！”丈夫去世后过了多年苦日子、好容易熬出头的奥尼尔太太不能接受这种过分残酷的现实，抓狂地道，“从来没有听说过会有这么离谱的事，以前伊齐基尔家可不是这样当伯爵领主的！”
科尔森沉默片刻，幽幽地道：“但杨先生不会支持伊齐基尔家那种领主。”
“可全世界的领主都不是这样的！”奥尼尔太太尖叫道，“就算是以前的达西家，也没有说要去为凯恩镇那些乡下人负债累累的道理！”
科尔森自己也知道母亲除了发泄情绪不可能给他更多的建议，长叹一声，双手抱住头。
五十多万金币的负债，他其实也可以不背。
让别人来当这个阿德勒领的领主，把伯爵之位让给别人就行。
虽然他在阿德勒领易主之后还没机会沾光就给踢到王都去等待受封了，但至少原来被叔父夺走的财产还是回到了他的名下……比如这座中城区的房子，比如城外的那座农场。
如果科尔森甘心不当这个伯爵领主，那么他还是可以退后一步，去当个拥有中城区房产和城外农场的中产市民。
唯一的关键只在于……科尔森是否愿意放弃这已经落在他手里的伯爵领主之位。
而这一点，科尔森显然做不到。
如果他不是杨先生支持的阿德勒领领主，他这辈子不会有踏入王宫的机会，更别提见到那位十分不待见他的老国王捏着鼻子、别别扭扭地为他授勋，还要尽力和颜悦色地对他说一些鼓励的话。
如果他不是杨先生抬上位的伯爵领主，小安德烈王子也不会热情地与他攀谈，亲近地与他称兄道弟。
如果他身上没有伯爵领主这层光环，就不会有那么多熟悉或不熟悉的人围着他竭力讨好、谄媚奉承。
要让他下定决心放弃这一切，回去当个默默无闻、无人在意的普通市民——科尔森做不到！
不光他做不到，他的母亲奥尼尔太太也绝不会考虑这个选项。
崩溃地叫骂着发泄情绪的奥尼尔太太，再如何措辞激烈，也没有说出半句“这个伯爵领主不当了”之类的话。
痛哭过后，奥尼尔太太忽然抓住儿子的袖子，压低声音、面带希望地道：“告诉我，科尔森……你至少是领主，对吧，那么阿德勒领……终究是属于你的吧？”
科尔森太了解母亲了，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苦笑着道：“妈妈……亡灵统治的地方，领主只是一份职业。我可以领到一份薪水，干得好的话可以拿到丰厚的奖金，仅此而已。”
被赵蓁蓁糊了一脸负债时，崩溃的科尔森也曾质问过因纳得立领主查理&#183;雷克斯的处境是否跟他一样。
那位亡灵女士以非常温柔、却不容置疑的语气坚定地告诉他，当了两年因纳得立领主的查理&#183;雷克斯，个人收入中最大的一笔进益是去年因纳得立市政厅发的年终奖，作为“优秀个人”评奖获选者而获得的五百个金币。
没领到奖金的情况下，雷克斯平时的收入只跟高级文官看齐……两百金币的基础年薪，加上全勤奖、外勤补贴、加班补贴、外勤食宿补贴等等，年收入约莫有三、四百金币。
这笔收入不能说少，在莱茵王国还是过得去的，但跟科尔森预期的实在差得太多……
科尔森将赵蓁蓁告知的领主年薪告诉母亲，奥尼尔太太顿时陷入一种又感觉生活有了稳定着落、又极度不甘心的状态里。
“就这些吗？没有别的了？”奥尼尔太太极其不甘地道，“你毕竟是阿德勒领的伯爵领主啊，像那些男爵人家都能有的庄园马场，你也应该有的吧，不然走出去岂不是丢人丢到了家，哪儿的伯爵能是这副穷酸样？”
科尔森沉默了下，幽幽地道：“没被改建成农场的庄园马场，由秘书司和民政司辖下土地局共同监管，没有正当的申请理由，无法获得挪用许可。就算能申请通过，使用时间也是按天算，还要缴纳租金。”
顿了下，科尔森又幽幽补充道：“那位亡灵女士还告诫过我，市政厅有完整的追责制度，和脏款、贿赂款项、来路不明巨额财产追缴没收制度……任何官员、文员、干员在岗期间负责的领地财产遭受损失，将会追责到底，追责追缴范围包括责任人本人及其家属、亲朋。”
奥尼尔太太捂着胸口，眼睛上翻，好悬没当场晕厥过去。
趁着手头还有领主权力时赶紧大捞一笔，完了再把伯爵领主之位连带那离谱的负债甩给别人……这条路，也走不通！
当晚，这对新鲜出炉的大贵族母子，彻夜难眠。
科尔森与奥尼尔太太患得患失、百般纠结时，与奥尼尔家相隔不远的领主府中，从中午到晚上都无人招待的小安德烈王子，委委屈屈地自己给自己弄了晚餐，又自个儿找了一间客房，自己打扫了卫生、自己换了床单，自己住了进去。
受冷落的小安德烈王子并不知道，二楼的那三位施法者并非有意冷落他，而是真把他忘干净了……
距离异界时间凌晨零点，还有一个半小时。
杨秋坐在书房高背椅上冥想，金斯利坐在正对面的沙发上冥想，身前一字排开摆在茶几上的四个水晶球同时散发着幽幽冷光。
巫妖恩维坐在金斯利右侧的单人沙发上，不时放出精神力查看水晶球中构造的幻境地图内异界人活动的场景，又沉默地看向反复冥想的这对师徒。
杨有着极高的抗精神污染天赋，这事儿恩维在百多年前刚认识杨的时候就知道了；这家伙能被烈阳教会追杀几十年不失手，靠的就是这份能抗住干扰迅速冥想恢复精神力、吸纳魔力的本事。
而金斯利，恩维可以确定这位黑魔法一系的先行者没有这份天赋。
从进入领主府开始，恩维亲眼看到这对师徒视魔力中那极其不稳定的干扰如无物，至中午起反复冥想到现在。
这已经足够能证明，如同儿戏一般地利用水晶球存储的、虚构出的幻境地图，设计出难以理解乐趣到底在哪的所谓“游戏”，再架构个精神矩阵作为牵引，就能吸引异界人狂热参与……而这些将灵魂投影到精神矩阵中的异界人，也确实能作为锚点，帮助施法者抵抗精神干扰。
恩维微不可见地轻轻吐了口气。
架构个精神矩阵就能在特定的时间段内获得无风险的锚点……这种离谱的设想，居然是真的！
压抑住胸中澎湃的情绪，恩维再次分出精神意念，投入金斯利构建的幻境地图内。
许多看上去与拿巴伦大陆人类相似、但五官特征和形体有着明显差异的异界人投影，依然在幻境地图中不知疲倦地互相厮杀，或是被金斯利虚构的类人投影杀死。
一场幻境地图中的战斗结束，又会有新一批的异界人投影降临……
恩维沉默地观察着异界人。
他可以理解杨描述的“游戏”运行规则，精神矩阵运转规则，以及异界人的灵魂投影进入精神矩阵后产生的锚点作用，这些对于高阶施法者来说，并没有太深的门槛。
但恩维就是难以理解，异界人为什么能被这种毫无乐趣可言的“游戏”吸引，把时间消耗在这种全部由最基础的投影幻术构成的幻境世界中——这些异界人难道就没有别的更重要的事儿去干了吗？！

第404章 杨的委托
凌晨零点零分,金斯利准时关闭矩阵接口，精神饱满、目露精光，周身魔力澎湃四溢,仿佛一枚特大号的自走魔核……
巫妖恩维下意识收敛精神场，这个仿佛马上就能甩出个大型禁忌魔法的家伙在精神视界下耀眼到刺目，简直难以直视。
“抱歉，我似乎有些得意忘形了。”金斯利不好意思地一笑，娴熟地掏出一把白灰色的空白魔核,将溢散中的魔力往空白魔核内注入。
满锚点的精神矩阵支持下疯狂冥想吸纳的魔力，若施法者本体没有那么大的“容量”,就会渐渐溢散；金斯利又无需24小时不间断维持矩阵运转，多出来的魔力还不如存储起来。
巫妖恩维默默将视线转向另一边的杨秋。
杨秋也刚结束冥想,正端着保温杯饮用那种黑色冒气泡的古怪液体，而身周并未出现魔力溢散现象。
“这就是跨过第三道真理之门的实力吗……”恩维略有些羡慕地想着。
同样的冥想时长，金斯利难以控制住魔力溢散，而杨毫无异状，这足以证明杨对魔力的操控力已经精妙到超越金斯利这种三百年前就已经踏入高阶的天才黑魔法师——而这家伙不仅比金斯利年轻近百岁，步入高阶的时间也要比金斯利晚得多。
恩维看向杨时，杨也正往他看来。
“要来一杯吗？”杨秋友善地举起冰镇快乐水。
恩维面无表情摇头。
巫妖属于不死系,不需要进食也没法进食，杨秋几次三番作态，恩维没翻脸,纯粹是懒得跟这货计较。
“转化巫妖虽然好,但也失去了很多乐趣。”杨秋遗憾地道。
见这货不仅毫无自觉,还在人家的雷区疯狂蹦迪,连金斯利都看不下去了,没好气地道：“行了,好好说正事。”
杨秋这才端正坐姿，正色道：“想必你已经发现了，恩维，金斯利构造的幻境中，跨越次元位面投影而来的异界人，与我十分相像。”
恩维的冰山脸也不禁动容，点头道：“虽然难以置信……但你当初说的确实是真的，你不是这个物质位面的人。”
“连你都这么说，想想都知道老夫当年有多难了。”杨秋长叹道，“当年烈阳教会还满大陆追查我的来历，隔着位面，能查到才怪了。”
恩维和金斯利脸色都颇为古怪，有点儿好笑，又有点儿别扭。
杨确实在被金斯利带回去、以及刚认识恩维的时候就提过，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两人都没把这话当真。
这货平时就一贯满口疯话，鬼知道他哪句话是认真在说的！
再说来，杨也并不是那种特别奇异、特别引人瞩目的相貌——白发黑皮的索克里人、只到普通人胸口高的半身人、青皮尖耳獠牙外露还长了条尾巴的兽人，都比杨更显眼。
正常人私底下猜测杨的来历时，往往只会往混血儿方向想，鬼才会想到异界来客上面去！
接下来，杨秋简略对恩维介绍了下他的家乡地球位面的情况，无魔位面、科技文明、拥有十几亿人口的超级大国，把恩维惊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你的亡灵其实不是什么次元魔界的大恶魔，而是和你一样的异界人；那些低廉到离谱的塔兰坦商品也完全不是出自于塔兰坦，而是来自你的家乡？！”
“没错。”杨秋从空间手镯里掏出个大瓶装的快乐水、往保温杯里倒，得意洋洋地道，“就算肯亚帝国发了疯，放弃中土战场跑过来把塔兰坦荒原从头到尾犁一遍，也休想阻止亡灵布畅销全大陆。”
恩维：“……”
杨秋美滋滋地喝了口利用空间手镯保持冰爽度的快乐水，道：“当然，我的异界同胞们并非无偿提供支持，仍旧需要支付对等的代价。”
“你的亡灵……你的同胞帮助你攻打杜塔塔城时，你支付了什么代价？”恩维面无表情地道。
“体验战争的乐趣。”杨秋道。
恩维顿时就有种当场暴起与这家伙做过一场的冲动……
“冷静点，我的朋友，所谓我之剧毒，彼之蜜糖，你怎么就能确定我的同胞们不喜欢我为他们准备的战争体验呢？”杨秋厚颜无耻地道，“就像金斯利的幻境战场，百人之中只有一人能活到最后的残酷生存游戏，不也让我的同胞们趋之若鹜吗？”
恩维侧头看向金斯利，难以理解地道：“金，你能理解你所提供的幻术游戏，为什么能吸引到异界人吗？”
金斯利“呃”了一声，这个疑问吧，其实他也有……
“大约是，对胜负的执着？”金斯利为难地试图解释，“进入我的矩阵的异界人，我可以听懂他们的语言。他们虽然总是嘻嘻哈哈地不着调……但我能感觉得出，他们对于能否获得一战生存游戏的胜利是十分看重的，并且愿意为此投入大量的精力来研究战术和配合。”
恩维的冰山脸更僵硬了：“……这又不是真正的战斗，在幻术构成的虚假空间中获得的胜利，究竟能有什么意义？”
金斯利只能双手一摊——这个他真的不知道！
杨秋面露嫌弃，连第九艺术的价值都无法理解，你俩啥毛病！
好吧，还要忽悠人家当人肉服务器，这功夫去讨论游戏的意义毫无意义。
“我们提供娱乐，我的异界同胞参与游戏并充当锚点，对于我们双方来说是互利互惠的好事。浪费时间去探究原因，不如务实点儿，正视这桩交易能带来的实际好处，两位以为呢？”
恩维迟疑了下，身体还是很老实地点了头……这种好事实在是没有拒绝的道理！
“直接说吧，你有什么条件。”恩维深吸口气，凝重地道。
像恩维这种能下定决心老早把自己转化成巫妖的狠人，是不存在对他人抱有天真幻想的——只是搭建个精神矩阵、虚构个储存在魔法水晶里的幻境地图就能获得稳定锚点这种好事，鬼才会白白送给你！
杨秋就喜欢这种实在人，笑眯眯地道：“我想委托你帮我做件事——恩维，你愿意替我去一趟什加公国吗？”
恩维：“……？？”
“我和我的同胞们的老朋友，亚尔佛列得&#183;罗威尔修士，正准备回一次老家。”杨秋道，“如果我能走得开，我是想亲自去的，奈何你也看见了，我这边的事儿实在很多。”
“只是去一趟？”恩维斜眼，他才不相信杨的条件会这么简单。
“唔，也许会需要你暂且充当一下‘NPC’、为我的同胞们略微提供一些服务。”杨秋笑道，“比如为他们发布一下任务、守护一下召唤阵之类的，并不会麻烦到哪儿去。”
“只是如此？”恩维皱眉。
“确实如此。”杨秋正直脸。
恩维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方。
“最多就是……被我的同胞们骚扰一二吧，对你来说他们的骚扰不会造成什么困扰的。”杨秋一脸正气地道，“当你忍无可忍，或是我的那些过分精力旺盛的同胞有些许行为越界时，你可以略做惩罚。”
恩维半信半疑地盯着杨秋看了会儿，勉为其难地点了头。
天色朦胧亮起时，睡梦中的科尔森忽然听到敲门声。
后半夜才模模糊糊睡过去的科尔森很想装着没听到，但那敲门声却越来越急，还有人在外面扯着嗓子喊：“科尔森&#183;奥尼尔伯爵！您醒了吗？请快点来开门！”
咒骂了几句扰人清梦的家伙，科尔森皱着脸下床，一边恼火着之前都忘记了让母亲雇佣仆人，一边拖拖拉拉地去开门。
门一拉开，看见站在门外两位五大三粗、穿着干员制服的壮汉，科尔森瞬间就清醒了一半。
昨天他就是被这两人蛮横地从码头上架走后才开始的大贵族梦想破灭之旅，对这俩个粗鲁干员的印象别提有多深刻。
“天啊，伯爵，你才刚起来？！”
看见还穿着睡衣、头发乱蓬蓬的科尔森，两位干员大吃一惊，丝毫不拿外人地上来架住科尔森就往屋内走：“咱们可得抓紧时间洗漱了，不然就来不及了。”
“您家的洗手间是在这边吗？”
“您的房间是哪一间？啊，我看到了，床头柜上放着的是您今天要穿的衣物吧？”
科尔森人都傻了，连忙高叫：“嗨、嗨！你们干什么的？不要随便进我的房间！嗨？等等——唔唔唔！”
被拖进洗手间的科尔森，转眼间就被干员随手扯过毛巾、在水龙头下沾湿后糊到了脸上……
“大清早的在吵闹什么？科尔森？”
同样没睡好的奥尼尔太太头痛地扶着额头，从二楼的房间里出来，眼睛都还没全部睁开，就看到自己的儿子被两个粗野的干员“服侍”洗漱……
“早安，太太。”
“您今天看起来气色可真好，太太。”
两位干员一边礼貌客气地鞠躬问候二楼走廊上的奥尼尔太太，一边迅速地“服侍”伯爵领主洗漱更衣。
“你、你们——”过于震惊的奥尼尔太太，一时间都忘记了要阻止。
毕竟自己的儿子才当上伯爵领主没两天，而之前的奥尼尔太太在几个月的独居生活里已经习惯了市民生活、潜移默化地接受了穿干员的制服具有权威性这个事实。
“时间有点儿来不及了，伯爵大人就不在家里吃早点了，太太，后勤司的食堂会为伯爵大人准备好三餐的。”
动作十分迅速地给科尔森套上外套，两位干员便一边礼貌客气地对奥尼尔太太表达歉意，一边架着科尔森狂奔而出……
奥尼尔太太紧张自己的儿子，连忙跟着跑出门，也只来得及看到两位干员把科尔森塞进一辆颇为豪华的四轮马车里，便策马绝尘而去……
“——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啊？！”
奥尼尔太太倒回家里仓促换好衣服，顶着刚刚大亮的天色气冲冲地往市政厅跑。
那两位干员再礼貌也掩饰不了他们天不亮就强行架走科尔森的事实，回过神来的奥尼尔太太可不能接受这种事——她的儿子好歹是阿德勒领的伯爵领主呢！

第405章 奥尼尔太太
“您是要问伯爵大人的去向吗？请稍等,我找一下科尔森&#183;奥尼尔伯爵的行程。”
秘书司接待部的美丽文员小姐礼貌地接待了怒气冲冲的奥尼尔太太，并很快翻出了伯爵领主的行程表副本，歉意地递给伯爵的母亲：“因伯爵大人此前延误了太多工作的关系,近期的行程会比较紧密。”
半小时前刚刚亲眼看到儿子被架走、结果跑到市政厅来却没见着人的奥尼尔太太忍着怒火翻开行程表……随即瞪大了眼睛。
奥尼尔太太是奇娜&#183;达西小姐的姑母,少年时代也是接受过贵族之家精英教育的,文化程度比一般的中产妇女高得多,看懂复印的行程表副本没有太大问题。
仅仅是今天一天，科尔森被安排的行程就密集到让人眼花缭乱的程度……
早晨七点开始，科尔森这个伯爵领主得去视察杜塔塔城西郊畜牧场,慰问集体农场入股的养殖户、了解养殖户需求——其实就是市政厅抄没了原属于伊齐基尔家的马场和猎场后圈起来打造成蓄养中心，发动农户入股（入股的钱也是市政厅贷的），搞了个将分散的养殖户集中起来科学管理、科学蓄养猪羊的大牧场。
早九点到中午之前，科尔森得去视察西北面山区内正兴建的水电站，了解施工状况。
接下来,是视察北部的水产养殖基地,和杜塔塔城东北方向、临河建设的禽类养殖站……
西郊畜牧场、北山发电站、还有那什么水产养殖禽类养殖,奥尼尔太太不光在阿德勒周报上见过，平时生活中也听人提起过。
像是北山发电站，中城区南大街居住的中产人家，就有几户因原雇主成了阶下囚而失业的人家，男主人靠着还算派的上用场的数理知识获得了发电站职位。
奥尼尔太太和儿子科尔森被迫住到南城区的破旧公寓里度日时认识的邻居,也有一些人获得了西郊畜牧场的工作。
这些地方奥尼尔太太自己是没去过,但她好歹在杜塔塔城住了这么多年，熟悉环境，知道都离城区很远……一般人一天能跑两处地方就不错了,她的儿子科尔森却必须在一天内跑完！
奥尼尔太太忍不住往下翻了一页,随即打了个哆嗦。
明日的行程依然排布得十分紧密,科尔森不光得赶去阿德勒领囚犯修路队的施工现场，了解因阿铁路&公路的工程进度，还得把南边离城区足有四十多公里远的几处集体农场全得转一遍……
如果科尔森的领主权限能再大一些，去视察的是他们母子的财产，那么奥尼尔太太看到这份行程表只会越看越兴奋。
但是吧……科尔森这个领主并没有那么大的含金量。
别说是把轰轰烈烈的集体牧场集体农场养殖场养殖站发电站当成自家产业了，仅仅只是想把自家的亲戚塞进去领份薪水，科尔森都做不到——市政厅公营、直营、或参与组织管理的任何企业、单位，所有的岗位都必须经过公开选拔！
科尔森被拖去视察，真就只能是视察……检查各单位工作，视情况提出建议建言，这个建言还需要通过亡灵执政官审核后决定采取与否。
换句话说，科尔森这个伯爵领主究竟能不能确实地影响到哪怕只是一座小小的集体农场的运营状态，都得看亡灵执政官脸色……
这种只能看看的尴尬处境，看到儿子被如此驱使，奥尼尔太太能高兴得起来才怪了！
连续翻了好几页同样被安排得密密麻麻的行程，奥尼尔太太便忍不住想要发火。
视线离开行程表，奥尼尔太太才发现之前那位文员小姐已经走开去忙别的事了。
此时已经是早晨七点半，市政厅已经忙了起来，所有的楼层都有大量文员干员和穿着蓝色工作服（劳保服）的合同工在忙忙碌碌地进出。
就连奥尼尔太太被招待进来坐下的这间小小的秘书司接待部办公室，都挤进来了十几个人，把文员小姐围得水泄不通。
“菲芘小姐，摩西港利奥家来进货的船中午前能进港，请帮我沟通一下运输司，安排个装卸队伍。”
“菲芘小姐，新镇申请的那批农机什么时候能到？”
“菲芘小姐，环卫局北街大队有个工人摔伤了腿，请帮我登记一下申请医疗报销。”
秘书司接待部唯一的文员菲芘，对于处理这种混乱的场面十分有经验，一手快速翻动电话本、一手抄着钢笔速记，肩膀上还夹着个对讲机，有条不紊地多线程操作：“呼叫运输司……装卸队中午前不能就位？那下午两点之前呢？好的，请尽快。呼叫米娅女士……是的，新镇的农机……好的，我会转告……摔伤的工人送医了吗，把炼金药水空瓶和治疗账单一起交上来就行。”
杜塔塔城有线电话座机非常少，不足以支撑市政厅运作；领主杨的矩阵提供的即时通信功能又只有获得矩阵烙印的人能够使用，佩戴杜鹃花徽章的人只能接收信息不能发。
但这难不倒聪明的国家队，搞一批对讲机（手持电台）就完事了——在华夏国国内也能做到五公里内无障碍对话的警用对讲机，投放到这个电波信号干净得一匹那啥的异界来，十公里内通话都不带有杂音的。
奥尼尔太太看着干净利落地处理听上去就很麻烦的事务、还携带着市政厅内也只有少数干员文员能持有的无线通话器的文员小姐菲芘，默默咽了口唾沫。
她的家教让她没脸当众撒泼，又不太敢迁怒菲芘小姐这种又能干、又有社会地位的强势女性，犹豫了下，奥尼尔太太还是默默地退了出去。
也幸亏奥尼尔太太没有迁怒，不然的话，被繁重的工作打磨了许久才磨出现在这么个干练形象的菲芘，说不得会让奥尼尔太太重新认识一下什么叫做泼妇……
从秘书司接待部办公室出来，下楼，穿过一楼大堂，这么不过几十米的路程里，就足有好几十个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员与奥尼尔太太擦肩而过。
出了大楼，奥尼尔太太又看到数以百计的人在进进出出，堂堂市政厅，竟比早上的菜市场还要喧闹几分。
身为曾经的达西家的小姐，奥尼尔太太会本能地对这种场面感到不适……这里好歹是市政厅，阿德勒领杜塔塔城最权威的地方，这种一点儿也不优雅、不高级、不体面的喧闹，与她想象中的权力场相去甚远。
但曾经作为南城区普通市民、失去丈夫的寡妇艰难生活的数年岁月，以及儿子离开她前往王都、她自己独居城中这几个月的经历，又让奥尼尔太太十分清楚这样的市政厅才能让她有安全感……要不是这些来来去去的粗鲁干员、成群出入的合同工，单身独居的妇人绝不可能在长达四个多月的时间里过得如此安稳，丁点儿的麻烦、骚扰都不曾遇到。
与亡灵到来前，在南城区苦苦支撑着那间破落公寓时又担心小偷强盗和心怀不轨之徒、又担心街区市警上门敲诈勒索、又担心儿子在外被帮派混混欺负时的生活，完全不是一回事。
走出市政厅大院，奥尼尔太太回过头，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
奥尼尔太太独自回到家中，还没喘口气，昨天奉承过他们母子的亲戚们就堆着笑脸上门了。
奥尼尔家在阿德勒领繁衍上百年，虽然人丁相当地不兴旺，但亲戚还是能有那么几家的，原来的奥尼尔子爵被抄没家产抓去修路，并没有影响到这些老早分家出去的旁支。
昨天已经卖力地讨好奉承过这对母子，亲戚们理所当然地认为已经到了能靠着血脉相连的亲戚关系捞好处的时候了，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询问能不能给安排自家的孩子大人进市政厅当官。
甚至还有人试图靠着曾经的交情，让科尔森给封个镇子当当封地贵族啥的……
本来就心情不佳的奥尼尔太太，一口气给堵在喉咙里，好悬没给再度气昏过去——她这个科尔森的亲妈连想要个漂亮点的小庄园开下酒会茶会摆一下大贵族贵妇的谱儿都不成，你们居然还想要当官员、要当封地贵族？！
但要自己亲口承认儿子科尔森只是个领工资的挂牌领主、比傀儡领主还没权没势，奥尼尔太太也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
没奈何之下，奥尼尔太太只得使用拖字诀，声称自己只是个无知妇人、管不了外面的事儿，让这些亲戚有能耐的就自己去找她的儿子科尔森，自己去市政厅要官职。
好容易把这些烦人的亲戚打发走，奥尼尔太太还没太平半天，又有亲戚哭诉着上门求救。
她只是随口打发人，没想到被打发的亲戚里面真的有人跑去市政厅打着科尔森的招牌要官爵了……
上上下下忙得要死的市政厅可没那功夫伺候谁家的熟人，擅闯行政机构阻扰办公、甚至当众无礼了文员小姐的蠢货，直接给治安司的探员拎走，准备往修路队送了。
奥尼尔太太：“……”
奥尼尔太太：“……”
奥尼尔太太把蠢到让她怀疑究竟有没有延续到丁点儿的贵族血脉、有没有接受过最起码的私人教室教育的亲戚赶出门，转过脸便立即动手收拾东西，准备搬到城外农场去住。
贵妇体面什么的，她就不去做梦了，能清清静静地过日子就得了。
好歹市政厅帮他们家收回了被他人霸占去的财产，儿子又能有高达几百个金币的年薪，比起以前的生活……现在的日子已经没有什么好挑剔的了！

第406章 奥尼尔太太·新征程
奥尼尔太太当过贵族小姐,当过子爵家排名靠前顺位继承人的夫人，当过市民，跌宕起伏的人生经历让她有着比一般中产人家妇女更有抵挡打击的韧性；在意识到胳臂拎不过大腿、靠运气好不劳而获能获得的好处有限后,能转得过这个弯来。
当这位太太打包好行李,搬家前跑到市政厅报备她的去处、希望市政厅能照顾好她的儿子时，赵蓁蓁给这位太太明智的选择点了个赞。
儿子骤居“高位”，虽然这个“高位”水份很大吧……打着招牌糊弄糊弄市政厅体系外的普通人、招摇撞骗捞点好处还是不难做到的。
别说这个异界了，哪怕是地球上，有个能沾亲带故的当官亲戚,就敢公然拉虎皮做大旗，拉集资、办校、办皮包企业、索贿的人,多了去了。
治安司为嘛能那么熟练地把打着科尔森招牌跑来市政厅讨要官爵的人拖走？就是因为市政厅老早做过这方面的预案——有事没事先把预案做上、有事没事先演练个几遍，这是国家队的老传统了。
“既然科尔森的母亲这么明智,那这位太太我们也是可以争取一下的。”
赵蓁蓁百忙之中抽出空闲、翻了下奥尼尔太太的档案（科尔森的三代内血亲老早给摸过底了）,拿起对讲机开始呼人：“米娅,你那边缺不缺人？”
“缺！”米娅女士言简意赅，“人在哪？”
“科尔森的母亲,出嫁前原名妮可&#183;达西，人在二楼秘书司接待部办公室。”
“明白了。”米娅挂断通话,立即安排了个文员小姐去接新同事。
妮可&#183;达西，听到这个出嫁前的姓氏，不需要过多介绍米娅就能联想到这就是那位奇娜&#183;达西小姐的姑母……这种贵族之家出来的、接受过教育的女性，只要毛病别比曾经的菲芘还大，那就是个可用之才。
以为自己来报个备就能回去搬家的奥尼尔太太，才刚放下秘书司接待部用来招待客人的水杯,就莫名其妙地被个文员小姐请到了市政厅三楼。
穿着精干的男款制服（其实是女士制服,小西装配西装裤）、面上有着大片青斑胎记的文官大步走出,冲略有些拘束的奥尼尔太太笑着点头，坐下来便开门见山地道：“妮可&#183;奥尼尔太太，您是否愿意为后勤司工作呢？”
奥尼尔太太：“(&#176;口&#176;`)？？”
“您年轻时毕业于莱茵女子学院，是哈丽雅特王妃的校友呢。以您的学历，是符合后勤司文员征聘条件的。”米娅鼓励地冲这位年满二十岁后就一直在当主妇的太太点头，当即把后勤司缺口的文员职位和待遇简洁地对这位太太介绍了下。
任何人都不可能上来就成为市政厅的文官，必须有一年以上的基层工作经历且表现出色、获得就职部门当年的优秀员工评选，还要参加考试、通过考试后又进行至少两个月的就职前培训，才能顶着实习期的帽子战战兢兢地上岗实习。
文员就没有这么高的要求，有阅读理解文字的能力，有一定的数理常识，就能上岗实习——反正市政厅的文员干员都要边工作边培训，初期时能力稍差也不要紧；只要能跟得上学习进度、工作方面也没有搞出不能挽救的纰漏，就能在文员位置上继续干下去。
毕竟这个世界的知识分子实在稀缺，还有大量的有知识的妇女蹲在家里当主妇，除非养家的丈夫出现问题，比如失业、遭遇意外啥的，不然就不会出来打拼。
新入职的实习期文员只有二十个金币的基础年薪，和一些商场售货员差不多；但除了基础年薪外，还有各种各样的福利补贴，员工食堂能吃六七折的优惠价，全勤有奖金拿，加班有加班费，勤勤恳恳地干满一年，约莫也能有个三、四十金币的收入。
这笔钱比上不足，比下是妥妥儿的有余了——毕竟普通市民的三餐费用加起来，一天保证至少有一顿能吃到肉，一个月的开支也就四、五个银币左右，而大多数人并不会舍得这么浪费。
奥尼尔太太在南城区的破落公寓居住多年，她太知道普通人家的日子是怎么过的了，因为她自己就体验过——极其窘迫的时候，他们母子能靠着十个铜币撑过一天。
三十金币的平均年薪跟儿子的领主年薪比起来不算什么，后勤司见习文员职位，跟儿子那个伯爵领主的职位比起来也实在是不算什么——但仍旧打动了奥尼尔太太。
奥尼尔太太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涨红起来，又激动、又紧张，双手死死地抓住自己的布裙腰口皱褶处，越抓越用力，因常年干家务活而变得十分粗糙的手，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
米娅的面部特征非常明显，只要是听说过她的人，在见到她后都能辨别出她的身份。
这位后勤司的司长、名声不比因纳得立的雪莉女士差多少的杜塔塔城高级文官，亲自来邀请她为后勤司工作！
“这、我……我、我能做到吗？”激动过度的奥尼尔太太声音都变了调，那沙哑焦虑的音调连奥尼尔太太自己都感觉陌生，咽了口唾沫，紧张地道，“我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我就是个只会干些家务活的无知女人而已。”
米娅不由大笑出声：“您这可就太过于谦虚了，妮可&#183;奥尼尔太太。我听说莱茵女子学院不是那么容易取得毕业证书的，很多贵妇人读到一半就仓促结婚放弃学业了。您曾经从莱茵女子学院顺利毕业，这就已经超过了很多人，怎么能说自己无知呢？”
奥尼尔太太下意识挺起了胸膛，脸上红光更甚。
能从莱茵女子学院拿到毕业证书，确实是奥尼尔太太这辈子少有的、值得她骄傲的事；因丈夫去世而导致生活剧变、失去中城区的住宅时，被迫带着儿子搬到农场里去的奥尼尔太太，都还记得将自己小心保管的毕业证书带走。
“我不能对您保证什么，毕竟要走上文员岗位、为自己的工作负责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从跟随亡灵远征，被形势推动着被迫承担起威斯特姆镇的后勤任务开始，米娅自己就切身体会过从懵懂无知、只需要考虑自己的小妇人，成长到能为尊敬的领主杨先生分担治理责任、最后成为总览后勤事务的高级文官这么个堪称传奇的经历，她很能理解奥尼尔太太当下这又隐约有些期待向往、又担心自己是否能做到的恐慌心情。
“但我可以向您保证的是，您在后勤司文员这个岗位上付出的一切辛劳和努力，都不会白费。”米娅温柔地鼓励着眼前这位惶恐不安的主妇，声音坚定有力，“后勤司的工作，是成为市政厅的坚实臂膀，是成为阿德勒领人的可靠后盾。您的功劳和成就，会有无数的人为您证明。”
奥尼尔太太呼吸急促，血丝几乎要从她那并不光滑细嫩、还已经悄悄爬上不少皱纹的面部皮肤上渗透出来，当即微微躬身，紧张而热切地道：“我想尝试一下，米娅女士，我、如果我做的不好，我会自己辞职。”
“有这种在做事前就已经想好了要承担失败的责任，并愿意为此负责，您已经是我见过的十分值得期待的同僚了。”米娅女士高兴地笑道，自然地冲奥尼尔太太伸出右手，“妮可&#183;奥尼尔太太，希望我们以后能够长久地共事。”
奥尼尔太太看着米娅伸出来的右手，呆了下才反应过来，连忙伸手与之交握。
握手这种礼节，往往只会发生在社会地位相近的男性权力者之间；出身在贵族人家的奥尼尔太太，这辈子只行过半蹲礼，以及被别人行半蹲礼、鞠躬礼，握手礼这种体验，还是第一次。
签下实习合同，领取文员制服、回家去准备次日上岗的奥尼尔太太，双手紧紧地抱着装着制服和合同文件的袋子，脚步轻快得像是回到二十年前。
活到这么大，奥尼尔太太曾经被认可为能出嫁到贵族人家的待嫁少女，曾经被认可为能承担贵族之家主妇责任的妇人，却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她可以被市政厅的高级文官认可，可以获得市政厅的文员职务。
奥尼尔太太知道能在权力中心出入、能获得市政厅高级文官的认可象征着社会地位，在她的常识中，社会地位往往属于男人和少部分女人的，她从来没有想过，她也能被归类到“少部分女人”里面去。
毕竟她从小到大就算不得特别出色……在达西家上一辈的女性后代中，她的容貌与奇娜&#183;达西一样并没有值得家族倾斜资源的原始本钱；能够被送去莱茵女子学院就读，也不过是因为她那一辈的女性后代数量不多，家族想要让她增加几分能嫁到地位对等人家的筹码罢了。
但即使是这样的奥尼尔太太，也是有着属于她的自尊心的，她也和其他所有正常的男人女人一样，在心底最深处，默默渴望着被认同，被认可——不是作为女性身份那样被认可嫁人和操持家务的能力，而是被认可她本人的才能。
当晚，直到天色黑尽才被送回来的科尔森，吃了点儿东西便倒头睡觉，没有发现母亲的异样。
次日，科尔森同样天不亮就被押上马车去尽伯爵领主的义务，没有机会看到母亲换下穿了多年的主妇长裙，穿上小西装制服，昂首挺胸地去市政厅后勤司报到。
“这位是威尔女士。”米娅抽空出来，带奥尼尔太太去见负责在实习期间带着奥尼尔太太熟悉工作的人，“威尔女士是因纳得立人，本来在因纳得立市政厅工作，是因纳得立调来支援我们杜塔塔城的。”
面容古板、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若不是穿着文员同款小西装制服，看上去便像是管家多过文员的威尔女士，友善地冲奥尼尔太太伸出右手：“您好，奥尼尔太太。”
奥尼尔太太有些畏惧这种看上去就很强势的女人，握手的时候本能地微微下蹲。
“请您不要如此过分多礼，我又没有穿着裙子，向您还礼会显得很奇怪。”威尔女士知道这位太太是伯爵领主的母亲，虽然亡灵政权统治区所谓的贵族没什么含金量，但面子礼节多多少少是要讲的，开了个玩笑化解僵硬气氛。
奥尼尔太太果然就没那么紧张了……像威尔女士这种严肃古板的人，哪怕说的话不那么好笑，只是表现出愿意缓和气氛的态度便能让人放松不少。
于是……科尔森苦逼地被押着满阿德勒领疯跑、扛着“伯爵领主”这块镀金招牌去慰问鼓励生产的日子里，他的母亲妮可&#183;奥尼尔，已经后发先至、先他一步打入了亡灵政权内部——而这个惊喜，科尔森或许要将全领所有市政厅花过钱的产业工程都跑遍了以后才能知道。
另一边，只在阿德勒领休息了一夜的杨秋，已经带着巫妖恩维和小安德烈王子穿过南部荒原、参观过新镇村组也参观了永望镇，已经抵达因纳得立城。
连续开放多日、又刺激收益又大的“随机战场”活动结束后，进入贤者时间……进入安分阶段的玩家们，这段时间里都没怎么搞事。
杨秋领着恩维和小安德烈王子进入因纳得立城的城主府，前一天收到电话的罗威尔修士主动出来迎接杨带回来的帮手时，一群玩家正好跑来交材料换声望。
看到老杨身边多了个美型上天的金发男（小安德烈王子自动被玩家忽视了），老杨还领着这个金发美型男跟小白脸站一块儿谈话，这帮玩家顿时激动起来……

第407章 亡灵·希望之光
“这NPC没见过啊,新出的？”
这是来交材料的玩家看到巫妖恩维后的第一反应。
纷纷甩出鉴定术，看到鉴定出来的信息后，这帮玩家立马就激动起来了：“巫妖恩维！七级精英NPC！”
“这是BOSS（怪物）还是阵营BOSS（玩家阵营的NPC领袖）？”
“应该是阵营BOSS吧,巫妖跟亡灵不是一卦的吗，还跟老杨混一块的呢。”
“喂喂，这个新的阵营BOSS建模也太精致了吧,跟小白脸差不多啊！该不会这BOSS才是来接老杨班的？”
“等等等等，换阵营BOSS一般都应该是版本更新的节奏吧？这游戏要更新大版本了？？”
这游戏的NPC多如牛毛，别说几个主城都堆积大量NPC了,刚结束的“随机战场”活动，没见过的新NPC也是一批批的“刷新”出来。
不过对于玩家来说，没啥特色（长得一般）甚至没有姓名的NPC,就只属于背景板；像巫妖恩维这种建模精致（长得好）、出场就有姓名、还是直接跟阵营BOSS老杨一块儿登场的,才值得关注。
这游戏的版本更新还挺勤，但大多是开放新地图（攻打阿德勒领）、搞活动（随机战场）、开放声望势力（亡灵商会）等等被玩家认为是“零敲碎打”的更新,技改（调整玩家职业技能强弱）是一次没见过，开放新职业也遥遥无期，更别提新种族。
口头上讨论着有没有可能出大版本更新、更替阵营领袖、甚至技改啊、开放新职业新种族等等可能性,从来不晓得啥叫保持社交距离的玩家们呼啦啦地围了上去。
恩维正客气地与罗威尔修士寒暄，两人之间便迅速挤进来数名亡灵,身周也被亡灵包了个瓷实。
恩维：“……”
玩家们已经经历过NN次乱摸高级NPC后被殴打乃至被追杀的经验，“巫妖&#183;恩维”这NPC又是个跟老杨一样能秒人的法系BOSS,这帮来交材料的玩家既然没有准备下线,上来便没有乱摸乱动。
但强势围观、合影截图、当面指指点点讨论人家啥的,是一样没少干。
“啧啧,啧啧,看看这巫妖的建模,再看看小白脸的建模，老杨简直跟后妈养的似的。”
“难怪小白脸一直没篡位，感情真正等着接老杨班的在这呢。”
“谁来帮我拍个合影？回头我给发微博去。”
巫妖恩维默默侧头看把大脑袋凑到他脸边来的亡灵，又默默将视线投向杨和罗威尔。
杨秋非常淡定，就像看不到这些亡灵一样：“我们进去说吧，总站在这儿也不好。”
没事时绝不戴杜鹃花徽章的罗威尔修士点点头，自然地侧身让开道路，娴熟地无视周围晃来晃去的亡灵。
三人加上战战兢兢、一脸想要当场逃走的小安德烈王子一块儿进屋时，围观他们的亡灵依然热情不减，虽然也晓得不挡路，可就是碍手碍脚地粘着不放……
恩维的额头上缓缓浮起青筋。
既然已经知道这些亡灵其实是杨以精神矩阵从异界接引而来的异界人灵魂投影，恩维便不太好意思大开杀戒，但被这么无礼骚扰恩维也确实不能忍。
决心给这些来自异界的普通人一个教训，恩维便有意在进屋的一瞬间缓缓回头，冷漠地看向亡灵们。
下一瞬间，金发美型男秒变骷髅头。
还是跟玩家们的陈年包浆骸骨完全不同的、威慑力十足的、莹白如玉的王者级别骷髅头。
——你们只是跨位面投影过来的普通人，老夫才是真正的骷髅巫妖！
众玩家：“？？”
“卧槽氪金皮肤？！”一玩家大吼，“这傻逼游戏终于要出商城了？”
“吗的这NPC果然才是咱们亡灵阵营的领袖BOSS啊！”另一玩家用力掐大腿骨，“老杨个卑劣的人类还不赶紧让位！”
“有没有任务啊？新BOSS上台不是应该出个预热任务的吗？”更多玩家用力往前挤，比手画脚地试图跟巫妖恩维交互。
未曾佩戴杜鹃花徽章、听不懂“亡灵语”的恩维，便震惊地看到这些异界普通人不仅没有被吓退，反而愈发激动地往他扑来……
杨秋面无表情地一挥手，释放精神场把玩家弹出去，又碰地一声关上门，把这帮二哈隔绝在门外。
被关在外面的玩家不带死心的，隔着门叫骂起“狗日的老杨不让咱们见新阵营领袖”、“老杨赶紧进本让位”之类的儒雅随和之词……
恩维惊疑不定地盯着那帮光敲门不过瘾，又跑到另一边拍窗户的亡灵看了一阵，面无表情看向杨秋。
“我的亡灵们只是过于热情，表达对你的喜爱时有些失了分寸。”杨秋镇定地道。
恩维：“你确定？”
“当然。”杨秋理直气壮，那帮颜狗都咆哮让他滚蛋换恩维来当阵营领袖了，说是欢迎恩维加入工具人NPC大家庭完全没毛病。
“亡灵们习惯了你的存在，就不会这么狂热了。好了，这些都是小事，让我们来谈谈正事吧。”杨秋一提法袍下摆，当先坐下，“修士，你准备什么时候启程回什加？”
提起回国这事儿，罗威尔修士便显得有些激动期待，又有些感伤，唏嘘地道：“没有意外的话，应当会在这周内启程。”
杨秋知道罗威尔修士这段时间没少为曾曾孙兰斯少爷的忤逆郁郁寡欢，不过这种事儿在他看来也是小事，迟早会迎刃而解，便没有特意安慰罗威尔修士，只是摘下手腕上的空间手镯递过去：
“这里面有一份半永固召唤阵（铁盘传送阵）和十份临时召唤阵（魔兽皮传送阵），以及一些你或许用得到的物资。”
借用别人的空间道具这么久，租金肯定是要付的，杨秋在这方面一向拎得清。
罗威尔修士并不计较这些细节，但也不会刻意拒绝，点点头，接过空间手镯戴上。
接下来，杨秋不问罗威尔修士回国后会采取什么改革措施，只是交代了一番召唤亡灵大军帮忙时要注意的点……例如需要亡灵们帮忙执行一些比较有难度的调查任务、搜索任务时，最好准备一些装备报酬来调动亡灵们的积极性。
罗威尔修士身为繁荣教会的高阶神官、有资格接替教宗之职的黑袍苦修士，杨秋必然不能将他拉进矩阵，双方在沟通上多少会有些不便。
但这不要紧，杨秋可以让身在矩阵内的人跟过去充当联络员，罗威尔修士返程路过流放镇时随便带个前盗贼走就行了。
于是那帮跟罗威尔修士不是一条心的访问团成员，杨秋就完全不考虑插手，那是决心在什加公国重建秩序的罗威尔需要自己去处理的事。
坐在一边旁听的小安德烈王子还是头次听闻这位繁荣教会的苦修士要把亡灵带到他的国家去，震惊到连掩饰神色都做不到。
莱茵王国上层有多头痛这帮忽然冒出来的塔兰坦亡灵，小安德烈王子当然心知肚明。
要不是母妃请来保护他的巫妖恩维与召唤来亡灵的杨有交情，而小安德烈王子也确实不太甘心被驱赶出权力中心地带，他才不会硬着头皮来抱杨的大腿、希望能借塔兰坦亡灵之威为他所用。
繁荣教会的亚尔佛列得&#183;罗威尔修士是拿巴伦大陆上成名已久的人物，这样的人为什么要把亡灵带回国内去，小安德烈王子真是想破头也难以明白。
很快，这位王子殿下就顾不上困惑罗威尔修士的“不明智”了——
“恩维先生，您要去什加公国？！”
小安德烈王子惨叫着从沙发上弹起来。
恩维“啊”了一声，这才想起来还没把这事儿告诉王子殿下。
“请不必担心，殿下。”杨秋和蔼地冲小安德烈王子道，“恩维离开期间，我和我的亡灵们会保证你的安全。”
小安德烈王子：“……”
就刚才那帮无礼地纠缠冒犯别人、还得靠你亲自动手赶出去的亡灵，保护我？！
你怕不是想我不得好死！！
“这样吧，不如这段时间你就暂且先住在市政厅，与查理&#183;雷克斯作伴。”杨秋微笑道，“雷克斯是莱茵贵族出身，年龄也与你相近，我想你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听到这个提议，小安德烈王子才略微有些心动……谁都知道查理&#183;雷克斯是最早追随黑魔法师杨的人，也都知道雷克斯获得了多大的好处——以私生子的出身窃据大贵族领主之位，比好歹是正经贵族子弟的科尔森&#183;奥尼尔还要幸运得多。
小安德烈点了头，杨秋便起身道：“那我就先将王子殿下送去市政厅，顺带见见雷克斯。稍晚一些，市政厅为什加公国访问团举办送别晚宴时我们再见面吧。”
杨秋把碍事的小王子拎走，罗威尔与恩维这对未来要合作一段时间的搭档总算能好好谈谈事了。
巫妖恩维是个颇有名气的黑魔法师，不仅在赏金猎人协会有金牌猎人证明，还取得过多个正神教派的驱魔人徽章，跟着罗威尔修士回什加公国并不突兀，只要对外说成是恩维接受了罗威尔的雇佣就行。
罗威尔修士也不是那种会为了维护颜面死鸭子嘴硬的人，上来便明确地告知恩维，他回国后很可能会遭遇暗杀危机。
可能是来自于西方死亡神系，也可能是来自于……什加公国内部。
“既然你希望能在什加公国复刻因纳得立的政策，这确实是很有可能的事。”巫妖恩维道，“你触及到太多人的底线了。”
接受王室或王国上层权力核心人物的委托、对特定人员提供保护，这种生意恩维做过不少；对所谓大贵族、王室、正神教派高级神官乃至是教宗教皇的盲目崇敬，恩维是完全没有的。
“可不是呢。”罗威尔修士苦笑。
自己的曾曾孙子都不能接受他的想法、甚至表现出激烈的反对态度，他回国后会受到多大的阻力，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身为成熟的打工人，恩维自然不会违背委托人的意志，只会冷静地为他要保护的人分析情况：“无论你自认为你的选择是否正确，只要你将塔兰坦亡灵召唤到什加公国，就等于给了反对你的人最充分的攻击你的借口。或许，本来也有着与你相近目的的个人或团体，也会被反对你的人煽动，最先对你发起进攻。”
罗威尔修士点点头，又摇摇头。
“将塔兰坦亡灵召唤到什加，确实会引发许多麻烦，但这仍然是有必要的。”
罗威尔修士下意识转了下手腕上的空间手镯，缓缓地道：“这两年多来，我亲眼看见了因纳得立这块土地的变化，我非常清楚，是亡灵是为这片土地的人们带来了希望——我相信我的什加同胞，他们终有一天也会理解这一点。”
最初的最初，如果不是亡灵们捡到了那三位受压迫的兽人和人类，如果不是亡灵们自发地对威斯特姆发起进攻，如果不是亡灵们一夜之间摧毁了威斯特姆的旧秩序，如果不是亡灵们让因纳得立人、让莱茵人看到摒弃旧秩序反而能获得更好的生活——那现在的亡灵政权，就无从谈起。
即使罗威尔修士已经知道塔兰坦亡灵并不是什么来自次元魔界的大恶魔、而只是被杨接引而来的异界人灵魂投影，他对这些亡灵的信心，仍旧十分坚定。

第408章 威尔女士
异界时间新历1033年,三月。
繁荣教会访问团启程回国已经是一周前的事，因纳得立周报和阿德勒周报上都刊登了此事，但并没有引起多少本地人关注……毕竟外国访问团离普通人的生活实在太远了,大多数人还是更关心离自己近一些,又能拿到当成闲聊话题的新鲜事。
比如,因纳得立广播台新推出的广播剧《卡迪家的农场》。
趁着周末回因纳得立探亲的威尔女士,在杜塔塔城的港口上船时,就带上了自己的收音机,准备在乘船时将这个欢快的故事再听一遍。
塔兰坦新推出的商品掌上全频段收音机，自带日历时钟计算器和应急灯功能，附送有线耳机一条,顶部有一根能拉长的天线，两节电池能够使用一个月,是近期莱茵人最热衷追捧的“潮玩”……
收音机自身售价六个银币，更换的电池一对只要五个铜币,不同于传统收音机动辄几个乃至十几个金币的价格、属于一般人咬咬牙也能买得起的产品，还如此小巧时尚,自然会备受欢迎——相邻的王都人和奥狄斯领人会特地跑到因纳得立或阿德勒领来购买，远一些的地方，比如塔奇亚领的人，则会委托佣兵或赏金协会代购,就算加上运费，也比传统收音机划算。
……毕竟这玩意儿在华夏国随便找个小电子厂就能订做，批发价不到六十块钱,卖得太贵也亏心……
威尔女士登上客船,走进船舱寻找座位时,就看到有几个衣着讲究的年轻人和中年男性戴着耳机,精巧漂亮的掌上收音机摆在身前的桌板上，得意地向没有抢购到这件热门商品的人们炫耀。
威尔女士没有这种不怕引起他人瞩目的厚脸皮，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放好行李，将收音机藏在大衣口袋里，耳机线也用衣领遮住，这才静下心来边收听广播，边默默盘算着回家后要如何处理家里那堆事情。
成为后勤司的文员这种事，对于一年前的威尔女士来说是不可想象的，她并没有正经念过书，更别提进入正规的学院——她的老家在纽因镇乡下，家里一大堆兄弟姐妹，别说长辈拿不出钱供孩子们读书了，就算要供，也不会轮到她。
威尔女士能够识字，是因为她刚满十四岁时就被父母打发到纽因镇镇上的私人教室做女佣。
镇上的孩子们坐在教室里听课时，她在外面拖地板、擦窗户，边干活儿边断断续续地蹭课，又自己用手指沾着水在桌面上写写画画，学会了最起码的书写。
到威尔女士十七岁时，私人教室隔壁的格里家忽然发达起来，格里先生要去城里的市政厅上班了。
格里夫人辞退原来的佣人，得意洋洋地放出话来要找有文化的女管家，免得去了城里丢人现眼，威尔女士听说了这个消息，踌躇了两天，鼓起勇气自己找了过去。
蹭了几年课的威尔女士能够磕磕绊绊地念出牛奶广告传单上的广告词，也懂得写自己的名字，看在她对薪水要求不高，长相又过于早熟、完全不像是个少女的份上，格里夫人聘用了她。
威尔女士跟着格里家去了城里，最开始的几年所有的活儿都要她自己来，后来格里先生进入秘书司、年薪增加后，格里夫人又聘用了个小女仆，威尔女士才算稍微能够喘口气。
格里夫人是那种见不得别人无所事事到处跑的人，就算有了空闲时间威尔女士也不能随意离开格里家；在格里夫人不需要带她去参加聚会活动的时候，威尔女士就只能把时间用在阅读格里先生的报纸、书籍上。
也是因为长期阅读报纸的关系，威尔女士还比格里太太更早看到格里家岌岌可危的处境……在格里先生性格变得越来越暴躁焦虑的那段日子里，威尔女士便已经猜测出，格里家或许已经没法继续留在城里了。
毕竟格兰瑟街区的房租是很贵的，而格里夫人是个热衷享受，花钱从不节制的人，身为管家的威尔女士很清楚，格里家并没有存下多少钱……一旦格里先生失去市政厅的工作，现有的生活就难以保障了。
果然，没多久威尔女士的不妙预感就成了真，格里先生被市政厅辞退，领了个一个月薪水的“遣散费”就灰溜溜地回了家。
格里夫人难以接受现实，与格里先生大吵大闹过后振作起来到处找她那些交好的夫人太太、希望能找到人说情让格里先生重回市政厅，可惜钱花了不少，却没有看见丁点儿成效。
不得不接受现实的格里夫妇，只得退掉格兰瑟街区的房子，打发走女仆克莱尔和管家威尔女士，收拾东西回了纽因镇。
威尔女士这些年并没有乱花钱，收入除去送回家的部分都攒了起来，但她从未尝试过孤身在外生活、不是服务于私人教室就是为格里家工作，在城里的小旅馆住了好几天依然没能找到愿意雇佣她的人家，渐渐惶恐起来。
她是不想回纽因镇乡下的，她太清楚自己在家庭中的地位了……家里人会在乎她送回去的钱，但不会有多在乎她这个人；如果她带着攒下的钱回去，这些钱都会保不住，家人还会随便找个人将她嫁掉。
毕竟她已经二十七岁了，这个年龄的女人若是在乡下还没有结婚，在外人的眼中就像是怪物一样奇异。
威尔女士忧虑难安时，与她同日离开格里家的小女仆克莱尔找了过来。
这个当女仆时唯唯诺诺的小女孩，被格里家打发走后，居然有胆子自己跑去市政厅问别人要不要她工作，且还真的被市政厅后勤司看中，将她留了下来。
威尔女士惊诧不已，更让她惊诧的是，在后勤司安顿下来的克莱尔还惦记着她。
“以前格里夫人拿我发脾气的时候，你总是会更大声更凶狠地呵斥我、让我去干活，我知道你是想支开我，您总是挑剔我的着装，也是因为不想让我被夫人挑刺。夫人惩罚我不许吃晚餐时，你总会在那一天的晚上给先生准备丰盛的宵夜，将先生吃剩的餐盘端来让我清洗……我都知道的，女士，你是个温柔的人。”
脸上带着雀斑的克莱尔笑着说出这些话时，威尔女士的眼睛不由有些发红——她还以为这个手脚粗苯、就像是当年刚到格里家的她一样总是被格里夫人看不惯的乡下姑娘，不会理解她的用心。
此时回想起当初领着她去市政厅报道的克莱尔，威尔女士那张严肃古板、会让人情不自禁地回忆起家庭教师或是严厉管家的脸上，不自觉浮现现温暖微笑。
被调来阿德勒领后工作实在太忙了，连周末都不一定有空，这次好容易挤出时间又得先回家去处境事情，不然的话，威尔女士真想去因纳得立城找克莱尔聊聊天。
从回忆中抽离情绪，威尔女士发现坐在她对面的母女，其中那个年龄像是比自己要年轻几岁的女儿正好奇地盯着威尔女士大衣口袋里露出的收音机天线打量。
“别盯着别人看，太失礼了。”头发花白的母亲察觉到威尔女士的视线，连忙拉了女儿一把，又不好意思地冲威尔女士笑了笑。
“没关系。”威尔女士摘下一侧耳机，下意识露出在后勤司工作后被要求练出来的职业笑容，虽然这种微笑挂在威尔女士的脸上也显得有些威严就是了，“您两位……看上去不像是莱茵人？”
同样是坐在客船船舱座位上，这对母女的肩高却要比已经算是南方女性中的高个子的威尔女士还要高些，五官轮廓也不像是东部王国的人那样柔和，眉眼更深，脸部的线条也更硬朗。
“是的，女士，我们从肯亚来。”注意到自己有些失礼的女儿歉意地略微躬身。
“肯亚帝国吗，那地方可远着呢，这一路过来挺不容易的吧？”威尔女士惊愕地道。
肯亚帝国与东部国家之间还隔着中土，而中土的战乱已经持续了近两百年了；能在东部王国看到的肯亚人多为冒险者、佣兵、或是其他职业强者，普通肯亚人可是极其少见的。
“是的呢，女士，中途换了好几次路线，还去搭了一次海船，您知道的，中土那一代很不太平。”很有兴趣与威尔女士搭讪的女儿道，“要不是贾斯帕先生知道怎么绕过中土，我和妈妈简直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来到东部王国。”
威尔女士下意识侧头，看到隔壁座位上一位精悍高壮、佩有武器的男士，正友好地冲威尔女士点了下头。
此时，那位女儿又道：“女士，您是在市政厅工作的人吗？”
威尔女士一愣，低头看了下自己，才反应过来……对方一开始时并不是在看她大衣口袋里的收音机，而是在看她大衣里的市政厅文员制服。
为了保证自己回到纽因镇乡下的老家里后能让家人重视她的话，威尔女士是特意穿着制服回乡的；对于普通人尤其是乡下人来说，穿着市政厅制服的人说话都比较有权威性。
“是的，我在因纳得立市政厅后勤司担任文员，现在被调到了杜塔塔城来协助这边的工作，我叫威尔。”威尔女士笑着自我介绍，因市政厅文员的身份而获得瞩目，可比当众听收音机而被瞩目更让威尔女士感觉自豪。
隔着桌板的肯亚母女顿时激动起来，那位看上去比威尔女士年轻几岁的女儿一脸兴奋期待地道：“威尔女士，您认识一位叫哈尔&#183;玛克斯韦尔的男士吗？他是我的堂哥。”

第409章 哈林顿太太的震惊
哈尔的婶婶哈林顿太太,在猝不及防地听到女儿问出这个问题时，细微地倒吸了口冷气，似乎有些恼火女儿突兀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幸运的是,威尔女士没有察觉到哈林顿太太的异样,反而露出了惊喜之色。
哈尔是与查理&#183;雷克斯、米娅女士、塔特尔&#183;乔等人同期的“塔兰坦系”元老，其人名气,威尔女士早就如雷贯耳。
尤其在成为后勤司文员之后，威尔女士还参与过一段时间的囚犯修路队后勤保障工作,对哈尔&#183;玛克斯韦尔这个原威斯特姆看守所所长、现因纳得立司法司劳动改造局局长可别提多熟悉了。
嗯，因本地人对劳动改造这个词儿比较陌生的关系，所以绝大部分人还是会习惯地称哈尔为典狱长……
“认识的，原来您两位是典狱长哈尔先生的亲属吗？”威尔女士由衷地为哈尔感到高兴，兴奋地道，“我也曾经听闻过哈尔先生在寻找他失散的亲人,太好了，哈尔先生看到你们的话一定会高兴万分。”
哈林顿太太不由愣住。
玛克斯韦尔家衰败的这些年里，哈林顿太太失去了太多太多亲人了，得知哈尔在世的消息,虽然她仍然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但这些都掩盖不了对亲人的思念,所以她才毫不犹豫地带着女儿、跟着哈尔雇佣的佣兵贾斯帕万里迢迢地赶过来。
能雇佣到顶尖佣兵去寻找她们,哈尔必定在东部王国过得不错,但哈林顿太太是绝不会相信哈尔能有多么受当地人欢迎的——女儿当年年纪还小、已经不记得多少当时的情况，但哈林顿太太可太了解这个侄子有多能惹麻烦了！
就在数年前,她甚至还曾经见到过侄子哈尔的通缉令！
穿着市政厅制服、谈吐得体的威尔女士,听到她们是哈尔&#183;玛克斯韦尔的亲人后居然是这副反应,这实在有点超乎哈林顿太太的意料。
呆了呆,哈林顿太太才想起了什么，惊疑不定地道：“威尔女士，您是说……哈尔，是典狱长？”
“是的，太太。”威尔女士笑着道，“因纳得立全领有数千名囚犯由哈尔先生看管，这两年来，不仅没有听说过任何越狱逃狱事件，还有许多犯人经哈尔先生教育后改过自新、顺利回归了家庭，就我所知，因纳得立城中有不少人家十分感激哈尔先生，是哈尔先生让他们的家人走回正途。”
哈林顿太太：“……？！”
“哈尔堂哥这么厉害的吗？”哈林顿太太的女儿好奇地道。
“不止于此呢。”威尔女士与有荣焉地道，“哈尔先生不仅将囚犯管理得很好，还在这两年里主持修建了足有三百来公里的铁路……”
低速绿皮火车（运营时速只要求60KM每小时）铁路要求很低，除钢轨必须要从地球转运过来再拉到工地上，其它啥路基枕木完全因陋就简……有木头枕木就用木头的，没有木头，那拉水泥钢筋进去现场浇筑水泥枕也能用。
哈尔手上有一批死了不心疼更不用赔钱的重刑囚能当消耗品使，开山炸石之类有风险的活全让这些重刑囚上；再加上修路地段多为无人区、省去拆迁安置的麻烦，国家队工程师帮忙规划路线时又仔细考虑过这个世界的施工水平，情愿绕点路也不会把搭桥钻隧道设计进去，进度自然就快了。
当然……就算是这种施工水平和技术含量无限接近于十九世纪的铁路工程，两年修三百公里也足够惊人了，身为肯亚国民、有一定铁路常识的哈林顿母女俩，当场夸张地用力吸气。
就连接受哈尔雇佣、奉命保护这对母女的佣兵贾斯帕，也一脸惊愕地看过来。
别说对哈尔知根知底的哈林顿太太，只跟“剃刀”哈尔打过几次交道的佣兵贾斯帕，都很难相信这种离谱的事……
因曾经为上一任因纳得立政权的秘书司高级文员担任多年管家之故，威尔女士对现在的市政厅高层官员都有着相当狂热的崇敬——实在是这些人里面任意挑出一个来，都比格里先生优秀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见哈尔先生的亲属似乎对哈尔先生有所误解，威尔女士便像是感觉到自己不被家人理解时的心情，愈发积极地道：“哈尔先生主持修的这条从因纳得立到塔兰坦荒原深处的铁路，对我们莱茵人可别提多重要，即使不提塔兰坦深处的煤铁矿石，仅仅只是铁路沿线的荒地开发，就不知道能开发出多少大农场、大牧场来……”
为了让哈林顿太太充分了解哈尔先生的功绩，威尔女士又拿因纳得立领和阿德勒领的公办集体农场、集体牧场、集体养殖场举例，介绍起这些农场牧场对本地人生活的影响。
“以前一枚鸡蛋最少也要一个铜币，而现在，一枚铜币可以购买到三个鸡蛋；以前一袋黑麦（带麦麸）面包最少要五个铜币，现在只要三个铜币；以前本地人需要购买三十铜币一罐的黄油佐餐，如今很多人家已经不需要黄油了，涂上一层玉米糖浆，又或是夹上两片腌制的菜叶萝卜，都不比涂抹黄油来得差。”
“油炸土豆片、土豆饼和土豆泥是我们本地人现在第二喜欢的食物，第一喜欢的，是裹上玉米粉和面包屑后用油炸出的鸡胸肉（就是地球位面的街头里脊肉）……你们到了因纳得立城里后会喜欢上这两种食物的，相信我，即使是路边的小摊制作出来的炸土豆和炸鸡胸肉也会非常美味，价格也不贵。”
在威尔女士热情洋溢的介绍声中，哈林顿太太的女儿忍不住偷偷咽了好几次口水……
介绍了一番本地农业产能提升后在亡灵指导下“开发”出来的新鲜美食，没发现自己已经歪楼的威尔女士又热心地介绍起广播台推出的几部广播剧，并大方地借出收音机和耳机，让两位肯亚来的客人感受一番广播剧的魅力。
次日，客轮抵达纽因镇，威尔女士与哈林顿太太母女、佣兵贾斯帕一块儿下船时，哈尔的堂妹已经跟威尔女士混成了密友；双方约定写信保持联系，哈尔的堂妹才依依不舍地上了市政厅安排来接她们的马车。
挥手送别刚认识的密友，到马车驶出纽因镇码头、彻底看不见了，威尔女士才忍不住有些害羞地捂脸……她活到这个年纪，还是第一次对别人说这么多的话。
“希望她们不要觉得我过于聒噪才好。”
威尔女士惴惴不安地担心着能不能收到信件，招手叫了辆马车。
坐公共马车也能抵达她家住的乡下，但既然她这次回老家需要让家人重视并接受她的意见，那么多花点儿钱租辆马车、稍微摆一下排场就很有必要。
坐在市政厅马车上离开的小堂妹，在看不到挥手送别她们的威尔女士后，忍不住对母亲道：“妈妈，虽然威尔只比我大几岁，可她真是了不起，能懂得那么多的东西。”
“既然你喜欢她，那就多给她写信，也学一学人家的优点。”哈林顿太太拍了下女儿的手背，感慨地道，“哈尔能让这种聪明能干的文员小姐如此推崇……这些年里，看来你的堂兄也成长了不少。”
数小时后，马车驶进因纳得立城。
一直马不停蹄地赶路、路过阿德勒领时也没有下船看看本地风情的哈林顿太太母女，好奇地拉开车窗，往外打量。
因纳得立城建成不到百年，沿街建筑（相对于历史比较久的城市来说）比较新，路面也较为宽敞（巴特莱斯家的祖先成为本地领主时已经有气动车了，城市建设时便比传统的、只考虑马车的城市路面更宽）。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让哈林顿太太惊诧的事——肯亚帝国南部也有不少新城，与那些新城相比，因纳得立城并不显得特别出色。
让哈林顿太太惊诧的，是街面整洁得过分，简直像是哪位贵族人家的庭院一样——明明是刚进城门的外城区域，按理来说应当是一座城市环境最糟糕的地方，路边居然看不到堆积的垃圾，沿街建筑的墙体上也看不到丝毫尿渍。
母女俩正新奇地朝外打量，远远看见有个穿着黄色马甲的老人提着长长的火钳和撮箕从路边巷子里出来。
这个满脸皱纹、微微佝偻着背的老人低头打量了下四周，径直朝一片落在马路牙子旁边的树叶走去，熟练地将树叶夹进撮箕内。
哈林顿太太的女儿惊奇地道：“快看，妈妈，那里居然有个专门捡树叶的人？”
驾着马车来接典狱长家属的合同工好笑地回头：“不是的，小姐，那是民政司环保局的环卫工人，他们的工作是保证自己负责的区域干净整洁，所以才会捡走掉落的树叶。”
哈林顿太太呆了呆，惊叹地道：“居然是这样，难怪了，以前我们家还住在肯亚北方的大城市时，也没有像这里这么干净的。”
“可不是呢？”合同工自豪地道，“咱们因纳得立全领有三千多个环卫工人，市政厅每年要拨付三万多的金币投入到各个城镇的环境卫生改善上，随便去到哪座镇子，都跟城里是一样的。”
哈林顿太太大吃一惊：“三万多金币？！就为了清扫街道？？”
“我的天，这儿的领主大人是有多么爱干净啊？”年轻的女儿震惊得连连咋舌。
合同工自然地道：“大家生活的街区干干净净的当然是好事，但花这么多的钱也不仅仅只是为了这个。三千多个环卫工人呢，每个人只要干满一年都能领到十三个月的薪水，年薪就有十个金币了，就能让三千个家庭得到最起码的生活保障了，这岂不是一举两得吗？”
哈林顿太太呆滞地看着车厢前方驾驶马车的合同工。
这位青年男性穿着布料结实的深蓝色工作服（劳保服），脸和脖子、双臂晒得黝黑，手上满是老茧，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位有地位的绅士。
哈林顿太太缓缓抬起手，捂住嘴。
一位偶然在客轮中遇到的文员小姐，就能对高级官员的功绩、本地领主的政策、以及全领的物价如数家珍。
一位干着车夫活计的工人，就能说出让她这位曾经的资产贵族富商夫人、玛克斯韦尔家的太太震撼无比的、充满智慧的话。
——居然能在这种到处是人才的政权里混出头，她那个在她记忆里只会惹是生非的侄子，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第410章 乡下人的体面
车厢上刷着纽因镇租车行广告词的双轮马车行驶在粗略翻新过的乡间小路上,因路面没有铺过碎石子的关系，土路上留有深浅不一的车辙印，灰尘也相当大,为了不被弄脏外套，威尔女士只敢把车窗打开一条缝隙。
这种旧式的两轮马车是没有驾驶座的,车夫只能站在车厢后方，从车体上方抖着缰绳驱马前行。
威尔女士在城里已经多年没有见过这种老式的马车了,好奇地回头看向侧上方、那位戴着草帽站着驱车的车夫：“不是说车马司有小型客用铁壳马车对外出售的吗，镇上的租车行没打算换车？我记得这批客用铁壳马车的价格并不比传统马车贵上多少。”
——从便宜耐用角度出发而从地球位面的G省农机厂订做的、以拖拉机&三轮车底盘为框架改装成的铁壳马车，意外地在这个世界大受欢迎。
有民间人士提出希望能跟市政厅车马司购置这种皮实耐操、底盘坚固还自带减震、就算翻车撞车也没那么容易变形更别提散架的魔改马车后，杨秋从善如流地增加了订单……这批异界订单已经盘活了G省几家农机厂，及上游大大小小十来家五金零件加工厂,可喜可贺。
车夫不好意思地赔笑道：“咱们车行已经付定金给车马司了,只是前面还有挺多人在排队，到咱们车行估计还得等到下半年。”
威尔女士“啊”了一声，这才回想起来那种小型的客用铁壳马车有多受欢迎——杜塔塔城市政厅原本是准备给挂牌伯爵领主安排辆铁壳马车当座驾的，速度更快更稳更耐操、省了修车的功夫；实在是排前面等着购车的人太多，才不得不用从伊齐基尔家抄来的旧马车凑合。
想了想,威尔女士道：“等咱们因纳得立机械厂的生产技术上来,铁壳马车也许就能不这么难等了。”
因纳得立的机械厂从地球位面引进了成熟的生产线，但因自产钢材的质量问题和工人水平限制，目前只能生产一些要求不高的钣金件、五金零部件,以及技术含量最低的手扶打谷机、手摇脱壳机、脱粒机、饲料破碎机等简单器械。
想造出质量能与地球位面一战的拖拉机底盘又或是地球位面能提供图纸的微耕机、插秧机、收割机等应用性能更强的机械，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但即使是这种连地球位面华夏国五十年代技术水平都比不上的落后生产力,因纳得立公营冶金厂、机械厂的出现,对于本地人民来说仍然属于划时代的变革。
一路颠簸回到少年时生活的小村,威尔女士就看见不少人家用土墙围起来的小院里,大多摆着因纳得立机械厂制造的简单农用器械——尤其是那种四十厘米高、带四个支架、整体为圆形的手摇玉米脱粒机，几乎家家户户都必备一台。
像是一点四米高、一米宽的小麦脱粒脱壳两用机，就只有少数比较富裕的人家才舍得添置……这玩意儿与华夏国九十年代乡村常见的木制外壳的稻米脱壳机类似，操作简单、非常实用。
威尔女士服务于格里家时一年回家一次，进入市政厅后工作忙了起来，这两年只是寄钱回来，并没有时间回来看看。
时隔两年再次回来，威尔女士发现村子变了很多。
村外的农田变多了，靠近大山的那片儿原本是树林子的坡地被开垦成梯田，隔着很远的距离，威尔女士也能看见有许多人在坡地上劳作。
贯村而过的小河岸边多出来一座水力磨坊，威尔女士乘坐的马车进村时，看到有几名妇人正在磨坊前闲谈着排队，人群旁边放着一小排麻布口袋，和一些箩筐、木盆之类的工具。
两轮马车在威尔女士的老家家门口停下，威尔女士提着外套下摆下车时，坐在路边树下挑选豆子的村妇们好奇地看过来，看清楚“外来的客人”是威尔女士，便纷纷友善地笑着招手：“是里德家的威尔回来了呢？”
“嗨，威尔，你可有两三年没有回来过了吧？你妈妈他们都很想念你呢！”
威尔女士面上带笑地与她已经不太记得清谁是谁的村妇们笑着点头，内心有些疑惑，她以前回来时可没有这么受欢迎过——这些村里的妇人，不当面拿她未曾结婚生子来嘲笑她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处女”就已经算是很客气了。
威尔女士的母亲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发现站在家门口的威尔，“啊”了一声，惊喜万分地迎出来：“看看这是谁回来了？威尔，我的好姑娘！”
威尔女士下意识展开双臂与母亲拥抱，又十分欣喜母亲如此热烈地欢迎她，又颇为困惑……两年前她回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个待遇！
她还记得十分清楚，两年前的春天，亡灵出现在威斯特姆的四个月前，那次她回来时，母亲只是焦急地催促她赶紧进门、别在门口傻站着，免得被村人看到了会对他们家指指点点。
直到她把格里夫人施舍给她的旧衣物拿出来，母亲的脸色才稍有缓和；但也没有让她在家里逗留多久，第二天就催促着她赶紧回城里工作，免得雇主格里家不满。
而这次，母亲就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一样，热情得让威尔女士都有些难以招架——她拉着威尔女士的手进了家门，替威尔女士放置行李、将外套挂到门口，又麻利地准备茶水点心，嘴上还不住地嘘寒问暖。
有些受宠若惊的威尔女士，过了会儿才渐渐明白过来母亲的态度为何会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她才在家里坐下没多久，邻居们就结伴上门来了。
这些曾经总是明里暗里嘲笑威尔女士“嫁不出去”的邻居们，不住羡慕地、面带敬畏地打量威尔女士脱下外套后露出来的市政厅文员制服。
虽然她们也知道稍作掩饰、对上威尔女士的视线时会故意转开去跟别人说话，但在见多了各类人精的威尔女士看来，这种伪装毫无意义……
原来如此。
威尔女士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内心默默想着。
她会将收入的两成寄回家，也在信中交代过自己已经离开格里家，在市政厅就职。
虽然她的收入待遇和社会地位，与曾经就职秘书司高级文员的格里先生都不能相比——嗯，只特指亡灵来之前的格里先生——但在乡下人的眼中，她跟曾经的格里先生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威尔女士也是个普通人，当然也会有虚荣心，但家人和乡民对她的这种误解，威尔女士可没法虚荣起来……因为她很清楚，这种“尊荣”、“体面”，是有代价的。
果然，一屋子村人绕着弯子奉承了会儿，便开始有人旁敲侧击地打听询问能不能请求威尔女士帮忙介绍市政厅的岗位，文员干员这种职务不敢想，进市政厅当当合同工、或是能去环卫局混个位置就行。
而在村人涨红着脸询问时，威尔女士的母亲就一脸自豪地站在旁边，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的女儿。
威尔女士知道，这是母亲在借着观察她应付村人的态度，来判断她能利用职权为家人捞取好处的底线——如果连村人都能介绍去当合同工，那为家人谋划更大的好处自然不在话下。
看来母亲也很清楚……对于十四岁就送出去做工的长女，亲情的束缚是极其有限的，贸然提出过分要求，被拒绝的可能性很高。
威尔女士心下微微叹息。
因纳得立已经发生过数起员工受亲属影响、渎职或滥用职权的事件，每次发生类似的事情，市政厅都会在各部门通报，让各部门引以为戒，也会刊登到报纸上警醒世人。
威尔女士记得很清楚，她入职后勤司的第二个月，威斯特姆就出过这么件事，领主塔特尔&#183;乔大为愤怒，亲自查办相关人员，革职、降职十数人，牵连甚广。
后勤司直营部的汉克太太，为此焦急了好几天，写了好几封信质问留在威斯特姆任职的小儿子有没有牵扯其中，叮嘱小儿子一定要珍惜现有的工作，不可辜负镇政厅的信任。
威尔女士不知道母亲知不知道因纳得立现在对所谓“人情关系”查得有多严、管得有多紧，她只知道……母亲或许并不怎么在意她在市政厅的处境。
不然的话，像汉克太太那样担心儿子丢了工作才是正常的反应，怎么也不可能到处向村人吹嘘她在市政厅工作、还容许村人上门来试探她的底线。
只在乎她能不能为家中带来更多的好处，而不在乎她是不是会面临丢掉工作的风险……威尔女士实在没法自欺欺人，母亲有多么在意她。
将心中的消沉按下，威尔女士面上挂着被格里太太调教出来的“体面”笑容，镇定地告诉村民们想成为合同工应当在哪个时段去市政厅或纽因镇镇政厅的哪个部门报名登记，入职的标准为何、实习期的考核标准为何，绝口不提自己会不会帮忙“打招呼”。
打发走不太满意的村人，转过来脸来面对让威尔女士已经感觉有些陌生的母亲时，威尔女士拿出在后勤司练出来的公事公办态度，冷静地道：“我听说家里正在筹备爱丽丝的婚事，她才十七岁，现在就嫁人还早了一些。如果你们觉得爱丽丝在家里碍手碍脚，那就让她跟我去城里吧，边打工边读个半年左右的夜课，爱丽丝也有机会进后勤司的。”
不等母亲里德太太说话，威尔女士又补充了一句：“现在城里的开销也很大，爱丽丝把收入的一成寄回来就可以了，不然她的生活开支会不够。对了，我准备在城里申请贷款购买一套住房，以后就不寄钱回来了。”
从十四岁到二十七岁，整整十三年，威尔女士自认寄回来的钱已经足够偿还养育之恩了——既然家人把她的账算得这么清楚，那么她不妨也精明计较一些。
里德太太惊愕地看着大女儿，似乎是难以置信长女居然会这么跟她说话。
“不行！”
里德太太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失控，本能地反对长女的提议，但二十七岁的女儿本来也早就过了需要寄钱回家的阶段，别人家的孩子大多也都是在二十出头谈婚论嫁后就不在交钱给家里的，于是她在短暂的思索后，迅速找到了反对大女儿自作主张的点，坚决地道：
“爱丽丝不能跟你去城里，我和你父亲已经为她找到好人家了，我们家从来都不是会失约的人家。这个时候让爱丽丝去城里，别人会怎么说我们家？我和你父亲还能在村里见人吗？”
威尔女士平静地看着母亲。
乡下人其实会比城里人还介意“体面”，这是威尔女士早就知道的事……为了在别人眼中看起来更体面一些、为了维护颜面，他们甚至是不介意让家里的人，甚至是他们自己，受活罪的。
“这确实会有些为难。”威尔女士点点头，先对母亲维护家庭颜面的行为表示认可——想要说服他人，就不能上来便全盘否定对方，这是市政厅的内部培训课上教导的基层工作经验。
“但如果爱丽丝能顺利地读完夜课，也如我一样获得在市政厅工作的机会，那么我们家能出两个在市政厅工作的人。”威尔女士继续道，“大哥的儿子杰米今年有十二岁了吧？若是大哥和嫂子愿意的话，让杰米早点儿去城里的免费学校读书，到杰米毕业出来，也会更有机会在城里找个好工作。”
威尔女士的母亲里德太太生了八个孩子，其中有五个孩子顺利地被养大，长女威尔女士排第二，最小的妹妹是爱丽丝，只比大哥的大儿子杰米年长五岁。
除了最晚出生的小爱丽丝和早早出门去做工赚钱的威尔女士，里德家另外三名子女都已经成婚且有了孩子。
母亲从二十岁开始生，快四十岁了还在拼命生孩子，这种拼劲威尔女士是不能理解的，但她并不愿意小妹爱丽丝也如母亲一般嫁在乡下，过这种一辈子都只考虑着生孩子的生活。
威尔女士提出“让里德家有两个人在市政厅工作”这个假设时，里德太太就忍不住心动了。
爱丽丝是在她身边长大的，比威尔更听话，如果爱丽丝也能像长女威尔一样成为市政厅的人，肯定会比不亲近家人的威尔更考虑照顾家中。
不过里德太太没那么容易原谅忤逆的长女，只是语气僵硬地丢下一句“等你父亲回家了再说”便起身去干家务活。
威尔女士见过母亲更冷淡的态度，并不以为意。
到了当晚，里德家全家人集齐时，威尔女士再度重复对母亲提过的意见，重点暗示“两个在市政厅工作的女儿”能让里德家在村里更有“体面”，并以让大哥的儿子杰米进城读书这个建议来争取大哥的支持——里德夫妇都是传统的莱茵人，而莱茵是讲究长子继承制的传统农业国，长子的话在家庭中更能让家长重视。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家庭内部讨论，有着在外工作十几年阅历的威尔女士，成功说服了久居乡下的家人，为偷偷托人写信求她帮忙的小妹爱丽丝争取到了离开乡村、去城里打拼未来的机会。
挤在小妹狭窄的阁楼房间里过夜时，威尔女士郑重地叮嘱兴奋得难以入睡的小爱丽丝：“只有读完夜课还能通过考试的人才可以被市政厅雇佣，在这件事上我是帮不了你什么忙的。如果你不能将精力尽可能用在学习上，那你很可能只能打一辈子的零工，又或是被某个会说好听话的男人欺骗，为了养活那个男人而去更加拼命地赚钱。”
小爱丽丝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威尔姐姐，我听过好多遍卡洛琳的故事了，像她那样做出一番事业来是我最向往的事，我会认真工作，更会用心学习，不会把心思用在别的地方的。”
威尔女士古板严肃的脸上不由浮现笑容。
《我们的奋斗》这部广播剧威尔女士也很喜欢，比起那些不切实际的、靠幸运嫁给贵族或是有钱人的爱情小说，勤勤恳恳地打拼自己事业的卡洛琳才有值得女孩们模仿的价值。
“我并不是说要让你像我一样，都到这个年纪都还没有结婚。”威尔女士伸手摸了下小爱丽丝柔软的头发，轻柔地道，“如果你遇到比你更拼命地工作、比你更努力地听课学习的好男孩，若是他没有结婚的话，你也可以尝试着跟他谈一谈恋爱……”
威尔女士的老家还没有拉通电线，乡民睡得都很早，当威尔女士与妹妹憧憬着未来时，因纳得立城中，哈林顿太太和她的女儿，两人整一块儿坐在市政厅安排的招待所房间里，津津有味地听着《卡迪家的农场》这部广播剧。
这部广播台在两个月前才刚推出的广播剧，取材于阿德勒领一户向杜塔塔城市政厅申请承包了小型农场的卡迪一家，而这家人之所以会成为取材目标，原因是……他们家的农场旁边，就是亡灵拥有的农场。
去年攻打下杜塔塔城后，有两个小血盟的玩家获得了两块百亩面积的“封地”，这两块挨一块的“玩家封地”隔壁，就是卡迪家承包的小农场。
与亡灵做邻居，与亡灵一块儿耕种，被亡灵上门来借农用工具，与亡灵一起驱赶祸害庄稼的野兽……胆大地敢于第一批承包农场的卡迪家，发生过的趣事说都说不完。
下乡指导本地人种植的亡灵农业专家听卡迪家提起他们家发生过的事，觉得可以做做文章、当做原住民与（非国家队）亡灵和谐相处的宣传范本，便把意见提到了赵蓁蓁那儿。
赵政委当机立断安排人走访取材，再找当时还没离开因纳得立的罗威尔修士润润色、艺术加工一下，剧本就出来了。

第411章 文化输出
《卡迪家的农场》这部剧,身兼正面宣传人与亡灵（玩家）和谐共处、以及宣传亡灵政权土地承包政策两大重任。
前者重要，后者更加重要。
莱茵王国这个东部国家，按地球人的标准算，可用地广人稀来形容——地图面积约为40万平方公里、约等于华夏国两个G省那么大,人口却只有约莫两千来万,约为G省的一半；即使境内不少地区多山多丘陵、没那么多的大平原,可开发的土地也广了去了。
只靠国家队去搞开发是不实际的,必须大力鼓励支持本土人民群众参与到土地大开发的浪潮中来,抓住一切机会宣传亡灵政权土地政策就是重中之重——这不仅有利于亡灵政权统治区的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性,更有利于争取更多的莱茵国民支持，为平推莱茵王室打下坚实的群众基础。
要不怎么塔兰坦掌上收音机会卖得那么便宜、消费定位一口气下拉到普通市民阶层呢？凡是这种收听工具能流通到的地方,就能被因纳得立广播台的“文化输出”辐射,作用大了去了……
已经在昨天断断续续听了一些内容的哈林顿太太母女津津有味地收听这部每晚过了晚上八点就会拿出来重播的戏剧时，莱茵王城、北方塔奇亚领、东部奥狄斯领,都有许许多多的听众集聚在收音机前,着迷地听着小巧的掌上收音机喇叭中传出的动人曲调……
《卡迪家的农场》戏剧开场，上来就是住在杜塔塔城郊区的卡迪一家正为两个女儿的嫁妆头痛。
这个桥段算是确实切中了莱茵平民的痛点……对于传统的莱茵家庭来说，女儿的嫁妆决定了嫁到男方家后是否能获得足够的尊重和重视,再贫困的人家,在女儿出嫁时也会想尽办法凑出嫁妆来。
卡迪家并不是富裕人家,全家人靠耕种郊区菜地为生,只能凑出长女的嫁妆；而在嫁出长女后家中显然是没法儿在两三年内攒出次女的嫁妆的,一家人皆为此头痛不已。
卡迪夫妇与长子为难地商议了会儿后，卡迪先生用力拍了下大腿，道：“别忙着让珍妮嫁人了,咱们一家人先想办法赚到两人的嫁妆再说吧！我听说只要有十个金币的保证金就能从市政厅申请到土地承包权,咱们家的积蓄刚好就有这么多,先用这笔钱来试着赚到更多的钱，怎么样？”
“你疯了吗老公，那是有关系的人家才能沾到的好事，咱们家一家子都是菜农，又不认识什么人，别人怎么可能白白把土地批给我们用？”卡迪太太立即代表听众提出质疑。
“我看市政厅贴的布告是这么说的，那上面又没有说只有有关系的人家才能去申请。”
“那种场面话你也信！别折腾了，先把珍妮嫁出去再说，实在不行，就让安妮也去城里找份工作，一起攒她的嫁妆钱。”
“城里的工作哪有那么好找，你没见隔壁家的儿子找了那么久都还闲着的吗？”
“那是他家的小子太拈轻怕重，这个干不来，那个也干不来，我们家的安妮可是很勤快的！”
“妈妈，也许我们可以考虑一下爸爸的意见。”卡迪家的长子道，“我听说原先贫民窟那些人迁去南部新镇后有人确实承包到大片的土地，那些人还不一定比我们家懂得种地呢，我们何不去试试看呢？”
扮演一家三口的演员争论了几分钟，用台词交代了剧情背景，便快进到卡迪一家硬着头皮跑去杜塔塔城市政厅碰运气。
这部分内容自然没有什么悬念……紧张得说话都结巴了的卡迪先生和战战兢兢的卡迪太太在市政厅里闹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笑话，与面相凶恶的民政司土地局审批干员搞出了点儿不大不小的误会，磕磕绊绊地把事儿给办成了。
背景音中响起车轮滚动声，卡迪一家收拾家当搬去在接下来的五年里属于他们家的农场。
卡迪太太难以相信当了一辈子菜农的她即将成为农场主太太，遗憾出城前没来得及跟邻居们炫耀；卡迪先生却紧张着承包下农场后欠下市政厅的大笔贷款，担心五年内难以偿还，责怪妻子不应该一时兴奋在出发前花了太多钱采买油盐酱料。
足够贴地气的口语化台词，与普通人生活息息相关的柴米油盐内容，开场第一幕短短十五分钟的剧情，出场的卡迪一家就已经赢得了听众的认可，让许多人喜欢上了这热热闹闹的一家子。
到第二幕，卡迪一家顺利抵达了大山包围中的农场。
卡迪夫妇拌着嘴安置行李，活泼的大女儿和勤劳的小女儿开始打扫房间，兴奋的长子牵着妻子的手去视察属于他们家的土地。
“爸爸！隔壁有亡灵啊啊啊！”
卡迪家的长子拉着妻子惨叫着往家跑，这个段落让已经听过这部广播剧的听众们发出了善意的哄笑声——卡迪家更热闹的农场生活，从这一刻起正式开场了。
孤注一掷承包农场的卡迪一家完全不能接受隔壁坡地上有大批亡灵活动的事实，为了查探这些亡灵出现在他们家农场附近的原因，卡迪一家闹出了不少笑话。
全家人抄着农具上场、打算拼命一把用武力将坡地上的亡灵吓走时，那些只会发出“咔咔”声的亡灵居然欣喜地往他们走来，“借”走卡迪一家带来的锄头草叉，当着他们的面儿平整地面。
“噢天呐，那些亡灵也会种地！它们在用我们的农具种地！快看啊爸爸，它们翻地的动作可真灵活！”
“它们会把农具还给我们吗？我们带来的农具可不多。”
“我怎么知道！是谁提议带着农具上来的！”
“不就是你吗，爸爸，是你说我们应该勇敢一些赶走它们，保护我们的农场的，结果我们却像是来给它们送农具的。”
“闭嘴！”
被“借走”农具的卡迪一家又揪心、又不敢跟亡灵要回农具、又不甘心离开，只敢眼巴巴地呆着旁边斗嘴，这段纯靠台词表现的无画面滑稽剧，逗得无数观众哈哈大笑。
幸好这些亡灵对卡迪一家没有敌意，到了晚上，就有亡灵把他们家的农具送了回来，还附赠了一些野兽肉干（生活技能产物）作为谢礼（农具租金）。
第二天，这些亡灵又带着肉干上门，比手画脚地要借农具；自家也想翻地的卡迪一家不敢直接拒绝，便也冲着亡灵比手画脚，希望它们只借一半走。
卡迪家从附近的村子租了耕地的牛回来，山坡上那些亡灵哗啦啦地跑过来也想借，卡迪一家想拒绝，那些亡灵却丢下肉干就想来牵牛，结果被牛追得漫山遍野地跑。
卡迪先生和长子给吓出一身冷汗，生怕激怒了他们家的亡灵邻居、大呼小叫地追牛，这段由数名演员一起扯着嗓子录制的桥段再次逗得观众哈哈大笑。
渐渐跟亡灵混熟了以后，卡迪家的趣事仍旧层出不穷。
卡迪先生试图指点亡灵种地结果反过来被亡灵指点，教了他一堆套种和自制肥料的知识。
卡迪家的长子想用陷阱阻止野猪糟蹋农田，结果把他们的亡灵邻居坑了进去。
卡迪家的两个女儿自告奋勇帮亡灵们干活儿充当赔罪，结果发现亡灵们的农场里不光种了收成快的菜蔬，还种了许多危险的魔法植物（黑魔法施法材料&炼金术草药），给吓得哇哇乱叫。
卡迪家的农场和隔壁山坡上的亡灵农场同时收获，卡迪先生让大儿子早起将精选的萝卜土豆先送进城里、回头再帮隔壁农场拉货，结果卡迪家的长子进了城后才发现隔壁的亡灵已经把收成全运到市政厅，都已经在算钱了。
不同于《我们的奋斗》的励志和《苏珊传奇》的史诗，《卡迪家的农场》更像是个热闹又温馨的情景喜剧；总长度130分钟的节目里只有开场曲和谢幕曲，中间没有任何唱段，全靠生动有趣又足够新奇的剧情吸引听众。
而这种更贴近底层人民生活、洋溢着浓郁生活气息的艺术表演形式，受大众欢迎是理所当然的事——每当重播这部剧时，因纳得立广播台的收听率总是能够再创新高。
“真有意思啊，这些亡灵真好玩！”哈林顿太太的女儿听完谢幕曲仍旧意犹未尽，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文化输出”征服，一脸向往地道，“要是我也能跟亡灵成为朋友就好了，一定会很有趣！”
“得了吧，之前在市政厅下车时是谁看见亡灵就尖叫着躲起来的？”哈林顿太太笑着调侃女儿。
女儿不好意思地说了句“我去睡觉了”急匆匆跑回了房间。
哈林顿太太坐着没动，完整地听完这部广播剧，人生阅历更加丰富的她，想到的东西可比年轻的女儿多。
这部广播剧的宣传意图溢于言表，敢于如此反复重播、反复宣传，显然，剧中提到的土地政策是真实存在的，并非虚构。
这就让哈林顿太太十分感慨：“东部王国这边居然这么舍得，轻易把上百亩的土地交由平民承包……要是在肯亚，这种好事怎么可能落到平民头上。”
哈林顿太太曾是肯亚帝国资产贵族家的夫人，帝国内部因争夺封地而导致的老牌贵族与新兴资产贵族派系之争有多腥风血雨，没人能比亲身经历过家族倾覆的哈林顿太太更刻骨铭心。
像是卡迪家这种交付十个金币的订金、背下一笔市政厅的低息贷款，就能获得一块可耕种的土地五年使用权，这种事情在肯亚帝国是想都别想——所有闲置的可耕种土地都会被有权力染指的贵族死死捏在手里，绝没有流出来的道理。
倒不仅仅是吝啬问题，若是有平民靠着经营土地发家、也挤到贵族圈子里来，那岂不是自家给自家培养竞争者吗？
“市政厅……不，亡灵执政官将本地的土地承包给平民，这儿的贵族没有意见的吗？”
哈林顿太太又本能地想到这个问题。
亡灵执政官是黑魔法师杨的代言人，亡灵执政官的意志毫无疑问代表着噩梦屠夫的意志。
但噩梦屠夫也仅仅只是指使亡灵执政，并未公然篡夺莱茵王国的领土——因纳得立领的领主和阿德勒领的领主，仍然是莱茵贵族。
所有的贵族都会为家族传承做打算，哈林顿太太很难相信东部王国的贵族会与肯亚贵族有何不同。
哈林顿太太的疑惑，在次日见到日夜兼程地从塔兰坦赶来的侄子哈尔后，得到了解答。
十余年未见，侄子哈尔从浮躁的小恶棍变成了……深沉的大恶棍。
看见那个一脸横肉、鹰视狼顾的壮硕男人出现在市政厅会客室的大门口时，哈林顿太太当场倒吸了一口冷气——
要不是她正身处于市政厅，要不是一路护送他们母子的佣兵贾斯帕和秘书司的接待员小姐都站在旁边，哈林顿太太说不准会当场拉着女儿离开，拒绝与这个怎么看怎么像无法狂徒、顶级恶棍的侄子相认。
一直很期待见到想象中“英明神武”堂哥的女儿，反应与哈林顿太太如出一辙。
“妈、妈妈？”年轻的多萝西在惊吓过后，求助地看向母亲，希望能从母亲口中听到否认之词。
哈林顿太太哆嗦着吐出口气，脸上努力挤出开心笑容：“哈尔。”
虽然表面上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但其实在面对亲人时内心情怯的哈尔，眼角悄悄泛红，沉默地走上前，伸展双臂，一左一右抱住玛克斯韦尔家最后的两位血亲：“婶婶，多萝西，我很思念你们。”
多萝西：“……(&#176; △&#176; )”
哈林顿太太又不敢动，又感动，颤抖着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侄子的背。
好吧，长成这样也不是哈尔的错……
这种感人至深的亲人重逢场景让哈林顿太太母女十分僵硬，哈尔自己也有些不适，稍微温情片刻，哈尔便松开双手，把手伸向站在旁边的佣兵：“多谢了，贾斯帕。”
佣兵贾斯帕无所谓地一笑：“用不着，我只是收钱办事罢了。”
说着这位拿巴伦大陆有名的独狼佣兵便想松手……然后发现哈尔紧握着他的手没放。
“这次来就别走了吧。”哈尔一脸凶相地道，“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做事？”
“哈尔？你想对贾斯帕先生做什么？？”哈林顿太太惊骇地道。
佣兵贾斯帕对“剃刀”哈尔的恶劣外形倒是很有抵抗力，镇定地道：“做什么事？”
“很有趣的事，比当佣兵有趣。”哈尔安抚地给了婶婶一个眼神，又满脸凶相地、活像是在威胁人一样地对贾斯帕道。
佣兵贾斯帕想了想，爽快点头：“行。但我得先说好，如果我感觉无趣，我会离开的。”
哈尔残暴地一笑：“不会的，伙计，咱们要做的事情可是再有趣没有了。咱们马上就要押送好几位贵族老爷的全家老小去塔兰坦修路，如何，是不是很有趣？”
佣兵贾斯帕：“？？”
哈林顿太太母女：“？？”
“哦，婶婶，忘记告诉你了。”哈尔还是惦记着亲人的，道，“塔兰坦生活不便，你们不用跟我过去，就留在这边吧。你平时看着点儿多萝西，不要让她被别人骗了，拿我的名字去招摇。在咱们这儿必须得守这儿的规矩，违法乱纪是要抓去修路的，谁也没有例外。”
贾斯帕&哈林顿太太：“……”
这个世界上，估计再没有听哈尔这个怎么看怎么像通缉犯（他确实也是通缉犯）的家伙口口声声守规矩更让人浑身不适的了。
哈尔交代完了，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金币塞给哈林顿太太，让她自己看着在城里找个合适的住处；以钢铁直男的方式表达完亲情，这货便干脆利落地叫上贾斯帕走人，丁点儿拖泥带水没有。
哈林顿太太都还没来得及推拒下、让哈尔自己留点钱，人就跑得没影儿了。
哈林顿太太：“……”
哈林顿太太：“……”
“菲芘小姐，哈尔说的押送贵族……是怎么回事？”一肚子疑问的哈林顿太太只能看向负责接待她们母女的菲芘。
菲芘笑容灿烂地道：“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治安司在清查阿德勒领的旧案，清算有案底的人家罢了。去年过年前因纳得立那边就清算完了，我们这边人手不足，所以才拖到现在。”
哈林顿太太嘴角微抽。
很好……她明白为什么亡灵执政官有底气无视本地贵族意见，把土地承包给平民了；也搞清楚为什么应当已经“改邪归正”的侄子哈尔，如今仍然是这副悍匪风格了。
找借口清算本地贵族、把贵族全家送去修路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亡灵政权从上到下跟强盗集团有什么区别！
哈林顿太太正风中凌乱，菲芘小姐又热情地道：“哈林顿太太，您是我见过最知性的夫人，您的女儿也十分聪慧，您和您的女儿是否愿意在市政厅就职呢？杜塔塔城这边各个部门的人手都非常紧张呢。”
哈林顿太太神色一顿。
说起来，这种铁腕清除违法贵族、将血腥内斗的可能性从源头上杜绝的做法，也不是说就不可取……

第412章 预备役民兵
哈林顿太太是位死了丈夫、跑了侄子后,仍旧能带着年幼的女儿在人生地不熟的肯亚帝国南方都市生存下来的人物。
换言之……这位太太无论生存智慧还是交际手腕都无可挑剔，谁若是被她那看去平平无奇的温婉妇人外表骗到，谁才是智商急需缴费。
成功将这位太太拉进杜塔塔城市政厅秘书司接待部门的菲芘小姐,终于获得了一周至少能休息两天的机会,可喜可贺。
而另一边,当访亲结束的威尔女士带着妹妹小爱丽丝搭乘租来的马车前往因纳得立城时，一支本土民兵部队也正低调地从纽因镇出发,徒步前往威斯特姆。
领着这支民兵队徒步行军的军官,身着地球人十分熟悉的军绿色作训服，迷彩长裤，腰间插着把长剑,与民兵们一样背着个鼓鼓囊囊的行军背包，背包一侧还挂着华夏人看到了会倍感亲切的行军水壶……
骑士杰罗姆，原圣乌鸦盗贼团高级干部之一,也是骑士公会高级NPC、骑士导师之一。
这位已经离开NPC导师岗位一年半之久的仁兄，外形比起当初改变了很多，满脸的络腮胡刮得干干净净,半长不短的头发推成了小平头，原先那靠外形撑起来的土匪气质荡然无存,看起来要多正经有多正经。
一天后，骑士杰罗姆领着从因纳得立各镇民兵中精选出来一千名民兵完成二百公里长途拉练，顺利抵达威斯特姆。
将累垮了的民兵们留在威斯特姆外的驻地里休息,一天一夜里负重小跑了二百公里的杰罗姆丝毫不见疲态,精神奕奕地前往镇政厅。
“辛苦了,杰罗姆。”纪棠百忙之中抽空来见杰罗姆,并把一个带锁的箱子交给他,“这是领主杨吩咐过交给你的东西。”
“麻烦您了。”杰罗姆恭恭敬敬地接过箱子。
“不麻烦。”纪棠摆手笑道,“你总是太客气了，跟塔特尔中和一下就好了。”
杰罗姆不好意思地挠头傻笑。
从纪棠镇长这儿拿了东西，杰罗姆便返回部队驻地，把二十多个队官叫齐开会。
“大家辛辛苦苦训练了这么久，验收成果的时候来了。”
杰罗姆把箱子摆在会议桌上，正色道：“市政厅拨给咱们这支千人部队的款项比治安司上下从探员到地方民兵队的津贴薪水全加起来还要多，咱们能不能靠自己赢到正式的编制、对得起市政厅的信任，就看这一次了。”
二十多名队官正襟危坐，齐声应是。
与其他前盗贼团的成员不同，杰罗姆这个人不仅没有像哈尔、塔特尔那帮人一样有着较为强烈的个性，性格还相当之腼腆；他带出来的兵，便多多少少跟他有点像，礼貌有余，匪气不足。
不过这种属性倒是正合了国家队的需要……军队本来就是暴力机构，对外敢打敢拼是基本操作，要是对内也敢打敢拼，那国家队吃多了才会把本地财政投入在这上面。
杰罗姆很满意大家的斗志，这便安排起考验顺序来。
正午12点半前，第一批十六支十人小队领取到铭刻了精神烙印的圆形徽章，在驻地营房中严阵以待。
下午一点整，这第一批队伍通过圆形徽章上的精神烙印链接，“登入”金斯利的精神矩阵，灵魂投影随机被投入到八个《异界求生》的幻境地图中——金斯利再次“扩容”矩阵，可同时开放八张地图了。
地球位面，赶在暑假结束前疯狂玩吃鸡的玩家们，从这一天开始不知不觉中成为了异界人的练兵工具人……
吉米，威斯特姆人，是最早与地球玩家接触的首批莱茵人之一。
杰罗姆的预备役部队在一年前开始选人时，吉米虽然报了名，但并没有入选——那时他还在因纳得立城治安司担任副司长，而因纳得立基层官员的缺口太大，把吉米这种能做事的人调到预备役部队里参训显然是种浪费，赵蓁蓁那边直接否定，断了吉米的念想。
执着的吉米并不肯放弃，他向往的是能像战士一样去战斗，而不是成天蹲在治安司管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为了脱身，这家伙悄悄在治安司内寻找能接替他的人，发现有能力的便带在身边培养，培养完了便迅速推荐给上司赵姐女士，并同时把辞职信交了出去……
这么有毅力有决心的小伙子，在华夏国部队干过的赵蓁蓁还是挺中意的，总算松了口，让吉米心满意足地成了已经开始训练三个多月的预备役插班生。
两千多名民兵一起参训，体能、战术、战技、文化思想课程四管齐下，淘汰率高得惊人；而这些都没能难住不惜放弃副司长职务也要当兵的吉米，咬牙挺了下来。
比别人更晚一些起步的吉米如今是部队里的一等兵，各项考核皆优；只要能通过“实战”考验，便可成为亡灵政权第一支正规军部队里的职业士兵。
没错，亡灵政权的征兵标准就是这么严格……
这个世界的战争人海战术作用有限，一支全职业级的重甲步兵队拦住上万民兵一点儿也不夸张；再加上还有三万亡灵大军虎视眈眈（抢怪的友军很可能会被玩家背刺），便用不着保持人数过多的常规部队，能有一支能独立执行战术任务、能与亡灵大军协作配合的精英战队，足以。
操控矩阵运转的金斯利并没有给这些接受考验的民兵任何优待，进入幻境地图的民兵们与地球玩家一样，会被五人一组随机投放到地图内。
吉米等受试民兵在接受考验前已经学习过一番“幻境大乱斗”的考验规则，知道同个地图内会有二十名战友，一百名未知对手，以及三只人形怪物。
除了那三只人形怪物，其他人在入场时都是没有任何武器装备的，需要自行在地图内搜索资源。
出现在密林中的吉米与他的四名战友，稍微适应了下过于轻飘飘、没有实感的投影躯体，和视野右上方那个悬浮的“小地图”；辨认了下自己的所在地，才开始主动往外探索。
初次体验吃鸡游戏的吉米等人刚找到附近的资源点，枪械声大作，什么都还没来得及捡的吉米惊愕地看见自己的一名战友被打成大团黑雾、原地消散。
“卧槽，现在还有搜刮这么慢的菜鸟？！”一名抱着枪械的玩家兴奋地从密林中冒头，“快来快来，这帮菜鸡还光着屁股！”
吉米等人听不懂那个袭击他们的黑发人类在嚷嚷什么，亲眼看见战友被击杀让这四名民兵十分愤怒，同时往敌人冲去。
“哎唷，好大的火气啊哈哈哈！”偷袭成功的玩家立即后退，边退边开枪。
跑动中开枪，就算有射击辅助命中率也会相当感人，但子弹造成的威胁还是让吉米等四名存活的民兵感受到压力。
黑发人类的同伴在远处出现，怪叫着往这边冲来，吉米判断没法硬顶，招呼一声便往侧面逃去。
狂奔了好一会儿，才甩掉了那几个凶残的黑发人类。
“我们的动作似乎太慢了，应当更迅速一点才对。”看了眼仅剩两名的战友，吉米不由有些懊恼，“若我们也能拿到那种肯亚制式的枪械武器，就不至于像这样单方面被追杀。”
两名战友心有余悸地点头。
接下来，三人便更加谨慎，偷偷摸摸地在密林中绕了一大圈、小心翼翼地往下一处资源点靠近。
毕竟是受过训练的士兵，虽然投影状态让他们失去了不少武力上的优势，战斗素养还在；靠着一路捡别人漏掉的垃圾，吉米等三人成功撑到后半场，中途跟人交手时也击杀了两名玩家。
到后半场，剩下来的玩家里就没有那种偷袭成功后还会得意忘形地跳出来暴露自己的二货了。
吉米等人未曾受过中土战火洗礼，对枪械武器的了解仅限于探员&守夜人调查员配装的轮转手枪和少数佣兵会装配的长管单发步枪；异界又没有枪战电影让一般人了解枪械威力，这批预备役民兵脑子里并没有那根埋伏和反埋伏的神经。
三人往第四轮缩圈的安全区移动时，走着走着，吉米忽然听到的枪械声遥遥传来。
“快躲开——！”亲眼看见战友被人偷袭过的吉米，本能地大喊着就地扑倒。
很遗憾，伏地魔瞄准的并不是吉米。
下意识选择卧倒规避偷袭的吉米，眼睁睁看着走在他前面的战友被打成黑雾、原地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方方正正的木盒子。
“岂有此理——！”吉米大怒，就着卧倒的姿势小心地爬到附近的大树下，借着大树和树根旁边的灌木掩护，咬牙切齿举起枪，寻找袭击者。
啥也没发现。
吉米眼睛都快瞪瞎了，也没有找到那个袭击者的藏身处。
“那个该死的混蛋到底藏在哪里？”最后剩下的一名战友有些沉不住气，稍微从灌木里探出身来。
“喂等等——！”吉米大惊失色，试图阻止战友。
没等吉米把话喊完，又是遥遥枪声响起，最后的一名战友也变成了盒子。
吉米：“……！！”
吉米来不及恼火，仓促退出灌木丛、往枪响声的反方向移动。
又有枪声响起，打在了吉米之前与战友共同藏身的灌木丛里。
虽然是投影身躯，吉米也能感觉到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第413章 玩家整活
吉米最终没能抵达第四轮缩圈的安全区。
不知埋伏于何处的敌人耐心地等到吉米被缓缓刮过来的毒圈逼得受不了、试图换地方躲避时,一枪把他送出了地图。
“这把吃鸡怎么这么多外国人，又有沙雕把头盔卖给外国佬了？”
击杀吉米的伏地魔玩家从草丛里钻出来，完全没打算去捡那三个穷鬼的盒子,直接转头往安全区走。
这伏地魔玩家挂掉的队友还没离线,全躺着等随机排到的伏地魔大佬带吃鸡，其中一人上线排队前刚看过官网，积极地为大佬解惑：“是今天刚出的小版本更新，地图里面除了山鸡哥陈浩南那批BOSS外还会随机刷新第三势力，这个第三势力跟咱们玩家敌对，跟BOSS也敌对，是会跟咱们抢第一名的那种NPC势力。”
伏地魔大佬“啧”了一声：“官方想啥呢,要增加难度干嘛不多放点玩家进来,再多开放点登陆头盔不就完事了。”
NPC会跟玩家抢第一、抢吃鸡这种设定,菜鸟会恨官方不当人，高手是完全没所谓的——再牛逼的NPC也有被人开发出攻略的那一天；一旦有了攻略，系统操纵的NPC还不就是盘菜？
伏地魔大佬走着走着，忽然就地一滚。
咻——嘭地一声,附近的树干上多出来一根弩箭。
“大佬小心啊！”躺鸡队友紧张死了。
伏地魔大佬娴熟地连续翻滚躲到就近的水沟里,蹲身、掏枪一气呵成，跟他共享视野的躺鸡队友都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碰碰”反击好几枪出去了。
几十米外的大树上,茂密枝叶中爆出大团黑雾，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从树冠中掉落下来、砸到地上。
“卧槽！大佬牛逼！”四个阵亡的躺鸡队友齐声欢呼。
伏地魔大佬嘿了一声,看了下地图，觉得这条路上应该还有可能有人通过,索性在水沟里就地埋伏起来……
“大佬,你怎么知道敌人会藏在那棵树上的？”躺鸡队友中的妹子玩家好奇地问。
伏地魔大佬一边盯着树下的盒子周围、观察有没有人靠近,一边语气淡然地装了个逼：“没什么，常规操作而已。缩圈跑图的时候不管走到哪都注意一下周围哪些地方适合伏击，哪些地方适合被忽然袭击时用来当掩体，遇到事儿就不会慌乱了。”
“蹲在树上埋伏确实不容易被发现，但要是偷袭没得手，被反打的时候很难转移，容易变成靶子，我个人不建议选择，能进能退的地方才是最优解。”
“大佬666！”
“牛逼这个词我都说腻了！”
“大佬收徒弟吗？”
“大佬加个好友吧！”
散排玩吃鸡的伏地魔大佬，轻松收获小弟X4。
挂出精神矩阵的吉米，脸色难看地将铭刻了烙印的徽章交给下一批等着接受考核的战友，走出营房。
营房外，杰罗姆和队官们将失败的民兵全召集到一起，让大伙儿畅所欲言，交流失败经验。
吉米走到败者人堆里盘腿坐下，就听见一名战友道：“幻境中那些凶残的黑发人类，比我们更擅长使用那种肯亚制式的枪械兵器。我们根本不熟悉武器，跟他们对敌时非常吃亏。”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又一名体型接近两米的民兵出声道，“在考核中，所有人的力量速度似乎都是一样的，我们出现在一座废村后遭遇了一群黑发人，他们的体型明明非常瘦小，力气却跟我们差不多，我甚至不能夺走一个身高不到我胸口的小女孩的刀，差点儿被她砍死。”
“是的，我们没有力量上的优势，如果不能迅速找到趁手的兵器，我们几乎没有胜算。”又一名民兵恼火地道，“那些凶残的黑发人还非常擅长利用地形伏击，我们几个直到人死光，都没发现到底是谁袭击的我们。”
“那些人确实非常卑鄙，会利用装有武器装备的盒子作为诱饵，我们不小心上了当……”
“我被拖进了水井里，敌人都没看见就被弓弦绞死了，鬼知道那些黑发人是怎么想到躲在水井中等人靠近的！”
吉米听到战友们五花八门的死法，知道不是只有自己死得特别憋屈，心情顿时畅快了不少。
被投入到吃鸡战场里的民兵，必须在三场比赛中拿到第一名的成绩，才能算是通过考核。
这个考核难度吧，说简单也简单，运气好一点、遇到那种天选毒圈的场次，没准儿就能达成；但说难，也是真难，因为他们之间也互为对手……
幻境考核第一天，千名接受考核的预备役民兵，无一人通关。
运气最好的一支民兵小队，也只是杀到第二名，便惨被卑鄙的地球玩家引来陈浩南、祁厅长、吴师傅三只BOSS围攻，饮恨离场。
一向好脾气的杰罗姆脸都绿了，次日便把这支预备役拉去操练了个欲仙欲死——对于异界人来说，幻境考核隔天才开放一次，中间休息的那一天正好供杰罗姆发泄怒气。
到第三天，接受幻境考核的民兵，每个人进场时都杀气腾腾……
然后继续被地球玩家的骚操作骚到没脾气。
没办法，吃鸡地图已经被热衷搞攻略的地球玩家琢磨了个透彻，记住地图内所有区域的地形对于老玩家来说只是常规操作；哪个地方适合搞偷袭、哪个地方适合藏人打冷枪，老阴比伏地魔们老早记得滚瓜烂熟。
引怪害人，诱饵战术，陷阱战术（炼金炸弹延时引爆），游击战术，武装劝架，埋伏袭击放冷枪……等等套路，凡是有指挥的玩家队伍，那都能玩得出来。
第四天，被气到下巴凸出的杰罗姆往死里操练时，没有任何一个民兵敢有半句怨言。
《异界求生》的玩家们毫无自觉地摧残着可怜弱小无助的预备役民兵们精神意志之时，《异界》的玩家也没闲着。
地球时间进入八月，暑假所剩无几，大批学生党必须得挥泪告别每天都能玩个痛快的假期，玩家群体中的大佬们，便琢磨着在假期结束前整点活。
这天，杨英吃过午饭一上线，就同步收到熵不增的组队邀请，和好友唐葭的密聊刷屏：“阔爱来杜塔塔城！搞活动了！”
杨英从善如流传送到杜塔塔城市政厅，出来就看到市政厅院子里已经集聚了二十多个熟悉的ID。
不光有熵不增、夹心软糖、伽罗、桑叶落了、橘猫老板这些小伙伴，平时不跟她们一块儿搞小队活动的奶妈玩家我超乖、四季豆、跑路金鱼，乃至除了大型活动外几乎都在带精英团刷怪的给我吃药也在。
“青月，咱们这是干嘛去？”杨英好奇地道。
“别急，花花马上上线，人齐了一起说。”熵不增道。
杨英“哦”了一声，又奇怪地看向橘猫：“橘猫老板你怎么也在，有空跟我们一块儿玩了？”
“英姐这是什么话，好像我跟大伙儿生分了一样，没有的事好吧，昨天我不还跟小糖他们一块儿刷了蜘蛛巢穴？”橘猫老板大惊小怪地道。
“屁勒，你来玩了不到半小时就跑路了。”唐葭当场揭穿橘猫老底。
“我那是有正事好吧，我老婆等我陪她去吃水煮鱼呢！”橘猫老板厚着脸皮道。
闲扯淡了几句，杨英看到血盟频道里提示妙笔生花和香草布丁一前一后上了线。
等妙笔生花和秦冠进了团、传送了过来，跟杨英一样还不知道这次活动目的的众人便催促道：“花花来了，到底是啥活动能说了吧？”
血盟老大秦冠当时感觉就不对味：“你们咋回事，我这么大个人杵这你们就看到花花了？”
“没有没有，看到你的呢。”众人敷衍。
“我靠！”秦冠怒指这帮没良心的，“小心我记仇啊，到时候哥哥不拉人了，谁挂了谁自己靠两条腿跑！”
嘻嘻哈哈声中，熵不增跟妙笔生花这两个带头整活的妹子出声了：“好了，开始出发前我们先跟大家交代一下情况啊。”
妙笔生花首先道：“大家还记不记得，最早咱们做《巴赛洛河悲歌》这个史诗任务的时候，里面有俩英灵NPC是‘塔奇亚领’的人？”
“记得记得，好像有一个叫马修的，还有一个叫托马斯的。”杨英当即用力点头。当时做这个任务时她有被感动到，到现在还印象深刻。
妙笔生花自信一笑，又道：“后来我们在杜塔塔城做调查邪教徒的任务的时候，就是赵姐PY给我的那个任务，当时赵姐给我看了一些守夜人那边得来的邪教徒档案，里面有提到过一句‘永眠者’教派，在塔奇亚领地也有活动踪迹。”
“哦，就是那次有钓鱼佬钓出BOSS的那回？”这事儿发生的时间近，还有不少玩家记得。
“没错，就那次。”妙笔生花道，“当时那几个邪教徒BOSS都挺肥的，每个BOSS都能大爆一堆材料。不是有两个小血盟偷偷刷了钓鱼佬钓出来的那只BOSS吗，结果其中一家因为分配不均给搞散伙了，这事儿还在论坛上吵过一阵子的。”
大伙儿都听明白了，欣喜地道：“花花你是说，咱们杀到塔奇亚去，找那种BOSS刷？”
妙笔生花与熵不增对视一眼，两人同时露出自信笑容。
“不错。”熵不增愉快地道，“之前我跟花花聊天的时候提到这事，我们就想说，既然塔奇亚领是莱茵王国的领土，那以这个游戏死磕大地图的尿性，说不定塔奇亚领地这个地方的地图也是做出来了的，只是玩家还没有触发世界观突破任务，所以没对玩家开放传送点。”
“然后咱们俩就在杜塔塔城蹲了一段时间，收集塔奇亚领的情报。”妙笔生花从腰包里抽出一张叠好的羊皮地图，兴奋地摊开展示给大伙儿看，“功夫不负有心人，我和花花在一家内城区的书店里找到了莱茵王国的详细地图。看，从杜塔塔城往北走，顺着这条商队路线一直往上，就能到塔奇亚领！”
因纳得立城市政厅，照例在老姐上线后关心一下亲姐在干啥的杨秋，“噗”地一声喷出冰镇可乐。

第414章 为天灾背锅
将意念沉浸入矩阵中的杨秋,借着老姐杨英的视角，眼睁睁看着二十多名玩家在决定自发开启远征任务后，欢快地奔出了杜塔塔城,往塔奇亚领方向绝尘而去。
一般人要出远门需要准备食物补给、携带防寒装备，亡灵完全没这么麻烦，那是说走就能走——只要能耐得住赶路的无聊就行。
杨秋面无表情地开始琢磨要不要玩点阴招,等这帮家伙脱离“许可活动范围区域”就给弹个警告窗，踢回主城。
但他又担心这么干会反而激发玩家的逆反心理,让这帮闲出屁来的家伙有事没事的就跑出来“探索”一下“许可活动范围最大边界”——以玩家热衷搞各种攻略、发明各种稀奇古怪玩法、积极寻找BUG并利用BUG的特性，这帮家伙是绝对做得出来的！
而杨秋加上国家队的“在线GM”,也不可能盯住所有未触发矩阵示警的玩家——玩家没招谁没惹谁、只是在荒野无人区里乱窜是常有的事,咸鱼党、生活党都热衷这么干；要是把这个行为也判定成需要干预的高危行为，不说以法师塔魔网为架构的精神矩阵有没有这么智能吧，“在线GM”也忙不过来啊！
就像这一次,要不是老姐杨英混在最容易搞事的这批人里面，而杨秋又有没事时关心一下老姐的习惯,没准儿要等到这帮二哈都跑到塔奇亚领去了、跟当地人接触上了,杨秋才会发现不对……
“——好吧，欲借天灾之力,必承天灾之乱。”
杨秋略微蛋疼了一下，放下保温杯,认真地思索起如何给这帮天灾擦屁股。
从杜塔塔城出发，顺着商队路线一路往西北方向走，确实可以抵达塔奇亚领。
这帮整活玩家里面有熵不增和妙笔生花这俩狗头军师妹子,还有能发动大召唤术的香草布丁（秦冠）,以阿德勒领现在的太平趋势也不太可能遭遇到能让二十个玩家全体被团灭的危险……
更别提如今已是商队开始活动的周期,路上时不时就能遇到往阿德勒领、往因纳得立领而来的陆地商队,玩家们会迷路、走错路的可能性非常之低——换言之，这帮家伙顺利跑到塔奇亚领去送温暖，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玩家是不会考虑乱开新地图会让杨秋这个游戏制作人多头痛的，玩家只会在自发开辟出新地图后一边欢呼自家牛逼、一边骂狗策划浪费服务器资源搞大地图又不开放给玩家体验。
这很蛋疼，但放纵这帮天灾席卷拿巴伦的是杨秋本人，所以不管玩家搞出多大的纰漏来，杨秋都得把锅背上。
也就是说……杨秋本来准备先发育个一年两年、多培养点基层人手出来再开启的篡位窃国副本，是不想提前开启都不行了。
莱茵王都那位王座上的老国王，在亡灵政权染指阿德勒领后就已经察觉到危机，哪怕如芒在背都要硬着头皮将杨秋本人拖在王都呆了几个月——亡灵呼啸着跑到塔奇亚领去，本来就危机感十足的老国王不出点应激反应是绝不可能的！
而杨秋，并不愿意见到老国王孤注一掷、集莱茵半国之力来与亡灵政权背水一战这种场面——把莱茵王国打烂了，头痛的可是杨秋本人！
还有一心将莱茵王国打造成异界观察窗口的国家队。
思索了下，杨秋开启亚空间结界，禁止他人误闯到雷克斯的办公室来打搅到自己，将意念沉浸到矩阵内，与在杜塔塔城忙碌的赵蓁蓁联系上。
听到玩家们已经奔赴隔壁塔奇亚领去开辟新地图这个消息，赵蓁蓁当场倒吸一口冷气。
对于绝大部分政权来说，统治区并不是越大越好，地球上那些短期内（几十年内）快速膨胀又迅速没落的帝国主义国家已经反复证明过这一点。
这个异界位面的肯亚帝国，在吞掉小半个中土后也给撑到消化困难、不得不放慢蚕食脚步——不然像是哈亚克那种中土小国，哪可能靠着游击队反抗军就能保住部分国土，老早就给肯亚帝国平推了。
赵蓁蓁才是那个亡灵政权扩大领地后需要去收拾烂摊子的人，紧张地思索了会儿后，道：“看来得把扩张计划提前了。”
她好歹也打入了玩家内部，晓得这帮华夏国百姓在游戏这件事上的态度可以很懈怠、也可以超乎想象的积极，开辟塔奇亚领新地图这个念头既然已经在玩家之中传开来，堵是很难堵住的。
杜绝莱茵王国内部出现大规模内乱，将政权交替的影响尽可能控制在王国上层、将打击面缩小到仅限于莱茵王国上层精英范围内，是国家队和杨秋的共识。
“我也这么认为。”杨秋道，“你有什么建议？”
十分种后，杨秋起身走出雷克斯的办公室。
“杨先生，您要走了吗？雷克斯先生应当能在半小时内赶回来。”旁边办公室的秘书司文员连忙小跑出来歉意地道。
“无事，雷克斯回来后告诉过他我来过，让他多找些事给那位小安德烈王子殿下去做就行。”杨秋摆摆手道，“电报室在哪？我要给奥狄斯领发封电报。”
二十分钟后，奥狄斯领布加迪城执政官菲尼克斯小姐，便收到秘书送来的、塔兰坦领主&#183;黑魔法师杨发来的电报。
看清电报上的内容，菲尼克斯冷艳凛然的面庞上，眼角和嘴角一起开始抽。
杨以看似询问的语气问奥狄斯家什么时候向罗塞王国宣战。
并明确地提及，塔兰坦领三万亡灵大军十分乐意为菲尼克斯小姐效劳。
菲尼克斯盯着内容简短的电报看了三分钟，僵硬地转头看向秘书：“杨这是什么意思？”
秘书比她还茫然。
罗塞王国靠近中土，与莱茵王国之间还隔着俩国家；跨国远征一个小小的伯爵领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敌人若变成了一整个国家，罗塞王国就得掂量掂量。
去年莱茵国王表态支持奥狄斯家、并派了一支仅有千人的部队入驻到奥狄斯领北部后，罗塞王国的声势便小了很多；虽然仍然在持续发些没有礼貌的信件过来惹得奥狄斯家不快，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咄咄逼人了。
好容易从战争威胁中解脱出来，菲尼克斯放松都还来不及，当然不可能智障地去挑衅罗塞王国——那好歹是个王国好吧！
就算莱茵国王明确表态对奥狄斯家的支持，可这种支持也是有代价的！
菲尼克斯很想马上回复一封电报告诉领主杨奥狄斯家完全没有主动对外发起战争的念头，但又顾虑会不会惹对方不快……毕竟去年为了缓解奥狄斯家的压力，杨曾经主动牺牲名誉、主动对外宣称他曾向自己求婚来着。
衡量纠结了半天，菲尼克斯才做出决定，吩咐秘书替她回电报。
在因纳得立市政厅喝着茶等回复的杨秋，看到菲尼克斯小姐的电报内容，赞赏点头。
菲尼克斯的回复没有半句废话，直接询问杨秋需要她做什么，她能有什么地方能帮上杨秋的忙。
“是个聪明的小姑娘啊。”
既然菲尼克斯一如既往地机智，杨秋就不废话了，直接问菲尼克斯是否有反攻罗塞王国奥狄斯王室，取代无能的本家、成为罗塞王国女王的打算。
打开电报就看到这么段文字的菲尼克斯，好悬没给自己的口水呛死。
“那个黑魔法师到底在想什么啊？！我看上去很像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白痴吗！！”
菲尼克斯捧着电报朝着天花板咆哮，又强迫自己尽可能保持镇定，继续往下看。
然后菲尼克尔的脸色就变得精彩起来……
杨在电报中直言不讳地、一点没拿她当外人地告诉她，如果没有意外，亡灵政权会在两到三个月内完成莱茵王国的政权交替。
——这倒不是杨秋大言不惭，平推两个北方领和莱茵王都真用不了太多时间，唯一的问题只在于平推后的治理需要更花费精力罢了。
告知战略意图后，杨又坦然地告知“亡灵的老朋友”菲尼克斯小姐，最多一到两年后，亡灵统治的莱茵王国中央政权，就会要求奥狄斯领配合全国改革。
换言之，奥狄斯家想关起门来偏安一隅当封地贵族，在亡灵政权统治区是不可能的。
杨并不愿意与友好合作过的奥狄斯家走到兵戎相见那一步，于是友善地提出建议：若菲尼克斯小姐有心替祖先复仇、杀回罗塞王国，那么塔兰坦亡灵将是菲尼克斯小姐最可靠的盟友和最坚定的支持者。
如果奥狄斯家愿意接受建议，那么杨希望菲尼克斯小姐能在半月内制造出尽可能大的动静、替亡灵政权暂时转移走莱茵王室的注意力，以免莱茵王室有余力组织力量激烈反抗，导致莱茵王国内部动荡。
菲尼克斯捧着这封洋洋洒洒两百多个字、每个字眼儿都让人心惊胆战的电报，呆呆地坐了个半个多钟头。
当天，菲尼克斯少有地提前离岗、急匆匆赶回城外的奥狄斯家老宅，把父亲叫进书房。
把领主杨发来的两封电报交给父亲后，菲尼克斯毫不意外地看到老伯爵被震惊到面部表情管理失控的脸。
“这到底是……这也太……金币女士啊！这都是什么事儿！”
老伯爵激动地在书房里转悠了好几圈，又是拍桌子又是掐大腿。
“父亲，您怎么看？”菲尼克斯艰难地开口。
老伯爵又转悠了半圈才停下来，脸上挂着苦笑：“亲爱的女儿，你说，我们能拒绝吗？”
菲尼克斯缓缓抬起手，用力摁额头。
父亲说得没错，奥狄斯家确实无法拒绝。
配合杨的要求、对莱茵王室造成误导，还能卖杨一个人情。
若是回绝……杨征服了莱茵王室后，再来收拾奥狄斯家，亦如翻手一般容易——三万塔兰坦亡灵甚至能逼迫肯亚帝国捏着鼻子与杨谈和，奥狄斯家拿什么来抵御亡灵大军！
父女俩皆沉默下来。
半响后，菲尼克斯忽然听到老父亲发出诡异的轻笑声。
菲尼克斯惊愕地抬起头，发现老伯爵的脸上露出了一种非常奇异的、连她这个最熟悉的女儿都解读困难的笑容。
“菲尼克斯，我亲爱的女儿。”对上女儿的视线，老伯爵五官狰狞地、像是带着某种快意地道，“如果你带着三万亡灵杀到罗塞王国城下，如果你真成了罗塞女王……我真好奇那些大言不惭要派人来接收咱们家产业的无耻之徒，会是什么反应。”
菲尼克斯：“……”
菲尼克斯默默猜想了会儿，脸色也不由得古怪起来。
那似乎，会很爽快。
只是这种爽快没有持续多久，想到要放弃奥狄斯家经营多年的基业，菲尼克斯又心痛起来，长吁短叹地道：“可奥狄斯领是我们家的祖先兢兢业业经营起来的地方……我实在是有些不甘心，父亲。”
老伯爵叹息着点了点头：“我也是，菲尼克斯。但既然杨承诺我们家可以带走我们家的人手和能带走的财产，又承诺会让亡灵帮助我们家直到彻底拿下罗塞王国——”
父亲没有继续往下说，但菲尼克斯能够理解父亲的态度。
从没有上升可能的伯爵之家，一跃而为王室，老伯爵显然是十分心动的；他的焦虑、紧张，不过是在忧心杨是否能确实地贯彻承诺罢了。
菲尼克斯还能敏锐地看出，父亲正遗憾她此前对杨的求婚没能成功——如果能与杨联姻，哪怕只是有名无实的婚姻，杨在电报中的承诺也更能让他安心。
菲尼克斯不禁露出苦笑。
她其实也很割裂，又舍不得奥狄斯家数代经营的基业，又对反攻罗塞王室蠢蠢欲动。
回想起与塔兰坦亡灵接触时被那些亡灵毫无顾忌地开口女王闭口女王，菲尼克斯都忍不住怀疑，杨是不是在跟奥狄斯家初次合作时，就已经盘算着要用这种方式把奥狄斯家从莱茵王国的领土上挪出去……

第415章 艰难的决定
做出彻底颠覆自己人生规划的决定,对任何人来说都很难。
但如果这个决定可确认的利处是大于害处的，且如果不选的话问题会更严重，那么绝大多数人往往不会过于抗拒。
下定决心的菲尼克斯发挥出惊人的行动力，当即披星戴月地赶回城里,连夜召集麾下智囊团,密谈向罗塞王国正式宣战之事。
大半为老伯爵传给女儿、少数为菲尼克斯执政期间自行招揽而来的智囊团，大半夜被人从被子里挖出来就听到这么个消息,全员惊呆。
震惊过后,这群几乎集合了全奥狄斯领民间人才之精华的原住民精英陷入狂喜，亢奋地分析讨论起转进罗塞王国的利与弊——菲尼克斯小姐有望成为罗塞女王,对于追随她的非贵族精英来说，显然是个大大利好的好消息！
听着下属们的讨论，菲尼克斯患得患失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这群依附奥狄斯家平民精英并不想与亡灵政权做邻居，这一点，身为智囊团主人的菲尼克斯小姐心知肚明。
她非常清楚，智囊团一半是担心奥狄斯领被亡灵政权鲸吞后他们会失去依附大贵族而来的特权、沦落到不得不去跟更多从平民中选出来的精英（毕竟因纳得立连前妓女都拉来做文员）竞争上岗的窘境；另一半,才是出于对奥狄斯家利益立场的考量。
对此,菲尼克斯并不计较，夹杂着私心的忠诚也是忠诚,真有追求绝对无私奉献的人，也不会来围着大贵族打转。
下属的私利与主人家的利益会不会冲突,是否能确实地控制住两者间的均衡，才是菲尼克斯这种传统贵族精英需要去在意的事。
而从奥狄斯家的立场上出发,菲尼克斯对亡灵政权这个邻居的忌惮，可并不比莱茵王室少多少……
这一年多来,奥狄斯领与因纳得立领来往日渐密切,巴赛洛河上几乎每天都有货船两地往返,客轮班次也从每周一、两次提升到每周三、四次，甚至出现了奥狄斯领人前往因纳得立寻找工作机会的现象——搁在以前，这可是难以想象的。
随着两地之间来往频率上升，奥狄斯家对因纳得立领亡灵政权的了解也与日俱增。
亡灵政权渐渐暴露出来的锋芒，于菲尼克斯这位传统贵族中的精英分子而言，也愈发刺目，乃至……心悸。
去年上半年，亡灵政权还只是派出少量亡灵学者（其实就是国家队找来的农业、水利、地质、电力等方面的退休专家）和大量雇员（合同工&国家队带出来的基层学员）下到乡间，组织带领因纳得立农民兴修水利、开垦荒田。
到去年下半年，亡灵政权彻底深入因纳得立乡村、建立起如蛛网般的乡村组织（其实就是重新调整乡村干部组织结构、为合并乡村及改村为组做好准备）后，便肆无忌惮地露出獠牙，雷霆一击、彻底清算因纳得立全领封地贵族。
据菲尼克斯所知，除了全面投靠亡灵政权的达西家和少数两三户人家，其余那些抱有侥幸心理、舍不得家中地产而未曾提前逃亡的人家，几乎全被一网打尽。
身为奥狄斯领执政官的菲尼克斯，会佩服因纳得立亡灵执政官的铁腕手段，但忌惮之心亦会随之而生。
确实，领地大贵族和地方上的封地贵族，关系并不总是那么亲密和谐的。
代父执政的菲尼克斯在刚上任的时候并不是没有想过让奥狄斯领的封地贵族看看她的手段，只是这种事情实施起来并不容易……
她刚成为奥狄斯领最高执政官时，就曾动过清查两处年年拖欠瞒报大量税款封地的念头——三十年间人口逆增长超过十万，明明是巴赛洛河支流流域的肥沃土地却年年有大片土地报荒、从秋税缴收中去除，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结果是……还没等菲尼克斯组织起清查土地人口的人手，布加迪城市政厅就有不少高级文官要么跳出来反对，要么提出维修河道车道翻新城市道路等主张、试图转移市政厅的施政方向。
至于全领流传起扭曲政令的流言、报纸上出现无稽的批评声，则更不必提。
但菲尼克斯虽然恼火这种封地贵族私欲膨胀与她对着来的破事，却并没有想过彻底铲掉这些为奥狄斯家治理地方的人——说到底，大贵族的权柄也是来自于替国王治理与爵位对等的封地；贸然行事坏了权力游戏的规矩，不仅会主动给王室送上奥狄斯家的把柄，也会导致奥狄斯家成为王国贵族公敌。
而显然，亡灵执政官并无这种顾忌。
菲尼克斯端起秘书小姐端来的无糖红茶，缓缓抿了一口。
杨和他的亡灵政权，是无视权力游戏规则的。
奥狄斯家陷入腹背受敌困境时，杨和他的亡灵政权不屑于借机从奥狄斯家身上撕块肥肉下来，反倒是爽快地给予了奥狄斯家援助——从盟友的层面上来说，这确实相当可靠。
但若是换成邻居的角度……却过于可怖。
菲尼克斯放下茶杯，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叩手指。
放弃经营数百年的基业转进罗塞王国，对于奥狄斯家来说无疑是一次过于疯狂的冒险……但为家族长远考虑，仍旧是值得押注的。
次日一早，杨秋便收到了菲尼克斯回复的电报。
这位奥狄斯家的下任家主承诺会出于盟友的立场、配合塔兰坦领主杨的要求，于近日内制造出某种风波转移莱茵王室的注意力，甚至还询问了一句需不需要奥狄斯家出兵配合亡灵大军。
虽然并不需要奥狄斯家出兵，但杨秋确实很满意这种判定形势后能果断作出抉择、丝毫不忸怩作态的态度，当即愉快地跑了趟市政厅，让市政厅安排人把菲尼克斯的弟弟帕克少爷送回去，并附赠半永固亡灵召唤阵X1，临时召唤阵X10。
搞定因纳得立这边的事务，杨秋转过头来便直奔阿德勒领。
那二十多个跑出去浪的整活玩家一昼夜（异界时间）的功夫已经跑到阿德勒领边境、马上就要进塔奇亚领了，他得赶紧把给这帮整活玩家兜底、收拾烂摊子的队伍先拉出来！
杜塔塔城市政厅，招到新同事后难得能在早上宁静地享受一杯红茶的菲芘小姐，忽然打了个寒颤。
莫名其妙起了身鸡皮疙瘩的菲芘：“……？？”
同一时刻，杜塔塔城西北方向，约二百多公里之外的边境山区小镇。
阿德勒领北部多山，伊齐基尔家统治的时代，护国战争前北部便人烟稀少，护国战争后、伊齐基尔家将领地人口往中部、东部迁移，北部便愈发荒凉。
坐落于群山之中的卡塔镇，便是阿德勒领北部边境西北区域方圆百里内唯一的小镇。
这座距离塔奇亚领直线距离不到二十公里的小镇，大半镇民依赖过往商队带来的商机讨生活。
清晨的太阳刚刚升起，卡塔小镇的镇民，哈金斯&#183;伯尼便叫上儿子，带着镰刀、铁锹和斧头，拉着板车出门，离开镇子，到镇外的山里砍伐一种莱茵本地人称为“卡塔草”的灌木。
这种灌木是一种只在气候炎热干爽的东部国家生长的饲料，可喂食载货用的六足蜥蜴、地蜥马、角马，无妖兽混血的普通马匹、猪、牛羊等大型家畜也可食用。
莱茵王国境内只有阿德勒领北部和奥狄斯北部能看到卡塔草，阿德勒领北部山区尤为茂盛，卡塔镇也是因为这种天然饲料而得名。
哈金斯&#183;伯尼从事着只有在卡塔镇才能看见的“饲料户”职业，向镇政厅缴纳较为低廉的金钱租用镇子附近的山地，以播种砍伐山地中自然生长的卡塔草、卖给过路商队维生。
卡塔草生长成熟后有一人多高，枝叶茂密、茎秆粗壮，砍伐加工这种灌木是件体力活，已经五十出头的哈金斯与儿子合力砍掉两丛卡塔草后便累得直不起腰来，只得吩咐儿子继续，自己找了块石头坐下来休息。
“到了明年，我可能就进不了山了。”
望着儿子挥汗如雨劳作的身影，喘息不止的哈金斯内心渐渐升起忧虑。
卡塔草的收割期和商队活动的周期是一样的，每年只有三月到十一月期间能收割卡塔草卖给商队、赚取一整年的生活费。
卡塔镇有上百户人家从事“饲料户”，卡塔草的售价高不到哪儿去，加工好的百斤饲料能卖出十几二十个铜币就不错。
成年壮劳力，一天从早干到晚，也最多就能砍伐加工出两百来斤的卡塔草；父子俩一年忙到头，能保证全家人全年不挨饿就算是年景好。
要是自己干不了活，只靠儿子……家里会是啥情况，哈金斯根本不敢去想。
将视线投向南面，哈金斯这个干了一辈子饲料户的卡塔镇人，脑子里忍不住冒出个念头：
不如趁着自己今年还干得动，努力存点钱、带着全家人去南面算了。
阿德勒领换了领主老爷后，新领主派人来过卡塔镇，在镇里几条街道上装了喇叭，卡塔镇的人虽然远离中部，但也能靠着这些每天都会响起的喇叭了解外面的事情。
哈金斯就听过几次喇叭里放出的雇工广告——只是去扫扫大街都能有十来个金币的年收入，还包两餐！
只是对于绝大部分普通人来说，要下定决心离开家乡、去陌生的地方生活，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去年新领主派来的人在镇里招人时，哈金斯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没敢去报名。
他在卡塔镇生活了一辈子，对于外面的世界，哈金斯有种没来由的恐惧。
若不是生活压力近在眼前，哈金斯绝不会动这个心思。
而现在，哈金斯虽然冒出了这个想法，却仍然犹豫不决。
“算了，到年尾时再说吧。”
叹息一声，这位老饲料户拍拍屁股站起身，准备继续开工。
转身时，哈金斯视线余光仿佛看到有什么白白的东西一晃而过。
往灌木方向走了两步的哈金斯一愣，疑惑地转头。
隔着约莫几十米远的山坡上，有几颗光溜溜的骷髅头从茂密的卡塔草灌木林中冒了出来。
哈金斯张大嘴巴，踉跄后退两步，手指着亡灵出现的方向，想大叫提醒儿子，但受惊过度的他完全发不出声音。
“有NPC！平民NPC！”
拨开茂密过分的灌木（毕竟是人工播种的，比野生的茂密密集得多）、艰难前行的玩家，惊喜地指向老哈金斯父子。
“我日终于看到NPC了！走回正路上来了！”
“到底是哪个沙雕说抄近路的，吗的地图上没标路线的地方全是山，坑死爹了！”
“行了行了，有平民NPC那肯定离正路不远了，快看看周围有没有路！”
在深山老林里钻了好几个钟头的玩家们，并没有搭理（骚扰）一看就是平民NPC的哈金斯父子，骂骂咧咧地从老哈金斯播种的卡塔草灌木林中蹿出来，沿着哈金斯父子多年踩出的小路下山……
后知后觉发现亡灵出没的儿子，和已经吓到跌坐到地上去的老哈金斯，呆若木鸡地目送亡灵下了山，顺着山下饲料户们踩出来的土路，往镇子的方向跑去……

第416章 制作组的恶意
异界时间过去一昼夜,对于玩家来说只是过去了一个通宵。
前一晚集合出发，靠着简陋得比简笔画强不了多少的地图、绕了不少弯路，中途又难免停下来练练生活技能（狩猎野兽&采集药草）,轮换下线保游戏时长、吃宵夜等人啥的,到（地球位面的）天都亮了，才总算摸到阿德勒领边境。
期间,玩家们遇到过几支正前往杜塔塔城的商队。
然后嘛……已经不会像最早时期一样野外遇到个NPC就会兴奋地跑上去搭话的玩家们,跑到人家商队队伍里晃悠了下,见没有触发任务剧情（没有NPC主动跟他们搭讪），便拍拍屁股走人。
只留下一头雾水的外地商队干瞪眼。
也让在线GM刘师傅稍微松了口气……
陆地商队带来的财货流通、咨询流通、人员流通对目前的亡灵政权来说十分重要，已经适应了到处是“背景板NPC”的玩家们晓得绝大部分“NPC”不会给他们发任务、不多做纠缠，怎么都比眼睁睁看着这些玩家流窜到哪哪就兵荒马乱的好。
待玩家从深山老林里转悠出来、总算找到了卡塔镇,盯了这帮家伙一通宵的刘师傅,便迅速利用“GM权限”向领主杨发了个提醒消息。
很快领主杨就做出指示，发了份隐藏任务模板过来,让刘师傅看情况把任务交给玩家——既然阻止无用，就得做出有效引导,不能真让这帮二哈无拘无束地乱来！
卡塔镇地理位置偏僻,唯一的优势，是这地方是阿德勒领北部地区唯一的人口聚落，从北面进入阿德勒领或离开的人都得在这儿补给。
去年肯亚调查团潜入阿德勒领，直到在南部新镇现身与沃尔顿见面才让杨秋察觉；为了避免类似情况发生,杨秋让赵蓁蓁安排干员来卡塔镇装喇叭时，也让干员顺带背了具僵尸过来，在卡塔镇弄了个“亡灵商会地下据点”,以做监视之用。
现在么,这个“亡灵商会地下据点”就派上用场了……
并不知道自家的暴走行为给幕后人员制造了多大麻烦的玩家们,从本地人种植卡塔草的山上下来，便欢快地跑向前方那座肉眼便可看见的小镇。
“地图上的卡塔镇应该就是这里了，过了这座镇子往北走二十公里就是塔奇亚领！”
熵不增手里拿着地图，背上背着下线吃早饭的妙笔生花的尸骨装备，兴奋地指向前方。
“这地方实在太远了，光跑一趟居然要一通宵的。”半路便已经后悔参与探索行动的给我吃药一肚子怨言，“话说咱们就这么跑来，能开通传送点吗？要不能开，下次打死我也不来了。”
“药哥你耐性差了好多啊，当初咱们从塔兰坦跑到威斯特姆的时候不还足足跑了两天多呢吗？”伽罗妹子道。
“当时好歹一路都有怪刷好吧。”给我吃药恼火地拉了下沉甸甸的背包带子，“这趟不光没怪刷、没刺激，还要我全程帮橘猫这个二货背尸骨，太蛋疼了。”
“没办法啦，橘猫老板他媳妇不准他戴着头盔进卧室。”伽罗妹子乐道，“没事的药哥，等橘猫上来，你也让他帮你背一天。”
一帮玩家叽叽喳喳地扯着闲篇，与刚从卡塔镇出来的商队擦肩而过。
赶在早上启程的这支商队去年就来过两趟阿德勒领，也在杜塔塔城见过亡灵，并没有过分大惊小怪，停在路边等亡灵过去了，便赶着拉货的六足蜥蜴继续出发。
见过亡灵的商队处乱不惊，没亲眼见过亡灵的卡塔镇本地人可就慌了神。
南镇门的道路两旁，是卡塔镇的市集。
路边摆着的麻袋、手推平板车、箩筐簸箕盆桶等器具内，装着向出镇商队兜售的加工好的草料、炒过的麦粒、菜干果干肉干等便于携带的干粮，刚做完一笔生意的镇民们正放松地聊着天。
冷不防看到二十来只亡灵小跑着直奔镇门而来，这群镇民瞬间全员失声。
接下来，这群平时也没少听《卡迪家的农场》、为亡灵们闹出的笑话捧腹的本地人，纷纷怪叫着往路旁建筑内躲避……
跑到玩家队伍最前面的给我吃药，当场吐了个槽：“这里的NPC是戏精吗，一群绿名（友方阵营）看到咱们还大惊小怪。”
“就是，摩西港的黄名NPC都不演这一套了。”伽罗道。
“可能是因为设定关系吧。”熵不增想了想道，“这镇子离主城十万八千里远，镇民估计是那种封闭落后不知秦汉的设定，初次跟玩家遇到会刻意表现出这种反应来。”
“那倒是有可能，这破游戏就喜欢在这种没屁用的地方瞎用心。”给我吃药继续吐槽。
连特殊建模（美型建模）都没有的绿名NPC，对于玩家来说就跟路边的场景布景没区别，没人多看两眼这帮镇民，目不斜视地从市集中间穿了过去。
等这帮玩家跑到镇内街道上，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金币女士啊！有亡灵！有亡灵！”
“我的天呀，亡灵跑到镇上来了！”
“妈妈——！”
没见过亡灵的本地人大部分抱头逃窜，少部分躲到路边的商铺、巷子里，紧张地冲外面探头探脑。
接受了设定的玩家们淡定得一匹那啥，旁若无人地放慢脚步，打量起这座特有异国风情的小镇。
卡塔镇这座靠着陆地商队吃饭的镇子自身并没有发展起像样的手工业，再加上位于群山之间、采石便利之故，镇中建筑多以长条石或方条石垒就，镇内的地面也非常“奢侈”地铺上了石板，算是玩家们“穿越”异界至今所见过的、最有原始粗犷风情的小镇。
场景建模独特，本地人的装束也与玩家们在其它地方见过的“平民NPC”大相径庭。
因久居于群山包围之地、且高度依赖卡塔草这种经济作物之故，本地男性多着中袖中裤，并于手肘至手腕、膝盖至脚踝处缠上粗麻布条——长袖长裤容易在上山干活时被密集播种的卡塔草挂破且难以修补。
卡塔镇的妇女也并不像其它地方那样流行那种盖过小腿的、下摆越大越好的长裙，而是更多穿着便于活动的裤裙（裤腿比男性裤子更宽大少许）。
又因群山之中难以畜牧，皮具稀少，本地人脚上的鞋子都以木鞋底的草鞋、和只需要少许皮带加工的凉鞋为主。
“这地方很不一样啊。”连给我吃药这种只热爱刷怪的PVE党都发现了不同，惊讶地道，“感觉都不像是西幻风格的游戏背景了有没有？”
“是挺有意思的。”熵不增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四周，“诶，要不咱们先别急着走，在这里呆会儿？这里的画风这么不统一，总感觉能有什么新发现。”
她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肯定没意见，给我吃药更是直接摘下装着橘猫老板的背包扔给伽罗：“那你们帮忙带着下我和橘猫的尸骨，我下线去吃个早点。”
“我也下线去吃个饭吧，肚子有点饿了。”
“我也下线会儿，上个厕所。”
“喂喂也别全下了啊，分批来分批来！”
一帮玩家就这么站在大街上猜拳决定下线划水顺序，猜赢的人当场就自己跳进自带的背包里当场散架……
街道两侧建筑内、巷子口，无数本地人瞪园了眼睛，看着那帮亡灵大大咧咧地在他们的镇子里减少了近一半的数量。
大约是玩家们这种没把本地人当外人的态度让卡塔镇人回想起了热门广播剧《卡迪家的农场》中那些看着可怖、实则“亲近可爱”的小骷髅，不少人壮着胆子从建筑里出来。
有玩家往发出动静的镇民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
越来越多的人走了出来，有的去捡自己刚才跑掉的鞋，有的去照看自己不久前遗弃的摊位，有的开始大声喊不知道躲哪去了的亲朋的名字。
有胆子大的小孩，甚至挪着小碎步凑到亡灵不远处，好奇地打量起这些从来没在镇里见过的骷髅架子。
玩家们不在乎被“NPC”歧视，自然也不会在乎被“NPC”围观，装好小伙伴的尸骨，便在镇内溜达起来。
转悠到一条巷子附近时，这群玩家眼前同时弹出来一个对话框：
“我听到熟悉的脚步声，那似乎是我的亡灵同胞们发出的声音……真奇怪，是我产生了幻觉吗，我的亡灵同胞们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附近呢？”
“我靠？！”
“绝了，真的有任务！”
“青月牛逼！”
熵不增也挺震惊，但这并不影响她熟练地进行操作、点击对话框继续。
“噢天呐，真的是我的亡灵同胞！同胞们啊，快到我这来！”
简单两句对话文本结束，任务弹窗便迅速跳了出来：
“《孤独的守望者》已触发”
“你在阿德勒领北部群山中发现了一座孤零零的小镇，当你打算不惊动本地人、安静地离开时，你忽然听到了同胞的声音。”
“找到僵尸弗兰克（0/1）”
熵不增看清任务文本，虎躯一震：“卧槽，好险！”
“咋了？”杨英奇怪地道。
“这个隐藏任务的触发条件是不惊动本地人，咱们进来的时候要是跟这里的NPC对话、交互过，搞不好任务就没了。”熵不增冷汗淋漓地道。
正在杜塔塔城召集救火队的杨秋一直分心留意着矩阵，“听”见熵不增说出这句话，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错，这个任务文本是他特意加上去的——这帮二哈满世界乱跑，无意中吓到别人不是他们的问题，但故意去骚扰别人就肯定是他们的问题！
借熵不增这个热爱制作攻略的军师流玩家把这个触他逆鳞的关键点公布出去，以后不知道能避免多少麻烦。
“接下来，就是趁这帮二哈被任务前置拖住的时候，赶紧把救火队伍整出来了！”
熵不增并不知某人利用了她一把，接到任务后，这姑娘让在线的小伙伴们一起甩鉴定术，没多会儿就找到了藏在一间背街建筑中的亡灵商会地下据点，找到了僵尸弗兰克这个NPC。
然后吧……这帮整活玩家便确实地感受了一番制作组针对他们的恶意——僵尸弗兰克这NPC一上来，二话不说就甩给他们一大堆前置任务。
驱赶某地的野猪、抓某地的蛇、去某地采集某种草药、去某地采集某种野果、去某某地刷某种小型魔物收集多少多少份魔物材料……
熵不增盯着弗兰克一口气发下来的二十多个前置任务发了会儿呆，咽了口不存在的唾沫，看向同样被惊呆了的小伙伴们：“要不，咱们来个人下线，把所有人都叫上来吧？”
小伙伴们齐齐点头。

第417章 带来幸运的亡灵
被山里冒出来的亡灵狠狠吓了一跳的哈金斯&#183;伯尼父子,神思不属地砍伐了几丛卡塔草，便草草收拾了下收获、匆匆扛下山装车赶回镇子。
一进南镇门，父子俩就听到路边摆摊的镇民全在议论不久前进镇的亡灵。
父子俩对视一眼,连忙把板车停在路边，满头大汗地靠过去旁听。
听到那些亡灵没有伤人也没有抢东西,哈金斯父子悬在半空中的心可算落到了肚子里……
小地方的人,遇到说不清楚的倒霉事时是不怎么讲理的；所有人都会本能地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来解释他们不能理解的现象、下意识地找一个最合适的冤大头来背负起所有的责任。
万一那些亡灵伤害了镇上的人、又或是在镇里闹出什么麻烦来，那么哈金斯&#183;伯尼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们父子会成为所有镇民指责怪罪的目标——谁让亡灵一开始是出现伯尼家的卡塔草坡地里的呢！
“这些亡灵是广播里说过的那种……塔兰坦亡灵,是吧，父亲,会在咱们阿德勒领到处跑,又不会来攻击人的,怎么想也只有塔兰坦亡灵了。”
拉着板车回家的路上,儿子后怕地对老哈金斯道：“还好我们当时都吓傻了,没有冲那些亡灵丢镰刀……我可记得那些行商说过的呢，塔兰坦亡灵对敢于攻击它们的人是从来不手软的。”
哈金斯老脸一红,压低声音呵斥：“什么叫吓傻了，明明是咱们一开始就认出来那是领主老爷的亡灵来了！领主老爷的亡灵士兵，咱们怎么可能会对人家那么无礼！”
儿子古怪地看了父亲一眼，勉强应是。
卡塔镇是围绕着群山之中的陆地商路发展起来的小镇，镇子中央被宽敞的商路贯穿,两侧是沿着错落的山坡走向蔓延出去的巷道，和以长、方两种条石顺着地势建起来的大大小小的石头屋子；伯尼家的石屋,就在一条名为果酱巷的巷子里。
果酱巷有二十来家住户,大半住户与伯尼家一样从事着饲料户营生；见伯尼父子这么早归来,各家坐在家门口编草鞋、纺粗麻布条的妇人们都很惊奇。
老哈金斯的妻子伯尼太太起身将大门拉开、让丈夫和儿子把板车拉进自家院内,关上院门，伯尼太太便忙不迭查看儿子和丈夫绑着粗麻布条的手脚：“回来这么早，是不是在山上受伤了？快让我看看。”
饲料户家庭中的男性上山时会用长长的粗麻布条缠绕双臂双腿，作用类似于华夏国古代山民打的绑腿和护腕；一是为了避免手脚皮肤被卡塔草灌木丛划伤、防虫蛇叮咬，二也能起到在搬运重物上山下山时保护手腕和脚腕的作用。
“并没有。”哈金斯没有耐心与妻子解释，摆摆手挥开妻子便急切地问道，“不是有亡灵来镇里了吗？那些亡灵在做什么，有没有来过咱们家这边？”
伯尼太太本来还为丈夫的敷衍不满，听到这个话题才来了劲儿：“可不是呢，一个多钟头前出现在镇上的！我当时在家里收拾麻线，听到外面街上吵得不行，连忙跑出去看，你猜我看着了什么？广播故事里的塔兰坦亡灵跑到咱们这儿来了！”
“后来呢？”哈金斯追问道。
“什么后来？”伯尼太太奇怪地道。
“后来那些亡灵又干了什么？”
“没干什么，就只是在咱们镇上啊。”伯尼太太道，“隔壁汤米家的孩子还想跟着那些亡灵跑了，给他太太拖回家了。还有啊，对面巷子杂货店家的儿子跑到亡灵旁边去转悠，那些亡灵看了他一眼就把他吓跑了，平时还吹牛说什么胆子大、以后要去当佣兵，我看那小子能接管好他家的杂货店就不错了……”
哈金斯听不下这妇人毫无重点的絮叨，吩咐儿子呆在家里把砍回来的卡塔草加工好，自己独个儿出了门。
换成平时，哈金斯并不是这种好奇心强烈的人；但他今早才刚动了带上全家人去南边大城市“冒险”的念头，这些领主老爷的亡灵就出现在了镇里，哈金斯实在没法儿不胡思乱想。
那些亡灵跑到全领最偏远的卡塔镇是来干嘛的？这是哈金斯最关心的问题。
卡塔镇远离阿德勒领最繁华的中部、东部地区，但消息却算得上非常灵通——毕竟一年中有大半年不停有商队从这儿经过，不管本地人关不关心外面的世界，外面的消息也会源源不绝地流进来。
比如……杜塔塔城的居民都不一定能说得清楚的南部荒原剧变原因、和剧变后的变化，卡塔镇人早就听过路的行商唾沫横飞地吹过无数次了。
自从两百年前经历护国战争后，当时的阿德勒领领主伊齐基尔家决定收缩领地领民财富开始至今，北部因毗邻塔奇亚领的关系好歹还零星留下了一些村子，和这座靠商路维生的卡塔镇；南部，那就真是什么都没有剩下……
要不然，南部那片地儿也不至于会被奴隶商人经营成大本营。
前年，从夏天起，卡塔镇的镇民就陆陆续续听到过路行商提起到南部发生的事。
塔兰坦亡灵潜入（其实是被拐卖）到南部奴隶黑市总部，一夜之间干掉（其实是抓捕）了所有奴隶商人、抢走（解救）了所有的奴隶，这个消息让卡塔镇人别提多震撼……
到得去年夏天，卡塔镇人又陆续听说南部被因纳得立领派来的官员接管，还从中部弄了一些穷人过去开荒。
到去年秋天，从南面回来的商队跟卡塔镇人提起曾经荒凉无比、没有任何谈资的南部荒原时，出口之辞变成了对该地的盛赞——丰盛的、不输给杜塔塔城的美食，生机勃勃的全新小镇，丰饶的田地，大量涌现的农场主、林场主、果园主人……等等。
如此惊人的变化，让卡塔镇的人没少羡慕地感叹几句南部生活的人可真幸运。
这期间又听到的阿德勒领换了新的领主老爷、杜塔塔城的执政官是个亡灵、哪位祖上威名赫赫的贵族老爷家被收拾、贵族家的庄园马场被市政厅查收等等消息……都不如南部荒原的变化更加让卡塔镇人惦记。
毕竟南部原本的条件比北部还糟糕，南部变成行商们口中不输给中部、东部的富庶之地，自然会让北部卡塔镇的镇民们犯嘀咕——这种好事，怎么就没能落到北部人头上呢？
这次，塔兰坦亡灵忽然出现，大部分镇民只是惊奇纳罕，在平民中算得上的老年人的哈金斯&#183;伯尼，想的可就多了。
“杜塔塔城的亡灵执政官老爷，是不是终于想起咱们北部的人了呢？”
大步走在街上、四下寻找亡灵踪迹的老哈金斯，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这个念头。
他的记忆力可还没有衰退，他记得那些过路的行商是怎么说的——南部就是因为先出现了亡灵，才开始阔气起来的！
只有杜塔塔城一个街区大的卡塔镇很小，很快，哈金斯就找到了亡灵。
然后吧，这位心潮澎湃、满心激动的饲料户，在真的看到了成群结队的、披甲持锐的亡灵后，沸腾起来的热血又很快凉了下来——他根本没敢靠过去，反而是老远就本能地转动脚尖、就近蹿进了附近的巷子里……
约莫十几只亡灵，合力抬着一条起码有二十几米长的大蟒蛇尸体，匆匆从街面上跑过去。
这群亡灵转弯了，老哈金斯才口干舌燥地从小巷里钻出来。
“它们这是在干什么？”
“不知道啊，它们哪找的那么大条蛇？”
“咦，这么大的蟒蛇好像曾经听谁说过……？”
紧张得不住擦汗的老哈金斯听到几名躲到路边的镇民的窃窃私语声，忽然打了个激灵：“那条大蛇——蛇谷之王？！”
“老哈金斯，你知道那条蛇？”
拢共就两千多人口的卡塔镇，镇民互相之间都能混个脸熟，见哈金斯出声，那几个凑在路边看热闹的镇民都看了过来。
“你们忘记了？几年前有乡下猎人看见过的那条蛇王啊！”哈金斯&#183;伯尼激动地道，“这条蛇盘踞在从咱们镇去蛇果村的路上，那附近的山谷本来蛇就多，有猎人看到那条蛇王后，直接把那个山谷叫成蛇谷了！”
哈金斯这么一说，其它镇民也想起来了。
“我的天，亡灵跑去蛇谷那边把蛇王给抓了？！”
“啊呀，没了这条蛇王，蛇果村的人来镇里卖粮食的时候就不用绕那么远的路了。”
“也不知道今年的小麦能不能便宜一点……”
哈金斯顾不上听其他人说什么了，这位老饲料户盯着亡灵们离去的方向，内心挣扎了好一阵子后，硬着头皮跟了过去。
转过街角，转进一条半环绕着山体的、人家稀少的巷子里，老哈金斯远远看见了亡灵们出入的石屋。
那是补锅匠的家的石屋，补锅匠去世后他的儿子搬到乡下去了，屋子便空了下来。
因这座石屋在巷子的最深处、位置不怎么好的关系，一直空着没人住；去年哈金斯曾听妻子说过这座补锅匠家的石屋被人买走了，但屋里没看见住人，也没看见有人出入，还疑惑是哪里来的冤大头花了冤枉钱。
现在，谜题倒是解开了。
哈金斯咽了口唾沫，成群的亡灵如常人一般在大门开敞的石屋内出入，即使知道这些亡灵是不会随便攻击人的塔兰坦亡灵，想靠过去也需要很大的勇气。
巷子里仅有的几户人家，门窗都关得死紧，窗帘都拉下来了；这条巷子更是除了走到巷口的老哈金斯外，完全没人敢靠近。
哈金斯正犹豫不决，背后又传来“嚓、嚓”的声音。
已经知道这个声音是亡灵脚步声的哈金斯，本能地蹿到路边一户人家的院墙下，背部紧贴着墙壁，紧张地看着转进巷子里的亡灵。
这群亡灵大约有六、七具，全都背着塞得鼓鼓囊囊的大背包，骨爪里拎着同样塞满了某种常见草药的竹编器具、编织袋。
从哈金斯身前经过时，有亡灵看了哈金斯一眼，冲他指指点点地说了句什么。
哈金斯的心脏差点没从喉咙里跳出来……
万幸，这些亡灵并没有要跟他打交道的意思，脚步匆匆地从哈金斯面前跑了过去。
“咦，这个平民NPC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别搞事，小心跟NPC交互了影响到任务。”
“哦哦。”
“吗的这个破任务跑腿支线怎么这么多的，咱们做掉几个任务了？”
“还早着呢……算上药哥那边，刚搞定四个……”
“还好有商会声望，不然这种鸡毛任务真做不下去……”

第418章 梅斯队长上贼船
异界时间上午八点,玩家们摸到卡塔镇的一小时前，杜塔塔城市政厅，刚享用完早餐的菲芘小姐收到口头调令,命令她在早上结束前交接完手头的工作。
“我觉得我在秘书司干得挺好的……”意识到不妙的菲芘小姐，本能地试图拒绝。
“很抱歉，菲芘小姐，这是来自杨先生的调令。”来传信的干员歉意地道,“请将您的房间钥匙给我，我们现在就安排人去替您收拾行李物品,以确保您能在中午前随队出发。”
“你们想干什么？！又想把我送到哪儿去？我不干！我要见赵姐女士！我要见赵姐女士~~”
包括秘书司的菲芘小姐在内,后勤司，民政司、商贸司……等等多个部门，有几十名中层文员、干员同步接到来自领主杨的最高优先级调令。
同时收到调令的,还有治安司民兵部一支在港口区封闭集训的民兵队、和民政司市建工程部的八百青壮合同工。
异界时间上午九点，玩家们刚发现卡塔镇时，正在大街上闲逛的杜塔塔城金币教会守夜人队长梅斯,被高级探员史丹佛拦住，半强迫半忽悠地拖进了路边后勤司直营的餐厅。
“噗——！咳咳咳！你、你们要出兵塔奇亚？！”
餐厅包间中，刚坐下来的梅斯队长瞠目结舌地喷出小半杯餐前甜饮。
“不不不，不是出兵，只是我们的亡灵朋友发现塔奇亚领‘也’有‘永眠者’教派的线索，所以热情地赶过去替塔奇亚人消除邪教隐患。”史丹佛探员镇定地道。
“原来如此。”梅斯队长先是敬佩地一点头，对于塔兰坦亡灵这种消灭黑恶势力的精神他一向是十分佩服的。
但很快,这位智商上并没有太大硬伤的守夜人队长便感觉不对：“等等——塔奇亚领向亡灵发出邀请或协助请求了吗？”
“关于这一点……我们的科尔森&#183;奥尼尔领主大人正在积极地与塔奇亚领取得联系。”史丹佛探员面不改色地道。
梅斯队长：“……”
梅斯队长再怎么醉心于驱魔大业，也不至于毫无政治嗅觉。
“这可不是小事啊,史丹佛。”梅斯队长嘴角抽搐地道,“亡灵未经邀请进入塔奇亚领,这种事——别说塔奇亚领了，王都也不会无视的哦？！”
要不是跟现在的“奥尼尔伯爵政权”，或者说，亡灵政权，相处十分融洽，梅斯队长的措辞绝不会如此委婉——这跟对塔奇亚领不宣而战有什么区别？！
谁不知道三万亡灵大军甚至能逼烈阳教会低下高贵的头颅跟黑魔法师杨和谈啊！
这么个凶名赫赫亡灵大军忽然跑到自家领地里来，谁会相信它们只是来遛弯的！
面无表情的史丹佛探员，内心自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么平静……要不是肩负着任务，他其实才是最想疯狂吐槽的那一个。
杜塔塔城市政厅本来就人手紧张到绝大多数人一个月顶天只有一个周末能休假，就这，领主杨还忽然跑来，叫他们想办法抽出人手去接管塔奇亚领——身为高级探员却在这半年里一直被市政厅指使着做干员活计的史丹佛，要不是舍不得薪水福利和探员地位，真有种马上辞职的冲动。
“我可以以我对金币女士的信仰发誓，我们的亡灵朋友只是去消灭邪教，仅此而已，绝没有其它任何用心。”
顿了下，史丹佛探员深沉地道：“如今唯一让我们最担心的事，是塔奇亚领误解了我们那些带着善意而千里迢迢地赶过去帮忙的亡灵朋友……你知道的，队长，我们的亡灵朋友并不好战，可也从不会放过任何敢于挑衅它们的敌人。”
“若能邀请守夜人全程参与此事，或许有一线避免无谓纷争的可能。无论如何，我方都希望莱茵王国不会因此产生太大的动荡，我们的领主大人，和领主大人追随的黑魔法师先生都是如此期望的。”
梅斯队长：“……”
隔着万里之遥也要空投亡灵过去干涉中土战场的噩梦屠夫，期望和平？？
去街上随便找个三岁小孩问问，人家会信吗！
梅斯队长很想喷史丹佛一脸口水，但他的素质还是让他控制住了冲动。
一是，这么大的事显然不是史丹佛探员能决定的，喷他没用。
二是，特地派史丹佛探员跑这一趟来通知自己，是亡灵政权对金币教会主动释放善意的表态行为……反正不管金币教会支持不支持亡灵政权都是要平推过去的！噩梦屠夫那个家伙打阿德勒领的时候也没征求过金币教会的意见！
没辙，梅斯队长只能僵硬地道：“我需要将此事上报给主教阁下，才能给你答复。”
“一切就拜托您了。”
史丹佛探员站起身，恭敬里躬身行礼，伸手拿起衣帽架上的帽子戴上，又客气地朝梅斯队长躬身告别，这便大步离去——他也在紧急调动的人员名单里，得赶紧回家去收拾行李！
梅斯队长独个儿坐在包间里呆了呆，才反应过来……史丹佛探员把他拖进来后，只吩咐店员上甜饮润口，压根没点正餐！
也没付甜饮的钱……
哭笑不得地付了甜饮的费用，梅斯队长一脸蛋疼地直奔教堂。
金币教会教堂，阿德勒领教区主教听到梅斯队长带来的消息便愤怒地拍桌子：“我就知道那家伙的野心不止于此，瞧瞧，我猜对了吧！偏偏圣地那帮人都听信了李&#183;吉恩（因纳得立教区主教）的鬼话、不肯正视噩梦屠夫这个最大的隐患！”
接下来，这位本来就与亡灵政权（噩梦屠夫）不对付的白袍主教，便滔滔不绝地隔空指控起那位邪恶的黑魔法师来，喷了好几分钟都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脸色渐渐僵硬的梅斯队长：“……”
梅斯队长确实把他人生中的大部分精力投到了驱魔事业上，但好歹是教会中的中层神职人员、大教区的守夜人队长，不至于连最起码的政治嗅觉都没有。
主教阁下这副态度，表明了他压根不想搭理这破事。
不管是答应亡灵政权的邀请、派出守夜人全程监视“亡灵擅自进入塔奇亚领驱逐消灭邪教”行动，还是直接拒绝，对这位主教阁下来说都毫无益处，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是有害的——前者会被人恶意攻讦为与亡灵、与邪恶的黑魔法师为伍；后者也会被人恶意攻讦为坐视邪教问题恶化、身为教区主教却不作为，不管沾了哪边都会成为黑历史。
既然怎么做选择都是错，那就索性不做选择。
挨了会儿骂、知晓了主教阁下的态度，梅斯队长便沉痛地说了几句痛心疾首不痛不痒的反省的话，告罪离开。
“——这个责任，只能我来扛了。”
出了教堂，梅斯队长无奈地摇摇头，一边小跑回守夜人总部去摇人，一边默默琢磨着回头把这事儿上报给圣地时，报告要怎么写。
教区主教阁下不愿意沾手，那就只能是他这个守夜人队长“肆意妄为”、“一意孤行”，“擅自”纵容乃至是陪同阿德勒领教区的亡灵“跨界执法”了……
决定了要把这口黑锅背下，梅斯队长的心态反而好了很多。
反正守夜人队长只有殉职的和升职调任的，没有干到一半被撸下来的，大不了被罚点薪水咯；这点损失，从市政厅领的那份兼职（成人夜校教导主任）待遇完全能补偿回来。
与亡灵政权跟金币教会的关系，就算事情走到最糟糕的一步、塔奇亚领乃至莱茵王国都成了亡灵政权的地盘，也照样是金币教会的教区。
自己给自己调整好心态的梅斯队长回到守夜人总部，抽了几个人出来，径直前往总部斜对门的市政厅去“报道”。
到了中午，梅斯队长等人坐上市政厅安排的马车、前往港口区坐船（水路也能抵达塔奇亚领，还比陆路快）时，这位守夜人队长才震惊地发现……码头上全是市政厅的文员干员民兵合同工，乌压压的起码有上千人（民兵和合同工居多）。
“……只是去塔奇亚领驱魔？”
梅斯队长深沉地看向与守夜人同车的治安司探员。
“确实如此。”史丹佛探员语气稳得一匹那啥。
梅斯队长：“……”
要不是已经别无选择、只能上亡灵政权的贼船，梅斯队长都想指着码头上挤挤攘攘的人群冲史丹佛大吼一句：你是什么时候瞎的？！
距离瞪着史丹佛探员大喘气的梅斯队长不到二十米远的地方，杨秋正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
和杨秋一块下车的，还有金斯利。
“真的不需要我跟去帮忙吗？”与弟子一前一后下了马车，金斯利便道，“我在莱茵王都呆过一阵，认识莱茵王室供养的宫廷法师。若老国王派了宫廷法师团来，好歹我比你熟悉他们那些人的战斗风格。”
“你留守在后方能让我更安心。”杨秋淡定地道，“正如你所说，你更了解莱茵王室供养的宫廷法师团。”
金斯利想想也是，道：“好吧，那么你自己小心。”说着便回到马车上。
施法者之间早已习惯动辄分开个几年几十年，并不会对每次分离都依依惜别。
杨秋扫了眼码头上攒动的人头，满意地点了点头……只半年经营就能发展出这么多可用之人，国家队的工作上了正轨后效率果然惊人。
淡定地上了其中一艘船，在船舱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四艘船体上印着骷髅头的大船驶出码头，逆流而上，驶向塔奇亚领。
到了用餐时间，坐在座位上翻看杂志的杨秋发现发放餐点的工作人员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去，才反应过来自己连搭自家的船也张开了隐身结界。
取消亚空间结界，杨秋侧过身招呼已经走到后排的工作人员：“给我来一份标准套餐。”
工作人员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漏发了一位乘客，连忙倒回来。
杨秋对面的座位上，正在开餐盒盖子的梅斯队长，呆呆地看着眼前仿佛凭空出现的黑魔法师。

第419章 会帮忙的友善亡灵
异界时间1033年三月十三日正午十一点,地球时间2020年八月六日清晨七点。
地球位面，一位名叫王淼淼的单身女青年睡眼迷蒙地起身，关掉手机闹钟,摸索着从床头柜上拿了个头盔戴上，熟练地戴上U型枕，又往膝盖里下和脑袋两边各塞了一个固定睡姿的厚枕头、手肘里再各夹两枕头，眼睛一闭,开始睡“回笼觉”。
异界位面，一具头顶ID“妙笔生花”、穿着朴素法袍的骷髅,在流放镇传送点精神抖擞地上了线。
拉开好友名单、找到在线好友发了个入队申请,进了大团，妙笔生花便在团队频道里嚷嚷：“我来接班了青月！香草，拉人CD在不在？在的话拉我过去！”
昨晚妙笔生花本来是要原地下线、让亲友帮忙带着尸骨的,刚巧血盟里有人卡在二转任务上了、需要奶妈帮忙，妙笔生花便索性自杀回城，帮血盟里的人做完任务才下线。
秦冠在团队频道里回话：“花花我这边刚拉过人,等下拉你和下一批人。”
“行。嗯？团里多了挺多人啊，你们触发到任务了？”妙笔生花这才注意到原本二十多人的“远征”团，这会儿已经扩容到百多个人了。
倒不是封闭内测三元老不乐意多拉人做任务，实在是这种只有游戏里找到的线索、没有具体任务文本支持，也不确定能不能真触发到任务、真找到BOSS的远征活动吧，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的玩家不多。
玩家虽然确实是个啥无聊破事都有人去干的群体，但同样的,玩家对没有收益、不能提升个人数据、趣味性也不能保证的活动，是耐性严重不足的——每次大型活动的组人阶段都会有无数的人在划水,组织的人嗓子都要喊破了才能勉强把玩家组织起来。
要是真拉上大团去进行无聊枯燥、目标遥遥无期的跑地图活动,一小时内见不着怪、接不到任务,人没有当场跑光都得算是组织者够有面子，压得住场子。
“任务接是接到了，就是有点蛋疼。”熵不增在团队频道里跟妙笔生花介绍了下《孤独的守望者》这个任务，头疼地道，“这还只是第一环，这个任务链也不知道还有多长，有得磨了。”
“一会我过来了你就先下线休息会吧，下午记得上来跟我换一换，让我留几个小时的游戏时长晚上用。”妙笔生花安慰道。
每日12小时（地球时间）的极限在线时长，很少有狠人能一次性用完，中途总得上线下线几次——毕竟玩这游戏是会持续性消耗精神力的，哪怕消耗的量再低，时间长了人的精神也会感觉到疲惫。
当然……这种因消耗精神而产生的疲惫，对于玩家来说跟连续坐在电脑前数个小时不能比；后者伤腰还特容易胖（谁玩游戏不吃点零食喝点快乐水呢），前者只要缓过精神消耗过度的空虚劲儿来，那是精神头倍棒（就跟习惯慢跑的人跑完四十分钟，恢复过来后体力反而更加旺盛一样），连工作学习的效率都能略微上升。
这种精神层面的细微变化，身在地球的玩家自身感觉并不明显，就算是妙笔生花、熵不增这种脑力派玩家，都没察觉到自己的码字效率和学习效率与接触《异界》前有多大差别——毕竟地球位面没有魔法规则，精神反哺□□的转化比不高，1%、2%的提升对于地球人来说只是正常浮动。
异界位面，精神力按杨秋划定的标准迈过300大关，那就是妥妥儿的入门级超凡；但在地球上吧……玩家中精神力（潜质值）超过400的第一梯队，依旧只是普通人。
身为封闭内测三元老中基础精神力最高的妙笔生花，如今的精神力已经能与当初被杨秋招揽时的骑士杰罗姆看齐，但在地球上，她依然拧不开瓶盖……
拎不开瓶盖的妙笔生花在流放镇溜达了一会儿，跟蹲在十字路口摆摊的生活玩家买了些提升蓝条恢复速度的药水，那边秦冠的《亡灵之书》拉人CD总算恢复，把她跟刚被亲友叫上线来帮忙的几个玩家一起拉了过去。
现身在满是条石建筑、（相对于其它玩家主城而言）异国风情十足的卡塔镇，妙笔生花的眼睛当时就亮了：“哇靠，这个地图很有味道诶，看上去就像是有故事的地方！”
“有没有故事不知道，屁事倒是很多。”熵不增幽幽说了一句，把任务进度共享给妙笔生花，“咱们刚把第一环任务做完，现在要肝第二环任务，花花你看看。”
妙笔生花接过队友共享的任务进度，看清任务面板上的条目，当即虎躯一震。
“《消灭荒原狼狼群》”
“《捕杀食人豹》”
“《采集野蜂蜜》”
“《修复卡塔镇北门镇墙》”
“《修复卡塔镇南镇门坏掉的绞盘》”
“《维修古井》”
“《清除拦路荆棘》”
“《寻找XXX家跑丢的山羊》”
“《寻找XX家走失者XXXX的遗骨》”
……等等。
——卡塔镇周边没有任何“刷怪点”，玩家以后再来这地方玩耍的可能性很低，杨秋索性一次性把放置僵尸NPC这大半年来获悉的、镇民有需求的地方和需要解决的麻烦事全给砸出来了。
“这只是一个环节的任务？！”妙笔生花整个人都不好了，“这都快跟跑二转差不多了吧！！”
熵不增蛋疼地一抹脸，朝妙笔生花身后的石屋一指，道：“这地方是这里的亡灵商会据点，里面只有一个NPC，僵尸弗兰克。没把任务都跑完，那NPC就不理人，也不给任何剧情，咱们把这间石屋翻遍了也没有找到能鉴定得出来的隐藏道具，没法把任务环节跳过去。”
“这踏马就是逼肝吧！”妙笔生花气道。
气归气，好容易能触发到的任务也实在没有放弃的道理；妙笔生花跟急着下线休息的熵不增约定好“接班”时间，便按捺住起床气，组织团里的玩家分组开始肝……
卡塔镇镇民已经用大半个早上的时间习惯了镇里跑来跑去的亡灵，见这批亡灵又从补锅匠家的巷子里出来到处乱窜，并没有过分大惊小怪。
中午时从北面进镇、在镇里补给的一支外地商队，是去年前年就南下过的“老熟人”，对于在杜塔塔城常见、在因纳得立更常见的亡灵，更加木有反应。
直到有成群的亡灵聚集到年久失修、连镇大门都关不上的南镇门时，镇民们才震惊地再次将关注集中到这些亡灵身上。
卡塔镇地理位置独特，方圆十里内找不出一块能当足球场的平地，连镇子都是沿着商路建起来的、不少石屋直接就建在山坡坡面上。
没有便于集中耕种的土地，也就不会有贵族愿意过来建农场庄园；再加上这地方不仅谈不上风景秀丽、离中部东部还远，更不会有贵族吃多了过来圈地做猎场——换言之，卡塔镇这片地儿，属于贵族绝缘体。
就连卡塔镇原来的领主（如今已被抓去修路）都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过来视察过领地，镇民连自家头上收税的老爷是谁都说不清……
说卡塔镇是个高度自治的文明荒原、蛮荒之地，是一点儿也不夸张。
为了做过路商客的生意，仅有镇长一名、政务官一名和治安官一名的镇政厅要求大家保持镇内街道清洁、修补破损的镇内路面，镇民会积极响应；但再更多的，比如修复本来也派不上多大用处的城墙、有没有都不耽搁镇民过日子的城门，镇政厅就无能为力了。
比如南镇门，因绞盘早年间就坏掉的关系，卡在城墙上端没法移动的沉重城门一直挂在行人头顶；虽然老镇长会尽可能地从秋税中扣掉一点点钱用来加固吊住大门的钢丝，但掉落下来砸到人的风险一直存在。
十余名玩家穿过规模相当袖珍的本地市集，大大方方跑到南镇门门下。
老哈金斯因被亡灵看那一眼吓到的缘故，放弃冒险与亡灵接触，回家推了东西到市集上来兜售；一群骷髅架子旁若无人地穿过市集时，他正努力地向跟刚入镇的商队伙计推销他们家加工好的卡塔草草料。
眼角余光发现亡灵们没有像之前那样跑出镇子，而是呆在南镇门门下，指着悬空的城门“咔咔”交流时，老哈金斯忍不住把视线投了过去。
“那帮亡灵在干什么呢？”来采购的几名商队伙计前年就去过因纳得立，还吃过好几顿亡灵食堂售卖的食物，对这些亡灵的接受度比卡塔镇镇民还高，公然冲那群亡灵指指点点。
老哈金斯见到他们这副不拿亡灵当回事的态度，给骇得不行，连忙压低声音提醒客人：“您几位可得小心点儿，若是激怒了它们就不好了。”
听到这种“无知言论”，商队伙计优越感油然而生，哈哈大笑：“你们本地人怎么比我们还害怕这些塔兰坦亡灵？没事儿的，它们对不招惹它们的人是很友好的，要是你有需要它们帮忙的事儿，它们还会帮你的忙呢。”
“什么？！”老哈金斯虎躯一震。
商队伙计更加得意了，当场滔滔不绝起来：“去年我们商队在过南部荒原的时候路线走歪了，跑到妖兽巢穴里面去了，逃到因纳得立永望镇的时候才发现遗失了一些货物。永望镇镇政厅的人知道这事儿，就建议我们东家跟镇政厅兑换一些亡灵币，用亡灵币请塔兰坦亡灵帮我们把货物找回来。”
“结果你猜怎么着？我们东家兑换了五个金币的亡灵币，在永望镇镇政厅的帮助下发了个委托，当天下午就来了一群亡灵接走了任务，第二天早上就把咱们遗失在妖兽巢穴的货物给拿回来了！”
“不光找回货物，那只妖兽也给那些亡灵杀掉了，以后那条路线也能安全地走了！”
老哈金斯：“……(゜ロ゜) ”
老哈金斯僵硬地扭过头，再次看向那群亡灵。
那群亡灵中，有几个徒手爬到了城墙上，正撅着屁股查看悬在半空的城门；剩下的亡灵则围在坏掉的巨型绞盘旁边，似乎正在商议着什么。
商队伙计挑好六足蜥蜴饲料扛上走人，老哈金斯依然在盯着那群亡灵看。
那群亡灵“KABAKABA”地商量了好会儿，其中一具亡灵拿出个看上去很值钱、很神秘的卷轴，念念有词地做了个动作，它的身边忽然闪过白光，又一具亡灵出现在它旁边。
老哈金斯&摆摊镇民：“？？”
这个神奇地凭空出现的亡灵，白骨手臂上挂着一卷粗大的钢丝，抱着个很大的、像是工具包一样的东西。
“杜塔塔城能找到最粗的钢缆就这种了，看看型号对不对。”送绞盘修复材料过来的玩家放下沉重的工具包、摘下手上挂着的钢缆卷，“要对的话就让我朋友跟NPC买这种，香草大佬你再召他过来。”

第420章 歪打正着
卡塔镇南镇门的起吊绞盘,其实就是个结构特简单的大号连杆传动固定滑轮，给准备好相应的工具，来群动手能力强点的高中生都能把它给修好。
《异界》这游戏有未满十八岁禁止登入的强制门槛,玩家群里没有高中生,但大学生多的是，都不需要学霸出马,几个学渣理科生琢磨一阵就把维修方案给折腾出来了。
再加上玩家使用的“召唤物专用召唤阵”比活人使用的传送阵经济实惠NN倍、轻轻松松就能从几百里之外的杜塔塔城弄来工具和替换的钢缆,修复起来不要太快。
市集摆摊的镇民瞠目结舌的围观之下,只见亡灵们“召唤”了同伴之后城墙下的绞盘一阵折腾，不过半个多小时的功夫,已经坏掉多年的城门绞盘,便又“咔咔咔”地响了起来……
绞盘坏掉后始终悬挂于城门上方半空、导致进出镇子的商队必须注意货车高度的沉重城门，也在让人牙酸的绞盘转动声中缓缓升高。
哈金斯与他的老邻居们惊愕不已，顾不上对亡灵的畏惧,离开摊位，抱团小心地靠近,抬着头呆呆地看向正上方。
这套简易的城门起吊定滑轮组终究是多年没有养护，沉重的城门快要被吊到最高处时又忽然卡住。
撅屁股趴城墙上查看情况的亡灵，低头对下方“KABAKABA”了几句什么。
城墙下的亡灵中,有一具亡灵拎起工具包中的润滑油、拿起把长刷子，蹭蹭徒手爬城墙。
接下来,这两具亡灵便仗着身体灵活、艺高人胆大,硬是挂在四米多高的城门上方,悬空给锈得不行的轴承上油……
将城门拉到到正常的位置，这帮亡灵又开始……爬上爬下地清理起落架上的铁锈、换掉朽坏的螺丝、给噪音过大的绞盘上润滑油；甚至连绞盘上那个已经烂得不成样子的木柄把手,也给换了个在杜塔塔城购买的、产地为地球的手摇发电机把手上去。
——在发现亡灵币可以用来请求亡灵帮助后,因纳得立城、杜塔塔城的商家、甚至是一些外地商队,已经开始有意识地收集储存亡灵币了；当玩家拿着花里胡哨做工精良就是不含铜的亡灵币上门时，商家们别提有多欢迎。
“行了，收工，下一处。”
看到任务栏里跳出来的完成提示，秦冠骨爪一挥，领着小伙伴们走人，留给镇民们一排伟岸高大的骷髅背影。
亡灵们已经走得看不见影儿了，市集上的卡塔镇镇民，依然呆呆地凝视着它们离去的方向。
亲眼看见亡灵们不计回报（……）地为本地人做事，哈金斯心潮再度澎湃起来，匆匆收拾了下自己的摊位、把板车拉回家，这位饲料户便再度鼓起勇气，走向补锅匠家的巷子。
过路的商队经常在谈论亡灵的事，哈金斯不像儿子那么热衷跑去商队伙计喜欢呆的酒馆凑热闹，但也听了不少关于塔兰坦亡灵的消息。
塔兰坦亡灵喜欢驱魔，喜欢狩猎吸血鬼，喜欢消灭邪教徒，喜欢与强大的敌人战斗。
哈金斯对神秘学一无所知，不知道热衷于消灭黑暗生物的亡灵对于懂得神秘学的人来说有多么毁三观；但他那来自底层人民的朴素生存智慧告诉他，如果塔兰坦亡灵喜欢卡塔镇、重视卡塔镇，那么杜塔塔城的亡灵执政官老爷也会重视卡塔镇。
那么卡塔镇人的日子就会像南部的人一样，越来越好过。
抱着这种简单却无比真诚炙热的期待，哈金斯壮着胆子、再次踏进补锅匠家的巷子。
并不宽敞的巷子里依然有亡灵在进出，这些亡灵大部分无视了哈金斯这个没有姓名的绿字NPC，只有少部分亡灵往他看过来。
在极近的距离下，被平均海拔一米九的亡灵注视，还要硬着头皮与这些亡灵擦肩而过，对于普通人来说……无异于在危险边缘反复横跳——但这一次，老哈金斯坚持下来了。
他颤抖着、瑟瑟发抖着，强迫自己无视那些冰冷的非人生物视线，以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坚强地走进巷子深处，踏入补锅匠家的石屋。
然后……这位勇敢的饲料户，便看见了——完全没有家具、只堆满了无数大箱子的石屋内，直挺挺地站着的僵尸弗兰克。
哈金斯&#183;伯尼：“……”
察觉到活人靠近，僵尸弗兰克缓缓转过身来，烂了一半的脸上，灰白色的死人眼珠子直愣愣地对向老哈金斯的视线。
老哈金斯一声不吭，软软地倒了下去。
“哎呀？”
居中统筹指挥的妙笔生花连忙伸手抓住差点儿倒地的平民NPC，惊诧地看向小伙伴：“这NPC咋回事，跑进来就晕了？”
“不知道啊？”刚带队做完采集任务回来的杨英，一块儿伸手扶住老哈金斯。
“诶，我还以为这NPC是你们带回来的呢？”妙笔生花左右看看，挥手示意站旁边的玩家挪个箱子过来，“刚才他跟在你们屁股后面进来的。”
杨英歪头：“喵喵喵？”
巴赛洛河上，还在坐船的杨秋默默分出一丝意念，暂时操控遇到突发状况的僵尸弗兰克。
待玩家们将摇摇欲坠的平民NPC扶坐下，僵尸弗兰克便缓缓开口：“镇民，你似乎需要我们的帮助。”
玩家们震惊地看向这个除了发任务外完全不搭理人的僵尸NPC。
“触发剧情了？！”妙笔生花大喜，“谁练了炼金术的，还有没有没上交的炼金药水，快灌给这个平民NPC！”
——杨秋安排给玩家的生活职业吧……产出的东西只有一小部分玩家能用，大部分都只能上缴给NPC换声望。
比如生活职业中的炼金术，其实就是把玩家当成最实惠的炼金小工使唤……反正通用炼金术也做不出什么高端药水，让玩家去练点最基础、最廉价的低阶炼金药水，总比去跟炼金房采购划算。
这种使用初级草药（采集玩家野外获得&自行收集种子种植）制作的低阶炼金药水能起到略微止血、镇痛、恢复少量气血、消除降低暑热冻伤影响、稍微提神醒脑的作用（只对生物有效），虽然在大病和重伤上派不上用场，代替常用药还是没问题的。
老哈金斯只是应激过度，给亡灵捏着下巴灌了一管炼金药水马上就精神了，瑟瑟发抖地看向远远超出普通人接受力上限的僵尸。
“镇民，你似乎需要我们的帮助。”幕后操控僵尸弗兰克的杨秋耐心地重复了一次。
不是有极其重要的理由，一般人是很难独自闯进亡灵出入的建筑的。
老哈金斯打了个寒颤，从木箱上滑下来，当场表演了个滑跪：“尊敬的……我有、有、有重要的事，需要告诉、告诉……”
“什么事。”杨秋晓得这个镇民完全不知道要怎么称呼他暂时操控的这具僵尸NPC，主动接过话头。
老哈金斯用力掐了把大腿，用疼痛逼迫快要吓晕过去的自己保持清醒，战战兢兢地道：“蛇果村……东边，蛇谷过去点儿的……峡谷那边，有、有个，有个，有个塔奇亚人、塔奇亚人秘密设置的，邪神祭坛。”
僵尸弗兰克面无表情。
僵尸弗兰克身后，相隔百公里之遥的巴赛洛河河面上，行驶的大船中，安稳地坐在船舱里的杨秋，双目精光外显。
杨秋对面，才刚勉强适应与黑魔法师杨相对而坐的梅斯队长，捧着杂志的手没控制住哆嗦了下。
借僵尸弗兰克为载体，隔空注视着告密镇民的杨秋，脑中有无数念头快速闪过。
塔奇亚领，是两百年前莱茵王国护国战争时，最早沦陷的领土。
不管哪个位面，侵略战争都绝无正义之说，也绝不可能温情脉脉。
烧，杀，抢，掠，奸，淫，掳，破城，屠镇，灭村，地球上的侵略者（包括且不限于美、日、英、法、德……等等所谓文明国家）干过的事，这个位面的侵略者一样没少干。
莱茵军队终于将敌人赶出国门时，战前拥有三百多万人口的塔奇亚领，存活的在册人口锐减到仅有四十万出头，仅仅比当时还是山贼土匪流寇窝点的因纳得立领多点有限。
敌国从莱茵王国掳掠走的战争红利引起周围国家眼红，十几年后就被多个国家找借口联合发动战争、国土被割走大片，就此一蹶不振。
但塔奇亚领曾经被侵略、被血洗的伤害，并不能被时间彻底治愈。
莱茵王国四大伯爵领（不含因纳得立领）中，塔奇亚领是常备军数量最多、战斗力最强的领地；以塔奇亚领稍稍逊色于奥狄斯领的经济环境，用穷兵黩武形容并不为过。
经济不如奥狄斯领，军队数量（含贵族私兵）却是奥狄斯的两倍，塔奇亚领的民生……是件值得忧虑的事。
底层生活困苦，又难以看到改善的希望，那么——便如同杜塔塔城分流安置前的贫民窟一样，成为邪教滋长的热土！
但正如当初的阿德勒领领主、伊齐基尔家所做的选择一样，不会有哪个大贵族会愿意对外承认自家领地内邪教泛滥（地球上的国家其实也一样，日、美、韩、老欧洲，都是一个德性）。
王都的时评杂志报刊就差指着伊齐基尔家的鼻子骂治理不力了，伊齐基尔家依然选择性装死，只承认杜塔塔城刁民横行、治安混乱，但绝不会对外承认邪教问题。
那么……在战争伤痕铭刻至今、以保持超出经济能力承受上限常备军为“政治正确”的塔奇亚领，又如何呢？
杜塔塔城保有的档案，查不到任何伊齐基尔家与塔奇亚领就永眠者邪教流窜一事的任何争议性记录，守夜人的档案中也只提到一句“永眠者邪教徒来自塔奇亚领”，便没有更多记载。
已知伊齐基尔家时代的阿德勒领内部是什么样的情况，那么塔奇亚领……又如何呢？
明显，塔奇亚领的情况只能比当初的杜塔塔城更糟——连一个边境小镇的镇民都知道塔奇亚人在搞邪教祭祀，塔奇亚人做的“保密工作”，只瞒得住上，并没瞒住下。
“原来如此。”
杨秋自言自语地道：“这波倒是歪打正着了。”
一头雾水的梅斯队长：“？？”

第421章 任务更新
杨秋吩咐干员设下“亡灵商会地下据点”这半年来,并没有发现卡塔镇有任何邪教活动痕迹。
如今想来，倒也不难理解……卡塔镇人世代与塔奇亚人毗邻，对面是什么环境,本地人心知肚明，平日里自然就不会挂在嘴上。
至于塔奇亚邪教为何没有以卡塔镇视为目标发展信徒,原因么也是摆在明面上的：
一是本地人长期与外地商队打交道,信息渠道流畅,没那么容易被糊弄住；二是卡塔镇人靠山吃山，勤劳就能保证温饱，无需求助于虚无的神明；三是过于贫瘠的山区养不出能彻底压制本地人的剥削阶级,本地人内部矛盾没有激化的条件。
参考地球上的经验可知，邪教滋生往往需要的就是这三大条件：地缘条件或精神层面上的封闭（愚民政策）,无法靠自身改变命运的绝望无力（玻璃天花板&严重人情社会），以及森严的内部等级剥削制度（资本财阀&地方黑恶势力垄断社会资源）。
但凡凑齐这三点因素，文明如最早实现现代化的欧美日韩，照样疯给你看……
理清楚前因后果，杨秋脑子里的构思迅速成型。
“我明白了。”
卡塔镇巷子深处，原属于补锅匠家的石屋中,可怖的僵尸生硬地点了点头，冷冰冰地对前来告密的老哈金斯道：“这件事就交给我和我的亡灵同胞们，镇民，你现在可以回家去了。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的经历,即使是你的家人。”
“我、我明白。”老哈金斯点头哈腰地起身,忙不迭转身就逃。
他当然不会告诉任何人他告密了邪教,他比谁都恐惧遭遇□□徒的报复。
拼命为卡塔镇争取到塔兰坦亡灵、争取到那个看上去像是亡灵领袖的可怕僵尸的注意,老哈金斯就已经感觉他的人生无怨无悔了。
打发走镇民,僵尸弗兰克冷冰冰的死人眼珠子转向激动不已的玩家们。
镇民NPC的话玩家听不懂,僵尸NPC的话是能听懂的，在场的玩家用膝盖想都知道这是触发了关键剧情，就美滋滋地等着领新任务了。
新任务——当然是有的。
但是既然搬砖任务还没清完，那就别做梦了。
僵尸弗兰克冷酷无情无理取闹地道：“这里果然发生了可怕的事，我的同胞们。请大家尽快将手里的任务做完，我需要你们提供更多的帮助。”
丢下这么句话，这具僵尸NPC便又直挺挺地站立不动，再也不搭理人……
“——我*你大爷！耍人呢吗！！”
杨英撸袖子抽刀，被边上的唐葭伽罗合力拉住：“算了算了英姐，砍僵尸NPC要扣商会声望的，不划算。”
心情大起大落的妙笔生花也很想当场给这具僵尸来个君子动手不动口，考虑到黑魔法对僵尸没伤害才忍住了，怒气冲冲地道：“大家都看一下好友名单，在线的都叫下，赶紧把这破任务跑完！”
一帮玩家憋着怒气四处摇人，玩命地用一早上（地球时间）的功夫清理干净卡塔镇方圆几十里内所有的伤人野兽、采集完亡灵商会索要的物资、掏空并加固卡塔镇内垮塌的古井、修复镇内多处破损严重的台阶、修复城墙……
落在卡塔镇人的眼里，那就是——数量增加到近千具的塔兰坦亡灵，如同小蜜蜂一般勤劳地在镇里全心全意地做好人好事。
还是不求回报，连声谢谢都不要那种。
有户饲料户家的亲人多年前在深山中走丢，就此音讯全无、连尸体没找着，亡灵们也把人的骸骨遗物给从山沟沟里掏了出来，送回了家。
“广播剧里说的是真的，这些亡灵真是可爱又善良。”
（异界位面的）天色黑下来，在外面凑了一天热闹的伯尼太太回到家，嘴上一直念叨着她这一天里听到街坊邻居们提起的亡灵做的好人好事。
老哈金斯心不在焉地听着妻子絮叨，不时将脑袋转向窗外，不让家人看到他难以控制兴奋忐忑的脸。
玩家们摇人肝任务的表现，落在老哈金斯眼里，那就是妥妥儿的“塔兰坦亡灵重视卡塔镇”的表现……
老哈金斯什么都不想，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冒着极大的风险去告密了还连名字都不被人所知，他关心的只有一件事：“这样一来，城里的亡灵执政官肯定会注意到卡塔镇的吧？咱们镇子，有没有机会也像是南部一样发达起来呢？”
越想越激动的老哈金斯，满怀期待地深情注视窗外黑漆漆的夜空。
他渴望改善生活，渴望也能吃上商队伙计描述的那种美味的食物，渴望着卡塔镇上的大街小巷里也能出现南部和中部、东部的城镇才有的那些琳琅满目又便宜实惠的塔兰坦商品，渴望着镇里也能有许许多多的工作机会，让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孙子不必再像自己那样一辈子的光阴都用来爬山下山，辛辛苦苦地种植仅能勉强维系温饱的卡塔草。
这是哈金斯&#183;伯尼，一位普普通通的父亲，一位最常见不过的小镇居民，内心深处最朴素的愿望。
在哈金斯&#183;伯尼看不到的黑夜中，刚刚肝完最后一轮搬砖任务的无数亡灵，正从四面八方返回卡塔镇。
连续数个小时（地球时间）的跑腿搬砖任务肝得这帮玩家心浮气躁、肝火上升，汇聚在补锅匠家的巷子内外时，不知多少玩家骷髅脸上都带着杀气。
站在石屋前的杨英，杀气腾腾地骂到：“那破僵尸要还继续让跑腿搬砖，这任务老娘就不做了，老娘要砍死那傻逼！”
旁边一堆玩家跟着叫好……
“先看看这轮任务交了是什么个说法吧。”妙笔生花深吸口气，打头走进石屋内。
等待多时的僵尸弗兰克，灰白色的死人眼珠子淡定地往怒气冲冲进门的玩家们看过来。
“你们证明了你们的实力，和对活着的人类的友善，我的亡灵同胞们。”操控僵尸弗兰克的杨秋无视玩家们头顶上那肉眼可见的怨气，镇定地道，“我们不死系一族是不幸失去生命的可悲种族，只有尊重和重视生命的不死者，才有资格停留在这个美丽的物质位面与拥有生命的人类共存，这是我们不死系一族最坚定的信念。”
再度举起亡灵一族与人类和平共存的大义旗帜、加深玩家融入感，操控僵尸NPC的杨秋也没让这帮耐性快要耗尽的玩家等多久，迅速抛出玩家们想要的“隐藏剧情”：
“塔兰坦的领主，不死系一族的种族复生导师黑魔法师&#183;杨，帮助我们从黑暗中醒来，给予吾等向邪恶的神祗复仇的机会，为了这个时机，吾等已经等待了太久，太久……”
流放镇诞生的亡灵全是死于邪神祭祀、邪神灾厄的倒霉蛋，这是杨秋在设定亡灵种族的背景设定时就打下的基础，做过亡灵种族诞生任务的一测二测老玩家都已经接受了这个设定。
亡灵种族的诞生就是要跟邪神较量，要跟黑暗生物掰腕子，这也是《异界》这个游戏最重要的“主线”——杨秋自己就迟早要跟古神做过一场，他拉过来的玩家屁股当然得跟他坐在一边。
啰嗦一番“种族设定”、把史诗感使命感的氛围烘托出来，杨秋便开始交代《孤独的守望者》——僵尸弗兰克这个NPC的设定：
“数百年前，吾与诸位同胞一般失去宝贵的生命前，曾为正神教派担任守夜人。吾的责任，是监视那些在黑暗中蠢蠢欲动的卑劣虫子，是消灭那些意图为这个美丽的物质位面引来灭世灾祸、妄想以此摧毁世界的罪人。”
“吾于长眠中被唤醒，复生吾的黑魔法师，委托吾承担生前旧职，为不死系种族庇佑之地的人类阻拦监视那些心怀叵测之辈。”
“吾隐居于此多时，终于得知了那些卑劣之徒的隐匿之处……同胞们啊，你们可愿意替吾消灭这些可恨的邪神信徒？”
妙笔生花这种剧情党会认真听NPC交代剧情，别的玩家可没这种耐性，一帮被这个僵尸NPC慢悠悠说话方式拖得不耐烦的玩家纷纷吼出声：“愿意愿意！尼玛的快点给任务！”
“踏马的这破NPC说话能不能快点，我踏马都快听睡着了！”
“又不是点卡游戏拖个屁的时长，狗策划能不能别让僵尸NPC来交代剧情！”
杨秋冷漠脸，所以说发布无脑搬砖任务的人除了玩家打不过的职业级强者就只能让僵尸上，实在是这帮二哈太过暴躁。
更新玩家任务面板上的任务进度、在玩家通用小地图上打出镇民举报的疑似塔奇亚邪教活动地点大致范围，杨秋就把这帮玩家给打发了出去。
可算领到非搬砖的任务的玩家们也压根没心情多看这个僵尸NPC两眼，任务面板一更新立马无情走人……
转瞬之间，近千名被搬砖任务憋出一肚子气的暴躁二哈，便集体涌出了卡塔镇，涌向群山中的疑似邪教祭祀地点……
群山深处，一支自北而来的车队正连夜赶往曾被卡塔镇本地猎人目击到的无名峡谷。
这支车队规模类似于常见的陆地商队，但车队中拉车的并不是适合远程赶路的六足蜥蜴，而只是普通的马匹骡子。
骡马拉着的货车里，也看不到满载的货物，而是……装满了人。

第422章 亡灵·来袭！
塔奇亚领,曾是莱茵王国最富庶，占地面积最大的伯爵领。
东部王国最大的平原有三分之一在塔奇亚领境内，自西向东而来的巴赛洛河有长达三百多公里河段也位于塔奇亚领境内；水土丰沃，气候分明,物产丰富,矿产资源富集,是莱茵王国四大伯爵领（不含因纳得立）中自然条件最得天独厚的领地。
若非奥狄斯家砸下血本模仿肯亚帝国工业路线、经历数代人积累一跃而为东部王国造船业龙头并垄断了巴赛洛河五成的航运，如今的塔奇亚领本也应该是莱茵王国最富庶的领地；有奥狄斯领珠玉在前，塔奇亚领靠传统农耕畜牧和低端工业累积的财富，就不怎么够看了。
当然,比上不足,比下倒是有余的,相较于伊齐基尔家统治时代的阿德勒领，和巴特莱斯家统治时代的因纳得立领，塔奇亚领仍旧能算是“阔亲戚”——经济、军事力量方面,吊打这俩南方邻居不成问题。
但若是说到民生……塔奇亚领便比不上前两家了。
没错儿,塔奇亚领的人民平均生活水平，就硬是能比阿德拉三世统治时期的因纳得立领还烂……
人民，是可以接受苦难的,只要有精神支柱就行。
这种精神支柱,可以是自私卑微的,例如将希望寄托到下一代的繁衍生息；可以是高尚伟大的，例如为了国家民族未来而拼命、一代人吃下三代人苦头的奉献精神；也可以是自欺欺人的,例如相信伪教派中宣扬的“修来生、修转世”。
在这个权力者可控制超凡镇压底层的世界,统治者既没有责任,也没有义务为底层民众考虑精神支柱,哪怕是欺骗性质的、让底层愿意忍受长久苦难的镇痛剂,也不屑施舍。
而正神教派（金币教会），也不可能对信众许下超出教义范围的许诺。
绝望之中的塔奇亚人，投身人人避之不及的邪神教派乞求心灵依托，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马车车厢中挤满的人，人人身形瘦削、面颊凹陷、衣衫褴褛，精神却都很好，一双双眼睛在简陋的车厢外透进来的火光中闪闪发光。
“原来你是巴博巴镇那边的人，难怪我觉得你有些眼熟，我去镇上的时候可能见过你。你也是来选圣仆的吗？”
被挤得大半个身体都斜斜窝在车厢角落里的青年人，难掩激动地与屈膝而坐的年轻女孩搭话。
“不是，我们是来当圣侍的。”曲着膝盖的女孩高兴地看了眼旁边的同伴，道，“祭师大人说，我们巴博巴镇的虔诚供奉让主祭大人很高兴，这次圣侍全都从我们镇上选。”
“原来是这样。”跟女孩们搭话的青年人不无羡慕地道，“我们村去年的供奉就没有交全，这次也只从我们村里抽了十个人……”
“能选中圣仆也很棒了，我上次看见随同祭师大人到镇上去的圣仆了，听说是从格拉特镇那边选上的圣仆，只是在圣境呆了一年多的时间，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六辆马车里装着二百多人，有青年，有少年，还有部分较为年长的中老年。
这些年龄不等的塔奇亚乡镇居民，身处于深夜中行走于群山之中的古怪车队里，挤在根本就不是用来乘坐的简陋装货马车之中，却无一人感到畏惧惶恐，反而是……人人面上，都带着一种奇异的期待向往之色，甚至还有心情与身旁的人热烈地讨论起未来。
这显然是极其诡异的。
却没有任何人察觉到这种诡异。
车队转进通向无名峡谷的隐秘小路时，打着火把、骑着马跟车的黑袍人，还纷纷用手拍打马车车厢，提醒车内的人们：“快到圣境了，大家都安静一些，可别让主祭大人不快。”
“别再说话了，主祭大人不喜欢吵吵闹闹。”
车内的人不分老少，尽皆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满怀向往地看向黑暗中只能模糊看见个轮廓的“圣境”。
又行驶一阵，车队驶进无名峡谷内。
峡谷入口处燃着数堆篝火，山壁上插着火把，约四十余名黑袍人分列两队，静默以待。
一名披着厚重白袍、头上戴着金冠的白发老人，在两名黑袍侍从的拥护下站在人群前方，威严地看着驶来的车队。
这种庄重的气势，让马车内最跳脱的少年人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车队停下，驾车的、跟车的黑袍人齐齐下马，单膝下跪，恭恭敬敬地冲那名白袍金冠的老人行礼：“主祭大人。”
白袍主祭面上露出和蔼慈祥微笑，伸手向上微抬：“辛苦了，诸位。请我们的教友们入圣境吧。”
随着这名白袍主祭轻飘飘地一挥手，列阵在峡谷前的肃穆黑袍人队伍有序地向两边分开，让出路来。
跟车的黑袍人纷纷起身，拉开并没有锁上的马车车门：“下车！”
“一个个来，年长的教友先下！”
马车中的平民何曾见过这种了不得的隆重“大场面”，尽皆温顺无比地服从命令。
被列成长队、穿过黑袍人的“夹道欢迎”入谷时，这些已经被震慑得心神失守的平民，在黑袍人的安排下，毫不质疑地、感激地、激动地，对那位神圣伟大的白袍主祭叩首朝拜。
无名峡谷内已经被教派经营数十年，进谷便可看见的整齐的石板道、高大雄伟的石制宫殿、规模惊人的祭坛，再度让这些入谷的平民大受震撼。
“选圣仆的往这边走！”
“圣侍待选者往这边来！”
黑袍人几乎不用废什么力气去维持秩序，只是简单呼喝几声便把二百多名平民分成两队，分头带走。
以青壮年为主的“选圣仆”队伍中，那名曾经像镇上少女搭话的乡村青年发现自己身处的队伍里人非常多，甚至还担忧起来：“这么多人来选圣仆，我会不会选不上？”
另一边，人数要少得多的、以少女和老年人为主的“圣侍待选者”队伍，与同伴并行的镇上少女，则正兴奋地盘算着：“这次中选圣侍的人不多，我应该有机会留下来，不会被送回去了。”
将这些平民带往安顿地点的黑袍人，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些平民的反应。
对前途茫然无知、满脸兴奋的人；面露忧虑的人；控制不住地对同行的“竞争者”露出厌恶排斥情绪的人；皆清晰明确地落入黑袍人的眼中。
将这些平民分别安顿在峡谷深处两侧的平房内，黑袍人只各留了数名同伴看守，其余人尽数返回峡谷中部大殿。
进入峡谷的平民是不会逃跑的，即使无人看守也不会，黑袍人对此无比放心。
平民入谷后便回到大殿的白袍主祭此时已经摘掉沉重的镀金铁冠，脱掉闷热的外袍，正与负责运送这批平民的黑袍人领队关起门来密谈。
白袍主祭脸上早就没了那种假装出来的慈祥和蔼，冷酷地道：“这批‘圣侍’祭品，数量不够。”
黑袍人领队为难地道：“我知道，主祭阁下。但你是知道的，我们必须得送一些落选的活祭祭品回去，下一次去选祭品时，才会有更多人应选。”
“又要放走一批，还得留几个‘入选’的‘圣侍’让那些平民看，数量就更加不够了。”白袍主祭摇摇头，道，“算了，这次就从‘圣仆’里面挑几个补上吧。”
黑袍人领队这次没有反对，这一批选上来的“圣仆”数量很多，提前消耗几个没有太大问题——反正这些“圣仆”，本来也只是在峡谷中干活的苦力而已。
将空无一物的无名峡谷经营成如今这等不输于一些正神教派圣地的壮观模样，“献身”的“圣仆”，早就难以计数。
两名邪神教派首脑密探一阵，直到有黑袍人敲门汇报“教友”已经安顿完毕，白袍主祭才重新披上“圣袍”、戴上“圣冠”，与黑袍人领队一前一后走出大殿。
无名峡谷中的数十名黑袍人教徒，尽数集合在大殿外。
这些黑袍教徒，全都来自历年入选的“圣仆”、“圣侍”，是从苦力和祭品中幸存下来的幸运儿。
当然，他们自身并不这么认为……在白袍主祭和其他活动在山区外的游走传教的“祭师大人”口中，以及他们本身的认知中，他们是最为虔诚的、要将“有用之身”留用在为“神明”扩大现世影响的修道者。
与平民期待着成为“圣仆”、“圣侍”一样，这些黑袍教徒，也期待着有一天能获得“神力”，成为主祭、祭师、黑袍人领队那样的超凡者，成为供奉神祗的神之使徒。
白袍主祭面带悲悯地看向这批虔诚的教徒，举起双臂，如同过往几十年那样，准备宣讲他们供奉的神祗有多么伟大，为这位神祗献身有多么荣耀——
做出宣讲前的动作，白袍主祭却没有顺利开口。
这名献祭了不知多少塔奇亚南部山区平民性命、才获得了与正神教派白袍神官相等力量的白袍主祭，惊愕地看着大殿正对面，高达百米的险峻峡谷谷壁。
精神力超过一千的超凡，精神能量已能干涉现实，也能反哺肉身；肉眼便可看见魂体，夜视、远视也不在话下。
有着夜视、远视能力的白袍主祭，便眼睁睁地看见——那陡峭到近乎直上直下、只能生长灌木和藤蔓植物的峡谷谷壁上，有数量惊人、一眼看不到头的大量亡灵，正抓着灌木、藤蔓、凸出的岩壁等物借力，娴熟流畅地往下滑落……

第423章 亡灵·来袭（二）
玩家大部队是在十分钟前抵达“怪物巢穴”的。
之所以没有一上来就猪突猛进,是因为这帮二哈也被峡谷内规模惊人的雄伟神殿、和比主城地图的中心广场还要壮观的超大祭坛平台吓到了——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龙套小怪出没的地方，反而特像是电影最终幕跟大反派决战的舞台有木有！
妙笔生花和熵不增俩妹子发动来做探索任务的只有秦冠血盟里的人，玩家上部分盟内玩家的亲友；咋一看去仿佛铺天盖地的骷髅架子,其实么总人数都还没过千……
以玩家参加各种大型活动的经验,这点人数实在不怎么给力——当初随机战场（空降中土战场）的时候,三、四千人去推一个图（推肯亚帝国驻军驻地、营地）给怪团灭了是常有的事。
现在这个时间段，刚过地球上的晚在线高峰期,叫人的话并不是叫不到；但大家伙辛辛苦苦肝了一天的前置任务才做到刷BOSS这一步，这功夫平白组人进来直接推BOSS分钱，实在是任谁都不甘心。
纠结着要不要喊人的玩家们，就这么蹲在峡谷上方讨论了十分钟……
然后，这帮玩家发现峡谷内的红名怪全在往神殿方向汇聚。
紧接着，玩家们发现峡谷里的人形怪（不含鉴定术下显示为黄名的平民NPC），拢共加起来只有六十多只。
这些人形怪还大多都是一级、二级的弱渣，只有两只BOSS级的大怪——
LV4的“可疑的邪教徒精英”——其实就是黑袍人领队。
LV5的“可疑的邪教徒领袖”——其实就是白袍主祭。
五级怪,还是法爷，搁在半年前遇到,玩家们会一个头有两个那么大——怪物形（魔物、妖兽类型）还好说,甚至是五级的战士、行者、骑士怪物都能拼一拼（哈尔&瓦格纳&#183;皮特：……），法爷怪是真的打不过！
当初跑去奥狄斯领东部打仗的时候，玩家就给那两个法爷怪炸得全无还手之力……
现在嘛……玩家已经不带怕的了！
玩家大部队中的第一梯队已经升上四级（精神力迈过400门槛）,技能不再有那么多的免疫,做杜塔塔城邪教徒任务时就正面刚掉了好几只五级人形怪（虽然是畸变的永眠者信徒而不是法爷）！
两个BOSS带一群废物小弟,算个啥？（黄名NPC直接被玩家无视）
刚它丫的！
发现“怪物巢穴”外强中干、华而不实的玩家们,丝毫犹豫没有,当即发起总攻……
百米高的悬崖,对于平时也就只在十几米二十几米高度建筑上玩跑酷的玩家来说颇有些挑战性,但反正游戏里摔死也不是多大事，了不起下线蹲半小时再上来求拉就行了，问题不大！
以玩家连骨架带装备只有正常人一半略多的自重，这崖壁上又有这么多落脚点、着力点，临时客串下蜘蛛侠，问题同样不大！
等白袍主祭发现不对时，已经有上百名艺高人胆大的玩家飞速滑落到峡谷内，更多的玩家即将落地……
有点儿恐高的杨英没敢像其他人那样蹭蹭地往下爬，穿法袍的熵不增、妙笔生花都落地了，她还挂在半空。
冷不防看见峡谷内神殿前的怪群正往玩家方向移动，杨英吓了一跳，连忙在团队频道里大喊：“大家小心，怪过来了！”
“卧槽，离这么远都能拉到仇恨？这里的怪警戒范围也太大了吧！”
刚落到峡谷里的妙笔生花也吓了一跳，连忙组织已经落地的整编队准备迎敌。
半分钟不到的时间，愤怒于圣境被入侵的黑袍教徒已经冲到山崖下方，丝毫不畏惧数量众多、外形可怖的亡灵，怒吼着冲杀上来。
又半分钟不到的时间，这群双目赤红、状若疯魔的黑袍教徒，就被十倍于他们的亡灵给辗了过去……
平推了这帮教徒，玩家们嘴上还在骂骂咧咧：
“卧槽这些弱鸡小怪怎么这么穷！”
“这掉的这啥垃圾玩意，踏马的比白板还烂？！”
“BOSS小弟就掉这玩意儿？！有毒吧！！”
“新手村的蜘蛛都比这些穷逼怪大方！”
“辣鸡！！”
这种躲在小山沟里发展、只辐射两三个小镇的邪神教派，获取的资源大头都拿来建总部、供应主祭祭师和黑袍人领队了，底层教徒自然没可能跟贵族养的私兵似的还给弄一身行头。
反正这些底层教徒平时需要对付的“敌人”也就那么两三个察觉出不对劲了想反抗的平民而已，这些平民还都往往患有严重的营养不良……压根不需要底层教徒多能打。
连平推，带洗劫……解除武装，外加儒雅随和问候连带捆绑，玩家们拢共在底层教徒身上只消耗了一分多钟的时间。
将这些没有丝毫油水的BOSS小弟丢到一边，近千名嗷嗷待哺、红着眼睛盼着推BOSS分钱的玩家，以比邪教徒更疯狂、更群魔乱舞的气势，冲向两只BOSS所在的神殿。
而此时，命令全部底层教徒拦截敌人保护圣境的白袍主祭，才刚刚和黑袍人领队一起退回大殿深处密室内，正满头大汗地收拾密室里囤积的财物。
“该死！那些凶残的塔兰坦亡灵怎么会找到咱们这儿来？！”
拼命收拢财物往空间戒指里装的白袍主祭，毫无风度地破口大骂。
好歹当了几十年的邪神教派教宗，白袍主祭多少是有点儿神秘学常识的——正常的骷髅架子压根不可能懂得玩攀岩，会这么干的亡灵，只有传说中的塔兰坦亡灵。
而去年塔兰坦亡灵一夜之间铲除阿德勒领杜塔塔城“永眠者”教派的新闻，是上过报纸的。
“永眠者”教派在大城市发展，没有条件搞圣境、修神殿修祭坛，但实力在一众邪神教派中并不算弱鸡——好歹是发展百多年没被除去的教派，家底儿还是有一些的，至少比这个躲在山沟里搞事的教派强。
要不是玩家们一夜之间除掉了所有知晓“永眠者”邪典的教徒，要不是俩咸鱼党钓起了获得神眷的祭品少爷仔、顺带拦截了见机不妙试图开溜的邪教徒，要不是赵蓁蓁直接抄了“永眠者”教派多年积攒的底蕴，要不是杨秋回收了所有“永眠者”的神眷水晶……让任意一名教徒逃走、任意一枚神眷水晶流失，“永眠者”都能卷土重来。
从报纸上了解过“永眠者”教派覆灭过程的白袍主祭，在看见亡灵侵入无名峡谷的那一刻起，就知道大势已去。
白袍主祭发展起来的邪教，连邪典都没有！
折腾几十年、献祭上千人，也只不过弄出两枚相对稳定的神眷水晶而已！
一枚由他独享，一枚由需要在城镇中活动、展现“神迹”的祭师和管理教徒的黑袍人领队共享。
换言之，除去不在圣境的祭师，这会儿拿得出手的只有俩高端战力……联想到塔兰坦亡灵的赫赫战绩，白袍主祭吃多了才会考虑去跟那些不死者拼命！
黑袍人领队也很清楚自家这教派的底蕴，完全不搭话，只紧张地往衣兜里揣金银器皿。
这俩还来不及收拾多少细软，外间大殿便传来催命般的密集“嚓、嚓”声。
“快走！快走！”
白袍主祭骇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财物，以跟他那老人体态不符的敏捷风一样地往密道方向蹿。
可惜，这位邪神主祭显然对塔兰坦亡灵的速度没有足够深刻的了解……还没等他跑到密道入口处启动机关，一群亡灵便张牙舞爪地涌进了密室……
多抓了一把金器、比白袍主祭慢了一步的黑袍人领队，才刚惊愕扭头，就惊悚地看见好几具亡灵已经突到了他脸上。
“啊啊啊啊——！！”
黑袍人领队曾亲自训诫过犯错的底层教徒，也曾残酷地将不知多少服从性不够高的“圣仆”送进地狱，但却并无像样的战斗经验。
既不温顺、也不无害，反倒是极富攻击性、极其狰狞可怖的亡灵成群地扑到近前，这个在底层教徒和“圣仆”眼中象征着绝对权威的黑袍人领队，就像是头无牙的老狗一般，仓惶地、颤栗地、畏惧地，举起双臂，护住了头。
也就在这个靠着献祭他人性命获得力量与权力的邪教徒丧失理智与斗志的瞬间……那让他骤然从普通人变成超凡的邪神神眷之种，失&#183;控。
邪神神眷本就充满不稳定性、不确定性，“永眠者”的信徒用了百年时间来逐步修复邪典，又用了许许多多的阿德勒人做实验，植入永眠者的“神眷之种”后，仍旧极其小心翼翼，不到性命攸关之时绝不敢放弃理智。
黑袍人领队显然并没有“永眠者”信徒那种坚毅的心志。
而他体内的神眷之种，因并未摸索出邪典、进行正确的祭祀，而只是靠人命堆、靠撞大运拼出来的关系……比永眠者的神眷之种，更加不稳定！
已经冲到四级BOSS面前，摆出姿势准备甩出盾击的几名骑士玩家，只觉眼前一黑，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某种怪异的力量大力往后推……
“踏马——”
一名骑士玩家本能地口吐芬芳，三字经还没骂完，背部就撞上了墙壁，前后夹击的冲击力直接把这骑士玩家夹成了白光。
与这几名骑士玩家一起被撞成白光的，还有十来个冲进了密室的倒霉行者玩家……
走廊里的玩家看着前面情况不对，赶紧住脚；再一细看，纷纷嗷嗷叫着扭头狂奔：“退退退！退出去退出去！！”
速度更慢一些的、才刚冲进大殿里的玩家，惊疑不定地停住脚步：“卧槽？地震？游戏里还有地震的？？”
没等落在后面的玩家大部队搞清楚情况，追BOSS追到走廊里面去的玩家已经冲出来了。
这帮亲眼看到BOSS变身的玩家，边跑边拼命喊：“快退出去！要塌了要塌了！”
当初在杜塔塔城做清理邪教徒任务的时候玩家们看见过BOSS变身，闻言二话不说全齐刷刷退出了大殿。
等这帮玩家退出神殿、退到殿前石板广场上，正好看见神殿大殿后方的拱形顶被拱塌。
一坨足有十几米高、十几米宽，外壳粗糙如岩石、比哥斯拉丑一万倍的难以用语言描述具体外表的不可名状物，冒出小半截躯体来。
众玩家：“……(&#176; △&#176;(&#176; △&#176; (&#176; △&#176; )”
“——美工是受了什么刺激，设计出这种鬼东西来？”妙笔生花喃喃地道。
峡谷另一侧，一名负责看守平民的黑袍教徒听见隐隐约约传来的动静，走出木屋，往外看了一眼。
因白袍主祭要宣讲“教义”之故，神殿前方广场上燃着数堆篝火，神殿周围墙体上也插着火把，为峡谷中段核心区域提供了基本照明。
借着火光，看清那头正破坏神殿的可怖怪物，这名黑袍教徒呆呆地站了三秒钟，一声不吭地软软倒下……
邪神神眷之种，对于人类而言，本就是高危精神污染物。
活人被神眷之种反向融合畸变而成的怪物，同样是高危精神污染物——连史丹佛探员那种普通人中的意志坚定者，都不能直视这种不可名状物。
玩家们只是跨位面投射过来的灵魂投影，会被精神攻击踢下线，但并不会被精神污染影响；不过这怪物的奇葩程度，还是让堪称见多识广的玩家们大受震撼。
一群玩家呆若木鸡的注视中，黑袍人领队畸变而成的怪物疯狂扭动着完全分不清楚哪个部位是哪个器官或肢体的不规则岩石状延展物，一点点将雄伟壮阔的神殿后半截拆成废墟，只剩下半个前殿孤零零地立在那儿。
在拆掉了大半个神殿后……这头庞大而扭曲的、让热爱刷BOSS的玩家都不知道得从哪下手攻击的怪物，开始缓缓崩解……
没错儿，就是崩解。
这个光是存在就让人怀疑世界的怪物，脆弱得像是能被风吹散的巨大沙砾雕像，又像是会被水溶解的、墨水绘制的巨大涂鸦。
不同于“永眠者”信徒以修复后的邪典进行祭祀所获得的邪神神眷，黑袍人领队拥有的未知邪神神眷稳定性太过糟糕，其力量远远超过黑袍人领队这个“容器”的承载力；这股力量又并非受拥有者主动激发，而是在拥有者理智崩溃后反向同化了“容器”，自然难以持久。
几个呼吸间，那头连天灾们都感觉无从下手的怪物便彻底化作黑色粉尘，被峡谷中的夜风吹散。
“……难不成是因为我们肝完了那堆离谱的前置任务，所以到推BOSS的环节，直接上来就给其中一个BOSS安排剧情杀？”十秒钟前还在绞尽脑汁思索这破怪咋打的妙笔生花，一脸懵逼地道。
旁边的秦冠先是呆了呆，随后惊恐地吼出声：“我日！剧情杀？！掉落别不是也被黑了吧？？”
一言惊醒梦中人。
从懵逼中反应过来的众玩家，当即龇牙咧嘴地往神殿废墟里冲……
绕过摇摇欲坠的前殿、扒拉着一地断壁残垣艰难地找到最早发现BOSS的密室“遗址”，看到碎裂的砖石间黑亮黑亮的多面体水晶（神眷水晶）和闪耀着紫光的十几枚精纯魔力水晶，还以为掉落会被黑的玩家们喜极而泣：“我靠还好还好，这次狗策划总算肯做个人了！”
巴赛洛河上，没招谁没惹谁、只是安安静静乘船的杨秋，面无表情。
给我吃药喜滋滋地跳进密室废墟中捡掉落，才刚把最值钱的神眷水晶拿起来，就感觉哪里不对，疑惑地对小伙伴们道：“不是有俩BOSS才对吗，还有一个呢，那个五级BOSS哪去了？”
还提着长袍下摆在断壁残垣间爬动的妙笔生花，闻言一愣。
没等这妹子本能地冲密室“遗址”区域甩鉴定术，一股诡异的精神吸力忽然从正蹲废墟中捡掉落的给我吃药后方爆发开来，瞬间将密室“遗址”右前方扇形区域中的百多名玩家尽数笼罩在内……
妙笔生花正好踏进诡异的精神吸力笼罩范围内，才来得及“啊”了半声，便感觉一阵头重脚轻，眼前的画面变得模糊起来。
给我吃药侧后方，半个身子埋在废墟中的白袍主祭，一脸怨恨地举起单手、五指张开，朝向背对他的给我吃药。
黑袍人领队失控、畸变暴走、神殿坍塌，还不足以让这位与高阶施法者实力相近的主祭殒命。
但受伤是不可避免的——亡灵们及时从走廊退出神殿范围，他却来不及打开密道入口逃走，不得不硬着头皮、靠着强悍的精神力形成的壁垒，在极近处承受畸变怪物肆意发挥的破坏力。
好容易支持到畸变的黑袍人领队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白袍主祭也失去了逃走的机会——密道已经被堵死不提，他自己的下半身也给压残了！
好不容易拥有强大的力量，好不容易累积下巨量的财富、到了正该享受的时候，却在这种时刻被这群恶心的骷髅架子毁去一切……白袍主祭如何能甘心！
他绝不屈服！
他要杀死这些可恨的、毁灭他所拥有一切的亡灵！
既然塔兰坦亡灵不死不灭，无论杀多少次都能复活，那他就将这些亡灵的魂火拖进他的精神领域！
从精神层面彻底绞杀掉这些该死的亡灵的魂火，就不信这些塔兰坦亡灵还能复活！
从玩家视野隔空注视着这一切发生的杨秋，仍旧面无表情。
向玩家锚点投放力量、替玩家抵御精神攻击这种事，杨秋是可以做到的……当初玩家进入托比&#183;班奈特的镜像空间时，杨秋就为玩家抵挡过托比&#183;班奈特灵魂崩解前的最后一次精神攻击。
这一次杨秋没有干涉，并不是因为记仇这帮二哈动不动骂他狗，而是完全没有必要。
对白袍主祭这种把玩家（的灵魂投影）拖进自身精神领域的行为，杨秋只能如此评价：“在自家的精神领域里一次性单挑上百个思想肮脏的地球人……小伙子实在很有想法。”
流放镇每周（地球时间）一次的活动本，哈尔、塔特尔和雷克斯的心魔能在具现化的精神领域中血虐玩家，是因为杨秋不仅切断了具现化出来的精神领域与这哥叁之间的联系，还搬来虚空气息强化这哥叁的心魔，并利用虚空气息的特殊性质，禁止玩家在进入“副本”时灵魂投影与形成“副本”的精神领域产生任何交互。
物质与物质接触必留痕迹，灵魂与灵魂亦然；虽然玩家只是灵魂投影，但纯精神侧的接触、影响，本来就能做到无视时间和空间界限，只在于影响强度罢了。
简而言之……就是只有哈尔三人的心魔能够在领域中单方面殴打玩家，而玩家在这种特定强化过的精神领域中没有任何自由发挥的余地，只能按部就班地“刷本，打BOSS”。
白袍主祭一次性将上百名玩家的灵魂投影拖进他自个儿的精神领域，就等于是把一百多头不受任何限制、能充分发挥自身污染性的二哈放进自己家里，还容许这些二哈与自己家里的家具、陈设自由交互……
这画面简直不要太美。

第424章 亡灵·来袭（三）
将他人的灵魂拉进自身精神（灵魂）领域,又或是主动闯入别人的精神（灵魂）领域，这种在某一方的精神领域内进行的较量，通常情况下,只有任意一方死亡或失控,才能结束战斗。
在精神领域这个纯精神侧的空间中，灵魂既是强大的，也是极其脆弱的；可以轻易地干扰、污染、绞杀他人,也可被他人轻易地干扰、污染、绞杀。
施法者之间的战斗，往往只会外放精神力构建精神场、在精神场这个“领域”内白刃见血，而不会贸然容许他人进入自己的灵魂领域或是自己进入他人的领域,原因也在此——施法者本来就是长期接触魔力污染源的高危人群,被他人灵魂中的污染部分碰触到会更容易受到影响。
白袍主祭并非施法者。
他的强大精神力和肉体力量皆来自邪神神眷,对自身抵御外来精神污染的抵抗力极其有信心，根本不认为弱小如蝼蚁的亡灵魂火能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将百余团魂火拉进自己的精神领域,发现这些亡灵的魂火竟黯淡无光、比烛火还微弱，白袍主祭当即忍不住哈哈大笑：“原来威名赫赫的塔兰坦亡灵，本质竟如此渺小！”
信心更甚的白袍主祭，当即毫不留情地启动杀招——收缩精神领域、与弱小的亡灵魂火全方位“亲密接触”,以自身灵魂中那源自无名邪神的超强污染为武器,彻底摧毁绞杀这些可恨的亡灵！
“咦？没掉线？”
感觉到诡异的吸力后失去感官触觉的妙笔生花，正奇怪地自言自语。
“这是啥地方,怎么什么都看不见,我怎么轻飘飘的……嗯？”
完全不知道自己正身处于某人精神领域中、还在尝试着理解现状的妙笔生花,雾蒙蒙的视界里忽然出现疯狂闪烁、看都看不清楚的多层重叠画面。
正常来说,如果是魂体直接遭受邪神污染源感染,会被海量信息冲刷大脑,瞬间精神分裂乃至当场崩解都有可能。
但是……玩家本身的魂体并不在这个位面。
被白袍主祭拉进自身精神领域内的,只有玩家依附在精神烙印上的灵魂投影。
白袍主祭再怎么拼命“输出”污染信息，都只是徒劳地往镜子里的倒影身上泼脏水——想污染到玩家本体是没可能的，玩家顶天就能“看”到点能具现出来的画面片段。
还因为来自邪神的污染信息含量过大、玩家接收效率没那么快的关系，玩家能看到的就只有疯狂闪烁的一团团的马赛克……
“——这踏马是啥鬼？”隔着“镜子”感受邪神污染的妙笔生花，整个人完全莫名其妙。
另一边，整个精神领域中存在感最强、具现化后的体量也最大的白袍主祭主意识，忽然感觉哪里不对。
他的精神领域中，那无助地被挤成一团的、黯淡不明的百余朵亡灵魂火，依然很微弱。
这些比烛火还渺小的魂火，在被动接受他“输出”的污染时，也在“回馈”给他污染。
而“回馈”的量，与这些衰弱得像是马上要消失的渺小魂火的体量，完全不相符……
“怎、怎么回事？！”
白袍主祭的主意识，渐渐难以维持对自身精神领域的绝对主导地位。
明明应当被他单方面辗轧的弱小亡灵魂火，明明只是被动地在与他的灵魂产生接触时产生最低限度的信息交换；这些只凭本能交换而来的碎片信息，却如同狂风骤雨般地疯狂冲击着他的理智防线。
玩家并不懂得如何在灵魂接触时有效地攻击对方，交换给白袍主祭的，都只是潜意识中印象比较深刻的碎片记忆。
问题在于……处于信息爆炸时代的地球人，潜意识里究竟有多少本人无意识记住的短暂记忆，估计连玩家自己都说不清楚。
超出白袍主祭理解能力的海量记忆碎片，迅速冲破白袍主祭的理智防线、争先恐后地挤进白袍主祭意识深处。
这一次，换成白袍主祭被迫接受来自异位面的爆炸信息风暴洗礼——
身着蓝色长袍、披着乌黑长发，面色惨白、瞪着一双纯白眼珠子、口中流淌黑血的恐怖女人，疯狂嚎叫着扑过来……这段记忆碎片来自某个童年时被美姨吓到的玩家。
只穿着一条三角裤的惨白小男孩，突破棉被结界的恶鬼，从水井里爬出来的厉鬼，僵尸，黑山老妖，树姥，异形，丧尸，法老王，画皮女鬼……等等恐怖画面，来自热爱惊悚类型题材电影的玩家。
全球瘟疫，焚烧尸山，天体爆炸，地球流浪，大陆沉没，天崩地裂，海啸山崩，世界末日，人类灭绝，废土求存……等等灭世片段，来自热爱灾难片、科幻片的玩家。
寂静深海，海底废墟，海天倒置，巨轮沉没，长着章鱼脚的软体怪物，大眼珠子，满身眼珠子的圆球形神使，不可名状的外神，位面毁灭，次元穿梭……来自对克系题材游戏、电影感兴趣的玩家。
比起白袍主祭祭祀的那位不知真名、亦不知代称的古神，这些塔兰坦亡灵传递过来的污染信息，简直就是浴缸与湖泊的区别——还是那种泄洪中的大湖！
自信满满的白袍主祭，瞬间被蜂拥而来的滔天信息浪潮拍得心神失守，自以为可靠的精神抗性溃不成军。
“不、不可能——！这些亡灵到底都经历过什么——！！”
没多久，这名邪教主祭的意识就被可怕的信息流彻底淹没，精神意志被击穿，灵魂片片崩解，点点溃散。
超凡者强大的精神力可以干涉现实，相对的，当超凡者的灵魂被击溃，精神上的伤痕亦会投映到现实——正如精神遭受感染而失控的人，肉身亦会畸变为怪物一样。
被百名玩家无意识交换出的记忆碎片彻底击溃了意志、绞杀了灵魂的白袍主祭，压在废墟下的身躯也如同他本人的灵魂一般，化作尘雾，无声无息地消散。
精神领域消失，玩家的灵魂投影解除限制，重新回到各自的烙印中。
这场纯精神侧的、以一对一百多的交锋，前后只持续了不到三十秒……
妙笔生花从地上爬起来，莫名其妙地看了眼四周：“咦，我又好了？”
“咋回事啊，你们怎么都忽然散架了？”正帮妙笔生花收拾尸骨的杨英见她又动了，一边把妙笔生花的腿还回去，一边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啊，我刚才一下就不能动了，也什么都看不见了。”妙笔生花挠头道，“呃……也不是完全看不见吧，中间看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分辨率特别低又好像几十倍速在播放一样，莫名其妙的。”
旁边同样在收拾自己尸骨装备的玩家惊奇地道：“诶？大家都一样啊？我还以为只有我这边出BUG了呢。”
“我也是啊，还以为我卡了呢，都准备强制下线重登了。”又一名满脸茫然的玩家道。
“等会去官网投诉下，吗的正刷BOSS呢给我来这种BUG。”给我吃药再一次捡起神眷水晶，不爽地道，“咦对了，还有只五级BOSS没找着呢，大家快找找！”
遭遇“卡BUG”、当场散架的百余名玩家，收拾好自己的行头，便没事人一样地跟其他人一起在废墟里找“五级BOSS”。
这只“五级BOSS”……玩家自然是找不到的。
只找到BOSS的掉落。
废墟夹缝中，玩家们发现了一枚“完美的邪神神眷之种（传说）”，二十多颗精纯魔力水晶，一件紫字极品法袍，一双附魔长靴，和一枚装饰华美、交给老杨能换到三千领地声望和几大千铜币的戒指（其实就是空间戒指）。
围着这堆堪称大爆的掉落，众玩家足足发了十秒钟的呆。
“——咱们都还没发力，BOSS就倒下了？”给我吃药一脸懵逼。
“居然还有这么扯淡的事？五级BOSS被四级BOSS暴走弄塌的建筑压死了？”妙笔生花神色恍惚。
一众玩家被雷得风中凌乱。
“这是BUG吧，这肯定是BUG吧，谁家游戏策划设计BOSS战是这么乱来的？！”
“踏马的，技能都没放战斗就结束了，一点游戏体验都没有！”
“这沙雕游戏是不是要倒闭了，这么离谱的BUG都能出的？”
吐槽归吐槽，这帮玩家还是很诚实地……收好掉落，又继续在废墟里翻找起来……
用鉴定术找BOSS的时候玩家们就发现废墟下面还压着不少值钱货，游戏体验可以没有，战利品是肯定不能放过的。
玩家们兴致勃勃地翻找战利品时，山谷深处，被神殿倒塌的动静惊醒的平民，在仅剩的几名黑袍人带领下，打着火把摸了过来。
石板广场上的篝火还在熊熊燃烧，跌跌撞撞赶来的一众“圣仆”、“圣侍”，看到神殿那凄惨的模样，全体惊呆。
“这是怎么回事？！”
“天呀，发生了什么？？”
在废墟中搜刮战利品的玩家们冒头往外看了眼，见凑过来的是一群黄名NPC，便没搭理，继续忙自个儿的。
到玩家冒头，一群“圣仆”、“圣侍”这才发现神殿废墟中密密麻麻的全是亡灵，鬼吼鬼叫着后退。
退到神殿另一边的广场边缘，“圣仆”、“圣侍”们惊恐地看见了……被解除武装、捆住手脚后，随便丢在地上的几十个黑袍教徒。
这帮平民顿时哭爹喊娘起来……神殿塌了，教徒被绑了，圣教完了，圣仆圣侍都做不成了！
玩家听不懂那帮NPC在叫嚷什么，还有心情瞎哔哔：“事儿都完了气氛组才过来，这BOSS战设计得真沙雕。”
“用心做场景，用脚做任务呗，辣鸡游戏迟早药丸。”
“就是，正经的任务剧情不好好做，踏马就晓得搞一堆搬砖前置恶心人。”
“往键盘上撒把米，鸡都比策划懂做剧情！”
巴赛洛河上，没招谁没惹谁的杨秋，额头上隐约浮现青筋。
等这帮玩家从废墟里淘完金，任务面板上立即弹出N条更新提示：
“支线任务已更新。”
“《孤独的守望者》”
“经过一番苦战，你成功消灭了卡塔镇镇民举报的邪教巢穴。”
“这些可恶的教徒或许有僵尸弗兰克需要的情报，最好将他们全部带回去。”
“将邪教徒交给弗兰克：0/59”
“支线任务已触发。”
“《保护平民》”
“你在邪教巢穴中发现了许多被蛊惑的平民。”
“这些平民不知来自何处，不能任由他们独自留在荒野中。在亡灵商会派人前来接管此地前，你需要想办法保护好这些平民。”
“安抚并保护受蛊惑的221名平民，直到亡灵商会前来接管：0/1”
“警告：保护任务持续期间，每受伤一名平民，全体任务参与者人均扣除100点领地声望；每失踪/死亡一名平民，全体任务参与者人均扣除500点领地声望。”
众玩家：“？？”

第425章 强制保护
出生于塔奇亚领南部山区巴博巴镇的少女贝内特,今年才将满十七岁。
这个年纪的小镇姑娘大多需要帮家里做活儿，又或是在外面帮佣赚钱补贴家用，贝内特也不例外……她原本在镇上的一家裁缝店当打杂女工,每个月能赚到六个银币的薪水。
打杂女工的活儿很辛苦，天不亮就要起床为店主一家准备早餐,待裁缝夫妇开始工作后要为主人家带孩子、干家务；裁缝夫妇忙不过来的时候她得帮忙打下手，裁缝店关门前要打扫干净店内外的卫生……一天到晚就没有个闲着的时候。
而即使是这样辛苦且薪水低廉的工作,贝内特也没能长久地干下去——因镇上的生意太难做,裁缝夫妇不愿再付钱聘用打杂女工,索性招收了个学徒取代了贝内特,将她打发回了家。
拎着小包袱回到家的贝内特，经历了一番被家人嫌弃她吃闲饭、想把她嫁出去又被别人家嫌弃太过年轻承担不起主妇责任、想找工作又处处碰壁的遭遇后,“幸运”地被经常到镇上来布教的祭师大人看中，选定为“圣侍”。
巴博巴镇这种山区里的小镇远离大城市,金币教会的牧师一年只来镇上一次,且只与镇上的有钱人家打交道，平民是没有机会见到的,更别提祈求赐福。
祭师大人就不一样了,他总在穷苦人家居住的街区穿行，慷慨地对求助于他的人施舍恩赐，贝内特的父亲在帮人做泥瓦工的活计时摔伤的腿,就是被祭师大人治愈的。
这样伟大的、仁慈的祭师大人选中了贝内特，于正陷于迷茫困顿中的少女贝内特而言，与救赎无异——嫌弃她的家人忽然间就对她重视起来，总埋怨她无能、连工作都保不住的母亲,态度也变得亲近热情,话里话外地提醒贝内特成为圣侍后不要忘记家人。
贝内特骄傲地应承了母亲,她是知道的，隔壁街区有人成为圣侍后，每年都会带不少好东西回来。
当然，并不是所有圣侍都能风风光光地回家，这一点贝内特也是知道的——以往被祭师大人带走的人中，只有少数人回过镇上。
这些人的家人问起时，祭师大人坦诚地告知过，是因为他们不够虔诚，还需要在圣境多多修行；等到修行结束，他们不仅能回来看望家人，还能将家人都带去圣境。
祭师大人告诉人们，圣境有多么美丽、神圣、丰饶，凡是进入圣境的人都永远不会挨饿，受冻，永远生活在幸福之中。
贝内特向往着圣境，她的家人也是如此。
终于来到圣境，这儿的一切也没有让贝内特失望——这是个多么美丽的地方啊，只是看一眼那漂亮雄伟的神殿，贝内特就控制不住激动地幻想起以后自己在那其间行走的场面来。
虽然家人让贝内特有着不愉快的经历，但贝内特并不记恨，她知道母亲有多么的不容易；当她与同行的女孩们被分配到一间有着干净柔软的床、温暖厚实的棉被、整洁的木地板的房间时，贝内特就开始想象着她的家人们与她一起住在这种漂亮房子中的景象来。
这个美梦，并没能持续太久。
刚睡下的贝内特被可怕的、持续的巨响声惊醒，仓促穿上草鞋，跌跌撞撞地、磕磕绊绊地跟着慌乱的人群跑出来看情况，远远便看见倒塌成乱石废墟的神殿。
贝内特简直不敢相信那是她半小时前见过的美丽神殿，那是她成为圣侍后未来将要工作的地方。
圣境中的晚风并不是很猛烈，可贝内特却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要被这温柔却冰冷的风给吹得片片税裂一样。
当人们被废墟中的亡灵骇得惊惶退后，只有贝内特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与她的梦想、与她的希望一起垮塌成废墟的神殿。
愤怒，委屈，怨恨，充斥着贝内特被夜风吹裂的心。
当那些可怕的亡灵忽然气势汹汹地从废墟里跑出来，忘记了什么叫畏惧的贝内特主动迎上前去，抓住其中一具亡灵的胳臂，崩溃地哭叫：“你们做了什么，你们做了什么？主祭大人呢？你们究竟做了什么？！”
被拦住的亡灵意外（惊喜）地看向这名胆大包天的少女。
“你们是不是害死了主祭大人？那就连我一起杀了吧！”贝内特高声哭叫着仰起脖子，认命地闭上眼睛。
“KABAKABA？！”（还特么有自动送上门来的？！）
亡灵冲贝内特发出不能解读的声音，略微蹲身，直接把少女扛了起来……
双脚离地的贝内特打了个寒颤，迟来的恐惧让这个少女稍微恢复理智，睁眼一看，发现她正被亡灵扛着疯跑……
“快快快，把这些黄名NPC都抓住，千万别让丫们跑了，跑一个全体就得扣500声望！”
扛着贝内特狂奔的秦冠，大呼小叫地冲小伙伴们喊。
打一场领地战，拍不起有价值俘虏的普通玩家，全程跟大团、老老实实参加战斗、抓普通俘虏，也就能赚个一、两千的领地声望；这丢一个黄名NPC就得倒扣500，多丢几个，秦冠血盟里的这帮玩家怕不是要扣出一大批负声望来！
不用秦冠提醒，众玩家在看清操蛋的任务更新提示后便已经决定了“一个都不能少”，呈包抄之势冲那帮黄名围了上去。
混在平民之中的几个黑袍教徒正试图解开同伴手脚上的尼龙扎带，发现亡灵放弃“亵渎”神殿废墟冲了过来，这几个黑袍教徒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这么多同伴都败了，领队大人和主祭大人不见踪影，甚至连神殿都毁了，残存的这几个黑袍教徒完全不认为自家能逆风翻盘。
“快跑！这些邪恶的亡灵要杀死我们所有人！快逃！”
其中一名黑袍教徒，机智地高喊了一嗓子。
眼睁睁看着数倍于人群的亡灵冲过来，本就把一众慌乱不已的平民吓得魂不守舍，这一嗓子喊出来，人群顿时就炸了，无论男女老少，皆鬼哭狼嚎地呈天女散花之态夺路狂奔。
几个漏网的黑袍教徒要的就是这种场面，趁着混乱仓促脱掉黑袍、混在人群中抱团往峡谷出口方向玩命奔逃。
很遗憾……这几个卷起混乱试图借机逃跑的漏网教徒，遇到的是老早就练出了一身满地抓俘虏本事的玩家。
中土战场那种炮火纷飞的环境里，被玩家盯上的肯亚帝国精兵都逃不掉，又何况是这么几个混在黄名NPC之中的、显眼无比的大红名呢？
长期带人在塔兰坦荒原深处开荒、活用地形狩猎围杀各种四级五级魔兽BOSS的给我吃药，一上来就领着几个队堵住了峡谷出口方向。
慌不择路逃向他这个方向的黄名NPC，来一个摁倒一个，省略解除武装步骤（主要平民身上啥也没有，没得解除）、直接捆住手脚排在旁边空地上，效率得一匹。
试图浑水摸鱼的几个教徒刚硬着头皮冲过来，闲闲站在旁边指挥的给我吃药只是骨爪一挥、喊了一嗓子，旁边捆平民的骑士玩家便干净利落地甩出冲锋撞了上去……
有漏网教徒试图把旁边的平民抓过来挡在身前，手还没伸出去就中了个黑魔法诅咒，当场表演起慢动作。
随手丢出迟缓术协助抓俘虏的法爷玩家，淡定地放下法杖。
瓦格纳&#183;皮特那种大骑士当初能免疫玩家释放的黑魔法诅咒技能，但被弄下马以后照样得给玩家耗光体力沦为俘虏；这帮漏网教徒又没马、又不能免疫符文魔法，想从玩家手底下溜走绝不可能！
还算有点武力的教徒都没可能逃走，就更别提普遍营养不良的平民了，很快，四散奔逃的平民便一个个的全给玩家逮住，被迫接受强制性“保护”。
比较机灵、晓得找地方躲藏的平民，也很快被玩家的鉴定术找了出来……
绝望之下主动寻死的少女贝内特，给亡灵扛着疯跑颠得头晕目眩，又不慎咬到舌头，被秦冠放下来捆手捆脚集中到广场上“陈列”时，连哼唧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没像她这么倒霉的平民就要有精神得多，有低声抽泣的，有愤怒地咒骂亡灵的，还有不住祈求神明保佑的。
等亡灵把最后几个躲藏在建筑中的平民拎回来、跟已经被集中在广场上的人们放到一处，蜷缩在贝内特旁边的妇人便忍不住放声大哭：“完了，完了，大家都要死，都要死……”
惊惧不已的人群中，顿时有不少人跟着哭嚎。
心存死志的贝内特没有理会周边杂乱的声音，只沉默地低头发呆，静静等待着死亡来临。
“妈妈会对我很失望吧，明明一家人都期待着能在我成为圣侍后享受点儿好处……”
当亡灵走进被捆了一地的人群中，惊恐的人们开始发出惨烈的嚎叫声时，贝内特并不感觉恐惧，只是失落地想到自己再次违背了家人的期待。
“我说这次气氛组怎么BOSS战的时候没出现，原来是搁这等着咱们呢。”
给吵得头大的玩家们蛋疼地蹲下来，瞪着黑洞洞的眼眶，检查这些接受他们“保护”的平民。
一名钻灌木丛里逃命、结果被划得两条胳膊鲜血淋漓的平民，在两个亡灵蹲到自己身前时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缩起脖子等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而是自己的胳臂被冰冷的骨爪抓住，火辣辣地疼痛的伤口上被某种冰凉的液体冲刷，疼痛感瞬间减缓了不少。
这名平民震惊地睁大眼睛，发现围着他的两亡灵，一个在给他受伤的手臂冲洗伤口，一个正拿着绷带准备往伤口上缠绕。
平民：“？？”
两具亡灵娴熟地给他清洗了伤口、上了药、缠上了绷带，其中一名亡灵又伸手来捏他的下巴，往他嘴里灌装在小铁瓶里的炼金药水。
玩家的生活技能产出的草药药膏、炼金药水，和亡灵商会物资商出售的绷带，玩家自己是用不到的；但做任务的时候用得着，所以玩家们也会随身携带。
双臂都被缠上绷带、又被灌了瓶低阶炼金药水的平民，震惊地、茫然地看着那两个亡灵走到旁边逃跑时摔伤了膝盖的女人面前，撩起她渗出血液的裤管，给她膝盖上上药……
这名平民满头雾水地举目四望，发现走进人群中的亡灵谁也没抽出武器，反而都拿着绷带和炼金药水小瓶……
秦冠从一脸麻木等死的少女贝内特面前走过，注意到这名NPC嘴角有一点点血迹、脸色也不正常地发白。
蹲下来仔细观察了下，没发现这个少女哪儿有受伤，秦冠茫然地抓了抓光溜溜的骷髅脑袋，索性捏开这名黄名NPC的下巴，不管有事没事先灌瓶炼金药水再说。
少女呆滞地与他对视。
秦冠完全没发现这名NPC的目光跟别的NPC有啥区别，灌了药水又观察了下，见她面色稍稍恢复了点儿红润，甩出鉴定术确定这名平民少女显示名称前没带“需要救治的”、“受伤的”等字眼儿，便放心地走开。
少女贝内特，目送秦冠走远，又僵硬地看向四周。
难怪人群中的哭声越来越少……这些亡灵不像是有杀死他们的意思，反而是在慷慨地耗费炼金药水，治疗受伤的人。
少女贝内特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捆住的手脚，又抬头看了眼遍地的、同样被捆住的人们。
再看向那些热心地给人们治伤的亡灵时，这位小镇少女整个人都有点儿回不过神来。

第426章 古神真面目
玩家并不在乎NPC怎么看他们。
玩家只在乎这帮NPC会不会坑他们的声望……
没办法,领地声望太难刷了，跟亡灵商会的声望一样难刷——游戏开服至今，哪怕是最肝的第一梯队,也没有一个刷到尊敬的，全在亲密声望内打转。
而领地声望又十分重要——不提一转二转都需要领地声望，在老杨那个黑心阵营领袖NPC那里新增或重铸装备上的附魔词条,是要消耗领地声望的！
对于玩家来说,换上极品装备却不能新增或重铸附魔词条，那可比没刷到极品装备还难受……
反复确定了两遍全体平民NPC显示名称前都没有“受伤的”这个描述，一帮玩家松了口气，又继续讨论起接下来的“保护”时长应该怎么撑过去。
“大家还记得咱们最早做护送平民任务的时候不？就第一次世界观突破任务的时候。”妙笔生花凝重地对大伙儿道，“这游戏的平民NPC可不像普通PC游戏里面的NPC那么省事，又要吃喝拉撒、环境不好又会生病,咱们不能把这帮NPC就这么丢在这里,还是挪到建筑里面去的好，不然等游戏里天亮了保不准会病一批人。”
“应该的,应该的。”在场的一测玩家当然记得护送卡摩尔镇平民任务时候的事,纷纷点头。
“等会，那就是说咱们还得给这帮NPC弄吃的？”没做过护送平民任务的二测玩家直咂舌,“这踏马是NPC还是大爷啊，这荒郊野岭的咱们怎么给NPC弄吃的去？”
“笨啊，来几个人自杀回城去商会据点买不就得了。”
“啊，对哦，亡灵商会有NPC需要的食品。”
“最好再补给点绷带,有备无患。”
“咱们血盟里不是有不少跟风欧鳇大佬练了屠夫职业的吗,去搞点野味来应该也能凑合。”
“吃喝好解决,拉撒咋办,咱们又没法跟平民NPC交流，不知道他们啥时候有需要啊？”
“这个简单，把NPC关到那边的建筑里去，再找找有没有马桶痰盂之类的……”
“噫，好恶心。”
“总比任由这帮平民NPC乱跑好吧。”
“我看，不如只捆住这些NPC的手好了，脚给他们放开，两只手不能动，他们想跑也跑不了。”
“我觉得可行，这样NPC有需要会自己去上厕所，让我给NPC倒马桶我反正是不干的。”
“这样吧，咱们分点人先把红名NPC押送回弗兰克那边把任务交掉，看能不能加快亡灵商会派人过来接管平民的速度，不然一直被卡在这个保护任务里也挺恶心人的。”
玩家们七嘴八舌讨论出章程，这便迅速动作起来……
给我吃药带走两百来个玩家，把59名邪教徒连夜抬回卡塔镇。
杨英领上二十多个玩家，护送练了屠夫职业的生活玩家出峡谷去狩猎野兽。
橘猫老板和十几名自告奋勇的玩家自杀回城，等死亡惩罚时间结束后上线采购平民需要的生活物资、医疗物资，为“保护平民”这个没有具体时限、不知道得持续多久的操蛋任务做好长期准备。
熵不增下线保游戏时长，由妙笔生花坐镇“保护平民”这个与全盟玩家的领地声望息息相关的重要任务。
情绪稳定了不少的一众平民，先是目击到亡灵两两一组、抬着圣教教徒们走入黑暗中，后又被亡灵解除脚上的束带，驱赶着回到峡谷深处的生活区域。
峡谷中尽是无主之地，做苦工的“圣仆”又被当做消耗品、丝毫不曾珍惜人力，生活区域的建筑都盖得十分宽大，一间屋子塞下二十来个人绝无问题。
玩家们懒得在乎平民NPC的“居住体验”，草草将221名平民随意分配到相邻的十一间石屋内。
算上肝搬砖前置，这群玩家的在线时长平均已经超过八小时，猜拳决定了看守顺序，由运气比较差的几个小队玩家负责“保护”NPC，其他人下线的下线、不下线的也四散开来，在峡谷里继续开展搜刮大业。
白袍主祭经营了这个无名峡谷几十年，家底还是有一些的，勤劳搜刮的玩家们又陆陆续续翻出不少能卖游戏币或是换声望的好东西来……
游戏里快要天亮时，把整个无名峡谷里里外外翻了好几遍的玩家们，在峡谷一侧的山壁上，发现了一处极其隐蔽的、连一般教徒都不知道的密道。
当几个搜寻到这处密室的玩家好奇地穿过茂密的藤蔓植物、钻进山体密道中时，搭乘的船只已经驶进塔奇亚领的杨秋，猛然睁开眼睛。
在线的玩家，都是他的锚点。
进入山体密道的玩家感知不到密道中异样的气息，身为传奇施法者的杨秋却不可能会忽视。
“……不会有这么巧吧？”
杨秋的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密道中那似有若无的气息——杨秋十分熟悉！
那个能隔着次元、遥遥锚定地球上的他，并将他拖入了这个魔法异位面的，疑似拥有时空或空间权能的规则系古神——被他反向吞噬的那条古神触角，邪能气息与山体密道中的危险气息高度类似！
“……白袍主祭既然是‘祂’的信徒，即使他对祭祀‘邪典’一无所知，他也应当拥有时空或空间权能才对，但他却显然不具有这种规则系能力，这究竟是……”
“等等——那个失控的家伙，畸变外壳上那层岩石状的物质……是化石？！”
原本放松地坐在船舱座位上的杨秋，身体无意识地紧绷起来。
显然，外面的祭坛只是用来震慑人心的面子工程，白袍主祭真正献祭活人的场地，应当是玩家刚刚发现的这处山中密道。
白袍主祭靠献祭人命得来的神眷之种气息混乱，即使被玩家接触到也没让杨秋发现不对，让杨秋十分不解。
但献祭时所用的祭祀场所，留下的古神气息却骗不了人！
不管怎么说，这可不是流放镇地下密道中那古旧残破的祭祀遗迹，而是“使用中”的残酷活祭现场，不适合被玩家目击。
正在密道中好奇摸索的几名玩家忽然被看不见的空气墙拦住去路，眼前同时跳出加粗加大的红字警告刷屏：“前方存在未知危险，请解锁剧情后再继续深入探索。”
还以为发现了隐秘藏宝处的几个玩家，骂骂咧咧地退出了密道。
打发走玩家，杨秋也没心情慢悠悠地坐船了，蹭地起身，走出船舱、走到甲板上，召唤出白骨狮鹫，腾空而去。
正双手抱胸打瞌睡的梅斯队长被杨秋起身离开的动静惊醒，还困惑这位黑魔法师大晚上的出去甲板上做什么，便看见对方召唤出不死系飞行坐骑，咻地一下飞走……
梅斯队长：“……？？”
顶着高空强风飞行了半个多小时，杨秋抵达了无名峡谷。
以亚空间结界掩藏身形，杨秋没有惊动谷中活动的玩家，悄无声息地进入密道内。
亲自进入密道，那熟悉的古神气息比隔着锚点感知鲜明了不知多少倍……
杨秋的脸色阴冷了几分。
沉沦于无尽虚空中的古神，神性、理智在长期的虚空游荡中迷失，堕落成扭曲疯狂的意志。
这种迷失在虚空中的扭曲意志，虽然还是会本能地向物质位面投放影响，但并不具备“思想”这种逻辑……换言之，古神是很难有意识地多次重复“凝视”某一地、某一人的。
反向吞噬了一条古神触角、乃至染指了一丝古神邪能的杨秋至今活蹦乱跳，也正是这个原因……如果杨秋得罪的是有理智有思想的正神，正神的报复可不会隔夜。
这儿的气息如此强烈，强烈到任何一个施法者踏入其中都能察觉到不对，只能证明一件事——白袍主祭这个疯狂的邪教徒，进行惨无人道的活祭频率究竟有多高！
“或许当时应该出手干涉才对……让这个家伙直接被地球人的精神污染击溃，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嘀咕了一句，杨秋冷着脸大步向内深入。
走了四、五分钟，杨秋估摸着已经进入山体深处，眼前狭窄的密道豁然开朗。
密道尽头，是一处巨大的溶洞。
溶洞正中，孤零零地摆放着个半米高的圆形石台。
直径不超过两米的圆形石台……已经被鲜血染成了黑褐色。
石台周边地面上，也有大片不规则的黑褐色痕迹。
杨秋没有靠近石台，只远远驻足观察。
石台周围弥漫着不详的古神气息，比密道中更为浓烈。
无需施法者，只让橘猫、欧鳇、杨英那种感知较高的玩家靠近，都能察觉到不对劲。
默默观察一阵，杨秋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石台周围弥漫的古神气息，欢快地往杨秋涌来。
并……毫无阻碍地，融入杨秋外放的精神场内。
杨秋用自己的精神力包裹着这一道古神气息，谨慎地、里里外外地审视了一番，确认并不含有“意志”成分，这才将其吸收。
吸收的过程十分顺畅，没有任何阻力。
吸收完成，杨秋自吞噬同化古神触角所得的那一丝邪神权能，隐约壮大了少许。
消化掉残留的古神气息，杨秋闭上眼睛静静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
“——原来如此。”
杨秋轻声自语：“难怪查不到‘祂’的神名……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为了自保，不得不舍命吞噬了那条古神触角后，杨秋便一直在调查规则系古神中，神职与时空、空间权能相关的旧日神祗。
诸神之战中陨落的古神是一直被人们避讳的可怕存在，但也不至于连记录都不敢做——死者卡赞、永眠者等古神，在象牙塔、炼金房、赏金猎人协会、乃至是各国王室大贵族的家族记录中都有姓名。
杨秋当年在施法者中比较不合群，没去过象牙塔，但弄到象牙塔编撰的神秘学典籍并不难——他手头就有当初游历时顺手弄到的几本施法者所著的神秘学书籍，包括黑魔法典籍《亡灵之书》、《不死者呢喃》等等。
自己手头的神秘学典籍中没有查到，杨秋又先后跟罗威尔、金币教会的李&#183;吉恩主教、老师金斯利、巫妖恩维、乃至是奥狄斯家的菲尼克斯打听过。
一圈儿问下来，都没有结果。
规则系古神中陨落过的疑似拥有时空或空间系权能的神祗，就像是被看不见的手从历史中抹去了一般。
直到现在，杨秋冒着风险亲自赶来那位古神回应过活祭祭祀的现场，才终于能确定原因——
“‘祂’，确实已经疯狂，但又并未完全疯狂。”
杨秋冷静地做出判断。
祂回应不知邪典的无知教徒的祭祀，赐予的神眷之种气息混乱、丝毫不具有祂应有的权能，这是祂彻底疯狂的证明。
但祂的触角也确实仍能明确地锚定特定目标——杨秋本人——这证明祂至少在向物质位面投放触角时，是拥有理智的。
这种互相反证的结果，结合杨秋所知的神秘学学识，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这位规则系古神在彻底疯狂前，割裂一部分意识，化作触角，投向物质位面。
其中一条触角锚定了远在地球位面的杨秋、将杨秋拖进了这个世界，但那时的杨秋对神秘学一无所知，触角无法吞噬“不可知”者，硬生生被杨秋拖着白白干耗了三百年时间，又被杨秋反向吞噬。
而其它的触角锚定的目标……却不一定能有杨秋这么幸运了。
某条，或某几条古神触角成功吞噬锚定目标、将目标同化为与古神意识一体的神使，并有意抹去了祂本身在历史上存在过的痕迹！
巫妖恩维都能干涉高阶施法者的认知、模糊掉金斯利和杨秋对他的外貌记忆，行走于物质位面的古神神使……不，古神的意识体分身，干涉所有智慧生物的认知，并不是做不到的事！
杨秋轻轻倒吸了口冷气。
时间，对于疑似掌握时空系规则之力的古神来说，是没有意义的。
将杨秋拖到魔法异界来的触角是三百年前锚定的杨秋，但这支触角却并不一定仅仅只被投放到物质位面三百年。
换言之……杨秋根本无法判断，那个将自身存在痕迹彻底抹去的规则系古神，祂的意识体分身究竟已经在物资位面活动了多久！

第427章 拉尔斯城
有一个或一个以上的古神意识分身在人间活动,这个发现真是再糟糕没有了……
杨秋默默清理起山洞中残留的祭祀痕迹，边把用于活祭的现场用黑魔法烧灼一遍，边在脑中思索推演。
而越是推演,杨秋就越觉得头大如斗……
以意识切片行走人间，有意干涉物质位面、隐藏抹消关于本体的神名在内的一切信息——不管怎么看，干出这种事的、保留有理智思维能力的意识体分身，都必定抱有某种目的。
而这个目的……也不难猜测。
祂，妄图重聚信徒，重塑神格。
失去信徒和神格的神祗被流放于虚空,而流放虚空的神再怎么向物质位面投放影响获取信徒,能获得的都只是一群“保质期”很短的疯子——沉沦虚空的旧神本体与信徒接触越“亲密”，信徒疯狂的速度就越快。
所谓的“邪典”，其实就是邪神信徒以鲜血和人命摸索累积出来的、与邪神保持最大“安全距离”进行祭祀沟通的方式,包含祭祀符文、献祭咒语、仪式步骤等。
随随便便搞献祭与邪神沟通，所获得的“邪神神眷”不仅危险度高、利用率低,还往往会携带各种各样离谱的副作用——像是黑袍人领队那种只是一时情绪失控就被体内“神眷”吞没理智、当场畸变的状况，比比皆是。
这种消耗频率过快的信徒，显然是无法成为可靠有效的锚点的。
将自身保有理智的部分意识切片、投放到物质位面的古神,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换言之……即使杨秋很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他也不得不承认现实：那名行走于人间的规则系古神意识体分身，很可能已经改头换面，正试图——或已经,混入主流信仰中。
拿巴伦大陆或者外大陆某个不知名、或已经拥有一定知名度的“正神教派”，或许真身就是那位古神……
这踏马真是稍微假设一下就让人毛骨悚然。
拿巴伦大陆上，现存于世的正神教派大大小小就有几十家。
有烈阳主宰那种影响力极大的正神,也有繁荣女神那种全部教区只有一个公国之地的深宅正神。
外大陆的情况更混乱一些,因地域隔绝、战争影响之故,谁也说不清楚兽人族信仰的神职稀奇古怪的正神究竟有多少位——以施法者热爱游历的习性，象牙塔有记录的外大陆正神就已经有好几十位了。
已经不知在人间活动了多久的古神切片，混进其中，并不是多么难以置信的事。
“不好办啊。”
杨秋放出纯黑色魔法火焰燃烧山洞深处堆积的累累白骨，发出为难的叹息。
古神意识体分身希望重塑神格，从利益上来说倒是跟杨秋没有冲突——他又不会去跟正神教派抢信徒，一个区区凡人，没必要跟混进正神队伍里的惹不起的玩意儿过不去。
问题在于，人家会不会放过他……
他反向吞噬了那位古神的一条触角，偷偷占了人家一丝邪能不说，还能识别人家的特有气息；别人没发现还罢，发现了肯定得把他这个意识到“祂”存在的家伙灭口……
可要让杨秋立马苟起来度日减少曝光概率，这杨秋也做不到。
亡灵政权外扩是势在必行之事，他都已经准备好去摸风暴教会的老虎屁股了，准备工作都提上日程了，这功夫哪有喊停的道理！
他可是对马里恩夫人的残魂发过誓的，是男人就应当说到做到。
将溶洞中与邪神祭祀有关的痕迹彻底销毁，杨秋又开始动手制作……任务场景。
玩家已经发现了这个地方，那不给个交代是没法把那帮家伙糊弄过去的，身为有素质有原则的游戏制作人，杨秋得把屁股擦干净。
稍微动了点手脚、把这个溶洞伪装成任务场景，杨秋拍拍手，出了山洞。
此时，异界时间已经来到清晨。
峡谷中做“保护任务”的玩家换了一批，没轮到跟平民大眼瞪小眼的玩家都跑出去野去了——山区里面野兽挺多，能采集的草药也不少，正适合给玩家练生活技能。
峡谷北段空地上，还有些玩家在给“平民NPC”烹煮食物——这是杨秋在玩家们意识到要给平民准备食物后有意安排亡灵商会发给玩家的任务，以少许商会声望激励这些玩家更加用心地充当照料平民的工具人。
站在石板广场上驻足看了会儿虽然语言不通、方式也稍微粗暴了点儿，但确实能做到和谐地与原住民相处的众玩家，杨秋烦闷的心情畅快了不少。
地球同胞还是很给力的，就算是这帮二哈，合理地给予奖励刺激、正确地引导调动他们的积极性，他们也能发挥出不小的作用。
“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吧。”
避开玩家视线、召唤出白骨狮鹫，杨秋腾空往巴赛洛河方向飞去。
玩家从陆地进军，原住民大部队从巴赛洛河上行进，比起怎么死都不会出事的玩家这边，原住民大部队那边更需要杨秋时时盯紧。
梅斯队长纠结了半晚上也还是没决定要不要去告诉其他人他发现领主杨半夜离开一事。
天亮后，梅斯队长去洗漱室洗了把脸清醒了下，跟船员打听了下几时能下船。
回到座位，梅斯队长震惊地发现……他座位对面，领主杨正坐在那儿神态悠闲地翻着书。
“日安，队长。”
看见同行的乘客返回，杨秋微笑着微微点头。
梅斯队长：“……”
梅斯队长：“日安，杨先生。”
船身上喷着骷髅头的四艘大船，天不亮就已经驶进塔奇亚领南部港口城市拉尔斯城。
因未曾提前通报拉尔斯城港口警卫队、获取下船许可之故，四艘大船暂时只能停靠在港口外。
“史丹佛与拉尔斯港口警卫队的交涉结果如何？”杨秋淡定地放下书，自然地问刚刚去打听过的梅斯队长。
“史丹佛探员半小时前获得许可下船进港交涉，还没有传消息回来。”梅斯队长老老实实地道。
“哦？看来拉尔斯人不怎么欢迎我们。”杨秋微微一笑。
梅斯队长：“……”
他特别想吐槽一句“你说呢”，理智让他忍住了。
四艘大船，上千人的大部队，队伍里面还有一大群全副武装的民兵——这种船队能进港停靠，已经是看在同属莱茵王国的份上了！
梅斯队长内心正腹诽，又听见杨开了口：“队长，你不需要下船去透透气吗，拉尔斯城的港口警卫队想来不会对你这位守夜人队长产生误解。”
梅斯队长不由有些牙疼……
犹豫了下，这位守夜人队长还是纠结地道：“您可能有所不知……塔奇亚领的情况，与别的地方有些不同……”
梅斯队长正头痛着斟酌词汇解释，对方却微微一笑，点头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梅斯队长：“……”
——我不是什么都还没说吗？？你明白了什么啊？！
杨秋却没有跟他继续说话的兴趣了，又继续翻起书来。
杨秋确实不需要这位守夜人队长过多解释，发现塔奇亚领百年如一日地、比曾经的阿德勒领还功夫到家地瞒住邪教泛滥事实之后，杨秋就已经明白塔奇亚领的金币教会或许已经出问题了。
阿德勒领、因纳得立领、奥狄斯领的教区主教，别管互相之间是不是关系不大紧密，三地的神职人员互相之间是有来往的。
奥狄斯领摩西港的教区主教与因纳得立教区主教李&#183;吉恩关系不睦，但遇到事儿时还是会把牧师派到因纳得立来。
阿德勒领的教区主教跟李&#183;吉恩主教关系也好不到哪去，但也不妨碍两地的守夜人书信互通。
唯独塔奇亚领，仿佛已经内部自成体系，不怎么跟其它莱茵领地的教会人员来往。
为避免自己误判，发任务让玩家去拔除邪教巢穴时，杨秋还通过烙印矩阵安排了位因纳得立干员前去拜访李&#183;吉恩主教，确认了杨秋的猜测。
阿德勒领的守夜人队长梅斯，只老老实实呆在船上等消息，而不是下船联系本地的守夜人，这就更加石锤了。
完全不知道杨秋做了多少准备工作的梅斯队长，这会儿自然只能干瞪眼。
在船上用过早餐，下船去与拉尔斯城港口警卫队交涉的史丹佛探员才满头大汗地回来。
“拉尔斯城只允许在港口稍作补给，拒绝我们下船？”
被请到船长室的杨秋，听到史丹佛带回来的消息，并不意外。
“是的，杨先生。警卫队长声称拉尔斯城近期发生了一些比较棘手的事儿，没有精力维持港口秩序，不希望大量外地人在港口下船，暗示我们补给后尽快离开。”史丹佛探员道。
“这可不就巧了吗？”杨秋当即一笑，“我们的亡灵朋友最喜欢助人为乐，既然拉尔斯城遇到了连招待客人都无暇分心的突发事件，正是我们应当伸出援手的时候啊。”
史丹佛探员：“……”
跟过来听消息的梅斯队长：“……”
“史丹佛，辛苦你再跑一趟，告知那位警卫队长，我们的亡灵朋友刚刚在塔奇亚南部山区中消灭了一处邪教据点，正困惑塔奇亚为何有这种公然欺骗民众献身活祭的邪神教派活动。”杨秋淡定地道，“如果拉尔斯城遭遇的麻烦有不能解释的可疑之处，我们的亡灵朋友十分乐于前来协助调查。”

第428章 和平交接
皮尔逊&#183;史丹佛是位智商在标准线上的精英探员。
他用膝盖想,都知道自己要是就这么把杨的话带过去，别人不当场翻脸也得把他当成人质扣下……
为自己的小命考虑,史丹佛探员提出希望能有民兵队队长柯尔克少校同行——港口警卫队属于国民守备队编制，柯尔克少校“弃暗投明”前是杜塔塔城国民守备队的统领，跟港口警卫队比较能说得上话。
杨秋欣然应允，让史丹佛探员用对讲机把后面船上的柯尔克少校叫了过来。
十分钟后，在领着一队民兵的柯尔克少校保护下，史丹佛探员硬着头皮把杨的话带到了港口警卫队驻地。
现年五十出头、留着一把大胡子的拉尔斯城港口警卫队队长、隶属于莱茵国民守备队上尉军衔的军官费利蒙&#183;唐纳德，呆滞了足足三十秒钟。
“塔兰拉亡灵,已经进入塔奇亚领——？！”唐纳德上尉咽了口唾沫,惊疑不定地看向柯尔克少校。
军队非请入境可视作不宣而战。
先后挑翻两个大贵族领、一个公国领的正规军,甚至还跑中土战场去挑衅了肯亚帝国军队的塔兰坦亡灵，威胁比之普通军队更甚——这玩意儿偷偷摸摸入境,你们居然好意思就这么大大方方说出来？？
柯尔克少校以沉默表示默认。
唐纳德上尉双眼鼓起，倒吸一口冷气。
“请保持冷静，尊敬的上尉。”史丹佛探员不得不赶紧出声救火，“我们的亡灵朋友无意轻启战端,事实上，它们是为了清剿邪教而来，我想你应该知道，去年阿德勒领曾经爆发过‘永眠者’教徒作乱——”
“探员,这种话你还是对领主阁下去说吧。”唐纳德上尉打断了史丹佛，语气生硬地道，“拉尔斯城无力招待诸位，请贵方船只尽快离港,否则我方将视作外敌入侵,并采取合理御敌手段。”
拉尔斯城是座人口仅有十几万的小城市,塔奇亚领的领主府并不在此地。
虽城小民寡，毕竟有地利之便——阿德勒领来的船只只是普通内陆航运船，船上没有火炮，而拉尔斯的港口是有为抵御水贼而修的炮台的。
对方态度如此强硬，史丹佛探员也没辙了，无奈地看向少校。
柯尔克少校稍稍上前半步，道：“上尉，我方船只靠港已超过六小时，拉尔斯城主阁下是否给出过指示？”
“这不关你的事，少校阁下。”唐纳德上尉语气仍旧十分强硬，“阿德勒领的守备队长官，无权过问塔奇亚领的城防事务。”
“好吧，上尉，让我换个说法。”柯尔克少校冷静地道，“拉尔斯城城主阁下，是否还在城中？”
态度强硬的唐纳德上尉，神色一滞。
史丹佛探员的脸色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如果拉尔斯城主阁下不在城中，那么，谁能批准动用港口炮台？”柯尔克少校进一步逼问，“如上尉擅自启动炮台进攻阿德勒领的船只、引发双方交恶乃至开启战端，使战火牵连城中居民，上尉是否能负全责？”
“这、这可不是你有权过问的事，少校阁下。”唐纳德上尉额头见汗，眼神游移，虽然仍旧嘴硬，但任谁都看得出色厉内茬来。
柯尔克少校神色不变，语气依然冷静得像是在跟人闲话家常：“无意冒犯，只是身为国民守备队同僚，略微表示关心罢了。”
说完这位少校便后退半步，把发言权还给代杨出面的史丹佛探员。
史丹佛探员自信上前。
“尊敬的上尉，我希望你能相信，我们是为了塔奇亚领与阿德勒领、因纳得立的长远和平而来……”
经过一早上的艰难沟通，临近中午前，拉尔斯港口警卫队终于松了口。
杨秋一下船，二话不说，带人直奔拉尔斯城市政厅。
全体出动、紧张地跑到码头来盯着“外来人”的港口警卫队都懵了。
穿着显眼的施法者长袍、顶着一张上过无数次报纸头版的脸、领着大批干员文员的黑魔法师杨风风火火地走出码头区域，一帮港口警卫非常想拦，就是没敢……
“这就是你说的‘长远和平’？”唐纳德上尉双目充血地看向充当说客的史丹佛探员。
史丹佛探员默默抬手，拍了拍上尉的肩膀。
“往好处想，伙计，你的选择确实为拉尔斯带来了和平。”史丹佛探员语重心长地道。
唐纳德上尉：“……”
上尉心里苦，还没法说。
四艘印着骷髅头的大船一进港，港口执勤的警卫就把消息送去城主府了。
拉尔斯城的城主大人，反应也非常快——立即收拾家当，带上家族私兵和城外驻军，等不及天亮便迅速出城、往北逃窜。
港口警卫队硬着头皮跟史丹佛探员交涉时，城里能逃的贵族也在一批批地逃跑……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因骷髅船堵在港口，那些逃跑的人家只能坐马车，带不走太多人，不然的话拉尔斯城的内城区非得空掉大半不可。
港口警卫队是不可能拦住如狼似虎的亡灵大军的，唐纳德上尉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
他想尽办法跟史丹佛耗口水，也不过是寄希望于阿德勒船队别在拉尔斯城浪费时间，直接去打北部首府罢了——塔奇亚领的兵力大半集中于首府，若领主大人能侥幸打退敌军，塔奇亚领这一关就算是过去了。
就是没想到对方一点儿也不急，说什么也要先拿下拉尔斯城——塔兰坦亡灵都已经悄悄入境、军队（民兵队）都拉到了城下，鬼扯什么剿灭邪教，傻子才会信！
果然，亡灵大军的幕后主使者噩梦屠夫就在船上，还下船就直奔城中而去……这踏马说不是来抢地盘的谁信啊！
等民兵队从船上下来，在柯尔克少校的带领下公然在码头上列队披甲、准备进城，唐纳德上尉都已经麻木了。
柯尔克少校整编好民兵，却没急着带兵进城，反而是大步往守在码头进出口的唐纳德上尉走来。
“上尉，我们需要前往巴博巴镇周边山区中接应亡灵解救的平民，是否能安排熟悉本地环境的士兵带路？”柯尔克少校礼貌地道。
唐纳德上尉木了一下才做出反应：“……哈？”
“我是说，我们需要熟悉巴博巴镇周边环境的向导。”柯尔克少校平静地重复，“塔兰坦亡灵剿灭了个盘踞在那附近群山中的邪教，解救出不少平民。我们需要去接手安置平民，以便亡灵腾出手来抓捕漏网的邪教徒。”
唐纳德上尉再度陷入呆滞状态。
就……你们不是拿邪教当幌子的？？
以为已经看穿这帮家伙的套路、结果发现自己依然没看穿的唐纳德上尉，麻木地从港口警卫中叫了两个出生地为巴博巴镇的士兵出来，交给柯尔克少校。
柯尔克少校礼貌地感谢港口警卫队的配合，抽调出百名民兵，抬起个从船上搬下来的大箱子，随领路向导离开。
抬着箱子的民兵从身前经过时，唐纳德上尉本能地感觉到少许不适，仿佛那里面装着什么让人不舒服的东西一样。
“那是什么？”唐纳德皱眉道。
“亡灵商会的僵尸。”留在码头上负责与港口警卫队协调交涉的史丹佛探员道。
唐纳德上尉：“？？”
“别担心，那是塔兰坦亡灵的同胞。”史丹佛探员知道大部分人很难适应僵尸出现在人类聚落，善意地解释，“那些僵尸只跟塔兰坦亡灵打交道，并不会在生人面前露面。”
唐纳德上尉：“……”
“当然，如果遭遇了突发的危险的话，若能找得到亡灵商会的隐秘据点，找塔兰坦僵尸求助也是不错的选择。”史丹佛探员继续道，“这些僵尸能听得懂通用语，会用不死生物特有的联络方式找来塔兰坦亡灵为求助者排忧解难，只需要支付比雇佣佣兵略低的报酬就行。”
唐纳德上尉：“……”
柯尔克少校将剩下的民兵分成数队，亲自带兵进城巡逻，确保城中秩序不受政权交替影响。
等这些民兵进城接管治安，史丹佛探员便友好地邀请唐纳德上尉进城，去市政厅那儿登记一下港口警卫队的人员编制。
唐纳德上尉内心挣扎了下，还是诚实地……接受了邀请。
没办法，港口警卫队是隶属于国民守备队的编制，升迁要看王都调令，薪水要靠地方执政官发。
拉尔斯的城主都跑了，市政厅都被人家给接管了，要不想麾下几百名港口警卫断粮，这腰该曲还得曲……
自家也经历过这么一遭的史丹佛探员，路上还在安慰这位警卫队长：“接管市政厅的文官大概需要一周的时间理清拉尔斯的政务情况，不会影响下个月的薪水发放。”
“亡灵执政官没有随船，不过不必担心，亡灵不像我们一样需要慢慢坐船，没意外的话应该能在这几天内就任。赵姐女士虽然不会来塔奇亚领，但我听说会派一位有着丰富执政经验的亡灵智者过来……”
唐纳德上尉：“……”
史丹佛这种“有亡灵执政官就万事放心”的口吻，他是真的理解不来。
只有杜塔塔城四分之一大小的拉尔斯城，从港口区步行到内城区市政厅只需要二十分钟。
拉尔斯城的市政厅比起杜塔塔城的市政厅来说也相当“微型”……摩西港的守夜人总部都要比这地方宽敞点。
史丹佛探员与唐纳德上尉步行过来时，拉尔斯城市政厅已经全面被阿德勒人接管；穿着统一制服的精干干员、文员正麻利地归拢城主和官员逃走时没来得及销毁或带走的文件档案。
在史丹佛探员的指点下唐纳德上尉先把自己给登记上，又领到了个独属于港口警卫队的登记名册，交代他自行收录在编警卫，稍后秘书司办公室的人会进行审核。
出了秘书司办公室，史丹佛探员又贴心地提醒唐纳德上尉：“登记名册时最好据实收录，秘书司的人会不定期抽查。等市政厅理清楚本地政务情况，还会重新调整各处编制，或许会把港口警卫队改编进治安司。”
唐纳德上尉又是惊喜，又是纠结。
国民守备队盖了王室的章，在各地的待遇往往要低于当地实际统治者的“嫡系”。
柯尔克少校曾经统领的阿德勒领守备队，待遇就要比伊齐基尔家的军团低得多。
重新调整编制、被收为“嫡系”，等于是待遇与其它部门看齐，对于港口警卫的来说肯定是好事。
但也等于港口警卫队啥抵抗都没做就无条件投敌——这实在是太让人心情复杂了！
“……城主阁下都带着军队跑了，市长、治安官、执政官也都跑了，我们还能怎么办呢？”纠结了会儿，唐纳德上尉也只能如此自我安慰。
这位拉尔斯城仅剩的武装力量首领正默默自行调解，史丹佛探员随身携带的对讲机响了起来。
对讲机那头，传来梅斯队长的声音：“探员，请让警卫队长与我通话。”
见过史丹佛探员用这个新奇玩意儿与人通话过几次的唐纳德上尉，好奇地接过对讲机，才刚别扭地自报姓名，对讲机那头梅斯队长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警卫队长阁下，拉尔斯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城中竟然没有守夜人？！”

第429章 消失的守夜人
聚居人口十万以上的城镇,不一定能有教堂，但肯定会有守夜人驻守。
像拉尔斯城这种拥有港口、人口流动规模较大的小城，驻守的守夜人至少要有四到六人：一名队长,三名以上队员,以及至少一名负责行政工作的事务官。
梅斯队长下船进城,第一件事就是去本城的守夜人驻地看情况——亡灵追踪邪教追到塔奇亚领来，要说梅斯队长不好奇这边的情况是不可能的。
待梅斯队长找到本地的守夜人驻守处，别说是同僚了，连事务官都没看见！
不对劲！很不对劲！
与梅斯队长的焦虑相比,唐纳德上尉的反应倒是很淡然,经史丹佛探员指点如何使用对讲机,便摁下通话按钮,道：“城里的守夜人听说是在查一件很重要的案子,这几年都不怎么在城中。盖文队长的家在车轮巷1-67号,也许您可以去问问看。”
不动声色观察着唐纳德反应的史丹佛探员，神色有些微妙。
对讲机另一头,听到这个答复的梅斯队长脸色也有点儿不对劲。
唐纳德上尉是港口警卫队的人,跟守夜人不是一个体系，不关心城里的守夜人动向并不奇怪。
但城里的守夜人居然可以“几年都不怎么在城中出没”，这就离谱到没有边儿了——别说是梅斯队长了,时常与守夜人联合办案的史丹佛探员都觉得离谱！
仓促感谢了句，对讲机另一头的梅斯队长便挂断电话,带着三名下属赶往车轮巷。
拉尔斯城本身不大，内外城并没有明显间隔，也没有修筑内城墙,只以建筑街道分割。
车轮巷,就处在内外城交汇的街区。
可容两辆马车并行的石板路面巷道,风格高度统一的两到三层高度、带门前小院的独栋建筑，能住在这条巷子里的人家，显然起码都得有中产以上的收入水平。
梅斯队长顺着门牌号找到1-67号，上前敲了两下门。
无人应答。
梅斯队长朝下属点了点下巴，一名守夜人当即跨过只到成年男性腰部高的篱笆院、跳进盖文队长家的小院里。
只从客厅窗户观察了下室内，这名守夜人神色便略微变了变，朝外喊话：“队长，里面起码几个月没有人居住了，壁炉里搁着的木柴上结着蜘蛛网！”
塔奇亚领气候温暖，每年只有十二月到一月份期间需要燃烧客厅里的壁炉取暖。
壁炉里还塞着没有收拾的木柴，木柴上已经结网……这至少能证明冬季之后盖文队长的太太就没有打理过家中客厅！
“撬门！”梅斯队长当机立断。
邻居家的主妇听见动静，出来一看，发现隔壁盖文家门前有几个强壮的男人在撬门，当即站在自家院子里大喊：“嗨！你们想干什么，这儿可是内城区！”
梅斯队长连忙说明了下自己的身份，并向这位邻居太太打听盖文夫妇。
“原来您是从阿德勒来的守夜人，真不好意思，是我太大惊小怪了。”邻居家的主妇歉意地连道，“盖文先生我不太清楚，这几年都没怎么见过他，只听盖文太太说过她先生正在执行着什么教会的重要任务，总之不是一般人可以打听的事呢，真抱歉，我帮不上忙。”
“那盖文太太呢？”梅斯队长问道。
邻居家的主妇神色变得怪异起来，支支吾吾着不肯正面回答。
梅斯队长又追问了几句，这位太太才压低了声音，极力掩藏住兴奋的神色、凑到梅斯队长近处低语：“还请您不要对外说出是我告诉您这件事，先生，盖文太太的事儿，在我们这里不是什么秘密呢——前年冬日庆典的时候，她上了个陌生男人的马车，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梅斯队长瞳孔微缩：“前年？！您是说，两年前？1031年的冬日庆典？！”
“是的呢，先生。”邻居太太肯定地道。
梅斯队长细微地倒吸了口冷气。
警卫队长唐纳德给出盖文队长家的地址，建议过来打听消息——以这位已经被城内所有上官抛弃、唯一留在城中坚守的武装力量首领尴尬的处境，他没有必要为任何人掩饰，乃至不惜撒谎。
换言之——拉尔斯城守夜人队长盖文的家属失踪整整两年这么个事，唐纳德上尉居然一无所知！
“太太，您曾亲眼看见盖文太太搭乘陌生男人的马车离开吗？”梅斯队长镇定心神，继续问道。
“倒不是我亲眼看见的，那时我正忙着家里的事呢，可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去关心别人家的事儿。”邻居家的主妇连忙摆手。
“那么您是否知道，是谁看见盖文太太上了陌生男人的马车呢？”梅斯队长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只是听外面的人都这么说。”邻居家的主妇察觉到梅斯队长脸色不太好，不由有些懊悔自己多嘴多舌，紧张地道，“对不起，先生，要是我哪儿说错了话，还请不要介意，您看，我只是告诉您我知道的事儿而已。”
“噢，抱歉，是我太过失礼了，太太。”梅斯队长连忙调整心情，笑着躬身，“非常感谢您的帮助，祝您一整天都能有好心情。”
梅斯队长有着连眼光挑剔的玩家都愿意点赞的好相貌，心生忐忑的邻居家主妇顿时放松了不少，掩嘴笑着摆手。
感谢了这位主妇提供的帮助，转过身来，梅斯队长的脸便垮了下来。
下属撬开盖文家的门，梅斯队长进屋转了一圈。
客厅大门旁边衣架上，挂着积了层灰的女士外套和围巾。
一楼厨房，料理台上的果酱已经变质，柜子里的小半袋面包也被老鼠偷了个精光；面粉袋子被老鼠掏了个大洞，发霉变色的面粉撒得到处都是。
二楼盖文夫妇的卧室，床头柜上放着一套布料霉变的女士睡裙，衣柜里挂满衣物，并没有几个空着的衣架。
梅斯队长沉默地在装满衣物的衣柜前站了会儿，掏出对讲机呼叫史丹佛探员，略微介绍了下他在车轮巷1-67号初步调查到的情况。
史丹佛探员在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会儿，幽幽回复：“看来盖文太太凶多吉少了。”
“我也这么认为。”梅斯队长语气沉痛，“总之，我现在倒回本地守夜人驻地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探员，还请告知杨先生此事。或许……我们需要亡灵的帮助。”
“明白。”
拉尔斯城市政厅，全程旁听了两人对话的唐纳德上尉一脸懵逼：“盖文太太居然与人私奔了，我的天，我居然都没听说过这事儿——等等，你们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盖文太太凶多吉少了？？”
史丹佛探员探员收起对讲机，无奈地看了眼唐纳德上尉：“以我们治安司办案的经验，如果有一个女人失踪，而没有除她丈夫之外的人亲眼看见她与别人离去、却又传出这个女人与人私奔的传言，那么就有很大的概率，这个女人已经被害。”
唐纳德上尉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史丹佛探员又补充道：“如果我们能找到盖文队长，那么我们会优先调查这位队长是否有加害他太太的可能。”
“……等等，可在盖文太太失踪时，盖文队长并不在城里。”唐纳德上尉道。
“是的，正如你所说，城里的守夜人‘这几年’都‘不怎么在城中出现’，大致上可以暂时排除盖文队长杀害妻子的嫌疑。”史丹佛探员谨慎地道，“当然，如果有后续证据证明盖文太太失踪前后盖文队长曾经出现在城里，那么他依然是重要的怀疑目标。”
唐纳德上尉完全不适应这种滴水不漏的探员说话方式，脑袋都大了一圈……
杨秋正在市政厅顶楼市长办公司翻看逃走的执政官没来得及销毁的信函文件，史丹佛探员找上门来，将梅斯队长的发现如实转告。
听完情况，杨秋立即将视线投向跟着史丹佛探员上来的唐纳德上尉：“守夜人的家属失踪两年之久，这种事什么时候成了连本地守备队都会忽略的小事？”
唐纳德上尉顿时呆住。
杨秋盯着他看了两秒，微微皱眉：“你的认知似乎被干涉过……不对，应当不仅仅只是你。上尉，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守夜人对拉尔斯城可有可无的？”
唐纳德上尉呆滞的脸渐渐转为疑惑。
片刻后，这个国民守备队编制内的精英军官，脸上的困惑转为震惊。
“我的天……金币女士啊！我怎么会——？！”
唐纳德上尉一脸惊恐地扶住椅子。
史丹佛探员一直在仔细地观察着上尉的反应，见状，脸色凝重地道：“有某种力量干涉了拉尔斯城的认知，让拉尔斯人有意无意忽略了守夜人……居然能影响整座城市，塔奇亚的问题，似乎要比我们之前想象的严重得多。”
治安司处理的案件中，若有与神秘侧力量相关的案件，偶尔会出现这种某个人或某种现象、某个事物有违常理地被人忽略、无视，又或是有某个人或某群人极其不合理地接受了某种不合理现象的情况。
史丹佛探员就曾经有过类似的经历——在侦办一桩杜塔塔城的案件时，曾有一户人家全体无视了客厅中已经变成干尸的次子，每天在干尸坐着的客厅里起居也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因‘执行某个重要的教会任务’而远离人群视线的守夜人，对于一般人来说确实是非常正当的、能说得过去的理由，对大量人群施加这种暗示的难度虽然很高，但也不是做不到。”
杨秋放下手里的信函，负手绕过办公桌：“但盖文队长的妻子并非‘一般人’，她没有那么容易受暗示影响，她肯定会去追究长久不归家的丈夫的去向。”
“所以，她才会‘与陌生男人私奔’，消失在公众视野。”史丹佛探员心头一动，“等等，这即是说——”
“拉尔斯城的守夜人，应当是被某种借口骗出城后全军覆没的。”杨秋道，“盖文太太则不同，她应当是在城中，更有可能是在自己的家中，遭遇的不测。”
“只有一个人，既没有出现在守夜人‘执行外勤’的说法里，又能与失踪的守夜人一样被大众忽视，还能取得盖文太太的信任，即使是深夜，也能在不惊动邻居家的情况下进入盖文家的房子里。”史丹佛探员道。
“不错。”杨秋点头，“这个人还能持续保持着‘守夜人仍旧在执行任务’的假象，让人们认为守夜人只是‘不怎么’在城中出现，而不是一直没有出现。甚至还能定期与塔奇亚领的守夜人总部联络，以免总部派人过来调查情况——”
“行政事务官。”史丹佛探员轻轻吐了口气，额头冒出汗珠。

第430章 以势驱人
守夜人组织里的行政事务官,通常由教会中的“关系户”担任。
拉尔斯城的守夜人行政事务官有两名，一名行政秘书，一名行政主管。
行政秘书已经在多年前退休——这个岗位本来就是用来安置“关系户”的,担任行政秘书一职的老妇人是一名殉职守夜人的母亲,到了退休年龄就领走退休金搬去王都居住了。
唐纳德上尉可以保证退休的行政秘书并无可疑之处，六年前，这位老妇人带着孙子搬走时，搭乘的是唐纳德的亲戚家经营的客轮。
而那位行政主管……唐纳德明明记忆里有这个人,当史丹佛问起时,他却哑口结舌,连那个人的姓名都报不出来！
“我去查治安司的档案。”史丹佛探员丢下一句便匆匆出门离开。
杨秋看向冷汗淋漓的唐纳德,抬手安抚道：“冷静点，上尉,这不是你的问题,你只是被外力影响了认知。如果你仍能清楚记得别人不希望你有印象的记忆，那对你而言反而不是好事。”
杨秋还没有不讲道理到会就城中的超常现象去苛责非专业人士——别人跑了唐纳德没跑,就至少能证明这个国民守备队的军官问心无愧。
“抱歉,我失态了。”唐纳德上尉擦了把冷汗,心有余悸地捂着砰砰跳的胸口，“我……先生，我还有什么能做的吗？”
“我确实需要你的配合，上尉。”杨秋坐回高背椅上,平静地道，“塔奇亚领有多少人家是在护国战争后崛起的？”
唐纳德上尉一愣。
“我换个说法，护国战争前声名不显,护国战争后异军突起,且持续强盛了至少三代以上的本地家族,共有几家？”杨秋道。
金币教会不是死人。
兴盛不过百年的因纳得立领，金币教会都兴建了教堂、安排了教区主教坐镇，没有道理塔奇亚领会被金币教会有意忽视。
拉尔斯城守夜人全军覆没，而塔奇亚领的教区主教却没有反应，只凭一个小小的行政事务官上下描补是很难掩饰过去的。
唯一的可能只有……还有个或许体量相当惊人的势力，在合力遮掩此事。
而这个未知势力的影响力，很可能并不仅限于拉尔斯城。
唐纳德上尉略作沉思，报出了十几个姓氏。
这些姓氏的主人多为塔奇亚封地贵族，有子爵，有男爵，有勋爵。
其中一位子爵、三位男爵是拉尔斯城的贵族，已经在杨秋下船前举家逃走。
而那位逃走的子爵，正是拉尔斯城的城主！
杨秋下意识把视线投向北面，心里琢磨起是否现在就把玩家大军招过来、放这帮二哈去追击……
那帮家伙没法乘船，只能从陆路离开，玩家去追肯定是能追上的。
为接下来的战略计划考虑，杨秋按下了这个念头——让那帮家伙一路逃窜散播恐慌，大军所到之处兵不血刃轻松接管、而不是一路打过去，显然比现在就抓捕几个可疑份子划算。
再说了，把这些屁股不干净的本地豪强全驱赶到塔奇亚领首府，对于杨秋来说也是利大于弊……
“我还需要你帮个忙，上尉。”杨秋站起身，伸手拿过旁边衣帽架上的斗篷，“你是否能抽调一批港口警卫，陪同我前往原城主住宅搜查？我怀疑针对本城守夜人的阴谋，与原城主有关。”
后怕之中的唐纳德上尉精神有些恍惚，没有多想便出声应下。
待这个被本城守夜人覆没真相吓到的军官带着一群港口警卫、跟在杨秋屁股后面跑到城主府时，唐纳德上尉才虎躯一颤，回过神来。
带兵跟着噩梦屠夫抄城主大人的家——他这踏马交的都不叫投名状，叫卖身契了啊！
回味过来的唐纳德上尉，脸上神情疯狂变换，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淌。
杨秋一点儿也不理解上尉纠结的心情，在紧闭的大门前站定，回头吩咐：“破门。”
唐纳德上尉用沉默稍微抵抗了两秒，回头冲身后喊：“没听见吗，把门砸了！”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啥、一头雾水的港口警卫们，茫然地上前动手破门。
杨秋毫不客气地把港口警卫队当抄家小兵使唤时，另一边，史丹佛探员在治安司的档案室里翻找到了守夜人行政事务官的资料，匆匆赶去去梅斯队长汇合。
拉尔斯城的守夜人分部位于内城区东侧，与码头只隔着一个街区的花篮街，一栋带停（马）车场和地下室的独立小院。
紧闭的大门已经被梅斯队长撬开，史丹佛探员赶到时，梅斯队长和他带来的三名守夜人正在彻底搜查整个分部。
“茶水室里还残余着一些发霉的茶叶，更衣室里有几套换下来的常服。”梅斯队长看见史丹佛探员便大声叹气，“这里的守夜人被叫走的时候，估计没有想到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史丹佛探员很理解梅斯队长的心情，他得知有其它城市的探员遭遇意外时也会物伤其类，没有说什么宽慰的话，只是干脆地递出资料。
“山姆&#183;亚特伍德——？！”
看清资料上的名字，梅斯队长瞳孔微缩，震惊地看向史丹佛探员。
“我也很意外。”史丹佛探员苦笑着道。
山姆这个名字非常常见，全莱茵王国叫这个名字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亚特伍德这个姓氏就很不普通了——东部王国很少有姓这个姓氏的人，在中土那边才比较常见。
金币教会中，姓这个姓氏的人，只有一位……金币教会圣地参议会十二神官之一、枢机主教亚特伍德！
梅斯队长合拢资料，左右看了看，确认三名下属都在忙着搜查线索，便拉着史丹佛探员脚步匆匆地走到偏僻处。
“如果是亚特伍德冕下的后人，应当不会起‘山姆’这种随意的名字。”梅斯队长压低声音道，“这个人有没有可能是……？”
“私生子。”史丹佛探员接道。
正如查理&#183;雷克斯这个知道其出身后就会怀疑其出身不正的名字一样，正经的大家族后人，不会拿“小名”当正式名讳——就像地球上的有钱人不会给疼爱的儿孙起名叫王大牛、马小明。
“但并没有证据证明只是私生子。”史丹佛探员又谨慎地道，“拉尔斯城的治安司探员也跑了个干净，只剩下几个跑腿打杂的勤务人员，没人能证明。”
梅斯队长这个时候就有点儿讨厌史丹佛这种严谨……
“当然，考虑到对方的名字确实过于随意，又没有中间名，这对于圣地神官的后裔来说是有违常理的。”史丹佛探员正经地道，“再加上此人的年龄与亚特伍德冕下相差过大，又呆在拉尔斯这种小城工作，所以我认为，山姆应当是亚特伍德冕下子孙辈的私生子。”
梅斯队长嘴角微微一抽。
史丹佛探员只是性格比较严谨，并非不近人情，见梅斯队长这么难受，也晓得安抚他几句：“别担心，以我的观察，杨先生对金币教会的态度是十分友善的，如果诚恳地提出请求，我相信杨先生应当会答应掩饰此事，至少不会将此人的姓氏大肆宣扬。”
梅斯队长：“……”
不仅没有感觉被安慰到，还有些心惊肉跳……
“无论如何，我得先感谢你首先将此事告知于我。”梅斯队长听史丹佛的话就知道他还没有把这个发现告知杨，而是先来通知了他，拍拍对方肩膀表示承情，强打精神道，“先把这个人找出来吧。”
治安司的档案并不十分精细，史丹佛探员找到的这份资料只是数年前一桩治安司与守夜人协同办案时留下的记录。
山姆&#183;亚特伍德，这名为守夜人服务的行政事务官，联系地址留在记录中。
梅斯队长将下属留下继续搜索此地，与史丹佛探员一道奔赴资料上的地址。
然后吧……这哥俩找到了间空荡荡的出租公寓。
公寓楼的主人是拉尔斯城的本地贵族，已经随同城主逃走。
哥俩个并没放弃，在公寓楼里上下走访，从邻居口中获得不少山姆本人的不少信息；又将山姆平日里常去的酒馆、平价餐厅、洗衣店跑了一遍。
收集了不少情报，这俩才返回市政厅，面见刚抄完城主府的杨秋。
听完哥俩搜索到的线索，杨秋点头道：“我这儿也有些东西要让你们看看。”
言罢，朝魂不守舍站在旁边的唐纳德上尉打了个眼色。
唐纳德上尉麻木地拿起桌子上放着的、用夹子夹到硬纸板上的信纸，递给史丹佛和梅斯。
城主逃走时尽可能销毁了自家书房里的文字资料，这封信是港口警卫从卧室的床头柜里翻出来的，搞不好已经被主人忘记，这才落到了杨秋手上。
看清信纸上的文字，梅斯队长当场惊呆，史丹佛探员下巴不住的往下掉。
这是一封塔奇亚首府、克里克城的一名贵族，写给拉尔斯城城主的信。
信中，毫不掩饰地提及到“祭品”一词。
正神教派的祭祀仪式，并不使用祭品。
“身为城主、身为塔奇亚领的显赫贵族……竟也被邪教蛊惑？！”梅斯队长感觉天都要塌了。
“队长，你可能倒错了因果关系。”杨秋平静地道，“仔细看信中的内容，并非身为塔奇亚贵族却被邪教蛊惑，而是仰仗邪教之力，获得贵族地位。”
梅斯队长胆战心惊地重新把视线投到信纸上。
写来这封信的克里克城贵族，意图向拉尔斯城主索要“祭品”。
梅斯队长感觉天真的塌了。
“塔奇亚人曾饱受战火之苦。护国战争时期，塔奇亚领三百万在册人口，存活到战争结束的不到两成。”杨秋以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口吻道，“经历过这般人间地狱，塔奇亚人对金币教会的信任……想来已经不能再低。”
“敢于许下口头承诺，又确实能比正神教派更‘勤快’、更‘亲民’的非正神教派，趁虚而入、取代金币女士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是顺理成章的事。有所谓‘聪明人’趁势而起，也并非难以理解。”
只要有利可图，就有的是赌徒搏命——地球上借邪教之名敛财弄权的人不知凡几，又何况是这个世界呢！
梅斯队长感觉有些站不稳，伸手扶住了旁边的沙发背。
连拥有亚特伍德这个姓氏的人，也背叛了教会……塔奇亚人背弃金币女士而转投邪神这种事，梅斯队长实在说不出否定的话来。
“塔奇亚的问题确实比我们之前想象的更严重，我们必须尽快将亡灵召来处理邪教问题。”杨秋看向面色惨白的梅斯队长，道，“为避免教会误解，队长，我需要你代为联系金币教会圣地，说明我们的态度和立场。”
梅斯队长沉默了好半响，才认命地点了头。
他这趟是真上了贼船了——哪怕明知道对方搂草打兔子、打击邪教同时也对塔奇亚领这块土地虎视眈眈，他也只能在旁边帮腔！

第431章 亡灵速度
骷髅船靠港时,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并当机立断打包袱跑路的，只有最接近拉尔斯城权力中心的那批人。
权力场外围的人员，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例如……山姆&#183;亚特伍德。
这天清晨,山姆如往日那样在听到街上的报童叫唤声后起床，洗漱,套上皱巴巴的衬衣、洗褪色的马甲、长裤,踩上满是灰尘汗渍的皮鞋，披上袖口已经磨出毛边的外套，提着公文包出了门。
“日安,山姆。”
“日安，莎莉太太。”
隔壁家的太太正在晒被子,过于丰满的身材堵在本就不宽敞的走廊上，能通行的空间变得十分狭小，山姆不得不侧过身子挤过去。
踩着薄薄的楼板下楼时,山姆听到公寓楼各层的住户房中传出让人心烦的儿童哭闹声，主妇的埋怨声，和不知哪家的死孩子大清早就发出的刺耳尖叫声。
山姆脸上挂着笑，与沿途所见的邻居温和友善地打着招呼。
走出居住的街区,山姆脸上的假笑才从皮肉上消失。
调查员或探员调查某人时一定会走访街坊邻居，邻居们的证词很大程度上能影响调查员的判断……无论山姆有多么厌恶与这些粗俗浅薄的人打交道，他会都认真地保持住自己在邻居眼中的形象。
而这，也是山姆没有搬去更高档的街区、还是继续住在这片破烂公寓楼的原因——相比起那些装模作样的中产，这些穷鬼容易讨好得多；只要做些热情友善的表面功夫、偶尔施舍些小恩小惠，他们就真的会把你当成好人，为你说好话。
空无一人的守夜人分部没有必要过去,山姆离开居住的街区,脚步一转进入内城区。
外城区与往日相比没有什么变化,内城区的情况却颇为异常。
往日里这个时候，内城区路边的餐厅、服饰店、百货商店应当已经开门营业，只接待特定客人的俱乐部、沙龙、茶会，也应当开始做开门前的准备；马路上时不时就能看到挂着贵族家纹的采买马车往返，路边也应当有用过早餐的贵妇人在仆妇拥护下散步。
而今日的内城区街道，临街商铺大门紧闭，路上也看不到几个行人。
山姆迟疑地走了一小段路，本能地扭头就走。
出事了。
山姆又紧张，又疑惑。
什么事能让内城区一夜之间变了天？
带着这种疑惑，山姆一路小跑到内外城区交界处的车轮巷，敲开一户中产人家的后门。
这户人家的女仆一看见山姆，便紧张地将他拉进屋内，将门锁死。
“后半夜时，城主大人一家就出了城！”
不等山姆开口，女仆便焦急地道：“不仅城主大人跑了，市长先生，治安官，税务官……都跑了！出城的车队从后半夜一直持续到早上！”
“隔壁街男爵家的马车，半小时前才离开！”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山姆都人傻了。
“不知道，我家的主人早上起来发现不对，早餐都没吃就去打探情况了，还没回来。”女仆紧张地道。
山姆在这家女仆教友处没有打听到消息，行色匆匆地离开，赶往下一家。
下一位经营酒吧的教友消息就要灵通一些，山姆赶到时他正惊恐地呼喝酒保小工收拾财货。
“塔兰坦亡灵来了，塔兰坦亡灵！”这名经营酒吧的教友将来问情况的山姆拉到楼梯后方，焦急地低声道，“四艘骷髅船就停在港口区，你也赶紧溜吧！”
山姆如遭雷击。
塔兰坦亡灵追杀吸血鬼、剿灭“永眠者”信徒的战绩是上过报纸的，更别提这些发疯了一般跟黑暗生物过不去的亡灵每到一座城市都热衷于驱魔——这帮完全不像黑暗生物的家伙竟然来了拉尔斯？！
山姆跌跌撞撞地从酒吧里出来，走到大街上，发现一些在市政厅就职、或是与城中上流社会关系“过于紧密”的中产人家，也在紧张地收拾家当往马车上装。
山姆呆不住了，他拼命地往自己藏匿财产的地方跑。
除了给别人看的那处破烂公寓，山姆还另有住处，他这些年里累积的财货，都藏匿在其中。
将金币、饰品、名贵的手表皮带、面料做工上佳的衣物全都打包进旅行箱中，山姆便急匆匆地跑去租车。
结果吧……没有租到。
仓促外逃的人家太多了，这些人家又大多有着丰厚的家资，租车行的马车老早就被租空了。
没奈何，山姆只能跑去找教友借车。
有车的教友要么已经全家提桶跑路，要么正在准备跑路，显然也不可能借给山姆……
绝望的山姆，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跑去他平时绝不会轻易靠近的城主府碰运气，指望着城主府没有跑光，还能剩下一两个认识他的管家男仆帮他想想办法——
很遗憾，最早得到消息的城主府是跑得最空的，连打杂的仆人都鸟兽散了。
在他如无头苍蝇般在城内乱窜、找逃命渠道时，时间正一点点流逝。
徒劳一通的山姆，不得不接受一个残酷的现实……他平日里以为自己所拥有的雄厚人脉，自以为不可或缺的重要性、特殊性，都是假的。
他根本没有那么重要，重要到在他付出了一切为人卖命后，别人能在危机来临时想到他。
“都是混蛋，都是杂碎——都是混蛋杂碎！”
靠两条腿跑路是不现实的，不说会不会被以速度闻名的亡灵追上，山姆很清楚离开了城市、离开了“守夜人分部行政事务官”这个身份，带着大量财货出远门的他，只会成为吸引围猎者的猎物。
塔奇亚领的治安状况有多糟糕呢？比伊齐基尔家统治时代的杜塔塔城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山姆因身份特殊的关系，上面的人只容许他认识城中可靠的教友，在乡镇势力极大的教友他一个也不认识！
如果他贸然跑到乡间，相比起获得庇佑，被当做落单路人绑走的概率更大……
无奈之下，山姆只能与来不及逃走的教友一起，选择在他熟悉的拉尔斯城藏匿起来。
战战兢兢的山姆才刚躲藏起来不久，藏匿他的教友便带回“骷髅船上的人下来了、市政厅被接管”的消息。
又一个多小时后，身份不像山姆这么敏感的教友再次带回更糟糕的消息——从阿德勒领来的守夜人，正与一名杜塔塔城的探员一块儿在山姆明面上居住的公寓楼打听山姆的消息。
得知自己的身份居然这么快就曝光，山姆被骇得脸色刷白。
这还没完，又过了一个多钟头，冒着风险再次出门打听消息的教友，带回的消息比之前两次更糟——
“市政厅……有亡灵出来了！”
被吓得面无人色的教友颤抖着、哆哆嗦嗦地道：“出来了很多、很多亡灵！内城区街上现在全是亡灵，到处都是！我、我不能再出去了，刚才我从车轮巷那边经过时，就有好几个亡灵在看我——它们会不会有特殊的办法把我认出来？！”
“不要自己吓自己，你的身份和我不一样，你从来没有曝光过。”山姆生怕教友扛不住压力精神崩溃掉，连忙强打精神安慰对方，“我住的公寓里没有任何线索，调查员绝查不到你和我之间的关系，你只要镇定一点，不要被人发现异常就行。”
“咱们不用担心太久……塔兰坦亡灵知道城里跑了那么多人，肯定会追出去的，等这些亡灵出城去追击其他人了，我就想办法混去港口、搭船离开，到时你就绝对安全了——除了我和逃得最早的城主大人，根本没有人知道你的存在。”
冷静下来的教友点点头，让山姆继续藏在地窖，自己回到地面上，继续扮演“普通市民”。
这名身份上没有任何破绽、也确实是土生土长本地人的教友，才镇定地在自己家里做了会儿缝补活计，就有一群亡灵踏进她居住的巷子。
与当初玩家们在永望镇满镇搜捕人口贩子一样，玩家们做任务的时候是从来不懂什么叫“尊重NPC隐私权”的——凡是允许进入、闯入后不会弹扣声望警告的地方，都要从头到尾里里外外的翻查一遍、过一道鉴定术才会甘心。
从市政厅顺着路一路搜过来的这群玩家，进入普通市民居住的生活区后，也是一家家地上门“强行拜访”，大脚丫子毫不客气地踩到主妇辛苦拖干净的地板上，别管是寝室厕所都得闯进去溜达一圈……
在家里接缝补生意过活的妇人，听到外间传来嘈杂的骂街声，走出屋子一看，脸色骤变。
上百个亡灵沿着巷子挨家挨户地“强行拜访”，抗议的男主人、骂街的女主人都被这帮蛮干的亡灵无视，把人扒拉开便往别人家里闯。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些亡灵搜家的速度很快，几个亡灵冲进一户人家，溜达两圈就出来了，又继续往下一家……
做缝补活计的妇人顿觉呼吸困难，脸上的血色飞速褪去，得用力扣住门框才能勉强站稳。
和她一样被大群亡灵吓到的妇女很多，倒也并不会特别引人注意。
发现这些亡灵搜索得很“草率”后，差点儿没撑住的缝补妇人，心底又忍不住升起一丝侥幸……她家的地窖十分隐蔽，从外面完全看不出痕迹来，也许——可以糊弄过去！
靠着这丝侥幸心理支撑，当亡灵搜到她家门前时，以缝补活计维生的妇人强行保持住了镇定，没有瘫软到地上去。
接着……涌进她家里的亡灵，忽然发出“KABAKABA”的激动怪声。
妇人惊愕扭头，发现才刚进到她家里不超过十秒钟的亡灵，已经围到了厨房旁边的地窖入口那儿。
没等妇人当场精神崩溃，等在门口的数十名亡灵，整齐划一地对她比起“比心”手势。
有玩家的鉴定术扫描到地下四米深处的“背叛者山姆&#183;亚特伍德”后，妇人在玩家眼中那毫无特色的黄字“拉尔斯市民”头顶名称，已经同步变更成红色字体的“邪教徒隐匿者”……
使用拉尔斯市政厅的发报机向圣地发出电报后，留在市长办公室等消息的梅斯队长，一杯茶还没喝完，便看见坐办公桌那头的杨抬起头，云淡风轻地道：“找到山姆&#183;亚特伍德了。”
梅斯队长手一抖，茶水洒出去少许。
“亡灵们的速度真的很快，我以为天黑前能有结果就不错了，没想到只是半个多钟头就够了。”史丹佛探员无比赞叹地道。
五味杂陈的梅斯队长默默放下茶杯，艰难地站起身。
要不是被亡灵以闪电般的速度揪出来的是教会的叛徒，梅斯队长对“亡灵速度”的惊叹、欣赏，只会比史丹佛探员更甚。

第432章 精神暴击
玩家抓到任务目标后并没耽搁,很快就把人抬到市政厅来换奖励。
杨秋出面接收被俘的山姆，又对玩家发布后续任务——把这帮精力旺盛的家伙撒出去扫荡拉尔斯城周边乡镇的邪教据点。
拉尔斯城是“老巢”，还是个处在金币教会眼皮子底下的“老巢”,杨秋用膝盖想都知道嫌疑重大的原城主会尽力避免吃“窝边草”，周边乡镇，才会是重灾区。
以这帮玩家走一路祸祸一路的风格,这段时间拉尔斯城周边乡镇肯定会很热闹……但长痛不如短痛,尽快扫清占领区的安全隐患、确保本地人生命安全不受邪教灾祸影响才是重中之重,其它东西都可以稍微往后挪一挪。
身家财产已经被亡灵缴获、拿到杨秋处换了游戏币和声望的山姆&#183;亚特伍德,被杨秋大方地交给了梅斯队长审讯。
梅斯队长投桃报李,主动拉上史丹佛探员以示坦诚。
市政厅一楼临时腾出来充作审讯室的房间里,面如死灰、被捆在椅子上的山姆，看到进来的两个陌生男人并没有太大反应。
“山姆&#183;亚特伍德。”梅斯队长喊出这个名字，便忍不住叹了口气，“你知道我们想问的是什么。”
山姆一动不动。
“阿尔杰&#183;盖文,塞西莉亚&#183;唐,沃尔特&#183;布拉德利，吉尔&#183;保罗……以及盖文太太艾丽莎，你对这五个人的下落,有什么可说的吗？”
史丹佛探员目光如炬地发现，梅斯队长提到盖文太太艾丽莎的名字时,山姆不自然地眨了下眼睛，嘴唇周边的肌肉也略略紧绷。
“是你杀死了艾丽莎&#183;盖文太太。”史丹佛探员抓住此人心神动摇空隙，迅速开口。
“不——不是！我没有杀死盖文太太！”山姆本能地脱口否认。
“他重复了我的质疑。”史丹佛探员看向梅斯队长。
心中有鬼的人才会在否认时复述他人疑问,而不是简洁直接地否定——撒谎的人说话措辞总会比平时繁复。
梅斯队长也有丰富的审讯经验,沉重地道：“撒谎对你没有好处,山姆&#183;亚特伍德,一名队长、三名守夜人的失踪，你知道意味着什么。”
守夜人是人类都市的守护者，是人类面对未知黑暗时的最后屏障。
殉职的守夜人，家属会受到上至王室、下至平民的礼遇；守夜人遇害，任何教派都会彻查到底。
山姆死灰般的面庞更加苍白，嘴唇上最后一丝血色渐渐褪去。
是的……他已经不可能有退路了。盖文队长和那三名守夜人遇难，教会本来就不会放过他。
“我真的……没有杀她，我只是把她送走，再传出她与人私奔的传言而已……”山姆喃喃着道。
梅斯队长下意识握紧拳头，紧紧咬着牙关才能强忍下胸中猛然蹿起的怒火。
盖文太太会执着地追寻失踪丈夫的踪迹，让她消失是最“妥当”的处理方式——送走她，和要她的命是一回事，脱离城市这个安全区域、脱离守夜人队长家属这个身份，又落入不怀好意者的手中，盖文太太十死无生！
眼前的加害者这副避重就轻的态度，让梅斯队长极其愤怒……他甚至不能开口，否则他必然会失控地怒斥这个杂碎，而导致审讯中断。
史丹佛探员理解梅斯队长的心情，替他开口继续审问：“你，和你效忠的人，供奉的是哪位邪神？”
这次，山姆沉默了很久。
他已经被他效忠的人抛弃，这是摆在明面上的事实。
惨然一笑，这个同样遭遇了背叛的背叛者，艰难地开了口：“‘低语者’。”
史丹佛探员与梅斯队长双双变色。
市政大楼顶层办公室，借史丹佛探员身上的烙印“旁听”这场审讯的杨秋，也不禁皱眉。
堕落的低语者——盖&#183;拉托提，拿巴伦大陆上古神话中，受欢愉女士欺骗、以凡人之躯挑战死亡主神，而被降下诅咒“永远的死”的死亡系次神，生与死并存的堕落低语者。
这位自上古时期就位列邪神的堕落者，并不拥有强大的邪神权能，其狂信徒却总是前赴后继、除之不尽，原因只有一个——获得低语者神眷的信徒，亦会被染上“永远的死”这个死亡主神降下的诅咒气息，变成亦生亦死之躯。
生与死并存于同一具躯体中，用通俗的话解释，就是能超脱寿命年限限制，虽绝谈不上永生不死，但确实可以苟活几十年，上百年。
这种强制性延长的寿命，体验感不会好到哪去，味觉，嗅觉，触觉会随着器官老化渐渐流失，身而为人应有的情感也会渐渐淡化，反应也会慢慢变得迟钝——但即使有万般不便，这仍然是延长寿命的有效途径。
史丹佛探员瞬间就明白过来，为何拉尔斯城……不，为何塔奇亚领的上层人物敢于如此无法无天地在金币教会眼皮子底下疯狂，甚至不惜弄死数名守夜人——对于这些一生都在享受荣华富贵的人来说，延长寿命的诱惑确实难以抵御。
梅斯队长也能想明白这一点，脸色变得铁青无比。
“低语者”与别的邪神不同，祂的名称前有个前缀：堕落的。
“堕落的低语者——盖&#183;拉托提”才是全称。
盖&#183;拉托提与死者卡赞一样只是凡人，而与侍奉死亡主神的卡赞不同，盖&#183;拉托提是被死亡主神诅咒而堕落的，至堕落之时起，这位“低语者”就完全不存在所谓的理智……换言之，祭祀低语者，全无所谓“正确的祭祀方式”而言！
“堕落的低语者”，并无邪典！
想获得盖&#183;拉托提的神眷，只能以大量活祭碰运气。
低语者的狂信徒，危害比任何邪教徒都大！
“你可是教会的人，你是守夜人的事务官，山姆&#183;亚特伍德！”
梅斯队长控制不住一掌拍到桌上，坚固的实木方桌当场被拍散架。
激动不已的守夜人队长顾不上懊恼失态，愤怒地指向背叛者：“你明明知晓‘低语者’的祭祀有多么惨烈和不人道，你却居然为虎作伥，不惜背叛金币女士，也要做出出卖同伴的行径！你如何对得起你的姓氏？！”
萎靡不振的山姆在受到这样严厉的指控后却忽然激动起来，红着眼睛大声咆哮道：“不要叫我的全名！你又知道什么！是我愿意姓亚特伍德吗，是我能选择出身的吗？！你又知道什么！！”
当他愤慨地狂吼出声时，这个很明显不可能获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十分“珍稀”的“低语者神眷”的、被利用又被抛弃的可怜虫，被死死捆在铁椅子上的躯体，忽然变得异常起来。
史丹佛探员脸色一变，迅速起身、第一时间退出审讯室——他可不是超凡，超出普通人应对范围的突发事件，提早避险才是对所有人负责。
山姆的变化也让暴怒中的梅斯队长稍微恢复理智，连忙大步上前，挥手劈向此人脖颈，试图将他打晕。
能劈断厚实木板的铁掌劈到山姆侧颈处，触感却让梅斯队长骤然变色。
如牛皮般坚硬，感受不到骨骼、反而有绵软的回弹感——那已经不是人类躯体的触感了。
梅斯队长惊愕不已，脸色难看地后退。
只是数秒的时间里，山姆已经畸变到惊人的程度……他的脖子夸张地向上延伸，躯干、四肢快速缩水，脑袋却越来越大，转眼间已经膨胀到磨盘大小。
彻底失去理智的山姆本人，却对自身可怕的变化浑然不觉，依然在咆哮着、怒吼着，发出意义不明的、已经无法解读的怪异嘶吼声。
巨化膨胀的、仍然能看出五官的硕大头颅上，山姆那满是血丝的双眼，有深黑如墨的血泪随着无意识的嘶吼声往下淌落，滴落地面，在木地板上发出丝丝的烧灼声。
“看来，他在与邪教徒的频繁来往中已经不知不觉被污染了精神。”
不知何时从楼上下来的杨秋站在审讯室门口，负手看着室内。
“……杨先生。”退到门口的梅斯队长，难堪地回头看了眼。
杨秋看得出梅斯队长的内疚，缓和语气道：“不必介怀，此人并非因你的合理问责而失控，他的精神早就不正常了，只是离理智崩溃仅差一线而已。”
梅斯队长点点头，又摇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沉默地看着畸变后不停流着深黑血泪的山姆。
已经彻底疯狂的山姆那巨大的血色双瞳也死死地瞪着他，水盆一样的大口不住开合，似乎正试图向梅斯队长诉说着什么。
“也许，亚特伍德这个姓氏，确实并没有给山姆这个人带来多大的幸运。”老早躲出审讯室的史丹佛探员开口道，“举族搬迁到外地居留是大家族才能办到的事，这是所有成年人都应有的常识。亚特伍德这个姓氏起源于中土，在东部王国并不常见，山姆痛恨别人称呼他的全名，大约是因为他的全名曾让他无比难堪吧。”
梅斯队长惊愕回头。
“你没发现吗，队长，山姆的身材比例不对，手脚、躯干较短，头部却是正常大小，这会让他看起来又矮头又大，显得畸形，他的背部还有少许佝偻。且以他的年龄来看，他的左右脸相当地不对称，牙齿也相当糟糕。”
史丹佛探员冷静地道：“从这些特征不难看出，山姆在青少年时代有较长的一段时间长期营养不良，不得不食用相当糟糕的食物为生。如此潦倒的外表却有个相当辉煌的姓氏，毫无疑问，山姆会成为不少无聊人取乐时的笑话。”
梅斯队长呆呆地盯着史丹佛探员看了会儿，又将目光投向山姆。
出人意料的是……原本紧盯着梅斯队长的山姆，也将那可怕的血红双眼转向了走廊外。
老早走出走廊的史丹佛探员看不到审讯室内的情况，依然在冷静地进行分析：“山姆的年龄与枢机主教亚特伍德冕下相差太大，应当有可能是重孙辈；而亚特伍德冕下的二儿子确实也是五、六十年前闻名的花花公子，山姆很有可能是这位二儿子的孙子，他的父亲是亚特伍德冕下的私生孙子，这个可能性比较大。”
“这一位是我爷爷那辈经常提起的知名人物，我小时候就听说过他有许多的私生子。显然，山姆的父亲很难凭着血缘获得太多关照，隔了一辈的山姆，估计能获得最多的，也就是‘亚特伍德’这个姓氏，和成年后能被安排进教会工作了。”
梅斯队长再次回头看了眼走廊外侃侃而谈的史丹佛探员，又震惊地看向室内。
头部巨大化、身体缩小到如少年人一般的山姆停止畸变，硕大的头颅死死地盯着走廊墙壁，不再发出难以辨认的嘶吼声，扭曲的面容也似乎稍微安静下来……竟像是恢复了理智一般！
史丹佛探员没有推测错，或者说……他的分析简直说到了山姆的内心深处。
从山姆十几岁时开始，他所遇到的绝大部分人，听到他的全名后，都会表露出“啊，原来你是好人家出身的少爷”这种态度来。
再打量一番山姆那并不体面的着装、略显畸形的外貌，品味一番“山姆”这个过于常见、常见到任意挑选出十个男人就会有一两个人同名的名字，这些人的目光会变得暧昧，神色也会变得玩味起来。
山姆就是在这种眼光中长大的。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当山姆面对他人夹杂着怜悯、好奇的嘲弄目光时，他会故作得意地“炫耀”：是的，先生/太太，我的父亲与那位了不起的亚特伍德冕下有血缘关系呢！
每当他这么说时，总会引得别人哈哈大笑，觉得他是个虽然可怜但也十分有趣的人。
山姆也会跟着笑，像是流浪马戏团里逗人取乐的小丑那样貌似开怀地、滑稽地笑。
没人能理解山姆以自己的命运去取乐他人时的感受，更没人能理解他成年后被教会的人找到、告诉他，他拥有的姓氏来自一位极其伟大、极其了不起的、地位超然的曾祖父时，山姆内心是什么样的心情。
是的，他获得了一份相对于他原来生活的层次而言报酬十分丰厚的好工作，年薪足足有上百金币。
可他也能从报纸上看到，从教会内部了解到，那些真正拥有着亚特伍德这个姓氏的“血亲”们，过的是什么样的人生。
受人尊敬的、体面的守夜人事务官工作，上百金币的丰厚年薪——比起那些与他一样流着枢机主教的血脉、拥有着亚特伍德这个姓氏的“血亲”来说，算得什么！
他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
此时，作出一番分析的史丹佛探员，给出了他的评价：“可惜了，虽然是不被正式接纳的私生子，但好歹继承了亚特伍德这个姓氏，又能一上来便获得守夜人事务官这个外人抢破头都抢不到的职务，这样的起步竟然没能被好好经营。”
杨秋也在观察史丹佛探员对室内那个失控者的影响，兴致不错地接了话：“哦，这话怎么说？”
“他有亚特伍德这个姓氏，天然就能吸引到更多教会内部的关注，只会得到额外关照，而不会有任何人敢于冒着得罪亚特伍德冕下的风险打压他。”史丹佛探员语气平稳，态度正直，“换言之，他只要肯用心经营自身，会比任何人都更容易获得升迁，被召到圣地去，又或是重新被亚特伍德家族接纳也并非不可能。”
“但他却选择了另一条路，放弃自身天然的优越条件和坦途前程，背叛教会转而投机他处，在我看来，这真是再愚蠢也没有了。”史丹佛探员不认同地道，“连自身优势在哪都搞不清楚，连朝夕相处的同伴都毫不犹豫地出卖，这种意志不坚定的糊涂蛋，即使是邪神狂信徒也不会愿意信任这样的人。”
杨秋和梅斯队长，同时把视线投向审讯室内。
死死盯着走廊墙壁的山姆，半张着嘴，一动不动。
那因精神异变而同步畸变的扭曲身体，也因精神遭受重度暴击而开始崩解，从外层开始雾化、崩溃……
史丹佛探员出于职业习惯分析推测了一番、并按照个人喜好作出总结点评后，才发现杨和梅斯队长都直直地盯着室内：“嗯？发生了什么？”

第433章 宣传战争
最了解一个人的人,永远是他自己。
废物会不知道自己废吗？当然是知道的。
只是接受自己是个无能废物的现实太残酷，把自己失败的原因推卸到他人头上，可比自责煎熬简单多了。
走了错路的人会不知道自己蠢吗？当然也是知道的,可是接受自己毁了自己人生这种现实也太难熬了，倒不如指天骂地、愤世嫉俗、迁怒他人来得轻松。
山姆出卖了朝夕相处的盖文队长和另外三名守夜人、葬送了教会内部向上发展的前程，在夜深人静时，他会不后悔自己做了蠢事,从大有前途的守夜人事务官变成别人指哪咬哪的狗吗？
会的。
拖他下水的人前恭后倨的态度,处理盖文太太时逼他下手的恶态，收到克里克城守夜人总部发来日常问候信函时的胆战心惊、彻夜难眠……山姆早就后悔了。
可是接受这种后悔情绪实在太痛苦了,太难熬了。
山姆只能逃避，只能哄骗自己、说服自己去憎恨命运，去憎恨金币教会，去憎恨没有给他足够优待的亚特伍德家——谴责他人,实在是比谴责自己好受多了。
史丹佛探员并没有看出山姆的自欺欺人,他只是直白地指出山姆自己打心底里不愿意承认的、拼命地藏进潜意识深处的事实，把这些见不得光、不能为外人道的东西明明白白地摆到台面上来……山姆就破防了。
山姆亲眼看见他那个私生子父亲不到十年时间就败光了奶奶给人做情妇辛苦熬了一辈子才攒下的家财,从小就过着苦日子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守夜人事务官是份多么有前途的工作？
在拉尔斯城平民区长大的山姆，怎么可能不知道有多少人找不到工作、连做苦力活都要靠抢？若是没有亚特伍德这个姓氏,守夜人事务官这个职位怎么可能轻飘飘掉到他头上？
山姆只是自欺欺人,欺到连他自己都相信他真的只是因为满怀愤怒憎恨才这么干的罢了。
史丹佛探员戳破了山姆那建立在欺骗地基上的精神防御层，本就陷入失控状态的山姆再硬吃下这么一发暴击，他会比任何人都希望自己消失——从肉体到灵魂，彻彻底底地消失。
若是地球位面,人的精神防御层被戳穿,顶天不过是精神分裂、发疯之类,至少肉体还能留下；在这个精神力能干涉物质的位面,那可就真是原地消失，一点渣都不带剩下的。
史丹佛探员被自己的“战果”震到时，另一边，在无名峡谷中艰难地守着一帮“刁民”熬任务的玩家，可算等来了接收平民的阿德勒民兵。
阿德勒领的民兵与因纳得立领的民兵一样有三成女兵名额，但因莱茵王国是个农耕国家、社会风气相对保守的关系，应征入伍的女民兵非常少，连两成名额都没占满。
考虑到接收的平民中有女性，柯尔克少校分出数名女民兵安排到了接收安置平民的队伍里；而这个安排，也果然建了功。
被亡灵捆在山谷中接收“强行保护”的一众平民，一开始看到来接收他们的是军队时不少人吓得哭爹喊娘，直到发现这些士兵中有不少女兵才稍微稳定下来……
倒也不是这些“刁民”难伺候，而是军队这种暴力机构吧……就算搁地球上，听到“军队来了”立马放心的也仅有华夏一家而已。
一支军队里能有女兵，这些女兵还能与男兵平等、不是被奴役欺压的那一方，那么这样的军队至少能给人“文明、公平”的初始印象——不管哪个位面，不管人是不是有慕强欺弱的本性，绝大部分人还是更愿意身处于讲究公平文明、不公然欺凌弱者的环境中。
把这帮烫手山芋甩给NPC，秦冠血盟的玩家们就毫不眷恋地出了山谷、直奔塔奇亚领南部山区而去——别人都吃到他们这趟“世界观突破任务”的红利、欢欢喜喜地抓邪教徒搜刮战利品了，就他们还给拖这里守着一帮刁民，早就恶心透了！
阿德勒民兵们早就知道塔兰坦亡灵闲不住的设定，没在意交了人就跑路的亡灵，搜索了下峡谷、把亡灵们看不上的大件家具器具、马车、骡马之类的搜捡出来，便带着两百多幸存平民出山。
在领路向导的带领下把平民全带回巴博巴镇，民兵们并没有立即遣返平民，而是在镇外草草扎了个营地，把这些平民全集中起来暂时收押……
少女贝内特是巴博巴镇的人，往返山区深处的这几天里，她经历了不知多少人一辈子都不会经历到的大起大落和稀奇遭遇。
远远望见家乡小镇时，心力交瘁的贝内特以为自己能马上回家，没想到把他们从山中带出来的民兵并没有放人的意思，仍旧将她们隔离在镇外，这让神经紧绷的贝内特难以控制情绪，被送进简陋的营房后便大哭出声。
与贝内特同关在一间营房中的少女、妇女受她感染，也跟着抽泣起来。
看管妇女营房的女民兵进来看了眼，见这些平民只是自己哭，没有相互打架揪头发啥的，便没有理睬，又退了出去。
“我要回家！为什么不让我回家！”贝内特见那两个照顾了她们一路的女民兵不打算管她们，装着胆子哭叫。
“别急，再等一等，等确定了你们没有问题，就会放你们回去的。”女民兵回头安抚了句。
“我们能有什么问题？我们什么都没干啊？”一名低声抽泣的妇人连忙道。
女民兵只得停住脚步，对这些平民女性说明情况：“你们确实什么都没有做，但因为你们与邪教徒接触过的关系，我们必须将你们暂时隔离观察，确定你们并没有受那些邪教徒污染。这并不是我们为难你们，而是为了大家的家人和亲戚朋友考虑，你们也不会希望自己带着安全隐患回家去，把自己的亲人都害了吧？”
一营房的平民妇女都张大了嘴……
亡灵与她们语言不通，接管她们的民兵一路上又忙着赶路，没怎么跟她们说话，这还是她们遭遇变故后头次听到有人将她们所知的主祭、祭师、黑袍教众定义为“邪教”。
“什、什么邪教？”贝内特震惊地道，“大人，您，您在说什么啊？”
女民兵一拍脑袋，这才反应过来这帮平民还啥都不知道……
这名原来只是在杜塔塔城中产人家当仆人的女民兵，赶紧把这事儿报去队官那儿。
领着男民兵扩建营地的队官也是这功夫才想到这茬，这忙将这事儿汇报给杨——因纳得立和阿德勒领的民兵队，士官全在杨秋的烙印矩阵内。
杨秋的动作也很快，立即发布了个跑腿任务，让玩家把文员小姐整理的反邪教材料、以及播放材料用的小型家用投影仪、话筒、音响等宣传工具送到巴博巴镇来。
被暂时限制人身自由的平民们，次日晚间便被管着他们的民兵们组织起来，在草草平整过地面的营地中央集合接受教育。
曾在中产人家当过女仆、有一定文化程度、口齿伶俐的阿德勒女民兵罗宾，在紧急学习了一番如何使用投影仪后，暂时充当反邪教宣传讲解员。
普遍上都有夜盲症、对黑夜莫名恐惧的平民们，紧张不安地在营地中央就地坐下，便见民兵们用竹竿、木棍支起来的挂轴幕布被放下，投影出巨大的、离得很远也能看清楚的画面来。
投影出来的第一组图片，就十分震撼——城市街道上占据了整个街面的巨大怪物，以及合力围攻怪物的大量亡灵战士！
嗯，这些极具冲击力的图片，其实就是玩家在杜塔塔城剿灭“永眠者”邪教徒时截下来发到玩家论坛上的截图……
亲身与怪物战斗的玩家第一角度的截图，震撼性是完全不必说的，当时玩家论坛上的帖子被人疯狂转载，还被不少地球人误认为是CG画面或电影宣传海报。
这些震撼的画面连地球人的眼球都能吸引，就更别提这些从未体验过视觉感官刺激的平民了，不少人甚至以为画面中的怪物就要突破幕布跑到人群中来大杀特杀，鬼哭狼嚎着想跑，弄得维持秩序的民兵满头大汗。
“冷静！冷静！这只不过是塔兰坦亡灵已经消灭的怪物的影像罢了！它已经被杀死了！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讲解员罗宾拿着话筒一阵喊，音响扩大的声音响彻云端。
民兵们是第一次使用这套宣传工具，不懂咋设置，音响音量被开到最大，不光是营地里的平民都被巨响声震到，旁边镇子里的镇民也被忽如其来的女人喊声吸引，好奇地往营地方向探头探脑，个别胆子大的还走出家门，往营地这边靠过来。
然后吧……这些出来看热闹的镇民，也看到了营地中间那面巨大的电影幕布，和幕布上投映出来的清晰怪物画面。
幸好距离有点远，不然这些镇民也会跟幕布近处的平民一样被吓到。
营地中的平民们稍微稳定下来，讲解员罗宾擦了把汗，小心翼翼地操控投影仪、切换投影出来的画面，并紧张地开始宣读材料上的文字：
“这只怪物，是去年塔兰坦亡灵在阿德勒领杜塔塔城消灭的‘永眠者’邪教徒所变，当亡灵们追查邪教线索查到这个名为琼森的男人家里时，此人负隅顽抗……”
连续放出数张巨幅图片、介绍了一番其实已经上过报纸、但大部分平民仍旧对此一无所知的“永眠者”邪教作乱事件，接下来便到了重头戏——无名峡谷中，失控畸变为怪物、暴力拆神殿的黑袍人领队！
秦冠因有过忘记录托比&#183;班奈特“落幕CG”的惨痛经历，养成了随时随地截图录视频、以及清空截图空间（其实就是玩家自带摄像头的内衬容量不太大）的习惯。
“出场”仅有二十多秒、拆了神殿后便因不稳定而自行崩解的、惨遭“剧情杀”的怪物，全程都被秦冠录制下来、放到玩家论坛上，然后被杨秋拿来使用……
也是因为秦冠录下第一视角视频的关系，这部分的宣传内容就不仅仅是静态的图片了，而是短视频！
高十五米、宽二十米的标准规格幕布上，总长度二十七秒的怪物拆殿视频一放，全场寂静。
没有声音、仅有画面，震撼性也一点儿不比华夏人初次在大银幕上看见巨大机器人时的冲击差。
尤其是曾经进过无名峡谷、直观感受过被毁坏前的神殿究竟有多雄壮、多壮观的平民们，下巴直接掉到了地上。
视频放完，营地中席地而坐的二百多个平民，及摸黑靠过来看热闹的本地镇民，无数张张大的嘴巴久久合不拢。
“你们是不是很好奇，这个只是现身就拆毁了建筑物的怪物是谁？”讲解员罗宾拿着台本，气息并不很稳定的声音被音响传播到小半个巴博巴镇上空，“他就是你们亲眼见过的，所谓‘圣教’的护教士领队！”
“塔兰坦亡灵追查邪教线索、深入山区，找到了自称‘圣教’的邪教老巢，这个自夸为‘护教士领队’的人，就变成了这样可怕丑陋的怪物！”

第434章 可靠的咸鱼玩家
别着腿部侧身而坐的贝内特身体前倾,单手抱着头，另一只手手掌扶着地面、支撑着不让自己彻底瘫软到地上去。
保持着这么个别扭姿势的少女，木然地抬着头，看着正前方那面巨大的幕布,和幕布下那个喋喋不休的女民兵。
她在说什么——
圣教,是邪教？
主祭大人,是邪教首脑？
那巍峨壮阔的神殿,是护教士领队大人拆毁的？
贝内特耳中仿佛响起嘶鸣声，这声音刺耳得让她头痛欲裂。
不可能……怎么会——圣教,怎么可能是邪教？！
贝内特听到自己的心碎裂的声音,这一次的心碎比她上次亲眼看见被拆毁的神殿时更甚。
拿着话筒的讲解员罗宾无暇看清幕布正前方那些平民惊愕、痛苦、难以置信的脸,从未在这么多人面前大声说过话的她其实非常紧张,眼睛只死死盯着台本，照本宣科地念出上面的文字：
“塔兰坦亡灵在亲眼目睹教徒领队畸变后,又从废墟下找到疑似‘圣教’邪教教宗，自称主祭的首脑残骸，综合现场环境考虑后认为,这名自称主祭的邪教首脑应当死于大殿倒塌……”
“其后，又有两名塔兰坦亡灵在大殿后方找到一处隐秘山洞，洞中藏有该教派巨型活祭的场地……”
循环播放了三次大殿垮塌现场的幕布上，刷出杨秋亲身深入山洞时拍下的部分活祭现场画面。
祭坛、祭祀图案、祭祀符文这些东西自然是不能放出来的,免得有人有样学样跟着搞活祭；公开展示的画面里只有被鲜血侵染成深黑色的石板地面，以及……山洞中堆在角落里的,层层叠叠的人类尸骸。
这些尸骸腐烂程度不等，有的已经彻底白骨化,有的还残留有干瘪的人体组织、毛发。
绝大部分尸骸肢体上,还留有衣物、服饰。
杨秋在“火化”这堆尸骸前,为起到警醒作用而用手机多角度、全方位拍下的尸山画面，刚被投映到大幕布上，近处的平民和远处的镇民就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叫声。
“我的天！”
“妈呀！”
“那是什么啊！天呀！”
处于世界观被破碎痛苦中的少女贝内特，也被大幕布上过于“少儿不宜”的画面吓到瞬间从自艾自怜中清醒过来，一边发出无意义的尖叫声、一边四肢并用地往后爬。
周围的人反应也跟她差不多，离幕布最近的那批人甚至是哭爹喊娘地往后躲。
“这就是所谓‘圣教’的真面目！”讲解员罗宾并没回头看自己背后的大幕布，这位女民兵念到这会儿，已经被台本上描述的事实激怒，情绪越发激动起来，“这些可恨的邪教徒，以挑选‘圣仆’、‘圣侍’的名义，容许虔诚的信徒带着家人到圣境中享受美好生活的借口，欺骗人们向他们供奉财货，把家人交给他们带走！”
“那些被以供奉借口拿走的财货，变成了所谓‘圣境’中华而不实的神殿、祭坛，那些被骗走的信徒，变成了活祭的祭品，在远离家人的秘密峡谷中，在无人可求助的绝望处境下，痛苦地死去！”
“你们付出了这样惨重而沉痛的代价，获得的是什么呢？只不过是永远不会兑付的空头承诺，和不值几个钱的小恩小惠罢了——仔细想想吧，你们所付出给所谓‘圣教’的，真的和你们从‘圣教’那儿获得的东西相等吗？”
“在人群中走动、欺骗你们相信他们的所谓‘祭师大人’，他曾经给你们治病、曾经施舍给你们食物——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供奉给他们的钱财，够买多少治病的药水、够买多少面包和肉了？”
现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只是沉默地盯着大幕布上一张张闪过的、不同角度的尸山画面。
因光线和堆叠问题，尸骸残留的衣物已经很难辨别出具体款式，但毫无疑问，都是本地人熟悉的粗麻布料和细棉布料。
自己家的或邻居家的亲人，跟随那位祭师大人离开时……穿的是什么衣物来着？
少女贝内特旁边的妇人，忽然低头掩面痛哭，口中断断续续地叫出某个人的名字。
贝内特僵硬地扭头看向这名和她一批上马车的妇人……她想起来了，这个与她母亲差不多年纪的女人，曾在三年前亲自送走自己的儿子。
进入圣境……不，进入那可怕的、魔窟般的峡谷时，这名妇人还兴奋地说过，她的儿子可能就在那些穿着黑袍的正式教徒之中……她还曾经凑到车窗边，期待地在人群中寻找她的儿子。
“可能他已经长高了，长壮了，我已经认不出他来了。不过没关系，他肯定能认得出我，等到了明天，他就会找到我了……”
贝内特呆了呆，巨大的恐惧忽然从心底升起，将这个瘦弱的少女紧紧拥抱。
“啊……天……”
冰凉的泪珠划过少女惨白的面颊，悄然滚落。
似乎要将她拖进冰窖中的可怕恐惧将她的心和身体整个儿冻结起来，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后怕的贝内特，双肩内缩，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臂，全身上下难以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也……差一点点，就变成尸山中的一员了。
一堂反邪教宣传课结束，现场哭声震天……
不仅仅是营地中侥幸留得性命的平民，连营地外那些原本只是凑过来看热闹的镇民，也有不少人哭得肝肠寸断。
“圣教”，已经在巴博巴镇及附近的两座镇子，活动二十余年之久！
十户人家中，至少就有两到三户曾经满怀期待地送走过自己的家人。
他们以为他们的家人只是不够虔诚，还需要在“圣境”中继续修行，他们以为他们的家人虽然难以见面，但至少在“圣境”中过着吃穿不愁的好日子——谁能想到，事实竟是如此残酷！
讲解员罗宾放下话筒，沉默地看着一地瘫软的平民，又将视线投向营地外，那些痛哭不已的镇民。
良久，这个女民兵发出了一声叹息。
队官走上前来，对罗宾低语了一句“你做得很好”，便低头闷不吭声地收拾重要的投影仪。
旁边维持秩序的男女民兵心情也不好受，有的来帮忙收拾，有的去劝平民返回营房。
将投影仪用棉布包好放进箱子里，话筒、音响也同样收拾好，罗宾低声地队官道：“我带了收音机……明天，先把我的收音机拿来给这里的人放广播剧吧？我想，这里的人们很需要听一听《欺诈者恶典》这部广播剧。”
队官先点头，又摇头，温和地对罗宾道：“你倒是提醒我了，不过用不着占用你的私人物品，我会向杨先生申请的。”
“这会不会有些……太麻烦杨先生了？”罗宾不好意思地道。
“不会。”队官笑着抱起装着话筒和投影仪的箱子，“你以后要是升到士官就会知道的，杨先生只会不满我们做得不够多，从来不会嫌弃我们给他惹麻烦。”
罗宾用力点头：“嗯！”
杨秋当然不会嫌麻烦……会有想法、会提建议、主观能动性强的原住民他重用还来不及，完全不会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收到民兵队官发来的请求，杨秋直接给在因纳得立城闲晃、传送CD永远在的咸鱼玩家发了个任务。
俩提着桶在因纳得立城溜达的咸鱼党玩家丝毫没有怀疑自己接到的定向任务有没有猫腻，一看是个只用跑腿不必打怪、还能给商会声望的任务，便欢欢喜喜地跑去亡灵商会领了“任务道具”，传送到拉尔斯城来。
从拉尔斯城传送点出来，俩咸鱼党玩家左右张望了下，才发现这地图他们没来过。
咸鱼党A：“这地图我以前怎么没见过，新开的图？”
咸鱼党B：“我上线前瞄了一眼论坛，好像是有大佬做了个世界观突破任务，开了个大地图，还多了好多刷BOSS的任务。”
咸鱼党A：“那帮大佬牛逼的呀！”
咸鱼党B：“要不怎么叫大佬呢！”
然后这俩玩家就背着“任务道具”去送货了……丁点儿混到大佬团队里去刷BOSS、蹭牛逼任务的想法都没有。
从拉尔斯城到巴博巴镇直线距离仅有三十多公里，但因为出了城就是山区的关系，绕来绕去外加爬山，要走将近五十公里的路才能抵达。
夜黑风高，山路险峻，换成佣兵来跑这段路，怎么也得等到天亮才动身，不然的话大晚上的很容易出事。
换成玩家，就没这么多事……
两个武力水平只够刷塔兰坦地图矿区的沙虫、敢去蜘蛛巢穴绝壁要灭下线的咸鱼党，背上手摇发电机（军用版），加上几台巴掌大的收音机、喇叭电池之类总重量加起来也没有精英玩家装备重的“任务道具”，在山里蹦蹦跳跳的玩着跑酷，半小时多点点（游戏时间）的功夫，就把东西送到地方了。
巴博巴镇外营地，不到一个小时前才发出申请的队官，淡定地从俩跑腿亡灵手中接过两个背包，又熟练地支付十个亡灵币（声望杨秋自己付）。
交掉任务，俩咸鱼党照旧不忙着离开，在巴博巴镇这个连传送点都没有的新地图溜达了一圈，发现营地旁边有条河，便欢欢喜喜地过去钓鱼……
次日，天还没亮罗宾就起床打理好个人卫生，到队官那报道。
队官直接把俩背包交给她，让她叫个人一起去镇里装播音喇叭。
罗宾刚招呼了个队友一起走出营地，就看见营地外小河边蹲着俩正在钓鱼的亡灵。
“我们的亡灵真的很可靠呢。”罗宾感慨地对队友道，“无论多远多偏僻都会来帮忙，看到它们就会感觉到安心。”
“可不是呢。”队友与有荣焉地点头。
这一天，巴博巴镇的镇民起床后在家里吃早餐，隔壁邻居便开始来来往往地串门。
“你听说了吗？”
“你听说了没有，昨天晚上那帮外地人闹出好大的事……”
这种常住人口拢共也就千来户人家的小镇，相互间都多多少少沾亲带故；还不到早上九点，昨晚传出的、“圣教”居然是邪教的大新闻，便已经传得人尽皆知。
家中有人去应选“圣仆”、“圣侍”，又没有亲眼看到过幕布上画面的人自然是极力反对，骂声连连，口口声声“那帮外地人不安好心”、“别乱说话，得罪了祭师大人可没有好下场”。
也有些人家半信半疑，赶紧去有同样境况的人家打听消息。
六天前刚把家人送走的那些人家也坐不住了，紧张地往“外地人”的营地赶——因担心那些外地来的民兵会骚扰、抢劫镇民的关系，自从前日那些民兵出现在镇外，镇民就有意识不往那边靠近，还不清楚自家的家人也在那个营地里。
还有个别“机灵”的本地人，立马准备动身去隔壁镇子寻找那位“祭师大人”通风报信……
阿德勒民兵自然不会轻易让镇民与营地中“隔离”的平民接触，将赶来寻亲的镇民拦在营地外。
当然，民兵们也不会真就连让人家说个话都不行，这边拦住镇民，另一边，也让人去通知营房里的平民，让那些镇上出身的平民出来见见家人，让家人安心。
贝内特与相熟的几名少女从营房里出来，远远就看见母亲、父亲、哥哥都站在营地栅栏外。
“妈妈！爸爸！哥！”
贝内特快步跑到栅栏前，隔着木栅栏与母亲抱头痛哭。
队官见到这副亲人相见的感动场景，立即把刚在镇上装完喇叭的罗宾喊出来，让她准备演讲，又吩咐男民兵赶紧把幕布挂到昨晚刚用过、还没拆掉的木架子上。
白天室外光线太亮，幕布上的画面不够清晰，但仍然勉强能看清……
隔着营地栅栏、从近处看到幕布上那些惊人的画面，正拉着家人盘问圣教情况的镇民，全体惊呆。
不远处，蹲在河边钓鱼的俩玩家回头看了眼热闹得不行的NPC营地。
“这帮NPC吵死了，难怪鱼不上钩。”咸鱼党A愤愤地道。
“换个地方，换个地方。”咸鱼党B收杆道。

第435章 珍稀野怪
俩咸鱼玩家收拾东西提桶走人不久,杨英、伽罗两个带着一帮小伙伴，行色匆匆地出现在巴博巴镇附近的山上。
“伽罗，你确定你看到BOSS是往这边跑的？”
杨英扒拉开茂密的灌木,对着视线范围内看上去能藏人的地方甩出刚刚恢复CD的鉴定术,仍旧一无所获。
“肯定是这边没错,药哥他们去追那批小怪的时候,我明明白白看见有个BOSS在这边山头上的,就往这个方向跑。”伽罗肯定地点头,“虽然隔太远了我鉴定术没扫到,但那只怪穿的是法袍！”
法系的人形怪就没有等级低的,这是《异界》的玩家都有的共识——不说亡灵阵营领袖老杨，玩家见过的罗威尔、金斯利、恩维,还有奥狄斯领东部战场上轰得玩家毫无还手之力的俩法爷,都让这帮天灾印象深刻。
“法系怪不应该有这么高的敏捷啊……”杨英疑惑地摸着下巴打量了下周围,“算了,大家散开来找一找,找到以后别急着上去开BOSS啊，会被秒杀的，先叫人，把大团叫过来再说。”
“没问题！”
在杨英队伍里的九名玩家纷纷拍胸脯保证不会莽，这便四下散开……
杨英自己挑了个没人去的方向往前跑，边跑边努力地用目力搜寻看上去像是刚有人经过的地方——这游戏的“物理碰撞”、“环境设定”非常硬核，生物踩出来的脚印、撞断的树枝不会被“刷新”覆盖；玩家野外刷怪刷多了，多多少少都能练出点儿追踪怪物的本事来。
绕过山梁,杨英远远地看见了山下的巴博巴镇。
“这地方还有NPC市镇呢？”杨英好奇地看了几眼便收回视线,又继续认真地找BOSS。
杨英跟的秦冠这个大团,从峡谷里出来这两天（游戏时间）是一点没闲着。
因首府克里克城位置比较靠北面的关系,塔奇亚领南部山区大片区域都属于拉尔斯城的辖区。
这片地儿可不小，人口也不少，足有十多个小镇、二百多个大小不等的村落。
这么大片辖区，偏偏上级部门又是高层几乎集体沦陷的拉尔斯城，又是山区这种多野兽豺狼的地方，民间风气野蛮封闭可以想象。
于是本地除了邪教猖獗，还有山贼问题……
公权力严重失职、大环境不稳定的地方，民间风气难免倾向好勇斗狠（例如英殖民时期的港岛）；加上这儿还有条陆地商路，每年有无数商队来来往往……成窝的山贼盘踞各处，就很“水到渠成”了。
若想拔除群山之中的山贼窝点，对本土基层政府来说那绝对是个棘手的“技术活”；可这事儿要是交给玩家吧……那真是再简单不过。
众所周知，玩家的鉴定术，其实就是“生物侦测魔法”的魔改版本。
找物件（除非是杨秋或在线GM标注过的物品道具、又或是本身就具有特殊性的物品才能被鉴定术轻易找到，例如封印物）不太行，找活着的生物非常在行。
邪教徒除了聚众在远离人群的祭祀地点或总坛所在处搞事，其它时候大多混在村镇城市伪装成普通人。
前者的话，玩家撞见了就能“识别”出来——综合周围环境考虑，在线GM或杨秋都会第一时间更替鉴定信息；换成后者，若无明确线索指向，就算当面跟玩家擦肩而过，玩家也不会发现异常……例如曾经隐匿在杜塔塔城的“永眠者”信徒。
换言之，玩家要刷的“怪”是邪教徒时，能不能把这“怪”顺利从人群中找出来，还得靠“幕后工作者们”努力去收集线索提供信息支持……例如被玩家逮到的山姆&#183;亚特伍德，就是先在杨秋这儿挂了号，才能被玩家精准识别。
山贼的话，就没这么多麻烦的前置条件了——其首脑大多在拉尔斯城市政厅治安司通缉名册上有姓名，马仔喽啰也大多成群结队聚集，蹲在深山老林里过日子。
这种特征明显的人群，但凡被能无视后勤补给、也完全不在乎群山险峻地势、可在绝大部分地区来去自如的玩家发现，就能直接上去解除武装，抬走换声望……
民兵队想尽办法给巴博巴镇镇民上反邪教教育这段时间里，秦冠血盟里这批玩家，已经先后抄了两个盘踞在群山之中的山贼老巢，抬了数百名“囚犯修路队预定苦力”去拉尔斯城交任务……
算上一开始就传送到拉尔斯城、又从拉尔斯城出来辐射到四面八方的其它玩家，前后四天（异界时间）的功夫，塔奇亚南部山区中活跃的山贼，已经被扫荡掉近八成……
也是因为发现这些“新地图里的人形野怪”越刷越少、还不会刷新的缘故，秦冠血盟里的玩家才会发狠到全员分两班倒、凌晨五点（地球时间）的功夫还有这么多人在线。
不久前，组团“扫图”扫到巴博巴镇附近的给我吃药、杨英等人，发现一股趁夜逃跑的山贼队伍。
塔兰坦亡灵连续四天大搜群山、抬走无数“同行”，这事儿让残存的山贼团伙别提有多胆战心惊；有团伙惊惧之下试图逃跑，恰好撞到了玩家枪口上。
看到亡灵的瞬间，这伙山贼便丧失抵抗意志、一哄而散，玩家哪可能放走刷一批少一批的“珍稀”野怪，二话不说展开追杀，寂静的群山当即热闹起来……
此时，被玩家抄了老巢的“圣教”残存的最后一名邪教首脑，被本地人敬称为“祭师大人”的邪教徒，正好在附近。
六天（异界时间）前，玩家只靠登场便将其吓到失控的黑袍人领队畸变拆殿时，身在巴博巴镇的“祭师”，也差点儿被折磨得发疯。
“圣教”搞了多年活祭，也只“培育”出两枚相对完整的神眷之种，一枚由白袍主祭独享，一枚由黑袍人领队和祭师分享。
黑袍人领队那半枚失控时，祭师这半枚同样受到影响，把这个依然混在市镇中的邪教徒折磨得不轻。
万幸，长期顶着伪装在人群中活动的祭师精神抗压能力要比黑袍人领队强得多，煎熬数小时后可算缓过劲儿来，没有当场畸变。
艰难撑过失控危机的祭师没敢继续留在巴博巴镇，次日清晨便借故离开去了隔壁镇子。
南部群山交通信息皆有不便，祭师虽担心总部真出了问题，但犹豫了数日还是没敢让身边仅剩的两名普通教徒回去看情况。
如是拖拉了几天，直到阿德勒民兵押送着一群本应送到总部的平民出现在巴博巴镇外，才有忠诚的信徒跑到隔壁镇，将这一可疑消息带给了祭师。
这个只有卖弄唇舌欺瞒蛊惑平民的本事、本身也没经历过啥大场面的祭师，又犹犹豫豫地拖了一天，才在昨日入夜后领着两名仅剩的教徒摸回巴博巴镇，想看看情况是否已经彻底不可挽回。
还没入镇，这三名残存的邪教徒，便看到了镇外那处面积不小的外乡人营地。
以及——营地外，两只大大方方蹲在河边钓鱼的亡灵！
祭师魂飞魄散，忙不迭退回群山中。
“圣教完了！”躲回山里，祭师脑子里转来转去都是这么个绝望的念头。
随即，对自家小命的忧虑便占据了祭师的整个大脑。
能让他拥有超凡之力、对那些愚民展现“神迹”的神眷，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不能定期吸收以活祭换取的新神眷维持稳定，便必然会失控！
塔兰坦亡灵都出现在了巴博巴镇，圣教就算没有完蛋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轻易获得祭品……祭师仿佛已经看见，自家的小命进入了倒计时！
没有人愿意等死，像祭师这种享受过活着好处的人更加不愿意。
顷刻间，这名祭师便做出了最有利于自身的选择……
“你们看到了，是塔兰坦亡灵！”祭师当即做出沉痛表情，对两名仅存的教徒道，“难怪我数日前忽然头痛难忍，想来，应当是与我共享神眷的领队阁下正与亡灵奋勇作战，才让我有所感应。”
地位最低、却也最狂热的两名普通教徒，顿时大惊失色。
“既然我没有事，说明圣教应当渡过了难关。”祭师面不改色地道，“你们现在赶回去送信，告诉主祭大人和领队阁下，塔兰坦亡灵来到巴博巴镇了，让他们做好准备，前来复仇！”
“明白！”教徒连连点头，又关心地道，“祭师大人，您呢？”
祭师一脸悲壮地道：“我当然不能离开，我得在这儿盯着那些可恨的亡灵，随时留意它们的行踪！”
“你们不必担心我，在圣教大军赶来之前，我必会小心隐藏自身，不会白白送死。”
两名普通教徒感动不已，连声叮嘱祭师大人注意安全，便决绝地往圣教总部所在方位狂奔而去。
祭师站在原地目送那两个啥也不知道的糊涂蛋身影消失在山间，拔腿就往相反方向跑。
连早就成了气候的“永眠者”教派都能一夜之间剿灭，跟那帮塔兰坦亡灵复个鬼的仇！
甩掉那两个心心念念只有圣教的教徒，才方便他往北方跑路，去投靠北面那些根基更深、背景更是深不见底的教派！
“圣教”这种只能糊弄乡民的乡下教派，祭师早就不想呆了！
反正他已经有了常人不能有的超凡之力，又深谙蛊惑愚民之术，去哪都能吃香喝辣！
踌躇满志的祭师刚翻过山梁……便看见山下，有一群连夜搬家的山贼正拖家带口地在山中赶路。
侧前方山谷中，又正好有一大堆亡灵散漫地晃悠出来。
祭师：“？？”
两方人马一撞见，山贼呈鸟兽散，亡灵也呈鸟兽散……唯一不同的，只是一个逃，一个追罢了。
祭师呆呆地木了数秒，擦着冷汗退回山梁后方，惊恐万状地撒腿逃命……
可也就是他冒头的这么几秒钟，便被玩家中目力最远的行者玩家看到了。
杨英等人跑到主祭现身的山头，到处找“怪”时，肉体被神眷之种强化过的祭师已经连滚带爬地滚落到东北侧的山脚下，正沿着河岸夺路狂奔。
同一时刻……提桶沿河往巴博巴镇下游走了十来分钟的两个咸鱼玩家，刚刚找到又清净、周围环境又挺美观的一处岸边，正欣喜地放下桶、掏出鱼竿，熟练地往鱼钩上装鱼饵。

第436章 钓鱼界卧龙凤雏
虽已靠“神眷”获得超凡之力,滚落山坡的祭师此刻依然非常狼狈……头发上沾着草叶，脸上、手上满是尘土和细微擦伤，连鞋子都丢了一只。
只有身上那件特殊材料编织的长袍还保持着完整。
平时极其注重外表仪态的祭师此时自然是顾不上什么风度不风度的,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尽是烂泥水草、灌木植物比人还高的河滩上埋头狂奔,只恨爹妈少给他生了两条腿。
“该死！该死！这帮该死的亡灵杂碎！”
“可恨啊——‘神眷’不稳的当日就应该立即离开这个麻烦地方的！都是那两个可恨的白痴累赘误事，要不是那两个蠢货碍手碍脚，我又怎么会浪费了那么多天时间！”
将自己延误自己逃命时机的恼羞成怒,迁怒到那两名被他亲自蛊惑成狂信徒的底层教徒身上，祭师被塔兰坦亡灵惊吓到面无人色的脸上总算浮现些许血色。
“没有追上来！”
仓促回头看了眼后方,空荡荡的山林和被茂密植被覆盖的山坡上并没看见追兵，祭师精神愈发亢奋。
“有机会！”
“还有机会！”
“赶紧离开这个该死的鬼地方！”
随着河道拐弯,刚提起精神的祭师,冷不防看到前方不远处出现两具骷髅架子。
这两具亡灵蹲守在他逃跑的必经之路上,手上还拿着长长的杆型武器。
“——你们这些亡灵杂碎，是真的要逼死我吗！！”
还以为能逃出生天的祭师惊怒不已，绷紧的神经弦瞬间拉断，悲愤地朝着断绝他生路的两名亡灵凶狠地扑过去。
才刚甩出鱼竿的俩咸鱼党玩家：“？！”
“卧勒个大槽？？”咸鱼党A原地蹦起三尺多高。
“那踏马是个啥？？”咸鱼党B惊叫。
在这俩咸鱼党的眼中，情况是这样的：
明明他俩只是没招谁没惹谁地蹲在僻静的河岸边钓鱼,一只红名的人形大BOSS忽然从草丛里蹿出来，主动往他俩发起攻击。
更离谱的是，明明他俩压根就没去拉那BOSS的仇恨,那BOSS居然边扑过来边变身,刚出草丛的时候还是人形怪,出了草丛见风就长，一眨眼的功夫就从人形怪变成吨位能跟重型卡车一战的小怪兽……啊不异形。
还是那种表层覆盖着厚重岩石质地外壳,特丑、一看就特不好惹的那种异形。
巨丑无比、狰狞残暴,仿佛美工和建模都失恋了180次甩了他俩的还是装成萌妹的抠脚大汉玩家还骗了他俩全服身家骗到他俩心理变态激愤之下公报私仇折腾出来的产物,撞断大树、掀飞地皮，携毁天灭地之势，凶残地往俩无辜弱小瑟瑟发抖的钓鱼佬扑过来。
“妈耶——！”
曾经钓到怪物也没有松杆的咸鱼党A，毫不犹豫地抛弃没有渔获上钩的鱼竿，撒腿就跑。
咸鱼党B也没落下风，跑得比咸鱼党A还快。
人形生物在相隔数百米外的山脚下跑路，在山上必然很难看见；换成是重型卡车大小的巨化怪物在那横冲直闯，那就算隔个一两千米也能被山上的人发现。
正埋头搜索跑路BOSS的杨英听见异响，一伸脖子就看到山下那头肆意拆毁山林的怪物，连忙拉开聊天频道，在团队里刷屏：
“找到了找到了！在刚才我们发现野怪方位的两点钟方向！大团快过来！”
“速度速度！BOSS好像被人开了，都已经下阶段变身了！”
刚领人把试图逃跑的山贼全抓回来的给我吃药，闻声勃然大怒：“吗的居然有人抢怪？！”
“都过去！全体都过去！速度快点赶紧集合，准备打架！”秦冠这个当老大的也在团队里骂骂咧咧，“踏马的我们都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刷怪了，还有人跑来抢！”
倒不是这帮老玩家恃强凌弱，而是对于玩家来说吧……咸鱼党和散人玩家只会在新主城地图（拉尔斯城）周边做些跑腿任务，就算组团刷怪，也不会往野区深处跑。
会跑到野区来抢怪抢BOSS的，只能是跟秦冠这血盟规模相近、或是相差并不很大的玩家血盟，人数不会比他们少多少、没准儿还会比他们人多；双方发生冲突，只能算是正常的PVP活动，决不能叫做以多欺少以强欺弱。
俩咸鱼党是在前一天的晚上吃过宵夜后上线的，做完跑腿任务便留在巴博巴镇钓鱼，中途下线过几次上厕所啊、喝水啊啥的；按照他俩的游戏习惯，他们会玩到地球时间的早上七点半、异界时间的下午两点，下线去洗漱吃早餐、出门上班。
“游戏”时间是地球时间的两倍，睡觉的时间用来玩游戏、体验双倍的休闲时光，对于咸鱼党来说，这么充裕的时间不拿来糟蹋真是浪费了（……）——反正他们白天要工作一整天，下班了还要应酬、陪家人、出门喝个酒吃个宵夜什么的，每天12小时（地球时间）的在线时长通常都用不完。
但对于重度玩家来说，咸鱼党用来虚耗的12小时在线时长，往往要精打细算……不然就得面临晚高峰时上不了线的尴尬处境，只能苦逼地等着过了午夜零点刷新在线时间。
秦冠血盟里的玩家无疑都是重度玩家，为了保证全天候有人在线组织大团，狩猎越刷越少、越来越珍稀的“新地图野怪”，这帮玩家机智地采取了“轮班制度”——现在这个地球时间凌晨五点的在线低峰期，全血盟在线的玩家足有四百多人。
四百多玩家相互催促着集合，一边等人、一边大团跟着山下的怪物移动，免得丢失了目标；好容易人都到得差不多了，这才急不可耐地往山下冲锋……
然后这四百多名重度玩家，便懵逼地看见被BOSS撵得鸡飞狗跳的俩咸鱼党。
换成别的玩家被追撵，重度玩家们还会认为这俩家伙是在风筝BOSS拖时间、等他们的大团过来，但咸鱼党绝不会让重度玩家们产生这种误会——
这两个等级过了三级却连二转都没做、在鉴定术下显示为一转职业的家伙，还穿着鱼鳞甲和钢片刀这套玩家出了新手村后就会尽快淘汰掉的白板装备！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这俩货发现有玩家大团出现，居然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样，拉着BOSS飞速往他们跑过来。
还边跑边滋儿哇滋地喊救命。
秦冠反复确认了三遍这俩玩家的一转职业信息，懵逼地高喊：“你俩在干啥？没事招惹BOSS干什么？”
“没有啊大佬！这BOSS自己跑出来的！”正往玩家大团狂奔的咸鱼党A崩溃地大喊。
“我们真的啥也没干啊大哥！这傻逼BOSS忽然就冲出来了！”咸鱼党B紧张地边跑边回头，“救命救命，要挂了要挂了！”
本来气势汹汹地准备PK的给我吃药，哭笑不得地招呼大团里的玩家上去接怪。
对付这种体型太大的怪物，长期在塔兰坦荒原深处开荒、主动挑衅各种高级魔兽、妖兽的重度玩家们有着丰富的经验……骑士的挑衅是没有用的，会被怪物免疫（玩家的精神力还没法通过符文技能来对精神力强过玩家的怪物、生物产生迷惑干扰作用）；要迅速限制怪物的行动，只能靠法爷玩家腐化地面。
数名法爷玩家越众而出，熟练地同步举起法杖、同步对BOSS前方地面施展腐蚀术，自身吨位本来就超重的BOSS小半个身体立即陷进烂泥潭一样的地面内。
BOSS的行动被限制、不能继续横冲直撞，才到了骑士玩家发挥的时候：三十多名骑士玩家分成两队左右包抄上去，挨个对BOSS释放盾击——这技能也有很高的概率被免疫，但只要有一人的技能生效，BOSS就会进入短暂的晕眩状态。
反正大团里的骑士玩家数量多，挨个尝试就行了……在法爷的腐蚀术技能效果结束前，这么多的有技能CD的骑士玩家，总有能成功的。
有个装备极其精良的骑士玩家技能成功、用小小的盾牌将巨大的BOSS砸出晕眩，便迅速后退，与BOSS拉开距离。
BOSS晕眩期间，又有数名法爷玩家出来放技能，腐化BOSS脚下的地面……
骑士与法爷的技能交替使用、将BOSS牵制了约半分钟，祭师畸变而成的可怖怪物仇恨值便从俩咸鱼党玩家身上转移到了大团玩家身上……
“仇恨拉过来了，DPS输出！”给我吃药一边喊，一边掏出匕首冲上去。
安静等着骑士法爷们拉仇恨的行者、战士玩家皆纷纷上前……
“技能别乱放，攻击对准岩石外壳之间的缝隙！”
“法爷都别乱放技能，蓝条留着控制！”
“打腹部！腹部伤害高！”
“盾击CD好的骑士准备了！”
忙而不乱、紧张有序的围攻中，玩家视野里能看见的、巨大BOSS头顶那长长的血条（受损程度）开始缓缓地往下掉……
侥幸逃得一命、不用挂下线的俩咸鱼玩家，震撼地看着这帮高手如丝般顺滑的推BOSS现场。
“牛逼的呀大佬们！”咸鱼党B情不自禁地比起大拇指，“上回我血盟里那帮菜鸡推杜塔塔城的那个BOSS，可别提多乱了，挂了好多人才勉强找到节奏！”
“高手就是高手。”咸鱼党A连连点头。
“嗯？！”人群中，负责安排法爷控怪的妙笔生花震惊地回头，“上回？杜塔塔城？上次杜塔塔城那个跑到城外的BOSS是你俩遇到的？”
俩咸鱼党齐齐点头：“是啊，花花大佬，当时咱俩也是没招谁没惹谁在外面钓鱼，钓起个怪物就不说了，也是跟这次一样忽然跑出个BOSS来要灭了咱们。”
别说妙笔生花震惊，秦冠都震惊了。
咸鱼党A还忿忿不平地骂：“那次离传送点近，我们喊了会儿血盟里的人就来了。这次离传送点远，那帮没义气的一听传送过来还要跑半个多小时，就直接说让我俩挂掉算了，反正也就下线等半小时，这是人说的话吗？”
咸鱼党B也在骂骂咧咧：“我那沙雕血盟还因为BOSS掉宝分配不均散了一次，跑了老多人，跟那帮二逼真是没话说。”
秦冠抽着嘴角道：“……钓个鱼都能拦到BOSS，有了一次还有第二次，你俩还真是钓鱼界的卧龙凤雏，这ID没起错。”
咸鱼党A，ID北部湾卧龙的玩家：“啊这……”
咸鱼党B，ID万峰湖凤雏的玩家纠结了会儿，道：“香草大佬，你这是夸咱们还是损咱们呢？”
秦冠正色道：“当然是夸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我血盟里还有坑，你俩要跳槽不？我们这也是收生活玩家的。”
刚放完技能退下来等CD的给我吃药见状，也来帮腔挖墙角：“来了我们血盟，以后我们刷野外的时候看到有适合钓鱼的地方就喊你俩。要是遇到啥事了，招呼一声，肯定有兄弟来帮你们的忙。”
“呃……没错。”妙笔生花也跟着起哄，“咱们血盟有多次组织大型活动的经验，从来没有发生过分配不均啊、吵架分家啊之类的破事。”
封闭内测三元老一起积极招揽，俩咸鱼党玩家何曾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当场就欢欢喜喜地跳了槽……
这帮玩家热热闹闹地推“野外BOSS”的地方，离巴博巴镇直线距离不到一千米。
巨大的怪物在河流下游横冲直闯追杀俩咸鱼党时，住在镇子东南面的人家就听到了动静。
因镇上也有农户、镇子周围略微平整点儿的地面都被本地人开垦来种植的原因，虽然胆战心惊，还是有一批镇上的青壮提着锄头、铁锹、链枷之类的“武器”，壮着胆子结伴出来看情况。
隔着几百米距离，这帮鼓起勇气来查看是否有野兽毁坏田地的镇民，目击到了亡灵围攻恐怖怪物的震撼场面……

第437章 《恶典》重播
六天前,黑袍人领队出事时，祭师融合的那半枚神眷之种就险些跟着失控，本身并不稳定。
这一回,祭师仅仅只是神经紧绷状态下情绪过于激动，这半枚神眷便来了个当场失控……
万幸,秦冠血盟的玩家大团离这只暴走畸变的怪物很近,而此地离城镇也有足够远的距离,不至于让镇中镇民猝不及防下近距离目击到其真身，当场发疯。
此处的动静惊动到巴博巴镇的镇民时，现场不仅有如重型卡车般大小的惊悚怪物、还有四百多具全副武装的骷髅，也足够让闻声而来的青壮镇民远远止步。
就像地球上的米利坚人民、墨西哥人民不会脑残到跑到街头枪战现场去看热闹一样,异界的原住民也绝不会轻易靠近这种诡异的场面……抄着各类简陋武器的青壮镇民们，都不需要有人去“疏散群众”,便自个儿忙不迭后退、再后退，直到只能看到个模模糊糊的怪物轮廓为止。
“那都是什么啊？”
“我的天,怪物和亡灵跑到我们镇子附近来打架？”
“幸亏那周围没有田地……”
阿德勒领来的民兵们才刚宣讲了两次反邪教宣传,只有少数镇民因缘际会听过那么一节半截,大部分镇民还不清楚塔兰坦亡灵反邪教反到塔奇亚领来了。
因玩家整体攻击力不够高的关系,推这种“BOSS”需要的时间很长；一群青壮镇民瞠目结舌地远远观望了快二十分钟那边的战斗也没有结束的迹象，互相商量了会儿，便又忧心忡忡地倒回镇内。
回到镇里，这群青壮镇民并没有散开，而是齐刷刷地赶往镇政厅。
因拉尔斯城不怎么管事的关系，南部山区这一代的乡镇自治程度很高,像是巴博巴镇,但凡镇上出了大事,比如有山贼活动到附近、又或是镇子周围出现伤人猛兽,都是镇政厅自行想办法解决——要么捏着鼻子送上钱财打发山贼离开，要么雇佣外地佣兵帮忙。
来通风报信的青壮镇民们刚赶到镇政厅，便惊愕地发现……镇政厅门口吵吵嚷嚷地围着许多人，人群中还有女人的哭声、男人的激愤咒骂声传出。
“又出什么事了？”
青壮镇民们强打精神跟认识的人打听。
“南门外那些阿德勒领来的外地人，说‘圣教’是邪教，还说被‘圣教’带走的人都被害死了。”镇政厅外围着的镇民脸色难看地道。
“什么？！”离开镇子的时间前后加起来不超过半小时的青壮镇民们，大惊失色。
刚好在这段时间里听那些从外地人营地回来的人带回震撼消息的镇民，比手画脚地说出更多信息：“是真的，那帮外地人有‘圣境’里的照片，还把照片变大了很多倍放出来给人看……好多死人，穿的都是我们本地人的衣物，皮肉都烂干净了，都认不住是谁家的人了！”
“我的天——”短时间内接收太多信息的青壮们，只感觉头晕目眩。
有家里人同样跟着“圣教”去了“圣境”的青壮，焦急地往镇子南门跑。
南门外的外地人营地，这会儿也围了很多人、比镇政厅围的人还多。
营地中那副巨大的幕布，依然在投映着大白天里不太能看得清晰、但仍然能辨认出不少细节的巨幅画面。
拿着奇异物事（话筒）、说话声音会被机器扩大无数倍的外地女人，也还在口干舌燥地重复着台本上的宣传内容。
刚赶过来的青壮镇民站在人墙外，抬头看着幕布上或残酷、或震撼的画面，听着阿德勒领来的女民兵口齿清晰的介绍，面容呆滞，内心惊涛骇浪。
数分钟后，有意识到自己永远失去了某位家人的青壮，蹲到地上掩面痛哭。
也有家中无人相信“圣教”、也没有家人跟着“祭师”离开的青壮拍着胸口大呼幸运。
“原来是这样，那些亡灵是塔兰坦亡灵，是来对付可恨的邪教徒的，这倒是不用担心它们会骚扰镇子了。”
跑来外地人营地围观的镇民们从青壮口中得知塔兰坦亡灵已经出现在镇外、还正在对付远远看过去就很可怕、很惊人的怪物，惊奇地将消息又传了出去。
这个早上，整个巴博巴镇的人都无心工作，全在互相交流议论着镇内镇外发生的稀罕事。
到了中午，因纳得立广播台的保留节目、热门广播剧开始重播。
为配合塔奇亚领这边的占领……呃解放工作，这段时间里广播台重点重播的两部剧，一部《苏珊传奇》，另一部就是《欺诈者恶典》。
今天首部重播的，正是后者。
随着准点钟声响起，巴博巴镇和三十公里外拉尔斯城，大街小巷上装置的播音喇叭，同步传出欢快的圣诞颂音乐，以及诡异到让人越听越发毛的男女合唱声：“祂归来之时已至……”
围在镇政厅求老镇长想办法的居民，街头巷尾三三两两集聚讨论的居民，和刚从结束宣传的外地人营地回来、回到各自家中的镇民，惊愕地抬头左右张望，寻找骤然响起的歌声来源。
巴博巴镇无论环境还是本地风气都相当封闭，又没有几家富人，镇民只在过期的报纸上见过收音机，现实中并未见过实物；一首旧日支配者赞歌魔改的前奏放完，还是有无数人挠头困惑声音来源，无视上了沿街建筑顶上刚被人装上去的播音喇叭。
前奏结束，剧情开始，邪恶的邪教徒们“大声密谋”各种稀奇古怪的害人骗人手段，迅速让这些镇民忘记了寻找声音来源，一个个傻在当场。
《欺诈者恶典》中的大部分台词，以列举讲解欺诈欺骗穷人、一般人的骗术话术心理战为主。
种种冷酷无情的骗术、套路，连见多识广的教会成员都能听得血压上升、连王都中产都能听得浑身冒冷汗，就更别提没见过多少市面、绝大部分人连拉尔斯城都没去过的本地镇民了……
尤其是第二幕，这一幕专门讲解如何以微不足道的小恩小惠取得穷人信任，再用诸如“信我们的神你的孩子将不会得病，你的家人将无病无灾，轻轻松松得到财富权力，死后也能获得庇佑”等等无需兑现的空口承诺将穷人骗得团团转、任邪教徒予取予求，听得无数镇民咬牙切齿，血压上升……
其它地方的人听到这段剧情或许只会感觉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巴博巴镇的人可是自家就亲身体验过这一遭！
还有不少人被骗得极惨！
信息量超级大的第二幕结束，不知道有多少人不管不顾地冲到大街上，当众指天骂地，捶胸顿足，痛哭流涕，悔不当初。
第三幕，第四幕……
总长度90分钟的广播剧推送结束，巴博巴镇的大街小巷上，路边或蹲或坐或瘫着无数人。
少女贝内特的家人并没有成功接回女儿。
贝内特的母亲从外地人营地回来后跑到镇政厅哭求了半天，老镇长也没敢松口承诺帮她，失魂落魄地回家时，又听到了这么部仿佛把他们家的亲身经历都编写进去的广播剧。
这位体型略有些干瘦的母亲像是失去了力气，连走回家都做不到了，失神地瘫坐在路边。
丈夫和大儿子找过来，什么安慰的话也没有说，只是一家人依偎在一起，安安静静地呆坐在某户人家的房檐下，一动不动。
镇上的街道都装了喇叭，贝内特的父亲和哥哥也听完了整部广播剧。
就像经历了一场消耗极大、惊悚含量拉满、就算清醒过来也久久难以抽离出来的噩梦，贝内特那平时性格沉闷粗暴的父亲，和一向不怎么爱搭理她的哥哥，此时都显得有些神不守舍。
像贝内特这种普普通通的镇民家庭，家人之间谈不上多么和谐，也很少能平心静气地说说话……谁叫巴博巴镇环境不好，家里经济状况太糟糕了呢？全家人光是为了温饱就竭尽全力了，实在是没有什么精力去经营亲情。
贝内特的母亲总是大声呵斥她，总是埋怨她丢了工作，总是厌烦她不能像“别人家的孩子”那样更加懂事听话不让她操心，其实只是因为她总在焦虑着家里储存的面包还能撑几天，家用还够不够让全家人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填饱肚子。
贝内特的父亲和哥哥总是无视她的存在、从未对她表示出关心，也只是因为泥瓦匠的活儿太重太辛苦，工钱又少，还要跟许多人抢同一份活儿干。
可要说他们都不在乎贝内特，那也并非如此……说到底，贝内特仍然是他们的家人，他们的血亲。
“爸，妈妈……我们差点就失去贝内特了。”
贝内特的哥哥呢喃出声，神色间的后怕自然流露。
一家人静静地又呆了一阵，相携起身，脚步踉跄地再度前往镇南门。
和贝内特家一样的人家，也有不少……贝内特的家人再次站在隔离营地栅栏外时，左右都站满了焦急地踮脚探头的镇民。
民兵们再次把隔离的镇上平民叫出来。
又一次抱头流泪后，贝内特的母亲生平第一次颤抖着摸着女儿的头，用略显生涩的温柔语气安慰女儿：“你好好呆在这儿，贝内特，不要动不动就哭，也不要跟人吵架，收一收你那骄纵脾气……等这里的民兵老爷们说你可以回家了，我们就来接你。”
“我知道了，妈妈。”贝内特擦着眼角道。
隔离营地里也装了喇叭放广播剧，她刚才也听到了那部让她遍体生寒的《欺诈者恶典》。
这部血淋淋的、毫不掩饰地暴露邪教徒恶毒之处的《恶典》，与大幕布上投映出来的尸山画面一样震撼人心。
玩家们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游戏时间推掉BOSS、又花了半小时的游戏时间拍卖战利品（连带之前俘虏的山贼）后，听钓鱼界的卧龙凤雏提到附近有个NPC小镇，一部分玩家便决定不忙着跟大团回城，先过去看看这个NPC小镇有没有任务可接。
妙笔生花也在这部分玩家里面。
“有没有任务我们是不知道啦，不过一开始我们俩是接到跑腿任务才找到这边来的。”咸鱼党卧龙道。
“那个NPC镇子外面的营地，好像是阿德勒NPC的营地。”咸鱼党凤雏道。
“哦……那应该是我们做的那个世界观突破任务的后续剧情了。”妙笔生花拉出大地图看了看，发现这附近离他们之前做任务的峡谷不远（对玩家而言不远），了然点头。
《孤独的守望者》这个任务，把峡谷里抓到的黑袍教徒押送回卡塔镇交掉后就结束了。
僵尸弗兰克这个NPC在玩家交任务时说了一些鼓励玩家往北走的台词，当时妙笔生花和熵不增还激动北方有更广阔的空间供他们开拓呢，结果一回头亡灵商会就公然对全服玩家发北方城市拉尔斯的任务……气得俩妹子直咬牙。
明明是他们辛辛苦苦组织人跑图、挖掘突破任务，结果好处是全体玩家共享可还行！
一帮玩家蹭蹭跑到巴博巴镇南门外的营地，发现里面活动的NPC全是之前从他们手中接收平民的阿德勒民兵，妙笔生花更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虽然咱们做的突破任务是全服共享，但现在新地图传送点都开了，咱们要再能继续挖出隐藏任务来，怎么着好处也应该是我们的了吧？”妙笔生花略微思索了下，渐渐兴奋了起来。
“呃……应该吧？”陪着她瞎跑的杨英挠头。
“走走，去看看！”妙笔生花骨爪一挥，提起法袍就往NPC小镇里跑。
“塔兰坦亡灵是人类的朋友”这个认知刚在早上传遍全镇，但这并不表示巴博巴镇的镇民立马就能接受这些非我族类的骷髅架子；玩家们走到哪，哪的镇民就尖叫着四处逃窜……
得亏玩家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并不在乎到处乱跑的“气氛组”，直奔镇中看上去最“辉煌”的建筑、唯一的一栋三层高小木楼跑去。
被本镇老镇长请过来谈了半天话的民兵队官刚从镇政厅出来，一抬头便见十几名亡灵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地涌进镇政厅大院。
队官眼睛一亮，当即很有“NPC素质”地主动挥手搭讪：“日安，尊敬的亡灵勇士们，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妙笔生花大喜：“你们看，我就说有任务吧！”

第438章 人证&物证
拉尔斯城高层不耐烦治理领地,但税还是要收的。
拉尔斯城辖区内十几个镇子的镇长，估计得算是莱茵王国最“倒霉”的基层执政官——要管本地治安、本地民生，还要当好税务官。
巴博巴镇的老镇长就是这么一位“倒霉蛋”,个人财富不及当初被玩家们掀翻的威斯特姆镇镇长十分之一，操的却是原威斯特姆镇长十倍的心。
塔兰坦亡灵入境,拉尔斯城上层集体逃亡，市政厅已经被黑魔法师杨接管——认清到这个事实后，老镇长便毫不犹豫地……交出了膝盖。
主要是他就算想反抗也没用,巴博巴镇每年能保证完税就不错了,完全谈不上财政富余,没可能有余钱养兵……全镇最大的“暴力机构”也就治安官和治安官管着的那十几个民兵，老镇长不会抽疯到认为凭这点武力就能够对抗亡灵。
更拉胯的是，别的地方还能执政官还能从贵族家借私兵，而这地儿是想借也没得借——塔奇亚领南部地理环境太糟糕了，除了拉尔斯城周边那一代,其它地方就没有几处像样的平原。
本地贵族根本不乐意蹲在这种山区长住,就算是封地在这边的贵族,也几乎全都蹲在城里过日子。
反正因纳得立领和阿德勒领被亡灵政权统治了也没说就变得比以前更糟,每年从塔奇亚领路过前往南方的商队还是络绎不绝……变节就变节了吧！
外表老迈、内心亮堂的老镇长，做出决定后又冷眼旁观了镇外那群阿德勒民兵半天,确定这帮民兵连跟镇民乡民采买蔬菜土豆都会付钱、不是那种不讲理的强盗军队，这才派出自己的仆人恭恭敬敬地将阿德勒民兵队官请到镇政厅来，双手奉上本地户籍名册以示诚意。
队官也是个明白人,并没有收下户籍名册。
先是申明一番军队无命令不可染指民政安住老镇长的心,队官又嘱咐老镇长继续尽本地执政官的义务,等市政厅派人来了再说……没做好建立新秩序的准备就不能贸然摧毁旧秩序,这是进入亡灵政权体系后队官学到的第一课。
拉尔斯城这种糟糕的放羊式治理模式上面肯定是看不惯的,但没拿下塔奇亚全领前，队官相信上面也不会做出太大的动作——亡灵政权在民生上的小心谨慎，他也算特别知根知底了。
老镇长并没有被队官的话安抚到。
担心自己的投诚行为不被接受、将来搞不好要被新政权清算的老镇长纠结再三，索性决定拿出更大的筹码——
“尊敬的阁下，我……我知道拉尔斯城城主的秘密。”
这位年过六旬的老镇长擦着冷汗，以绝大的勇气向队官告密：“您的上司既然已经接管了拉尔斯城，那么想来……也应该知道拉尔斯城的守夜人已经出了事。”
正准备辞行走人、回去忙事情的队官，虎躯一震。
“你都知道什么？！”一脸震惊的队官连忙坐回来。
“我知道的，不多……”老镇长咽了口唾沫，颤巍巍地道，“虽然我不知道那些守夜人是如何受害的……但我想，我或许知道那些守夜人是因何遇害。”
接下来，这位老迈的镇长冷汗淋漓地说出了个他埋藏在心中的秘密——
逃亡前的拉尔斯城主，每年都会派出管家到各地招募“庄园仆人”、“农场小工”。
从每个镇子、村庄带走的人都并不算多，且招募地每年轮换，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连续招人……但这么多年来，凡是被招募走的人，就没有回来过。
老镇长年轻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事儿，但并没敢好奇打探，更别提深究。
老镇长只有勋爵爵位，这还是当上镇长才有的“一代爵”，卸任镇长自动退位，没法传给自己的儿子，他压根就不敢去招惹那些他和他的后代都绝对招惹不起的事。
“三年前，不，应该是四年前……我家的厨子去乡下采买我们这儿特产的一种野果做风味果酱时，曾遇到守夜人向他问路。”老镇长一脸后怕地道，“那附近……后来我听说城中的守夜人正追查一桩重要的案件，不怎么在城中出现后，我就隐约知道出了事，赶紧把这个厨子送去了奥狄斯领，叮嘱他永远别回来。”
“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大约十几年前，城里就‘消失’过两名守夜人，后来是什么情况我没敢去打听，只是那之后，人们好像都忘记了这事儿一般……”
“还请您务必理解，尊敬的阁下，塔奇亚总是这么奇怪的，经常会有些莫名其妙的、不合理的事儿发生。”
队官若有所思地看了老镇长一眼。
史丹佛探员和梅斯队长能发现拉尔斯城的人太过忽视守夜人，是因为探员和队长本来就是外地人。
老镇长能发现这其中的不对劲，显然，他并非像他所说的那样，“不敢”打探、“不敢”深究。
队官也没猜错，要不是亲自跑去隔离营地外听了一次宣传、亲眼确认亡灵政权确实对邪教毫不手软，又有拉尔斯城高层不战而逃这个事实在，老镇长绝不会把这个秘密告诉第二个人，只会带进自个儿的棺材里。
老镇长是否“不作为”，队官不予置评，这也并非他权责范围内的事。
他更重视的是，老镇长提供的情报是否准确。
这次随船“出征”的文员、干员，以及民兵队中的士官，都在杨先生的魔网矩阵内。
拉尔斯城守夜人分部的事务官出卖了守夜人、投靠“堕落的低语者”教派这一消息，队官也是知道的。
遗憾的是，这名金币教会的叛徒只透露出“低语者”教派盘踞于塔奇亚领这一线索便失控暴毙，并没能提供更多情报。
史丹佛探员和梅斯队长在城中搜查数日，即使有行动力极强的塔兰坦亡灵帮助，也只是找出了几个与背叛者山姆&#183;亚特伍德有联系的底层教徒。
换言之……虽然杨先生、史丹佛探员和梅斯队长都知道拉尔斯城逃亡的上层屁股不干净，但却苦于找不到确实的证据、没法把那帮弃城逃亡的家伙彻底钉死，拿到任谁也挑不出错的入侵……啊不解放拉尔斯城的借口来！
“镇长先生，你是否能保证，你所说的一切均属实？”队官谨慎地问道。
老镇长顿时松了口气。
对方在意他交上的投名状是否可靠，这说明他提供的信息对对方是有价值的。
“尊敬的阁下，我知道有几个地方，或许有您和您的上司需要的东西。”
民兵队官大步走出镇政厅，打眼看见撞上来的热情助人塔兰坦亡灵，立即发出任务邀请。
妙笔生花欢喜地接下任务，招呼回城途中的大团折回（抬俘虏回城用不着那么多人），这便愉快地开始了合法洗劫之旅。
老镇长提供的第一条线索，是巴博巴镇东四十公里外的一座果林农场。
这个距离对正常人来说略遥远，但对于玩家来说……只需要不到半小时。
这半小时还包括了在巴博巴镇集合的时间。
以极快的速度赶到这座涵盖了三座低矮山头的果林农场，玩家们是一点儿先礼后兵的想法也木有，直接欢呼着冲了上去……
不到十分钟，山上山下活动的百余名工人、打手，便被蜂拥而入的玩家控制住。
又五分钟后，分散藏在果林中、或摆在明面、或稍微做过伪装的建筑，均被玩家洗劫一空。
又十分钟后，漫山遍野搜索“任务线索”的玩家，发现山泉后方的密道，找到了这座果林农场作为“活祭”中转点的场所。
又十五分钟后，有玩家在其中一座果林农场建筑中找到藏在墙壁夹层中的一叠活祭祭品交易契书，以及几封未署名、但盖有塔奇亚贵族印章的信件。
一小时后，被俘的果林农场嫌疑人和被小心藏匿起来的交易契书、信件，就被玩家大团带回了巴博巴镇。
民兵队官面不改色接收俘虏和部分证据，又发布了下一个任务。
玩家们再度欢欢喜喜地出发……
天黑之前，这帮玩家先后打掉了四个老镇长提供的可疑地点，收集到拉尔斯城本地贵族与邪教勾结的证据若干。
民兵队官十分满意这等超高效率的“亡灵速度”，并发布了最后一个任务：让玩家把他们自己抓回来的俘虏和证据全送回拉尔斯城，交给专业人士。
“还是人类NPC给的任务做起来干脆，不像僵尸NPC那么便秘。”
“就是，奖励肥美不说，掉宝还安逸！”
押送俘虏路上，一帮收获不菲玩家愉快地赞美着指使得他们团团转的民兵队官。
地球时间的下午一点，异界时间深夜12点，期待着领到“隐藏任务最后环节奖励”的玩家们赶回拉尔斯城，满不在乎地翻窗子跳进市政大楼，撬开治安司的大门，吵醒才刚睡下的史丹佛探员，把一大堆物证&人证糊到了他脸上。
为了调查线索、收集证据，已经数日不眠不休的史丹佛探员：“……”
探员僵硬地低头看了看手上厚厚的证据袋，又扭头看了眼走廊窗外、站满了市政厅大院的足足几大百个“人证”，脸上的表情就很一言难尽。

第439章 依法行事
梅斯队长被叫醒后,看着厚厚的一叠物证和一地的人证，表情也很一言难尽。
“我们这几天，到底是在较什么劲？”同样数日不眠不休苦苦追查线索的梅斯队长,内心里面有那么一丢丢怀疑人生。
付出极大的精力和决心、几乎都要把整座拉尔斯城翻过来了都没找到的证据，转脸就被别人糊到脸上……梅斯队长&史丹佛探员都有一种蛋蛋的忧伤。
蛋疼归蛋疼，案子还是要继续办的,这对临时组成的搭档立即召集各自人手，连夜审讯人证、获取口供。
梅斯队长那边的守夜人还罢,史丹佛探员这边，不少治安员叫苦不迭。
拉尔斯城原治安司班底,在骷髅船进港当日已经上上下下跑得干干净净——毕竟是牵涉到守夜人集体失踪这种重案，绝不可能一无所知的原治安司成员不管有没有牵连进去,都是必然不敢来背这口黑锅的。
现在的拉尔斯城治安司,除了暂领副司长职务、主持本城治安工作的史丹佛探员之外,其余治安员皆为临时征募的本地私人侦探、民兵、退役佣兵。
各地治安司成员来源大多也是这三个途径……像是较小的城镇,治安司直接不设探员,仅由民兵充任治安员,管管抓街头毛贼、终止斗殴、有危险来临时疏散转移居民的活儿。
这批主动应征而来的治安员都大略知道亡灵政权统治区的环境,在集体提桶跑路的拉尔斯城上层和新入主的亡灵政权之间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积极性是有的，办事儿的能力也有，但必然谈不上能有多少觉悟。
先后审讯十余名被亡灵吓破了胆、上来就老实交代家底儿的嫌犯兼人证,做了十几份笔录,部分治安员就受不了。
“都已经赶跑了那些家伙，连城主府都抄过了,还做这些没用的事儿干什么呢？真是折腾人。”
一名四天前应征、原为退役佣兵的治安员将整理好的口供笔录抱回档案室,没有急着回去继续提审嫌犯,而是站在走廊上,一面发着牢骚着一面打开烟盒，递给同组的搭档。
与退役佣兵同行的治安员原来是城里的民兵……民兵队长跟治安官一块儿跑路，大头兵们全给丢下了。
见同伴有摸鱼划水的意思，他也懒得那么积极地去干那些在他看来同样没啥意义的审讯活儿，伸手自然地从烟盒中拿了根卷烟，掏出火柴点燃。
“可不是呢？反正谁都知道亡灵当执政官的地方是不会放过那些贵族的。”
吐了个烟圈，原为本地民兵的治安员放松地靠到墙上，嘴巴里咬着卷烟，揉着酸胀的胳膊道：“拉尔斯城这地方，能做出祸害掉所有守夜人这种大事来的除了那些贵族还能有谁？能把那么多邪教徒悄无声息藏在城里的又能还有谁？把那些没人性的家伙全干掉塔奇亚就太平了，还用得着做什么审讯留什么口供，真是莫名其妙。”
被赶走的拉尔斯城上层与这两名治安员一样是本地人，但两名治安员绝不会物伤其类——智商没有问题的正常人，都不太可能跟多年来骑在他们头上为非作歹的剥削者共情。
更别提应征进入治安司后，接触的第一桩案子就是全城高层与邪教苟合、残害本地人乃至守夜人的惊人大案……俩治安员只会暗恨那帮杂碎逃得太快，没有落到亡灵手上。
刚整理好物证的史丹佛探员从治安官办公室出来，就看到俩治安员躲在走廊转角处摸鱼，眼神顿时变得犀利起来。
“探员。”
还没发上几句牢骚的两人吓得够呛，连忙丢掉卷烟，老老实实站好。
史丹佛探员看了眼地上的卷烟，伸手一指：“都没抽几口就丢掉，太浪费了吧，这也是烟农辛辛苦苦种出来的。”
俩治安员：“……”
俩人默默蹲下把烟捡回来，尴尬地拿在手上。
史丹佛探员掏出烟斗和烟盒，从烟盒里捏了一小撮烟丝装上，道：“别紧张，熬夜时需要烟草提神是很正常的事，记得抽完了赶紧回去工作就行。”
俩新应征的本地治安员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这位阿德勒领来的探员还是好说话的，并不像外表那么古板……
“但你们刚才说的话不对。”史丹佛探员又正色道，“我们在做的，可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无聊事，而是我们职权和责任范围内的正经事。”
俩治安员：“？？”
“首先，我们并非一定要针对所有贵族，我们针对的只是垄断大量社会财富和土地资源，并有违反莱茵宪法、违反各地法令明令禁止行为、涉嫌犯罪的贵族。”史丹佛探员严肃地道，“自身没有劣迹、不曾违法，也不曾恶意垄断大量社会财富、不曾逃税漏税的贵族，无论是在因纳得立，还是阿德勒、还是现在的拉尔斯，都是合法公民。”
俩治安员，一脸懵逼。
史丹佛探员依旧十分严肃，一板一眼地道：“拉尔斯城的逃亡贵族也好，塔奇亚领其它地方的贵族也罢，若我们要追究他们的责任，审判他们的罪行，都必然要有确实的罪证。否则，违背莱茵宪法的人岂不是变成我们了吗？”
消灭不劳而获的剥削阶级，将社会资源重新分配、让所有人皆可得利，是亡灵政权最重要也最核心的施政目的。
但这个消灭，不能只是野蛮地从肉体上消灭……那和山大王轮流坐庄没区别。
将高高在上的特权阶级拉到法律法规规制范围内，贯彻落实宪法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才是最能获得体系内外所有人认可，也最能稳定人心的操作方式。（虽然这也会导致讼棍集团崛起、大法党泛滥等问题……）
按规矩按章程做事的个人或团体，永远比按心情、好恶、上下尊卑、远近亲疏做事的个人或团体，更能获得大众信任。
而大众信任，才是政权统治的根基——像是地球上允许政客说话不算话、忽悠选民变成常例的米O坚，要不是“和平（he）使（武）者（器）”的存在，南北战争东西战争州独立战争啥的老早就搞起来了。
史丹佛探员加入魔网矩阵，正是因为他十分赞同亡灵政权的法制理念——照章办事、依法行事，执法必严违法必究，任何人都不得凌驾宪法之上，这真是再让探员认同不过了。
伊齐基尔家统治阿德勒领的时代，史丹佛探员办案时总是这家的管家过来打招呼、那家的亲戚过来说情，都快把他烦死了——要不是杨秋腾出手来立即对阿德勒领下手，再拖个一年半载，史丹佛探员没准儿会辞职跑去投靠老友蒙克。
两名治安员对视一眼。
史丹佛探员这种死板的风格让这俩刚上岗的治安员很有些无力吐槽，但不得不说……这位严肃古板的探员说的话确实十分有道理。
还十分有力，一字一句皆充满着力量。
让本来都只是平民的他们，听得心底的血都渐渐热了起来。
拉尔斯城市民盗窃超过一金币价值的财物，就要被判罚三个月以上的牢狱；贵族们巧取豪夺不计其数的土地财富，却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平民交不起几枚银币的人头税，就要被拖去服苦役；家族人口动辄上百、财富难以计数的贵族，却可以少交，乃至是不交税。
这种默认通行的潜规则，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身为平民没法说半个不字——但如果能有选择，平民会愿意接受这种鬼扯到家的无耻现实才怪！
“我为我之前的发言感到抱歉，是我太无知短视了。”原为民兵的治安员态度端正地道歉。
“我也……我也说了愚蠢的话，还请原谅我的失礼，探员。”原为退役佣兵的治安员羞臊地道。
“没关系，你们只是还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认知程度不够罢了。”史丹佛探员淡定地抽了口烟斗，“等杨先生安排了亡灵执政官过来，教导我们这些公务人员的亡灵智者也会来，到时候听几次夜课就明白事理了。”
亡灵政权对外的扫盲教育，通常由有一定文化程度的原住民（文员、干员）担任教师；对内的公职人员、干部教育，来上课的就是国家队的老干部——连充当在线GM的老耿和刘师傅时不时都会来客串下客座讲师。
这些退休干部的课，含金量不是一般的高……连史丹佛探员这种只对办案执法感兴趣的严重刑侦偏科人士，都一次不落地跟着听。
两名治安员恭恭敬敬地称是，这便精神抖擞地回去干活——不就是多熬两夜吗，问题不大！
史丹佛探员很满意这俩实习期下属昂扬的斗志，收起烟斗，继续去干自己份内的活儿……他跟梅斯队长得赶紧整理出一份有说服力的案情总结，让梅斯队长能尽快发去金币教会圣地——杨先生马上就要带上亡灵去攻打塔奇亚首府克里克城了，必须尽快拿到能让金币教会能接受的开战借口！
亡灵政权把触手伸向塔奇亚领、伸向莱茵全国，莱茵王室的想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金币教会的态度。
不需要金币教会表态支持，只要表现出默许、或是索性甩手不管，对于杨秋和他的亡灵政权来说，都属于利好。
负责此事的史丹佛探员有着极强的行动力，梅斯队长的屁股又隐约已经坐到了亡灵这边，又有大量的玩家全天候听命、随时随地能派出去跑腿抓人取证；四十八小时后，一份证据翔实、铁证如山、逻辑链完整的《拉尔斯城守夜人遇害案总结》，便从拉尔斯城发往金币教会圣地。
又六个小时后，由赏金猎人协会的飞鹰加急运送的《总结》，抵达东部王国中部独立领土，金币教会的圣地。
又两小时后，金币教会当代教宗及六名身在圣地的枢机主教，于参议会正殿中，传阅了这份《总结》。
最后一位参与正殿会议的枢机主教看完《总结》，沉默地将其合上。
身居主位的教宗冕下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六位神色各异的枢机主教，沉声道：“诸位，如何看待此事？”

第440章 教会表态
教宗话音落下,在场的六位参议会神官却并没有出声。
两人皱眉不语，两人垂首沉思，还有一人神色暧昧地看向在场最年轻的枢机主教——亚特伍德。
亚特伍德神官,仅有一百四十岁……在金币教会十二名枢机主教中，确实算是非常年轻。
再怎么被异教徒鄙夷，金币教会的底蕴也是摆在那儿的，不会出现繁荣教会那种仅有一名顶级战力的情况……十二参议会神官中就有五名枢机主教突破三百岁寿命年限，堪称超凡中的超凡；四百岁有余的教宗冕下,更是已经迈过第三道“门”。
但再如何“年轻”，亚特伍德神官的实力也是摆在那儿的，并不比其他参议会神官差多少；在他那个以浪荡出名的二儿子惹出来的民间私生重孙卷进的这种破事里,其他枢机主教表态前总要顾及几分亚特伍德神官的颜面。
拥有一头中土人常见的浓密亚麻色卷发、貌若青年的亚特伍德神官，轻微地叹了口气。
“冕下,既然我的后人牵涉其中,还请容许我退出此次会议。”亚特伍德神官站起身，面朝教宗微微躬身。
教宗似乎早就预料到亚特伍德神官会做出这种选择，点头应允。
亚特伍德神官正准备退出正殿，教宗又忽然出声道：“虽然是不成体面的私生子后人,毕竟是拥有你的姓氏的教会中人。亚特伍德,你去一趟莱茵王都吧。”
亚特伍德神官微微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教宗冕下表了态,连忙将手按在胸口，郑重地对教宗冕下躬身行礼，大步离开。
坐在位置上没动的五名枢机主教,不管之前是什么反应,这会儿全都惊愕地望着教宗。
教宗神色不变,再次重复之前的问题：“诸位,如何看待此事？”
五位参议会神官中，至少三位在心中腹诽——你都作出这种姿态了，还多此一举干什么！
没错，山姆&#183;亚特伍德确实犯下背叛教会、出卖自己人的罪行，但诱使他堕落的，也确实是莱茵贵族……问责自己人的同时追究莱茵贵族的责任，这确实没有问题。
金币教会虽然是个经常被外人嘲笑为“有钱好办事”的低下限教派，但也没有好说话到任人谋害守夜人、拖教会成员堕落还无动于衷的地步。
但就现在莱茵王国那岌岌可危的处境……这当口派人去追究责任，还是“苦主”的血亲，这跟助噩梦屠夫为虐有什么区别！
“冕下，莱茵王国毕竟是教会的教区。”一位资历深厚、有资格质疑教宗决定的参议会神官委婉地提醒。
教宗伸出手，指向长桌中间那本厚厚的、不能忽视的《总结》，语气平静，却又暗藏怒火地道：“莱茵王国是教会的教区，我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在我看到这份调查报告之前。”
希望能劝说教宗的神官一愣。
能混到中枢的人都不太可能有智商上的硬伤，这位神官很快就反应过来为啥教宗会有这么大的火气……
“任由邪教泛滥而不加管制，甚至，推波助澜——”教宗冕下略微抬了抬下巴，额头缓缓浮起青筋，不再掩饰怒火，“这种伪信徒，教会不需要他们，金币女士也不需要。”
出声的神官把嘴巴闭上了。
原拉尔斯城上层确实是把屁股擦得很干净，城市周边方圆几十里内绝无邪祀痕迹，在城中活动的邪教徒也全是些身家清白、平时只干干传递消息之类杂活的底层教徒。
换成是别的组织或机构空降拉尔斯城调查守夜人失踪一事，是绝查不出什么来——即使唯一知道“上线”的守夜人事务官山姆&#183;亚特伍德落网，原拉尔斯城主也有的是手段撇清干系。
更别提山姆&#183;亚特伍德本就处于精神不稳状态，被审讯逼问时情绪失控、当场弄死调查员的可能性非常大……这家伙不仅是教会的人，还是教会高层的血亲，金币教会只能打落牙齿合血吞，怪不到别人头上去。
这帮蝇营狗苟之辈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南边那个先后吃下因纳得立领和阿德勒领的邪恶黑魔法师，直接带着千多号人搭着船上来踹他们家的大门……
上层跑得干干净净，中层也散得七零八落，再没人能帮着上下遮掩打点；巴博巴镇那个精明谨慎了一辈子的老镇长都敢出头告密，塔奇亚贵族的底裤被扒拉干净就是很顺理成章的事了。
看完《总结》后便一直眉头紧蹙的神官连连其头，愤慨地道：“不错，要不是杜塔塔城的守夜人队长梅斯揭开了这层遮羞布，那群该死的邪教徒还不知道要欺骗教会多久！当年莱茵王国遭遇入侵时教会还曾派出护教士进行援助，莱茵王室竟是这样回报教会的！”
两百年前的莱茵王国护国战争，最开始时因未做防备之故，塔奇亚领的教区主教被打了个猝不及防，只能先行带人撤离。
莱茵王都因内斗、贪污、发战争财等原因拖拖拉拉地组织反攻时，也确实是金币教会派出的两支护教士军团拖住了敌军北方部队，才让沿巴赛洛河而下的敌军主力得不到增援，被一群仓促拉出来的民兵拦在王都城下。
另一位同样被《总结》中内容激怒的参议会神官冷着脸出声：“教会无数人奉献生命辛苦维护的教区，可不是为了方便那些邪教徒行事。”
邪教滋生这种事是不可避免的，强势如烈阳教会、风暴教会，教区内照样年年有邪教徒作乱，金币教会并不会因此应激。
但大量莱茵贵族参与其中，这性质就不一样了。
“官方”投敌，这和教区背叛有毛的区别？！
更让教宗&枢机主教们痛恨的是，这帮莱茵贵族投的还是“低语者”这个所有正神教派都视为大敌的邪教！
能让人延长寿命，即使是如活死人一般地活着，对于有条件搞活祭的人来说诱惑有多大，没人能比这些中枢神官更清楚——拉尔斯城上层集体沦陷，甚至塔奇亚领首府克里克城的贵族也卷入其中，就是铁证。
教宗想的还要更远一些……虽然守夜人队长梅斯和另一位名为史丹佛的探员整理的这份《总结》中并未提及，但莱茵王室是否也已经牵扯其中，可没人能否定！
归根结底，对于非超凡的普通人来说，延长寿命的诱惑太大了！越是身份地位高的凡人，越难以抗拒！
脸色非常不佳的教宗，冲两位明确表态的枢机主教点点头，又看向另外三人，沉声道：“又是‘永眠者’，又是‘低语者’，连我们的教区主教和守夜人都不能确定莱茵王国究竟还有多少藏在暗中活动的邪教，这些教派又究竟与多少莱茵贵族有关联——应当支持哪一方统治这片教区，或许还需要再多加审视。”
莱茵王室是毫无疑问的莱茵王国教区统治者，教宗直接把莱茵王室拉到与噩梦屠夫同等的立场上，这倾向其实已经很明显……
未曾表态的三位参议会神官交换了下眼色，又各自思索片刻，相继点头认同。
噩梦屠夫这个黑魔法师推出的所谓“亡灵政权”统治着金币教会的教区，说出去确实很难听……但除了名声不好听，似乎也找不出别的缺点了。
十一税，人家从来没有拖欠过。
跟正神教派抢信徒资源的邪神教派，人家重拳出击。
噩梦屠夫的亡灵还十分热衷于帮各地教区解决疑难危险事件，要的报酬不仅比正常佣金低，效率还挺高。
至于说名声不好听……反正金币教会的名声从来也没好听到哪里去过！
于是……亚特伍德神官从圣地启程、搭乘飞空艇前往莱茵王都兴师问罪当日，一封由多位参议会神官署名的、盖了金币教会纹章的信件，也从圣地发往拉尔斯城。
这封同样委托了赏金猎人协会空运的重要信函，于当日黄昏送达到杨秋手中。
“金币教会的神官们果然都是明事理的人啊。”
看完信上的内容，杨秋隔空给那帮不拘小节的神官点了个赞，这便愉快地……催促赵蓁蓁（国家队）抓紧培训原住民基层干部。
金币教会这只拦路虎打定主意支持“公平竞争”，那他就不客气了，今年内必须拿下莱茵王国！
另一边，人在王都的老国王听闻金币教会派来位枢机主教追究塔奇亚领贵族与邪教徒沆瀣一气的责任，顿时眼前一黑。
亡灵政权把手伸到塔奇亚领这事儿吧，都过去了这么多天了，老国王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前年因纳得立，去年阿德勒，今年塔奇亚领……噩梦屠夫铁了心一年抢他一块领地，老国王真是当场一口老血喷出来。
更让老国王捉急上火的是，这当口上奥狄斯家居然也开始搞事——菲尼克斯声称被三王子羞辱，要求与三王子公开决斗！
如果三王子不敢决斗，菲尼克斯便声称要带兵到王都来“武装旅行”……老国王一想到去年还声援过这个死丫头抵挡罗塞王室觊觎，一口老血就堵在喉咙里下不去。
王室的王子是肯定不能去跟个大贵族家的女人决斗的。
赢了王室面上无光，反而会坐实三王子确实曾经不顾王室体面地羞辱过大贵族之女。
要是输了，王室的脸面就可以直接不用要了。
本来就烦得不行，金币教会又来了这么一手，老国王是真的没法忍了。
亚特伍德神官抵达莱茵王都次日，数名莱茵王室供奉多年的宫廷法师，暗中离开了王宫。
同日，两艘私人游艇驶出王都港口，一艘驶向拉尔斯城，一艘驶向杜塔塔城。

第441章 宫廷法师·来访
从王都港口到拉尔斯和到杜塔塔城的距离是差不多的,因前者逆流，后者顺流，驶向杜塔塔城的游艇提前半天靠近港口。
这种外观豪阔、价值不菲的私人游艇，在码头上有专门的停靠区域,不与货船、商船和普通客轮同泊。
游艇进港不久,杜塔塔城领主府,替徒弟看家的金斯利从冥想中抽离，睁开眼睛，平静地望向港口方向。
“来了吗……”
金斯利跳下沙发,穿上短靴。
从门边经过时,顺手扯下挂在门框旁衣帽架上的斗篷,甩到肩上，“咔”一声摁紧斗篷肩部的暗扣。
双手整理着脑袋上乱糟糟的红色短毛，脚下不停地走出门，来到庭院中。
释放亚空间结界,遮掩一般人视线。
精神场外放,庞大的精神力以极快的速度在金斯利身前空地上构建出半透明的召唤阵,遍布骨刺、浑身漆黑、巨大骨翼包裹着身体的双足骨龙自阵眼中缓缓升起。
魔力构建的半透明召唤阵碎裂消散,双足骨龙载着金斯利腾空而起，呼啸着往港口方向飞去。
狰狞骨龙飞临港口上空,金斯利低头往下。
下方游艇甲板上，站着一名穿着华丽长袍、背负着双手的男性施法者,和一名手持造型夸张的法杖，身着朴素灰袍，看上去很年轻的女性施法者。
金斯利取消召唤,骨龙消失,凌空垂直下落。
快到砸落到码头地面上时,两团黑雾在金斯利正下方爆开，热风升腾，将金斯利急速坠落的身形稳稳托住，缓缓降落。
软底短靴踩到地面，金斯利原地站定，抬头看向船上两人。
“日安，两位。”
红发少年外表的施法者，友善地面带微笑点头致意，一身磅礴的精神力却张扬肆意地扩散开来，往来者席卷而去。
身着华丽长袍的中年施法者面色不变，微微抬手，精神场鼓荡而出，堪堪挡住往游艇袭来的强大精神威压。
“一年不见，你居然强了这么多。”中年施法者半是赞叹，半是遗憾地道，“三百年前横空出世、惊艳了拿巴伦的天才施法者，如今竟然堕落至受弟子蛊惑……又何必呢。”
金斯利哈哈一笑：“尼达姆，这话你自己信吗？”
“你不认为事实如此？”旁边的灰袍女法师皱眉道，“金斯利，你应当比谁都明白你那个弟子的作风才对，跟他同流合污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格洛丽亚，我倒是比较好奇，尼达姆是怎么让你愿意留在莱茵接受王室供奉的。”金斯利笑眯眯地道，“我没记错的话……莱茵国王应当你是年轻时最讨厌的那类人。”
拿巴伦大陆上的高阶施法者不算少，但也不算多；因施法者喜爱游历、且寿命年限比普通人更长的关系，相互间总能混个脸熟。
面容略有些艳丽、看上去像是只有二十多岁的灰袍女法师格洛丽亚，实际上已有两百岁有余，与远走外大陆的幻术师阿普顿是同一时期成名的人物。
“谁又能永远年轻任性呢，人总是要学会与令人不快的事物共存的。”格洛丽亚淡然地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金斯利认同地点头，“所以我虽然不能接受我那个弟子过激的行事风格，但也没有反感到想要跟他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当年杨秋惹下天大的麻烦、害的金斯利为了躲避骚扰连法师塔都没法回去，他也未曾对外宣称过要与这个倒霉徒弟断绝关系……嗯，日常挂在嘴上威胁杨秋不算。
莱茵王室首席宫廷法师尼达姆摇摇头，道：“看来我们双方，已经无法靠沟通解决争议。”
金斯利笑着朝两人一伸手：“请了。”
言罢，金斯利身周那无形的精神场忽然“活”了过来，托着金斯利身体前飘，炮弹一样地划过几十米宽的河面，往对岸飞掠而去。
目送金斯利飞远的两名宫廷法师，眼角不同程度地一抽。
不曾御使风力，而是纯靠精神力进行低空飞行，金斯利这是在直白赤果地炫耀自个儿的精神力有多充沛……
这种操作高阶施法者都能做到，但没必要在开打前浪费精神力；尼达姆冲同伴微微点头，格洛丽亚便轻轻摇晃了下她手中那把极其华丽、与她朴素的衣着十分不相称的法杖。
法杖顶端，镶满宝石的金属圆环中，缓缓自转的超大规格魔力水晶散发出幽幽冷光，一道旋风自灰袍女法师脚下旋转而出，托住两人升空，往金斯利远去的方向追去。
金斯利开启了亚空间结界，两名宫廷法师却并没有掩饰自己；旁边客运码头的旅客、码头工人看见两人腾空而起、往天边飞去，无不发出激动的惊叫声。
若从打击噩梦屠夫、打击亡灵政权的角度考虑，让宫廷法师在城里大打出手才是最恰当的方式……光战损都够亡灵政权哭的。
但宫廷法师的下限显然没可能低到这个程度，不仅抵达之后主动释放精神场提醒金斯利，也不会在城内与金斯利动手。
一前一后低空飞掠出去数十公里距离，双方在一处荒野中降落，遥遥对峙。
“他很强……已经接近‘第三道门’，不要大意。”
尼达姆叮嘱了句同伴，往前踏出一步。
随着这一踏，直径约有十米的巨大法阵在这位首席宫廷法师脚下成型，法阵边缘升起一圈深蓝幽光、直冲天际。
瞬息之间，大小不等、数量上百的冰凌尖刺自幽光光幕中透出，拖着“咻咻”长音，铺天盖地往金斯利倾泻而去。
尼达姆发动冰凌尖刺时，格洛丽亚也举起了法杖，指向高空：
“风啊——咆哮吧！”
金斯利正上方，狂烈的龙卷风暴顷刻间成型。
风眼初始时只有房屋大小，不过一呼一吸的功夫，便膨胀到小山般规模……
“格洛丽亚这女人——年纪轻轻，下手还真狠呐。”
本准备只用精神场防御的金斯利面色一变，忙不迭往以精神力托举自身往侧面横飞——同时抵挡正前方和正上方的攻击，对他来说还比较吃力。
他才刚移动，那巨大的龙卷风暴便像是被他激怒一般、狂暴地往他俯冲而来。
显然，人的身体不可能飞出比龙卷风更快的速度，金斯利刚堪堪躲出冰凌尖刺覆盖范围，暴烈的龙卷风就把他裹了进去……
千米之外，目击到这一幕的两位宫廷法师齐齐变色。
“这家伙发的什么疯？这都敢硬抗？！”尼达姆惊道。
“等等——不对！”施展出龙卷风暴的格洛丽亚面色骤变。
狂暴地在地平面上高速盘旋、掀起飞沙走石的龙卷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缩小！
直径超过百米的暴风眼，缩到八十米，六十米，三十米，十米……
约六、七秒的功夫，如小山般大小的龙卷风，便被强行从外向内压缩，浓缩成一颗只有核桃大小的、极其不稳定的超微缩风暴。
金斯利伸出手，托举着这枚缩小无数倍后仍旧在高速旋转的微型风暴，朝两位宫廷法师微微一笑。
拿巴伦大陆知名风暴法师格洛丽亚，一脸惊愕。
首席宫廷法师尼达姆也细微地倒吸了口冷气……
这种规格的暴风之力，将其集散、击溃，或是以精神力对其进行干涉、直接从元素层面将其分解，能做到的人并不少。
但仅仅只靠从外向内施加压力、将其高倍浓缩，这就很惊人了——别的不说，光是包裹住那小山般巨大的风暴，就需要多么大的精神场？！
“……果然厉害！”格洛丽亚深吸口气，再度举起法杖，“那么这又如何呢——风之叹息！”
温柔的轻风不知从何而起，撩拨过刚发出新芽的树枝、轻抚过低矮的新生小草，顷刻间充斥整片天地间。
得意地炫耀着精神力的金斯利，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沉。
他所处之地，天空似乎正缓缓地、不容置疑地向下压，周围的空间似乎也正缓缓向他挤来——就像是，他正被他所站立的这片“世界”排斥一样。
“以风能模拟出‘世界规则’之力？现在的元素法师都这么会玩了吗？”
金斯利刚嘀咕了一句，忽然面色一变，连忙重重一跺脚，外放的精神场迅速向下渗透。
远处，看见金斯利动作的尼达姆遗憾地摇了摇头。
“不愧是金，果然没有那么容易偷袭成功。”
直径惊人、长度也让人咂舌的巨大冰柱从地表下钻出，顶起金斯利脚下约三米左右宽度、一米左右厚度的泥土地皮，将金斯利整个人顶到半空中。
仓促间以精神力改变脚下土地质量、险之又险地防御住这一击的金斯利，气得高声叫骂：“尼达姆！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居然也会搞偷袭！”
尼达姆：“……”这是什么骂人句式？
正专心操控“禁忌魔法&#183;风之叹息”的格洛丽亚，也忍不住侧头看了眼首席，视线在尼达姆确实挺浓眉大眼的面部停留。
尼达姆：“……我长成这样有哪儿不对吗？”
同一时刻，比首席宫廷法师尼达姆和元素法师格洛丽亚&#183;风暴晚半小时抵达目的地的另一艘豪华游艇，驶进了拉尔斯城港口。
三位身着法袍的宫廷法师刚走到甲板上，脸色便微微一变。
已经疏散走工人旅客、空无一人的码头上，有一名身穿黑色三件套正装、披着黑斗篷的男人，正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日安。”此人彬彬有礼地冲三位远道而来的宫廷法师微笑颔首。
三位宫廷法师的神色都有些沉重。
黑魔法师杨，就站在距离他们不到百米的码头上。
但……他们三人，竟丁点儿都感知不到对方的精神力波动！

第442章 不如喝茶
金斯利那边来了人,杨秋这边就立即吩咐疏散人群封闭港口——反正拉尔斯城的港口只是个小港，规模跟因纳得立的纽因镇是一个量级，本来也没多少船只停靠。
因杨秋早年行事剑走偏锋、跟象牙塔观念冲突,后来又招惹上烈阳教会被人追杀了几十年的关系,大陆上的高阶施法者他认识的不算多；来“拜访”杨秋的这三位宫廷法师里面,只有一个杨秋能叫得出名儿。
“萨迪尔,自象牙塔一别，也有百余年时间没有见过面了吧。”杨秋笑着朝他唯一认识的哥们招呼,“你看上去气色不错，这些年过得如何呢？”
金发碧眼、宽额窄面,看上去就像是不太好说话的宫廷法师萨迪尔面皮动了动，面色不太自然地道：“……还行。”
另外两名同伴看萨迪尔眼神儿都有点异样，估计是没想到他居然跟噩梦屠夫有交情。
施法者因立场冲突、观念冲突或是别的原因兵戎相见,也不会上来就骂骂咧咧……都是动辄一两三百岁的人了,街头流氓打架斗殴前互相放狠话的套路搁这帮人身上是绝不可能出现的。
别人都主动问候了，怎么着也得跟人寒暄几句礼节上才过得去，素日里寡言少语的萨迪尔憋了好会儿，才勉强憋出句问候的话来：“杨,听闻你晋升传奇的消息，我很为你高兴。”
“多谢了。”杨秋愉快地道,“这次的事儿结束，如果接下来你没有什么安排的话，希望能邀请你到因纳得立做客。”
“我会很有兴趣的。”萨迪尔脸色更加生硬地道。
“两位，不知该怎么称呼呢？”杨秋自然地看向另外两位宫廷法师。
左边那位披着棕色斗篷的女法师微微躬身：“初次会面，我名为拉曼莎,火系元素法师。”
站在三人中间的男性施法者也礼貌地点头：“初次会面,我叫韦伯,幻术师。”
“非常荣幸能认识两位。”杨秋同样躬身还礼，热情地笑着道，“来了一位火法师，又来了两位幻术师，真让我受宠若惊。”
早年间与杨秋在象牙塔有过一面之缘的萨迪尔，也是幻术师。
“即使我与萨迪尔同来，估计作用也不是很大。”幻术师韦伯苦笑了下，坦然地道，“黑魔法师杨，你显然比我们想象的更强大。”
“但无论如何，这一次我们也是必须来的。”女法师拉曼莎叹气着道。
“我能理解，毕竟诸位接受了莱茵王室的供奉。”杨秋点头，做了个邀请的手势，“那么……就早些把该做的事做完吧，几位，请。”
语毕，杨秋并没做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微微侧身，一只白骨狮鹫便划破虚空现出身形，温顺地蹲在杨秋脚边。
三位宫廷法师看到这一幕，心直往下沉。
高阶施法者皆可快速施法。
要么吟唱单句的咒语，要么比划简单的施法手势，要么利用精神场快速构成魔法阵，不需要像低阶的施法者那样放个法术需要折腾半天。
但省略掉构成召唤阵这一步、直接将召唤物自次元魔界中招来，这显然不是高阶施法者能做到的……黑魔法师杨，确实是实打实、不掺假的传奇！
不动声色地炫了一波技，杨秋坐上白骨狮鹫，腾空而去。
“走吧。”
女法师拉曼莎迈前一步，抬手凌空比划了几下绘制出施法符文，一只火元素构成的大鸟在三人头顶上方成型，鸣啸一声落地。
三人跳上火鸟背部，往白骨狮鹫远去的方向追去。
杨秋飞到拉尔斯城东南面数十里外的荒野上空，按下白骨狮鹫降落，等待了会儿，三人才追上来。
“今天的天气不错，尽快走完流程回去喝茶吧。”
等对面三人站定，杨秋便主动出击、把精神场放了出去——
然后三位宫廷法师的脸色就变了。
这宛如滔天巨浪一般朝他们涌过来的玩意儿，是个啥？！
擅长精神侧战斗的两位幻术师，忙不迭释放精神场进行抵挡。
然后吧……没挡住。
黄河决堤，堆几辆渣土车上去挡必然是挡不住的……
拼命维持住渣土车……精神场的两位幻术师，被绝大的压力辗得步步后退，连带着他们身后的火法师拉曼莎都遭了殃。
火法师拉曼莎知道自己在这种纯精神侧的对抗中帮不了多少忙，索性驱使火元素提高身周空气温度，在热空气的加速作用下往后倒飞出去。
脱离战场后，这位火法师绕了个超大的圈子又倒回来，远远地对用精神场辗轧两名同伴的杨秋快速画出施法手势。
“禁忌魔法&#183;烈焰地狱——！”
这方天地中的火元素飞速往火法师指向的方向高速汇聚，方圆数百米内的空气气温直线升高，地表果露的植被顷刻间被燃烧殆尽。
澎湃的热浪，以铺天盖地之势往杨秋涌去。
隔着因过热而出现扭曲现象的空间，施展出禁忌魔法的火法师，看见杨似乎对她笑了一下。
拉曼莎当即感觉头部隐约有些刺痛……这是高阶施法者超高的感知在提醒她，危机临近！
“——不好！”
拉曼莎当机立断、加热正前方的空气，试图靠瞬间爆发的热浪将自己往后推走。
但已经来不及了——“禁忌魔法&#183;烈焰地狱”没有覆盖到的地方，空间壁垒被撕破，数十条粗大的黑刺藤蔓自虚空中伸出，相互缠绕、交织，顷刻间编织出巨大的、密不透风的厚实囚笼，将火法师死死困在其中。
滔滔热浪还没卷到杨秋的衣角，便因失去操控者而崩解，恢复“自由”的火元素自行飘散。
杨秋收回视线，投向前方那两位被他野蛮地用精神场推出去两千多米、来不及救援同伴的幻术师。
拉曼莎失手被困激怒了萨迪尔，这位年龄与杨秋相近的孤僻幻术师猛然捏碎一枚魔力水晶，利用水晶中蕴含的充沛魔力震散精神场。
压力得到缓解，两名配合默契的幻术师便同步出手，将自身同样十分强悍的精神力凝聚成精神尖刺，又以幻术遮掩、令其短时间内不可被感知，悄无声息地往杨秋攻去。
御使隐形精神尖刺发动攻击同时，这两位幻术师还没忘记发挥看家本事，左右后各出现三个幻影分身、从两人变成八人，刷一下散开……
这就是幻术师最难缠的地方了——他们的幻影分身跟常规施法者的投影分身不是一回事，不仅所有分身都能施法，本体还能毫无痕迹地在不同的分身之间切换，跟谁单挑都像是群殴……
换成别人站在这儿，就得开始担心难以感知到的精神尖刺会从哪儿攻过来，还得同时抵御八个幻术师的围攻，一个头能有两个那么大。
很遗憾，站在这里的是杨秋。
“用常规打法对付幻术师果然不是个好主意。”
杨秋摇摇头，没管散到四面八方的八个幻影已经在同步对他施法，重新将精神场往四周扩散，并……毫不留情地搬来一丝虚空气息，投进自己的精神场内。
感知为所有施法者之最的两名幻术师，八个正施展不同施法手势的分身同时僵住。
“你、你做了什么？！”平日里一天也难得开口说两句话的萨迪尔，四个分身之一惊愕地开口。
“就像你们感知到的那样。”杨秋大方地笑道，“因某些不便解释的原因，我侥幸窃取了一点儿邪神权能，可以在短时间内借用少许虚空气息。”
八个幻术师分身，同步露出呆滞表情。
“我还算能适应这种让人不适的气息，毕竟已经习惯了。”杨秋笑道，“不过对于幻术师来说……光是距离这种气息比较近，就已经非常让人难受了吧？这东西确实不怎么好，比地狱之息更讨人厌。”
“不如到此为止，大家到我那儿去喝杯茶，聊聊天？”
八个幻术师分身：“……”
八个幻术师分身面面相觑，其中一个韦伯的分身艰难地道：“萨迪尔……你看呢？”
萨迪尔没出声，只是默默取消了自己的三个分身，又让潜伏在杨秋左前方三百米外的精神尖刺显影，将其收回。
韦伯见状，也收回了分身和精神尖刺……
“地狱之息”，是黑魔法中的禁忌魔法之一——将被高度污染的次元魔界气息搬到物质位面、逼迫所有人都必须封闭感知的止战绝活；黑魔法师被逼到绝境不得不跑路时，往往会用这招来恶心人。
幻术师讨厌黑魔法师，最讨厌的就是这个恶心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黑魔法。
杨居然还更进一步、直接搬来虚空气息……这还打个鬼啊！
这货身处虚空气息污染之中依然能张开范围惊人的精神场，精神场范围又大得惊人，根本没法打！
杨秋很满意两位幻术师明智的选择，将精神场收缩到贴身范围，又取消了困住火法师的藤蔓囚牢。
“……莱茵王室，供奉了我等数十年，请容我们拒绝你的邀请。”
灰头土脸地认了输，三人中地位较高的幻术师韦伯，尽可能保持礼貌地道。
高阶施法者接受大贵族或王室供奉，除了欠了奥狄斯家人群的阿普顿，又或是本身就是大贵族或王室供养出来的施法者，通常服务时间都不会太长，几年、十几年或几十年不等。
“请不要急着拒绝。”杨秋仍然面带微笑，“我们与莱茵家族并非彻底的敌我关系，也从未考虑过取得胜利后就要流放或是消灭莱茵家族……事实上，即使是继续支持莱茵家的后代继续担任莱茵国王，对我们来说也不是不能商量。”
三位宫廷法师：“？？”
“诸位不记得了吗？莱茵家族的小安德烈，正在因纳得立做客呢。”杨秋惊讶地道，“我和我的追随者们与莱茵王室本来就没有多大的恩怨，如今也不过是我的追随者和我的亡灵们不认同莱茵家族的统治理念，才会站在对立立场上罢了。”
“即使我们双方之间分出了输赢，也只不过是在莱茵王国的领地上更换一种治理理念而已，属于莱茵王国内部的家务事，走不到必须你死我活的那一步去——哈丽雅特王妃的朋友巫妖恩维与我是多年相识，我与恩维一样也十分尊敬这位王妃，怎么可能会做出对莱茵家族赶尽杀绝的事儿来呢。”
莱茵家族成员众多，劣迹累累不可救药的要挂城墙，洁身自好的和罪行没那么严重的，当然不会拿去挂……一张卫生纸都有它的价值，何况是个大活人！
幻术师韦伯和火法师拉曼莎并没跟杨秋打过交道，瞠目结舌了好会儿，同时将疑问的视线投向萨迪尔。
萨迪尔也是一脸震惊。
斟酌了半天用词，这位本来就不擅长言辞的幻术师不确定地道：“杨，你……是真的这么想？”
“当然！”杨秋斩钉截铁。

第443章 金斯利的邀请
杨秋热情洋溢地邀请萨迪尔三人进城喝茶时……另一边的金斯利,还在苦战。
首席尼达姆是与金斯利同一时代的“老怪物”，水、冰双元素魔法运用娴熟，擅长牵制和控制场面,偷袭放冷箭更是技艺精湛；既有着雄浑的精神力,又有水元素法师标配的恢复天赋，堪称施法者对决中的持久战专家。
格洛丽亚实力稍逊,但也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只看她所获得的“风暴”称号，就知道这位风法师擅长的是什么——野蛮暴烈、摧毁万物的大型风暴魔法,乃至是禁忌魔法，施展起来都如进食饮水般自如。
倾向进攻侧的格洛丽亚&#183;风暴与擅长控制细节的尼达姆搭档，不说天作之合，也能称一句默契无双。
至于金斯利……就比较尴尬了。
他确实是大陆上成名已久的天才,但是吧……他的天才更多体现在晋阶上——十几岁就能迈过第一道门的超级天才，全大陆几千年都找不到几个。
然后，就木有了。
战斗侧技能点，金斯利压根就没点过……
这货性格佛系，又精明小气，年少气盛时外出游历就从来没招惹过是非；捡到个满嘴胡言乱语的弟子，金斯利也没考虑过实力教做人,反而是跟对方斗嘴掐架掐得不亦乐乎。
到年纪大了,金斯利更加稳如老苟，弟子惹来仇家骚扰他,他的第一反应是躲出去……
活到这个年岁，金斯利跟人动手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打不过的提前跑路,打得过的靠实力辗轧完对方就跑路,免得被人报复。
就连“禁忌魔法&#183;地狱之息”这个原本是用来同归于尽的黑魔法,也是被金斯利“发掘”出的逃跑用途……
杜塔塔城东面荒野中,厚重粘稠的风压覆盖整片天地，并伴有局部狂风呼啸。
冰柱、冰刺、水魔法陷阱、冰封地面不时乍现，对“风之气息”领域限制下的全方位受限的金斯利围追堵截。
金斯利看似狼狈、实则游刃有余地在狂风和冰渣子之间闪躲腾挪，一边用精神力解构或防御躲不开的魔法攻击，一边习惯性地嘴炮输出：“差不多得了啊，尼达姆！当初咱们在象牙塔切磋的时候我可没你下手这么狠！”
“格洛丽亚，一直维持着风之气息你不累吗，别再消耗魔力水晶了，多浪费钱，有闲钱去搞两套漂亮点儿的法袍不好吗？”
“嗨，有破绽！看招！”
被从外部解构的冰封地面刚刚崩解，为方便尼达姆施法而暂且在“风之气息”笼罩范围中“让”出一片空间的格洛丽亚还未来得及将该区域“填满”，碎裂的冰渣中，数条粗大的黑刺藤蔓刺破地面冲出，往并列的两名宫廷法师气势汹汹地卷过去。
尼达姆脚下出现道路状冰面，拉了把格洛丽亚、两人借助光滑冰面的低摩擦性质飞速侧移避让。
黑刺藤蔓——“黑魔法&#183;地狱荆棘”，是一种有低等智慧的魔界植物，被黑魔法师召唤后具有简单的战斗智能，懂得服从简单的战术指令，是黑魔法师最常见的进攻、控制招数。
唯一的缺点……是召唤地狱荆棘时，必须且只能以大地作为召唤起始点——黑刺藤蔓可以穿透地面上铺设的石板破土而出，但不能从被空间类型或被具有空间规则性能的事物“镇压”住的地面下冒出。
“风之气息”这个禁忌魔法具有模拟出“空间排斥”威能的性质，被风之气息覆盖的地面，皆无法作为召唤起始点使用。
格洛丽亚这个风系法师显然在来之前已经跟尼达姆商讨过应对金斯利这个黑魔法师的战术，仓促避开黑刺藤蔓的第一波攻击，便立即操控“风之气息”填满黑刺藤蔓被召出的区域。
召唤起始点被覆盖，凶狠地再度卷向两名宫廷法师的粗大黑刺藤蔓被召唤到物质位面的“立足点”消失，瞬间消散。
召唤地狱荆棘稍微牵制了下对手的金斯利，此刻压根没有关注战果，正小跑着往风之气息范围外移动。
两名宫廷法师显然不会愿意让金斯利脱离“气息”范围，尼达姆人都没站稳，便精准地往金斯利正前方丢出一道四米厚、六米高、几十米宽的冰墙……
宽大厚重的冰墙稍微阻住金斯利的去路，又迅速转化为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冰凌尖刺，铺天盖地包向金斯利……
“太过分了喂！有本事单对单啊！”不得不连连后退的金斯利气到大骂。
尼达姆一言不发，默默掏出块魔力水晶抓到手中。
从可储存魔力的水晶中吸取魔力，可以省去临时吸纳转化魔力的精神力……毕竟精神力属于消耗品，每位施法者的精神力总量都是有数的，战斗时需要精打细算。
水法师天然具有比别系施法者精神恢复力更强的特性，但恢复力再怎么强，在这种激烈的对抗中也跟不上消耗。
抓紧时间从水晶中吸取魔力的尼达姆，沉默地看着边扛边退的金斯利放出让风之气息领域都微微颤动的浑厚精神力，一一解构他释放出的冰凌阵雨。
“——这家伙到底还有多少精神力？！”
同样捏着魔力水晶恢复的格洛丽亚低声骂了一句，咬牙输出魔力，将被金斯利强大的精神波动搅动到的风之气息领域强行稳住。
这个困惑，尼达姆也有……
“禁忌魔法&#183;风之气息”可模拟出一丝“世界规则”之力，领域范围内不仅除了释放者外无人能御使风能，移动、动作也会大大受限。
金斯利纯靠全程保持精神场才没有被风之气息的领域威能压趴，这货到底是怎么做到持续这么长的时间保持住这么稳固的精神场、还能活蹦乱跳地解构拆分他的魔法的！
尼达姆正感牙疼，不擅进攻的金斯利又分出精神力、构成两个垂直召唤阵，两具骑着亡灵马、身批古旧铠甲、提着古朴长枪的无头骑士，煞气滚滚地从阵中杀出。
召唤阵无法持续太久，很快便被风之气息领域威能积压崩解，两具无头骑士倒是站住了，气势汹汹地往两名宫廷法师冲来。
不，不是无头骑士抵御住了风之气息的领域威能，而是……金斯利这家伙释放出精神力、替这两具亡灵战将挡住了风压！
尼达姆和格洛丽亚顿时都有种摔魔力水晶的冲动……
都打到现在了，这混蛋的精神力还充沛到能连召唤物一起防护住的程度吗！
额头上冒出青筋的尼达姆，强提一口气双线操作，一面继续以各种冰系魔法拖住金斯利，一面释放出锋利水刃，将冲出风息领域范围的两具无头骑士绞杀成碎片。
刚绞杀掉两具无头骑士，尼达姆便感觉自身灵魂隐隐传来一股不能忽视的虚弱感。
他的精神力……快要消耗到极限了。
连续施展了好几十个中小型魔法，尼达姆再怎么擅长持久战、擅长合理分配精神消耗……也终究有个限度。
叹了口气，尼达姆转头看向格洛丽亚：“你还能支持多久？”
额头青筋鼓起、隐见汗意的格洛丽亚&#183;风暴没说话，只是露出个尴尬的苦笑。
“好吧。”尼达姆不再勉强自己吸取魔力，收起水晶，坦然地朝金斯利喊话，“到此为止吧，金斯利！”
苦苦支撑已久的格洛丽亚忙不迭解除风之气息，不顾形象地一屁股坐到地上。
“可算完了！”金斯利长吐口气，轻飘飘地飞走过来，“辛苦了，天色还早，到我那儿喝杯茶去？”
弯腰扶着膝盖大喘气的尼达姆见金斯利这副精力旺盛的样子，就觉得特刺眼：“你的精神力以前不是跟我差不多的吗，现在怎么这么离谱？”
“这才哪跟哪啊。”金斯利得意地道，“也是我做人厚道了，若我故意拖你们一天，到明天下午一点后才与你们约战，那时别说让你俩打得我上蹿下跳，格洛丽亚的风息领域都别想把我困住。”
地球上每日开放的《异界求生》，搁异界这边的时间线，算是隔一天运作一次，今天刚好是那个间隔的“休息日”。
坐在地上的格洛丽亚忍不住斜眼：“有那么夸张吗？”
金斯利笑而不语，精神矩阵涉及到杨的故乡，他不能随意透露，转而道：“我那个谁也管不了的弟子是不会放过莱茵王都的，尼达姆，格洛丽亚，你们想好接下来要去哪儿了吗？”
尼达姆苦笑了下，摇头道：“我和格洛丽亚联手都拿你没有办法，想来萨迪尔他们那边能成功的可能性也不大了。事到如今，我等也只能继续履行承诺，陪同莱茵王室去他处避难。”
施法者为王室服务时，虽不至于会忠诚到赌命去保王室的王位，但肯定也不会在王族失势后就立马翻脸不认、拍屁股走人。
“避什么难？谁说要流放莱茵王族了？”金斯利奇怪地道。
尼达姆&格洛丽亚：“？？”
金斯利又道：“哈丽雅特王妃不是把小安德烈王子交到我弟子的手上了吗，杨他只是打算帮小安德烈篡位而已，就算小安德烈能力不足，最多不过是不执政罢了，怎么就到了王室要去避难的地步了？”
尼达姆&格洛丽亚：“(゜ロ゜)&#176; △&#176;)”
“是这样的吗？”格洛丽亚震惊地看向首席。
首席宫廷法师尼达姆少有地一脸懵逼：“等等，小安德烈王子不是被噩梦——被杨骗走的吗？！”
金斯利嘴角一抽，斜眼看尼达姆：“你对我的弟子到底是有多大的误解……你忘记小安德烈王子身边还有个恩维了？”
尼达姆咽了口唾沫，确实……不说哈丽雅特王妃这个平民出身却能在王族站稳脚跟的女人有多精明，巫妖恩维也不是什么头脑简单之人。
没等尼达姆松口气，金斯利又道：“虽然莱茵王族不会有灭顶之灾，但肯定不可能像之前那样啥也不干就能白拿大笔税收了，估计会发不起你们的年薪。”
尼达姆：“……”
这话真就是很有金斯利那种熟悉的小家子气风格了……
“杨大约也不会给宫廷法师发薪水，他那个人小气得很，也不知道是像谁。”金斯利嫌弃地道。
尼达姆和格洛丽亚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货。
“虽然没有宫廷法师那种优厚的待遇，但不得不说，杨确实总会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而有些想法确实很有趣。”金斯利绕了一圈弯子，才表露出真实目的来，“尼达姆，你反正也没几年好活了，不如留下来开开眼界？”
尼达姆：“……我想要我说谢谢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金斯利自信地道。
尼达姆懒得理他，直起身招呼格洛丽亚走人。
“别急嘛。”金斯利溜溜达达地跟上来，“恩维那个人你是知道的，要是不能博得他的好感，没有天大的好处他是不会搭理人的。连他都愿意与杨合作，你就不好奇吗？”
“你也说了，我确实不剩多少寿命年限了。回去看看我的弟子们将法师塔维护得如何，再到想去的地方游历一番，总好过虚耗光阴。”尼达姆面无表情地道。
格洛丽亚虽然很好奇金斯利挂在嘴上的“天大好处”是什么，但既然首席正用他的办法逼金斯利开口，她便也索性不吱声。
金斯利为难地抓头发。
他如今只能够交替运行八个幻境地图、分批为八百名地球人提供“吃鸡娱乐”，这个效率对于地球人来说，完全不够用。
几乎每个登入幻境地图的地球人，都要骂骂咧咧几句“终于进来了”、“太难排了”、“排位玄学一点不准还是要看脸”之类的怨言。
杨对于与他故乡有关的信息十分谨慎，即使是恩维也需要通过考验才能获得机会，给派到了什加公国去——换言之，早点儿拉人过来，就能早点儿去接受杨给的考验。
尼达姆这个人处事油滑精明，有时候还有些刻薄，金斯利跟他的交情其实没那么深厚，有时候还挺烦他的……但他毕竟是跟金斯利同一时期的人物。
到金斯利这个年纪，当年的旧相识已经死得不剩几个了。
“好吧，那我就透露你点儿风声。”金斯利沉声道，“我的弟子杨，能提供迈过第三道门的、安全性极高的途径。”
尼达姆&格洛丽亚两人齐齐扭头，惊愕地看着金斯利。
“且还不必像教会中那些没骨气的软蛋那样，要靠借正神的神性锚定自身，还要借助封印物。”金斯利自得地道。
教会神官和施法者这千余年来已经没有那么大的矛盾……但相互鄙视这种事儿仍旧难免。
尼达姆呼吸都粗了几分，坚决地道：“有什么条件？”
身在拉尔斯城的杨秋，并不担心老师金斯利会做出把送上门来的宫廷法师放跑这种事……金斯利这个人他可是太了解了，嘴臭心软，虽然吝啬又小气，但并不是那种会独占好事、丁点儿好处都不肯让别人沾的人。
嗯，前提是分给别人的好处不能从他兜里掏，不然他绝壁要翻脸。
招待三位施法者喝了下午茶，聊了会儿人生聊理想，聊了理想聊追求，眼见时间差不多了，便邀请三人跟他走一趟，去北面看热闹。
三位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宫廷法师跟着杨秋走到院子里，杨秋召唤出骨龙邀请他们登上来；骨龙起飞后，火法师拉曼莎便忍不住道：“去看什么热闹？”
杨秋斜坐到骨龙龙脊骨上，双手抱胸，微微一笑：“去看看克里克城现在集聚了多少个邪神教派。”
萨迪尔&韦伯&拉曼莎：“(&#176; △&#176;(&#176; △&#176; (&#176; △&#176; )？？”
“拉尔斯城上层不战而逃后，我的亡灵就在塔奇亚南境搜索抓捕邪教徒（刷野怪）。”杨秋笑道，“对付邪神教派（刷怪）这件事上，我的亡灵们是认真的，如今塔奇亚南境凡是来得及跑路的邪教徒，这会儿大约都已经聚集在北方了。”
嗯，其实就是玩家们在拉尔斯城“大地图内”已经刷不到野怪，开始造反了……杨秋不得不赶紧发任务，让这帮玩家往北方打。
在不确定塔奇亚领北方到底有多少邪神教派的情况下，杨秋肯定不能把国家队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本土人才送过去——反正玩家大军本来也不需要后勤支援，等克里克城被打下了、邪教徒都被玩家收拾干净了，再派人上去接管也来得及。
骨龙巨大的骨翼划过天空时，地面上，正拉出大大小小的团队往塔奇亚北方进军的玩家们惊奇地叽叽喳喳：
“我靠，这游戏果然有龙的啊！”
“这龙是不是BOSS，能推吗？”

第444章 吵闹的气氛组
塔奇亚领领土面积有一万二千余平方公里,约等于华夏国一个地级市那么大。
常住人口为莱茵王国五大领地（除王都之外）之最、接近三百万，人口密度并不算低；只是南北分布差异极大，总人口八成以上聚居北方,南方只有不到两成。
造成这种现状的原因，是因为南部多为山区,而北部有着广袤的大平原——东部王国地区最大的平原米尔坎,有四分之一的区域位于塔奇亚领北方境内。
广袤的大平原，充沛的水资源（巴赛洛河流域）,加起来就是个标准的粮食产区模板；而历代塔奇亚领主也没有浪费这块土地自带的先天优势，每年夏秋季节，一望无际的麦浪是许多人对塔奇亚领最鲜明的印象。
当然,现在还只是春季,麦浪滚滚的靓丽风景这个节气暂时还看不着。
翻山越岭、披荆斩棘、辛辛苦苦地奔跑了两个多小时（……）从山区出来的亡灵大军,映入眼帘,便是一副极富田园风情的春种景象：
阡陌相连的麦田,错落交织的水网，散落在田园间的村庄。
河边有顽童戏水,岸边有村妇浆衣；狭窄的土路上有满载新鲜草料的大篷车往返，田边有抱着水罐歇脚的妇人,正与驱赶着牛马耕地的农户闲话家常。
这是一幅很美,很温馨的场景……但显然,从山区外围茂密丛林中钻出来的、一具又一具的亡灵,打破了这种宁静。
“天呀——！”
“妈呀——！”
慌乱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不管是耕作的农夫、浆洗的妇人、光着屁股玩水的小屁孩，还是赶着大篷车往农场送草料的车夫都开启了无头苍蝇逃命模式。
早就习惯“气氛组”的玩家们完全不在乎这帮被吓到的平民,打量了下跟“拉尔斯城大地图”风格迥异的新地图,就开始商量接下来往哪走。
从这条路出山的玩家大团,是拉轰哥血盟的团队。
拉轰哥长期霸占流放镇玩家镇长职务，靠着玩家镇长审批“私人土地”的特权、垄断野外地图“私人”传送点组织刷怪，血盟发展得相当不错。
能蹲塔兰坦荒原深处开荒而不会轻易被团灭的百人固定精英大团就有六个，二线团（只有半数成员固定，外加临时组人）也有八个——没错儿，拉轰哥的血盟等级比秦冠那边高，人也比那边多。
（地球时间的）上午这个非在线高峰期，拉轰哥的血盟都能拉出六百人的大团来……说是全游戏最强也不为过了。
此时，拉轰哥本人并不在线，组织任务的是副盟主冥风淳朴。
召集六个在线的团长商议了几句，冥风淳朴便提议道：“这次的新地图开拓任务，主线是攻下克里克城，支线是清除塔奇亚北部地区作乱邪教。我建议先做支线，主线的话等支线任务清干净了再去做，大家觉得呢？”
带精英团的沉迷学习妹子立即举手支持小伙伴：“我同意，反正主线任务肯定要全服玩家都过去拉个超级战场大团才能推，咱们现在杀过去捞不到多少好处，不如趁晚上开组战场大团前先赶紧抢做支线任务。”
另一个带精英团的团长，ID九命猫的游侠玩家也点头道：“我也支持阿风，主线全服共享，能捞多少好处看运气；支线任务各凭本事，刷到了就是咱们的，比较划算。”
“那还说什么，赶紧去做支线呗！”带二线团的骑士玩家拔你一腿毛当即催促道，“走走走，香草那边搞不好都已经开搞了，咱们别搁这浪费时间了。”
“那行。”冥风淳朴当即铺开在拉尔斯城领到任务时老杨发的地图，指着地图上简单的地形路线道，“这新地图也挺大的，咱们全走一路就浪费了，分配一下。学习，你的团从十点钟方向走，九命，你的团走十一点钟这个方向，你们俩的团挨得近，遇到大的怪物巢穴了互相统治一声。”
“腿毛，你的团走十二点钟方向，我走一点钟方向，你的团也注意一下跟我配合……”
“咱们从六个方向出发，不管有没有发现都别走太偏了，也别落了单，有的怪物巢穴野怪挺多的，一个百人团怕抓不过来，怪跑了就血亏了。”
“咱们争取在（地球时间的）下午五点前把新地图的这一代都过一遍，解散下线吃晚饭，七点前上线准备做攻城主线，大家都没有问题？”
“没有！”五名带团的团长齐声道。
“放心吧阿风，要是我老妈又要叫我陪她去逛街，我会先打电话喊幻灵上来顶我位置先带着团，不会掉链子。”沉迷学习拍胸口承诺。
“那行，出发！”冥风淳朴拍板。
刚从山区里钻出来的六百多名玩家，原地分成六组，朝着六个方向闹哄哄地散开去……
类似的情况，也发生在先后进入塔奇亚领北部的秦冠血盟，和其它大大小小的玩家血盟、散人团。
因玩家这个群体的特殊性，杨秋即使身兼狗策划&亡灵种族复生导师&法爷公会会长&亡灵商会幕后老板数职，也没可能强迫这帮二哈接到任务后统一听指挥到某地集合、统一接受动员、再统一出发……
真要这么干，等集合期间啥都干得出来的玩家绝壁能将集合地点祸害到寸草不生，还要顺带儒雅随和地问候杨秋祖宗十八代。
杨秋索性也就给双方都省点事，任由这帮玩家随时接任务、随时随地出发，发布任务的时候全服“公告”一下就完事了——反正只要公告上写明这次的任务是一次性的、绝版的、做了以后没有第二次的触发型史诗任务，这帮玩家就会很积极地参加，生怕自己落于人后……
也是因为玩家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松散行动风格，亡灵大军“入侵”塔兰坦北部领地的时间、地点、数量，都极其难以琢磨——杨秋自己都说不清楚这帮二哈会选择走哪条路线，别人又怎么可能针对性地采取防御手段呢！
塔兰坦亡灵横推南部山区期间，有不少消息灵通的邪教徒赶在被亡灵搜到老巢前提桶跑路。
这些跑路的教徒把消息带到北部来，引起一片哗然。
之前跑路到北面来的拉尔斯城上层只传出噩梦屠夫的骷髅船打过来了的消息，可没说那帮亡灵这么快就对非正神教派了下手——杜塔塔城的“永眠者”教派被剿灭，明明是在阿德勒领“沦陷”半年多后才发生的！
首府克里克城还在拖拖拉拉地为是投降还是反抗争论不休时，危机意识更强的邪教教派已经行动了起来——从拉尔斯城通往克里克城的公路上，在史丹佛探员和梅斯队长还苦苦追查着“低语者”线索时，就已经有无数邪教徒在暗中活动。
公路沿途的小镇、村庄，皆是邪教徒布置截杀陷阱的重灾区。
群山之外、距离唯一一条境内公路仅有十公里远的罗布镇，看似平静祥和、与平时没什么不同的小镇中，此时，集聚了整整三个教派的核心教徒。
冥风淳朴等六名玩家各自带了个百人团，大大方方地分散跑进罗布镇辖下的乡野间“找野怪”时，罗布镇中，三名来自不同教派的邪教首脑各自带着教徒，正在镇中一栋民宅中密会。
“多余的废话就不必说了，如今的情况大家都清楚，如果不能给那帮阿德勒人足够深刻的教训，任由他们纵容亡灵肆虐，‘永眠者’教派的下场，就是我们未来的下场。”
一名身穿昂贵的蜘蛛丝长袍、体型富态、像商人更胜过像邪教份子的邪教首脑恶狠狠地道。
“这事儿不用你说，我们也很清楚。”另一个长着鹰钩鼻、满脸老年斑的老年男性阴森森地冷笑，“噩梦屠夫不是声称他的亡灵如何对人类友善吗？这回咱们正好要看看，这群肮脏的骷髅架子，到底能对人类多友善。”
最后一名邪教首脑是名干瘦的中年妇人，她似乎不像另两位那么乐观，皱眉道：“城中那帮信‘低语者’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态度？”
“管他们呢。”富态商人不快地道，“那些废物杂碎本来就指望不上。”
“堕落的低语者”教派，是塔奇亚领地下世界默认的“官方”教派；教中高层几乎都是塔奇亚贵族，活动资金充沛、垄断了大量信民资源，与民间活跃的“野生”教派完全谈不上和睦。
鹰钩鼻老人又冷笑了下，道：“那帮家伙现在全躲在城里，要是能把阿德勒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就算是帮了咱们的大忙了。”
三名教派首脑正腹诽中看不中用的“低语者”教派，一名教徒忽然满头大汗地跑进来。
“亡灵、亡灵来了！”
富态商人精神一振，连忙起身追问：“进陷阱了没有？！”
“没、没有！”来报信的教徒满脸惊恐，嘶声叫道，“它们根本没从路上来、是从山里出来的！现在已经散到各个村子里面去了！”
“什么？！”鹰钩鼻老人&中年妇人同时惊叫。
同一时刻……距离罗布镇直线距离不到二十里的小村中，按分配的路线摸到这边来的冥风淳朴，正一脸欣赏地打量着颇具乡土风情的村庄。
“这游戏的细节是真没得说，你们看，这种用泥巴混合麦秆打的土砖，我小时候跟我爸去乡下上坟的时候，就看到过我老舅家用这种土砖搭的猪圈。”
拍了拍村民家的土砖墙，冥风淳朴一脸怀念地对旁边的小伙伴道。
“是挺细节的。”跟团的玩家点头道，“就算是这种没玩家会来的NPC村落，农户家的建模也有粮仓、牛棚这些东西，院子里还会晒菜干萝卜干、养鸡什么的，简直跟真的住着人一样。”
“就是气氛组太吵了。”又一名玩家掏了掏光溜溜的骷髅脑袋上空空的耳孔，“走哪都一帮NPC鬼叫鬼叫的，还没法调低环境音。”
这帮玩家散步一样地从人家的村子里溜达，周围全是跌跌撞撞地跑来跑去、惊恐尖叫的村民……
毫无给别人添麻烦自觉的冥风淳朴团队，遇到这种比“拉尔斯城大地图”中的山村阔气得多的新地图小村，肯定是要进来转一转、看能不能有收获的——这是玩家在拉尔斯地图刷野怪时累积的经验，乡镇这种NPC聚居点，刷到“野怪”的概率比没有NPC活动的地方要高。
而这一次，他们的运气显然很不错。
冥风淳朴正正经经地带着人在村里转悠找野怪时，他团队里的几个玩家大大方方地落在后面，划水聊天。
喜欢刷怪的玩家很多，但喜欢找怪的玩家肯定不多，这几个划水的玩家就不耐烦干这种费神的事儿；要不是他们血盟里没有秦冠那种拉人神器、挂回去了要自己跑地图回来，说不准这些划水玩家已经脱离大团单干了。
这几个百无聊赖地跟在后面混时间的玩家，其中一人无意间看见隔着好几座NPC住宅的远处小路上，有十来个NPC背着包裹、骑着毛驴，正仓惶地往村外狂奔。
发现这群人的玩家呆了呆，反应过来了立即振奋地高叫：“那边！那边有可疑的NPC！”
亡灵所到之处，“气氛组”抱头鼠窜，是很常见的事。
但逃跑的方向不是自己的家中或就近的建筑物内、巷子里，而是往NPC聚居地外面跑，还携带着行李……玩家不用甩鉴定术，都看得出可疑来。

第445章 强制串门
这玩家吼出这一嗓子,前后左右，所有聊天的、打屁的、划水摸鱼的玩家都精神了。
用不着谁指挥，这帮天灾便像是发现兔子的狼群那样绿着眼睛、朝那群“可疑的NPC”撵了过去……
“卧槽？！”前方带队的冥风淳朴惊愕回头,“啥情况？”
“风哥！这边这边！”
“找到怪了找到怪了！”
“逮住他们——！！”
狂奔出去的二哈们压根不愿意回头，大呼小叫地越跑越远。
好在冥风淳朴也知道这帮家伙是啥德性，没指望着能把跑出去的人叫回来,只赶紧叫停跃跃欲试准备也追出去的人：“可以了可以了不用去人了！就十几只怪别都被引过去！”
“各小队队长注意,以队为单位分开包围住村庄！”
“都给我把村子封死了！野怪都是一群群刷的，村民NPC里面肯定还混着怪,都别放松！”
刷“拉尔斯城野外地图”期间,冥风淳朴也算是累积了不少经验，在这个关键时刻做出了无比正确的选择——“人形野怪”确实都是一群群“刷新”的,邪教徒确实都是一窝窝出现的，找着一个必定能找到一窝。
脱离大团的那帮玩家撵上骑着小毛驴逃命的十来个“可疑NPC”，其他的玩家也顺利地完成了对村子的控制——撤到村子外面拉个大圈把村子围起来就完事了,正常的普通乡民可没那头铁到非要从全副武装的亡灵眼皮子底下离开、从人多能互相壮胆的聚落环境转移到野外浪的勇气。
等那十来个“可疑NPC”被玩家们绑了抬回来，冥风淳朴上去一观察,都不用靠鉴定术，用眼睛都能看出来这帮人绝非“平民NPC”。
再怎么说，冥风淳朴也是一测老玩家，跟随大部队从塔兰坦荒原一路打到因纳得立、打下阿德勒领；虽然他没那把游戏玩成沉浸式第二人生的兴趣，但见过的“世面”、见过的“平民NPC”，肯定要比一般的本地人多得多。
哪儿的乡村平民NPC是像这帮家伙一样油光满面，皮下脂肪厚实到下巴处都堆着赘肉,就算灰头土脸、一身破衣烂衫,也遮不住那一身完全没被晒到蜕皮的白肉的！
冥风淳朴当初最早跟团做接引卡摩尔镇平民任务的时候,就已经发现到这游戏会把平民NPC建模设计得十分贴合现实了——别说是乡民,镇民里面也看不到几个细皮白肉没晒痕有赘肉的！
“嗨，咱这运气还真不错，都没怎么找呢野怪就撞咱们脸上来了。”冥风淳朴眉开眼笑，当即……毫不犹豫地给附近的腿毛团发消息，让他们那团人过来支援。
拔你一腿毛的团队分配的路线离冥风淳朴团不远，听说这边有野怪线索，那是飞一样地狂奔了过来……
两团人汇合，冥风淳朴便娴熟地……安排人继续保持村外包围圈，但凡有NPC敢硬冲“防线”的一律按倒捆绑伺候；其他人则以小队为单位分头进村，挨家挨户搜查可疑道具、可疑藏身处、可疑人员。
“各小队队长都注意一下，没搜到关键线索前野怪会伪装成平民NPC，鉴定术鉴定不出来的，但用观察可以甄别，但凡跟普通平民NPC长得不像的都捆上拖出来！”
冥风淳朴命令一下，队长们领着自家队员如狼似虎地往村民家里闯……
住在村口的鲍比一家，之前就被大批亡灵光天化日之下闯到他们村里来溜达吓了个半死。
一家人停止一切劳动、躲在家里瑟瑟发抖时，亡灵居然还没走，还跑来敲门——男户主鲍比当时就绝望到已经不奢望还能幸存，大声叫嚷着让妻子把孩子们带到地窖里去，自己狠心拿起锄头，准备用命为妻子儿女争取躲藏时间。
一脸绝望愤怒地站到门后的鲍比，并么有机会大展神威——亡灵们发现这家人的门特别破、轻轻推两下就摇摇欲坠，便果断选择了翻窗子。
搜查NPC住宅期间，弄脏地板弄乱房间系统不计较，毁坏NPC财物的话是要被扣钱的……
用颤抖的双手紧紧捏着锄头的鲍比，眼睁睁看到亡灵灵活地从窗户缝隙中伸爪子进来拉开插销、轻盈地跳进屋，整个人都傻了……
蹭蹭跳进屋内的亡灵们没有理会手持“凶器”的男主人，也没有理会抱着俩孩子、不住尖叫的女主人，特不拿自己当外人地在别人家里各个房间蹿来蹿去，连阁楼地窖都没漏。
十几秒的时间快速把鲍比家过了一遍、没找到任何能鉴定出来的东西（鉴定术只能用来找人，和找在线GM&杨秋标注的物品），亡灵们便毫不拖泥带水地爽快走人——从还在犹豫要不要主动动手攻击“入侵者”的男主人身边绕过去，拉开门，鱼贯而出。
最后一具亡灵走出屋子，还没忘记把门带上。
双手抖得不行的鲍比呆呆地盯着被关上的门板看了会儿，呆滞地扭头看妻子。
扯着嗓子连续尖叫了十几秒的妻子这会儿正一脸惊惧茫然、困惑不解地用手揉着喉咙……她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来了。
鲍比仍下锄头，先跑到厨房地窖去看了眼。
地窖里，他们家最重要的财产——粮食，全都在，一粒小麦、一颗土豆都没丢。
鲍比又赶紧去看了下自家卧室……他们家其次重要的财产，床上的铺盖也都没丢。
鲍比感觉整个人都很茫然，甚至怀疑他刚刚是不是做了一场滑稽的怪梦——那些亡灵跑到他家里来，不杀人、不打人，不抢女人不抢孩子不抢粮食，更没有破坏他们屋里的破烂家具……它们到底是来干嘛的？！
困惑的鲍比，壮着胆子把门拉开少许。
门一开，他就被外面数量似乎比之前还多的亡灵吓得心肝一颤。
从他面前跑过的亡灵，转动脖子、黑洞洞的眼眶看向他时，鲍比只感觉自己几乎没法儿呼吸。
路过亡灵对他似乎没有什么兴趣，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便把黑洞洞的眼眶移开，“嚓、嚓”地冲进鲍比家斜对面的邻居家。
邻居家紧闭的大门同样没能拦住这些古怪的骷髅架子，鲍比眼睁睁看着有个亡灵踩到了同伴肩膀上，胳臂一伸就抓住邻居家的阁楼窗户，娴熟地钻了进去……
接下来，鲍比听到邻居家传出惊恐万状的尖叫声，还听见“兵兵乓乓”的动静——邻居家人口多，成年男人也多，似乎是跟亡灵动起手来了。
鲍比咽了口唾沫，把门缝缩小了很多。
邻居家的动静没有持续太久，很快，翻进邻居家的几个亡灵就从大门那出来了。
鲍比瞪大眼睛、鼓起勇气仔细观察。
这些亡灵行装齐整，完全不像是跟人动过手，武器也都好好地插在腰间或是背在背上，没看见沾到血。
亡灵从门里出来，邻居家那好几个人一起发出的尖叫声几乎同时消失。
亡灵离开不久后，鲍比看见邻居家的门从内被推开巴掌宽的门缝，几张熟悉的脸挤在一起、出现在门缝内，惊惧地、困惑地往外张望。
两家人的视线隔空碰上。
双方都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又有好几批亡灵从两家人之间的路面上目不斜视地路过后，两户门对门的农户都拉开了自家大门，从屋内走了出来。
鲍比和对门邻居家的男人们互相交换了下眼神、给对方壮胆，同时将视线转向村内。
沿途过去的人家，挨家挨户被亡灵上门“强制串门”，尖叫声渐渐往村子深处传……
被亡灵“强制串门”过的人家，大多都在安静下来后，有三三两两的人走出来看情况。
“亡灵抢你们家东西了吗，你们家的人有没有受伤？”
“没有，你们家呢？”
“也没有……”
一帮农民互相交流了下各家的遭遇，一张张朴实的、满是晒痕皱纹的脸，越交流越困惑。
“它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鲍比忍不住道。
同村的人们没人能解答鲍比的疑惑，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茫然。
眼见亡灵们已经深入村内、渐渐靠近村子最里面的那座大屋，一名村妇忽然紧张地道：“快看呐，它们去信教的大人们那里去了！”
其他村民也看到有亡灵正在进入那间对村子来说很重要的大屋，一个个都紧张起来：“糟了，这些亡灵会不会跟教徒大人们起冲突？”
这座村子位置不好，靠近群山。
山里的山贼有时候穷疯了下山来捞外快，村子里的人们就得遭罪……不是这家的粮食被抢了，就是那家的牛被牵走了。
遇到那种穷凶极恶，抢劫完了还要欺负女人、殴打乃至杀死男人的山贼，村人往往也是指天骂地一番后痛苦地接受现实……镇上的老爷们只有收税时才会想起这个偏僻的村子，平时是不管事的；就算去镇上报告给治安官，治安官老爷也不耐烦管这种“小事”。
唯一能指望的，也就只有那些会在村里宣扬某个神明的仁爱、给村人治点头痛脑热的教徒大人了——只要村人给粮食，那些教徒大人就会愿意留在村里；他们在村里的时候，山里的山贼就不会来。

第446章 经验传递
鲍比看见亡灵进入那座村中大屋,心中一紧，下意识朝大屋方向走了过去。
周围的人也仿佛早就在等有人带头，鲍比一动,其他人也动了起来。
没进入大屋的亡灵往人群方向看了一眼，忽然奇怪地“咔咔”了两声，又有更多亡灵涌进大屋内。
“气氛组过来了！这地方绝壁有问题，大家找仔细点！”
……发现村民靠过来的玩家,肯定地朝小伙伴们提示道。
停留在大屋外的亡灵不少，没有全进去；因这些亡灵的关系，壮着胆子凑过来的村民并没敢靠得太近，离着几十米距离便畏畏缩缩地停了下来。
鲍比很担心大屋中的情况,但他是绝没有勇气去出这个头的。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只存在于少部分身怀利器的勇士,或对方引起众怒的情况下；对普通人来说，大部分人在遇到类似的场景时,更多会下意识衡量贸然出头是否会危及自身。
数量众多的亡灵都配备着武器,足以对手无寸铁的村民形成威慑力；再加上亡灵两次进村，不能说秋毫无犯,至少确实没有对村民表露出明确的攻击行为,远远谈不上众怒，完全没到能逼得人不管不顾去拼命的程度。
其他村民的心态与鲍比差不多,虽然个个面带忧色，也只是紧张地观望着、小声地互相低语：“糟糕了，亡灵都把这儿围住了……”
“这些亡灵难不成是冲教徒大人们来的？”
“天呀，它们可千万别伤害教徒大人们才好……”
人群窃窃私语一阵,渐渐就有人察觉到不对味来,嘀咕着道：“奇怪,里面怎么这么安静？”
这话出来,紧张地围观的村民皆是一愣。
可不是吗，亡灵闯进他们家里的时候，哪家不是被吓得嗷呜乱叫、不少人还自个儿撞翻了自家桌子椅子的？
可这次亡灵进入大屋都快有两、三分钟了吧，里面别说是叫嚷声了，丁点儿碰撞声都没传出来。
“难道教徒大人们刚好都不在？去镇上了？”一名村民奇怪地道。
“没有吧，早上我还看见有两个教徒大人从玛莎家出来呢。”另一名村民道。
“是的，教徒大人来我家问上个月少交的粮食什么时候能补齐。”名为玛莎的村妇也在人群里。
“中午的时候教徒大人们还到我家来收豆子喂驴呢。”又一村民出声证明。
村子就这么大，教徒大人们又跟村里人大大不同、有眼睛的都认得出来，绝无可能认错；这么多人都看到过他们，那就证明这些教徒大人肯定是在村里的，没有去镇上。
一群村民面面相觑，困惑极了。
“难道说教徒大人们认识那些亡灵？”有人提出了个异想天开的想法。
乡下人的生活简单枯燥，日复一日的劳作，沉重的生活压力、税赋压力，让村人每天睁开眼睛想的都是地里还有多少活儿要做、家里的存粮还够全家人吃多久。
没谁有那闲心去打听距离他们的生活太过遥远、他们活一辈子也不会有多少机会去接触的外面的世界——隔壁是不是换了领主、黑魔法师是不是威胁到莱茵王室、塔兰坦亡灵会不会赶走塔奇亚的领主老爷，都不是乡下人会去关心的事。
此人的提议获得了不少村人的支持，毕竟进入人类村子的亡灵居然不杀人不伤人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比山贼进了村子不抢劫还要稀罕。
鲍比听了这话，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兴奋地拍手道：“原来是这样，难怪这些亡灵不会伤害我们呢！”
鲍比的邻居也恍然大悟，欣喜地道：“我说呢！它们在村里找来找去的，是在找教徒大人们吧？亡灵没有人那么聪明又不会说话，所以才只能一家家地找过去！”
越说越自以为猜到真相的村民，看着不远处那群狰狞可怖的亡灵，眼神儿都变得亲近起来……
玩家们显然没那兴趣去关注一帮“黄名NPC”对他们是啥态度。
村民们热衷地讨论着“教徒大人与亡灵有何关系”时，大屋内的冥风淳朴正一脸怀疑人生：“这破地图是咋回事，怎么只有资源没有怪的？资源还踏马这么拉胯！”
在村人看来已经是村中独一份的大屋，搁玩家眼里就只是座破破烂烂的土墙木樑结构破房子。
别说跟游戏里随便“建模”的大型建筑类比，现实里华夏国随便找座乡村小院都比这破房子舒适宜居……连个自来水都没有、还要靠院子里的水井取水，除了占地大点、房间多点，简直毫无亮点！
在这么座毫无亮点的“怪物老巢”里，玩家不能说是没有发现……可以卖给NPC回收的道具（金币、饰品、金银器皿）还是有点儿的。
但对于连城主（领主）府都抄过好几家、贵族府邸更是抄了不知多少家的玩家来说，这种靠欺骗压榨一座小村子累积来的财富，就实在很不够看……
至于好几个房间中堆满的粮食，搁玩家眼里是完全不算资源的——这东西NPC又不回收！
“风哥！风哥！”几名玩家兴冲冲地从楼梯上下来，手里举着个硬纸板封皮的本子：“找到好东西了！”
“《教徒账册》”
“邪神教徒于不知名小村中欺诈骗取村民财物的罪证，将其交给亡灵商会可获取商会声望。”
“账册中记录了个不可被直呼的邪神神名，将其交给亡灵种族复生导师可获得法师公会声望。”
冥风淳朴眼睛一亮：“特殊道具？！”
玩家在游戏里搜刮到的资源，分为特殊道具和普通道具两种。
后者么就是最常见的金币、视频、金银器皿等财货，交给任意城市的老杨（杨秋的投影分身）或是任意城市的亡灵商会据点僵尸NPC，可交换领地声望/商会声望和游戏币，于玩家而言含金量不高。
前者的话，价值就高了……不仅能换到声望，还有概率换到职业公会声望。
最开始时，职业公会声望跟领地声望一样只在做转职时有用；在某次游戏版本在线更新（其实就是杨秋发了个公告打补丁）后，职业工会的声望价值骤然提升——可以在职业工会NPC那儿换取本职业的装备！
其中，尤其以法爷公会的声望价值最高——原因是战士行者骑士的装备玩家都能靠战场活动缴获，而法爷装备只能靠特殊任务（守夜人任务为主）掉落……谁让这游戏的法爷NPC都“设计”得特别逆天、玩家完全打不过呢！
杨秋的本不打算在法爷玩家身上薅羊毛，推出职业公会声望换本职业装备的服务就是为了避免法爷玩家的装备跟不上大部队；奈何玩家有机会入手“特殊道具”的机会不多，所以每次出能换法爷公会声望的道具，仍然会引起法爷玩家疯狂抬价……
有了这本《教徒账册》收获，没刷到“野怪”的冥风淳朴心情平衡了不少。
到有玩家在地下室中找到十一套被换下来的邪教徒教袍、证明他们抓到的那十一个“可疑NPC”是能换声望的俘虏，冥风淳朴的心情就更好了。
“没事，虽然这个野怪巢穴穷是穷了点，好歹算是开张了！”
领着玩家从大屋里出来，很有团队领导者素质的冥风淳朴一路鼓励着小伙伴们：“大家打起精神再接再厉，多跑几个NPC聚居点，肯定还能有更多发现！”
“风哥，那我们团就先原来安排的路线上了，有啥发现你再叫我。”拔你一腿毛道。
“行，你那边要有情况也及时招呼我。”冥风淳朴道。
一群亡灵风风火火地出了村、跟村外“站岗”的小伙伴们汇合。
玩家出村时，还以为这些亡灵是教徒大人们的朋友的村民中，有几个胆子大的人好奇地跟在亡灵大部队后面。
出了村子，看到两帮亡灵汇合，又看到这些亡灵围着一群怎么看怎么熟悉、被捆缚得像是猪羊一样的人，这几个胆大的村民如同五雷轰顶般呆立当场。
“我的天——教徒大人！”鲍比双手抱头，耳边仿佛响起世界观破碎的声音。
“天呀，天呀！原来它们不是教徒大人们的朋友吗！！”鲍比的邻居捶胸顿足。
“教徒大人是什么时候被亡灵抓走的？！明明刚才没有看到过亡灵在村里攻击人啊！”最先提出亡灵可能是来找教徒大人的村民难以置信地道，“亡灵两次进村，明明都没有动过手啊！”
正拍卖分赃的玩家们疑惑地回头看了眼那几个大呼小叫的“气氛组”村民，又没趣地收回视线……对这种毫无价值的黄名NPC，玩家实在很难产生兴趣。
跟出村来的几人在刚才人多时都没敢靠近亡灵，如今村人散了、只剩下他们几个，自然更不敢闹事；悲愤无助绝望无力地看着那群亡灵围着狼狈不堪的教徒大人们比手画脚一阵，大大方方地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抬走了人。
完成分赃的玩家们分头走人，鲍比等人也只能浑身发抖地看着它们离开。
亡灵离开后，鲍比和他的邻居、以及几名胆大的村民原地默默抽泣了好会儿，相携回到村内。
亲眼看到教徒大人们没了，这帮村民心里头空落落的，不知还能指望谁来保护村子太平。
这座小村子也是有个骑士领主的，只是村人都从未见过这位骑士老爷，只知道这位骑士老爷住在城里，为一位更有身份的贵族老爷服务。
这位骑士老爷也曾经派了管家来村里当村长，但在鲍比年幼时，这位管家村长就被山贼吓到、跑回镇上去居住了，连村长大屋都让给了教徒大人们……
失落地回到大屋前，鲍比等村民发自内心地默默祈求，希望城里的领主老爷或是镇里的管家村长能尽快发现教徒大人们被亡灵绑走这件事，把教徒大人们救回来。
亡灵离开时，没有关上大屋的院门——野怪巢穴又不是NPC住宅，玩家不会客气到还帮忙关门。
站在大屋前的鲍比，很快便发现……院门大敞的屋子里，好几间同样敞着门的房间，堆满了一麻袋一麻袋的粮食，成筐成筐的土豆、大豆。
伤心失落惶恐不安的鲍比，眼睛渐渐发直，呼吸也渐渐变粗、变短促。
鲍比的邻居，和其他几位胆大的村民，反应与鲍比如出一辙。
那可是粮食啊——对于乡下人来说，无比重要的粮食！
不由自主地，鲍比迈出了第一步。
鲍比的邻居下意识跟进。
几名村民屏住呼吸，缓慢地、小心地、轻轻地进了院门。
这地方他们平时是不能来的，连靠近都会被教徒大人们呵斥、驱赶。
此时，几人走进来，才发现……这座大屋里，有那么多的粮食，有那么多的好东西——窗帘蚊帐床单铺盖、桌布椅垫毛巾和随手搭在窗台上的换洗衣物，对于普遍一件衣服要穿到补丁摞补丁、烂到不能再烂还舍不得丢的乡下人来说，都是值钱货！
鲍比与邻居对视了一眼，又与另外几名村民交换了下视线。
所有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渴望。
不约而同地，这帮村民同时冲向他们看中的房间……
既然教徒大人们都被亡灵抬走了，既然这座大屋都被亡灵搜过一遍了，那亡灵不要的东西，他们悄悄地拿走，也是可以的吧！
鲍比往脖子上搭了条仓促间扯下来的窗帘、扛着一袋麦子，喘着气往家中飞奔。
将麦子和窗帘抢回家，鲍比直接拉着妻子从家里出来。
路过姐姐家时，鲍比还没忘记叫上姐姐和姐夫、让他们一块儿去大屋里搬点东西回家。
姐姐和姐夫眼睛一亮，出门时也没忘记叫上关系很好的邻居……
越来越多的村民得到消息，欢欢喜喜地奔出家门、奔向大屋，默不吭声地、悄悄地、做贼一般地，拿走本来就属于他们的财货。
本来属于管家村长，后来落到教徒手中的大屋，飞速被村人搬空……
另一边，从山区出来的沉迷学习妹子，看到冥风淳朴在团队频道里炫耀他们随便进了座NPC村庄就有了收获，一拍脑袋，带着团里的人返回她们团不久前路过的村子。
这回沉迷学习妹子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是随便转了几圈、没啥发现就带团走人，而是活用冥风淳朴的经验，直接挨家挨户强制串门……
半小时后，沉迷学习妹子一脸亢奋地领着一帮如狼似虎的玩家，冲进村中最宽敞的一座院子，摁住伪装得非常像普通村民、但住处却被找出“特殊道具”的邪教徒……
沉迷学习团的经验，又很快传到了其它团。
在乡野间乱窜的玩家们，满怀期待地奔向所有被他们发现的人群聚落。
几乎大部分团队都在搜村时有意外发现，这个经验便以更快的速度飞速在玩家群体之间流传开来，并很快突破了血盟间隔——谁还没有几个不同血盟的朋友呢！
进入塔奇亚领北部的上万名玩家、数百个大大小小的玩家团队，如同篦子一般篦过这片邪教滋生的热土，以超乎想象的速度篦出来无数隐藏或深或浅的教派教徒……

第447章 大难临头
骨龙飞出山区范围,杨秋等人便舍弃了这种过于张扬的赶路方式，换乘陆地坐骑。
骨骼黑亮、头部扁平的亡灵蜥蜴，载着杨秋等四名施法者，稳健地、看似慢悠悠地踏进塔奇亚领北部这片热土。
亚空间结界的扭曲作用下,本地人看不到那只在广袤田园间高速爬动的亡灵蜥蜴,但四名施法者这一路仍旧听到不少尖叫声、看见不少本地乡民在惊恐逃窜。
此时,火法师拉曼莎、幻术师萨迪尔&韦伯三人，正齐齐侧头看着不远处的村庄,嘴角同步抽搐。
那座村子吧……就真的很热闹——大量村民嗷呜乱叫抱头鼠窜,大量亡灵也混在人堆里到处蹿。
双方有时候往相同方向跑，有时候往同一方向跑。
没头苍蝇般逃跑的村民被“追着他跑”的亡灵超过去,呆了呆，又抱头转向,尖叫着往另一方向跑……
要是没长眼睛，光听这动静,任谁都得以为这是亡灵在屠村……可三位宫廷法师都长了眼睛，眼神儿还挺好，看到这场面的感觉就特别难以用语言描述……
拉曼莎就亲眼看见有闷头逃窜的村民差点儿撞到亡灵身上,被亡灵不耐烦地用瓜子扒拉开，那没啥表情的骷髅脸上仿佛还能看出几分嫌弃来。
亡灵蜥蜴将那座村庄甩在后面，三位宫廷法师都隐约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终于不用处于那种又觉得亡灵添乱又觉得村人添乱、整个人割裂到无以复加的状态了。
“我们的亡灵朋友们虽然友善亲切，但举止上确实难免有些粗暴。”
盘腿坐在亡灵蜥蜴那扁平头骨上的杨秋,神色自若地道：“当然，我想这一点诸位应当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亡灵们肩负着彻底荡清塔奇亚领沉珂顽疾的重任,为避免造成更大的麻烦,适当地快刀斩乱麻、断开邪教徒与底层平民之间的联系,是很有必要的。”
三名宫廷法师沉默片刻，默默点头。
塔奇亚领多年来竭尽全力掩饰境内乱象，王室和金币教会上层都对塔奇亚领的邪教情况一知半解，更别提基本上不怎么关心“闲杂事务”的宫廷法师。
也正因如此，杨把拉尔斯城调查到的情况摆到这些宫廷法师面前时，震撼性才足够惊人——封地贵族集体堕落，守夜人被谋杀；就连教会高层的遗留血脉竟然也都被卷进去，沦落成粉饰太平的棋子、和事有万一时的替罪羊！
“难怪，金币教宗会不惜与王室撕破脸，也要追究塔奇亚领主的责任……”幻术师韦伯重重地叹了口气。
因地理环境问题而相对封闭、经济糟糕人口也不多的南部山区，都存在这么严重的问题，那么……北部这个一路坦途的大平原、这个莱茵王国国内的主要粮食产区，问题还会少吗？
北部平原的乡村市镇，无论规模、人口、还是经济条件，南部山区都望尘莫及——那些连山民的骨缝里都能攥出油花来的邪教份子，会放过这些肥美的羔羊吗？
塔奇亚领这片教区糜烂至此，教会对塔奇亚贵族失望是显而易见的事。
此时，向来话不多的萨迪尔，突兀地开了口：“塔奇亚领的情况，王室真的一无所知？”
韦伯愣住。
火法师拉曼莎惊愕地看向这位向来沉默寡言的同伴。
侧身坐在亡灵蜥蜴尾骨上的萨迪尔没有继续往下说，侧过脸去看遍地初生的麦苗。
韦伯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但这位服务莱茵王室有几十年之久、几乎与首席尼达姆等同的施法者并不太愿意接受这种现实，哑着嗓子道：“萨迪尔，你难道知道些什么？”
“不，我知道的并不比其他人多。”萨迪尔没有回头，平静地道，“只是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国王陛下，应当有好几年的时间没有传出过绯闻了。”
“当然，也可能是陛下的年纪大了。”最后补充说明了一句，这位素来不喜欢多话的幻术师便紧紧闭上了嘴巴。
韦伯和拉曼莎并没有被萨迪尔这句附加的解释安慰到，两人的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莱茵国王的花边新闻，曾经一度养活了多家王都小报社。
还是王储时，这位陛下便以花心滥情闻名，甚至有传闻，他的前任王妃乃是因此郁郁而终。
要知道大王子、二王女和三王子多年来敢于在公开在多个场合发出对继室哈丽雅特王妃不敬的言论，原因正在于——小安德烈王子出生当年，陛下一度闹出差点儿迎娶侧妃的丑闻！
现今拿巴伦大陆这么多个国家，可没有哪位国王搞出过这种让自家的王后（王妃）下不来台的破事！
人的本性是不会轻易改变的，越是见多识广的施法者越是明白这个道理。
现年不过六十出头的国王，还远不到衰老到无法寻欢作乐的程度。
幻术师韦伯额头上青筋渐渐鼓起，搭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握成拳状。
火法师拉曼莎脸色阴晴不定，身周的温度隐约有些不受控地升高。
看了场好戏的杨秋，貌似友善地出声替老国王挽尊：“诸位也不必急于下结论，以国王陛下的年纪和地位，察觉到修身养性的重要性，决心更健康地生活也是很正常的事。”
三位宫廷法师哪会听不出他的真意，韦伯与萨迪尔皆不肯出声接他这个话。
倒是火法师拉曼莎出声了，摇头道：“无论王室是否知情，此种情况，王室都有责任。”
萨迪尔与韦伯受莱茵王室多年供奉，愿意捏着鼻子为莱茵王室考虑长远……哪怕察觉到国王陛下或许有问题，也不会发出恶言，更不会轻易改变立场。
拉曼莎则不同，她服务于莱茵王室的原因，是她本来就是莱茵人——她出生于王都，经历过两百年前的护国战争，她对这个国家有比其他宫廷法师更深厚的情感和羁绊。
正所谓爱之深责之切，拉曼莎也更难以容忍莱茵王室、尤其是国王本人身上的瑕疵。
杨秋就很喜欢这种心怀母国的施法者，笑着称是，但并不多做评论。
上来就和这些常年服务王室的宫廷法师说什么塔奇亚平民缴税纳赋与国家缔结契约、基本的生存权和人身财产安全却没能得到保护才是王室最大的失职，是无法取得对方认同的。
说不准，还会让他们心生警惕，重新审视起杨秋和亡灵政权对莱茵贵族的“残暴”行径。
人，是一种很容易被环境感染、被环境同化的生物。
奢侈品专柜的柜员柜姐接待惯了出手豪阔的富人，自身消费观念也会渐渐改变、产生自以为融入富人群体的错觉，甚至会看不上消费平价商品的普通人；从事时尚行业的青年人也很难不被纸醉金迷的时尚界迷惑，拿着几千块的薪水却自以为够资格去鄙夷、嘲笑穿不起大牌高定的“小明星”、“土老板”。
这种人群共有的特性，即使是施法者也不例外——久居王都这个权力场旋涡中心，与王公贵族做友邻、出入所见皆是所谓上流人士上层社会，屁股就很难坐到大众这边来。
施法者这个群体的道德下限再怎么高，毕竟也是人，很难不受自身认知局限。
不过……这不重要。
杨秋从来不在乎合作者的道德水平是否够高、格局是否足够大气，甚至连诚意多少都不重要。
有合作的必要性，有合作的空间，有合则两利的前提，就足够了。
数小时后，亡灵蜥蜴渐渐接近塔奇亚北部第一座小镇：罗布镇。
远远看见镇子的轮廓，杨秋便忍不住有些想笑。
镇前约千余米长度的马路两侧，有三两成群的壮汉在麦田间闲晃；看似在田地间劳作，手里的锄头却干净得能反光。
更远一点儿的地方、有树林山丘遮蔽视野之处，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北部这边邪教的组织度，果然比南部山区那边高多了。”杨秋满脸赞叹欣慰地道。
连不想说话的萨迪尔都忍不住转头过来盯着杨秋看。
邪教猖獗至此、甚至敢于在市镇外公然布防，你到底在欣慰什么？！
靠着亚空间结界的隐蔽，四名施法者在不惊动数百名“眼线”的情况下，大大方方进了镇。
一进镇子，火法师拉曼莎便察觉到不对。
“我怎么感觉……有股浑浊污水的气息？”拉曼莎跳下蜥蜴背，皱眉道。
“嗯？”韦伯和萨迪尔都愣了一下，“有吗？”
“火法师对水元素的感知较高，所以能察觉出不对吧。”杨秋收回亡灵蜥蜴，淡定地道，“如果是首席尼达姆前来，或许感知会更加清晰——毕竟这儿是‘欢愉女士’崇拜者的老巢。”
“‘欢愉女士’？！”拉曼莎惊道。
“你怎么知道的？”韦伯问出口就发现自己说了蠢话，赶紧补救，“你的亡灵找到了证据？”
杨秋笑而不语。
就他们赶路的这段时间里，亡灵们就已经抄了十几个“欢愉女士”信徒的乡间巢穴，账本、祭祀器具、欢愉女士的木偶雕像都弄到了不少……
“天色已晚，找个地方先休息一晚吧，明日再出发。”看了眼天色，杨秋带头往镇政厅方向走。
三名宫廷法师：“……”
说是找地方休息，你却奔着镇政厅去——能不能来点更有诚意的借口？
但杨一进镇就指明这儿是“欢愉女士”崇拜者的巢穴，还暗示他有证据——三名宫廷法师实在找不出任何阻止他行动的借口来。
“算了，这本来就是我们要面对的事实。”韦伯苦笑着摇摇头，坦然地跟上杨的脚步。
萨迪尔和拉曼莎面无表情跟上。
四位施法者抵达镇政厅，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座空荡荡的镇政大楼。
亡灵从中午时分陆陆续续杀进北部这块热土，这会儿都临近黄昏了，首当其冲的罗布镇，镇长、执政官事务官收到风声提桶跑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杨秋随便收拾了下镇政厅一楼大厅，坐下来便给在线玩家发出任务指引。
很快，罗布镇周边方圆几十公里内，不少已经有所收获的玩家团队纷纷转向，抬着俘虏、揣着道具，浩浩荡荡地往镇上赶来……
也就在杨秋发出任务指引、提醒玩家可以到“就近”的罗布镇来先交一波任务换奖励时……罗布镇镇东民宅中，焦虑地讨论了一下午也没拿出个恰当办法、反而是持续收到坏消息的三名教派首脑，刚刚结束密探。
送走鹰钩鼻老人和干瘦妇人，富态男人脸上的镇定顷刻间消失无踪，转身对一众下属怒吼：“快收拾东西！天亮前出发、去克里克城！”
分头离开的鹰钩鼻老人和干瘦妇人，反应也跟富态男人差不多：
“赶紧走，回咱们的地盘去，罗布镇这边已经完蛋了！”
“快快快，咱们用不着给他们陪葬！”

第448章 生死关头
封地贵族、执政官、事务官能做到抛家舍业闻风而逃,是因为这些人逃走才有生路。
贵族丢失了封地确实伤筋动骨，但只要爵位还在，就不愁没机会东山再起；若是命好能等来邪恶的亡灵政权被某个“正义之师”降服的那一天,说不得还能拿回自己的封地。
若是舍不得家业不肯逃……因纳得立和阿德勒两地那些被拖出来审判,要么上绞刑架要么被拉去修路的倒霉贵族就是他们的榜样。
是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性,会选择后者的才叫失了智。
执政官、事务官或多或少都有“上层人脉”,或本来就是贵族家的世仆；有门路、手头有钱财、又有从业技能,去哪都不愁出路，怎么都比留在本地被亡灵抓去修路强。
这些人逃出去能有生路，还可以做选择,本地“野生”教派却没得选。
像塔奇亚领这种上行下效大搞异神崇拜、姑息纵容乃至暗中支持“野生”教派活动的地方，实在是没几个。
就算是伊齐基尔家统治时代的阿德勒领，“低语者”教派也是官方重点打击的目标、敢冒头就要弄死——在塔奇亚领当惯了土皇帝的“野生”教派,哪能接受像外地同行那样藏头露尾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外形像个富商、完全没有半点儿宗教人士气质的富态男人,就是完全不能接受的。
可惜……不接受也没用，亡灵完全不按他们预想的套路来！
三家教派好不容易布置好的伏击陷阱完全没有排上用场，这也就罢了,更糟心的是那帮亡灵还绕过“重兵”布防的大道、挨个去抄他们的村庄据点！
“那些废物,难道就不记得我说过的话了吗，亡灵打上门来就拿村民做要挟,有人质还用怕那些破烂骨头架子吗！”
大声催促着教徒们将多年积累的财产往仓促腾出来的大篷车上装,富态男人一边暗骂底下的人忘记了他的叮嘱，一边捂着揪痛的胸口。
这位“欢愉女士”教派的教宗,自然不会去“体恤”下属的苦衷……
亡灵说来就来、数量还贼多（玩家团队大多在百人左右）；村民都先被大批进村的亡灵吓到四散奔逃、能不能抓过来要挟亡灵还两说,更重要的是——那帮亡灵,语言不通啊！
扎根乡村的教徒被亡灵抓捕时并不可能安安静静,有威吓要屠村复仇的,有声称祭祀的神要降临惩罚的，还有痛哭流涕要行贿买命的，奈何逮他们的骷髅架子压根不给反应，还嫌他们吵闹……
富态男人这功夫只有心情去心疼他的基业——他的财富、他的地盘啊！
欢愉教派在罗布镇发展多年，本地的贵族、官员都默认了欢愉教派在乡村间的“治理权”；一些小贵族甚至直接把村子丢给欢愉教派管辖……这么优秀的热土，去别的地方哪儿还找得着！
富态男人只要想到这一点，就感觉心在滴血。
事态糜烂至此，再心疼不舍也没用，将总部能带走的细软都打包装车，富态男人顾不上天色渐暗，立即催促总部所有人动身。
“克里克城那些贵族总不可能跟拉尔斯城一样望风而逃，多少也得抵挡段时间，趁这机会赶到城里去、搭船走人！”
把肥胖的身子塞进堆满包袱箱子的篷车车厢内，富态男人一边催促赶紧出发，一边琢磨着前路。
塔奇亚领只有拉尔斯城和克里克城有港口，拉尔斯城肯定是不能去的，唯一能作为逃生口岸的只有克里克城。
富态男人要考虑的，是逃去王都，还是往国外跑。
他本能上是不太愿意去外国的，外乡人不管走到哪儿总难免要被歧视，莱茵人自个儿欺负外国人时就欺负得很嗨皮，他不认为自己领着人逃出去了能混得有多好。
但去王都……也是有风险的。
那个招来亡灵的可恨黑魔法师，才几年的功夫就打下了大半个莱茵王国，谁知道那个杂碎会不会也带兵打到王都去？
那岂不是又要来一次大逃亡？
篷车驶出镇子前，富态男人沉痛地做出了决定……罢了，莱茵王国估计迟早“沦陷”，还是去外国吧！
去外面当“外乡人”虽然够受的，但总比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强！
再加上之前为了“伏击”亡灵召回来不少人手，把这些人都带走，他这个“外乡人”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感觉自己又看到了希望的富态男人，掀起篷车车帘，指挥当车夫的下属把篷车往镇外赶。
篷车刚驶出镇子，围着篷车小跑的手下们忽然惊叫出声。
“乱叫什么？！”心里憋着火的富态男人气到一把抽开车帘，冲外面呵斥。
看清外面的情形，富态男人下一句呵斥顿时堵在喉咙里，被肥肉挤成缝的眼睛也瞬间瞪圆。
镇外……全是亡灵！
马路上，马路两侧的麦田中，草地上，树林子里，乃至远处的山丘上，全是密密麻麻、跑来跑去的亡灵！
欢愉教派留在镇外“布防”的教徒，被漫山遍野的几大千亡灵追撵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富态男人整个人都傻了。
从傻眼中回过神来，富态男人连声音都变了调：“回回回回头——！回镇上！快快快掉头！”
镇门口不远处的马路边，被安排留在这儿看管俘虏的玩家，朝镇大门方向看了一眼。
大群随从前呼后拥的马车，出镇后被亡灵吓到，忙不迭原地掉头……看上去只是很正常的“气氛组”反应。
鉴定术甩出去，显示的也只是普普通通的黄色字体“罗布镇镇民”。
看管俘虏的玩家当即失去兴趣，扭头回去看正忙着哄抢“野怪”的小伙伴们。
没错儿，就是哄抢……
欢愉教派调回来保护老巢的这几百号教徒，对于玩家来说，压根就称不上是威胁。
真正让玩家血压上升的是，这帮“野怪”顶个大红名（被杨秋目击过所以显示为红名）大大方方蹲在镇子外面，同时被十几个从不同方向赶过来的团队发现……
遇到这么肥的大群野怪当然是让人开心的事，可发现怪群的还有N个竞争对手，这就很不愉快了。
于是，就发展成了现在这种玩家与玩家之间互相PK、阻扰、骚扰，顺带哄抢“野怪”的场景——要是玩家之间没有竞争关系，这点儿“野怪”老早被玩家拿下了。
仓促间没有发现亡灵大军正闹“内讧”、只一门心思想着逃命的欢愉教派教宗，见车夫忙得满头大汗也没法在镇门口这个狭窄的地方完成原地调头这个操作，只得骂骂咧咧地跳下车，一面惊恐地留意着不远处那群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的亡灵，一面喝骂着手下们抬车转向。
这群家伙正围着满载教派财货的篷车忙碌，被玩家看管着的那批教徒俘虏看见了教宗大人那“伟岸”的、鹤立鸡群的身影，挣扎着大叫：“救命！救救我！教宗大人！教宗大人——！”
看管俘虏的十几名玩家听不懂俘虏在喊啥，一动不动。
但正借玩家视野留意着镇门这边混战情况的杨秋，听得懂。
于是……镇门口那群焦急地抬着沉重的篷车车厢转向的人，只有玩家能看见的头顶黄字“罗布镇镇民”闪烁了下，变更为“可疑的邪教徒”……
大篷车车厢内，那满满一车的、原本不能被玩家鉴定出来、只显示为“布景板”的财货，也分门别类地被列出物品名称和NPC回收价格……
“卧槽！那边也有怪！”留在马路边看管俘虏的玩家虎躯一震，连忙在自家团队里刷屏，“老大、老大！镇里也有怪！镇大门那就有一群！特别肥！”
麦田间，正埋头跟人PK抢怪的拔你一腿毛看到团队频道里的信息，很负责任地抽空切换到团队指挥频道、在自家血盟大团里发言提醒自家人：“没抢到怪的主意一下，镇大门那里有一群特别肥的怪！附近的队伍赶紧过去！！”
这会儿仍旧不是玩家在线高峰期，但临近中午，在线人数要比早上那会多了不少，拉轰哥血盟的大团已经扩张到六百多人在线。
沉迷学习妹子带的团队离罗布镇较远，最后一批到场，赶到时现场人比怪多，正处于拔剑四顾心茫然的状态，看到盟友提示，毫不犹豫带人冲了过去……
以玩家人均博尔特的速度，还没等欢愉教宗折腾完那俩超重的大篷车，大批亡灵就直勾勾地冲着他们奔了过来。
“可恨啊啊啊啊——！”
富态男人几乎要疯掉，生死关头，不得不放弃满载财货的马车、玩命往镇内奔逃。
总部的手下不像底层教徒那么头铁，没一个愿意为了教派的财产拼命，全跟着富态男人逃跑。
“哇哈哈哈哈！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尼玛好多道具、好肥啊！”
沉迷学习路过镇门时随手扫了个鉴定术，密密麻麻的道具信息直接铺满视野，人差点当场笑死，连逃跑的野怪都顾不上了，双手紧紧抱住篷车篷车：“发财了发财了！别管怪了，快快快都动手推车、把这辆宝车推到里面去，别给人发现了过来抢！”
百人团玩家一拥而上，怪都不追了，直接推着满载道具的篷车往镇内僻静处钻……
玩家群体内部很难真正做到信息封锁，沉迷学习这边后来者居上、一出手就抢到满车财货这事儿，没两分钟就传遍了现场混战的十几个团队。
抢光野怪后依然在PK混战的一众玩家哪还顾得上抢怪时摩擦出来的火气，纷纷带上自家抢到的俘虏，急匆匆地往镇内冲，生怕自家落后了连汤都没得喝。
与欢愉教派分开后还没来得及出镇就被镇外忽然出现的亡灵堵了回来，不得不回到镇内藏身之地暂时躲避的鹰钩鼻老人、干瘦妇人，还没商量出脱身办法，便发现整个镇子都是亡灵……
“见鬼、见鬼！欢愉教会为什么要在镇外布置那么多人，这不是特意把亡灵吸引过来吗！”鹰钩鼻老人暴跳如雷。
同一时刻，镇政厅。
幻术师萨迪尔、韦伯，火法师拉曼莎，三位宫廷法师浑身僵硬、神色呆滞地站在一楼大厅，看着络绎不绝的亡灵抬着一个又一个被捆缚住手脚的邪教徒，背着一背包一背包的财货物品，脚步匆匆地冲进院子里……

第449章 欢愉神使
三位宫廷法师预想过塔奇亚领北部的邪教徒会很多。
毕竟他们在拉尔斯城就已经看到了数量惊人的邪教徒。
就南部那片城市镇子乡村加一块儿总人口也没过三十万的地方,亡灵们都能从各个犄角嘎达里扒拉出来上千个邪教徒（山贼不计入其中），北边这块人口稠密得多的大平原，邪教徒的数量绝不会少到哪里去。
但即使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真亲眼目击到塔兰坦亡灵来“上交”邪教徒的场景,三位宫廷法师的下巴还是忍不住直往下掉。
镇政大楼前的大院灯火通明,进进出出的亡灵抬进来的“俘虏”在杨那儿过一道程序后便被抬到墙根下,头对头、脚对脚地排列上。
不算特别宽敞但也不算小、至少停上几十辆四轮马车绝不会显得拥挤的大院，不过十几分钟的功夫，便被排得满满当当……
抬人进来的亡灵找不到下脚处，由杨指使着将人抬进镇政大楼内暂时“停放”时，三位宫廷法师已经做不出任何表情了。
“这只是……一个镇子范围内的教徒？”火法师拉曼莎梦呓一般地喃喃道。
“似乎并不止是罗布镇本地,那些亡灵活动的范围很大,也跑去了周边镇子的乡村……抓捕。”幻术师韦伯艰难地道，“刚才那几个亡灵交给杨的祭祀用品……不像是欢愉女士的祭物。”
欢愉女士,与永眠者一样同属拿巴伦大陆最古老的古神之一,陨落流放前曾是生命神系的次神，主宰神权为繁衍与生息。
因繁衍神权与交欢有关,欢愉女士即使已经在无尽虚空中流放了无尽岁月,也仍旧备受部分人群狂热崇拜,其邪典也早在数千年前便已经被狂信徒修复，专属于祂的祭祀用品和祂的神像,在多本神秘学典籍中都有实物图片刊载，算是辨识难度最低的一种邪教教派。
韦伯很努力地为塔奇亚领挽了下尊,但就连他本人也没可能因这句话而宽心多少……
仅仅只是搜查了三、两个镇子的领地，就给亡灵逮出这么多邪教徒、抄出这么多邪教徒聚敛的财物和邪祭器物，塔奇亚领被亡灵大军平推过去真是半点儿都不冤！
甚至,韦伯本人现在都很有当场加入亡灵大军、冲烂塔奇亚首府克里克城,把那帮封地贵族全拖出来挂城墙的冲动——你们这帮杂碎到底都是干什么吃的！
火法师拉曼莎面无表情,估计她这瞬间的想法也与韦伯差不多。
把俘虏抬进大厅的亡灵们发现站在窗边的三位宫廷法师，一个个都很有玩家素质地当场甩出鉴定术。
双方的精神力相差十倍以上，玩家自然是啥也鉴定不出来。
“这傻逼游戏又浪费资源搞这种没屁用的高级NPC！”
极其眼馋叁宫廷法师那身光用肉眼看都晓得绝非凡品的装备、但确实也打不过法爷NPC的玩家们，骂骂咧咧地走了。
等玩家交完任务，罗布镇镇政厅一、二楼的空房间几乎都成了临时牢房。
发出去一堆游戏币和声望的杨秋，淡定地回到大厅内坐下，喝口茶水润嗓子，抬手揉肩膀：“一个人应付这么多事，还真是有点累。”
内心沸腾、用极大的意志力才能勉强做出无表情脸的三位宫廷法师：“……”
施法者是好奇心最旺盛的群体。
三人之中最年长最稳重的韦伯这会儿心里面简直要被猫爪子刨成刨花，特别想扯着嗓子吼为何那些亡灵愿意只收取少量只有制作工艺堪称精美的硬币就愿意为杨做这么多事。
顾忌这可能会涉及到杨那与众不同黑魔法的隐秘，韦伯只能死死摁住心中的好奇，旁敲侧击地道：“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教徒？”
杨秋的脸色瞬间变得庄重起来，正色道：“这正是我想要请求得到诸位帮助的事。诸位是知道的，绝大部分邪神教派中，最底层的教众皆不过是被蛊惑利用的普通人罢了，他们大多得不到多少好处，还时常被当做消耗品使用。我认为，这种迷途的人应当与作恶的教徒分开对待，后者需按莱茵宪法审判，而前者更应当得到指引和救赎。”
“我的亡灵们虽然擅长实施抓捕，却并不擅长甄别身份，为免夜长梦多，是否能请三位助力，与我一同甄别出这些教徒的身份呢？”
顿了下，杨秋又神色郑重地补充了句：“自然，若能取得教派上层口供便最好不过，本地邪教教宗和其他上层仍旧在逃逸中，为避免这些狂信徒疯狂反补伤及无辜，还是尽快将其抓捕落网为上。”
至于欢愉教宗其实已经暴露、满镇亡灵已经领了任务到处抓这个大红名这个细节……杨秋就暂且省略掉了。
不把这叁拉下水“体验”一番，这帮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宫廷法师哪儿晓得亡灵政权反邪教的辛苦！
韦伯脸色一僵。
韦伯身侧的萨迪尔和拉曼莎，五官有些微的扭曲。
施法者来干审讯这活儿确实是要比守夜人调查员容易得多，以精神场监控对方的精神力波动是最好的识别谎言的手段；遇到负隅顽抗的顽固分子，还能以强悍的精神力冲击对方的精神领域、达成击溃对方防御意志的目的。
唯一的问题在于……镇政大楼内外，关押的邪教徒足有上千之众。
分摊到在场四人头上，每人要负责两百多号人的审问。
韦伯就特别想抽自己一嘴巴——他怎么就管不住自个儿、非要嘴贱这一下呢！
白天刚嫌弃过莱茵王室坐视塔奇亚领邪教问题恶化，这会儿三位宫廷法师怎么也说不出推拒之辞来；生无可恋地被杨秋拖上了贼船、点灯熬夜地连夜开展审讯……
罗布镇是欢愉教派的地盘，罗布镇辖下几十个大小村庄中，超过六成的村落长期有教徒驻扎，为教派聚敛财物、物色下层教徒。
欢愉教派虽不是正神教派，但好歹也属于“本土”教派，底层教徒绝大多数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没有合理的、能糊弄住底层教徒的理由，教派上层也不便于命令这些教徒在自己老家乱来——像是没有插手当地治理借口的村落，欢愉教派的手就伸不进去。
即使是邪教也不是说就能随随便便将数量众多的底层教徒洗脑成白痴的，塔奇亚南部山区中那个上来就搞活祭的无名教派，都得搞出个“圣境”、把底层教徒长期隔离在深山之中，才能达成洗脑目的。
简而言之，欢愉教会分配到村落中为教派敛财的底层教徒，确实没有多少人手上染过血、谈不上穷凶极恶——被施法者审问时，不少人还理直气壮地为自身辩解，声称自己在做的明明是维护一方太平、保护当地村庄的正当行为。
这种还能挽救的迷途教徒，在本地修个两三年的路、教育一番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能放归社会。
可被作为打手使用、普遍身强力壮的教徒，就多多少少是干过欺男霸女行径的恶徒了。
这类人有的是确实相信了崇拜邪神、为邪神做事能造福自身；有的则是很清楚邪神崇拜不靠谱，只是借着混进教徒这个群体内享受欺凌他人而不必独自承担后果的“特权”。
这种性质较为恶劣的，杨秋一律盖上重刑犯的猪肉章、拎到二楼去隔离关押，回头大部队上来了统一往塔兰坦深处拉。
审讯进行到半夜，执着地将整座罗布镇几乎挖地三尺的玩家大军，终于逮到了四下逃窜的欢愉教宗。
正提审教徒的杨秋，立即张开反向亚空间结界、将镇政厅笼罩起来，免得那叁宫廷法师察觉到外面的动静，找借口摸鱼。
接下来……杨秋在审讯室留下自己的一道投影分身，悄悄离开。
欢愉教派与玩家之前收拾过的邪教不同，有完整的邪典，有组织度极高的教众，有发展时间超过百年的稳定地盘，还有传承这玩意儿——当代欢愉教宗，已经是欢愉教派的第四任首脑。
邪教教宗过渡可不像正神教派那么平和，尤其是这种拥有完整邪典的教派……新任教宗，往往会连上一任教宗的神眷之种一起继承。
培育时间超过百年、传承超过四代的欢愉神眷，与正神教派的教宗所获神眷依然天差地别，但仍旧不是玩家能对付的。
待杨秋赶到时，交战现场果然惨不忍睹……
罗布镇镇东街区，成排的两楼小平房中段出现大段塌陷，断裂的木梁、砖块、瓦片几乎铺满整条街道。
要不是玩家“强制窜门”时从来不在乎NPC是不是在睡觉、把满镇居民骚扰得不行；又在发现“红名BOSS”后咋咋呼呼地大量聚集、吓走了住在附近的居民……惨烈的就不仅仅只是建筑，损失的也就不仅仅只是财物了。
用实力完成疏散的玩家们自然毫无“为镇民NPC服务”的自觉，这会儿狼狈不堪的众玩家分散在毁损建筑周边，全在破口大骂。
“这踏马是人能设计出来的BOSS？！”
“美工建模踏马是不是又双双被绿帽了！！”
“老子牺牲午休来打游戏，就是来被BOSS血虐的？！”
“老子要拿策划的狗头祭天！！”
刚刚赶到的杨秋：“……”
杨秋面无表情地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之前从玩家那回收的大量欢愉祭物，以精神力将之尽数绞碎。
破裂的欢愉女士神像和众多形状不可描述的祭物中，涌出肉眼可见的、如液体般粘稠的森冷恶意。
居民跑光的这片街区，方圆百米内的空间，顷刻间被湿滑粘腻、冰冷厚重的浓郁水汽笼罩，气温骤降。
玩家的骷髅躯体感受不到温度变化，但重量是可以感受到的，一个个原本活蹦乱跳跳脚骂街的小亡灵，全被水汽密度骤然提升的空气压到当场扑街……
建筑塌陷处，那只畸变后仍旧保持着理智的怪物……不，欢愉神使，缓缓将巨大的头部转向杨秋方向。
尖顶椭圆、从上到下竖列着六对竖瞳的可怖脑袋上，十二只眼睛，齐齐看向杨秋。
杨秋从阴影中飘出，现身于懵逼地趴了一地的众玩家上空，冲现出本体的邪神使者微微一笑。

第450章 过场BOSS
玩家引起的骚动吓走了住在这片街区的住户,也吵醒了隔壁街区的住户。
杨秋低空飞过来时，看到隔壁街区有不少人家亮起灯，还有胆大的镇民站在自家门口往外张望。
这功夫临时发个任务让玩家去阻拦镇民靠近是不实际的,BOSS刷在脸上的时候没几个玩家愿意分心去做其它事。
为避免好奇的镇民跑过来看热闹、又因目睹邪神神使而发疯,杨秋只能人为制造屏障，利用邪祭器具中的恶意气息对这片街区施加影响，以直观的冰冷空气和重力异常现象迫使镇民自觉止步、远离危险区域。
绝不是跟玩家过不去——都被骂了这么久了,早习惯了。
至于被异常重力压到不能动弹、眼睁睁看着“BOSS被阵营领袖抢走”的玩家之后要咋黑他……随便了,反正又不是没有被黑过。
此刻杨秋是顾不上照顾玩家的游戏体验的,他的注意力全在面前这只神使身上。
体表覆盖着黑亮的几丁质外壳,巨大的、尖顶椭圆的头部竖列十二目,躯干相比头部而言较为纤细、两头粗大中段瘦长，躯干两侧长着四条前肢,两条后肢。
高度超过十米、总长度接近二十米的庞大体型，圆润，完整，稳定,从上到下找不出一丝一毫的不稳迹象。
完成度高到如此惊人的邪神神使,杨秋可不能让其停留人间太久，面带微笑现身同时，挥动手掌。
以欢愉神使所在方位为中心点,180度圆形范围内,数十条粗大的黑刺藤蔓顶破路面石板、顶穿压着石板的建筑垃圾破土而出，气势汹汹地朝正中间的攻击目标卷去。
“黑魔法&#183;地狱荆棘”发动瞬间，这条街区的大地从缓到急、从慢到块开始晃动。
趴在外圈的玩家们正奇怪游戏里怎么也会有地震,便看见上来就灭了他们不少队友的BOSS挥动四条带着长长镰刀状装甲（其实是几丁质）的前肢、将老杨召出来的藤蔓砍散了一大半。
“卧槽？！老杨出场这么装逼放个大招这么炫酷结果居然这么废？！”
携带《亡灵之书》参战、按惯例呆最后方划水的秦冠,毫不客气地给自家阵营领袖捅了个背刺。
秦冠话音刚落,便见“变身”就压塌了房屋的BOSS正下方冒出来一条比BOSS体型大了至少两倍的、由白骨构成的巨人手臂，跟捏老鼠似的一把捏住了BOSS。
众玩家：“我靠！”
“老杨这装逼犯有这么牛逼的吗？！”秦冠嘶声力竭地吼，“我靠吃药快帮我录视频！花花也帮我录一下，我内存用完了！”
“在录了在录了！”趴在秦冠不远处的给我吃药喊。
没跟他俩在一块、躺平在另一头的妙笔生花糟心地道：“我说这次刷的BOSS怎么就这么难打，挥挥手把拉轰哥他们给团灭了，我们来捡漏差点把我们也给灭了，原来是剧情杀的过场BOSS，白高兴了。”
“过场BOSS就过场BOSS吧，拉轰他们没讨着好就行了。”秦冠倒是想得开。
“看CG我是没意见，就是这沙雕游戏也太踏马没礼貌，就不能让咱们站着看吗？”给我吃药不爽地道。
这帮玩家叨逼叨期间，被抓住的BOSS挣脱控制，将巨大的白骨手掌打成飞灰。
“老杨行不行啊，过场CG还带拉锯战的？”被迫趴着看动画的玩家们骂骂咧咧。
挣脱束缚的欢愉神使似乎已然被激怒，下腹处那对最强壮的下肢用力往地面一蹲、庞大却并不笨重的躯体往杨秋方向撞来。
杨秋不为所动，连续召出数排黑刺藤蔓，挡在神使前端。
欢愉神使猝不及防撞到密集冒出的黑刺藤蔓墙上，头部、躯干、六肢皆被灵活的藤蔓死死缠绕。
暂且限制住欢愉神使，杨秋伸出双手，做出撕开动作。
一道细小的空间裂痕，悄然出现在欢愉神使庞大的身躯后方。
初撕开时只是细缝的空间裂痕，缓缓往两侧裂开；混沌裂口中，隐约向外弥漫不详气息……
通常情况下，黑魔法师只能撕开通往次元魔界的空间壁垒。
但杨秋吞噬了一条不知名规则系邪神的触角，窃据了一丝邪神权能；虽做不到借助这一丁点儿的邪能打开通往无尽虚空的通道，但只是撕开个裂口并无问题。
欢愉神使惊愕回头。
这道空间裂痕十分细小，裂开的裂口还不到人类手指的一指宽。
但从裂口中弥散出来的虚空气息，已经足以让保有理智的欢愉神使胆寒。
这只庞大的、将人类衬托得犹如蝼蚁一般的神使，停止撕碎阻扰它行动的黑刺藤蔓，十二只诡异竖目再次同时看向杨秋。
不可被直接听取、亦不可被书写，只能通过精神传达、也只能被精神感应到的古老语调，在杨秋耳边响起：“停止吧，黑魔法师。”
杨秋神色不变，双手同时施法，欢愉神使身周冒出更密集的藤蔓墙，大地也再次开始颤动，地面之下，白骨构成的巨人手掌渐渐成型。
“人类，你想要什么？”
非人的古老语调，再次传递信息到杨秋耳边。
反复召唤的“黑魔法&#183;地狱荆棘”，靠着数量优势、卷着欢愉神使往裂痕方向移动。
“——你这卑微的蝼蚁！”
欢愉神使彻底被激怒，瘦长躯干上冒出密密麻麻的、像是海草一般的带刃前肢，将密集纠缠的黑刺藤蔓砍爆出大片黑雾、瞬间清出一片白地来。
却也在此时，“黑魔法&#183;骷髅王之手”再次成型，巨大的白骨手臂钻出地面，抓住欢愉神使被衬托得娇小了许多的身躯……
“无意冒犯。”杨秋将手掌竖起，对准欢愉神使，“黑魔法师，不与神祗做交易。”
半神之下最强的精神力瞬间释放、席卷向被白骨手臂紧紧捏住的非人怪物。
精神力在释放过程中，会产生挥发现象。
毕竟精神力也是一种能量，而只要是能量就会持续性地进行无规则运动，就会被空气转移。
为确保自身精神力可完整作用于这只邪神神使、不让其有一丝一毫的逃逸可能，杨秋必须在尽可能近的距离内进行释放操作。
这当然是存在危险性的，所以杨秋必须先确认何种强度的“骷髅王之手”能限制住这只神使的行动、能坚持多久。
还要确保撕开通往虚空的不稳定时空裂痕的过程中，不被欢愉神使阻扰——他毕竟不是空间系的施法者，撕开空间壁垒这活儿还是挺费力的，被打断就麻烦了。
保有理智的欢愉神使试图与杨秋做交易、给他平白赠送了十几秒的安全施法时间，这算得上是个意外之喜。
几乎可用肉眼观测到的纯粹精神能量覆盖过欢愉神使，将其能对物质位面的影响死死锁定在精神能量内部构成的独立空间内。
欢愉神使发出无声嚎叫，被白骨巨手举着、贴合到本来就距离它不太远的裂痕前。
所谓邪神神使，并非一般人理解的那种受某位古神青睐的人间代行者，而是……被古神的意志所侵蚀的、被古神之意志所主导、操控的傀儡。
邪神的信徒们都很清楚这一点，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敢轻易与所谓的“神眷之种”同化。
眼前这只神使也如是，它并非欢愉女士的代言者，而本身就是欢愉女士的一部分意志。
在虚空之中沉沦已久的欢愉女士，其意志本体早就成了虚空的一部分；与通向虚空的裂痕接触，属于祂的那部分意志，便不由自主地被虚空召唤，透过那狭窄的裂痕、回到祂所应处之地。
属于欢愉女士的那部分意志消失，残留的欢愉教宗意识自然不可能操控住超出他本身能力范围的力量；完整的神使躯体难以为继，逐渐崩解、消散。
直到那巨大的神使之躯彻底崩解成虚无，杨秋才算是松了口气。
这玩意儿是纯粹的精神侧能量体集合，还是带剧毒的那种精神能量，只要存在物质位面就会产生挥发现象、对现身区域造成污染——他可没打算让罗布镇变成禁区，这种剧毒污染物还是越快送走越好。
关闭时空裂痕，收回欢愉教派集四代教宗之力培养到近乎完美的“神眷水晶”，用残存的精神力驱散祭物气息，杨秋召出白骨狮鹫，当场走人——他现在连飞回镇政厅的力气都没有了，得赶紧回去冥想恢复。
被迫看了场平平无奇的、连“特效”都没多少的过场动画的玩家们，见状大怒：“我靠老杨有飞行坐骑！”
“踏马的骷髅马一个月才放一匹出来拍卖，NPC却连飞行坐骑都用上了！”
“不公平！”
“策划什么时候能当个人，地图这么大不开放飞行坐骑是要多沙雕！”
半小时后，一支磨蹭到这功夫才拖拖拉拉地过来“交任务”的团队，抬着抓到的俘虏、揣着战利品，刚刚抵达罗布镇城门下。
“这地方搞毛啊，城门怎么是关着的？”
“NPC到晚上就罢工，这也就算了，主城还不让进的！”
这群以休闲党、散人玩家为主的散人团，琢磨了半天没找到开城门的办法，只得安排人徒手翻城墙，进去从里面给大团开门。
几名自告奋勇的行者玩家吭哧吭哧爬到城墙上，正准备往下跳，便有人看到城墙里面墙根下，有一伙NPC也正偷偷摸摸地准备爬城墙。
城墙上的亡灵和城墙内的NPC，视线相对。
“怎么连这里都有亡灵！快快、把它们干掉！别让它们通知同伙！”
趁镇内亡灵往镇东街区集合、冒着风险带人跑出来准备偷溜的鹰钩鼻老人，焦急地指挥下属动手。
“我靠！讲不讲武德！”
扒拉在城墙上的行者玩家挨了好几发短弩，勃然大怒：“大家小心，城墙里面有怪搞偷袭！”
“嗯？主城里还有怪？不是说那些大血盟都清干净了吗？”散人团团长一愣，“行吧，来几个骑士，进去拉一下怪，法爷也来几个，帮忙控一下，别死人了。”
又半小时后，镇政厅中，刚冥想恢复过来、正准备继续提审教徒的杨秋，再次默默开了个反向亚空间结界确保熬夜取口供的宫廷法师们不受打搅，自己提着龙骨法杖偷摸出门……

第451章 物尽其用
天色朦胧亮起时,火法师拉曼莎总算审问完分到她手下的教徒，游魂一般地从审讯室里飘出来。
因执政官事务官集体跑路之故，镇政大楼安静得渗人,上下三层走廊空空荡荡。
拉曼莎疲惫地往楼下走，路过用来关押的房间时,不时能听到在审讯过程中受到的精神冲击过大、陷入不稳定状态的犯人发出的呻吟声。
用精神场持续审问这么多人,对施法者来说是种折磨,对犯人来说感觉肯定也好不到哪去——精神领域被外来者侵入,要不是施法者们只获取口供、并不施加惩罚,这批教徒里面绝对没几个人能正常地走出镇政大楼。
脸色发白的拉曼莎慢慢下到一楼，没看见韦伯和萨迪尔，只看到黑魔法师杨脸上盖着块毛巾、伸长了手脚瘫在大厅里的长沙发上。
听到有人下楼的动静,杨秋缓缓抬手摘掉脸上的湿毛巾,缓缓坐正，缓缓点了下头，缓缓开口问候：“日安,女士。”
“日安,杨。”举止同样缓慢的拉曼莎略微点头致意,一面慢慢往摆着些盒装食物的茶几走来，一面困惑地打量杨秋。
这家伙的精神力比她和韦伯、萨迪尔加起来都强，怎么会累成这个德性？
费了半天力气才调整好坐姿的杨秋故作看不出拉曼莎的困惑，神色自然地抬手介绍茶几上准备好的速食早餐：“这是威斯特姆特产的早餐面包,红色盒子里是果酱馅料的，绿色盒子里是豆沙馅。那个玻璃瓶里装的是纽因镇生产的番茄鱼肉酱,这种圆肚瓶里装的是因纳得立城出产的爽口凉菜,这两种也是因纳得立城产的,牛肉罐头和鸡胸肉罐头。”
顿了下,杨秋又补充道：“这些食品的制作都很干净，很受商队欢迎。”
莱茵王国是传统的农业国家，生活节奏缓慢，速食产品在本地的市场不是很大，过往商队提供的订单非常重要。
杨秋决定加快拿下莱茵王国的速度，一部分原因是玩家主动出击，另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自家的食品加工行业考虑——想把产品卖出去都得从别人的领地过路，被层层剥削不说运输效率还贼拉胯；通过别人转手的话一是自身利润降低、二是商品末端销售价格缺乏市场竞争力，这显然不利于行业发展。
因纳得立领两年治理（异界时间）下来农副产品产量节节上升，只靠本地内需和过往商队已经不足以支持行业发展，更别提去年刚在阿德勒领投了大钱搞土地改革、搞畜牧养殖——再不赶紧扩大市场，因纳得立和阿德勒的地方财政都得给拖破产。
拉曼莎从纸盒里拿起个豆沙面包，好奇地左右观察。
这种单个重量约为80克、约莫有成年女性的拳头大、松软细腻、表面撒着几粒白芝麻的早餐面包，生产所需的原料麦粉、鸡蛋、奶粉、玉米糖浆、酵母、芝麻和馅料都有（威斯特姆）本地的加工厂或作坊提供；因生产规模还不够大的关系，成本略高，平均下来生产一斤的成本要接近四个铜币，对外零售价为七铜币一斤。
价格比传统面包房生产的切片面包贵，味道却也比传统黑面包优秀得多——有稳定收入的因纳得立人已经渐渐淘汰传统面包，情愿多花点儿钱来享用这种又有现成馅料、又有甜味和鸡蛋香气的早餐面包了。
食用惯了宫廷美食的拉曼莎吃下第一枚早餐包，虽然没有表现出“好吃”、“不错”的态度来，但也没有表现出反感，而是很自然地拿起了第二枚，并在食用时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还尝试了下用爽口凉菜来搭配。
杨秋满意地微微点头，宫廷法师能吃得下去，就已经是一种卖点了。
微带酸辣的爽口凉菜让拉曼莎胃口大开，连续吃了四枚早餐包才停下。
拉曼莎用早餐期间，两位幻术师也先后从楼上下来，疲惫地坐到茶几旁边。
萨迪尔喜欢甜食，没怎么碰凉菜，只对早餐包和酸甜口的番茄鱼肉酱表现出热情；韦伯不吃甜食，分别干掉了一罐牛肉、一罐鸡胸肉，和拉曼莎用剩下的爽口凉菜。
三位宫廷法师用完早餐，也顺带帮杨秋达成了宣传目的……回头拿下王都，这几种因纳得立的主打速食产品都能用“宫廷法师倾情推荐”这个噱头给推出去。
施法者们用完餐，茶几上摆着的换成茶杯茶壶，杨秋就开始说正事了：“昨晚，我的亡灵们找到了两只邪神神使。”
正喝茶借腻的韦伯好悬没一口茶水喷到坐他对面的拉曼莎脸上。
拉曼莎危险地看了不停咳嗽的韦伯一眼，这才转向杨。
累得不想说话的萨迪尔也直直地看着杨，嘴巴微张。
杨秋二话不说，直接掏出俩木盒子，当面打开。
两个内外皆铭刻了封印阵法的木盒，各摆着一枚拳头大的、圆润完整、流淌着危险暗紫光芒的神眷水晶。
三位宫廷法师皆倒吸一口冷气。
邪神神眷具现化而成的水晶，算是这个世界最危险、最不稳定的力量载体——不需要从外部施加多大的压力，只要被活人或任何活着的生物碰触到，这危险的水晶就能变化成任何形态，侵入接触者的躯体，吞噬、同化对方的意识和灵魂。
更离谱的是，这玩意儿还具有污染性——被同化的生物碰触到的生物，也有同样被侵入意识、绞杀灵魂，变成行尸走肉的风险。
各地正神教派皆全力收集神眷水晶集中封印，便是为了将其危害性降到最低。
杨秋略作展示，便将两枚神眷水晶收起。
“一枚，属于‘欢愉女士’。另一枚，属于‘托亚’。”杨秋道，“非常让人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活跃在附近西罗镇的‘托亚’崇拜者首脑也在罗布镇，似乎是为与‘欢愉教派’商议阻击亡灵之事而来。”
“真是见了鬼了，一座镇子拜蚂蚁，一座镇子拜蜘蛛！”拉曼莎忍不住骂道。
上古时代，主宰繁衍产育的生命神系次神欢愉女士，本体确实就是一只巨大的蚁后……
古神的神名是不可被提及的，“欢愉女士”只是后来者对其新封的称号。
“堕落低语者”盖&#183;拉托提的本名能为人所知，也是因为此人原本只是凡人之故。
“托亚”，同样不是神名，而是最早崇拜这头大蜘蛛的狂信徒使用的古语语系中对“全知全能之神”的简称。
昨夜亡灵们送来的邪教徒，大部分为欢愉女士教徒，余下的全是托亚教徒，这两个教派拉曼莎都十分反感——前者崇尚低级欲望，后者崇信操控人心，确实也很难让正常人认同。
杨秋淡定地再次甩出个炸弹来：“除了欢愉教宗和托亚教宗，还有另一名邪教教宗也来过罗布镇。”
三位宫廷法师：“……”
“好了，杨，不用一点点来，还有什么你都一次性说完吧。”韦伯哭笑不得地道。
杨秋从善如流：“这名逃逸中的邪教首脑比前两者更警惕，我的亡灵们后半夜时在镇中搜捕抓来的前两派教徒，见过她的人不多，只知道她的下属称呼她为‘路易太太’，是从灌木镇过来的‘永生夫人’教派首脑。”
“——永生夫人？！”
三位宫廷法师听得嘴歪眼斜，连不想说话的萨迪尔都忍不住开口吐槽：“这地方到底还有多少乱七八糟的教派啊！”
“永生夫人”并非古神，而是与盖&#183;拉托提一样在上古时期堕落的凡人。
与被欢愉女士欺骗、惨遭死亡正神诅咒而堕落的盖&#183;拉托提不同，这位夫人是自行选择的堕落——为了保持自己的美貌，这位上古时期的狠人干掉了所有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眷，把血亲的血液当成补品。
信仰这位“永生夫人”的狂信徒，坚定地相信食用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人的血液可以获得年轻、活力、健康，算是破坏力仅逊色于“低语者”的恶劣教派之一。
“昨晚镇中因两只神使先后出现的缘故未能全面封锁，这位‘路易太太’已经逃逸，可确定其如今并不在镇中，我实在不放心就此离开。”杨秋这才道出真实意图，“我的亡灵们需要再多一些时间来搜捕这个女人，三位可否耐心多留此地等待两日，直到此人落网呢？”
韦伯先跟两位同伴交换了下眼神，才道：“理应如此。若有需要我们出力的地方，还请不必客气。”
杨秋灿烂一笑。
人家都这么说了，再不得寸进尺还叫人？
杨秋立马老实不客气地摊开地图，让这三位主动开口的宫廷法师自己选一个地方帮忙坐镇——罗布镇暂时被亡灵荡清，看着点儿别让乱起来就行；“托亚”作乱的西罗镇、和“永生夫人”老巢盘踞的灌木镇还没清理干净呢！
暂时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被“人尽其才”的拉曼莎，二话不说便干劲十足地前往灌木镇（给玩家发放的奖励，杨秋自己投个投影分身过去负责）。
稍微回味过来的韦伯，哭笑不得地看了杨秋好几眼，才动身往西罗镇赶。
交际能力堪忧、但实力摆在那的萨迪尔，留在罗布镇。
把这三位安排得明明白白，杨秋这便更新任务提示，对玩家开放了西罗镇和灌木这两个暂时没法直接传送、但能过去交任务的“新地图主城”。
把手头的事儿暂时转嫁到宫廷法师身上，杨秋这才腾出手来，查看下什加公国那边的情况。
怀着满腔热忱的罗威尔修士回到什加公国已经是半个多月前的事。
虽有前盗贼团成员、现裁缝安东尼这个传话筒跟在身旁，让罗威尔修士能随时从杨秋这边获得意见建议支持……但归国的罗威尔修士，变革计划并不顺利。
这段时间里，杨秋每次查看安东尼的锚点方位，都能发现跟着罗威尔修士跑的这个肯亚大汉身在什加公国国内不同的地方……
用膝盖想，杨秋都知道满腔热血、一心救国的罗威尔修士，被什加公国国内踢皮球了。
这一次，杨秋才刚分出意念投入矩阵、共享到安东尼的视野，便发现……这老哥正百无聊赖地蹲在一户人家的院子里数腿毛。
安东尼视野中，侧前方的石桌旁，穿着苦修士黑袍、踩着草鞋的罗威尔，正双手抱胸生闷气。
满头银白色的半长披发不像以前那样梳得整整齐齐，毛毛躁躁的，下巴还冒出了一圈胡须来……

第452章 恶客罗威尔
罗威尔修士会遭遇挫折,这事儿杨秋一点也不奇怪。
没错，这位老哥是繁荣教会仅存的顶级战力，资历深厚,人脉宽广，在什加公国极有威信。
但所谓的人脉、威信,只有在用于团结利益一致的人群时有用，反之则不然。
类似的例子,翻翻华夏国史书就看得见。
春秋时鲁孝公的后人柳展熊,堂堂王公后人，地位够高了吧？人脉够广了吧？
领九千大军横推黄河流域，“从卒九千人,横行天下,侵暴诸侯”,各诸侯国望风披靡，够能打了吧？
结果如何？
不如何。
领九千奴隶起义的柳展熊,在先秦古籍中被诬为“盗跖”和“桀跖”,怒斥其人“驱人牛马，取人妇女，贪得忘亲，不顾父母兄弟,不祭先祖”,言之凿凿“脍人肝而哺之”……也就是吃人肉。
这也算是常规操作了……谁让柳展熊身为奴隶主的后人却领着奴隶去打其他奴隶主呢？
屁股跟“主流”没坐到一起,柳展熊这千古骂名背得不冤。
同样处境的,还有商纣王。
在各种正史野史里给翻来覆去地骂、翻来覆去地鞭尸的商纣王干了啥好事？
其实干得也不多，也就是“不任用贵戚旧臣、任用小人,听信妇人之言,不留心祭祀。”等等。
这串罪名翻译一下就是,商纣王这个“暴君”，不肯任命贵族老臣，反而提拔地位卑贱的小人来用，权柄不分封给贵族，却分封给地位卑贱者。
听得进女人的意见建议，给女人权柄——商朝女性地位不低，商王武丁的老婆妇好能领兵出战，还痛扁过试图入侵东亚大陆的雅利安人，把雅利安人抓回来当奴隶，死了还让这些雅利安人陪葬。
妇女掌权，不管是能干还是坏事那都是“窃权乱政”、都是牝鸡司晨——后面这个词儿还是专门发明来骂商纣王的。
以及，反对大肆祭祀、反对大量用人祭——商纣王废除了大量王室旁支远枝的祭祀和对上帝、自然神的祭祀，也不允许再动辄数百地杀牲口和杀人为祭品。
处处跟上层权力集团作对，一点儿也不照顾特权阶级的感情，商朝灭得不冤，商纣王这“古往今来第一暴君”的骂名背得也不冤。
华夏奴隶主大贵族们愤恨商纣王不许他们用人祭来感谢上天赐予他们“高贵血脉”，污蔑妲己为狐妖、编撰出漫天神佛合力讨伐商纣王的“传奇小说”都干得出来……罗威尔修士这个试图把什加公国的天地翻个转儿、试图动摇什加贵族利益根基的大兄弟，只是被敷衍应付、被踢皮球，已经算是他本人威望够高、够能打，没那么容易被车翻了。
罗威尔修士要是稍弱那么一点点……那么他现在应该已经“病故”在某条不知名乡间小路上，而不是还能呆在人群聚落里生闷气。
用安东尼的视野观察一番落魄了不少的罗威尔，杨秋淡定地……决定继续观望。
他尊重罗威尔修士的决定，在罗威尔主动开口前，他既不会乱给建议，也不会随意插手——若不是联系上了地球大后方，杨秋并不觉得自己能比罗威尔修士干得多好，自然也不会认为自己有资格高高在上对罗威尔的选择指手画脚。
罗威尔有做事的魄力也有做事的决心，他返回什加公国后，就按原计划先跑回自家的封地上准备搞改革试点。
他那个不知道多少代重孙的后代“罗威尔子爵”对老祖宗的返回十分激动，看上去也像是十分配合修士的吩咐……
然后没多久，跟着罗威尔返回的护教士骑兵团就被繁荣教会调走了。
借口是现成的，什加公国的边境本来就不太平，忠心耿耿跟随罗威尔的乔伊斯&#183;安德烈本来就是肩负守土之职的繁荣圣骑士——教会调不动罗威尔，调动乔伊斯&#183;安德烈轻而易举。
罗威尔修士毕竟没打算跟教会撕破脸，忍着不快送走满心不情愿的乔伊斯&#183;安德烈。
再来……听话顺从的乖重孙、当代罗威尔家的子爵，也收到了贵族议会的召令，邀请这位子爵进王都商讨贵族议会下届换任之事。
当代子爵像是非常为难地、依依不舍地辞别曾曾祖父，麻溜收拾东西走人，只把儿子留下给老祖宗打下手。
本来就极力反对老祖宗“白痴想法”的兰斯少爷，那必然是变着法儿地给修士添乱……
到这地步，罗威尔修士再怎么不愿意相信也知道他是被针对了。
出使因纳得立的帝摩斯伯爵，又或是其他人，将他归国的意图透露给了教会上层和王室，双方都不愿意与罗威尔正式撕破脸，索性抽走他身边能用的人手、让他自己打消主意。
想通这一点的罗威尔修士隐约有些后悔“谋事不密”。
此时他身边仅剩下“传话筒”安东尼，但并未放弃希望，仍然鼓舞精神，决心继续寻找同道者。
随后，罗威尔修士便开始在国内奔波，寻找能与他共事的同道者——他坚信这样的人肯定是有很多的，毕竟他在莱茵时就见过同样满怀理想的查理&#183;雷克斯，改邪归正后兢兢业业的塔特尔&#183;乔、哈尔&#183;玛克斯韦尔，还有那些获得机会后立即能大展才能的文员小姐、干员先生。
然后吧……罗威尔修士便开始了碰壁之旅。
十来天里，跑了小半个什加公国领土的罗威尔，一无所获。
“安东尼。”
共享安东尼视野的杨秋，看见罗威尔修士恼怒不解地转过脸来，朝向安东尼开口：“为什么明明都能理解我的想法，都能明白参考因纳得立的路线能让什加变得更好，也能让自身家族受益，为什么这些人就是不肯稍作尝试呢？莱茵人能想明白的事儿，什加人为什么不能理解？”
安东尼头痛地抓抓头皮，道：“我也不懂啊，修士，你知道我这两年都呆在流放镇的，都没怎么见过外人，我怎么知道外面那些人是怎么想的？”
这个外表粗犷、实则很心细的肯亚壮汉顿了下，又道：“不过我觉得应该不是什加人或是莱茵人的问题，米娅和柯林斯他们也是什加人，听说他们那帮卡摩尔镇出来的什加人从流放镇出去后都混得不错。”
罗威尔修士叹了口气。
他在威斯特姆呆了挺长的时间，没少跟原来的威斯特姆大管家米娅、和至今仍然在威斯特姆乡下组织工作的柯林斯打交道……这些人是他的同胞，他本来就会对他们额外关心。
当过纺织女工的米娅本来眼睛就不太好，为了做好威斯特姆的后勤工作，每晚都要与班一起算账算到后半夜，每天起来时眼下都是青黑的，眼球里也总是血丝密布。
做棉农时摔断过腿的柯林斯腿脚不便，为了能足够了解负责的乡村作物生长情况，这个老棉农将自己不利于行动的那只脚绑在了自行车踏板上，每天要踩着自行车在乡下骑行上百公里……
也是因为看过这些什加人为了让所有人都过得更好、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有多拼命，罗威尔修士才会对什加公国的前途充满信心。
但现在，修士是真的有些迷茫了。
两人对话时，这座院子的主人领着仆人、端着餐盘从屋里走了出来。
“到午餐的时间了，修士，安东尼先生。”院子的主人穿着一身繁复的什加传统常服，长着一张端正的方脸，头发梳理得很整齐，留着油亮光滑的胡须，热情地指挥仆人将餐盘上的餐点摆到石桌上，“今天的天气不错，花也开得很好，就在院子里用餐吧。”
罗威尔修士礼貌道谢，本来就饿了的安东尼也大步走过去。
仆人放下餐点离开，主人坐下陪客，满脸堆笑地对安东尼这个相貌特征明显的外国人介绍餐桌上的食物，又热情洋溢地挽起袖子，为罗威尔修士倒酒。
什加公国的气候不错，四季分明又春暖夏凉，只是冬天有些难熬，对纺织品的需求便比莱茵王国更大，什加人也以拥有足够多的衣物为耀；传统的什加服饰以结构繁复、用料充足为美，用餐时需要将略显宽大的袖子拉到手肘处，再用特别的绑带固定。
宾主尽欢地用完午餐，主人家召来仆人收拾，顺带恭恭敬敬地将装着金币银币的钱袋子双手奉给罗威尔修士，口称帮不上修士多大的忙，希望修士能收下作为礼物赠送的路费。
送路费为礼物，说白了就是在赶人走，罗威尔修士的脸色顿时比用餐前还要难看。
安东尼可不管那么多，代修士收下了钱袋。
被主人家领着仆人恭恭敬敬地送出这座乡间大宅，罗威尔修士闷不吭声地埋头在乡间土路上走出很远，才忍不住吐出心中难受：“安东尼，我这是被当成会带来麻烦的恶客了吧。”
“是的，修士。”安东尼爽快地道。
罗威尔修士气到下巴上有一阵子没顾得上剃掉的胡须微微颤抖：“我只是……我只是前来问他家有没有暂时闲着的子弟，可跟随我学习从莱茵王国带回来的经验，也能对他家的封地有所助益——怎么就成恶客了呢？！”
安东尼看向修士，欲言又止。
“你说。”罗威尔修士催促道。
“那我可就直说了啊。”安东尼道，“修士，你发现公国上层都在反对你后，选择找你认为像是乔伊斯&#183;安德烈他们那样渴望什加公国变革的人联络，但你的做法，在我看来，跟杨的做法根本不是一回事。”
“怎么说？”罗威尔修士皱眉。
“你知道的，我，塔特尔，哈尔他们，是被杨骗到塔兰坦的。那个家伙说能给我们安排一个不用担心会被人追杀围剿的安全地方生活，结果把我们拉到了流放镇去，还强迫我们跟亡灵一起过日子。”
“查理&#183;雷克斯一开始是个强行迈过第一道门、差点儿精神崩溃的疯子，刚开始的时候经常处在半疯不疯状态，在流放镇呆了好久才慢慢稳定下来。”
“米娅、柯林斯他们那批人是被卡摩尔镇抛弃的无用之民。”
“雪莉、班、希贝尔、菲芘这些我在流放镇都经常能听到名字的人，来处就更不用说了。”
安东尼侧过身，手指向被两人甩到身后的那座乡间大宅：“你觉得这些人里面，有谁在被杨捡回来前，能当这种大房子的主人，能随便拿得出丰厚的路费打发上门的‘恶客’？”
罗威尔修士猛然扭头，停下脚步，看向安东尼。
安东尼一个当过前盗贼的人，又长期蹲在流放镇、没有出来担任过要职，说话是没有什么顾忌的，直白地道：“要我说，我都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跑到外面来找什么同道，把你那个你自己赚来的封地从你的后代手上收回，不听话的全赶走，再从你的领民里面找些米娅、柯林斯，找些雪莉、希贝尔、菲芘出来帮你做事，不就能开始做你想做的事了吗？”
罗威尔修士找不到“志同道合”的同道就灰心丧气，在安东尼看来是不可理解的。
他从被骗进塔兰坦荒原起，就没看见杨找什么同道，只看见这家伙不停地坑蒙拐骗乃至绑人回来……

第453章 你后路没了
罗威尔修士出身于传统的繁荣教会修士之家,家境优渥，因他本人也颇具才能天赋之故，在他少年时代,家族资源便集中往他身上倾斜，二十出头时便意气风发地迈过第一道门、步入超凡行列。
人在童年少年青年时代都没吃过什么苦，基本上就不太可能在之后的人生中产生那种欲壑难填、什么都想要的贪婪心态——吃过苦的人需要拼尽全力、需要大彻大悟、甚至还需要少许幸运才能学会的这种从容,这种无欲则刚,罗威尔天生就能拥有。
中年之后，罗威尔选择成为苦修士，他披上简陋黑袍，赤足寸量大地,相对于他的身份、他的地位来说,他确实是在苦行……但对于真正苦行的人来说,这其实也不算什么。
罗威尔毕竟不是真的在颠沛流离中体验餐风露宿、体验朝不保夕、体验前途迷茫；他所到之处,总会得到本地大户人家的热情招待,主人家安排仆人服侍时，罗威尔也不会觉得有任何不对。
这样的罗威尔，认识到什加公国的弊病、认识到繁荣教会的沉疴,他本能地、天然地，就会变成——变法派。
对国家或统治集团的法令制度做出变革,来维护国家或统治集团的整体利益、延长国家或统治集团的统治时间。
看似与变革派（那个词儿反复使用的话,怕举报怕和谐,大家知道有人盯着我举报的，所以我思来想去还是用这个并不准确的词儿来代替，我相信读者老爷们知道我这里指的其实是什么）殊途同归,但完全不是一回事——变法派维护的,其实仍旧是统治集团的“法统”。
吴起变法、申不害变法、商鞅变法、王安石变法,这些都是写在课本上的，杨秋不可能误读。
变法派也能明白文明不进则退，但变法派求索的往往是所谓更稳定、更缓和、更不那么激烈的社会变革。
这样的人并不少，甚至在“朝廷心腹大患&#183;嘴炮党”中也是占据主流的，华夏国的网文市场上，穿越者为官做宰后推行变法搞资本主义、搞版图扩张、搞经济殖民的才是主流，更激烈一点的穿越者也不过是推翻皇帝自己做皇帝，本质上并无区别。
与变革派那种“神仙皇帝都靠不住，索性全部推翻重来”的滔滔武德、铁血精神，有着根本性上的不同。
也正因如此，杨秋对罗威尔的理想、决心，一直抱持着保留态度。
他会赞同罗威尔的想法，愿意表示对罗威尔的支持，但不会说更多的意见和建议——因为他的意见和建议一定是与罗威尔的本心冲突的，也是罗威尔会认为“过于偏激”、不愿采用的。
反正变法派也并非完全不可取，这条路线同样可以稍微提升统治集团的业务能力、让社会稍微进步那么一点儿。
就是没想到，让罗威尔修士随便挑的“传话筒”安东尼，这个心无大志、不求上进的前裁缝学徒&#183;盗贼&#183;肯亚逃犯，居然出其不意地捅破了这层杨秋没打算去捅破的窗户纸……
罗威尔震惊地看着安东尼时，隔空注视着安东尼的杨秋，嘴角也轻微地抽了一下。
“我倒是还真看漏了你这个臭小子啊？！”
杨秋并不反感安东尼跳出来替他提醒罗威尔，这货出声是比他亲自去提醒有用的。
但一想到这货居然安安心心苟在“新手村”当了两年多的“新手村NPC”，杨秋就有点儿火气上升。
粗犷外壳玲珑心肠的安东尼可不知道自己被杨盯上了，见罗威尔震惊地盯着自己看，这个肯亚壮汉还惊讶地道：“修士，你不会真以为哈尔他们是甘心给杨做事的吧？亡灵打进因纳得立的时候，哈尔他们还正琢磨着跑路呢！”
“你……你等等。”一片混乱的罗威尔修士用手摁住额头，闭上眼睛缓了缓才睁开，“你是……你是想说，你们并非一开始就是——你们其实是被杨强迫的？”
“那可不是吗，谁愿意给——”安东尼才刚不爽地说到一半，猛然想起杨能听到他的话，连忙更改口风，“要不是杨给咱们的待遇还算公道，后来也没那么严格的管着咱们了，谁会喜欢成天跟那帮没礼貌的亡灵打交道？”
“可塔特尔难道不是把威斯特姆治理得很好吗？”罗威尔的语气开始颤抖。
“塔特尔他爹最风光的时候也不过是国民守备队的弓兵队长，杨让他当威斯特姆领主，他还不得认真一把去干？”安东尼像是才发现修士的智商有问题一样奇怪地看着他，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连最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懂，“这种傀儡领主虽然当起来够呛，但至少够风光够体面，不然查理&#183;雷克斯和那个新来的……叫什么来的？科尔森？这种贵族人家的少爷仔都捏着鼻子在硬撑呢，塔特尔怎么可能会拒绝？”
罗威尔并不全盘相信安东尼的话，但他明白安东尼的话也有相当高的真实性，这就足够让这位苦修士怀疑人生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塔特尔难道不是被杨的理想打动，愿意跟随杨，才那样尽职尽责地做个优秀领主的吗？”罗威尔修士面色发白，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安东尼简直要听不下去了，恨不能抓着罗威尔修士的肩膀摇晃、让他清醒一点，不忍直视地道：“你把他们那些人也想得太好了吧……塔特尔以前可是跟我一样的盗贼啊！”
“就算不说塔特尔，你认识的米娅、柯林斯他们那些人，一帮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下人，你指望他们能被理想打动？开什么玩笑啊修士！”
“其他人不知道，柯林斯我是知道的，这老小子听说米娅去了威斯特姆混得特别好，人家个个都叫她米娅女士，就开始做梦自己也能被人尊敬，杨派亡灵智者过来教育他们的时候才特别积极地去听课，那老小子就是想混出头、想赚大钱而已！”
罗威尔修士怒视安东尼，居然把他那些优秀的什加同胞说成这样，要不是安东尼太弱，他就要动手打人了。
安东尼被个高阶神官一瞪，头皮顿时就有点炸，心里也开始发毛，连忙赔笑着给自己挽尊：“其实我是想说……杨找来帮他做事的人吧，基本上都是没什么前途的人，反正本来也没得选择，可不就杨随便丢点儿好处出来，大家都拼命去抢咯？”
“前阵子上过报纸的瓦格纳&#183;皮特，还是被亡灵绑回来的俘虏呢，现在都混成阿德勒新镇的领主了，之前我去囚犯修路队工地上那边送物资时，哈尔还跟我说过不少这老小子的糗事……”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让我静一静。”
罗威尔修士心累地抬手制止喋喋不休的安东尼，疲惫地走到路边，面朝田野盘腿坐下。
安东尼明智地闭上嘴巴，老老实实蹲在旁边。
正是春季，什加公国的人也在忙着春耕。
离土路不远的麦田中，就有三三两两的农夫光着上身、赤着脚，拉着笨重的木制犁头，在艰难地翻耕地面。
罗威尔修士盯着这些农夫看了会儿，神情渐渐有些恍惚。
织物的价格对于农户来说是较为难以承受的，大部分农夫会在干较为沉重的农活时将衣物脱下，只穿着遮丑的裤子，免得产生被磨损。
这些农夫在农闲时到镇上打零工，往往也会脱掉上衣避免磨损，而这种对衣物的爱护，会被镇民认为是不知礼节、不顾廉耻，因此而鄙夷乡下人……罗威尔早年赤足游历时，就知道这种底层民众间因互相不了解而产生的误解、歧视。
罗威尔修士很早就知道，底层的国民生活艰难，他还曾经在繁荣圣地提出过降低农户的十一税份额——这是最开始时，罗威尔与圣地神官产生矛盾的原因。
后来，罗威尔修士又十分不满圣地和公国上层奢靡的风气……繁荣圣地与什加王都临近，罗威尔看见高级神官和王都大贵族将只穿过几次的衣物丢弃，乃至为了保持特殊地位不允许别人穿他们的旧衣物、命仆人集中焚烧时，脑子里就忍不住闪过那些爱惜破旧衣物、甘愿磨破自身皮肤的穷人。
认识杨，知道杨和他的亡灵政权之前，罗威尔就产生过希望教会和公国能产生改变的想法，但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在威斯特姆停留的日子里，在耳渲目染地感受到杨和他的亡灵对莱茵王国带来改变的日子里，罗威尔修士重新捡回了自己曾经的想法，目的还更清晰了。
他相信他能找到跟他一样期待什加公国、期待繁荣教会发生改变的同伴，一起努力，让他的祖国和他热爱的教会变得更好；初次尝试“破冰”时，眼睛闪闪发亮的乔伊斯&#183;安德烈，和那些跟随他多年的护教士们满脸的期待激动，给了罗威尔修士绝大的信心。
即使他的曾曾孙子兰斯极力反对，罗威尔的信心也未曾受到丝毫动摇。
只是现实给了罗威尔沉重一击，信赖他的护教士们被找借口调走后，他竟然找不到第二批愿意与他共理想的人了。
罗威尔修士忍不住开始自我怀疑，难道他这次，也做错了？
也像当年没有任何准备就贸然开口建议降低十一税一样，注定要失败？
直到现在，安东尼告诉了他“另一个真相”——他所看到的，那些在亡灵政权引导下拼命地改变莱茵王国的人，其实并非因理想而驱动，只是没有选择罢了。
这便像是告诉一个重症恋爱脑，TA的丈夫/妻子，多年来与TA的相濡以沫并非因为他们之间拥有真正的爱情，对方纯粹只是图财、图色、又或是有别的目的罢了……
要不是安东尼确实很弱，一动手就会被辗轧、毫无反抗之力，悲愤之下的罗威尔搞不好已经跟他打起来了。
罗威尔修士眼神空洞地看着远处田野间忙碌的农夫，安东尼刚刚说过那些让他非常不快、甚至是要发怒的话，在他心中不断盘旋。
他好歹是在亡灵打出塔兰坦前就认识了杨、走到了亡灵之间去的，他当然清楚在杨手底下做事的都是些什么人。
但他没有认真地去考虑过，这些自愿或非自愿，渐渐聚集到杨身边去的人，内心是什么样的想法。
在威斯特姆常住的时日里，他只看到这些人在亡灵中的智者引领下，爆发出让他惊叹的处理事务的能力，和拼命地把事情做成、做好的热忱。
安东尼口中那个为了傀儡领主地位窃喜、为了比父亲更风光而卖力的威斯特姆领主塔特尔&#183;乔，在罗威尔的眼中，是个与亡灵镇长纪棠相处和谐、怜惜贫弱、关注乡村农户生活、为弱者出头、坚定地为妇人权益呼吁呐喊奔走的……道德完人。
一脸世界观破碎的罗威尔修士，有种抱头大吼“你说谎”、然后站起来把安东尼痛打一顿的冲动。
良久后，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迁怒的罗威尔，才发出幽幽的一声叹息。
“没有选择……的吗？”
蹲得脚麻、站起来活动的安东尼，连忙狗腿地凑上去：“我们该出发了吧，修士？再耽搁会儿天就要黑了。”
罗威尔修士坐着不动，摇摇头，扭脸过来，平静地看向安东尼。
“安东尼，只有彻底没有选择的人，才会愿意去尝试全新的道路，是吗？”
“……哈？”安东尼理解了下罗威尔的意思，费解地道，“你在说什么啊，修士，有选择的人为啥要跟着杨乱来？”
“那家伙有多狠你又不是没见过，我没出塔兰坦都知道他吊死了一堆莱茵贵族，哈尔那边的工地上还有一大帮以前的贵族、执政官、有钱人在修路；这家伙走到哪哪里的体面人就要遭殃，跟他混简直是跟全拿巴伦的体面人都过不去，他要一直不倒还罢，他哪天不行了，咱们这些人简直死路一条啊！”
罗威尔修士被这货直白到家的大实话说得嘴角一抽。
隔空注视着这边的杨秋，则是直接把安东尼拖到了行刑……啊不，备用名单上。
难怪这个家伙一直苟在新手村，居然是这么早就在琢磨后路……
很好，你后路没了。

第454章 罗威尔想开了
罗威尔修士呆呆盯着安东尼看了半响,猛然扭头，看向两人的来路。
道路尽头，那座乡间大宅还能看见个屋顶。
罗威尔又将脸扭回来,看向那些田野间忙碌的农夫。
两人在前方弯着腰、拉着犁，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挥汗如雨地踩着泥块前进。
两人在后方扶着犁身，双臂、上身竭力前倾，也几乎与地面平行，双腿用力蹬着地面、推着沉重的犁身往前移动。
什加公国畜牧业并不发达，缺少牲畜,大部分农活需要靠人力完成。
为了保证家庭中有足够的劳动力进行重体力活,什加农户家庭往往不分家,两、三代人聚居是常态。
离坐在路边的罗威尔最近的这四个男人，从外表便能判断出相互间的关系……拉犁的两个男人较为年轻，应当不到三十岁,估计是这户人家的长子和次子，又或是女婿；推犁的人一老一少,一人满面沟壑,一人面相稚嫩，应当是父亲和小儿子。
更远一些的农夫,大多也是这样三到五人一组,协力劳作。
全家的青壮男性齐上阵,所图的，也不过是翻耕好土地,撒下种子,辛勤照料到夏秋季节,靠收获保证全家人能活下去。
这一次,不用安东尼提醒，罗威尔也能意识到……相比起住在那种别墅一般大屋里的体面人，这些赤膊、赤足、用汗水浇灌土地的人，其实才是最需要“塔兰坦模式”的人。
相比起说服大屋的主人冒着得罪公国贵族集团的风险让子侄跟随他，这些流干最后一滴汗水也仅能保证自己不被饿死的人，才更愿意赌上一切去博取改变人生的机会。
罗威尔修士扶着膝盖站起身，扫过乡间的春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着那些埋头劳作的农夫，视线透过那一张张被晒得脱皮发黑的脸，看到了柯林斯，看到了米娅。
看到了威斯特姆镇政厅那些什么来路都有、什么“前科”都有的文员干员、治安员。
看到了威斯特姆工厂区工厂里那些全神贯注地盯着流水线、用近乎虔诚的态度聚精会神地进行生产的工人。
看到了每周镇里开放成人夜课时，那些坐在小板凳上、半仰着脸，认真地听着文员小姐讲解最常见的名字山姆、吉姆、吉米、玛丽、珍妮等等名字要怎么写，家中养鸡养鸭时应当如何保持卫生清洁、如何避免鸡鸭生病，如何利用闲置空地种植小葱大蒜……等等知识的镇民，乡民。
看到了满怀希望参加镇政厅考试，渴望着能被镇政厅聘用的，那一个个他大约都能叫得出名字的人。
“……原来如此。”
罗威尔低声呢喃了一句。
是啊……他怎么就忽视了这些呢？
杨拿查理&#183;雷克斯身上流着的贵族血脉做文章，笑纳愿意改换门庭投靠他的奇娜&#183;达西，支持奇娜小姐的堂哥科尔森&#183;奥尼尔获封伯爵、成为阿德勒领领主，将小安德烈王子带回因纳得立交给纪棠照顾……都并不表示杨有多依赖仰仗贵族，有多重视与上层精英合作。
真正被杨视之为肱骨的，其实……是那些完全不起眼，但被杨保护得很好的、为他工作的人。
科尔森&#183;奥尼尔等待受封时在王都被莱茵王室冷落了好几个月，看似亲自陪同他去王都、十分重视他的杨，不为所动。
雪莉女士遭遇绑架时，杨大为震怒，迅速出马将人救回。
如果要在科尔森&#183;奥尼尔伯爵和雪莉女士之中做选择，那么杨会选谁……毋庸置疑。
罗威尔没什么政治敏感度，他是从本心上排斥这种内斗艺术的。
但这并不妨碍罗威尔在看穿迷雾后，察觉到杨的选择意味着什么。
杨所表现出来的，对贵族、对王室的“尊重”，对传统权力游戏的“遵守”，都只不过是敷衍应付罢了！
他的“理想世界”中，其实是没有这些人的位置的！
为奇娜&#183;达西小姐争取子爵继承权，为科尔森&#183;奥尼尔争取封爵，都只不过是为了伪装出“他会遵守传统权力游戏规则”这个假象来。
就像他真正重视的查理&#183;雷克斯，杨根本就不在乎雷克斯有没有爵位！
罗威尔能感觉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慢慢蔓延到四肢百骸。
看起来已经很疯狂的杨，其实已经在努力做出不那么疯的表相……
他干的事儿，也并不只是强迫上层精英让出部分利益、分润给其他人，而是——他根本不打算留下上层精英。
他手下的那些真正拥有实权的人，除了亡灵之外，都是些什么人？
被贵族父亲抛弃的私生子，被通缉的前盗贼，被摧残折磨过的前妓女男妓，战败被俘后被放弃的士官士兵，按原本的人生轨迹走永无出头之日的底层市民、小镇平民、贫民窟住户、农夫村妇……
罗威尔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有一股强烈的排斥感充斥着他的身心。
以他前三百年人生阅历，他对杨这藏在“勉强没那么疯”伪装之下的真实疯狂面目，是极其反感、极其排斥的。
杨这是在与所有正神教派都竭力维持的、已被证明可通行的稳定局面作对——所有的正神教派都需要大量信徒、都需要充足稳定的十一税来源；教区的动荡是绝不利于教会发展的，是正神教派极力避免的。
但与杨相处、与亡灵相处的这两年多的日日夜夜里，罗威尔亲眼所见过的一切又都在明确地告知他：杨的选择没有错。
他在威斯特姆住了两年，他亲眼看到这座原本靠红灯区支撑经济的小镇，是如何从冷清空旷走到人气旺盛、热闹沸腾；镇民又是如何从连买最便宜的、五铜币一米的亡灵布都要挤占家用，到吃得起七个铜币一斤的甜馅早餐包。
曾经的威斯特姆乡民农闲时进镇打零工，身上只要凑得起足够铜币就立即去买盐买布，饿上一整天空着肚子回乡下是常态；而现在的威斯特姆乡民，零工活儿做完后，舍得给妻子女儿买块漂亮的纱巾，再捎带上个漂亮的小发卡。
他出镇散步时，能看到威斯特姆的乡民已经不必像什加农民一样舍不得磨损衣物、赤膊干农活，不仅会好好地穿着衣服，还会在肩膀垫上一块厚毛巾。
他偶尔有事进城，或是静极思动去城里、去凯恩镇、纽因镇转一圈时，不管是城里还是镇上，都看不到本应随处可见的乞丐和流浪汉……这些人如今都被民政司环卫局好好地整编起来，要么负责清扫街道，要么负责回收运送和焚烧垃圾；赚着干净的薪水，过着正当的生活。
杨的亡灵，和他重用的那些人，把因纳得立经营得很好，好到让罗威尔羡慕，并向往自己的家乡也能如此的程度。
罗威尔自己都是这样的想法，他当然完全可以理解……那些跟随杨的人，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在为杨做事。
“——原来是这样。”罗威尔再次幽幽长叹。
是人，当然都会选择更好的生活，只是绝大部分的人，并没有机会去做选择。
就像他现在站着的地方，这片土地的拥有者、道路尽头那座乡间大宅的主人，可以自由选择；可必须顶着烈日、迎着略带寒意的春风赤膊劳作的这些人，并无选择权。
杨把仅有的选择权带给了这些原本没得选的人，这些人会怎么选择，也是毋庸置疑的事。
罗威尔默默转头看向装做老实地站在旁边的安东尼。
这个肯亚人，有着与外表不符的精明头脑；不，或许精明过分了一些……
杨不对什加公国内政指手画脚，罗威尔自然也不会对杨自家的事多说什么。
“你说得对，是我的思路错了。”罗威尔冲安东尼微微点头表示感谢，弯腰撩起黑袍下摆，别到腰带上，“我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尽快回去，如果你跟不上，那么你就在前面的镇里买匹地蜥马。”
安东尼：“诶？”
没等安东尼反应过来，罗威尔修士已经蹿出去老远……
身为苦修士、又是高阶神官的罗威尔，虽然没法儿像能直接或间接地利用风元素的高阶施法者那样轻轻松松地飞起来，但地面速度肯定是很快的——他当初追杀玩家的时候，虽然没追上，但也没被玩家甩掉。
等安东尼激动地骂出脏话，罗威尔修士的身影已经缩小到只能看到个小黑点了。
没奈何，安东尼只得撒开腿往附近的镇子跑……他看着比罗威尔强壮得多，可真没有苦修士那离谱的体力耐力，真靠双腿跑回罗威尔家的领地的话，他这双腿非得废掉不可。
以不逊色玩家的速度往西奔跑的罗威尔，脸色渐渐坚定。
是的，杨的道路太过疯狂，与需要教区保持长期稳定的正神教派理念冲突。
但罗威尔仍旧不打算放弃。
他已经见过因纳得立的变化，他仍然期待着自己的故乡能够出现因纳得立那种盛景——即使不能如杨做得那般好，只能模仿个三、五成，也能比现今的什加要好得多。
“我不是杨，我不必与他做到一模一样，什加公国也不是莱茵。”
“我可以尝试，找出与杨目的相同，但过程不同的道路来。”
迎着风、往着太阳落山之处狂奔的罗威尔，目光坚定地看向远方。
“杨的做法确实过于疯狂，但他的作为确实有可取之处。若无外力干涉，已经拥有太多的人是不会愿意割舍超出自己需求的那部分利益，分给其他人的，他们更愿意用这部分盈余，来为自身争取更多的好处。”
“乡下贵族愿意用十几个金币的‘送别礼物’来讨好像我这样的教会神官，却不见得会愿意白白借给农户几个银币。”
“少许的施压是有必要的，只是不能像杨那样酷烈。”
“应当比杨更缓和一些……”
“像杨那样彻底否定莱茵上层的价值，太过激进，但因纳得立的发展确实也证明了莱茵上层拥有过多的特权是毫无必要的，适当削减上层贵族的待遇和权力应当更为妥当……”
一路迎风奔跑的罗威尔，默默思索着赶回自家领地后应当采取何等程度的变革手段，应当如何缓和地、尽可能避免激烈冲突地施行他的想法。
专心地思考着前路的罗威尔，丝毫没有意识到他拿来做参考标准的参照物，是不是有点儿不对劲……
数小时后，耐力完全不比玩家差的苦修士，跑回了自家领地。
帮忙看家的巫妖恩维从罗威尔家的大宅出来，迎面看到了个……满身尘土、连头发都灰了几个色号的狼狈苦修士。
“什加大公要发兵来征讨你了，还是繁荣圣地准备要跟你翻脸了？”恩维皱眉问道。
要没这种紧急严重的事儿发生，恩维实在不能理解罗威尔会这么着急地赶回来。
“不是。”罗威尔摇头，简洁地道，“我回来拿召唤亡灵的传送阵，回头我去一趟前线，把乔伊斯&#183;安德烈那边的麻烦解决掉，再把他们带回来。”
恩维一愣。
繁荣教会调走罗威尔带了多年的那个护教士骑兵团，摆明了不支持罗威尔在繁荣教区乱来，罗威尔自己也很清楚这回事，又不能下定决心与繁荣圣地翻脸，这才忍着恼火目送乔伊斯&#183;安德烈那批护教士郁闷地离开。
罗威尔出去这趟都遇到了啥？怎么忽然就想开了？

第455章 亡灵·降临
罗威尔甩掉了安东尼这个传话筒,杨秋就失去了对这老哥的直接关注渠道。
安东尼还吭哧吭哧地骑马在后面追罗威尔时，杨秋感知到与他的魔网矩阵相连的玩家召唤阵被移动，这才从侧面推测出罗威尔的动向。
“终于想通了啊。”
杨秋感叹了这么一句。
罗威尔没有在自家领地上直接使用玩家召唤阵,而是把召唤阵往外带,这其实不太符合杨秋的期待……这证明罗威尔仍旧没能下定决心从自家的封地开始推翻重来。
但无论如何,罗威尔做出将能席卷一切、摧毁一切的亡灵天灾降临到什加公国本土上的决心,至少也是个好的开始——这起码能表示他总算意识到一昧请愿是没有意义的,拿出了“不承诺不使用武力手段”的强硬态度。
至于把天灾们放出去后吧，这帮玩家能不能符合罗威尔的心意、达到威慑目的便及时收手,这个杨秋就不敢保证了——别说他这个“狗策划”,玩家中的这个血盟老大、那个玩家大佬的,都不敢说能管好这帮二哈。
“祝什加公国好运吧。”
杨秋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嘀咕一句，这便淡定地扫视起矩阵内亮着的玩家锚点。
玩家大部队还在罗布镇、西罗镇和灌木镇刷“邪教徒野怪”,逃逸的“路易太太”还没有抓到。
不过不要紧……双线作战对于常规武装集团是要命的事,对于玩家来说，不过是同时开放了两场“大型活动”罢了。
感应了下罗威尔处那个半永固召唤阵的移动速度和方位,用手表核算了下罗威尔的移动时速……很好，新一场“大型活动”的“开放”时间还能赶得及玩家在线高峰期，就很妥当。
身在罗布镇的杨秋，立即挽起袖子,提前“编造”新地图开拓剧情。
地球位面,刚回学校报到的唐葭办完手续、打扫了一番寝室,又跟室友结伴到校外吃了一顿、买了些日常用品，这才返回宿舍，刷牙洗脸换上睡衣,躺到床上戴上头盔。
在拉尔斯城上了线,唐葭“睁”开眼睛,就看到拉轰哥血盟那边有一大堆人正围着数匹亡灵马，正热热闹闹地商量着什么。
唐葭一边呼唤在线亲友拉她进团，一边羡慕地看了眼那批外形极其酷炫的亡灵马……
这玩意儿流放镇的骑士导师每个月（地球时间）放出一匹，除三匹被土豪玩家“截胡”，余下的亡灵马都被财大气粗人多势众的拉轰哥血盟包揽。
因亡灵拿不动重兵器、玩家也不太可能学得会骑马打仗之故，这些亡灵马落到玩家手里其实发挥不出多大的作用，也只能用来赶路跑腿啥的——但备不住这玩意儿够帅气啊！
标准肩高一米七，骨架子带马具总重量接近半吨，光是搁那站着不动都魄力十足。
奔跑起来时马蹄铁上能带出四条漂亮的红光（毕竟要用来回收游戏币，“特效”得给加上，虽然这个特效只有玩家能看见），骑马奔跑时还能体验到猎豹的时速和与玩家同级别的耐力（毕竟是不死生物）——就算不会骑马打仗，热衷在游戏里出风头的玩家也特别想要！
进了自家团队后，唐葭仍然盯着人家的亡灵马流了好会儿口水，才被恢复好拉人CD的秦冠用《亡灵之书》召唤走。
“踏马的，有《亡灵之书》了不起哦，还特意蹲咱们旁边炫给咱们看的。”
唐葭身影消失，蹲在拉尔斯城传送点附近开会的拉轰哥血盟玩家，骂骂咧咧。
“好了，说正事。”冥风淳朴摆摆手，看向刚上线不久的拉轰哥，“拉轰你怎么看，我们要不要优先去做这个任务？”
已经盯着共享到的任务看了好半天的拉轰哥，皱眉道：“这个任务到底靠不靠谱，现在的全服主线不是正在开拓塔奇亚北方地图吗，这任务描述里面的地名怎么对不上号？”
“我也觉得挺奇怪的，‘塔普林高地’这个地名在塔奇亚大地图里面根本找不到。”冥风淳朴道，“这任务是我团队里一个商会声望很高的玩家从亡灵商会接到的，是个世界观突破任务，我感觉还是有搞头的。”
“就是要去做这个任务的话，咱们血盟估计就没法分人手去刷塔奇亚领那个游荡BOSS了。”幻灵在旁边插了一句。
《抓捕路易太太》这个新地图主线任务全服玩家共享，拉轰哥血盟的人现在就有好几个团在灌木镇地图周边转悠……
拉轰哥顿时陷入纠结中。
塔奇亚的“北方开拓主线任务”，他不在线的时候血盟里在线的小伙伴们开了个好头，可惜优势没有把握好，遇到第一只BOSS（欢愉教宗）时惨被团灭……
等冥风淳朴、幻灵、沉迷学习、拔你一腿毛这些团长重新拉好团队杀回去，其他血盟的玩家都已经蹲西罗镇和灌木镇刷掉不少野怪了，他们只赶上喝点汤。
现在，塔奇亚领北方已经开拓出来的三镇地图，仅剩下一只有价值的大BOSS（路易太太）在游荡。
隐藏任务里的“塔普林高地”玩家听都没听过，并不在已经对玩家开放的“大地图”中，要是去做这个任务，那只游荡BOSS基本就已经跟他们血盟没关系了。
现在可是在线高峰期，无数团队蹲在塔奇亚领北方地图，“路易太太”这只BOSS绝壁活不到午夜……
而隐藏任务虽然没有时效性，但要不抓紧去做，也有可能被别的商会声望高的玩家触发到、先他们一步跑去做——自从橘猫老板那条咸鱼都能靠商会声望够高接到隐藏任务后，商会声望的重要性已经被全服玩家周知，可劲儿肝声望的玩家不知凡几！
犹豫了会儿，拉轰哥一咬牙：“算了，找BOSS的人那么多，谁也不保证一定能找到，现在只有我们接到隐藏任务，那就先把重心集中到这个任务上！”
“行。”冥风淳朴点头，“那咱们现在也先别在血盟里公开隐藏任务这件事，先拉一个精英团去做跑腿前置，通知其他人留好传送CD就行。”
“可以。”拉轰哥道，“那我先去灌木镇呆着，让别人以为我们也在找BOSS，你和幻灵带团去做前置。”
“好，你把亡灵马都带上。”冥风淳朴干脆地道。
亡灵马虽然不能用来打仗，但确实是赶路和做跑腿任务的神器……这会儿熵不增和妙笔生花都在线，让那两妹子发现拉轰哥这个爱炫的土老板没有把所有亡灵马都炫出来，搞不好会发现到他们偷偷在做隐藏任务。
玩家之间相互玩忽悠战术，其实也是很有技术含量的。
双方当即分开，拉轰哥传送去有传送点的罗布镇、再跑灌木镇刷存在感，冥风淳朴和幻灵则带着个绝对可靠的、不会泄密的精英团，分批传送回流放镇。
因塔兰坦地图的特殊性（有密集的野怪和刷怪点），流放镇这个新手村至今也保持着很高的人气；就算玩家大部队都跑去参加大型活动了，也有不少休闲党仍然执着地呆在流放镇练生活技能。
这些生活玩家是不能小看的，谁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个大血盟的眼线，冥风淳朴一点儿也没松懈，让传回来的精英团脱掉扎眼的装备，保持分散状态，悄悄地在镇里忙跑起前置任务。
跟镇政厅里的老杨（投影分身）对话，帮亡灵食堂的玩家NPC跑腿（杨秋直接把一些琐碎事务丢给这帮玩家解决），听设定为什加公国边境护卫队成员的僵尸NPC絮絮叨叨介绍什加公国剧情、介绍繁荣教会剧情……
流放镇这个新手村在初始设定里面本来就是什加公国的开拓团留下的，镇里的不少上古僵尸设定的身份也是来自于什加公国；冥风淳朴这个一测玩家完全没感觉哪里不对，全程认真地整理剧情、分析线索，并得出了杨秋预设好的结论：
“我说呢，原来这个突破任务是流放镇背景的补全任务啊！”
按照《异界》游戏的世界观设定，被老杨复生的亡灵玩家全是当初团灭的什加公国开拓团&赶来救援结果也扑街了的什加公国边境卫队，这完全奏是个玩家来历的溯源任务啊！
冥风淳朴愈发振奋，兴致勃勃地督促精英团的玩家全力跑腿、热情地肝玩家集体将游戏重心转移到刷怪和咸鱼（玩生活技能）后搁置的搬砖任务……
等罗威尔修士那边将召唤阵移动到位，做好了召唤亡灵大军的准备，杨秋这才放过这帮肝到怀疑人生的精英玩家。
异界时间下午两点，地球时间刚到晚上八点半，肝了一个多小时（地球时间）搬砖任务的精英团玩家，通过只特定对任务玩家开放的、坐标点不在玩家地图上显示的传送阵，出现在什加公国西境的前线战场上。
空旷辽阔的高地，肃穆萧杀的军营，有些眼熟的繁荣教会护教士骑兵团士兵，十分熟悉的小白脸罗威尔，披着黑斗篷、看上去仿佛也有些眼熟的金发黑眼厌世脸法爷NPC……
“咦，小白脸换新建模了？”
走出传送阵帐篷的冥风淳朴看到穿着黑袍草鞋拿着权杖等在前方的罗威尔，虎躯一震。
“啥情况，小白脸怎么丑了这么多？”
慢冥风淳朴一步的幻灵，口无遮拦地道。
戴上杜鹃花徽章、正式地迎接亡灵到来的罗威尔：“……”

第456章 就这？
“妈耶,小白脸咋都沧桑成这样了？发生了啥？？”
“破案了破案了，我说小白脸怎么这么久不见，绝壁是篡位野心被老杨发现,让老杨那个卑劣的人类给流放了！”
“太惨了小罗！太子当久了是要粗事的呀,你肿么就不懂呢~”
罗威尔暗暗吸口气，他本来就知道这帮亡灵从来说话做事百无禁忌,并无必要为此生气——
此时,从传送帐篷里出来的玩家越来越多，更多的玩家看到了“更新建模”的罗威尔,也看到了第二次以人形在玩家面前现身的巫妖。
恩维首次现身时只被一群任务党目击,那帮玩家事后把恩维的截图发到了论坛上,因恩维的人形厌世美男外表和巫妖型“氪金皮肤”都颇为特别的缘故，虽然只存在于截图中,也让玩家念念不忘。
“我靠,这不是论坛上发过的那个疑似新阵营领袖吗？！”
“诶我也记得这哥们，好像有个氪金皮肤！”
“小白脸给老杨流放了又跟这哥们搞上了？这是要组团篡老杨位？妙啊！”
“我闻到了瓜的气息！”
“卧槽，NPC之间关系也这么乱的吗！”
罗威尔额头浮现青筋，拳头不知不觉间捏紧……
没戴杜鹃花徽章的恩维听不到这帮异界人的叨逼叨，情绪倒还稳定,很淡然地站在罗威尔身后充当背景板。
一片极其无礼的嘈杂声中，头上顶着“冥风淳朴”这么个怪异ID的亡灵还大大咧咧站到罗威尔面前,用词很礼貌、态度很随意地上前交互：“你好,罗威尔,需要你的亡灵朋友帮忙吗？”
罗威尔也不是第一次跟玩家打交道了,可对于玩家们这种上一秒还当着你的面儿聊你的八卦说你的坏话、下一秒就敢没事人一样上来跟你交流的作风非常火大,板着脸道：“我确实需要你们的帮助,亡灵勇士们。巴恩斯联军正试图入侵什加公国,他们的军队就在正前方四十里外……”
从亡灵处寻求帮助，必须满足三个条件：
一，是必须准备好亡灵币或亡灵青睐的装备武器作为报酬。
二，是不管亡灵听不听，都必须完整地交代任务详情。
三，是必须能接受亡灵参加战斗后会搜刮走战利品的行为。
罗威尔曾经代替雷克斯领亡灵大军攻打因纳得立城，又带着亡灵大军去帮奥狄斯家解决过麻烦，对这一套固定程序十分熟练，就算满心不爽也能“称职”地履行“NPC”职责。
而玩家这边吧……显然是不会在乎发任务的NPC态度好不好、是不是正捏着拳头强忍着爆锤所有在场玩家的冲动的。
罗威尔刚报出“巴恩斯联军”这个名称、指出敌人所在方位，冥风淳朴便振奋地一挥胳膊、握紧骨爪，激动地转脸朝自家小伙伴们怒吼：“兄弟们！是战场活动——！！”
“耶！！”
“妙啊！”
“踏马的，搬砖前置没白做！”
“发财了发财了！哦哈哈哈！”
巫妖恩维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帮对着他和罗威尔指指点点的亡灵忽然又跳又叫地欢呼起来，上前半步凑近罗威尔：“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他们很高兴能参加战斗。”罗威尔绷着脸道。
亡灵们其实是跨界投影而来的异界人这事，恩维都知道了，罗威尔自然也知道。
巫妖恩维看了罗威尔一眼，默默退回去。
以罗威尔的脾气都能被气到上脸，这帮异界人肯定说了什么极其冒犯的话……但既然罗威尔不说，他也没必要多事。
恩维没接话，罗威尔犹豫了下却又补了一句：“恩维，若无必要，还是不要佩戴那枚杜鹃花徽章的好。”
恩维：“……”
好的，他懂了，这帮异界人不光冒犯罗威尔，连他也一块冒犯了。
玩家们照旧是不管NPC脸是不是已经黑成锅底，接了任务就把罗威尔和恩维丢到一边，欢快地拉大团、喊人。
拉轰哥血盟在线的一千四百多号玩家老早留好了传送CD，被拉进冥风淳朴开的大团，便急不可耐地传送了过来……
全团玩家传送到位，骑着骚包亡灵马的拉轰哥振臂一呼，这帮毫无组织性纪律性可言的家伙便拉出一字长蛇阵、闹哄哄地冲出军营，欢呼着往敌人所在方位涌去……
老早习惯玩家风格的罗威尔一脸镇定。
第一次看见亡灵战斗风格的巫妖脸色僵硬。
只在两年前目击过一测玩家捆翻贵族私兵的乔伊斯&#183;安德烈等护教士，全员目瞪口呆。
这帮乱七八糟、毫无章法可言的骷髅架子，真的是闻名大陆的塔兰坦亡灵？！
就这？？
“修士，它们就……就这么打过去了？！”乔伊斯&#183;安德烈憋不住了，凑上前来询问。
罗威尔点头。
“这、这——”乔伊斯&#183;安德烈这个护教士骑兵团的军官都给整不会了，“这能行吗？”
“应当不行。”罗威尔面无表情地道，“没意外的话，很快这些亡灵就会被击败。”
乔伊斯&#183;安德烈：“？？”
负责驻守塔普林高地的本地边境卫队军官本来只是站在后面听的，见状也忍不住上前几步，满脸一言难尽地开口：“修士，是否需要我等出兵，接应……亡灵？”
罗威尔修士忽然赶来并提出让驻军与护教士援军退守大营、由他来负责正面战场，只是个小小中校的驻军守官自然没法儿拒绝——罗威尔修士被繁荣圣地卸除护教士总指挥职务前，曾长期带兵支援各处边境，临时取代驻军守官临场指挥本来就是常有的事。
听闻修士会召来大陆闻名的塔兰坦亡灵助战，驻军守官本来还有些期待……但现在看到这帮骷髅架子还没接战呢就散漫得连贵族私兵都不如，守官的心直接凉了。
“不必。”罗威尔仍旧面无表情，“不用担心，虽然这些亡灵看起来像是不太靠得住，但将战场交给它们还是可以放心的。”
驻军守官挂着一言难尽的表情称是，转过脸去，便赶紧招呼自家的兵士加强营地防守。
乔伊斯&#183;安德烈见状，也示意自家的护教士检查兵甲装备、抓紧喂马，先做好战斗准备再说。
约莫二十来分钟后，特地设置在军营正前方平地上的召唤阵帐篷中有成片的白光闪过，无数亡灵骂骂咧咧地从里面钻出来。
“是哪个沙雕乱喊冲锋的，踏马的一帮脆皮行者带头冲锋到红名堆里可还行？！”
“大意了，刷塔奇亚地图那帮菜鸡野怪刷多了，忘记战场怪踏马的会反杀了！”
“TNND，要不是战场活动能无限复活，这波咱们就得给全员灭下线了！”
冥风淳朴狼狈地挤出人堆，找到同样灰头土脸的拉轰哥：“不行啊拉轰，战场活动怪太密，只靠咱们自己人估计啃不下。”
拉轰哥一抹脸：“叫人吧，血盟里的兄弟有亲友的都叫上，跟咱们关系好的血盟也叫上。”
如今玩家数量多，不是以前那种不跟秦冠他们合作就拿不下战场活动的时候了；冥风淳朴应下，这便发动大团里的玩家呼朋唤友，自己也拉开好友名单、挨个联系跟合作过刷BOSS刷任务的玩家血盟。
很快，不少在塔奇亚地图枯燥地搜寻着野怪的玩家加入了冥风淳朴拉的大团，积极地往就近的传送点跑……
塔普林高地，什加公国边境守军营地前，亡灵数量直线上升，很快突破万人大关……
军营中的边境守军，围观那帮亡灵的神色也从好奇，疑惑，惊讶，进化为惶恐……
搬了把椅子坐到军营前方、亲自盯着召唤阵的罗威尔，转头对一脸懵逼的驻军守官道：“差点儿忘了说，亡灵出战时切忌不可派兵出营，不可被亡灵误认为我方有意与他们抢夺战果。”
驻军守官呆滞脸点头。
要不是把军营前方堵得满满当当的亡灵会貌似友好（？）地对罗威尔修士打招呼（指指点点&叨逼叨），守官没准儿已经应激到试图派兵驱赶这些数量多了看起来就更加让人毛骨悚然的骷髅架子——与亡灵并肩作战什么的，不带考虑的！
然后吧……数量暴增的亡灵大军，又在驻军守官的眼皮子底下继续摆出难以直视的一字长蛇阵，更加乱哄哄地、毫无秩序可言地往敌军所在方向冲了出去。
驻军守官：“……”
驻军守官用手挡住眼睛，偏过头。
太辣眼，不能看！
巴恩斯联军要是被这种乱七八糟的亡灵大军击败，也不知道对面的敌军指挥官会不会当场崩溃！
另一边，塔奇亚领北部，已被玩家占领的三镇之地。
“奇怪……怎么感觉人好像忽然少了很多？”
带团在灌木镇和罗布镇之间路段搜索的杨英，困惑地回头道：“半小时前咱们从这边过的时候，一路遇到了三个团；现在倒回来走这条路，只看到一个团，那些团队都放弃了？不找那只BOSS了？”
“大概吧。”熵不增道，“这个图野怪刷得差不多了，剩下那只BOSS又不确定会不会进剧情杀，有人懒得找了也挺正常。”
被“剧情杀”——也就是老杨亲自登场干掉的BOSS，最大的掉落神眷水晶和击杀声望会被黑，玩家只能拿到精纯魔力结晶和其它的珍稀材料。
“这帮人也太没毅力了。”爆脾气的伽罗不爽地道，“最后一个BOSS不打掉地图就不能继续往北开，就算为着开新地图、刷新的野怪，也应该积极来找怪啊，卡在这里不上不下的算怎么回事。”
“正常啦，谁叫这是全服主线呢，总会有人拿不到好处就想划水。”唐葭大大咧咧地道。
同个团的这几个妹子正闲聊，血盟频道里忽然弹出来一句玩家发言：
【血盟】活人不医：“大佬们，流放镇是不是又有什么新任务？刚才我看到好些人在刷流放镇的搬砖任务，还看到冥风淳朴和幻灵也在刷。”
【血盟】熵不增：“嗯？？”
【血盟】妙笔生花：“说具体点。”
【血盟】活人不医：“诶？就是，我看到冥风淳朴和幻灵在刷流放镇的搬砖任务，还有好些四级的高手也在搬砖……”
熵不增和妙笔生花几乎同步在血盟频道里刷出同一句话：“谁在罗布镇里面？？有没有看到拉轰？！”

第457章 亡灵督战队
玩家这个群体,有时候是可以做到很有节操的——比方说游戏大版本更新后做任务时能自发组织排队，又比如说若某游戏里出现触及道德下限的渣男渣女，会被全服玩家一致声讨。
而玩家这个群体,也可以做到很没节操——即使千叮万嘱对某事保密，可要真被亲友朋友私聊来问,也还是会有不少玩家会“泄密”。
惊闻冥风淳朴和幻灵在流放镇出没做任务,又发现拉轰哥那个骚包的土老板从公开视野中消失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妙笔生花和熵不增立即发动血盟里的玩家找相熟的其它血盟玩家亲友问情报。
很快,就有上百号已经蹲在什加公国西境塔普林高地战场上的玩家出卖了拉轰哥血盟……
“我们踏马的发动全盟玩家来搞全服主线，他们偷偷的跑去开战场活动？！还踏马的特意背着我们，拉轰这狗比还是人？？”秦冠出离愤怒，在血盟内破口大骂。
表面上怒斥拉轰哥自私，私底下秦冠也没闲着……这货立即发挥自个儿明星玩家的优势，疯狂挖起拉轰哥的墙角来。
只对有任务的玩家团队开放的传送点,看似可以被抢先做掉任务的玩家团体垄断，其实不然——只要能偷偷拉来一个蹭到任务的玩家,让人开个团、组上秦冠血盟里的人,那么组进任务玩家团队里的人也能传送过去。
而这个操作的空间是很大的，拉轰哥拉出的大团足足有上万玩家参与,这么多人难免会有人需要上线下线；只要找个愿意偷摸当一把“叛徒”的哥们，让人装做有急事要下线退团、偷偷组上秦冠这边的玩家，让自己人有机会传送到活动地图跟NPC接上任务，就齐活了。
又或是，秦冠这边安排个没进血盟的散人玩家混到拉轰哥那边的大团去，接上战场活动任务,找借口退组、回到秦冠这边的大团来暂时拿上团长,那就一团人都能传送过去……
只要愿意钻研,有的是空子能被玩家钻。
当然，拉轰哥血盟方面的军师玩家冥风淳朴，肯定也会防着这一手。
秦冠那边发动“亲友攻势”打探情报时，冥风淳朴这头便收到了信号。
拿着团队指挥权的冥风淳朴是一点儿也不耽搁，立即用团队领袖权限在战场大团里刷屏：“请全体参团玩家注意一下，从现在开始到战场活动结束前禁止任何人退团，有事情下线也要留在团队里！要让我看到你下线的ID显示框！”
“有任何私自退团的玩家，不问理由、一律视为出卖全体参团玩家利益，全服追杀！”
在战场大团刷屏警告同时，冥风淳朴还迅速安排了个百人团蹲在传送点帐篷和发战场任务的NPC罗威尔旁边，目光炯炯盯着往来玩家；但凡有谁敢退团、ID从蓝名（队友、团友的ID显示为蓝字）变成绿名（友方阵营），不管有没有接近罗威尔、又或是试图组人传送，都立即当场乱刀砍死……
战场大团中，有被秦冠找上、正琢磨着“做好人好事”的少数玩家，顿时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卖香草大佬个人情、或是收点儿好处帮个忙不是什么大事，反正自家跟着混本来也分不到太多好处，但要是被全服追杀，那游戏体验就会变得很差劲……
秦冠费了半天口舌好容易才说动了几个人，没料到冥风淳朴那边祭出禁止退团和追杀大招、本来都动摇的人不敢回他私聊了，再度气到在血盟里骂娘：“阿风这傻逼是有中二病吗，几岁的人了还把全服追杀挂嘴上！”
“别急，现在才刚到九点，时间上还来得及。”妙笔生花冷静地出声安抚，“英姐团和吃药团已经传回流放镇了，现在我们正在找阿风他们做过的战场活动任务线索。”
已经有人“开荒”过的任务，难度会降低很多；比如玩家们早前攻略过的流放镇世界观任务，后面的玩家也去接来做，许多困难的解谜部分都会被简化成纯剧情对话。
秦冠晓得这功夫心急也没用，只得按捺住火气，一面为回流放镇的两个团加油鼓劲，一面在血盟里叮嘱在线的玩家不要轻易挂下线，免得回头能传送战场地图了上不来——无限复活只在战场活动开放的地图有效，在别的地方挂掉还是会有死亡惩罚的。
异界时间下午三点二十，地球时间晚上九点十分，回到流放镇的两个老手玩家团队，顺利触发到指向战场活动地图“塔普林高地”的任务。
这个任务的触发门槛是商会声望前100名内的玩家，秦冠血盟里热爱肝声望的玩家不少，前百名有两成的玩家都在这个血盟内。
顺利触发到任务，妙笔生花与熵不增便分头行动，带着两个无需掩饰行踪的百人团、全力肝起前置……
另一边，还蹲在塔奇亚领北部地图的秦冠也没闲着，确定自己人触发到任务，便立即展开交际草模式、与拉轰哥血盟“挑剩下”的在线玩家血盟和散人大团挨个联系。
还是那句话，如今的玩家群体已经不是当初不愿意全员合作便连因纳得立城都打不下来的时候了，以晚上高峰期在线超过两万八的总在线人数，只要有无限复活有传送点，别说两头作战，三边开战、四面出击都不带虚的。
拉轰哥那边拉出了万人大团、还摆出了要垄断战场活动地图的架势，秦冠这边怎么也得拉出个人数相等乃至更多的大团来，才能跟对方一战。
“兄弟！拉轰那个狗比玩意儿背着咱们偷偷去开战场活动了！”
“咱们这边辛辛苦苦肝全服主线，为了开大地图玩命在找那只游荡BOSS，结果踏马拉轰那边跑去刷战场去了！哥们你说这能忍？！”
“来进我这边大团，那帮狗日的不当人，咱们也别跟他们客气，抢他丫的去！”
“全服主线先放一放，把那帮崽种屠下线再说！”
一通巧舌如簧，在线的玩家团长、玩家盟主们纷纷投怀送抱，秦冠拉出的大团玩家人数也跟吹气球一样膨胀了起来……
地球时间晚上九点半，异界时间下午四点。
塔普林高地，什加公国边境守军驻地。
渐渐适应海量亡灵来来去去的边境士兵们，麻木地看着又一批亡灵抬着数十名被剥得只剩下内裤的巴恩斯联盟士兵，热热闹闹地跑到营地前，交给罗威尔修士。
罗威尔修士支付了一些看上去只有做工值得称赞、但绝对不含铜（没错，现在的亡灵币已经是纯合金了）的亡灵币，那些亡灵就像是十分满意，放下俘虏走人。
“抬进去。”
打发走亡灵的罗威尔稳坐不动，只抬了抬下巴往后吩咐。
驻军守官麻木地挥了下手，便有一群士兵上前，把瑟瑟发抖、满脸怒容的敌军俘虏抬进营地内，集中关押进用栅栏围起来的俘虏区内。
亡灵大军降临塔普林高地前线前后不过两小时（异界时间），大的战果没见着，俘虏倒是已经抓回来了几大百。
连人家的战马，都牵回来好几十匹……
虽然抓回来的俘虏个个都被剥得干干净净、能证明身份的巴恩斯联军战甲武器乃至内衬衣物都已经被亡灵拿走，但驻军守官肯定不会认为亡灵们有“抓良冒功”的嫌疑——因边境年年摩擦之故，塔普林高地的原住民老早就内迁了，方圆百里内皆无人家居住，驻军的物资补给都要从百多里外的边境城市运输过来。
吩咐下属抬走俘虏，驻军守官情不自禁地稍稍往前走了几步，看向不时有亡灵走出的那座孤零零地设置在营地侧前方的帐篷。
扎下那座帐篷的是驻军守官的士兵，他当然知道那座帐篷本身并无异常处，能召唤亡灵现身的，其实是罗威尔修士埋到帐篷下方的一块圆形铁盘。
驻军守官往传送点帐篷张望时，又一群亡灵从帐篷里面出来，下颌骨颤动着发出“KABAKABA”的声音，像是很激动地在互相比手画脚着什么，没给营地内的守军半个眼神，执着地对着敌军大营方向狂奔而去。
有亡灵从帐篷里出来时，蹲守在帐篷外的那群不参加战斗的亡灵皆齐刷刷地转头看过去，但并没有做出额外的动作，只是沉默地看着那些亡灵相继离开。
驻守军官好奇这百来具不参战、只是蹲在营地外东张西望的亡灵已经很久了，只是看罗威尔修士没有解释的意思，便也没好意思问出声——修士身边还有个金发黑眼的外国施法者，驻军守官不愿在外人面前露怯。
“亡灵大军作战时，也有督战队吗？”驻守军官默默地思索着，越琢磨，他就越感觉难以理解，“——这些亡灵，还需要督战？”
看不到玩家ID的人是很难分辨出亡灵们谁是谁的，如果不是有了解亡灵的罗威尔修士解释过战场上阵亡的亡灵会在放置铁盘的帐篷中复活，守军士兵和前来援助的护教士们会错估亡灵大军的数量，产生不必要的恐慌——数不清的、足以淹没本国的亡灵，和不死不灭但数量有限的亡灵，带给人的心理压力是不一样的。
也正是因为知晓这些亡灵们会“阵亡”、死亡后需要在特定条件下的特定区域内复活，驻军守官才有闲心去关注亡灵大军的战术安排……他亲眼看见这些亡灵只要从帐篷中复活就会第一时间返回战场，丝毫没有怯战畏战表现，确实难以理解为何亡灵大军的指挥官还会安排“督战队”。
更让驻军守官难以理解的是，“督战队”严密盯梢的目标，还包括罗威尔修士。
只要有亡灵靠近罗威尔，那些蹲在营地外的亡灵“督战队”就会目光炯炯地看过来。
“它们到底是在做什么呢？”驻军守官满脑门都是问号，“保护复活之地可以理解，但它们为什么还要盯着修士……盯防的目标，甚至还是自己人呢？”
这位被罗威尔修士叮嘱过不可参战的驻军守官正闲得有心思想些有的没的，眼角余光便看见有一大群亡灵从传送点帐篷中涌出来。
因亡灵的外貌在正常人眼中并无区别之故，驻军守官并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还以为是亡灵们在前方战场上失利、一次阵亡了太多同伴。
这个念头并没保持太久，驻军守官便看到那些只是闲散地蹲在营地外的亡灵“督战队”忽然全体跳了起来，发出极其激动的、高频率的“KABAKABA”声，挥舞着兵器刀刃往刚出帐篷的那群亡灵冲杀过去。
驻军守官：“？！”
刚从帐篷里出来的那群亡灵同样表现得十分激动，个个都提着武器，眨眼间与“督战队”混战成一团。
驻军守官&驻军士兵&护教士们：“？？”

第458章 亡灵内战
“修、修士——？！”
驻军守官惊骇欲绝、颤抖的手指向营地前方混战的亡灵。
就连与罗威尔并排而坐的巫妖恩维也震惊地站起身,手中多出来一把手臂长短的法杖，惊疑不定地看向罗威尔。
罗威尔修士坐着没动。
见守官和恩维反应激烈，罗威尔面无表情地举起手往下按了按,镇定地道：“不用管，他们决出胜负后会继续战斗的。”
驻军守官：“？？”
巫妖恩维不解地道：“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罗威尔修士仍旧面无表情，“他们只是……嗯,他们只不过出于某种目的,正在进行内部竞争。”
驻军守官双手抱头，小小的脑袋上有大大的问号。
恩维沉默了下,取出放置在空间道具中的杜鹃花徽章。
才刚把徽章拿到手上,无数人同时发出的、混乱嘈杂、此起彼伏的叫骂声便轰地一下在恩维耳边炸开。
“踏马的叫你们想吃独食！给爷死！”
“少废话，先来后到不懂的吗！”
“幻灵空血了！补一刀！一刀！”
“快叫大团回来,顶不住了！”
“往复活点压、别再让他们传送人过来！”
“奶我一口！法爷爱我！”
“散开！快散开！别堆在一起吃伤害！”
被混乱沸腾的人声吵得耳膜生疼的恩维,迅速把杜鹃花徽章收到空间道具内,手指大力摁了几下额头才稍稍缓过神来。
付出脑门被吵得嗡嗡响的代价，倒是可以确定这些寄托于骷髅的异界人并非遭受某种混乱影响，而是确实如修士所说,相互间存在着某种难以理解的竞争关系了……
再看向全程戴着徽章、稳如泰山地坐着不动的罗威尔修士，恩维不由得有些服气……不愧是苦修士,抵抗性就是强。
重新坐下的恩维，与罗威尔一样镇定地看着营地前混战的亡灵继续相互打来打去,打来打去，打来打去……
怎么都没法分辨出这些互相攻击的亡灵相互间有任何不同的恩维，渐渐感觉眼晕。
“阵亡的亡灵可直接在帐篷中复活,他们双方都属于不死不灭之身,这种……这种战斗,究竟有何意义？”恩维再度用手大力摁额头。
罗威尔修士沉默以对。
他认识塔兰坦亡灵的时间也不算短……但他是真不敢说自己有多了解这些亡灵,至少恩维这个问题他是无法回答的——这帮亡灵干的没意义的事情多了去了！
一众原住民集体沉默的注视下，互相斗殴的亡灵双方（虽然原住民们实在看不出哪些亡灵属于哪一方）交战规模渐渐缩小，直到彻底平息。
获胜的亡灵并没有表现出胜利的喜悦，反而在不住地骂骂咧咧。
交战过程中，复活帐篷也在不停地走出亡灵，数量还越来越多、一点儿也不比之前众人看见过的少，再次把什加营地前方堵得满满当当。
恩维凑近罗威尔：“这是打完了吗？”
“还早。”罗威尔以平静得让人心疼的语气淡然地道。
恩维：“……”
“现在这批亡灵，与之前那些，不是同一批。”罗威尔附加解释了一句。
恩维：“……”
冥风淳朴拉大团的时候，就已经把跟自家血盟有关系、或是比较亲近的玩家团队&散人都叫过来了。
到秦冠开始喊人时，被喊到的玩家们才晓得他们给拉轰哥血盟的战场大团排斥在外——无论之前跟拉轰哥、冥风淳朴等人关系远近亲疏，会恼火是肯定的。
于是秦冠轰轰烈烈的拉人组大团，硬是没透出半点风声到拉轰哥血盟这边来……
等冥风淳朴终于收到消息，秦冠那边的大团已经肝掉任务激活了传送点，传送过来屠他们守点的精英团了。
“卧槽，这帮家伙这么快的吗？！”
冥风淳朴忙不迭招呼前线玩家后撤、先顾自家起火的后方。
巴恩斯联军驻地，被上万名亡灵持续骚扰了两个多钟头的巴恩斯联盟士兵，一头雾水地目送都已经冲杀到他们营区内的亡灵大军潮水般褪去。
拉轰哥一方的大团退回后方时，友军NPC营地前已经被绿名覆盖，蓝名（团友）看不到几个——倒不是被清光了，而是被冥风淳朴叫下线避免损失了，毕竟反复死亡的话掉落装备的概率也会增大。
“踏马的，居然拉了这么多人过来，也不怕掉落不够分！”拉轰哥蛋疼地骂了一句，挥着武器带头冲锋，“全部压上去、让我看到你们的ID覆盖过去！”
看到对方大团返回的秦冠也在喊：“注意！敌人来了！”
什加驻地内，本地驻军&护教士骑兵团众人，再度呆滞地看着两支规模惊人、一眼看不到尽头的亡灵大军相互发起冲锋……
因双方人数都达到万人级别，群殴的规模那是相当之惊人——站在塔普林高地最高处往下看，入目全是或捉对厮杀或集体混战的骷髅架子，看不到地表，也看不到交战尽头。
混战中阵亡的亡灵，下个瞬间又会从就近的复活帐篷中冲出，重新回归战场……
罗威尔修士默默摘下杜鹃花徽章站起身，转头看向驻军守官&护教士团长乔伊斯&#183;安德烈：“先准备晚餐吧，亡灵们一时半会的估计是打不完了。”
两位不同体系的什加军官愣了好会儿，才后知后觉地领命。
异界时间下午五点，地球时间晚上十点，塔普林高地什加驻军营地中，飘起炊烟。
亡灵仍然在混战。
异界时间下午五点半，本地驻军与护教士们开始分批用餐。
亡灵仍然在混战。
异界时间下午六点，本地驻军与护教士们用完餐，开始安排夜间哨岗。
亡灵仍然在混战。
异界时间下午七点，太阳西斜。
驻军士兵们保养过装甲，护教士们喂过了马，偶尔往营地外看一眼，仍能看到不停有亡灵从营地前冲过，有的还直接在赶回交战圈前就互相打了起来。
“它们果然是不知道什么叫累的吗？”有驻军士兵感叹地道。
“可不是呢。”有护教士麻木地道。
“塔兰坦亡灵内战都能如此持久，如此不知疲惫……也难怪常规的军队跟它们难以互拼消耗。”驻军士兵又感叹道。
“可不是呢。”护教士麻木地道。
异界时间晚上八点，什加驻军营地前混战的亡灵大军，双方人数皆开始缓缓减少。
有的玩家打腻了，死回复活点后直接找借口退团传送走人、跑去别的地图玩耍；有的玩家则是本日在线时间用完，被系统踢下了线，只能苦逼地等零点刷新时长。
异界时间晚上九点，连续团战互殴数小时后，忍受不了这种强度又高、又没钱能分的无聊战斗的轻度玩家跑路了大半，只剩数千名重度玩家还在苦苦支撑。
虽然双方人数都缩水过半，但两边都没有各退一步的意思，一边围绕着共用的复活点帐篷反复拉锯打攻防战，一边骚话满天飞。
“老子的ID虽然叫香甜软妹但老子不是妹子，别踏马集火我了，再集火老子也不会玻璃心下线的！”
“那沙雕已经玻璃心了，就集火他！”
“是男人就麻溜复活跑尸再战三百回合！”
“阿风！别强撑了！快点认输吧！入赘到咱们这边来，帅哥美女任你挑！你要喜欢基佬壮汉咱也有！”
“男同加我，我大号拉轰哥！”
“男同集火我，我大号香草布丁！”
“男同招谁惹谁了，放过男同冲我来！”
……刚拿出徽章想确认这帮亡灵打够了没的罗威尔嘴角一抽，又把徽章塞回空间手镯里。
异界时间晚上十点，在线时长耗尽的冥风淳朴、沉迷学习、幻灵、拔你一腿毛、妙笔生花、秦冠、给我吃药、杨英……等重度玩家先后被系统强制踢下线，两边玩家大团严重缺少临场指挥，终于打不下去了。
还留有在线时长的拉轰哥、熵不增，不得不坐下来谈合作。
这种做掉前置就能组团过来参与的战场活动，垄断难度非常大，这一点两边玩家大团都心知肚明；奈何战场怪就那么多，这种人形怪刷掉了还不会刷新、只能等下一场战场活动，争抢是难以避免的，谁都不甘心把好处拱手让给别人。
“再打下去确实没什么意义了，不如合并吧。”熵不增道，“我们双方可以还按以前的分配来，俘虏和掉宝统一拍卖分钱，大家都不吃亏。”
“为保证大家都有钱分，我看我们也不用从外面叫人了，现在还留在各自大团里的人加起来也就够了，等零点刷新游戏时间了再开战就行，拉轰哥你看呢？”
打架打到游戏时长耗尽被踢下线是不会退团的，脱离大团的都是退组跑路的。
拉轰哥自己也有点气那些有好处就来混、打架就跑路的人，当即道：“可以。那我丑话说前面，到拍卖分钱的时候我们两个团都只计算现在还留在团里的人，后面加进来的人是不算的。”
熵不增爽快点头：“不如你和我现在就截团队面板图，回头清完这个战场地图的怪，到分钱时核对一遍，就不会出错了。”
拉轰哥跟秦冠互相看不上，还特讨厌给我吃药，跟熵不增这妹子倒是没什么仇恨值，双方约定好分配模式和指挥权限，麻溜地将两个团合并。
合并完大团，连续内斗了数小时的玩家们暂且解散，各自去做耽搁的私事。
地球时间凌晨，约定好集合的在团玩家，纷纷上线。

第459章 夜袭
刚过零点,月光下的塔普林高地一片寂静。
白日里亡灵大军持续混战了数小时、从下午打到深夜，方圆数里内飞禽走兽皆被惊走，短时期内估计不敢回来，整片高地只偶尔能听到稀稀拉拉的草丛中传出虫鸣声。
两名站岗的哨兵正站在箭塔下闲聊,忽然就看见大量的亡灵从营地前方那处孤零零矗立的帐篷里涌出来。
“又来？！”
刚耳根清净没多久的哨兵顿觉一阵牙疼,一人继续执勤,一人赶回营中主帐报告上司。
才将睡下就被叫醒的驻军守官得知亡灵大半夜的又跑过来聚集,也是好一阵嘴歪眼斜……
那帮家伙才停战不到两小时！
这些亡灵真就是不会累了是吧！
“这帮家伙到底是来助战的还是来找打架场地的！”
驻军守官一肚子腹诽，强打精神起身,亲自跑去通知罗威尔。
“不用理它们,天亮了再说。”已经换上睡袍的罗威尔修士压根不为所动,“你也回去休息吧，若嫌吵闹,就找点东西塞住耳朵。”
驻军守官：“……”
同一时刻,什加驻地营地外。
上线传送过来的秦冠不爽地看了NPC营地方向一眼，视箭塔下的哨兵如无物、不满地指着营门道：“我靠NPC又跑干净了,好歹是战场活动，怎么还搞天黑就下班这套,净踏马恶心人。”
“没事儿,正好方便统计俘虏数量，不怕有人抓着俘虏就偷偷交掉了。”与秦冠前后脚上线的妙笔生花随口道。
先上线有一会儿的给我吃药道：“既然天亮才能交俘虏结算奖励,要不要加个规定，参战时间不到游戏里天亮就跑路的不分钱？不然老是有人进团退团的算账也很麻烦。”
“我赞同。”冥风淳朴正忙着招呼自家血盟的人进团，闻言抽空举手,“到游戏里天亮换算成现实里的时间最多到半夜四点,玩大型战场活动连这点时间都坚持不了分什么钱,打个魔兽团本都不止这点时间。”
“我反正没意见,大佬们说了算。”沉迷学习妹子乖巧地道。
“有一说一，打四十人团本中途换人记工资都能把指挥烦死，咱们这几千上万人参加的大型活动，还要去记这个有半份工资、那个有三成工资，是真的蛋疼。”幻灵也道，“哪次组织大型活动不是分钱都要分个把个小时的？太糟心了。”
玩家这种群体吧……团战的时候打得多热闹都不妨碍双方和平相处时能聊上；开打时互相喊集火的这两帮人，围绕着拍卖分钱这个问题聊上几小时都不带有腻味的。
一帮带团的团长一起商量这种得罪人的规定时，当盟主的拉轰哥和秦冠都挺明智地站在旁边不说话。
到两边意见统一，拉轰哥才站出来貌似爽朗地开了口：“大家说的都有道理，但不打满全场就不分钱还是有点过头了，备不住别人有急事呢，是吧？不如这样吧，参战时间能满三小时游戏时间的多少都给发份工资，如何？”
秦冠一边暗骂拉轰哥抢先他一步卖好，一边同样貌似大度地站出来赞同拉轰哥的提议……
重度玩家都非常讨厌混子和划水党，但要在游戏里组织大型活动，混子和划水党是绝难以避免的，带头组织活动的玩家还必须容忍乃至是一定程度上纵容混子和划水党的存在——真要彻底杜绝混子和划水党，不光活动规模起不来，血盟、公会、帮派等玩家组织，也别指望能做大。
像是秦冠和拉轰这种有心在血盟里组建玩家势力的人，就绝不会干出将非重度玩家全部排除掉的行为……灵活应用奖励机制提升混子玩家的积极性，拉拢收买这些中、轻度玩家往己方靠拢，才是这些他们会去干的事。
一帮玩家大佬讨论完善分配细节，战场大团里的玩家也参不多都传送到位了。
“下午我们打进过敌军营地，路我熟悉，第一波进攻就我来指挥吧。”冥风淳朴大方地主动站出来扛指挥大旗，“先打一轮，大家都认过地形了再来商量接下来的战术，看是要分兵进攻还是要集中火力攻一路，如何？”
“没问题，阿风我们肯定是信得过的。”秦冠见状，也跟着卖一波大气人设。
三言两语决定好战术，集合成军的亡灵大军……再度以完全不能看的散漫冲锋阵型，一路往西绝尘而去。
硬着头皮到营门口来看情况的驻军守官，大力捏眉心。
这位什加军官已经认可了亡灵的战力——这个大陆上绝找不出持续酣战六小时后短暂休息便又能迅速恢复战斗力的军队来——但对于这帮亡灵的战斗素质，他依然感觉辣眼不能看。
“幸好它们放弃了内讧……等等！它们这是去哪？！”
驻军守官后知后觉地瞪大眼睛、望向已经消失在黑暗中的亡灵大军。
“——夜袭？！”
十来分钟后，距离什加守军驻地约四十里外，巴恩斯联军营地。
“你说什么？？夜袭？亡灵？！”
才刚睡下没多久的联军指挥官，懵逼地从床上弹起来。
“是的，将军！”满头大汗的副官龇牙咧嘴地道，“那些亡灵又来了，正在冲击我方营地！”
联军指挥官倒吸口冷气，瞬间清醒过来……
忙不迭光着脚跳下床穿衣披甲，联军指挥官一边焦急地系甲胄上的扣带，一边发出一连串疑问：“怎么回事，那些亡灵不是正在内讧吗？我们的斥候不是两小时前还看到那些亡灵在什加军阵前混战的吗？？”
“不知道，将军！”副官满头大汗地帮忙主将披甲，“我们的斥候还没来得及传回情报，那些亡灵就来了——你知道的，那些亡灵跑得不比地蜥马慢，也许斥候已经被它们捆走了……就像下午时那样。”
通常来说，正常交战的双方绝无可能出现一方长驱直入打到对方营地前这种离谱的情况
两军对垒，无论休战开战，都必然会放出斥候进行警戒；若阵中有施法者，则空中也会有法师之眼监控全局。
一旦敌军进入己方警戒区，地面斥候及空中的法师之眼总能发现目标、将消息及时传回后方；守方便能迅速做出应对，派兵拦截、或将孤军深入的敌人一举歼灭。
但这种正常的战场常识，搁亡灵大军身上并不合适……
下午时亡灵大军来袭，二十里外就被巴恩斯联军的地面斥候和空中法师之眼发现。
然后吧……联军方面根本没法安排拦截。
原因也很简单，亡灵大军的进攻阵型太扯淡了——奔出什加营地时好歹还能看出是个一字长蛇阵，等跑到巴恩斯联军的警戒区内，这条长蛇便彻底散了架，还散得哪哪都是……
更离谱的是，这些亡灵还总是能发现隐藏起来的斥候岗哨（毕竟玩家都有鉴定术）。
只要发现暴露的斥候岗哨，这些散漫无序、压根就不在乎什么叫行军纪律的亡灵，就会几十上百地撵过去狂追不舍，那本来就让联军指挥官无从下手的进攻阵型更加散乱到不能看……
白天时来袭的亡灵因内讧撤退前，巴恩斯联军损失最多的兵种就是斥候，还是连人带马一起丢。
“这些该死的亡灵，没完没了了！”
联军指挥官骂骂咧咧地冲出营帐，一边往营门方向跑一边问副官：“卡瑞娜女士呢？”
“卡瑞娜女士最早发现亡灵大军踪迹，已在六分钟前出发拦截了。”副官苦着脸道，“但……你知道的，将军，这些亡灵可没那么容易拦住。”
联军指挥官再度倒吸口冷气。
卡瑞娜女士，受雇为联军提供战场协助的黑魔法师，白天时，也是卡瑞娜的法师之眼最早发现进入警戒区的亡灵大军，并最早出手进行拦截。
就是吧……还是那句话，亡灵的进攻阵型散漫到比湖水决堤还离谱，施法者的拦截虽然有效，可也是拦得住一处，拦不住另外九十九处。
这些亡灵还丝毫没有先解救被拦截同伴的意思，后方被空袭的施法者狂轰乱炸，前方和左右两侧的亡灵照旧欢快地往联军营地里冲……
队友挨打边跑边笑这种素质，不是只有吃鸡玩家有。
“如论如何——务必要坚守住大营！不能让那些该死的亡灵再冲进来！”
遥遥看见火光冲天、有无数亡灵前赴后继疯狂冲击大门的营门，联军指挥官满头青筋地怒吼。
营门正前方，约五百米开外。
“……这个战场地图的大致情况，就是这样了。”
安排完进攻的冥风淳朴转过头，指着严防死守的联军大营对妙笔生花和熵不增解说道：“这个怪物营地很结实，外墙又高又厚，箭塔特密，远程怪的伤害也挺高，我们下午来打的时候试过两次，很难从侧面突破，只有大门方向比较好打。”
“确实挺难的，这怪物营地的外墙都快跟城墙差不多了，跟之前随机战场时刷的怪物营地完全两码事。”妙笔生花点头道。
肯亚帝国军队有着大陆唯一的炼金火炮火力优势，当然不需要像常规军队那样重视营防……
“至于那只法爷BOSS，问题倒不是很大。”冥风淳朴看向玩家大军后方，那个飞在空中撵着少数玩家跑的施法者，淡定地道，“这只BOSS没啥续航，浪几分钟就会消停，要过差不多一个多小时才会再次出来，可以无视。”
法爷BOSS点谁秒谁、还有AOE群攻，玩家完全打不过，确实很烦。
但既然法爷BOSS也有蓝条限制，玩家数量又多到上万、完全杀不完……那就没事了。

第460章 虚假的黑暗生物
散乱无序、如被风吹散的芝麻般铺开在大地上的亡灵大军,以难以描述更难以预测的流动阵型往巴恩斯联军大营方向涌动。
玩家这种散漫的群体，即使是在可“穿模”、地图也不大的端游中移动转战，就算团长指挥全程COS马景涛咆哮“向我靠拢”、“跟我抱紧”,过俩地图也会掉队一大半……在这种不能“穿模”、地图还无限大的“全息游戏”里面,就更别指望能保持什么阵型了。
冥风淳朴、给我吃药、杨英这种平时长期带精英团的团长,打战场活动时都压根没指望过自家的精英团能全程不掉队——已经抵达战场前线的玩家欢呼着去猛攻巴恩斯大营正门了,这些带精英团的团长才开始号召自家队伍集合。
没错儿，常规战场上打前锋的是精锐部队,但玩家这边吧……最早一波冲上去送死的往往都是最无组织无纪律、团战时根本不听指挥的那一批。
“我在九点钟方向，我团里的人都过来——别把法爷BOSS引过来！被BOSS盯上的跑远点送死！”
“不想被法爷BOSS送去跑尸的就把好装备都脱掉啊,橘猫老板的悲剧大家都知道的啊！”
“卧槽！我装备掉了！在山丘附近的兄弟帮我捡一下！”
“谁踏马把BOSS往奶妈方向引的？！想断奶是不是！”
“分散一点、分散一点别抱团！BOSS群攻秒一片的！”
数分钟后,笑着送走四百多倒霉队友……咳咳，付出阵亡四百多队友的代价后，玩家们总算是耗尽了空中那只法爷BOSS的蓝条,欢送BOSS下场。
完成集合的几个精英团相互靠拢、主要战力汇合起来的亡灵大军，也可以开始发动总攻了。
本就手忙脚乱的巴恩斯联军大营正门,压力骤升。
数千亡灵前赴后继、悍不畏死地发起冲锋,有炼金大炮火力覆盖的肯亚军队都抵挡吃力，更别提没有炼金大炮协助清场的巴恩斯联军了……
很快，堆在正门前的重装步兵军阵中便开始有人体力不济,艰难地将几只亡灵砍成白光后膝盖一软,单膝跪地。
“这边的NPC跪了！跪了！”
极其混乱的冲锋大军中，有数名玩家同时发现跪倒的重装士兵,二话不说同步跳脸冲锋。
在战斗中抢劫……呃,解除武装这种事,就算是新入场的三测玩家也已经练出来了,咬牙支撑的重装士兵才刚勉强站直、将盾牌举起来,好几只脏兮兮的白骨爪子就已经抠住了他的头盔，特别娴熟地解他头盔耳下部位的扣带……
重装步兵这个兵种的装备，对玩家来说“利用率”并不高……二十斤起跳的胸甲、累赘的裙夹和护肩、单件重量超过五斤重的护臂护腿等部件，玩家都用不上，往往只能卖给NPC回收。
但头盔、护膝、护腕、带护心镜的内甲这些部件，就十分受玩家欢迎。
尤其是重装步兵兵种的头盔，相对来说没那么沉，防护力又够强、可以保护玩家容易被判定吃到过量伤害的头骨，外观还往往都很帅气，在玩家内部市场上的溢价仅次于法爷装备……
脱力到连发出怒吼的力气都没有的重装士兵，憋屈地被数具跳到身上的骷髅架子压趴，头盔、护腕、护膝、腰带等轻便的装甲部件迅速被洗劫……
“放开他！！”
关键时刻，士兵的战友们愤怒地冲杀过来，驱赶走烦人的亡灵，将战友救回后方。
这名幸运的重装士兵暂时摆脱被脱掉所有装备后当场被俘的命运，其他人可没他这么幸运；宽约八十米的正门战线上，先后有几名倒霉士兵凄厉地惨叫着被亡灵合力拖走。
“该死的、这些该死的混账！”
亲临现场指挥的联军指挥官亲眼看到这种毛骨悚然的事儿发生在眼皮子低下，牙齿都快咬出血了，怒吼着喝问副官骑兵队什么时候能出击。
副官冷汗淋漓，忙不迭转身回营地内催促。
因亡灵来得太快、发起进攻的时间又是半夜的关系，联军的骑兵才刚完成集结，大部分骑兵都还没来得及整军披挂；在副官连声催促下，骑兵指挥官只得吩咐整军披挂完毕的队伍仓促出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支满编的骑兵队硬着头皮冲出营门、冲进亡灵大军的汪洋大海里，都没挣扎多久便尽数被俘。
夜晚的战场，实在不是骑兵发挥的舞台……
后知后觉发现强命骑兵出击是个糟糕主意的联军指挥官，这次终于没忍住把牙龈咬出血来：“这些卑鄙的亡灵——是故意选在夜晚来袭的！！”
后方什加营地中安心休息的罗威尔要是知道联军指挥官的愤怒，估计只会遗憾摇头……还真不是这么回事，这帮亡灵连友军的作息都混不在意，当然更不会在乎敌人是不是愿意在夜晚与他们交战。
巴恩斯联军集中兵力严密防守下，亡灵大军难以冲破营门，战况一时胶着起来。
一小时后，联军随军的施法者卡瑞娜女士紧急冥想恢复了大半精神力，赶来正门前释放了两波大型魔法清场，才暂时将亡灵大军击退。
“踏马的，这法爷BOSS还会改进攻机制的，不玩空中点杀了，改清场了！”
“临时更改战场难度可还行？策划什么时候能做个人！”
“快快赶紧过去，趁法爷BOSS刚放过技能，再去攻一波！”
挂回后方什加营地的玩家们，骂骂咧咧地往战场方向赶。
十分钟不到，都还没来得及统计下战损的联军指挥官便又看到大群亡灵再度气势汹汹地冲杀过来，好悬没当场吐血。
命副官看着现场，气到胸口疼的联军指挥官满头大汗地赶往卡瑞娜女士休息的营房。
“女士，那些亡灵也是黑暗生物，你的黑魔法对它们不能生效吗？”
见到脸色苍白、额头冷汗隐约可见的黑魔法师，联军指挥官顾不上体恤对方短期内亮度耗尽精神力，急切地问道。
“……我很遗憾。”
略有些虚弱的卡瑞娜女士微微摇头，道：“这些塔兰坦亡灵的情况有些古怪，它们不像是普通的黑魔法召唤物……我无法将它们遣返回它们原本所属的次元魔界。”
但凡高阶黑魔法师，都有徒手撕开空间壁垒、进入某一知晓坐标的次元魔界的能力。
高阶黑魔法师对战时，若能从对方的召唤物——包括且不限于魔界生物、魔界植物、魔界气息、或者某位大恶魔的一部分意志——中察觉到自己所熟知的次元魔界气息，便可撕开空间壁垒、将对方的召唤物遣返。
拿巴伦大陆西部是死亡系正神的教区，黑魔法师数量较多；外来的黑魔法师（包括杨秋）就算搞事往往也不会往西大陆走，就是这个原因……毕竟能供黑魔法师活动的次元魔界就那么多，召个大家伙出来助战却被人当面遣返，是非常尴尬的事。
但是吧……玩家虽然也属于杨秋的召唤物，可还真不来自于次元魔界。
卡瑞娜这位传统的西大陆黑魔法师，对着只是挂了个“黑暗生物”名头的玩家大军，确实束手无策……
不等一脸绝望的联军指挥官开口，卡瑞娜女士又皱眉补充道：“此外，我也难以使用精神干涉或篡夺控制权等方式来操控这些古怪的亡灵……它们似乎是因某种强大的联系而拥有着能在物质位面行动的能力，这种联系的层次，是我不能触及的领域。我想，这或许是源于召唤他们的噩梦屠夫已经晋升传奇之故，又或是别的……至少是我所不知道的原因。”
以精神矩阵与不同位面的智慧生命建立联系、将投影到本位面来的智慧生命附体的亡灵大军作为锚点利用，这种骚操作完全超出本土黑魔法师的想象力极限，卡瑞娜自然想不到这个层面去。
联军指挥官是真的要绝望了：“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卡瑞娜女士沉默以对。
塔兰坦亡灵确实是黑暗生物，它们使用那些粗陋的、比炼金傀儡的符文魔法还粗糙的攻击招式时，溢散的黑魔法气息骗不了人。
但塔兰坦亡灵也确实不是常规的黑暗生物，遣返不生效，精神干涉、篡夺意志等诅咒类的黑魔法释放过去，只会让它们更精神。
只有直接的攻击型魔法能够杀死这些亡灵——但又没有完全杀死。
亡灵被击杀前发出的白光其实是黑魔法召唤术的光芒，看似是被击杀，实则是被召唤离开，这一点是瞒不过同样身为黑魔法师的卡瑞娜的。
以这些亡灵被“击杀传送”后返回战场的频率看……亡灵被召唤离开的地点，很可能是什加守军阵地。
而什加守军阵地，有繁荣教会的罗威尔坐镇——擅长防守的高阶神官亲自保护的亡灵传送阵，卡瑞娜可不认为自己有能力加以破坏。
卡瑞娜女士没有将这个真相告知指挥官，只不过是担心他知晓塔兰坦亡灵根本无法被杀死后当场发疯罢了。
沉默片刻后，卡瑞娜女士平静地道：“这场战争已经难以继续了，将军。接下来我会使用魔药强行将精神力恢复到巅峰时期，为您提供断后，这大约需要两小时的时间……还请在这之前尽可能抵御住亡灵进攻，并做好撤离准备。”
联军指挥官瞪大眼睛。
“如果我失手被俘……想来也不会危及性命，您可不必为我担心。”卡瑞娜女士道。
施法者受雇参战，若不幸战败，通常并不会遭遇恶劣对待，最多不过是被要求提供数年服务、以换取自身自由——奥狄斯家击败莱昂内尔大军时，和谈条件中的一个，就是借用别人家的施法者。
毕竟施法者这个群体的下限还是可以保证的……即使半强迫地要求施法者为自身势力服务，对方就算不会特别用心，但也不会刻意坏事。
联军指挥官颓唐地叹了口气，用手按着胸口正式地对眼前的施法者女士躬身一礼，转身大步离开。
天色微亮时，一夜好梦的罗威尔修士自然醒来。
伸着懒腰起身，罗威尔修士看了眼天色，摘掉耳朵里的棉球，打着哈欠下床洗漱，换下睡袍，穿上草鞋，精神抖擞地走出营房。
为了就近保护传送阵帐篷，罗威尔修士住的营房离营地大门很近，一出来就能看到营地外的情况。
罗威尔修士看到营地外的情形时，营地外的亡灵自然也能看见他。
这些原本要么懒散地坐在地上靠在墙上、或是眼巴巴地趴在营门上的亡灵，在看见罗威尔的瞬间都变得十分激动，又跳又叫、无数只脏兮兮的包浆骨爪疯狂朝罗威尔所在方向指指点点。
罗威尔：“……”
……虽然还没佩戴上徽章，耳中能听到的只有齐齐爆发出的密集“KABAKABA”声；但只看这帮亡灵的反应，他也能本能地猜到这些指着他的家伙嘴巴里冒出的绝不是什么好话。
再一看亡灵后方、被遮挡了大半但依然能看到个边角的大堆大堆的俘虏——罗威尔瞬间就不介意这些亡灵有多嘴贱了。

第461章 重量级法爷BOSS
两千余名被解除武装的巴恩斯联军职业正兵、士官,六千多名辅兵，一千多匹战马，一名脱力被俘、自愿接受亡灵拘押的佣兵施法者,是亡灵大军在罗威尔好梦正酣时拿下的战果。
这个战果不可谓不辉煌……什加驻军营地前的空地上整齐排放（因已经拍卖过,所以排列得非常整齐）的俘虏数量，直接震掉了四千守军的眼球。
一早起来便得知这个惊人战果的驻军守官,下巴都差点儿当场脱臼。
就连巫妖恩维都被这群好战的异界人一夜之间取得的赫赫战功刷新了认知,无比感慨地对罗威尔道：“难怪杨当初能那么孜孜不倦地满大陆招惹是非而不觉疲惫，看看他这些同胞,便可知杨出身的异界有多么崇尚战争了。”
相对于其他人的震惊,亡灵们的老朋友罗威尔只是很淡定地表示基操,勿六。
这才哪到哪啊——当初亡灵大军只有三千的时候就敢跟烈阳教团约战了好吗！
开始跟亡灵回收俘虏、回收亡灵不要（用不上）的马匹装备时，罗威尔还能很镇定地评价：“校级士官只抓到两个,俘虏的士兵中辅兵数量居多,看来联军指挥官是个果断之人，及时作出了撤离指令。”
恩维点头表示认同。
被杨招揽后，这位巫妖也稍微深入了解了一下亡灵们的战绩……这些异界人十分热衷于活捉敌军高级将领和重要人物,若联军指挥官不是在交战前期便决定撤离、并做出相应安排,是没可能全身而退的。
将亡灵币交给乔伊斯&#183;安德烈，让他按俘虏人头数给亡灵付钱（声望杨秋自己给结算），罗威尔拉着恩维先去接受这次战斗最重量级的俘虏——那个战败后爽快认输、接受亡灵拘押看管的佣兵施法者。
见到卡瑞娜女士时，这位黑魔法师正处于一群亡灵重重包围之中。
相比起其它俘虏被脱到只剩底裤的狼狈状况,卡瑞娜女士看起来要体面得多。
她的头发依然很整齐地盘在后脑勺上，身上那件附加了个自洁附魔的法袍并没有被抢走（杨秋及时制止了玩家的无礼行为）,双手双脚被扎带捆着,面无表情地坐在草地上。
至于其它的行头,就没有保住……罗威尔和恩维到场时,卡瑞娜那双附魔了迅捷（移动加速）和羽毛术（轻身术）的鞋子，能增幅魔法的龙骨法杖（杨秋同款），以及她本人，正被一群玩家激情拍卖。
没错儿……首次俘虏到的法爷BOSS，和首次从法爷BOSS身上抢到的两件重量级法系装备，引起了在线玩家的群体狂热；为保证收益最大化，组织本次战场活动的拉轰哥血盟和秦冠血盟经过商议后，容许在团玩家先各自收金（游戏币）、都凑到钱了再拍……
罗威尔修士听着那群亡灵一声更比一声高的报价，面无表情摘掉杜鹃花徽章。
摘掉徽章前，罗威尔还听到其中一具亡灵非常没有礼貌地指着他大喊：“快看！小白脸都亲自跑来看法爷BOSS了！这只BOSS的价值绝对牛逼，老板们给点力！”
罗威尔暗暗吸口气——自家请来助战的，人家还是这场战斗的大功臣，不能打！
强行无视亡灵，罗威尔修士礼貌地将手按在胸前，微微躬身：“日安，女士。”
巫妖恩维同样客气地行礼。
“日安，修士。”不便站起来的卡瑞娜女士就着坐姿微微点头，目光扫到恩维时，略微停顿了下，才有些不确定地道，“日安……恩维？”
习惯于悄悄扭曲他人对自身认知的巫妖浅浅微笑了下。
“亡灵们不知礼节，对你多有冒犯。”罗威尔修士歉意地道。
“愿赌服输罢了。”卡瑞娜女士大方地道，“相比起对待巴恩斯的士官，这些亡灵对我也不算太过失礼。”
别人都被亡灵脱到只剩底裤、像待宰猪羊一样排列起来就不再理会，只有她衣着尚算整齐，还被一群亡灵拱卫其中——只要她不知道围着她的那一大群亡灵正在干着拍卖她这个俘虏这种破事，她就没觉得自己窘迫到哪去。
罗威尔修士绝对不会主动提起这些亡灵的拍卖行为，礼貌地道：“巴恩斯联军的入侵为什加带来许多麻烦，为本国安全考虑，请原谅我们不能轻易地将你释放。”
“我明白。”卡瑞娜女士态度依然很大方，“我收取了联军指挥官的佣金为巴恩斯作战，如今战局失利，我以自身为将军阁下断后作为报答，与巴恩斯联军两不相欠。”
若非卡瑞娜女士舍身断后，又有营地中的大批辅兵可抓，亡灵们可没那么容易放弃追击指挥官——敌军指挥官玩家们早就抓过好几次了，自然是从来没抓到过的法爷BOSS比较香。
“但我也得事先声明。”卡瑞娜女士直视罗威尔，不卑不亢地道，“击败我的，是塔兰坦亡灵，我拒绝为有资格驱使塔兰坦亡灵之外的个人或势力提供服务。”
施法者的骄傲可不容许卡瑞娜女士愿意接受罗威尔修士将她交给什加大公或繁荣教会——如果罗威尔修士这么干，卡瑞娜女士明确表态自己不会放弃背信逃遁。
反正逃走这事儿黑魔法师本来就很擅长……她现在愿意老老实实让能被她轻易用黑魔法融掉的不知名材质扎带捆住不过是愿赌服输罢了，要是她想走，早就撕开空间壁垒随便钻到某个次元魔界去了。
罗威尔修士露出个五味陈杂的复杂笑容。
如果是以前的他——大概会想尽办法劝这位黑魔法师去为大公服务吧。
“那我就……只能邀请你留在我家的封地做客了，女士。”罗威尔修士略带歉意地道。
“乐意为您效劳。”卡瑞娜女士再度就着坐姿躬身行礼。
罗威尔修士重新戴上徽章，他算是最了解亡灵的人之一了，在正式接手这位女士前，跟亡灵这边还得有一道必不可缺的程序要走。
此时，对“小白脸亲自探望的重量级法爷BOSS”的拍卖，也已经进入白热化。
一群血盟大佬、RMB战士、土豪老板白刃见血的报价厮杀中，终于有人突出重围、拿下了这只瞎子都知道拍下血赚的BOSS。
出价之人的身份，是在玩家内部如雷贯耳的超级大佬——休闲玩家天花板、SOLO界的王者、生活职业之神，新玩家进游戏后首选打卡目标，欧鳇大佬！
“欧鳇大佬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钱啊？！”输在最后一次报价的RMB战士、富二代玩家们纷纷双手抱头。
提前放弃报价的橘猫老板惊奇地道：“难道你们都不知道的？欧鳇大佬在每座主城都有门店的啊，专门卖他自己单刷的材料和练生活职业产出的产物，现金（游戏币）比我都多呢，没见他出价了我就闭嘴了嘛。”
“我靠？！”众人大惊。
欧鳇默默起身，一脸平静地走到法爷BOSS和罗威尔之间。
在玩家内部超级有名的欧鳇，在NPC这边其实也同样有名……曾经在威斯特姆一蹲就是两年的罗威尔，就认识这个最早在威斯特姆租门店做生意，向平民供应平价野兽肉干、草药、皮毛、炼金药水的亡灵。
“感谢你对什加公国做出的卓越贡献，尊敬的亡灵勇士。”
罗威尔对这位不仅从不扰民、还会为平民默默奉献的亡灵十分友善，微笑着将罗威尔家子爵领内的一座镇子封给欧鳇，并附加了个勋爵封号——反正罗威尔家能封的勋爵名额就没满过，那座规模不大的镇子也一直缺乏领主管辖。
“卧槽！！”身为游戏内第一大血盟盟主，至今依然只混到流放镇镇长这个玩家职务的拉轰哥，用这一声怒吼表达了他的羡慕嫉妒恨。
“欧鳇大佬牛逼！”混到骑士领领主的橘猫老板起立鼓掌。
秦冠、给我吃药、妙笔生花这三个啥啥都没捞着的封闭内测三元老三脸呆滞。
“这就是大佬的世界吗？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这么生猛。”连下场拍卖资格都没有的穷鬼杨英羡慕地道。
罗威尔可不管他丢出来的奖励在玩家之间掀起多少轩然大波，按程序支付与俘虏身份地位同等的奖励，便将卡瑞娜女士从亡灵包围圈中带走。
接下来……罗威尔再次给还没散去的玩家们发布了个协助押送俘虏的任务，正大光明地带走了护教士骑兵团和数千名俘虏。
他已经想明白了，既然大公和繁荣圣地都不支持他的想法、还暗搓搓给他添乱，那他就自己来——这批俘虏正好能派上用场，就不留给其他人了。
巴恩斯联军大败亏输、联军指挥官狼狈逃走一事，很快传回什加王都和繁荣圣地。
听闻罗威尔召来亡灵大军一夜之间奠定胜局，什加王都和繁荣圣地，陷入诡异的沉默之中。
信仰生命神系正神却尴尬地处在死亡神系正神包围中的什加公国，未曾遭遇亡国之祸的最大原因，来自上一次神战后依附的西部强国提供的政治庇佑。
没错，信仰繁荣女神的什加公国，需要向信仰死亡神系正神的西部强国投诚以求自保，什加大公的公爵封号也是由此而来——不然以公国的领土和人口，什加大公自封王族是没什么太大问题的。
信仰同系的正神不表示就能亲如兄弟，西大陆这帮崇拜死亡神系正神的王族公爵内部矛盾一点儿也不比别的地儿小；肯亚帝国在北方掀起战火、索克里帝国在南部开疆拓土的这些年，西部死亡神系正神教区打得也挺热闹。
当然了，什加公国虽能以定向出口粮食换取西部强国庇佑、避免陷入被西部国家围攻的境地，但跟邻居之间的领土摩擦仍旧不可避免；巴恩斯联盟，便是这个数百年来坚持不懈骚扰着什加公国边境的恶邻。
巴恩斯联盟，全称为巴恩斯联邦合众国，是与什加公国毗邻的、由二十多个城邦国联合组成的联盟国家，信仰死亡系正神中的次神安息女王。
拿巴伦大陆西部多国，巴恩斯联盟实力处于中下游，但国力必然是要远超于什加公国的——虽然联盟内部组织结构松散、说一句散装合众国绝不为过，但人家的人口、领土面积，都超过公国三倍之多。
没能吞下什加公国、将这个风雨飘摇的小国分化成自家联盟内部的数个邦城，最大的原因……是巴恩斯联盟太散装。
散装的政治集团是别指望能发挥多大的组织性的，顺风局抢功、逆风局卖队友才是常规操作……这点儿常识常看国际新闻的地球人都能有。
同样散装的诺斯克联邦头上有个强势的风暴教会压着，都难免年年内乱年年平叛，巴恩斯联盟的情况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事实上……什加王都和繁荣圣地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都很清楚巴恩斯联军年年骚扰什加公国西境，最大的目的其实就是转移国内矛盾。
但再怎么内部拉胯，巴恩斯联军的威慑力也是摆在那儿的……每年拉上一万多军队往边境一蹲，公国西境就得全线戒备。
罗威尔家的子爵领就在西境，离年年开战的塔普林高地直线距离不到两百公里。
繁荣圣地将追随罗威尔的护教士骑兵团调过去正面应敌，什加大公也没有安排别的西境领地发出援兵，就是打算用巴恩斯联军的攻势牵扯罗威尔修士的精力、磨掉修士出国游历两年多带回来的“疯狂想法”。
万万没想到，罗威尔居然能召来塔兰坦亡灵助战，巴恩斯联军更是连一天都没顶住……还盘算着借力打力的什加大公&繁荣教宗，顿时傻了眼。

第462章 没有感情的苦修士
巴恩斯联军败退的余波还在发酵,身处旋涡中心的罗威尔修士本人倒是完全不在乎这事。
对于亲眼见证过塔兰坦亡灵创造了无数次战场奇迹的罗威尔来说，亡灵大军一夜之间击溃上万正规军真不叫什么大事——要不是这帮亡灵总是忍不住搞内讧、开打前自家先掐了七个多小时，击退巴恩斯联军压根就用不着隔夜。
日夜兼程赶了两天路把超过八千名俘虏带回自家的子爵领,罗威尔就跟陀螺一样忙了起来……
经营自家领地的第一步,罗威尔修士决定从“广积粮”开始。
首先，是将八千名俘虏打散、整编成十个开垦队，由同样拆分成十个小组的护教士们带出去开荒、开垦农场——公国西境沿线领地皆有大量土地闲置,罗威尔家的子爵领也不例外。
杨秋归还空间手镯时附带赠送了罗威尔成套的组织农场垦荒经验（阿德勒领新镇提供）和管理服刑战俘进行劳役改造的规章制度（哈尔&#183;塔特尔&潘西倾情提供），护教士们照着抄作业就行……
供给这十支劳改垦荒队的后勤责任，罗威尔直接交给了乔伊斯&#183;安德烈——为了自家的下属能不因缺粮少物被战俘造反,乔伊斯&#183;安德烈这个圣骑士怎么也得拼一把命、好好学学米娅女士在威斯特姆担任大管家期间累积的经验。
把战俘当成屯粮工具人安排上，罗威尔修士立即着手准备模仿杨在莱茵王国的操作，在自家的子爵领上开展轰轰烈烈的扫黑除恶扫黄打非——无论这种手段是否略嫌酷烈过激,这确实是快速获取劳动力（罪犯&解救出来的平民）和获得变法资金（抄没黑产）的捷径。
子爵领内有一座十万人口级别的小城市,六座常住人口超过三千的小镇,一座常住人口在三千以下的微型小镇。
罗威尔家的领主府就在城中，第一打击目标,自然也是子爵领内人口密度相对最高的这座城市。
将自家的直系后代，和后代养的私兵（没错,罗威尔家也养了私兵）全部召回,又找了个借口将城内的执政官、治安官、事务官,以及全领的小贵族全邀请到府中做客,罗威尔闷不吭声地出手封禁了整座领主府。
将这些不仅帮不上忙、更大可能还会坏事，甚至有可能就是处理目标的群体圈在领主府内,罗威尔便把乐颠颠跑来接任务的亡灵打发出去扫荡……啊不,扫黑除恶。
因什加地图战场活动结束,塔奇亚领那边又有幸运玩家找到了最后一只游荡BOSS推进了“全服主线”、可以继续往北攻打之故,还留在什加这边的玩家只有十来个团队，合计千余人。
这点儿数量的亡灵拉去打战场估计要被灭到散团，只是扫荡个小城市里的黑恶势力却是绰绰有余。
很快，勤劳的小亡灵们便踹翻了城区内的多家赌场妓院酒吧脱衣秀场，捆翻了无数混混流氓；从这些灰色产业里查抄出来的各种信件纸张契约清单等物证，也被小亡灵们积极地送到领主府来换奖励。
守在自家大门口的罗威尔收到亡灵收集来的证据，越是细看，脑门上青筋就越多，脸色也越来越铁青……
繁荣教会的教区，大面儿上是要比金币教区的风气更好一些的。
卡摩尔镇的绅士们侵吞乡民土地田产，好歹还得鼓风造势、巧立名目，还要给失地农民安排个工作机会……总归是要给平民留点儿活路，面子上才过得去。
但罗威尔修士为自家后代赚来的这块封地吧……繁荣教会和什加大公都得睁只眼闭只眼，也就导致罗威尔家的后人颇为肆无忌惮。
像是容易被抓到把柄的文字物证，莱茵王国的贵族都晓得要含糊其辞、要尽可能不留证据，罗威尔的孝子贤孙可就没完全没这意识——亚尔佛列得&#183;罗威尔这个荣耀的先祖还活着呢！繁荣圣地和什加大公哪会跟他的后人过不去！
陪同的巫妖恩维跟着瞄了两眼，看向罗威尔的眼神就变得颇为古怪。
“也不必如此介意，修士，毕竟是隔了数代的后人，管教不力是难免的事。”恩维忍着笑意，貌似友善地安（调）慰（侃）道。
站旁边的卡瑞娜女士好奇地凑上来，第一眼就看到罗威尔手里那封亡灵查抄来的信笺背面，盖着罗威尔家的家纹……
卡瑞娜女士默默退回去，就当自己啥也没看到。
罗威尔修士黑着脸将物证集中收到自己的空间手镯里。
好歹围观过亡灵政权打击因纳得立领、打击阿德勒领黑恶势力的全过程，罗威尔早就不是当初啥啥都不懂、只知道“为上命”奔波的苦修士。
他知道除了赌场妓院这种“常规”行业，还有垄断运输渠道、垄断粮食市场定价权、垄断酒水等等暴利行业的所谓工会、商人组织，也有黑帮属性。
他还知道——这些或明或暗的黑恶势力，通常都与本地上层，也就是封地贵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换言之，使劲往上查这些地下黑产的源头，很有可能会查到子爵领内最大的封地贵族、罗威尔的第十代重孙、当代罗威尔家的子爵，以及其他的不肖子孙身上。
这些罗威尔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真看到具体证据的时候吧……他那一肚子的火气还是憋不住。
“恩维，要劳烦你代我去看着市政厅，盯着治安司接收嫌犯了。”罗威尔尽可能心平气和地道。
“没问题。”已经帮罗威尔看过半个月家的恩维对本地环境老早就十分熟悉，召了匹亡灵马出来便往市政厅赶。
“卡瑞娜女士。”罗威尔又看向自愿用以为他提供服务换取自由身的黑魔法师，“可否请你替我盯着城门呢？若有人试图出城，还请代为拦截。”
“交给我吧。”卡瑞娜女士爽快地应下，也召了匹亡灵马出发——这座小城为了城防安全只修了两道城门，拦截两道城门可比去拦那些不规则分散的亡灵简单多了。
把外人打发走，罗威尔这才怒气腾腾地转身进入领主府。
十代重孙跑王都去了，罗威尔暂时管不着，但其他人可没得跑！
进入翻修扩建过几次的自家庭院，一脸杀气的罗威尔修士从空间手镯里取出杨贴心地为他准备好的、随用随取的尼龙扎带……
千余名亡灵在城中肆虐、将本城市民吓得抱头鼠窜之时，罗威尔亲手封禁的领主府中正举办着糜烂奢侈的“上流”酒会——用来召集自家后代、私兵、城中官僚、本地小贵族的借口，是为了庆祝西境战场上的大获全胜。
经过仆人精心布置的中庭酒会上，穿着得体礼服的绅士、华贵长裙的女士，正欢声笑语，把酒言欢。
依然穿着朴素黑袍的罗威尔大步进入人群中，不理会试图凑上来向他谄媚的小贵族，扒拉开挡路的侍者仆从，径直走到站在长桌边享受淑女环绕的第十一代重孙兰斯少爷身侧，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曾祖父，您——啊！”面上挂着自信笑容的兰斯少爷还准备向本城淑女们炫耀自家的知名先祖，忽然感受到一股巨力从手臂传来，疼痛让他发出惊呼，并不由自主地半蹲下去。
满怀怒气的罗威尔修士略嫌生涩地将重重孙子的两条胳臂拎到背后，套上尼龙扎带，拉紧。
“曾、曾祖父？！”猝不及防被双手反剪、还被捆住的兰斯少爷，人都傻眼了。
罗威尔修士一言不发，抬脚将还勉强半蹲的重重孙子踹倒，弯腰给兰斯少爷脚上也套上尼龙扎带。
“呀——！”
围着兰斯少爷讨好的淑女们吓得花容失色，惊叫着散开。
罗威尔修士眼睛里完全没有其他人，将长得最像自己、也曾经让自己暗暗心怀期待的重孙兰斯少爷拿下，他便转而奔向其他的后代……
除了当代子爵外的另外数名第十代重孙、重孙女，但凡是被亡灵查抄到的证据上有姓名的，全都被罗威尔修士从人群中、从邻近中庭的花房里拖出来。
这些从出生起就在子爵领上享受着土皇帝待遇的后代们都以为先祖疯了，有的惊恐尖叫，有的仓惶地求情。
中庭里的惊人变故吓坏了客人们，也引来了罗威尔家的私兵；发现袭击主人家的是罗威尔家最伟大的先祖，这些素来仗着身份在子爵领横行无忌的私兵也束手无策。
罗威尔仍旧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私兵首领一亮相，他就上前把人拿下、捆倒……与私兵首领同来的其他人也没有放过。
客人中终于有人察觉到不对，趁着混乱仓惶往外逃。
然后吧……这些被“邀请”来参加庆祝酒会的客人，才发现整座领主府所有对外的门都打不开，墙也翻不出去……
最擅长防守、封禁和阵地战的高阶神官出手，连未晋升前的杨秋都觉棘手，要用地狱之息这种大招逼罗威尔放弃武斗……又何况是这些普通人呢？
盛怒之下的罗威尔，亲自动手捆上了自己后代和私兵，又走向脸色惨白的大管家，瑟瑟发抖的执事，兰斯少爷的贴身男仆……
罗威尔一言不发地大步奔走抓人时，安东尼很自觉地紧紧闭上嘴巴，跟在后面收拾被罗威尔拿下的人，全扛到中庭集中摆放。
被罗威尔甩下后，安东尼认命地骑马跑了一天半才跑回子爵领。
听闻罗威尔修士带上恩维去了西境前线，这个精明过头的家伙就猜到了罗威尔的想法，放弃追过去的打算，安安稳稳地留在子爵府当起了客人——反正召唤了亡灵过来战斗很快就会解决，他跟过去又得马上跟着返回，还不如先安心休息几天。
罗威尔吩咐仆人准备酒会时，安东尼这个从来不会亏待自己的家伙还打着罗威尔的招牌、让管家给他准备了套不会在贵妇淑女面前丢人的礼服。
然后吧……他才刚跟个参加酒会的贵妇人搭上话，罗威尔就冲进中庭搞事了。
还上来就先冲他之前最看中的重重孙子兰斯少爷下手，看得安东尼眼皮直抽——修士只跟他分开了四天吧？！
这几天里到底发生了啥，让这个优柔寡断的神官忽然就铁腕起来了？
虽然非常精明，但明显对自己的行为造成的影响欠缺足够清晰认知的安东尼，当即就变老实了。
能狠下心收拾自己后代的人，收拾外人时只能更不客气，他现在算是怕了罗威尔了。
一通快刀斩乱麻、将八成以上的自家直系后代、六成以上的自家私兵和将近五成的仆从就地拿下，罗威尔板着的脸才稍稍放松。
“曾、曾祖父……您这是在做什么啊？”与当代子爵同辈的一名曾曾孙女，见罗威尔终于停下手来，才敢痛哭出声。
罗威尔看向仅剩的几个还算干净的后代，长长叹了口气。
“这些年来，是我疏忽了对家中的管束。”罗威尔语气中带着悲伤，平静地道，“让莎柏琳娜的后代堕落至此，是我的过错。”
听他提到两百多年前便已经过世的曾曾祖母的名字，一直在愤怒地吼叫着的兰斯少爷声音一顿，惊恐地、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那样，挣扎着往罗威尔看过来。
“莎柏琳娜去世后，我非常伤心。”罗威尔目光扫过历经数次整修扩建后早已面目全非的中庭，道，“我们的孩子们也先后老去，迎来死亡……我想，关于我和她的一切，也是时候该成为过去了。她和我的血脉会传承给后人，这些后人也应当有属于他们的人生，不该由我这个已经隔了多代的先祖多加插手。”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能容许有人践踏从莎柏琳娜那儿继承来的，本应高洁的血脉。”
罗威尔视线落到狼狈地堆了一地的后代们身上，目光变冷：“你们愧对莎柏琳娜对她的后人的寄托和期待，不配拥有我的姓氏。”
抬手指向兰斯少爷等人，没有感情的苦修士冷酷地道：“我，亚尔佛列得&#183;罗威尔在此宣布，剥离你等继承的罗威尔姓氏，包括此刻身在王都的西尼尔&#183;约瑟夫。”
使劲儿仰着上半身的兰斯少爷，眼睛一翻，昏厥过去。

第463章 真实的可靠亡灵
正如安东尼预料到的那样,罗威尔连对自家后代都能狠下心收拾，对外人自然更没有留情的道理。
将剥离姓氏的后代们、为虎作伥的私兵管家仆从尽数拿下，罗威尔便开始对受邀参加“庆功酒会”的客人们发难。
但凡有亡灵将搜查到的证据送到领主府来,就得有那么一批风度翩翩的绅士或矜持高雅的贵妇人，被罗威尔毫不留情地亲手拿下。
这些人的产业、居所,也被罗威尔提交到亡灵抄家清单中……
到太阳落下,亡灵们几乎将城中犁了一遍后，领主府中参加酒会的二百余名客人，还能站着的仅剩不到三分之一。
罗威尔招来逃过清洗的私兵和仆人,命私兵将被捆缚的人集中关押到主楼，吩咐仆人将尚未查到罪证的客人请到副楼客房中暂时安歇。
匆匆用过晚餐，罗威尔再次站到领主府大门口,趁着天色还未黑尽,以亡灵币从玩家手中回收查抄的财货。
毕竟是罗威尔的地盘，杨秋还没不要脸到连在人家地头上抄没的财物还要从中插一脚的程度。
嗯，最主要是杨秋现在还挺宽裕的,用不着跟罗威尔抢这三瓜两枣……别人还要靠这些资金起家呢。
帮忙看了半天市政厅和城门的恩维、卡瑞娜返回领主府,便看见罗威尔正面无表情地用不值钱的无铜钱币从亡灵手中换回来一袋袋的金银器皿、珠宝首饰。
为了赚钱到处接活干的巫妖恩维&贫穷到卖身当佣兵的卡瑞娜女士：“……”
俩施法者默默看向那些吵吵闹闹地排队上缴财货的亡灵,眼神儿变得极其微妙……
“辛苦了。”不住将金币银器往自己空间手镯里收的罗威尔，客气地朝两位施法者点头，“管家准备了晚餐,请先进内休息吧。”
“好的,多谢。”俩施法者笑着应声，进门时还忍不住频频回头。
罗威尔没有留意到他俩那复杂的眼神儿,忙着回收亡灵查抄财货的他,心情其实很沉重。
这片子爵领,在两百七十年前,他与妻子莎柏琳娜从王都搬过来时，还只是个人烟稀少、荒芜冷清的边陲之地。
全领只有一座镇子，十几个大小村庄。
是莎柏琳娜和他们的孩子们，前前后后用了百来年的时间，将当年的小镇经营成城市，将村庄变成集镇；让田地和人口翻倍地增长，让这片被称为飞鸟不愿落脚之地的边境荒原变成适合居住的丰饶聚落。
寄托了莎柏琳娜一生心血与希望的这片领土，名为圣图里斯；与脚下这座城市的名字德尔堡联合起来，寓义为“神圣庇佑的希望之城”。
莎柏琳娜逝去前的那几年已经不愿再与罗威尔相见，不愿罗威尔见到她临死前的衰败之态；但在她写给罗威尔的书信中，仍旧洋溢着与年轻时别无二致的活泼爽朗，和永远充沛的好胜心。
她期待她命名的这片领地，这处“神圣庇佑的希望之城”，能在百年或两百年、三百年后成为不输给王都的繁华之地。
她希望这片领地的建设者们，她本人和她的孩子们，还有她心爱的丈夫，能被所有人什加人记住——就像她活着的时候总是比谁都闪耀一样，在她死去后，她也想要证明她非常了不起，她和她的后代都同样闪闪发光。
罗威尔为莎柏琳娜自信昂扬的风姿心醉，她生前如此，她死后也是如此。
他执着地守护着繁荣教会，守护着什加，守护着亡妻的遗愿，他这一生，皆在为此奔波。
直到……那个召来亡灵的男人，打碎了罗威尔的自负。
机械地交付出亡灵币，收回一袋子金银珠宝，察觉到那压手的份量，罗威尔能感觉到自己心中的愤怒仍旧无比炙热。
德尔堡只有十余万人口常住，加上圣图里斯其它聚落地的人口，总数也不超过五十万。
繁荣教会是不允许蓄养奴仆的，莱茵王国泛滥的蓄奴现象在什加公国非常少见。
哪怕是大户人家的世仆也必须签订公开的务工合同，主人家要为挪用可创超财富的人口为私用而额外交税——繁荣女神的神权为财富与契约，隐匿纳税公民视为挑衅教会权威，绝不姑息。
换言之，圣图里斯的人口总量翻一翻税务司的档案就能了解，不存在隐户的说法。
仅仅五十万人口，却养出如此之多的蛀虫——亡灵抄家的范围还未曾涉及到拿了大头的罗威尔家，就抄出来这么惊人的“家底”，罗威尔的心情能好起来才叫怪了！
再回想起先前要求城中贵族支持改革时，这些人的推脱、叫穷……罗威尔要不是修养足够好，现在就很想倒回府内狠狠羞辱一番那些已经被他拿下的可恨蛀虫！
内心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罗威尔，从最后一名玩家手中回收了财货后，并没像以前那样到天黑就“收工”，而是继续对玩家发布任务——继续扫荡余下的七座镇子。
都已经准备换地图玩耍的一众玩家，N脸震惊。
“我靠，真的假的，小白脸开始加班了？”
“妙啊！”
一帮玩家欣喜地涌上前，边排队接任务、边呼朋唤友……
有明确目的地的扫荡洗劫……咳咳缴获战利品，怎么都比跑塔奇亚领地图去漫山遍野找野怪强！
接了任务、领到圣图里斯集镇地图，不知疲倦的小亡灵们雀跃地连夜出城，奔着目标地疾驰而去。
因罗威尔缺乏人手派去跟着亡灵之故，这次发下的任务要求玩家们查抄各镇后把俘虏和战利品带回来上交，这显然比打完战斗就地交俘虏麻烦——但还是那句话，只要有奖励有声望，玩家并不在乎是不是要多跑点冤枉路。
将查抄镇子的任务托付给亡灵，罗威尔自己也没闲着，叫上稍微休息过的两位施法者，这便开始连夜抄自家后代的家。
领主府是人还在王都、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丢了罗威尔这个姓氏的当代子爵的家；其他的后代要么住在城中，要么住在郊区别墅庄园，这些年来仗着罗威尔这个姓氏没少狐假虎威，捞的油水也没见得比当代子爵少多少。
如是日夜不休地忙碌了两天后，罗威尔和他请来的亡灵天灾，里里外外、彻彻底底地将圣图里斯领地大清洗了一遍。
收获游戏币、声望、装备零碎（来自各家贵族私兵）无数的亡灵们，眉开眼笑心满意足地传送走人，去塔奇亚领参加已经推到首府城市克里克城下的“主线任务”。
巫妖恩维&卡瑞娜女士目送最后一具亡灵从领主府庭院中的传送点传走，又同时扭过头来，呆滞地看向……人满为患的主、副两栋楼。
圣图里斯全领，包括已经剥离姓氏的罗威尔的数家后代，几乎九成的体面人全家都被关到领主府里来了……
而这，还不包括被亡灵抓捕后在治安司走一趟程序、立马押解去往垦荒队的混混流氓赌场妓院打手街头黑帮等等审讯都嫌浪费时间的罪犯。
“……这可真是——还真做得出来啊。”卡瑞娜女士像是佩服，又像是惊叹地道。
刚跟着罗威尔来到圣图里斯领的时候，卡瑞娜女士就听修士提过他决心要扫除这片领地上的所有罪恶。
当时卡瑞娜女士对修士的想法表示赞同，但本心里并不以为然。
刚满百岁的卡瑞娜在高阶施法者中算得上是很“年轻”，但也有着丰富的游历经验；她去过许多传言中被形容得像是人间天堂一般的城市，那些丰饶富庶的好地方确实有着各种美好……但黑暗也同样如影随形。
不说别的——就算是各国王族所居的王都王城，妓女、小偷、流浪汉也是非常常见的“风景”。
就算是人口较少、和平宁静的乡村，欺压、霸凌、迫害，也总会悄悄发生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这个世界没有“水至清则无鱼”这种成年人用来宽慰自己的“世故人情”，但也有类似“和光同尘”的认知——既然有光明存在，那么黑暗当然也必定会存在。
尤其是卡瑞娜女士知晓圣图里斯的领主就是罗威尔修士的曾曾孙子后，便更加不认为罗威尔能践行理念。
万万没想到……罗威尔还真的做到了。
卡瑞娜女士这会儿感觉就很荒诞——罗威尔可不像是会不顾后果地发疯的人啊！
面容上带着倦色的罗威尔从主楼里出来，招呼两位施法者进入客厅里休息。
最后一批被亡灵押来的封地贵族家眷在被送往房间关押时曾撒泼哭叫大闹，将本就凌乱的主楼客厅弄得一塌糊涂，领主府内仅剩的仆人们仓促收拾了会儿才打扫干净。
陪着罗威尔连续奔波两天一夜、终于能坐下来休息的卡瑞娜，喝了杯茶稍稍缓解疲惫，便忍不住问道：“修士，你几乎将封地贵族和官员一扫而空，那接下来，要靠谁来为你管理圣图里斯呢？”
德尔堡的执政班子连带他们的家人都关在楼上，七个镇长也关了六个，卡瑞娜女士只是外人都忍不住感觉焦心。
困倦交加的罗威尔，听到这个问题便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容里还带着点儿自嘲。
这个疑惑吧……他也曾经有过，在他眼睁睁看着杨放纵亡灵将威斯特姆、将因纳得立“糟蹋”得一团混乱的时候。
“请容我像你致谢，女士，很高兴你对我和对圣图里斯的关心。”罗威尔笑着道，“还请不必担心，我们正在等待的，就是能为我们解决问题的……人。”
话刚说完，罗威尔便指着门外笑道：“你们看，才刚提到，他们就来了。”
“嗯？！”卡瑞娜一时间觉得哪里不太对，顺着罗威尔指着的方向扭头……便看见十几具亡灵出现在庭院中的土台子上。
卡瑞娜：“……”
卡瑞娜僵硬地回头，以询问的眼神看向罗威尔。
塔兰坦亡灵确实非常可靠——能参加战斗，能帮忙抓人，能帮忙抄家，还不会私吞财货，简直比家养的私兵还好使。
但连治理领地、管理城镇都交给亡灵……这也太离谱了吧？
罗威尔修士可顾不上为卡瑞娜解惑，看清前来“支援”的亡灵，他便振奋地站起身，大步走出门外迎接：“纪棠！”
稳健地走下传送台的纪棠，笑着朝罗威尔伸手：“日安，修士，有一阵子没见了。”
“好久不见。”罗威尔高兴地伸出双手与纪棠交握，“没想到你会亲自过来，我真是万分惊喜。”
“威斯特姆那边走上正轨了，有什么问题塔特尔都能解决，实在不行他还能找赵姐拿主意，我就暂时闲下来了。”纪棠笑着跟罗威尔握手，又热情地为罗威尔介绍他带来的班底，“来我跟你介绍下，这位是我的老领导，这位是我战友……这几位是农科院的老教授，过来帮忙顺便搞点研究，还得指望你提供经费人手……这两位是地质院的专家……这位是……”
什加公国是本土国家中农耕技术首屈一指的农业国，耕种的作物种类远比莱茵王国丰富，有不少作物地球人都没见过；再加上这边有着与莱茵王国不同的风土人情、据说还有丰富的矿藏，国家队必须感兴趣……
至于圣图里斯这片领地的治理问题嘛——也就搞科研搞异界观察期间捎带手的事儿！不会耽搁正事！
罗威尔高兴地跟这帮已经在因纳得立练过手的国家队寒暄一番，做事风格雷厉风行的纪棠便愉快地拉着罗威尔领他们去接管市政厅。
被遗忘在客厅里的俩施法者，尴尬地面面相觑。
卡瑞娜女士听不懂亡灵发出的“KABA”声代表着什么，但只从罗威尔的话就能听出这位苦修士有把领地托付给亡灵治理的意思，整个人的脸色就变得非常精彩。
“恩维，修士这是……他真的处于理智状态？”卡瑞娜女士都顾不上背后说人太过失礼了，纠结地向显然比她更了解和熟悉罗威尔的恩维请教。
恩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道：“虽然让人有些难以置信……但以我在因纳得立和阿德勒领的亲眼所见，塔兰坦亡灵中的智者，确实比我所见过的所有执政官加起来都优秀。”
表情管理渐渐失控的卡瑞娜女士：“……(&#176; △&#176; )”
“这是真的。”恩维加重语气，想了想，补充道，“这些亡灵，并不是只在战斗时可靠。”
卡瑞娜女士擦了把汗：“这……容我冒昧地猜测一下，比一般执政官更优秀的亡灵智者……难道是某个次元魔界的恶魔领主？”
知晓塔兰坦亡灵来历真相的恩维，瞬间就理解了被外界误解时的杨有多哭笑不得。
“卡瑞娜，为罗威尔修士服务期结束，不妨去莱茵王国游历一番吧。”恩维委婉地道，“若能遇到杨，也许你的疑惑会得到解答。”
他不能暴露杨的隐秘，这个问题还是丢给杨自个儿头痛去吧。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塔奇亚领北部，首府克里克城城下。
“嗯……忽然有种会让人开心的事儿正在发生的奇怪预感——”
亲自领着亡灵大军攻城的杨秋，没来由地摸着下巴来了一句。
“什么？”站在旁边的幻术师韦伯听到模糊的嘀咕声，下意识侧头。
“没什么。”杨秋丢开莫名其妙的心血来潮，抬手指向克里克城上空，“你们感觉到了吧，这混乱紧迫的魔力气息，真是让人不安啊。”
两左一右站在杨秋身侧的三位宫廷法师，三脸面无表情，谁也不搭腔。
四位施法者侧前方，摆着两个铁盘拼就的亡灵传送阵。
铁盘上端不时有白光闪过，数量不等的亡灵在白光中复活，又骂骂咧咧地往前冲锋。
数以万计的亡灵大军，占满了克里克城城下广袤的大片空地。
成百上千的亡灵正顶着城头上的箭雨强行蚁附攻城，城门左侧第二座箭塔下方的墙头已经被亡灵突破，隔着大几百米距离，也能看得见那些冲上墙头的亡灵是如何亢奋地按倒守军、收缴武器装备。

第464章 没有悬念的战争（一）
杨秋先是故意是在拉尔斯城拖拉了一段时间才慢悠悠地发动攻势,期间又在罗布镇耽搁了几天、把亡灵大军借去给罗威尔解决封地麻烦，十分“贴心”地给塔奇亚领未落网的邪教分子及幕后主使们留出了充足的逃逸&串联时间。
要是让这些破坏力极大、还不把普通人的命当命的无法狂徒继续散落在民间，对后续治理来说就太麻烦了；倒不如给机会让这帮玩意儿“团结”起来方便一网打尽——虽然这么干难免会导致部分邪教成员向外地逃逸、没法儿彻底斩草除根,但综合考量下来仍旧是利大于弊的。
当然了——能容许部分教徒逃逸，不表示杨秋会故意把塔奇亚领养蛊两百年“培养”出来的这帮剧毒污染物放出去。
发动总攻的48小时前，杨秋已经命令在拉尔斯城整装待发的骷髅船队逆流而上、堵到了克里克城港口外。
杨秋必然舍不得拿自家辛辛苦苦练出来的民兵去当与邪教徒白刃相见的炮灰,但凭借船载火力阻断航运、断了城中邪教徒&幕后主使者逃跑的生路却没啥大问题。
至于这个船载火力嘛……当然也不是肯亚帝国玩的那种贵得要死的炼金大炮,而是经济实惠、物美价廉的华夏国特产：消防用【重点】火箭弹、消防用【重点】迫击炮、消防用【重点】榴弹炮……等等。
重火力国家队是肯定不会“借”的，消防用【重点】的轻火力问题就不是很大……咳咳。
为免克里克城误判堵了港口的那支仅有四艘船的微型骷髅船队船载火力、干出什么作死的蠢事来,亡灵大军发动总攻的四个小时前，杨秋还吩咐船上的民兵往港口附近水域轰了一个基数的消防弹作为震慑——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杨秋可是老费心了。
简而言之,水路被堵、陆路被围的克里克城，生路已经仅剩下两条：正面刚亡灵大军且取得胜利,或投降。
克里克城守军头铁地主动放出城来的一支私兵队伍、一支教徒队伍被击败后，城里也确实派了使者出来要求谈和。
然后吧……这使者还没来得及见到杨秋,就给玩家绑了丢俘虏堆里去了。
使者身上那套做工精湛的手工礼服,想来在战斗结束后能拍出个不菲的高价——对于这种肉眼都能看出低调奢华的“外观”,玩家还是挺愿意花钱的。
目睹使者惨烈下场的杨秋，自然也毫无半分阻止的意思。
确实打不过,或是能打过但要付出极大代价的敌人才有谈和价值,跟油锅里都已经刮鳞去肚两面煎香就差下姜蒜的鱼肉谈个毛啊谈！
别地儿的大贵族要是摆出屈服架势杨秋还不得不捏着鼻子演一演体面大度,塔奇亚领这地儿就没这必要——反正借口是现成的，谁知道现在克里克城主事的人屁股下面有没有沾着邪教臭狗SHI？
摆出拒绝和谈、拒绝接受投降架势的杨秋，这会儿说什么城中气氛让人不安,三位宫廷法师必然是不买账的。
幻术师韦伯这个三人中的领头者,忍了好会儿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中困惑：“杨，我想……没有人能否认你的亡灵骁勇善战，谁也不会怀疑攻下克里克城只是时间问题。但既然能以代价更低的方式更快结束战斗，又何必一定要拒绝呢？”
“是的。”火法师拉曼莎也憋了很久，出声帮腔，“尽快拿下克里克城，腾出手来清理城中邪神崇拜者不是更好吗？”
从拉尔斯城到罗布镇再到克里克城城下，三位宫廷法师已经在潜移默化中产生了“塔奇亚领（莱茵王国）由杨（支持的追随者）统治也不错”这种念头——对于亡灵政权入主塔奇亚领这种既定现实，三人已经不再排斥。
谁让国王一脉，尤其是当代莱茵国王，实在是太拉胯了呢！
邪神教派大大方方在镇一级行政单位设立据点，甚至还负责帮当地执政官收取乡村税款，这种现实简直没眼看！
更别提莱茵国王还涉嫌与“堕落低语者”教派有染——简直想起来就糟心。
杨秋转头看向两位正直的宫廷法师，面带正直微笑，缓缓抬手、挡在耳廓后：“啊？什么？风太大，没听清。”
韦伯&拉曼莎：“……”
与杨秋有旧交情的萨迪尔面皮动了动，侧头看向两位同伴，面无表情地道：“别劝他了，杨是故意的。”
不等满脑门问号的拉曼莎开口，萨迪尔便继续面无表情地补充说明：“他想一次性解决掉城中所有本地贵族，无论是否与邪教有染。懒得再像因纳得立领和阿德勒领那样拖拖拉拉等待时机。”
杨秋笑眯眯转头看向萨迪尔，貌似嗔怪地道：“你怎么也学着说话这么小声了，旁边这么吵，我都听不清你在说什么。”
三位宫廷法师：“……”
火法师拉曼莎眼白增多，嘴角微抽：“我说啊……用黑魔法的人是会自带脸皮厚度增幅的吗？”
“这话可就太冒犯了，女士。”杨秋正色扭头，“黑魔法与元素魔法一样只是研究利用自然能量的学术，象牙塔千年前就承认了黑魔法的正统性，如今的人若还抱着陈旧观点不放可是要被古人嘲笑的。”
“嗯？你现在又能听清了呢？”拉曼莎气笑不得。
韦伯以手扶额。
这位性格老成持重的幻术师其实很看不惯杨这种铁了心把贵族一扫而空的做法，虽然他也承认贵族之中确实有很多人的品性非常上不了台面，但对于大部分国家来说，贵族仍是不可或缺的。
王国遭遇外敌入侵、又或是山贼流寇泛滥，通常皆由各地封地贵族出钱出人出力、组织民兵反击围剿——许多贵族人家的崛起过程，往往也是出于某位先祖在军事战争上的优秀表现。
杨的亡灵大军打到哪里，就将哪里的封地贵族连根拔起，这在韦伯看来，是一种不顾后果、不顾长远的短视行为——他并不怀疑亡灵大军的战斗力，可要是哪天杨离开了莱茵、亡灵大军没有了呢？
到时，又要靠谁来驱逐山贼流寇，保护莱茵王国不受外敌入侵？
这段时间里，韦伯每每想到这一点都忍不住忧心忡忡……即使他只是受雇为莱茵王族服务的宫廷法师、对莱茵王国谈不上多深的感情，可他也并不愿意背负上未来某个时间点上莱茵王国灭亡导火索之一的罪名。
只是眼下看杨的表现，韦伯也知道这并不是劝阻这位传奇黑魔法师放弃一意孤行的时机。
“算了，安顿好王族后……再留一段时间，找个机会劝说他吧。”
心中自有想法的幻术师韦伯，默默在心里打定主意。
手搭凉棚欣赏着亡灵大军壮观攻城场面的杨秋，忽然心头一动。
“奇怪了，我怎么又有那种仿佛有好事儿正在发生的奇怪预感？”杨秋放下手，抱胸歪头自言自语。
光明正大呆在后方划水的四位施法者放松地袖手旁观期间，城门左侧第二座箭塔下方的城头防线，被蚁附攻城的亡灵撕开的缺口越来越大……
攻城战从第一批参战的亡灵进入战场开始算，已经持续了三个多小时。
城内先后放出过两股部队试图反攻，被亡灵大军一拥而上蚕食殆尽后便放弃了这种自开城门送俘虏的行为，据城而守，顽强抵抗。
而亡灵大军这边吧……随着游戏时间渐渐进入在线高峰期，那是人越打越多、越打越密，参战玩家数量已经突破三万大关——连长期蹲流放镇、大型活动看心情参加的那些生活玩家，都跑来凑热闹了。
正面战场人太密，这些跑来凑热闹的玩家挤不进去，便自然而然地往两边城墙扩散。
城墙上的守军指挥官可没法儿分辨出城下的亡灵哪些是精英、哪些是咸鱼（毕竟精英团玩家和咸鱼团玩家移动起来都一样乱得不能看、毫无章法可言），见大群亡灵往防守稀疏的外墙方向移动，便不得不安排更多士兵上城墙进行防卫。
因杨秋刻意给出“准备时间”之故，克里克城的守军数量并不比玩家数量少，据城而守并不落于下风。
最关键的问题是……守军士兵的体力和精力不是无限的。
虽有统一的战场指挥、但打起来时仍旧保持着自由发挥散漫风格的亡灵大军三面开花蚁附攻城，别管那些凑数的生活玩家和咸鱼党有没有那个本事爬到城墙上，守军士兵想要驱赶或是击杀他们都得消耗体力精力。
哪怕击杀一条咸鱼玩家并不需要攻击命中、只要射箭将人吓到失足跌落自己摔死就行，拉开长弓需要的力气跟该咸鱼玩家复活后跑过来的零消耗也没得比……
若是常规攻城战，有据城而守便利的守军还能在双方体力耗尽、不得不休战时发动城中青壮参与守城，奈何——完全没有消耗的说法、也完全不可能会中途休战的亡灵大军，必然不会给克里克城守军这个机会。
随着更多守军士兵渐渐拉不开弓箭、轮换休息都缓不过劲儿来，便连咸鱼玩家主攻的外墙方向，也开始出现防守缺口……
“我上来啦！哈哈哈！”
死了十几次才爬上城墙的生活玩家狂喜着大叫，欢呼雀跃地跑到守军NPC旁边，骷髅脑袋贴到人家的头盔上，举起骨爪对着下巴比了个“耶”、截了张图。
然后被一涌而上的守军NPC砍死。
“哈哈哈，最先上去的那沙雕给秒了！”
还在攀爬城墙的一众凑热闹党嘻嘻哈哈地笑，压根没有物伤其类的想法。
正面战场方向，看到多处城墙防线被玩家打开缺口的杨秋，淡定地取出龙骨法杖。

第465章 没有悬念的战争（二）
杨秋命令骷髅船队炮轰克里克城港口区水域的时间,是异界时间清晨九点。
第一批亡灵抵达克里克城城下、开始疯狂进攻城门城防，是异界时间下午一点。
地球位面进入玩家在线高峰期，前赴后继、不死不灭的亡灵大军渐渐将城防撕开缺口、守军将领已经无力夺回被占领的城头防线,是异界时间下午四点。
对玩家来说……只是晚饭后上线才开始参与的攻城活动，于克里克城的原住民而言，却已经是在战争威胁、城破危机中战战兢兢地渡过了大半天……
能遥遥听见城墙上震天厮杀声的外城区此时一片死寂，被吓坏了的市民无不紧闭门户、全家人躲在家中瑟瑟发抖,拼命祈祷着这噩梦般的一天赶紧过去。
听不到厮杀声的内城区，紧张压抑的气氛比之外城区更甚，空空荡荡的大街上看不到几个人影,偶有体面人家的马车匆匆驶过，也能从车夫那魂不守舍的焦虑模样看出几分端倪来。
穿着华丽的大贵族私兵制式铠甲、骑着地蜥马的年轻士官,打马穿过死寂一片的外城区进入内城,与内城大街上神色惶惶的体面人家车马仆从擦肩而过，急匆匆赶往领主府方向。
莱茵王国四大贵族之一的格凯特安伯爵府邸，算得上是此刻城中人气最活跃的地方了,私兵士官转入伯爵府所在的大街时,远远便能看见整条街上都停满了赶来拜访伯爵的马车，站满了体面人家的仆从。
“让开！给我让开！”
私兵士官此时可顾不上这些马车上挂着哪户人家的家纹、哪家的仆人他不能得罪，粗暴地挥着马鞭驱赶车夫仆人,在一片抱怨声蛮横地穿过被堵得满满当当的街道。
挤到伯爵府前，私兵士官翻身跳下马,将缰绳丢给迎上来的男仆，满头大汗地跑进府内。
“城墙顶不住了？！”
格凯特安伯爵的次子、年近五旬却保养得像是只有三十出头的格莱斯顿少爷,手里的精美茶杯差点儿没捏住。
“怎会如此,亡灵不是还没有我们的守军多吗！现在负责指挥的究竟是哪个废物,居然如此无能！”
当了几十年伯爵少爷的格莱斯顿暴跳如雷,习惯性地将手里的茶杯砸向赶回来报信的私兵士官。
私兵士官没敢躲避，连忙微微低头，用头盔“接”住飞来的茶杯，被杯中茶水淋了一头脸。
格莱斯顿少爷自然是不会对自家养的狗客气到哪去的，这位愤怒老少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怒骂了一通指挥守城的废物，又狠狠地往老老实实单膝跪地的私兵士官身上踹了几脚，这才匆匆离开。
路过坐满了客人的大客厅时，在自家的私兵士官前未做任何掩饰的格莱斯顿少爷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行压下焦躁神色，做出自信镇定来。
不耐地敷衍了会儿焦急地围上来打探情况的客人，将这些只一心指望着伯爵府为他们安排后路的家伙甩掉，格莱斯顿少爷这才能抽出身来去见自己的父亲。
格凯特安伯爵常年深居简出，已经不怎么接见外客，伯爵府中一应事务多由次子格莱斯顿处理，实在是格莱斯顿少爷应付不来的大事，才会找父亲拿主意。
格莱斯顿只领着亲信的执事与男仆，脚步匆匆地往府中东侧一路小跑，出了人声沸腾的正院、穿过中庭，又在幽深的花园中穿行了一段路，才赶到父亲居住的别院。
这座从伯爵府外绝看不到的幽静别院，此刻……并不冷清。
格莱斯顿将男仆留在院外，领着执事踏入院内，三三两两地分散在院中各处的几百名着装各异、气质阴郁的男女便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格莱斯顿少爷视若无睹，昂首挺胸走向院中那栋两层高的大屋，跟着少爷一路赶来的执事却是面色刷白，紧张地低下头，不敢随意东张西望。
屋内的人也不少。
一楼正厅，靠近落地窗一侧的组合长沙发上，坐着十来位穿着华贵服饰的贵族。
组合沙发后列着一长排高背椅，坐着同样衣饰华美、但身份要略低一些的贵族。
除了这些有资格坐着的人外，厅中还分散站着不少披着黑袍的教徒。
组合沙发中，正对着大门方向的单人沙发上，坐着的是身穿柔软蜘蛛丝常服的格凯特安伯爵。
格莱斯顿少爷将可信任的执事留在门边，大步走到组合沙发前，恭恭敬敬地躬身：“父亲。”
格凯特安伯爵缓缓转过脖子，视线投向自己的次子。
在外人面前永远能保持镇定自若的格莱斯顿少爷，与“父亲”目光接触的瞬间，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下。
连“次子”都已经年近五旬，理论上说应当有近八十高龄的莱茵王国大贵族、塔奇亚领领主格凯特安伯爵，看上去并不如何苍老。
坐在宽大单人沙发上的老伯爵，体格虽不如职业级强者那般壮硕，但只是肉眼打量，是可以判定此人相当身强体健的——坐姿笔直，背部不见丝毫佝偻；身材足以支撑起宽大的蜘蛛丝常服、看不见老人应有的肌体萎缩之态；面上的皱纹也只在眼部和唇部周边能看见痕迹，面颊、额头、下巴等部位依然十分饱满。
若他与格莱斯顿少爷同时出现，自称是格莱斯顿的兄长，也不会引起多少人怀疑。
但……这只限于老伯爵不开口、不动作的情况下。
当老伯爵直直地盯着“次子”看了数秒，开口发出声音时，那呆板、僵硬的声线，那缓慢得与杨秋设定的“僵尸NPC语速”相似的吐字，以及……说话时只有嘴唇颤动、其它面部肌肉完全不参与的诡异神态，便连对神秘学一无所知的普通人也能发觉出不对来。
“外面情况如何？”老伯爵一字一句地、缓慢地道。
格莱斯顿温顺地垂着眼皮，恭敬地回道：“亡灵已经攻上城墙了。”
这句话要是说给等在大客厅那边的客人们听，不知多少人会当场惊叫出声，随后暴露出各种惶惶不可终日的丑态来。
在这间别院内说出来……在场的人却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至少坐在格凯特安伯爵附近的这些同样体面的贵族们没什么反应。
后方高背椅上那一批人，倒是微微露出紧张神色，但也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一样。
格莱斯顿眼角余光看到这些坐着的贵族僵硬的反应，却……不像是对着自己的“父亲”
时那样畏惧，反而流露出一丝羡慕来。
只有站在门边的执事，拼命地低着头，不敢看向厅中任何一人。
格莱斯顿话音落下数秒后，一名坐在长沙发上的贵族开了口，他的语速比老伯爵略快少许，说话时脸上的“动静”也比老伯爵更热闹一些：“看来噩梦屠夫是真想将我们这些人赶尽杀绝。”
又是数秒的空档后，又一名贵族出声道：“他当然不会手下留情，舍不得及时撤走的‘欢愉教派’、‘托亚教派’、‘永生教派’几乎被他斩草除根。”
“可笑，那些不成气候的教派如何能跟我等相比。”
“居然认为那种远远逊色于炼金大炮的炮火足以威胁到我们，噩梦屠夫太狂妄了。”
“应当给这个狂妄的家伙一些教训。”
一通缓慢到诡异的斥责后，沙发组合座上唯二的两名贵妇人中，看上去较年长的那位开了口：“诸位，噩梦屠夫可没有那么容易对付。”
格凯特安伯爵缓缓地扭过脖子，看向这位贵妇：“卡特夫人，你怎么看？”
卡特夫人的语速与老伯爵相近，挡她开口时，描绘着精致妆容的面孔生硬得像是一具玩偶在说话：“中部沦陷时，我的人正好滞留在罗布镇。欢愉神使被消灭时，我的人感应到少许微弱的虚空气息。”
“虚空气息”这两个词语一出，听到亡灵攻上城墙时还没有什么太大反应的在场诸人，齐齐变色。
邪神神眷携带者对虚空气息的忌惮，更甚于超凡。
超凡者遭遇虚空气息，不过是面临的失控风险提升罢了；换成邪神神眷者，那可是极其要命的事——本体在虚空沉沦的邪神，其意志天然就会被虚空吸引，导致神眷被剥离！
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有出现过太大情绪波动的格凯特安伯爵，面部几乎僵死的肌肉微微颤动，呆板的语气中也带出少许怒意来：“这个肮脏的杂碎，卑劣的小人……难怪他敢将手伸到塔奇亚来。”
老伯爵这句话若是被杨秋听到，或许就会让杨秋看破许多之前没能解开的困惑，比如——金币教会的态度。
金币教会是真的不知塔奇亚领已成邪教大本营、塔奇亚领封地贵族集体沦陷吗？
这也未免太小看这个撑过两次诸神之战的正神教会了。
私生曾孙被当成棋子利用的枢机主教亚特伍德神官对此一无所知，还算符合逻辑——这位来自中土的高阶神官毕竟是“外来人”，被排斥在核心机密之外是很正常的事。
但若说金币教宗也被彻彻底底地蒙在鼓里，这就多少有些可笑。
当然，就算杨秋事后知道了这个隐秘，也不会认为是金币教会与塔奇亚领封地贵族沆瀣一气——区区一个大贵族领地，还不够格跟金币教会这种教区覆盖了好几个国家的正神教派坐下来谈合作。
唯一的可能性……只能是金币教会综合考虑后，认为动手清理塔奇亚领这个邪教窝点不划算。
任何教会拥有的护教士、圣教士、守夜人、神官，都不是大白菜，都是要投注时间和资金成本来培养的，只要教会高层理智还在，就不会把自家培养出来的人手往坑里填。
换句话说……金币教会的教宗，很可能是衡量过扫除塔奇亚领所需付出的代价、与之后所能获得的收益，认为这是笔赔钱的买卖，于是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正金币教会的教区多，丢掉那么一两个教区的信民不至于伤筋动骨；只要塔奇亚领依然能收到十一税、明面上别给金币教会添太多乱，那么高高在上的教宗冕下并不是不能捏着鼻子装看不见。
当然，这种忤逆的教区，必然是扎在教宗冕下心头的肉刺。
有人跳出来帮教会拔除，教宗自然乐见其成。
金币教会这种算盘打得啪啪响的精明做法，搁到被“纵容”了两百年的“低语者”教派这边，那必然是助长这帮无法之徒的自信疯狂膨胀。
“低语者”教派当代教宗、塔奇亚领绝对的主人格凯特安伯爵，便丝毫不认为己方面对噩梦屠夫没有胜算，即使卡特夫人提醒众人噩梦屠夫拥有“虚空气息”这张底牌，仍然信心满满。
这位只从外表上绝难看出实际年龄的大贵族单手在沙发扶手上一撑、机械地站起身，用那不似人声的诡异语调缓缓地道：“动身吧，诸位，去给那个狂妄的黑魔法师一些教训。”

第466章 没有悬念的战争（三）
“堕落的低语者——盖&#183;拉托提”,因死亡正神施加诅咒而堕落的上古时代超凡人类，堕落前不具备神格、亦无掌管神权，并不以战斗见长。
但“低语者”再怎么（相对其它邪神而言）平庸……这玩意儿仍然是携带着死亡正神诅咒之力、挤到邪神圈子里去的上古神话生物，其神使降临物质位面仍旧属于辗轧众生的存在。
“低语者”教派的自信,也正是源于此——垄断塔奇亚领上层“主流信仰”二百年之久,“低语者”的神眷携带者,已经多到让“欢愉教派”、“托亚教派”、“永生教派”那种三流教派望尘莫及的程度！
异界时间下午四点半,克里克城外城墙多处墙头被亡灵大军占领，连正门方向十二座箭塔也被亡灵占领了四座。
守军将领仿佛输红了眼的赌徒，拼命地将城内还未曾恢复体力的士兵往城墙上赶；大量士兵拼死顽抗下,虽一时间无法将失陷的阵地尽数夺回，但好歹也控制住了城墙防线崩溃的速度。
四座箭塔下的城墙墙段,变成开战双方焦灼僵持的第一战线。
伽罗妹子与团队里的游侠玩家、法爷玩家攀爬到其中一座落入玩家手中的箭塔上，一面往箭塔下放技能为己方骑士、战士玩家提供火力掩护，一面从上空盯着那些正堆在城墙上与玩家奋勇作战的守军NPC。
盯着盯着,伽罗妹子忽然眼睛一亮,在团队频道里大喊：“药哥、药哥注意！你左手边七点钟方向、右边数过来第三个NPC后面,那个NPC顶不住了！我刚才看见他差点摔倒！”
“搞快、其它NPC正把这怪往后面带！”
挤在城墙上混战的给我吃药二话不说，立马指挥就近的战士玩家甩冲锋、骑士玩家盾击控场,又招呼几个手脚灵活的行者玩家跟他一起准备抓人……
战士和骑士玩家协力打开守军士兵突破口,给我吃药立即领着人一马当先地冲进去、把正被同袍奋力往后拉扯的那个脱力的士兵抢了过来……
“住手！”
“你们这些该死的亡灵杂碎！！”
守军士兵目眦欲裂、拼命地想冲过来抢救同伴，却无奈地被举着盾牌的骑士玩家死死挡住了前路，只能愤怒地高声叫骂。
克里克城的城墙很宽,但再怎么宽敞,同时堆了大几百亡灵和大几百士兵、双方的援军还都源源不绝地赶来,能辗转腾挪的空间也没可能剩下多少；很快,被亡灵拖走的那个倒霉士兵便被扛出交战地带,他的同袍们连个影儿都见不着了。
抢到俘虏的玩家们压根就不在乎NPC那边发出的骂声有多大，眉开眼笑地把俘虏身上的装备部件快速卸除干净，便安排交战时派不上多少用场的手残玩家&咸鱼玩家运输大队合力把俘虏吊到城墙下去、往自家后方送……
“上面的再仔细盯着点，不要放过任何可疑目标！”
给我吃药鼓励了一把挂在箭塔上的远程玩家，又继续亢奋地投入阵地白刃战中。
类似的情况，在被玩家占领的四座箭塔下频频发生。
守在亡灵大军复活点的三位宫廷法师，面无表情地看着在复活大军中逆行的、扛着俘虏欢快地奔回后方的运输大队，嘴角微抽。
脆弱的骷髅身板和仅比参加过基本民兵训练的农夫强点儿有限的武力值，决定了亡灵大军很难摧枯拉朽地横扫敌人。
但它们那不死不灭的特性和对战利品&俘虏的执着，仍能让亡灵大军保持高频率地、有效地削减敌军有生力量——但凡有被它们抓到了空档的敌人，基本上就告别本次战场了。
目测数量并不比亡灵少多少的克里克城守军，开战这近四小时的时间里，已经被亡灵绑回来超过三千人……要是不这些士兵是在有城墙可守的主场作战，三位宫廷法师毫不怀疑这支军队会因难以忍受这种程度的战损而哗变。
韦伯正摇头感叹，忽然感觉神经轻微地刺痛了下，惊愕地抬头看向城门方向。
感知并不比韦伯低的萨迪尔，猛然抬头，凝重地远眺城市上空。
杨秋早已做好敌人会疯狂反补的准备，从两位高感知的幻术师反应中发现端倪，便也立即将视线投了过去。
城墙上，已经被亡灵占领的四座箭塔上空，几十米高的虚空中骤然出现四片肉眼可见的涌动波纹，如同被投入石块的水面那样缓缓四散荡漾。
四处波纹异状下方，正拼命进攻亡灵阵地、试图夺回箭塔的克里克城守军士兵，忽然成片地、像是被镰刀割过的麦子那样一排排地倒下。
“岂有此理！”
“住手！”
韦伯&萨迪尔几乎同时怒喝出声，下意识腾空而起。
“等等。”杨秋伸手虚虚一按，以精神场将两位幻术师拉回地面。
“两位出手恐有不便，还是我来吧。”
不等两位幻术师开口，杨秋身周翻腾出大片黑雾状暗能量，托举住他的身躯、飞速往城墙上空飞去。
刚从复活点跑出来的玩家正好看到这一幕：“我靠？！老杨又要抢怪？？”
正死守箭塔的玩家大军看到守军NPC忽然成片倒下，正吵闹着服务器是不是出了BUG，便见倒下的守军士兵人堆中，突兀地出现披着黑袍的陌生NPC。
“啥玩意儿？攻城战也有打到一定程度就下阶段刷BOSS的玩法？”带团守塔给我吃药一愣。
“管它呢，快快大家快捡装备，可别让系统给刷没了！”大部分玩家可不在乎这个，纷纷大呼小叫地蹲下来扒拉守军NPC掉落的武器。
给我吃药好歹是团长，要对团队负责，警惕地盯着忽然“刷新”出来的黑袍NPC——
然后他就被送回了复活点。
“卧槽？！”
给我吃药还没回过神来，身后响起一连串的“尼玛”、“我日”声，无数玩家瞬间出现在复活点，硬生生把他挤飞了出去……
飞临城墙上空的杨秋，强行将城墙上下的所有玩家送走。
这种粗暴的操作并非杨秋本意，但他要是动作再慢一点，四座箭塔下的玩家和正攀爬城墙的玩家搞不好要给搞出心理阴影……
直面诡异黑袍人的玩家们被送走的下一秒，这批悄悄爬到城墙上来的邪教徒，已经完成献祭操作。
以正奋力夺回四座箭塔的上千名守军士兵性命为代价的献祭。
给我吃药不知死活地直视的那名“黑袍人NPC”，在玩家被传走的下一瞬间体积开始膨胀、将宽大的黑袍撑成碎片；转眼间，已畸变成拥有苍白肤色、皮肤下遍布血管与青筋、却还勉强保持着人形、让人看一眼就掉SAN值的血肉怪物。
而这……还不是结束。
畸形的血肉怪物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暴胀，苍白的皮质上出现夸张的裂纹，如同被填充了太多水的气球那样，“嘭”地一声，爆开。
四溅的血肉，淋在成片倒地的守军士兵尸体上。
刚被夺走性命的士兵，尸体迅速开始融化……
并在融化的过程中，相互融合……
失去灵魂的血肉，却如同仍旧拥有生命那样，相互融合、交缠、拼凑，以极快的速度组合出某种可怖怪物的轮廓……
“真让人恶心。”
杨秋举起龙骨法杖，点向离他最近的那团巨大的、高速蠕动的血肉。
他身周那澎湃的、可用肉眼直接观测到的浓郁黑暗能量凝聚成巨大的、只头颅便比箭塔还高的大恶魔半身虚影，张开大口、咆哮着冲向目标物。
“禁忌魔法&#183;黑暗吞噬”
纯净暗能量构成的大恶魔虚影，张开仅比城门略小一些的深渊巨口，狠狠咬下。
数百名士兵所化的血肉、半截箭塔、乃至城墙上端的一部分，被恶魔虚影吞噬。
当完成吞噬的大恶魔虚影消散，城墙上只留下数十米宽、四米多接近五米高度、几乎将城墙咬断的巨大半月形缺口……
漂浮在城墙上空的杨秋，将龙骨法杖指向下一处血肉怪物融合处，身周再次涌出体量惊人、纯净程度更惊人的澎湃暗能量。
以五秒一次的频率施展出“禁忌魔法&#183;黑暗吞噬”，前后加起来不到二十秒的时间内，城墙上出现了四道比城门还宽上几倍的半月形缺口。
四座半残的箭塔中，被波及最严重的那一座，轰然倒塌。
刚骂骂咧咧地跑回战场的上万名玩家，懵逼地抬头看着这一幕。
战场后方，被杨秋轻描淡写留下来“看家”的两位幻术师&没插上手的火法师，目瞪口呆。
城墙上，未被献祭波及到的守军士兵才刚从亡灵大军集体消失、同袍战友受不知名势力所害的变故中反应过来，便又亲眼目睹到如此惊人场面，连亲自待在城门上端坐镇的指挥官都未能做出反应，全员呆滞地看着那四截名存实亡、轻轻一跳就能翻进城内的城墙防线。
集聚数万人的城门战场，全场寂静。
“嘶——”给我吃药倒吸一口冷气，“老杨居然这么牛逼的？！”
伽罗妹子摸着胸口，心有余悸地道：“我靠，还好当初流放镇出叛变任务的时候没跟着哈尔那帮逗比NPC去推老杨，不然尼玛事就大了。”

第467章 没有悬念的战争（四）
异界文明发展到近代,炼金药水这种炼金术产物变成家喻户晓的消耗品，魔法科技造物如飞空艇、蒸汽列车、气动车也不是什么过于罕见的奇珍，就连神秘学典籍都能在一般贵族的书架上找到,“禁忌魔法”对于施法者这个群体乃至对于拥有一定学识的人群而言,自然也不会是什么了解门槛太高的领域。
事实上——象牙塔或是赏金猎人协会、又或是正神教派的藏书馆中,都能查得到各类魔法的施展咒文、符文原理、所需耗材、魔法阵图等等材料文献,与禁忌魔法相关的资料也并不是特别罕见。
一言以蔽之,“禁忌魔法”这种曾经被各系施法者当成底牌的魔法学识,已经不再只能被少数人垄断,而是变成了能在特定群体内部正常流通的常识。
金斯利这个黑魔法师不仅能认出风法师格洛丽亚&#183;暴风施展的“禁忌魔法&#183;风之叹息”，还能正确解读其原理、并大致判断出格洛丽亚能持续运转这个魔法的时间,便是得益于这种流通。
也正是因为施法者们互相之间都挺了解对方能施展得出的禁忌魔法,四连发“黑暗吞噬”的杨秋才把现场观战的三位宫廷法师震得不轻。
高阶施法者在极限状态下，能在半小时内连续施展两次禁忌魔法,中途需要以魔药辅助恢复精神力,且事后必须迅速在安全环境下进入冥想、保持精神状态稳定。
连续施法四次、中间毫无停顿，这实在太过刷新三位宫廷法师的世界观——更离谱的是,放完四次禁忌魔法的杨并未露出任何疲态,甚至像是才刚刚完成热身一样，气势汹汹地往城中飞去！
“传奇级的精神力，难道是没有尽头的吗？”
这个疑问，同时在三位宫廷法师心中升起。
很遗憾,杨秋此时完全没有空闲为他们解答。
“低语者”教派的作为，已经惹火了杨秋。
“于众目睽睽之下公然献祭参战士兵,是没打算让参与守城的军士留下活口——反正阵亡士兵的死因可被归咎到攻城之战上。”
飞越城墙的杨秋,将精神场扩大、扫向整片城内备战区域。
不出意外地……他探查到分成三队、鬼鬼祟祟躲藏在三座建筑中的百来名邪教徒。
投放到城墙上那四名把自身性命也当成祭品的邪教徒,只是第一批炮灰。
杨秋挥动龙骨法杖,三道魔法阵图同时在他身前成型，又同步消失。
被他扫到的三座建筑中，地板石砖被顶开，建筑内部空间被骤然涌现的锋利藤蔓填充，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的三队邪教徒尽数被刺穿身躯，身体上留下大小不等的空洞。
骤然发难的杨秋没看那三座建筑第二眼，闭目感应城中气息。
他毕竟不是最擅长精神侧魔法的幻术师，想在囤积了不少不同邪神崇拜者的城中精准找到“低语者”的气息并不容易。
“如能解决围城之困，三万士兵的代价……并非不可承受。”
面上平静，内心如翻滚着岩浆的火山口般躁动的杨秋，尽可能抽离无用的愤怒情绪、理智地思考敌人有可能采取的策略。
“若即使如此仍旧不能解围……那至少可以让入侵者，也就是我，见识到他们反抗到底的决心。”
“若能以难以承受的代价逼我让步，割让罗布镇以南的土地作为停战赔偿——不，不对！”
杨秋猛然睁大眼睛。
在他的感知中，约莫有七十平方公里的克里克城范围内，让他感觉不适的、有不稳定能量波动的点，其点与点之间分布范围仿佛有某种既视感，隐约让他察觉到不妙。
克里克城是座常住人口超过五十万的大城市，东面临水，余下三面皆是大平原。
因早年经历过被外敌入侵、三面城墙八道城门皆被攻破的惨烈遭遇，重建后的克里克城封死了北、西两面城门，城墙加高加固，只留下南面和西南面合共三道城门供人通行。
如今这三道城门皆被亡灵大军围堵，东面港口也被骷髅船队堵住，城中之人无法外逃，只能作困兽之斗。
而这，也是杨秋故意推动的——不知疲倦的玩家大军攻下城市绝壁要不了24小时，这么点时间里，以本土统治阶级那弱鸡的组织动员能力，绝没那个本事把城中祸害到哪去。
一旦城破，亡灵大军和堵港口的民兵队同步进城，城内治安要不了两个小时就能稳定下来，城中居民遭遇的动荡威胁也能被控制到最低。
现在，杨秋飞越城墙进入城内，在他那源源不竭的、仿佛真就没有极限的精神力探查下，城里确实也没见着有大量的人群聚集、暴动，绝大多数居民都老老实实地呆在家中。
也正因如此，因探查范围过大而“精度”大大下降的精神力，才能较为鲜明地发现那古怪的、不合常理的、点状分布的能量波动。
脑中将这些产生能量波动的点连上线，构成了一座——所有神秘学典籍中都会注明高危、禁忌、禁止字眼的，超大型献祭阵图。
其献祭范围，几乎覆盖了城中所有人口密度最高的区域……也就是外城区！
杨秋胸口那座本来就沸腾不已的活火山差点儿没当场爆发。
“很好——你们这帮杂碎，确实激怒了老夫！”
杨秋怒极反笑，立即在脑中逆推这座几献祭阵图的阵眼核心。
不同的邪神教派，因邪典的差异性，献祭法阵也有细节上的不同。
幸运的是，“低语者”并没有邪典，其崇拜者没有特定的献祭规格能参考，使用的是最古老的“通用”献祭阵图。
而杨秋在被不知名规则系古神的触角袭击过后，特意收集查阅了一番神秘学典籍——这个被扩大了无数倍的古老献祭阵图，杨秋不久前就曾在向因纳得立教区主教李&#183;吉恩借阅的神秘学典籍中见过！
推定出哪一处“点”是献祭法阵的阵眼，杨秋当即杀气腾腾地扑了过去。
同一时刻，内城区领主府中。
老伯爵“隐居”的别院中，黑袍人教徒和贵族教徒已经散去，只剩下格凯特安伯爵父子、卡特夫人、及另外一位看上去像是个中年男人的贵族。
半小时前还容光焕发的格莱斯顿少爷，浑身颤栗、战战兢兢地站在大屋前的台阶下，面如土色地看着院中。
服侍了他多年的忠诚执事，此时倒在庭院中那条原本用来散步的鹅卵石小道上。
不……还倒在散步道上的，只有执事的躯干和下半身。
执事的头颅、双臂，分别被格凯特安伯爵、卡特夫人和那位中年贵族拎在手中。
这三名“低语者”教派的核心成员，呈三角分布站立在散步道旁的花园中，正认真地、耐心地，将执事残躯中流下血液，滴落进他们脚下，那不知何时便已经被绘制好、埋藏在泥土下的石板阵图上。
“不太够。”
格莱斯顿少爷听见卡特夫人嘀咕了一句。
接着……他看见这位妆容精致端庄、穿着体面贵妇长裙的贵妇人，随手丢开执事的断臂，用沾血的手拎着裙子，优雅地走回散步道，弯下腰，捡起随意丢在一旁的斧头，将其举高——
格莱斯顿少爷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听见沉闷的、听来却极其刺耳的金属斧面破开血肉肌理、砍断骨骼的声音……
再睁开眼睛时……格莱斯顿少爷看见卡特夫人已经回到了她本来站着的位置上，单手倒拎着属于成年男人的大腿，全神贯注地盯着大腿断口处往下淌落的鲜红血液。
格莱斯顿少爷腿一软，一屁股坐到台阶上。
他亲眼看见“父亲”将自己信任的执事叫过去，随手从花园里捡起把斧头，砍断了执事的脖子。
他还看到……被砍断脖子的执事，并没有流出太多血。
斧头上只沾了少许血迹，尸体倒下的散步道也只在肢体断开处渗出少量血液。
“父亲”将头颅带到花园中站定，那断开的脖颈上，才哗啦啦地往下流淌鲜红液体……
被父亲抱着的那颗头颅，在血液刚开始流淌时……还在不停蠕动嘴唇，试图发出求饶的声音。
格莱斯顿少爷简直要疯了。
他一直以为身为格凯特安家次子、塔奇亚领实际上的掌权者的他，什么都知道。
而显然，他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中年男人似乎最早完成“分工”，当他丢开断臂，拍着手走回散步道时，还有闲心看了眼瘫软如烂泥的格莱斯顿。
“伯爵，我们的小少爷似乎吓坏了呢。”这个脸上根本做不出鲜活的表情、语气也沉闷得难以听出情绪波动的中年贵族，大约并不想承认自己与正常人不同，努力地学着别人的姿态、用那呆板僵硬的语调说出仿佛调侃一般的话来。
格凯特安伯爵微微转头，看向不像样的“次子”。
“他不过是见识太少罢了。”格凯特安伯爵道。
格莱斯顿少爷本该是极其熟悉“父亲”的语气的，可在这时，他忽然有种古怪的想法……“父亲”，仿佛也是在模仿着正常人的神态。
就像这句话，“父亲”似乎是想要做出随意的神态来，只是……“父亲”似乎做不到。
格莱斯顿少爷面色愈发苍白，他产生了强烈的、逃离这一切的想法，他想要找个能让他有安全感的地方藏起来。
只是他连靠自己的力气站起来都做不到。
花园中的三人，没人在乎小少爷的想法。
格凯特安伯爵与卡特夫人先后完成“分工”，走出种满了鲜艳花朵的花圃，走向干净的鹅卵石散步道。
“开始吧，那些废物拖延不了多长时间。”
卡特夫人冷酷地评价了句那些用命——用自己的命和守城士兵的命——去拖延亡灵大军攻城进度的黑袍教徒，发出催促。
“不用急，再等一等。”中年男人僵死的面皮上硬扯出诡异的假笑，道，“我听说施法者十分畏惧被污染精神，若噩梦屠夫进了城再启动法阵，那岂不是非常有趣？”
卡特夫人停顿了下。
“这似乎确实很有趣。”卡特夫人露出同样诡异的别扭笑容，“伯爵，你看呢？”
卡特夫人那诡异的笑脸，凝固在她那颗只要不细看、便能让人感觉到美丽的头颅上。
一柄长度超过两米的、闪着幽冷寒光的斩马刀，从侧面切开了卡特夫人的右颈，刃面斜向下，从卡特夫人的左肩处穿出。
一只身披狰狞黑甲、骑着亡灵战马的无头骑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三名“低语者”核心教徒的侧后方。
“啊——！！”
猝不及防目击到这一幕的格莱斯顿少爷，惊恐地发出尖叫声。
更让这位少爷肝胆俱裂的是——头部连带左肩飞上半空的卡特夫人，竟还活着。
这个遭遇袭击的贵妇人扭曲的脸恶狠狠瞪向发出颤栗尖叫的老少爷，似乎是嫌弃他太过吵闹，又恶狠狠地瞪向空中。
召出无头骑士的黑魔法师，正从高空缓缓落下。

第468章 没有悬念的战争（五）
“黑——魔——法——师——！”
身躯分为两截、却诡异地保持着旺盛生机的卡特夫人,那只剩脖子和左肩的头颅，发出凄厉怨毒的刺耳尖叫。
“残留”在地面上的大半部分身躯，右侧颈部连带被削掉的左肩断面有少量的血液溢出,但却……同样诡异地保持着生机,并未死去。
甚至还自行动作起来——旋转半身，残余的右臂举起,五指迅速伸长至半米出头，狠狠抓向将她斩为两截的无头骑士。
飞在半空中的那颗头颅和那残留在左肩上的左臂也没闲着，随着刺耳凄凉的叫声响起,其被斩断的断面竟涌出隐约闪着灰褐色紫光的恶臭秽气,凶猛地往刚刚降落的杨秋卷来。
这种生与死之气息交织而成的腐臭秽气,若一般人不幸沾染上,那真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杨秋虽不惧这种低层次的精神侧污染，但也并不想被这种恶心的东西碰到，精神力化为半透明的大手，将秽气挥开,并乘势抓向卡特夫人的头颅。
“法师之手”只是施法者通用的低阶魔法伎俩,不过在杨秋这种传奇级的施法者使来，其威力并不输给高阶战士全力一击——凶煞可怖、仿佛恶魔现世般凶残的卡特夫人避无可避，连头颅带半个左肩、一整条左臂，被大如车轮的法师之手轻易捏爆。
就像是捏死一只爆浆的肥硕虫子那样,在凄凉嚎叫中被捏碎的卡特夫人头颅、左臂，溅射出大量粘稠浑浊的浓黑液体。
这明显不是活人的血,亦不像是魔物的体液,量也多到与卡特夫人被捏爆的残肢体积不符。
捏爆后爆开的这些浓黑粘稠的液体,飞溅到散步道两侧的草木上,瞬间使得被沾染到的绿植花草诡异地成片枯萎、腐朽……
以“法师之手”这种连魔法学徒都能使用的魔法伎俩轻易地捏爆了卡特夫人的头,双脚落到地面的杨秋并未停止动作。
“堕落低语者”的“资深”崇拜者、拥有完整低语者神眷的核心教徒，并不会这么轻易被杀死。
当杨秋捏爆卡特夫人头颅时……他召唤的无头骑士，已经被失去头颅的卡特夫人残躯抓成黑雾。
无头骑士，是一种常见的、拥有智慧的低阶领主级魔物。
次元魔界位面的无头骑士非常强悍，是十层魔界每一位魔王麾下大军中不可或缺的底层战力；但接受黑魔法师的召唤契约、被召到物质位面来的无头骑士，只是这种乐于与人类打交道的领主级魔物的投影……其实力还不到本体的百分之一。
用来强袭破局、或潜行袭击可以，但别指望能作用于正面搏杀——作为魔王军麾下主要战力之一，无头骑士再怎么慷慨，也不会借出太多力量。
当然……即使只是不到本体百分之一的实力，无头骑士的投影也没平庸到谁上来都能将其击溃。
而这，也是杨秋抵达后首先对卡特夫人发难的原因——这个拥有贵妇人外壳的低语者教徒，比另外两名更强！
无头骑士投影崩解的黑雾还未消散，浓郁如实体的另一道黑雾已经从后方袭杀而至，将失去头颅的卡特夫人残躯笼罩。
“死灵归界。”
落地的杨秋划完最后一个施法手势，笼罩卡特夫人残躯的那道黑雾，呼地一声尽数消失。
连消散的过程都没有，像是直接从物质位面上被抹去那样，了无踪迹。
随同黑雾一起被彻底抹除的……还有卡特夫人残躯上，那些不该逗留于物质位面、更不该与生者气息抵死缠绵的死之气息。
“堕落的低语者”崇拜者为祸人间已有数千年之久，施法者也好、正神教派也罢，必然会有人研究针对办法。
正神教派找出的办法是“囚禁”——将不生不死的低语者狂信徒封禁于特定空间内，使其无法采取献祭手段获取新的神眷来稳定自身体内的死之气息，直到被并不纯粹的“死之诅咒气息”所吞噬。
另一种，则是黑魔法师和擅长使用精神侧攻击的幻术师琢磨出来的办法——以暴力破解低语者狂信徒的载体完整性（打残），再将其灵魂及躯体中的“死之诅咒气息”剥离、转移到另一空间去。
幻术师使用这一招时会比较麻烦，只能将“死之气息”转移投放到空无人烟之处，待其自行消散；黑魔法师就比较容易了，利用自身魔力定位熟悉的次元魔界、拖着“死之气息”一块儿转移过去就行。
除以上两种手段，其余办法皆无法彻底杀死拥有完整低语者神眷的教徒——哪怕被剁成肉酱，这糟心玩意儿也依然拥有生机，较为大块的“肉块”依然有机会再生。
属于“死之诅咒”的死亡气息被转移走，卡特夫人残躯那饱满的手臂、躯干、双腿，迅速萎缩，干瘪。
连贴身的贵妇长裙和紧紧束缚在腰间的腰封都松垮下来、松散落地。
被无头骑士斩断的肢体断面迅速风化，举在半空中的残余右臂像是无法承受半米多长的五根手指，从中间断裂。
刚撕碎了无头骑士投影的五根手指连带手腕和半截手臂砸落到铺着鹅卵石的散步道上时，就像极其酥脆的饼干那样四分五裂，每一处裂口都出现风化迹象，大片的粉尘荡散开来……
而直到此时，因目睹卡特夫人被斩成两截而发出尖叫的格莱斯顿少爷，才刚刚眨了一下眼睛。
从无头骑士暴起袭击、到黑魔法师从空中降落、到卡特夫人被彻底击杀、风化成沙，前后加起来都没有超过四秒钟。
尖叫声刚刚落下的格莱斯顿少爷再次提了口气：
“啊啊啊啊——！！”
在场的三人，皆没有理会被吓破了胆的老少爷。
格凯特安伯爵在看到从天而降的黑魔法师后，便认出了这个人，丝毫没有援助被首个进攻的卡特夫人的意思、转身冲向刚刚浇灌过底层教徒血液激活的法阵。
中年贵族也认出了噩梦屠夫，他的对应跟老辣的伯爵和因被袭击而暴怒还击的卡特夫人无法相比，第一反应是……转身就逃。
卡特夫人开始沙化时，他已经逃到了别院院门处。
老少爷的尖叫伴奏声中，杨秋抬起手，手掌朝奔向花园泥土中的格凯特安伯爵。
五指并拢。
无形的精神场化为利刃，切向老伯爵的四肢。
奔跑中的格凯特安伯爵背后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猛然横向跳开、蹿出去十多米，差点儿撞到花园一侧的假山上。
精神力之刃堪堪擦过老伯爵的左臂，手肘之下的部分与本体分离、掉落地面。
断了一臂的老伯爵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迅速抬起断掉的左臂，对准杨秋。
仅比卡特夫人逊色少许的大团恶臭秽气，往杨秋卷来。
以秽气稍稍阻挡杨秋，老伯爵也同步做出动作，再度扑向埋藏在花园泥土下的献祭法阵。
卡特夫人都没能抵挡多久，格凯特安伯爵自然不会指望靠一己之力击退噩梦屠夫。
这个靠着死之诅咒气息锚点自身生机以延长寿命、连太大的情绪波动都很难出现的“低语者”教派教宗，在此刻，很少有地诞生了愤怒情绪——
如果不是听了中年贵族的鬼话、如果在布置完成后立即启动阵眼，那么即使外城区的十几处节点还未曾布置完成、无法做到同步献祭掉城中几十万平民；靠着已能献祭的祭品，他和他的教友们也能借用大量力量，不至于像此刻这般被人砍瓜切菜地对待。
联合启动阵眼的教友一死一逃，老伯爵必须将自己的血液也浇灌其中，才能驱动这个大型献祭法阵的阵眼……即使注定要被噩梦屠夫杀死，他也要死在阵眼里，才能靠献祭法阵启动后的大量神眷重生！
格凯特安伯爵一点儿也不想死——虽然他已经活了很久，可谁又会因为活得太久而愿意舍弃生命呢！
满脑子只想着死中求生的老伯爵不知道的是，他的行为无意间暴露了阵眼的所在地。
杨秋毕竟不是幻术师，在这座被生与死交织的恶臭气息充斥的别院内，他很难靠精神力探查快速且精确地找出被藏匿在绿植及泥土下的献祭阵眼。
当然，换成幻术师过来，估计会比杨秋还为难……这股子浓郁的生死气息属于精神侧的高污染源，就算是韦伯那种宫廷法师来了也得捏着鼻子远远避开。
格凯特安伯爵两次拼命地往同一方向行动，杨秋再蠢也知道那片花园有问题，当即驱动大型魔法——“黑魔法&#183;地狱荆棘”。
足有半亩大小的花园，瞬间被地从泥土中钻出来的黑刺藤蔓覆盖。
名贵或不名贵的花草绿植、肥沃的黑质泥土，以及……埋藏在泥土之下的、铭刻在厚石板上的献祭法阵阵眼，被粗大密集的黑刺藤蔓顶上半空。
身在花园范围内的格凯特安伯爵，也被“串”到了其中一条黑刺藤蔓上，无助地挥舞着手脚、惊恐地被甩到半空。
“不——！！”
不知多少年没有出现过太大情绪波动的老伯爵，发出绝望的怒吼声。
在被地狱荆棘贯穿了胸口和腹部却仍然保持着生机的老伯爵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那块直径约为五米多宽、厚度超过一米、于多年前作为底牌后手埋到自家眼皮底下大理石阵盘，被高高地顶到半空、又重重地摔落。
这种以特殊手段加固过的阵眼阵盘自然是没那么容易被破坏掉的，这点儿高度摔下来连条裂痕都不可能出现。
但——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传奇黑魔法师！
那个站在卡特夫人沙化的残骸附近、连施法手势都不需要便召出巨量地狱荆棘的黑魔法师，微微一笑。
接着……他将抬起的那只手对准落下的大理石阵盘，五指握紧。
无形的精神力所化利刃，将处于待激活状态、阵图符文上隐约闪着幽光的巨大阵盘，切成大小不等的散落碎块。

第469章 没有悬念的战争（六）
将大理石阵盘破坏,为免横生枝节，杨秋又立即将手掌对准仍旧被黑刺藤蔓挂在半空中的格凯特安伯爵。
“不、不——！”
格凯特安伯爵顾不上为失去保命底牌愤怒，死亡的恐惧让这位养尊处优的老伯爵满面仓惶,本能地抬起双臂做出自保姿势，平日里绝说不出来的话语脱口而出：“请求您别杀我,你要什么我都——”
五道精神力利刃凝聚成型,将这位……不，这只不知存世了多少年的活死人僵尸斩成数断。
头颅离开脖颈的格凯特安并未死去，但没了喉管,他显然也无法发出声音来了。
纯粹而危险的黑魔法气息扑面而来，浓郁如墨的暗能量黑雾将碎成数块、往下坠落的格凯特安尽数裹住。
“死灵归界。”
格凯特安听到那个黑魔法师发出冰冷的咒令,这句简短的话语，成了他在这个世界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
“——祖父！”
瘫坐在台阶下的格莱斯顿少爷,发出第三声更为凄厉惨烈的尖叫。
“嗯？”杨秋意外地转头看了眼老少爷,又回过头去看向被抽离“死之诅咒”后如沙砾般风化、飘落的老伯爵残骸。
“是这么回事啊。”杨秋嘀咕了一句,抬脚往格莱斯顿少爷走来。
“你……你……”格莱斯顿少爷早已被连续发生的变故惊到涕泪横流,手脚发软,惊恐万状地试图往后跑,“我、我是无辜的！我什么也没做，你不能杀我！”
杨秋并不理会他。
“等等、你、你不是只杀邪教徒吗？我不是邪教徒！”格莱斯顿少爷颤栗地高叫,“一切都是我祖父做的,跟我没有关系——他、他还取代了他的儿子、我的父亲,我是被胁迫的！”
杨秋站在台阶前不远处,低头打量了格莱斯顿两秒,点头,又摇头。
“你可不像是什么都没做。”
格莱斯顿少爷身侧泥土中,忽然冒出一条手臂粗细的黑刺藤蔓,从侧后方将格莱斯顿胸口贯穿，随即崩解消散。
“啊——！”剧痛让格莱斯顿发出短促的惨叫，他低下头看了眼自己胸口，又发出连续的、颤抖的、绝望的惨叫，“啊、啊啊啊啊——！”
他胸口上那个大洞，摧毁了他的心脏……但他竟没有立即死去。
伤口处甚至没有像正常人那样涌出鲜血，而只是……缓缓地渗出少许血液。
“你接受了‘低语者’的部分神眷，虽然只是极少的部分，只能让你比普通人看起来更年轻一些，也能让你在遭遇重伤时不会轻易死去……但毫无疑问，你不是局外人。”
杨秋抬手朝向格莱斯顿，伸开五指。
清理掉格凯特安父子……不，祖孙，杨秋立即离开别院，追向那个逃走的中年贵族。
一分钟后，杨秋飞离领主府，赶往外城区，挨个清除各处献祭法阵节点……
当杨秋忙碌地在法阵节点之间奔走时，城外战场上，“攻城战”仍在持续。
阵营领袖忽然出手在敌军城墙上“咬”出四个大洞、随便来个玩家都能翻进城内，看似城墙防线已经形同虚设——但玩家来打战场，难道就真为着攻城来了？
必须不是！
守城的NPC才是玩家的目标好吧！
于是……杨秋飞走后，重新返回战场的三万玩家大军，那是压根就没想着要尽快赢下攻城战，而是纷纷往城墙上、以及城墙内的备战区杀将进去……
亲临城门上方坐镇的守军指挥官一开始看到城墙防线不保，还面如土色地满脑子想着完蛋；见亡灵大军不仅没有借机进城、反而还继续留下来跟守军纠缠，意识到这些塔兰坦亡灵“智商太低”、不懂得随机应变，顿时喜出望外。
指挥官重新振作起来指挥反击，打着打着渐渐发现不对……
“这些亡灵——到底是想干什么？！”
站在高高的城门箭塔下方，随便一低头就能看见四面八方城墙内外都有大量亡灵朝自己所在方位涌来的指挥官，一脸懵逼。
不管是从城墙破口处跳进墙内、还是没挤进破口的亡灵，但凡是能往指挥官所在方位靠过来的亡灵，眼中仿佛都没有第二个目标。
城门后方备战区，明明有大量的战略目标可进攻，可这些跳进墙内的亡灵就像是完全不感兴趣一样，只奔着城门上的指挥官来。
从外侧很难攻上城门上方箭塔，内侧却是比较容易的，毕竟城门内侧两旁都有楼梯能直达此地。
进了城的亡灵，这会儿就在疯狂争夺这两侧的楼梯……
不光是跟守军士兵争，还跟自己人争。
站在高处的指挥官，已经不止一次目击到数批亡灵为了抢夺两侧的楼梯大打出手……
“它们到底在做什么？它们又到底想干什么？！”
指挥官脑门上、脖子后面全是冷汗。
本来城门上下的兵力密度是最高的，备战区支援城门箭塔也非常容易；但因为亡灵大军能从旁边的城墙破口绕进城墙内侧的关系，备战区与城门的联系被阻隔，援军无法顺利冲过来支援。
旁边城墙上的士兵本来也可以就近支援……但问题是，城墙上的破口不止一处，从内侧能登上城墙的楼梯也不止城门两侧有——光是抵御内外夹击的亡灵、保住阵地都够呛了，更别提支援它处。
最糟糕的还是——本来士兵的体力精力消耗就已经接近极限，偏偏方才又发生了四处箭塔下大量士兵集体暴毙的离奇事件，城墙上下目睹到这一场变故的士兵无不人心惶惶！
体力不继，人心浮动，两项不利因素交加下……最直接的后果是，被亡灵活捉扛走的人数急剧暴增。
在城头上来回奔走的指挥官，一打眼便看到一群正在互相对砍的亡灵忽然“休战”，同时奔着一名不慎从楼梯上摔下去的士兵奔去。
将这个脱力到连武器都拿不起来的士兵从混战的人堆里拖出来，这群亡灵……又继续互相对砍。
直到其中一方被砍成白光消失，剩下的数只亡灵才得意洋洋地抬着士兵、绕出交战地带……
指挥官：“……”
指挥官强行将视线从那群亡灵身上转移，投向它处。
然后，他又看到……距离城门约有几十米的另一处楼梯阵地上，有两只亡灵偷偷摸摸绕过正与守阵士兵交战的同伴，靠近倒在后方没来得及运走的伤员，将人扛起就跑。
为伤员被偷走而愤怒的士兵，以及那两个亡灵的同伴，同时放弃战斗，怒吼着追了过去……
指挥官：“……”
指挥官喘息着将目光投向城门下方，正争夺两侧楼梯的那些亡灵。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别地方的亡灵不敢说，但这会儿这些奔着城门箭塔来的亡灵，搞不好是冲他来的……
指挥官深深地吸了口气。
“——岂能让这些混蛋得逞！！”满脑门青筋的指挥官发出怒吼，“都打起精神、振作起来！干掉这些该死的亡灵！！”
“宰了它们——！！”
“宰了它们——！！”
城门上下，已经精疲力尽的士兵受士气鼓舞，再度爆发出职业士兵的战斗力、将冲上城门两侧楼梯的亡灵击退。
然后吧……又一批亡灵，兴奋地冲着楼梯奔了过来……
“香草那帮占茅坑不拉SHI的沙雕总算团灭了！到咱们发挥的时候了！”
带头冲锋的拉轰哥遥指城门上方那个一身极品神装、脑袋上还顶了个金光闪闪金色加粗加大字体的“克里克城守军指挥官”BOSS，振臂高呼：“兄弟们跟我冲！拿下BOSS！”
身为法爷的冥风淳朴没跟着冲，老老实实站在后方指挥进攻：“上上上！战士骑士都顶上去！行者系的别抢楼梯，去爬墙！”
“没到四级的都别去挤，在下面等着抬俘虏！”
“学习团的人都跟上，腿毛团的后面替补！”
一群小血盟的玩家从热热闹闹的城门战斗区路过，特羡慕地把目光投过去。
“这些大血盟的真不当人，说好大家团结一起上、好处一起分的，结果BOSS点全是他们的人，外人压根就没份。”小血盟的玩家酸溜溜地道。
“没办法，毕竟只有大血盟才拉得起战场大团，咱们想要跟混只能听他们的。”小血盟的战场指挥无奈地道，“他们吃肉，好歹也是把汤让给咱们了，也没算做得太绝。”
带这个团的小血盟盟主催促道：“行了，都别哔哔了，赶紧找个点多抓点俘虏，不然回头分钱时给别人说咱们团划水就不好听了。”
“老大，这次就别跟XX血盟一块抢楼梯了吧，那帮人踏马不讲武德的，就知道让我们团顶前面，他们蹲后面，结果我们团灭了他们屁事没有。”小血盟的战场指挥道。
“我也这么想，这回不跟那帮坑逼一路。”小血盟的盟主点头道，“反正只要刷到俘虏就算是有贡献，这回咱们不去冲城墙了。”
说到这，这个小血盟的盟主便机智地指向城门相反反向的备战区营房：“看见那边没有，我刚才就注意到了，那边建筑里一批批出来的也全是红名怪。”
“走走走，咱们过去！”小血盟的战场指挥眼睛一亮。
这个全员在线也不过百人的小血盟团队，当即欢欢喜喜地冲着克里克城守军的军械库奔了过去。
然后吧……这帮第一批放弃“正面战场”的玩家，吃到了第一口肥美无比的螃蟹——军械库里的装备以重步兵装甲、武器为主，玩家用不上，但可以卖给NPC回收！
至于第二口，他们就没能吃上……
凝聚力和组织度更高的大血盟里都免不了出那么几个跟亲友“通风报信”的二五仔，这种休闲为主的小血盟就更别提了；很快，就有N个挤不进正面战场的小血盟玩家蜂拥而至，将军械库一扫而空。
这事儿一出，迅速在参战玩家圈里传开，更多挤不进正面战场的小血盟玩家、散人团玩家一拍脑袋，涌向备战区其它建筑……
备战区被上万玩家调转箭头骚扰，更加无力支援城墙防线。
城墙上的守军防线越来越薄弱，丢失的阵地越来越多，就连指挥官身周的士兵都稀松起来……
战斗进行到异界时间下午五点半，太阳渐渐西斜时，杨秋终于将城内的“低语者”教派教徒尽数杀绝，正面战场上的玩家，也终于抓到了他们心心念念的大BOSS。
攻城战开战四小时四十分钟后，克里克城，城破。

第470章 全城大乱斗
骷髅船队进港、接管克里克城市政厅,正式宣告格凯特安家对塔奇亚领的统治时代成为过去。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这块地儿上的麻烦已经全部解决……
“其它教派隐匿起来了吗？”
夜色下的克里克城内城区，灯火通明的领主府内,一群探员、干员正忙忙碌碌地忙着查抄物证、固定证据工作。
幻术师韦伯着打量着这座格凯特安经营数百年之久的府邸，神色复杂地道：“这也很正常……‘低语者’教派倾巢而动，又有早年间布置好的底牌压阵,不仅没有掀起什么风浪,反而全军覆没……换成我,也会选择暂避锋芒。”
火法师拉曼莎盯着窗外中庭、战战兢兢站了一地的领主府仆从看了会儿，皱眉道：“格凯特安家就没有正常的家庭成员了吗？”
“估计是没有了。”
奉命带队搜查的史丹佛探员百忙之中抬起头，一板一眼地道：“杨先生破坏了献祭法阵阵眼的别院中，我们的人两小时前从花园泥土下挖出来七具人类骸骨。虽然难以辨别这些骸骨的身份，但在翻查过格凯特安家的家谱后……可以肯定的是，格凯特安家三代以内的主支成员,除去疑似上代家主的格凯特安伯爵本人及格莱斯顿少爷、以及可以证实仍旧存活的两人，其它因各种原因离世、失踪、又或是声称已经迁居它处的成员，正好是七人。”
韦伯&拉曼莎震惊地看过来。
“其中也包括这一代格凯特安家的长子,格莱斯顿少爷的大哥，艾斯&#183;马科&#183;格凯特安。”史丹佛探员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他平时并不佩戴这玩意儿，只在需要阅读大量文书时才会把眼镜从上衣内袋里取出来。
“格凯特安家对外宣称艾斯&#183;马科沉迷于考古学，三十年前不惜与家族反目也要前往索克里帝国某个知名学院任教，但在格凯特安伯爵及格莱斯顿的房间和书房中，都没有找到任何一封艾斯&#183;马科写给‘父亲’或弟弟的家书。”
“远离家乡三十年而未曾寄回家书,也没有向家中告知是否已经结婚生子的消息,这是不合常理的。”史丹佛探员严谨地道,“我们的探员又搜查了艾斯&#183;马科曾经居住的房间,那间屋子里确实能找到艾斯&#183;马科年轻时的照片、旧衣物、与索克里帝国的校友来往的信件……所有一切有关于艾斯&#183;马科曾经生活过的证据，都停留在三十年前。而这个时间点，正是理论上的，本代伯爵合法继位的时间段。”
“好了，不用特别详细说明。”韦伯一只手大力摁额头，一只手抬起来往下按了按，示意史丹佛探员停止，“你只要简单点说格凯特安伯爵夺取自己儿子的身份这件事引起其他家庭成员反对，导致了艾斯&#183;马科及另外六名家族成员失踪或失去联系就行了。”
“好的，先生。”史丹佛探员谦虚接受意见，又继续一板一眼地道，“格凯特安家主支成员现存的、能查实身份的两人，一人是特莱斯顿的姑母，现居住于奥狄斯领地，二十四年前回家探亲时似乎遭遇了未在本地市政厅留档的意外事故，精神饱受刺激，如今正在摩西港疗养。一人是格莱斯顿的妹妹，外嫁罗塞王国。在格莱斯顿的书房里能找到她前两年写给兄长的信，从那抖动的笔迹和逻辑混乱的行文措辞来看，这位小姐似乎很不幸地年纪轻轻就患上了中风，精神上似乎也不太健康，她在信中反复问候关怀已经过世多年的母亲，并询问父亲养的狗是否健在……”
仔仔细细地介绍了一番格凯特安家现存的两位主支成员状况，史丹佛探员态度极其认真、姿态极其端正地看向火法师拉曼莎：“综合以上目前已知信息，我认为，格凯特安家应当是没有较为正常的、能承担并追究责任的主支成员了。”
拉曼莎：“……”
韦伯：“……”
两位宫廷法师默默离开领主府，没好意思继续留在这儿耽搁人家的搜查工作。
白天的攻城战虽然结束得很快，但显然也已经影响到了城中居民……此时的克里克城大街上冷冷清清，只偶尔能看见阿德勒来的民兵、干员提着马灯匆匆经过。
嗯……还有无处不在的亡灵。
漆黑且冷清的街道并不能阻止这些亡灵撒欢的热诚，中城区内几条宽敞上的大街上，不时便能看到数量不等的亡灵追逐着疾驰而过，又或是成群结队地……混战。
两位宫廷法师从领主府出来、到前往本地守夜人总部这一小段路上，前前后后便遇到了五、六批追逐斗殴、骂骂咧咧地制造噪音的亡灵。
对这种离谱的景象，韦伯和拉曼莎都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面无表情地从旁边绕过去。
杨自个儿进城直击邪教徒老巢，三位留守城外的宫廷法师也没闲着……为了临时关押住亡灵抓回来的海量俘虏，三人撒了大把施法材料、又硬磕魔药恢复了一轮魔力，才勉强用土系元素魔法在城外弄了个超大型的俘虏营出来——还是只有围墙那种。
正因为折腾俘虏营费了不少时间，韦伯和拉曼莎才会拖到天黑才能进城来看看情况……至于萨迪尔，已经累到躺帐篷里去休息去了。
也就是在起土墙围俘虏营期间，三位宫廷法师亲眼目睹到了刚刚击败敌军获得胜利的亡灵大军，内讧翻脸的全过程。
先是超过两万亡灵在城门下的广场上汇集，热热闹闹地集体讨论着什么——其实就是在拍卖。
没多会儿，有部分亡灵忽然吵闹起来，吵闹的规模还越来越大，引起正卖力修俘虏营的三人注意——其实就是有人质疑分配不公平、认为划水的休闲团不应该跟卖力进攻的精英团拿一样的工资，引发骂战。
还没等三人搞清楚那些亡灵究竟在吵闹什么，情绪激动的亡灵们已经从互相推攘、叫骂，激化到撸胳膊抽武器甩技能、正式大打出手——其实就是城战期间的摩擦、抢怪、抢装备等等行为累计的仇恨值爆发，新仇旧恨一起算。
于是……在三位宫廷法师惊愕的注视下，两万多亡灵大军（有部分玩家下了线）展开了轰轰烈烈的内战……
交战的范围，还渐渐从城外广场上转移到城内的大街小巷——打不过的玩家团往城内退，再加上战场结束后传送点（复活点）从城外转移到城内市政厅，以及玩家们各出手段叫下线的人上线PK，战线转移到城区内是很自然的事。
被攻城战的动静惊吓了一天的市民本来就心惊胆战，两万多亡灵又玩出了这么一招“全城大乱斗”，更加没人敢出门了——就连试图趁火打劫、趁着城中混乱搞点溜门撬锁的行当捞外快的混混地痞，都老老实实关门闭户地呆在自个儿家中。
宫廷法师们搞不懂亡灵那空空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也并不想搞懂；反正韦伯和拉曼莎天黑后进城看到那些街头斗殴的亡灵，是压根就没有心情去搭理。
赶到克里克城的守夜人总部，进入高耸的院墙内后，两人还很满意这儿的隔音设施做得不错，终于不用去听那些吵吵闹闹的“KABAKABA”声和让人头皮发麻的“嚓、嚓”声了。
当然，此时的克里克城守夜人总部也并没清净到哪去。
韦伯和拉曼莎一进门，就能感觉到一种极其压抑紧张沉重的气氛。
只带了几个人的杜塔塔城守夜人队长梅斯，这会儿正与克里克城二十多名守夜人对峙。
嗯……或者说，是梅斯队长在单方面对人家施压……
“夜安，韦伯先生，拉曼莎女士。”隔了会儿才看见两位宫廷法师进门，梅斯队长忙不迭起身，尽量调整了下面部肌肉，挤出个友善僵硬的表情问候道，“很抱歉，我们竟没有发现两位到来……”
“无妨，我们只是来看看。”韦伯连忙抬手制止梅斯队长行礼，“诸位似乎正为什么事儿为难？”
“呵呵。”梅斯队长皮笑肉不笑，对于这位性格爽朗且十分愿意对他人交托信任的男士而言，这种压抑不住愤怒的表现十分罕见，显然，他被气得不轻，但他显然也不是那种会对外人暴露自家内部丑事的人，礼貌地回道，“确实是有一些麻烦事，您知道的，谁也说不清这座城市平静的表相下还潜藏着多少惊人的……秘闻。”
韦伯很能理解这位杜塔塔城的守夜人队长此刻的心情，既然对方不愿意让外人知晓守夜人内部的分歧矛盾，他自然也不会非得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客气地准备道别：“这确实很糟糕，但愿这儿能尽快稳定下来。既然诸位正在忙碌，那么我们就——”
“当然，这些解决起来也并不麻烦。”梅斯队长此时打断了韦伯的辞行之言，看了眼神色晦暗的克里克城守夜人队长，别有深意地道，“等到天亮，我们会求助于我们的亡灵朋友，想来，我们的亡灵朋友也会像是帮助因纳得立城和摩西港的兄弟部门那样热情地帮助克里克城解决困难。”
克里克城的守夜人队长抬起头，复杂地看了眼梅斯队长，又默默别过脸去。
其余的克里克城守夜人神色各异，倒也没有人出声反对。
韦伯当即反应过来，这是梅斯队长在借两位宫廷法师——也就是他和拉曼莎——的见证，坐实金币教会守夜人将借塔兰坦亡灵之力扫除克里克城（包括塔奇亚领其它市镇）残留邪教份子这件事。
小小地被人利用了下并不会让韦伯心生反感，没有足够的份量可没资格像这样被人“利用”……再加上这也是韦伯所乐见的，便停下转身动作，稍稍帮一把梅斯：“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我听闻塔兰坦亡灵在这方面还是很可靠的……虽然它们偶尔也会给人们带来些小小的困扰。”
用“小小的困扰”轻飘飘带过攻城结束后塔兰坦亡灵持续全城大乱斗扰民这么个破事，韦伯又继续帮着推波助澜：“我相信塔奇亚的教区主教也会这么认同的。”
梅斯队长惊喜地朝韦伯投来感激的视线，他也是一时激愤，再加上知道这几位宫廷法师帮着杨看管俘虏，才敢做出借别人的名头施压这种略显失礼的事儿来，可没想到韦伯会愿意顺水推舟。
“当然，韦伯先生。”梅斯队长发自内心地笑了笑，语气坚决地道。
他自黄昏时入城，到现在还没见着本地教区主教……显然，那位主教阁下是有意在回避他。
正神教派内部，话语权往往着落在教宗（教皇）冕下，由高级神官组成的议会成员，也就是枢机主教身上。
除去裁判所做大的烈阳教会，在其它正神教派，裁判所、守夜人组织、护教士（骑士团），以及分配到各教区的主教，都得听命于议会神官。
地方上的守夜人队长，理论上与直属议会的教区主教同级……但通常来说，守夜人还是得听命与教区主教，双方之间属于上下级关系——梅斯队长一心与亡灵加深合作，而阿德勒领的教区主教反对，这事儿就一直没成。
守夜人队长倒逼教区主教被迫接受“建议”，这种事儿全大陆都鲜少听闻，但在塔奇亚领这块邪门土地上，梅斯队长是铁了心要办成这事。

第471章 脓肿
客客气气地送走两位宫廷法师,梅斯队长再次坐回克里克城守夜人队长面前。
“现在没有外人。”梅斯队长特意停顿了下，目光扫了眼在场的克里克城守夜人，又将视线落到对方队长身上,“迈尔斯队长,我想你应该有话对我说,关于塔奇亚领,关于克里克城守夜人总部，也关于拉尔斯城的分部。”
塔奇亚领的守夜人头领迈尔斯，在听到拉尔斯城的分部这几个词儿时，神色愈发晦暗。
“阿尔杰&#183;盖文队长一事……我很遗憾。”沉默良久的迈尔斯，终于开了口,他用满布血丝的眼睛直视着梅斯队长，声音嘶哑粗粝,像是嗓子受过伤。
“或许在你看来,我和总部的队员们，像是背叛者一般吧。”迈尔斯队长苦涩一笑,“我无法为我自己辩解，但我必须告诉你……其他人是无辜的。”
“你——”梅斯队长勃然变色。
“梅斯队长。”一名站在后方的克里克城守夜人忍不住站了出来,脸上满是不忿,似乎还夹杂着几分委屈,“也许你有所不知——”
“住口！马歇尔！”迈尔斯队长喝道。
“说下去！”梅斯队长几乎同步吼出声。
守夜人马歇尔再度向前两步,越过自家队长,神色激动地道：“队长只是为了保护其他人！他只是想让被发配到塔奇亚来的倒霉蛋活着离开这个操蛋的地方！”
“塔奇亚领的异状你以为我们谁也没有往上报吗？！不！每年我们至少要送出好几份请求裁判所和骑士团增援的报告！”
“可这些有什么用呢？！圣地只是严厉要求我们继续调查、再调查！要调查到什么程度？谁也不知道！”守夜人马歇尔愤怒地举起双手,无助地、用力地前后摆动,“从六年前我被发配过来开始,我已经前后亲眼目睹了三位前辈失控——他们为什么会失控？！因为他们忍不住开始质疑,圣地到底有没有在乎过塔奇亚领！”
“请你看看我,梅斯队长，我也快要撑不住了！”马歇尔神色愈发激动，面部表情慢慢地诡异起来，那双淡绿色的瞳孔也渐渐变色，似乎正被某种神秘扭曲的力量浸染、从瞳仁中部开始往外扩散出猩红波点，“迈尔斯队长正在为我申请调职，为此他不得不编撰了几分虚假的、粉饰太平的报告——”
梅斯队长猛然起身，一拳命中马歇尔的下颚。
正愤怒控诉的马歇尔眼睛上翻，软软倒下。
梅斯伸手抱住这个险些失控的守夜人，神色沉重地看向迈尔斯。
迈尔斯也已经站了起来，正缓缓将伸出的拳头收回去。
十分钟后，两位队长解散了其他队员，在迈尔斯的办公室中相对而坐。
“……阿尔杰&#183;盖文到我这儿来报道，准备动身往拉尔斯城上任时……我无法对他说得太多，只能暗示他——‘不要相信任何人’。”
“拉尔斯城的事儿，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迈尔斯队长手里捧着茶杯，将头靠在高背椅上，神情疲倦，嗓音嘶哑消沉。
梅斯队长神色复杂地看着这名同僚。
“塔奇亚领的异状，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梅斯队长问道。
“不知道。”迈尔斯队长摇头，强打精神坐直，“当年我被派来继任时……上一任队长已经发疯，无法对我交代什么。”
顿了下，这位身陷无形囚笼多年、几乎喘不过气来的守夜人队长幽幽地道：“我在为上任队长整理私人物品，打算寄给她的家人时……在她的行囊中，发现了上上任……也或许是更前面几任的队长，留下的……绝望的笔记。”
“通过笔记上的日期，我只能确定……塔奇亚领的异状，至少持续百年之久。”
梅斯队长无意识地握紧沙发扶手。
“最开始时，我也不懂，塔奇亚领明明是教会的教区，为何圣地对此地异状视若无睹？”迈尔斯队长自问自答，“时间久了，我才渐渐明悟到……这地方已经烂透了，烂到只要略微捅破脓肿，腐臭的脓液就会将一切毁灭的程度。”
这位只比梅斯队长年长十岁、看上去却要苍老憔悴得多的克里克城守夜人队长，用那阴郁的、仿佛被绝望和疲倦浸透的无神双眼定定地看着阿德勒领来的同事：“必须将塔奇亚领整个儿掀翻过来，才能解决的问题……圣地是否愿意为了这么片伯爵领教区做出这样的决策呢？我们的塔奇亚领教区主教大人，又会如何选择呢？”
梅斯队长很想斩钉截铁地答复他“那当然”。
但显然，这种回复连他自己都不信。
因为他自己也很清楚，自家那一亩三分地是什么情况——阿德勒领教区主教不愿留下任何“履历上的污点”，便情愿杜塔塔城大量未解决事件积压也坚决不肯松口与塔兰坦亡灵“同流合污”。
哪个高阶神官也不会愿意在地方上当一辈子教区主教，总是期待着回到中枢的。辛辛苦苦熬出来的资历，当然是越干净越好。
百年间，塔奇亚领换过数任教区主教，守夜人没法儿直接将消息传回中枢，但高阶神官不可能做不到……塔奇亚领的状况，圣地不太可能一无所知。
而这，便能证明圣地的态度……
梅斯队长嘴唇抖动半响，终究没能给出回应，腹内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对你的处境，我深表理解……和同情。”梅斯队长沉声道，“不过……你仍旧必须为所有的一切——与你有关的，或与你无关的，负起责任。”
神情萧索的迈尔斯队长，忽然露出个嘲讽味道十足的冷笑。
“不，梅斯。”迈尔斯队长自嘲地道，“我这不是炫耀，我想你能知道——我不会被追究责任，塔奇亚领的脓肿……”他用手比划了个脓包姿势，“也不会‘存在’。”
梅斯队长一愣。
随即，这位仍旧年轻的、才将三十出头的守夜人队长，露出了个难掩愤怒、恼火、不堪的神色。
这种愤怒当然不是针对眼前这位身心皆疲的同僚，而是——
“那位黑魔法师，无疑很擅长政客的伎俩。”迈尔斯队长满脸嘲讽地道，“我想，他会接受圣地开出的条件——枢机主教亚特伍德不就在王都吗？这位大人亲至，谁会不识趣地让圣地不愿看见的事儿发生呢？”
“够了，迈尔斯。”梅斯队长痛苦地闭上眼睛。
他一点儿也不蠢，蠢货是当不了守夜人的。
迈尔斯都直白到这个程度了，他不可能还推测不出这事儿的后续……
塔奇亚领绝无邪教泛滥之说，战败的前塔奇亚领主格凯特安也绝不会是骇人听闻的邪教教宗。
克里克城也从未发生过什么险些导致全城市民被疯狂邪教差点儿献祭掉的危险事件，唯一能被公开的，只有——拉尔斯城封地贵族丧心病狂谋杀守夜人，激怒了金币教会，迫使教会在噩梦屠夫与格凯特安家的领地战争中立场转移……乃至迁怒于莱茵王室，这么个“大事”。
百年来，执行着毫无意义的、漫无目的的漫长调查，在挣扎煎熬中老去、发疯、死去的数代守夜人，关于他们身上所发生过的一切，都将与塔奇亚领原住民曾经饱受过的邪教威胁一样，从历史进程中被抹去。
就像迈尔斯自己说的，塔奇亚领的脓肿已经烂到脓液涌出就会毁灭一切的程度，曾任职过塔奇亚领教区主教的数位高阶神官，不乏进入圣地中枢之人，这么惊人的丑闻一旦曝光……金币教会丢失的，可就不仅仅是区区一个伯爵领的信民了。
梅斯队长缓缓起身，临别前，他看了眼委顿在高背椅上的迈尔斯。
“你……还能撑多久？”梅斯队长哑着嗓子道。
迈尔斯在说完最后一句话后便已经别过头去，没有让梅斯队长看见他的眼睛。
此刻，他也毫无转过脸来的意思，只是疲惫地道：“请不必为我这样的罪人担心，梅斯队长。”
梅斯队长盯着他看了会儿，长长吸了口气：“你……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言罢，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的梅斯队长，大步离开。
天亮前，在市政厅休息的杨秋见到了梅斯。
“我还以为你也会为亡灵们的战果感到高兴，没想到会看到这么一张凝重的脸。”正往杯子里倒冰可乐的杨秋笑着招呼梅斯队长坐下，“喝点冰的饮料提神如何？等会儿天亮后可没有时间供人休息。”
梅斯队长道谢一声，接过略带凉意的玻璃杯。
这种冒着诡异气泡的黑色饮料……在杜塔塔城的后勤司食堂里也有售卖，长期跑到人家员工食堂蹭饭的梅斯已经喝过了，对这种甜味的饮品很有好感。
喝下冰可乐缓解了下心头压力，梅斯队长诚恳地道：“杨先生，来请教您这样的问题或许有些冒昧……如果……如果——”梅斯深深吸了口气，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这会儿要开口了，他仍旧难免感觉难堪，“如果有保持着某种信念的人，在路途中，渐渐对自己脚下的道路产生质疑，那么……该如何让自己相信，这条路并没有错呢？”
杨秋不由一笑。
他当然知道梅斯队长找那个本地的教区主教找了一晚上都没找着，也知道梅斯队长去过本地的守夜人总部。
昨天白天，杨秋进城搜索“低语者”教派布置的节点时也绕道去守夜人总部看了眼，自然晓得那里面是个什么情况——克里克城的守夜人中就找不出来几个精神饱满的，其中部分人都快够格去索伦森山脉那个“堕落者墓地”找块地儿把自己埋起来了。
“我不是很理解你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困惑，梅斯队长。”杨秋慈祥地笑道，“如果有一条路，可以确定这条路的前方是通向光明之处的，那么这条路就算不是绝对正确，也并非什么坦途捷径，至少道路本身是没有错的。”
“但走上这条路的人，却是会走错路的。”杨秋别有深意地道，“毕竟人类这种生物，本来就有着好逸恶劳、向往安逸享受、喜欢走捷径的本性，容易受到诱惑，受到干扰，甚至会主动去拥抱堕落。”
“可这并不是道路的错，路就摆在那儿，它本身并没有错，怎么能把走路的人挑挑拣拣找捷径、走歪路的行为，当成是道路本身的错呢？”
停顿了下留出让梅斯队长理解的时间，杨秋喝了口冰可乐，笑眯眯地道：“当某个有选择权的人走上某条符合自身意愿的道路时，TA其实很难去决定这条路上会出现什么样的同行者，毕竟他人的选择并不会以外人的意志为转移。不过呢，是否会受同行者的行为干扰，这一点还是可以靠自己来决定的。”

第472章 莫问前程
既然用膝盖都知道经历过杜塔塔城一系列变化的梅斯队长本人、和克里克城这些饱受煎熬的守夜人对教会的信仰已经出现裂痕,那么杨秋不趁机搞点事显然对不起自个儿的私心……
搞事也是要讲技术含量的，上来就直言教会上层私心过重、以此为依据全盘否定金币教会，必须是不行的。
且不提这种以点带面一杆子打翻一船人的操作是不是太智障,别人好歹是金币教会培养出来的人才,上来就否定人家过往所坚信坚守的一切，这是拉关系呢还是图得罪人？
更别提……从杨秋本心上说,也并不认为金币教会真就那么不堪——这个异界的教会教派,比起地球上那些伪神教派,好歹还是有点儿底线的。
就算是杨秋敌视了百来年的烈阳教会,好歹也在推进这个世界的魔法科技提升上做出过不可抹杀的贡献，而不是像某些伪神教派那样干出猎杀巫女、烧死布鲁诺、与生物天文医学科技对敌、为保持虚无神权阻碍社会发展的破事。
就算是杨秋磨刀赫赫的风暴教会,好歹也没像某些伪神教派那样玩弄权术、动辄搞异教徒大屠杀。
真神确实悬在头顶,和真神只挂在嘴边,终究还是有所区别……
金币教会确实存在各种各样的问题，但这并不表示金币教会就毫无价值、就能被全盘否定——正如杨秋对梅斯队长所说，一条路上的无数同行者中出现那么一批不堪的恶劣份子,只是这些人错了,而不表示其他行路人也错了，更不表示这条路本身就错了。
杨秋并不会去扩大守夜人与教会之间的裂痕，他也不屑于这么干。
华夏人在思想道路上的浪漫精神从来不是强迫所有人跟自己走同样的路，华夏人自有“大道万千,殊途同归”这么份从容豁达在。
梅斯队长正为杨秋的话若有所思,杨秋又大大方方地道：“请容我冒昧地以贵教会举例,金币女士掌管的神职是金钱与交易——祂鼓励人们积极参与交易、交换剩余物资，获取金币,以金币来改善自身的生活,在我看来,这真是再优秀不过的教义了。”
“金币教区的人们总是愿意积极地接受新鲜事物，乐意为交易行为提供便利，金币教区也是我见过最有活力的教区，拿巴伦大陆中部、南部、西部的许多商贸活动都在金币教区内展开，许多物资得以流通，这是谁也不能否认的，金币教会做出的伟大功绩。”
高度赞扬金币教会的历史价值，就到杨秋开始卖私货的时候了。
“当然，你我都不能否认，繁荣的商业也会导致其它问题，比如农夫的田地被侵占，麦田被改来种棉花，工厂中的工人被迫长时间地劳动，而人身安全和薪资收入却难以得到保障……如此等等。”
停顿了下，杨秋又道：“可若是因为这些问题的滋生而去否认金币女士、去否定金币教会的教义，这就太过滑稽了，就仿佛吃面包会有被噎死的风险便禁止人们吃面包一般，是极其可笑的事。”
梅斯队长忍不住点头，脸上多了几分神采。
杨秋笑眯眯地道：“其实，我和我的追随者们选择的道路，也受到了金币教会的教义影响。”
梅斯队长惊讶地张大嘴：“竟然如此？”
“当然，不管是收回土地组建集体农场，组织工厂生产、让能耕种的农户家庭尽可能拥有可耕种的土地，还是从地方财政拨款鼓励农耕生产，其实都是在让更多的人们都能参与到生产富余物资的过程里，好让更多的物资作为商品投入到交易之中，让更多的人们能有机会拥有更多的金币。”
“拥有金币、财富的人，在人生上才能有更多选择。人们可以让自己的孩子去接受教育，可以选择从事更符合自己期待的工作，可以穿上保暖的衣物，橱柜里能储存上更多的粮食、不必为下个礼拜应该去哪儿弄吃的而担忧，能够更从容地面对生活……这难道不正是正神对祂的信民们最美好的祝福吗？”
杨秋笑着摊开手：“而我和我的追随者们所要做的，就是创造并维护这样一个稳定的环境，能让人们有机会去赚取更多合法收入、有机会获得更多选择的环境，这就是我们选择的道路。”
梅斯队长张大的嘴再也合不拢，脸上露出世界观被飞速刷新的震惊表情。
“当然，我们选择的这条道路上也同样会有许多人走错路。”杨秋坦然地道，“两个月前的因纳得立报纸你看过吧，永望镇两名干员与一名民政司事务官以权谋私的大案，私吞市政厅拨给永望镇的三无人员安置金、将永望镇的三无人员集中到废弃的农场中等死……这样的事显然不会只发生一次两次，以后还会更多。”
所谓三无人员，是指参考华夏国标准划出来的急需救助人群，特指无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无亲属供养或亲属无力供养的特殊群体。
身体伤残的成年人、十六岁以下孤儿、五十岁以上老人，皆在救助范围内。
梅斯队长默默点头，这事儿他自然也在报纸上看见过，因为这桩渎职贪污案他才了解到亡灵政权居然能够人性化到这个程度、心中的天平悄悄往亡灵政权倾斜了不少。
“永望镇领主巴顿监管失职，永望镇镇政厅上下也有包庇的嫌疑，但既然我们的探员没能查到他们与案犯沆瀣一气的证据，那么我们就只能默认他们于此并无牵连，只追究监管不力的责任。”杨秋淡定地道，“谁的职权范围出了纰漏就追究追的责任，不能把无关的人也拖下水，如果出了什么事儿就要所有人都负责，那我们选择的这条道路，还要怎么走下去呢？”
梅斯队长慢慢瞪大眼睛。
杨说的是永望镇的事儿，但他能听懂杨的意思。
“是啊……道路本身是没有错的，路，也总是要走下去的。”梅斯队长呢喃着道，“如果抛弃道路……那岂不是和走错路的人一样愚不可及吗？”
杨秋笑道：“是的，队长，谁走错路谁负责，怎么能因他人的错误而让自己去抛弃自己选择的道呢？”
更深一层次的暗示，杨秋已经不必说明——但凡是有着不可动摇的信念、要在自身选择的道路上坚定地走下去的人，与走错路的人割席，是顺理成章的事。
学霸和学渣只能在特定环境下短暂地成为朋友，渐行渐远才是必然。
梅斯队长沉思了好会儿，眼中的消沉渐渐被光彩取代。
“感谢您的指教，杨先生。”
梅斯队长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个正式的礼节。
“我可不敢说指教了你什么，梅斯队长，只是分享少许经验罢了。”杨秋笑着摆手。
挖友军墙角这种事，我杨某人可不屑干——更有挖角价值的因纳得立教区主教李&#183;吉恩咱都没下过手呢！
至于友军的墙角愿意跟谁亲近……这可不是我杨某人的锅。
天亮后，市政厅开始忙碌起来时，梅斯队长便把本城的守夜人全拉了过来。
“诸位能来帮忙真是太好了。”史丹佛探员眼睛一亮，立马把手头最紧急的任务甩到了这帮守夜人头上。
给梅斯队长拉着跑到城外俘虏营的迈尔斯犹豫再三，忍不住开口：“……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我们只是在做我们能做到的、正确的事，这没有什么不对。”梅斯队长神采奕奕地道。
迈尔斯队长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钢笔和厚厚的登记簿，又抬头看向排成长列的、几乎看不到尽头的本地士兵……不，俘虏。
被解除武装的俘虏被饿了一整夜，这会儿都没什么精神，在安排下老老实实的排队登记、登记完了就到旁边的后勤司餐车那边领餐。
“……这就是你说的，正确的事？”迈尔斯队长举起钢笔，一脸冷漠。
“是的，迈尔斯。”梅斯队长耐心地道，“被俘的军士并非所有人都有罪，很多人不过是服从命令参加战斗罢了。我们需要将这里的所有人都进行登记，之后会有人对这些登记的士兵逐一进行背景调查，不曾有违法乱纪行为、也不曾作过恶的人，有必要将他们放归，让他们与他们的亲人团聚。”
“我们现在做的事，是为了让有罪的人接受审判、无罪的人免受责罚，这当然是无比重要又正确的事。”
与守军士兵战斗过的都是死了也没事的亡灵，双方并没在交战过程中建立起血海深仇……对战俘的态度上自然可以稍作宽容。
迈尔斯默默看向满战俘营的士兵，又看向排在第一位，与那张正满脸期待、紧张、不安地偷看着他的年轻面孔对视片刻，默默下笔。
要尽快决定这么多人的未来……确实很重要，他的事儿可以稍微往后挪一挪。
这帮守夜人，就这么在俘虏营蹲了两天……
期间，梅斯队长抽空又跑了多趟塔奇亚领教区主教的宅邸，仍旧没能见到人。
到第三天，梅斯队长劝说迈尔斯拿出守夜人自家的资金，连市政厅给的登记酬金一块儿兑换了大量亡灵币，在本地教区主教不曾出面的情况下，“私自”决定雇佣亡灵。
“没有得到主教阁下允许确实有些僭越，但你不是有自信不会被追责吗？”梅斯队长半开玩笑地这么对迈尔斯队长道。
迈尔斯队长：“……”
“我们管不到的事情，就别去操心了，做好能做的事儿再说吧。”梅斯队长的话里面隐约带上了那么点儿但行好事莫问前程的意味在。
本来就已经对一切心灰意冷的迈尔斯队长考虑了下，默默点头。
攻城战结束后积极地在城内搜索野怪（残余邪教份子）无果的玩家们，乐颠颠地跑来接守夜人任务。
心存疑惑的迈尔斯队长亲自来担纲“发布任务的NPC”，眼见一具具亡灵自信地掏出驱魔人徽章（大部分由因纳得立守夜人授予，少部分来自摩西港）接取任务，眼皮直跳。
克里克城历年积压的未解决事件才刚发布大半，守夜人手里的亡灵币便不够用了。
“得赶紧去赚亡灵币了，要是亡灵们完成了任务拿不到报酬，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梅斯队长万万没想到克里克城积压的事件会这么多，紧张地拉着本地守夜人再次跑去市政厅找活儿干。
已经两天没合眼的史丹佛探员无比感激这些守夜人的积极参与，把甄别三万多守军士兵身份背景的任务交给守夜人们帮忙分担。
接下来，这帮或处于动摇阶段、或处于质疑阶段、或处于濒临崩溃状态的守夜人们，被迫开始了满塔奇亚领的奔波……

第473章 黑石村
异界时间新历1033年四月,塔奇亚领，一辆从克里克城出发的四轮马车正行驶在北部平原乡间的小路上。
这辆马车没有顶棚，木板拼成的车身一侧堆放着几个麻袋,另一侧用防水的油布卷着几匹亡灵布；麻袋堆和油布中间、那处小小的三角地带,坐着个曲着腿、脚边放着个箱子、戴着防风帽的男士。
赶车人是一对父子，正当壮年的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他那活泼的、戴着顶草帽的儿子却十分健谈。
“要说是别人家我还不一定知道，若说是怀特家那我可就太熟悉了,先生。”
侧身坐在前车轮上方挡泥板上的小少年挥舞着双臂,不知疲倦地对着付钱搭他们家顺风车的客人滔滔不绝：“怀特家就住在离我们家不远的那座红顶棚的房子里，怀特夫妇都在村子隔壁的农场里干活,他们家还有两个妹妹,其中一个听说是在镇上的好人家当女仆……”
搭车的男士微微抬起头,防风帽下露出一张略显苍白、下巴上满是胡渣的憔悴面孔来——若不是这位男士坐着时也能看出块头很大、身体很结实,真要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一位病人。
“我听说怀特在为领主大人当兵,有着不菲的年薪,他的妹妹还需要去镇上当女仆？”客人用他那像是长期生病烧坏了喉咙的沙哑嗓音奇怪地问道。
“啊,先生,真巧，这事儿我正好知道。”极力装成大人模样的小少年努力地用他那稚嫩的面孔摆出世故的样儿来，故作深沉地道，“怀特家的大儿子确实每年都能寄回家不少钱,那笔钱足够让许多人家过上轻松的生活，可他们家不一样……光是用来还债,都不够用呢！”
“怀特家背着负债？”客人疑惑地道。
“是的,先生。在我小的时候……”十几岁的小少年用大人们听到了会发笑的回忆语气说道,“怀特家还是很宽裕的。可他们家的运气实在不怎么样,有一年流行疯羊病时，他们家也不幸遭了殃，赔光了家底儿不说，还欠下了许多钱……”
客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塔奇亚领北方，畜牧的人家十分普遍。
相比起有土地的农户，畜牧户的日子总是要更宽裕一些……但若是遇到天灾人祸，畜牧的人家也总是更容易受难——若是哪一年流行起家畜传染病，就得有一批畜牧的人家破产。
不过，怀特家的情况仍旧不合常理。
上等兵埃兰&#183;怀特，塔奇亚防卫军主力团一级弓兵，士兵中的精锐，年薪为四十个金币。
这样的收入距离中产仍有不少差距，但若说以埃兰&#183;怀特当兵六年的总收入仍旧没能还清家中债务，这显然很不对劲——本地畜牧户因无法像农场主那样拥有大片的土地种植牧草之故，只能依赖山林野地散养，饲养的羊群往往规模大不到哪去，能有百来只就顶天了。
就算当年怀特家不幸遭遇疯羊病、所有的羊只全部死光，也至多不过赔掉百来个金币的本钱。
赔掉这么多钱对一般畜牧家庭来说确实很糟糕……可怀特家的大儿子还是很成气的，按理说早就应该还清。
若说埃兰&#183;怀特家里有嗜赌如命的败家子……那也不像，他的父母都还在农场工作，他也没有其他兄弟。
略微思索了下埃兰&#183;怀特这名上等兵的信息，又与小少年提供的情报作了一番对比，客人沉吟片刻，问道：“怀特家欠的，是谁家的钱？”
“巴德老爷家。”小少年不假思索地道。
“巴德老爷？”
“是的，先生，我们村子隔壁那座农场的主人家。”
小少年像是找到了新的谈资，又滔滔不绝地说起这位巴德老爷家的事儿来……无外乎他们家多么有钱、连女仆都要从城里请之类的。
搭顺风车的客人——没错儿，我想已经有机智的读者老爷猜到了——正是从市政厅接了背景调查活儿来干的守夜人队长迈尔斯。
当日参战的三万余名守军中，约有两成来自各家贵族私兵……这部分人无需调查，隔离观察确认与邪教无关后直接拉去修路就行。
军官、士官也无需调查，登记好就拉去修路——就算里面有个别“冤枉”的也不要紧，反正表现好就能提前释放，说不准还有安排就业的机会，不算太亏。
余下的两万余名士兵中，绝大多数下等兵也不用费力气，这种最低等的职业士兵连军营大门都很难出，想作恶也没那机会。
中等兵和上等兵，是做背景调查的主体——尤其是上等兵，这种“老兵”离士官的门槛已经很近，有资格找借口暂离军营、手头往往也有芝麻粒大小的权力，有作恶的机会和条件。
迈尔斯队长这趟前往克里克城北部一座名为威尔基的小镇，目的便是为着调查那座镇子极其周边乡村出身的十二名上等兵。
其中，出生于黑石村、名为埃兰&#183;怀特的上等兵，是迈尔斯队长的重点调查目标。
临出发前，迈尔斯队长特意查看过威尔基镇的乡下贵族资料，其中并没有巴德这个姓氏。
“能在那一片拥有农场，不该是无名之辈……或许是哪户人家的管家吧。”耳边听着小少年的絮叨，迈尔斯队长暗暗琢磨着。
乡下人是分不清楚分配到农场打理产业的管家和真正的主人家之间的区别的，但凡是出入有马车、有仆从服侍的体面人，在乡下人看来都属于“老爷”。
中午前，迈尔斯在路边搭的顺风马车驶进了黑石村。
塔奇亚领北部的乡民是要比南部宽裕得多的，大多数人家手里都能有闲钱。
马车进村，迈尔斯队长才刚跳下车、准备与这对父子告别，便看见絮叨了一路的小少年吸了口气、张大嘴巴，用惊人的大嗓门朝村中喊：“亡&#183;灵&#183;布拉回来啦——！！”
迈尔斯队长脑中嗡的一声，硬生生被这惊人的声浪震得后退了半步。
不少村民打开家门，大步往停在村口晒麦场上的马车跑来……
买成卷的亡灵布对于塔奇亚领北方的乡民来说还是有压力的，但几户人家凑钱买一匹、再请村里要进城的人家帮忙捎货，便要比去镇上买划算——镇上那些奸商倒卖的亡灵布一米就要十二个铜币，城里买只要十铜。
这些提前凑好钱交给车夫父子“代购”的人家，支付十个铜币的“代购”费用便能把成卷的布匹抱走，拿回去自家慢慢分。
拿好各家的布匹，村人也没急着散去，仍旧围在马车边。
这时，沉默寡言的车夫已经爬到车上，把那几个麻袋上系着的绳子解开，倒出一包包塑料封装、袋身上印着卡通骷髅头的白细精盐来……
“给我来两包！”
“我们家要四包！”
围着马车的村民再次沸腾起来，举着数量不等的钱币往前挤。
车夫父子天不亮便喂马进城，自然不是只图赚点儿“代购”亡灵布的钱……从城里买便宜的亡灵盐回来倒卖，才是这对父子的正事。
被挤出老远的迈尔斯队长，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一幕。
亡灵政权入主克里克城的第二天，迈尔斯队长便被梅斯拉着去了一趟港口，帮忙卸货——从因纳得立来的货船拉过来的、足足装了几大船舱的货物。
亡灵布、亡灵盐、威斯特姆土豆粉、杜塔塔鲜藕、因纳得立罐头……甚至还有售价只按银币算的塔兰坦收音机（地球产品），和同样只要十来个银币就能来一辆的全钢架自行车（因纳得立自产）。
这些南方来的货物刚摆出来公开售卖，因受攻城战及满大街乱窜的亡灵影响而冷冷清清的克里克城，瞬间便恢复了活力……
金币教区永远是交易最盛行的区域，瞧瞧，这才几天时间，连乡下人都知道倒卖这些便宜实惠的南方货了。
迈尔斯队长耐心地在人群外侧等了会儿，等到有村民买到亡灵盐从人堆里挤出来往家走，才凑上前去，旁敲侧击地打听怀特家的家风。
也就在迈尔斯队长在黑石村里四处打听怀特家的消息时……黑石村隔壁的农场主所拥有的那大片大片的牧草地中，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应该是这个方位没错……”妙笔生花手里拿着在镇上弄到的地图，举目四望，“巴德管家的巢穴，黑石村东面两公里处——奇怪，我们没走错方向啊，这村子在哪呢，怎么走了半天连个NPC都没撞见？”
给我吃药一脸愁苦地跟在妙笔生花后面：“我说花花……这种非战斗任务我来了也帮不上啥忙，不如——”
“不如你个头！”妙笔生花横眉怒目，“英姐挂下线了，伽罗小糖她们在上课，你不帮我谁帮我，难道要我一个奶妈自己来跑任务？”
“我感觉英姐是技术性下线……不然她没可能给那种弱鸡NPC砍死，她那演技骗得了谁呢。”给我吃药斜眼道。
“好哇，你还想离间我们的姐妹情！”
“没有没有，我没这意思。”给我吃药连忙摆手，得罪奶妈是要被放生的，要没治疗关爱他这脆皮行者挂得可快，“咱们挑的这个守夜人任务太折腾人了，一环套一环的跑个没完，我看要不这趟完了咱们换个任务做呗，没必要死磕……”
“药哥！花花！”
一个跑前面探路的玩家喜滋滋地倒回来，边跑边挥胳臂：“有人了有人了！前面有个NPC！”

第474章 巴德农场
玩家无法跟平民NPC交互,但玩家仍旧可以利用他们“摸索”出来的平民NPC“活动规律”，达成在荒野之中（没错儿，这帮玩家把农场主的牧草地当成荒地了）定位NPC聚集点的目的。
一名无辜的路人村民没招谁没惹谁地在小路上走着,忽然从牧草地里蹿出一群亡灵，张牙舞爪地往他冲来。
“天呀！”
路人村民大惊失色,扭头就跑。
亡灵们刻意放慢速度，发出“KABAKABA”的声音、挥舞着长刀短剑,凶神恶煞地做出追撵架势。
吓坏了的村民可顾不上去疑惑这些亡灵的速度是不是有古怪，嗷嗷惨叫着往最近的人家奔去……
徒步能追上马匹的一众玩家，慢悠悠地吊在这个村民后面。
距离亡灵们“恐吓”村民的地方直线距离约五公里外，黑石村中。
“先生,您是说埃兰吗？那可是个好小伙儿。”坐在自家院门口搓麻线的村妇听闻客人来意，话便多了起来，“他去当兵前在咱们村里可是个出了名勤劳的人,谁家的农活干不完，只要给些吃的就会来帮忙。”
“可惜了,听说他打了败仗,回不来了。这段时间怀特家的气氛都很糟糕，希望他们家能撑过去……怀特太太都有七、八年没见过儿子了,换成是我，我也会难受得要命。”
“埃兰&#183;怀特这些年都没回过家吗？”打着要水喝借口登门的迈尔斯队长装做好奇地道。
“没见过人,只知道他每年会托人送钱回来。”村妇惋惜地道,“怀特家的债听说还得差不多了，没想到这个时候出了这种事。”
告别村妇,迈尔斯队长在村中转悠了小半圈,与一名刚从地里回来的农夫搭上了话。
“您是从城里来的？来给怀特家报信？哎呀……他们家可真倒霉,听镇上说打了败仗的人都被抓了的时候,还期待着埃兰这小子能躲过去呢。”农夫唏嘘地道，“我看着那小子长大的，他小时候还调皮捣蛋偷过我们家地里的土豆呢，不过也是因为他家里太困难的关系……那几年他们家赔了不少钱，不得不跟巴德老爷家借债度日，我们村里欠巴德老爷家钱最多的就是他们家了。”
“巴德老爷借了钱给很多人？看来他是位慷慨的绅士。”迈尔斯队长不动声色地道。
“嘿。”农夫讽刺地一笑，但并没有对这个外地来的客人多说什么，转而道，“怀特家就在村子东面，从这条小路过去，第四间红顶棚的房子就是了，这会儿他们家应该有人在家，怀特太太总是在农场午休时回来准备午餐。”
迈尔斯队长也没有多问，礼貌地道了谢。
抬脚往怀特家走时，迈尔斯队长心中已经给埃兰&#183;怀特这名上等兵划了条过关的红线——城中没有恶名，故乡的乡邻也都没什么关于他的抱怨，这名上等兵自然无需继续呆在俘虏营。
接下来，他只要上门拜访埃兰&#183;怀特的家属、告知埃兰的近况，就可以离开黑石村去调查其他目标了。
但……村民挂在嘴上的那个巴德老爷，总让迈尔斯队长感觉哪里不对。
默默思索中，迈尔斯来到了怀特家。
怀特家的红顶棚房子，其实就是一座用红土糊的草棚顶做屋顶的乡间民宅，这种塔奇亚领北方常见的红土具有粘性，通常被用来做泥砖、土墙，实在是用不起瓦片的人家也会用来糊屋顶——虽然防水性能很差，但总比没有强。
敲了两下门、等待了片刻后，迈尔斯见到了怀特家的女主人。
看到这位村妇的瞬间，迈尔斯有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他见过埃兰&#183;怀特，这名上等兵的登记工作就是他完成的。
没记错的话……埃兰&#183;怀特只有二十七岁。
可眼前的妇人……却十分苍老，苍老到让迈尔斯怀疑她其实是埃兰的奶奶——橘皮一样的皮肤、浑浊的眼睛，眼部周边密布着皱纹、再加上那凹陷的太阳穴和面颊，以及干瘦佝偻的身躯，实在是与迈尔斯队长印象中的五十岁上下妇人对不上号。
怀特太太感觉到来人打量她的视线，没来由地慌乱起来……虽然迈尔斯队长只穿着一身很常见、很普通的市民常服，头上的防风帽和手里的箱子也都是便宜货，可那种“城里人”的自信气势还是让怀特太太自惭形秽。
“日安，先生，您、您有什么事吗？”怀特太太双手无意识地攥住围裙，悄悄将鞋面满是污垢的脚往后缩。
“日安，太太。”迈尔斯队长摘下防风帽，礼貌地微微躬身。
迈尔斯队长拜访怀特家时，黑石村东面两公里外。
靠着那位无辜路人村民的“带路”，玩家们终于成功摸到了巴德老爷的农场。
吓破了胆的路人村民尖叫着本能地往人多的农场里逃窜，在荒野中绕了半天路的亡灵们也兴奋地嗷嗷叫着往农场里冲。
正散在四周午休的农场工人们还奇怪是谁在鬼吼鬼叫，纷纷把视线转过来……便看到了一大群亡灵正往农场方向奔来。
工人们：“？？”
狂喊着救命的无辜路人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离农场还有好段距离时忽然听耳边呼呼风响。
撵了他半天的亡灵们风一样地从他身边掠过、往农场狂奔而去。
路人：“？！”
无辜路人一脸懵逼，无意识地跟着亡灵们跑了好几步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再次倒转方向逃跑。
跌跌撞撞地逃跑期间，路人村民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那帮差点没把他吓死的亡灵谁也没理他，全在闷头往农场里冲，速度快得惊人，一般的马匹都比不上。
满脑门问号的路人：“……？？”
随着第一具亡灵翻身跳进农场栅栏，正午休的农场工人们终于反应过来不是幻觉；别管是躺在草垛上面休息的、还是躲在谷仓阴影里乘凉的，全都“嗷嗷”叫着抱头鼠窜。
有的往就近的建筑里躲、有的往草垛堆里钻，还有的慌不择路、往亡灵们进攻的方向跑来……
一名打赤膊穿背带裤的挤奶工边满头冷汗地边往大屋方向跑、边寻找着自己的兄弟，四下找人时冷不防看见自家那个莽撞的兄弟居然冲着亡灵奔去，魂都差点给吓飞。
挤奶工撕心裂肺地喊出兄弟的名字，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然后……他看见他的兄弟差点儿撞到亡灵身上，被亡灵嫌弃地推开。
被推了个趔趄的兄弟一屁股跌坐到地上，亡灵们就像是懒得理他一样，从抱头嚎叫的兄弟旁边绕过去。
挤奶工：“……？？”
冲进农场的亡灵很有目的性，全齐刷刷地往主人家住的大屋方向跑，速度还贼快；一具具骷髅架子越过无数抱头鼠窜的工人、绕过震惊之下忘记逃跑的挤奶工，争先恐后地挤进门内。
还没来得及找到躲藏处的工人们，喘着粗气、淌着冷汗，呆呆地看着大屋方向。
大屋中，很快传出惨烈的尖叫声，和鸡飞狗跳的摔打碰撞声……
黑石村的村民，还不知道隔壁农场发生了什么。
“谢谢您……感谢您，迈尔斯先生，感谢您不辞辛苦为埃兰带消息回来。”喜极而泣的怀特太太不住躬身，语带哽咽，“我真是——真是不知该如何感谢您。”
“请不必如此，太太，我只是送信的人罢了，并没有做出过什么值得你如此感谢的事。”迈尔斯队长伸手搀扶住怀特太太，“你快坐下来，先冷静一下。”
将激动不已的怀特太太搀扶坐下，迈尔斯退后一步，心情复杂地道：“我想，您有必要知道……埃兰&#183;怀特虽然可以免除牢狱之灾，但短期内……并不能回到你身边。”
上等兵的硬性标准是需要有职业级的实力，亡灵政权显然不会干出随随便便把这么一批孔武有力的青壮年放归社会的蠢事。
“当然，你们可以进城去看他。”见怀特太太面色惊惶，迈尔斯队长又连忙安慰道，“请别担心，埃兰并不是彻底被限制了自由，他只是需要接受新市政厅的整编罢了——请相信我，这是个好事，新市政厅会给埃兰安排一份适合他的工作，他能得到合法的薪水，也能获得新市政厅规定的福利。”
“原来是这样。”怀特太太松了口气，手捂着胸口道，“那就好，那就好……”
怀特太太完全不能想象自己的儿子跑去当佣兵，若是新市政厅愿意给儿子在城里安排一份工作，总是要比回到乡下强的。
放松下来的怀特太太察觉到自己似乎不够周到，连忙起身张罗着为客人倒水、准备餐点——虽然他们家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招待，但好歹不能让客人饿着肚子离开。
迈尔斯队长本打算辞行，犹豫了下没有开口。
“听说隔壁农场的巴德老爷是位慷慨的绅士，很乐意帮助村人？”趁着怀特太太生火的间隙，迈尔斯故作好奇地打听道。
正从围裙里掏火柴盒的怀特太太，脸色顿时有些异样。
“也许……是这样的吧，先生。”怀特太太神色勉强地道。
迈尔斯队长观察了下她的反应，心里稍微有了点数，故意感叹地道：“那这位巴德老爷还真是不一样，与我听说过的那些南边的农场主完全不同。我在城里时曾听别人提起过，南边的农场主只会在附近乡村的村民遭遇变故时借钱给他们，并索要高额的利息，很多南边的农户只要借过一次农场主的钱，就一辈子都还不完……”
正半蹲着往灶膛里塞柴火的怀特太太，徒手硬生生折断了一根足有幼儿小臂粗细的树枝，发出“啪”的一声响。
“居然……居然是这样的呢，那还真是糟透了。”怀特太太僵硬地笑道。
“……可不是呢。”
低下头的怀特太太并没有发现，迈尔斯队长的脸色变得非常阴沉。

第475章 高利贷
金币教会鼓励人们参与交易行为,自然也会支持各类借贷。
当然……教会支持的借贷是有明确要求的，例如借款者需要以实物抵押，以免无力还款时借出者遭受损失；私人之间相互借款的利息,不能高于教会借出款项的利息——没错儿，金币教会也会放款借贷给贵族、商人乃至平民，教会拥有的田产地皮房屋大多为败家贵族或破产商人抵押而来，少部分才是为封禁封印物或高危区域而斥资购买。
利息过线的高利贷和赌博欠债不仅不受教会保护,若被曝光还会被教会干涉——原因么倒也很简单,金币教会支持借贷的出发点是为了鼓励（实物）交易，可不是为了鼓励“金融”。
正常情况下，乡下贵族（的管家）借钱给本地平民,年利率不能超过三成……约为今年借十个金币,明年对月最多偿还十三个。
高出这个利率，本地平民就很可能无力偿还、步入破产,这对于教区的稳定性是有害的,会危及教会的十一税来源。
三成（30%）的合法年利率虽然也不低,但在金币教会看来仍旧属于可接受范围……毕竟借出者终究要承担坏账的风险,多拿点儿利润很合理。
不过,还是那句话——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金币教区内部年利率超过三成的借贷行为,从来就没断绝过；像是本来就不“合法”的赌博借款、又或是贵族之间短期内的资金周转,通常并不会照这个规矩办事。
贵族（及管家仆从等）借款给平民，年利率更不会按教会的要求来……反正平民大多不识数，借款时借条上写的什么他们根本就看不明白；知道自家吃了大亏后大部分平民也大多打落牙齿和血吞,并没那个胆子去得罪贵族、把事儿闹大。
当然了,平民也不傻。
正常的金币教区,大部分乡村农户急需借款时大多不会跟临近的乡下贵族借钱,情愿多跑点儿路，到城里去跟教会借——许多城市的小牧师往往总要兼职干管理借贷的活儿，当乡民破产、偿还不起债务时，跑到乡下去清点乡民抵押田产的通常也是这些小牧师。
城镇居民需要借款时，往往也会更愿意跟商人或是教会借。
对怀特家，不，对黑石村这种离城市不算远的村落出现的这种异常的、大量村人欠下相邻的贵族（管家）债务的情况，迈尔斯队长略想一想，也能明白。
两百年前塔奇亚领曾经一度惨遭战火肆虐，而当时金币教会并没能及时阻止战争；虽然事后教会也做出了补救、派出骑士团作战……但终究让教会失去了民心。
更别提……教会与本土民众之间，还隔着那群封地贵族。
迈尔斯队长不用问都能猜到，那群封地贵族会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威吓、恐吓平民，弱化教会的权威性——塔奇亚领泛滥的邪教问题明晃晃地摆在那呢！
格凯特安家被推翻、拉尔斯城和克里克城都换了主人，黑石村的人依然对象征着乡下贵族的高利贷放款者“巴德老爷”所作所为含糊其辞，不敢随意对“外来人”抱怨，这种惯性思维的形成可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迈尔斯队长内心深处有股无名火悄悄冒了出来。
没错儿，被圣地当成“消耗品”打发，确实让这位信仰坚定的守夜人心生怨怼，但金币教会在他心目中仍然是神圣的。
亲眼看到黑石村的现状，看到本地教区民众与教会如此疏远离心，迈尔斯队长还是难以心平气和。
在怀特家用过一顿简陋的午餐，辞行了怀特夫人后，迈尔斯队长又重新找到了那对健谈的车夫父子。
见到那位表现得沉默寡言的车夫父亲，迈尔斯队长便客气中略带强势地将这位刚卖完亡灵盐、正站在自家院子里喂马的男人拉进他家的屋子里。
“无意冒犯，我有些事儿想从你这儿打听。”迈尔斯队长关上车夫家的大门，拿出守夜人的身份本，“请容我重新自我介绍，我是克里克城的守夜人，你可以称我为迈尔斯。”
车夫震惊地盯着守夜人身份本上的照片看了会儿，再看向迈尔斯队长时，这个男人很明显地拘束起来。
“请放心，我们的谈话不会有除了你儿子之外的第四个人知道。”迈尔斯看了眼因担心父亲跟进屋来的小少年，稍微缓和语气，“请原谅我的失礼，我的时间不多。本地村民，究竟有多少人家欠了那位‘巴德老爷’的钱？”
车夫紧张不已，被迈尔斯队长盯得头都不敢抬：“对不起……先生，我……我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大概有、有一多半的人家吧？我、我们家也是……”
迈尔斯紧跟着问道：“你们是主动向‘巴德老爷’借款的吗？”
车夫愕然抬头看了迈尔斯一眼，脸上尽是慌乱之色。
“别担心，你不会因为说了实话而遭到任何报复。”迈尔斯队长加快语速，“威尔基镇没有姓氏为巴德的贵族，巴德应该只是某户人家的管家。你知道的，克里克城的领主已经换了人，新市政厅安排好那些战俘就会严查全领封地贵族，巴德本人和他的主人都不会有空闲来报复任何人。”
塔奇亚人确实因历史遗留问题而对教会失去信任，但在绝大部分平民眼中，守夜人依然是可以相信的、值得尊敬的守护者——就算是这个住在乡下的车夫，也听过不少守夜人消灭黑暗中的危险、保护城镇安全的民间故事。
内心挣扎了下，车夫终于硬着头皮开了口，咬牙道：“当然……并不是，先生。有一些人家确实是迫不得已借了钱，可更多的人家并不是，至少我们家不是。”
“我的儿子出生后，我、我想让他学着做生意，以后去做个商人……所以我决定攒钱买匹马。当我们家好容易存够了钱，我和我的妻子准备去镇上的牛马市场选一匹小马时——”
“……巴德老爷带着男仆上门，说什么也要把农场里的马卖给我，钱不够的部分，就当是我暂时欠下的……每个月收我点儿利息就行。”车夫略微停顿了下，含恨道，“这笔买马欠下的钱，我们家还到去年才还干净。”
迈尔斯队长听得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放款借贷其实是门不错的“生意”，只要能收回本金利息就能保证收益，比做其它的生意都还要来得稳当。
但需要借款、或能借到款的人，其实是没有那么多的——绝大部分有家有业的平民经济窘迫时情愿勒紧裤腰带也不太愿意跟人开口借钱，而需要靠借钱过日子的人，往往拿不出能抵押的实物来。
换言之……想做好借贷这门“生意”，就得钻研一番怎么把钱借给拿得出实物（土地房产等等）抵押的人——就算对方破产，抵押物本身的价值也能抵消本金和利息。
都已经开了口，车夫也不再隐瞒，索性连续说了几家他知道的情况。
有的人家与车夫家情况类似，被强买强卖而负债；有的人家在农场做工时被人拉着赌博，昏头昏脑地背上债务；有的人家因遭遇天灾欠收、凑不足秋税或是买不起种子，不得不向巴德借钱交税……
“真是岂有此理！”迈尔斯队长越听越火冒三丈。
同一时刻，巴德农场中。
“就踏马离谱！”
给我吃药愤怒地一脚踢到个实木大箱子上，用力过猛把自己的脚趾骨都踢飞了、掉了层血皮。
“啥情况啊？”妙笔生花从旁边探头过来。
给我吃药愤怒地指着实木箱子骂骂咧咧：“你看这个，这么隐秘的地方搁个宝箱就给装一箱子废纸？！蛇精病啊！！”
“不能吧？”妙笔生花疑惑地走进密室，“这里不是BOSS房间的藏宝点吗，策划忘记刷道具的？”
说着妙笔生花便蹲下来，扒拉了下实木箱子里的“废纸”，随手拿起来翻看。
矩阵内的玩家虽然没法跟矩阵外的“NPC”沟通，看懂通用文字是没啥问题的，妙笔生花随便翻了几张，语气也不爽起来：“我靠……全是欠条房契地契什么的，有毒啊，这破玩意儿有个屁用？”
玩家要获得某块地皮或是某栋建筑、并在该地拥有私人传送点，只能靠达成一些系统不明示的“隐藏要求”后从NPC那儿获得——比如封闭内测三元老在杜塔塔城的那栋房子，就是用攻打杜塔塔城时抓到的俘虏换的。
打克里克城的时候三元老没能顺利抓到含金量最大的“指挥官BOSS”、让拉轰他们抓到了，那帮家伙就用这个BOSS换回来了一块几百亩的封地（杨秋随便在塔奇亚领南部无人山区指了个地儿）……让秦冠酸了好一阵子。
“算了，好歹任务完成了。”妙笔生花嫌弃地把“废纸”扔回箱子里，招呼了一声满脸蛋疼的给我吃药，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密室。
密室外……是巴德管家的卧室。
这间卧室此时已经乱到不能看……凡是能卖给NPC回收的物件儿都已经被玩家搜刮一空，就连巴德妻子梳妆镜上的金箔包边都给玩家们用匕首撬得干干净净。
没办法，这游戏完全不像传统游戏那样能“刷垃圾卖钱”……能从NPC那儿换回游戏币的，都得是鉴定术能鉴定出信息的“道具”才行。
好在玩家们要刷的“怪”大多小日子都过得不错，“巢穴”刮干净点，也能赚到不少辛苦钱……
走出乱糟糟的主卧室，经过更加乱得没法儿形容的起居室、被翻箱倒柜过的书房，来到客厅。
一帮背着鼓鼓囊囊大包小包的玩家，正放松地一边闲扯淡，一边把被捆好的巴德一家、连带贴身男仆等“红名怪”，从各个房间里抬出来……

第476章 没赶上
塔奇亚领北部乡下是要比中部、南部像样一些的,虽然也难免存在各种问题，但至少没出现邪教份子公然在集镇中设置据点、乃至取代当地包税官那种扯淡情况。
这块得天独厚、水网密布的大平原既适合农耕又适合畜牧，又有储量相对丰富的矿藏,平民相对莱茵王国其它地区较为富庶，是塔奇亚领的稳定税收来源,看在钱的面子上，这片地儿上的封地贵族多多少少要讲究点儿“敬业”。
当然……这并不表示北部的贵族老爷，收割平民时挥下的刀子会比南部、中部的野生教派仁慈多少。
黑石村村民、车夫维克的家中。
飞速在笔记本上做着记录的迈尔斯队长,强忍心头愤怒,貌似不经意地问道：“……也就是说，连利息都付不起的欠债人，会被带到东部煤矿去做工还债？”
“是的，先生。”车夫维克咽了口唾沫，道，“就我记得的，咱们村里这些年来被带走了几户人家了，其中一家还是我姑父那边的亲戚。”
“他们家比怀特家倒霉得多，欠的钱太多了，又没有个成器的儿子能在外面赚大钱……巴德老爷容忍他们家拖了大半年，连利息都没收上，就在一天夜里叫来了矿上的人,把他们一家全拉走了。”
说到这儿,车夫维克露出了后怕神色：“矿场那边总是出事，被送去做工的人家几乎没有能活着回来的……真的太可怕了。”
“说起来,去年听说隔壁村也被拉走了一户人家……那家人的儿子到农场里做活儿时欠下了惊人的赌债,写下欠条就丢下家人逃走了。那家人本来就欠着巴德老爷的种子钱呢,根本没法儿再多承担一笔债务……”
迈尔斯队长捏着钢笔的手微微颤抖,了解到这个程度，他终于明白区区一个乡下贵族的管家，为什么敢在乡间这么肆无忌惮地放债了。
塔奇亚领东部的煤矿矿场确实事故多发，每隔几年就会有一两起矿难新闻见报。
巧合的是，这个煤矿刚好被守夜人调查过。
平原上的露天煤矿是没道理事故频发的，东部煤矿频繁的矿难新闻早就引起守夜人注意，上一任队长就曾对其进行过调查。
调查的结果是该煤矿有严重的安全隐患、且矿场主有纵容事故多发的嫌疑；上一任队长认为非常可疑，并为此向圣地发出多份请求支援、请求深入调查的报告。
这些报告都石沉大海。
再结合车夫维克提供的信息，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
迈尔斯队长拼命压下满腔愤怒，强迫自己冷静地、平静地继续询问车夫维克，是否记得被送往矿场的人家姓名、年龄、家庭成员等信息。
不久后，迈尔斯队长将车夫提供的情报尽数记录到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叮嘱车夫父子暂时保守秘密、在新市政厅彻查威尔基镇前不可将今日的对话告知第四人，便悄悄地离开黑石村。
“若只是强迫乡村农户借高利贷，还无法严惩这帮杂碎，但既然与邪教有染，就别怪守夜人手下无情了。”
从小路绕向巴德庄园时，迈尔斯队长满肚子都是杀气。
“巴德老爷”只是一个傀儡，听命于他的主人、将威尔基镇东部数座村子发展成祭品获取地的肮脏计划执行人。
这些狡猾、卑劣的杂碎，还在这之上做了个借贷关系伪装以掩人耳目——从朝夕相处的乡邻眼皮子底下消失的被献祭者，不是赌鬼就是高额负债的欠债人。
这种被污名化的人失踪或被强行带离居住地，会引起村民惋惜、同情，乃至鄙夷、嫌弃、幸灾乐祸，但并不会引发村民恐慌。
以污名化的方式将一小部分人群与大多数人割裂，再将被污名化的这部分人作为牺牲品，这种卑劣的伎俩，比起直接从群中挑选牺牲品无疑更具有危害性和迷惑性——暂时幸运地没有被挑上的、逃过一劫的大多数人，往往很难对此产生警惕，更别提防备或是逃离。
明明巴德农场周边几个村庄都已经出现了大量的受害者，可这些村庄的居民仍旧毫无警觉，甚至会有意无意地、主动或被动地为巴德掩饰罪行！
迈尔斯队长越是往深处思索，脑门上的青筋便越发难以控制。
他很了解人性，车夫维克或许短时间内能被守夜人身份震慑，但谁也说不准这个男人在反应过来后是否会出于恐慌畏惧或是别的原因而主动向“巴德老爷”告密——底层平民都是短视的，比起远在城中的守夜人，显然是近在眼前的、直接掌握着自家性命的“老爷”更值得屈服，讨好。
换言之……他必须在车夫维克产生犹豫前，尽快取得能将“巴德老爷”钉死的铁证。
曾经的塔奇亚领是邪教徒的天下，但现在——连格凯特安伯爵都已经被噩梦屠夫杀死、连市政厅的执政官都成了亡灵，迈尔斯队长已经无需束手束脚！
远远看到牧草地那一边的农场建筑屋顶，迈尔斯队长弯腰抽出藏在靴子里的利刃，手腕翻转，将匕首藏进袖子里。
对普通人动武不是守夜人的风格，但既然“巴德老爷”做出这种恶劣行径，在迈尔斯队长看来，他就已经失去了被保护的资格。
杀气腾腾的守夜人队长，快步逼近巴德农场……
然后他就愣住了。
被栅栏围起来的院子里十分凌乱，仿佛刚刚被野猪群践踏过一样。
马棚前的空地上和院门内外，分散站着几十名农场工人。
有的工人一脸仓惶、像是刚刚遭受了很严重的惊吓；有的工人脸色刷白、不安地朝西北方向（威尔基镇方向）不住张望；更多的人围在栅栏门旁边，互相紧张地说着什么，看上去似乎很想立即离开农场，可似乎又害怕着什么而不敢离开。
迈尔斯队长绕过栅栏、绕到院门方向时，这些工人都惊恐地往他看过来，随后又齐齐松了口气……
“日安，发生了什么？”迈尔斯队长调整了下面部肌肉、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别太凶恶，大步走上前去。
迈尔斯队长那整洁得体的穿着打扮和正气十足的好相貌都像是个有着体面工作的城里人，久居于克里克城的他说话的口音也已经跟本地人别无二致，被吓丢了魂儿的农场工人们虽然并不知道他是谁，但显然会很乐意向这样的一位城里来的先生倾诉他们的遭遇。
“噢，日安，先生，您肯定猜不到我们这儿发生了多么可怕的事——”一名戴着袖套、围腰布上还沾着不少陈旧奶渍的挤奶工妇人惊惶地道，“咱们的农场刚刚被亡灵袭击了！那些可怕的亡灵搜刮走了巴德老爷的财物，还绑走了巴德老爷一家！连只有九岁的小少爷都没有放过！”
迈尔斯队长：“(゜ロ゜) ？？”
迈尔斯队长：“你说什么？？亡灵来过？？”
“是的，先生，这是真的。”另一位面相苍老的牧羊人语无伦次地道，“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居然会有这种事，金币女士啊，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这可是大白天啊——”
又有更多工人七嘴八舌地开口，试图对陌生的城中绅士描述他们所见到的又可怕、又猎奇的场景。
迈尔斯队长可没兴趣去了解塔兰坦亡灵的作风有多粗暴野蛮——说实话，在城里他已经见识过不少次了——了解到确实有亡灵来过，他便忙不迭推开挡路的工人们，大步冲进农场内。
巴德一家居住的大屋内，整个儿就是一大型盗窃……不，团伙打劫犯案现场：所有能开的箱子柜子全被拉开，所有值钱的东西一件没留。
就焊死在房间走廊墙壁上的烛台，也都给撬得干干净净。
迈尔斯队长一脸麻木地里里外外搜了一圈，就没看见半间能下脚的屋子，也没看见任何一个疑似巴德家的成员。
找到主卧室时，迈尔斯队长发现了藏在卧室衣柜里的密室。
说是密室吧，现在来看是一点儿也不密……带锁的衣柜门直接给拆掉了，里面的衣物也都给掏出来扔旁边了，进门就能看到那个黑乎乎的大窟窿。
迈尔斯队长默默掏出煤油打火机点燃，垮过地上的衣物，钻进密室内。
没多会儿，迈尔斯队长便抱着那个差点没把寻宝的玩家呕死的“只有废纸的藏宝箱”，疯一样地蹿出密室……
附近几个村子的大量地契、房契，多达上千人按了手印的欠条、借条——迈尔斯队长越是整理，脸色越难看。
除此之外，账本或是用于交接的清单之类的东西，却是没有见着。
“奇怪了……难道是巴德上面的人已经做好若暴露便舍弃此人的准备，从未留下证据？”迈尔斯队长皱眉思索，“不对，巴德这种擅长玩弄人心的人渣，不见得不会为自己准备后路。”
“等等，难道说——证据被亡灵搜走了？”
这倒是很有可能的，那些作风粗鲁野蛮的亡灵在调查（做守夜人任务）上其实很有一手，虽然结案报告写得乱七八糟，但它们确实也总是能够查到真相。
仔细想想……塔兰坦亡灵做事虽然非常乱来……但它们确实不会随意对无辜者（其实主要是扣声望警告）出手。
既然巴德全家都被亡灵绑走，那显然这些亡灵已经掌握到了足够定罪的证据。
想到这一点，迈尔斯队长不禁陷入沉默。
就……所以说，他没赶上……？

第477章 释然
地契借条没有被亡灵拿走,迈尔斯队长倒是能想到原因。
他好歹也在新市政厅混了几天，对亡灵政权的政策还是有所了解的……尤其是外界最谈其色变、认为匪夷所思、绝难接受的土地政策。
但凡被亡灵征服的领地，除教会所有的土地之外,其余土地一律私转公、收归当地政权所有；上到领主（包括查理&#183;雷克斯、科尔森&#183;奥尼尔这俩大领主）下到平民，一律不得拥有私人土地。
所有的个人或集体，皆只能通过合法交易、转让、赠送等形式，获得某块土地的使用权；而这个使用权不仅有年限规定,还用途规定——比如说，被划定为农田的土地，就不允许用来建房、盖庄园、或是建工厂。
迈尔斯队长很清楚这种逆天的土地政策，必然招致封地贵族疯狂反弹……奈何施行这种公有土地政策的地方贵族都已经被祸祸得差不多了,想反弹也没那力气。
至于平民是否接受这种土地政策——这倒是问题不大。
迈尔斯好歹也是守夜人体系里的人,对于贵族那套伎俩可谓心知肚明……就算他主观上没有阶级意识萌芽，他也很明白一个道理：但凡是没有大地主（贵族）的煽动、组织、统一口径、金钱开道,平民是很难搞出什么像样的反抗动作的。
不到万不得已，愿意拿自己的命去帮别人拼前程的蠢蛋可实在没多少；平民只是短视，又不是真蠢。
理清其中利害，迈尔斯队长摇摇头,将箱子抱到客厅,把里面的纸张全塞进壁炉内。
新市政厅土地政令一出，这些旧时代的房契地契便和废纸没区别；至于借条欠条，巴德一家都绑走了，他的主人估计也跑不掉，更无留存必要。
但这些东西若是被有心人捡走，没准儿会起别样心思,比如趁着新市政厅政策发布前的空档搞欺诈什么的……迈尔斯队长觉得还是应当将其毁掉的好。
等迈尔斯队长烧掉一箱子的废纸走出大屋时,外面的农场工人全眼巴巴地看着他。
迈尔斯队长想了想,决定公布自己的身份稳定人心，沉声道：“我是克里克城的守夜人迈尔斯，农场主巴德违背了莱茵宪法，被新市政厅下令抓博，亡灵们只是在执行抓捕任务。”
四十多名来自多个村庄的农场工人，呆若木鸡。
“……之后，会有新市政厅的干员来接收此处农场，公布对巴德家的处罚。”顿了顿，迈尔斯队长提高音量，大声地、有力地到，“按新市政厅的政策，巴德以巧取豪夺手段从本地乡民处夺走的房屋、田产，将会一律归还原主；本地乡民因主动或被动欠下巴德的负债，将会一律取消。”
人群“轰”地一下炸开，所有的农场工人皆激动地、难以置信地、期待地往迈尔斯队长涌来。
“您说的是真的吗，先生？”
“我家的田地真的可以还给我家吗？”
“我儿子被巴德的男仆骗去玩纸牌输了一大笔钱，那些也可以不作数吗？？”
迈尔斯队长很能理解这些人的心情，巴德农场几乎是以零成本的模式在运营的，支付给工人们的薪水往往会被巴德以各种手段收回，且总是会成倍成倍地收回。
对不得不与这种卑劣恶邻共处的人们，迈尔斯队长充满怜悯，不厌其烦地解释道：“请放心，太太，新市政厅的政令其实已经在城里公告过，只是还没有流传开来罢了，非法所得是不被保护的……赌债不属于合法债务，当然不算数，不过你的儿子也不能再参赌了，这是新市政厅明令禁止的事……”
用无知乡民也能听得懂的大白话介绍了一番新市政厅的政策，迈尔斯队长索性不忙着离开，让农场工人们返回自家村子，把村人都叫来分赃……嗯，瓜分巴德农场的遗产。
镇上的干员没有跟着亡灵过来当场查封农场，大约就有任由本地人捡漏的意思。
但镇上的干员估计也没料到，巴德这个黑心的杂碎究竟有多么擅长敛财——已经被亡灵们洗劫了一遍，拿走了所有的值钱货、牵走了所有大件牲畜（牛、马、羊），依然还剩下不少油水。
迈尔斯队长随便瞄一眼那几座满当当的谷仓，都忍不住担心任由本地村民自行瓜分会闹出多大的事儿来。
抓紧时间将亡灵指头缝里漏下的粮食、织物、鸡、鹅等家禽、家具、农具等等财物分配完，迈尔斯队长辞别热情地挽留他用午餐的乡民、风尘仆仆地赶往下一处调查地点——他负责的上等兵背景调查，还没有忙完。
直到后半夜，奔波了一天的迈尔斯队长才拖着疲惫的脚步，顶着月色赶往威尔基镇过夜。
才刚到镇门附近，迈尔斯队长就原谅了被派到镇上的干员工作上的“疏忽”……
“……你们也挺不容易啊。”
艰难地将视线从塞满了镇外临时征用的牛马市场、饿得嗷嗷直叫的数千头牛羊（还有少数马匹）转移开，迈尔斯队长一脸同情地看向负责主持镇上工作的干员。
刚把一车饲料拉过来的干员擦了下顺着下巴淌的汗水，手上的泥水沾了半张脸，喘着气苦笑：“没办法，亡灵实在太高效了……六座农场、四个邪教徒据点大半天的时间就抄干净了，而咱们还连临时工都没来得及招到——得了，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拉草料去。”
卸完饲料，干员又赶着马车匆匆离去。
迈尔斯队长默默目送马车驶进镇中，又将视线投向它处。
约莫有两个市民广场那么大的牛马市场，只有十来名民兵在看守。
帮忙卸饲料的俩民兵飞快把草料撒到牛群里，又飞快地抄起铲子、推着木制平板车，钻进牛群中铲粪便……
几千头牛羊能吃又能拉，迈尔斯队长目光往牛马市场边缘处一瞟，就能看到小山般的粪堆……
迈尔斯队长收回视线，捏着鼻子大步蹿进镇内。
虽然他很乐于助人，但这种忙吧……还是有点勉强。
威尔基镇离克里克城比较近，镇上的电力算比较充足，两条主干道上都有路灯。
沿路走到镇政厅，迈尔斯又默默原谅了一次镇上干员工作上的“懈怠”——镇政厅都快成临时监狱了，几乎所有的房间都被改成了牢房；离着大老远都能听到关在里面的犯人发出的咒骂诅咒、哀求痛哭、尖叫威胁……动静硬是比镇外的牛马市场还大。
而负责收押看管以及这数百名囚犯、还得提取口供的人吧……依然只有一名干员，和十余名民兵。
“迈尔斯队长在忙这附近的调查工作吗？辛苦了。”满头大汗的干员抽空出来见迈尔斯，很抱歉地道，“镇政厅已经没有空房间了，隔壁的家庭旅馆应该还能叫开……”
“——不，你辛苦了才是。”迈尔斯干笑着道，“不用急，我还没有那么累……你们这里似乎需要帮助？”
干员眼睛一亮，二话不说拉着迈尔斯往镇政大楼走，好像生怕他反悔一样：“您愿意帮忙真的太好了，不满您说，亡灵们带回来了个非常重要的线索，为免走漏风声，我们得赶紧从那几个死硬份子口中取得口供才行……”
猝不及防的迈尔斯队长，就这么给拉着熬了一夜。
快要天亮时，亡灵们抓回来的几名“低语者”教派中坚份子中，才有个熬不住的家伙松了口、坦白招供。
双眼通红的干员拿着整理好的口供摇摇晃晃地走出审讯室，把抓人的任务发给永远精力旺盛的亡灵，又摇摇晃晃地倒回来，招呼迈尔斯队长去吃早餐。
因人手紧张的关系，后勤司还来不及调人跟来威尔基镇，打前哨的干员、民兵们只能自带干粮——人手一包塔兰坦泡面，外加一份因纳得立生产的小包装咸菜。
山下两三吃完早餐，干员还得带着几个民兵给囚犯们准备早餐——大锅煮的散装（箱装，只有面饼没调料包）泡面，外加从街上菜农那儿买的萝卜土豆之类的加菜。
能给抓来关到镇政厅里的囚犯，往日过的小日子那都得是有滋有味的，没料包的萝卜土豆方面便压根满足不了这些人的嘴；干员领着人把煮好的食物送上楼时，往日养尊处优的“老爷”、“夫人”们啥反应都有，唾沫就差吐到干员脸上。
迈尔斯队长看着都有点恼火，干员却是一脸无所谓。
发完早餐，干员又忙忙碌碌地领着民兵将关押的囚犯重新分房，原来按家庭关押的男女囚犯分开来关押、12岁以下的孩子带出来安顿……
快到中午时，迈尔斯队长乘着休息的空档，问出心中困惑：“像你这样一个人干了好几人份的工作，心中没有怨言的吗？”
干员笑了下，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提起了别的事：“我是因纳得立人，队长，以前我为巴特莱斯家工作，那时候的我是很清闲的。”
“你应该能猜到，并不是说那时候的因纳得立没什么活儿需要人去做，而是那时候——很多事情，市政厅都不管。”干员面带嘲讽，毫不客气地道，“那会儿的领主大人，市长先生，噢，还有我以前的那位上司，他们这些体面人只要维护好彼此间的关系、尽可能在别人面前显得体面威严就行，别的东西他们可懒得操心。”
这位只休息了几分钟便想着回到工作中的干员，揉着发酸的胳膊站起身，冲迈尔斯队长坦率地一笑：“有时候我也会忍不住抱怨人手太少、事儿太多，可若要让我回去过以前那种日子，我是不愿意的，那样的日子是真的没什么意思……还是现在比较好，至少能证明我这个人还是有价值的。”
“哎呀……说来真是抱歉，又占用了你一早上的时间，接下来咱们应该能顶住了，你忙你的事儿吧，队长。”
“……没事儿，我本来就准备中午时再出发。”迈尔斯队长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迟了会儿才回话。
目送彻夜不眠仍旧神采奕奕的干员走出房间，很有精神地招呼着民兵继续做事，迈尔斯队长愣神了会儿，面上浮现释然笑容。
他忽然明白当时梅斯队长为什么会坚定地说他“不会有事”，又执着地将他拉来为这个新市政厅做事了。
显然，梅斯是对的。
脑中闪过瑟缩却又期待地看着他的年轻士兵的脸，还有那些因他参与主持分配而避免纷争的村人笑脸……迈尔斯队长那本来已经出现裂痕的、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四分五裂的灵魂，似乎得到了某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渐渐恢复稳定。
“好吧——继续调查工作。”
迈尔斯队长拍了下大腿，站起身，拎过放在一旁的箱子，大步走出房间，步入阳光下。

第478章 史丹佛探员转行
短短几天时间,接了守夜人任务的塔兰坦亡灵大杀……大劫四方，以飞一样的速度将塔奇亚领北方整个儿犁了一遍、几乎将原封地贵族一系扎根到乡间基层的狗腿爪牙一扫而空。
这种结果吧……很正常，塔奇亚领九成以上的异常事件本来就因邪教徒作乱而起。
有能力作乱不被追究、能让守夜人无从调查的教派，那是必然得跟封地贵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进军北部时最早给杨秋铲草除根的那几个活跃在中部的野生教派,要不是当时那地儿的封地贵族望风而逃,那必然也得是拔出萝卜带出泥来。
剩下的一成,就是“自然”产生的异常案件了。
城中的守夜人皆在为了赚取亡灵币支付酬金而辛苦奔波时,杨秋正安安稳稳地蹲在才刚把血打扫干净的领主府（原格凯特安家的府邸）翻看玩家交上来的调查报告。
普通玩家敷衍了事的结案报告杨秋是懒得看的，他会看的只有那种“沉浸式”玩游戏、真代入了驱魔人这个角色里去的玩家写的报告，比如妙笔生花、熵不增、冥风淳朴、爱拼才会赢等等。
这会儿杨秋在看的,就是ID为“爱拼才会赢”的职业玩家写的结案报告。
因《异界》这“游戏”发号审核过于严格的关系,能顺利入驻的工作室非常少，进入游戏的职业玩家也是屈指可数，“爱拼才会赢”算是早期便成功混进玩家大军的职业玩家之一。
这哥们也是个有心计的人，一开始装成强力散人，跟拉轰哥那边混混、又跟秦冠这边混混，撩得两边都“心动”不已、热情招揽他进自家血盟；结果这海王拔鸟无情，转头从俩大血盟都挖了一些人、自己拉了个半工作室性质的血盟出来。
杨秋登陆论坛为云玩家提供删帖封号禁言一条龙服务的时候,就见过被气到的秦冠写小作文嘲讽这货的热帖……拉轰哥这个秦冠的死对头还在贴里留了言。
当然了,虽然拉到了少许当前游戏里两大血盟的仇恨值，爱拼才会赢这玩家的血盟也确实还是发展得不错的；拉到了不少生活玩家和半职业玩家、卖金带练带任务搞得风生水起，参加各种活动任务的积极性也挺高。
搁杨秋这黑心策划眼里,属于优质玩家……咳咳！
这回克里克城守夜人任务大放送，爱拼才会赢就接了几个老板玩家的单子,带刷驱魔人徽章——这玩意儿要完美完成数件守夜人任务才能获得,对一般玩家来说还是有点儿难度的。
杨秋手上这份结案报告,就是爱拼才会赢给老板玩家代笔之作。
文笔比妙笔生花略差,条理倒是很清楚，好歹是把调查过程中发现的疑点和解决疑点的过程给写清楚了，没像普通玩家那样简单粗暴写上结果就交差了事。
“……倒是有点儿意思。”
看完报告，杨秋将其收装进额外准备好的箱子里……这都是现成的素材，回头因纳得立广播台那边筹备新的反邪教宣传节目时用得着。
他这正安逸无比挑选素材，顶着对夸张熊猫眼的史丹佛探员上门来了。
“杨先生，亡灵执政官什么时候到位？”史丹佛探员坐下来，第一句话就是问这个，“我们把亡灵执政官到来的消息放出去安定人心，也在市政厅门口随便张贴了亡灵的照片——反正一般人也认不出亡灵的外表——但政务积压得实在太多了，且部分事务已经超过了菲芘小姐与我的能力范围。”
“别急，史丹佛，没意外的话……明天，不，后天，赵姐女士请来的亡灵智者就能到任。”杨秋慢悠悠地道。
“好吧……两天的话，我们应该还能坚持。”史丹佛伸手从上衣内袋里掏出个灌了炼金药水的小钢瓶，一口气饮下，又忧心忡忡地道，“现在还有件最紧要的事情……因市政厅公布利息过高的借贷不予承认的关系，仅仅只是昨天一天，治安司便抓捕了四名将合法借贷诬告成高利贷、试图让债主入狱以逃避欠债的诬告者。”
说到这破事儿，史丹佛探员那张严肃正气的脸上也露出了情绪，显然，他特烦这种在忙乱的时候还要跑来添乱的家伙：“我们有必要尽快推出关于高利贷与普通借贷的说明细则，对于容易产生纠纷的民间借贷，我想，我们也有必要加以规范。”
史丹佛是阿德勒人，旧时代（亡灵政权入主之前）的阿德勒领，最严重的问题是人口贩卖，人口过于集中在中部、东部两地导致土地资源紧张、生活物资紧缺；七成以上的阿德勒人挣扎在温饱线上，自然没心思去折腾别的，民间借贷发生率非常低。
以山区为主的塔奇亚领南部，也是类似的情况。
北部就不一样了……富饶的大平原哺育出数量众多的富农和富裕畜牧户，再加上封地贵族的有意推动，平民之间互相借款或是向贵族借款，都十分普遍。
塔兰坦亡灵从克里克城撒出去，短短几天时间里就抓回来十几个“巴德老爷”同款的高利贷放款者，再加上克里克城市民间频繁的相互借贷……简直让史丹佛探员大开眼界。
史丹佛探员的智商是在标准线上的，他绝对不会天真地以为将这一批有贵族靠山或是代贵族出面的高利贷放款者抓干净了，就能把北部的借贷混乱情况解决掉。
相反，他还能看到近在眼前的隐患——这批算是半公开在乡间活跃的高利贷放款者抓完了，下一批意欲以此谋利的人必然还会出现，且必然比这一批有贵族后台、敢于在乡间公然耀武扬威的人更加隐蔽、更加难以察觉、更加难以治理。
史丹佛探员直言不讳道出自己的忧虑，杨秋一听就笑了。
没错儿，这种事情确实必然会发生，且绝对不可能被禁绝——别说这个官方机构还不够完善（特指亡灵政权一系）的异界了，华夏国自家大本营都避免不了。
借钱收利息，当然比做生意赚那点儿蝇头小利划算……这笔账，哪个位面的生意人都会算。
为了把钱借出去，或者说，为了让别人欠钱，地球人还想出了无数防不胜防的骚操作——所有平台都在力推的各类贷款APP这种赤果果的放贷就不说了，还有更让人眼花缭乱的消费贷。
商家以广告、造势等手段驱使一个只要普通手机就能满足生活娱乐需求的年轻人去买几大千的溢价手机，并貌似体贴地为顾客羞涩的钱袋子考虑、推出各种低首付的分期付款……本质上其实就是把价值低于付款金额的商品推销给客人，让客人欠下商家的钱，老老实实按月偿还本金加利息——这个利息还是按全额欠款来算的，算下来妥妥儿的高利贷。
对手机不动心？没事儿，还有豪车，名表，名牌包，香水口红耳机跑鞋电脑家用电器……等等数不清的“好货”等着你。
资本集团卖力出演，不惜凭空生造了不少所谓高大上的“超前享受”、“消费升级”概念去倾情包装出来的“消费贷”，这种连不少消费者都会为其站台的隐形高利贷到底有多血赚？
那是连“有活力的民间团体”都眼红的程度……
这帮“有活力的民间团体”红着眼睛跟风下场，华夏国短短几年内遍地开花的美容贷就面世了。
这破事儿连杨秋都有印象……连他这种穷逼高中生、论理谁也招惹不上的半大屁孩子，穿越前两年都给糊了满脸的“颜值经济”造势。
“我能理解你的担心，探员。”杨秋笑道，“我也认同你的看法，高利贷是绝难禁止的，这一次打击过去，过不了多久依然会死灰复燃，依然会出现因高利贷导致的家破人亡。”
“但是，我们也得相信塔奇亚人。”杨秋收敛笑容，正色道，“塔奇亚人绝不会比阿德勒人、比因纳得立人更蠢、更容易受到欺骗诱惑，说到底，不管哪里的人都是一样的，当他们有得选择、还有别的路可走时，我相信绝大部分的塔奇亚人也不会轻易地受蛊惑欺骗，随随便便背下高额负债。”
“而我们要做的事，就是让大部分的塔奇亚人有得选。”杨秋伸出两根手指，在茶几上轻点，“当有人发现了商机，想要靠自己的本事去经商赚钱时，他除了找那些不怀好意的放款者，还能找我们。当有人家遭遇天灾人祸、生活难以为继时，他们也能从市政厅得到帮助……为领地上的领民提供最底线的兜底政策，这是市政厅的责任。”
“当然，我说的只是针对大部分的正常人。像是陷于赌博不能自拔，又或是沉迷于吃喝玩乐不愿工作的少数群体，就不属于我们的兜底范围了。”杨秋总结道，“毕竟市政厅是要为占大多数的正常人负责的，若是将社会资源浪费在脱离正常范围的灰色地带人群、置大多数人的利益于不顾，那就有悖于我们的初衷了。”
杨秋本人并不具备什么天生的政治才能，要是让他从政、管理领地乃至是国家，他绝对会被纪棠赵蓁蓁这帮国家队吊起来打……
但杨秋面前，有个已经用实力证明了成绩的超级学霸。
搁地球上的政治集团尖子班里也绝对是个超级学霸的华夏国政府，舍得把数以万亿计的财政收入投入低保医保、菜篮子工程、基础设施建设等等惠民政策中，但绝不会像西方政客那样为了哗众取宠拿少数群体做文章、搞一堆狗屁不是的政治正确——这等例子在前，杨秋自己不会做题，照抄还不会？
史丹佛探员认真地低头思索。
杨的态度很明确，塔奇亚领会持续地、长期地打击任何形式任何伪装的高利贷，并会官方提供小额贷款（这事儿赵蓁蓁一早就开始干了，因纳得立市政厅民政司已经累积了丰厚的相关经验）以供不时之需。
保证大部分塔奇亚人在遭遇突发事件、经济上陷入困顿时能求助有门即可，不必真忧虑于是否能将高利贷彻底禁绝……这种事儿本来也不可能完全禁掉。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杨先生。”沉思了会儿后，史丹佛探员略微点头。
顿了下，这位某种程度上说比杨秋还处事不乱的探员极其严谨认真地道：“是我有点儿钻牛角尖……不，是我产生了图省事的想法，不切实际地认为这种事情可以有某种办法一次性解决掉。但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只要是有高额回报的行当，不管是否合法、是否有悖公序良俗都会有人去做，唯一的应对办法只能是长期不懈地坚持防范，不能贪图一劳永逸。”
杨秋盯着史丹佛探员看了三秒钟，当场掏出申请书……不是，当场发出从政邀请：“探员，或许秘书司会比治安司更适合你。”
优秀的干员文员，进秘书司蹲个一年两年、吃透各司运作，就能拉出来当个行政官员了。
史丹佛探员依旧很平静，脸上丁点儿波动没有。
冷静地思索了两秒钟，这位探员谨慎地、无比平静地道：“我确实认为，我应当考虑申请调职，在您与赵姐女士领导下的新政权体系中从政，是件非常有挑战性的、让人斗志昂扬的事。但参考拉尔斯城和克里克城的经历，我认为我的能力还不够格进入秘书司这个强度过高、事务过于笼统繁杂的领域，我并不是一个很有悟性、擅长厘清纷杂现状的人，我的探员生涯也让我养成了集中精力关注某件事的习惯，同时处理多件事务并不是我擅长的。”
顿了下，史丹佛探员以非常严谨的口吻道：“我想，我应当从只对单项事务负责的干员起步比较恰当。之后的职业规划，也最好以协从辅助性质的事务官为事业顶峰，独挡一面的执政官并不适合我。”
杨秋：“……”

第479章 王妃的决意
如果说这世界上什么样的人最不容易受骗上当、最难被人忽悠住,那定然是有逼数……对自个儿最有数的那类人。
“知道自己能吃几碗饭”这么件听上去似乎挺容易、很普通、很平平无奇的小事，能做到的人是真的不多……绝大多数人不是高估就是低估了自己的胃口，自己做的饭、点的餐,吃撑着或是不够吃才是常态。
比如说……同样是接到天价中奖短信（电话）,有逼数的人瞄一眼开头就删掉了,压根不相信这种天降几亿的好事能随随便便砸自己头上；没逼数的人却没这自觉,难以置信欣喜若狂患得患失等等内心戏疯狂上演,把自个儿的身家积蓄怒送骗子升职加薪。
又比如说,同样是活跃在地球位面网络空间的杀猪盘广撒网骗局,有逼数的人瞄一眼骗子虚构出来的高大上人设和精修图就拉黑了,压根不相信这种条件的异性吃多了要跟自己来场旷世绝恋。
换成没逼数的人……就真心挺难有这种自觉,就连对方冒充知名富二代丫都能坚信不疑。
什么快递丢件N倍赔偿、大师指导投资稳赚不赔、以小博大的必赢网赌、一穷二白的东南亚小国随随便便拿高薪——等等针对人性弱点的骗局,搁到足够有逼数的人身上，那几乎都得折戟沉沙。
快递丢件要对顾客负责的是商家，干快递公司屁事要眼巴巴的跑来赔钱？稳赚不赔的投资“大师”自己咋不闷声发大财？谁家还没那么几个十几个亲戚朋友呢,随便拿高薪的好工作吃多了介绍给我？
即使不是专门广撒网的骗局,只是日常生活中的正常交往,对自身定位有着足够清晰的认知、知道自己能吃几碗饭的人,也很难被糊弄住。
这样的人不一定能有多聪明、有多高的智商,也不见得会有多么天赋异禀、有着专属于自己的特长什么的；甚至在大多数情况下他们是比较平庸的，更多靠经验和阅历来解决问题，而很难别出心裁想出更巧妙的办法,在人群之中并不显得特别优秀。
但显然,这样的性格特点,也足以让拥有这种特质的人避过很多坑……
杨秋惯用的“画大饼”利诱套路,就这么在史丹佛探员这儿……不,现在已经是干员了,碰了壁。
“这小伙子有前途。”
打发走史丹佛探员，杨秋用这么句略显尴尬的自言自语给自个儿挽了个尊。
塔奇亚领的扫尾工作还有得折腾，得亏现在是春季，只要天不塌下来、就干扰不到绝多大数忙着春耕的本地农民，乡间的封地贵族残余势力在春耕结束前是没法搞出多大的浪花的。
而拖到夏收季节嘛……这帮残余势力更搞不出多大的花头了——国家队（组织）发动群众的本事可不是摆在那里好看的。
杨秋现在唯一要分心去关注的，是王都方面的反应。
“韦伯那个家伙，也不知道见到了老国王没有啊？”
重新拿了本玩家写的调查报告来翻看的杨秋，悠闲地往东北方向看了一眼。
幻术师萨迪尔和火法师拉曼莎两日前搭船离开塔奇亚领南下阿德勒，去杜塔塔城拜访金斯利、顺带与金斯利那边招待的两位宫廷法师会面。
为莱茵王室服务年限最长的幻术师韦伯，则放心不下王族的情况，于同日搭船回了王都。
杨秋不在乎王族生死，老国王要是能有崇祯皇帝那股狠劲儿杀了全家自己上吊，那杨秋没准儿还会欢喜地掉几颗鳄鱼眼泪、然后把暂时被“软禁”在因纳得立的小安德烈王子带到王都正大光明接受王族遗产去。
但这帮宫廷法师的心情好坏杨秋还是挺在乎的……毕竟施法者的性格大多比较从心，要是人家不愉快了，哪怕杨秋这边开的条件再好，这帮人也很可能收拾包袱跑路。
这么多的人肉服务器，跑了哪个杨秋都心疼……
“女王……啧，被那帮玩家带偏了，菲尼克斯还是挺靠谱的，耐心看她表演吧。”
杨秋嘀咕一句，将注意力转移到调查报告上。
他手里这份调查报告，是他老姐杨英写的。
杨英好歹也是个半职业玩家，这趟克里克城守夜人任务大放送，杨英也积极地拉了个团队带玩家老板刷驱魔人徽章……为此还不惜“技术性下线”、甩掉了拉她干跑腿苦力的妙笔生花。
“嗯……不得不说，她这手烂字真是毫无长进啊……”
看着报告上蚯蚓爬行般的丑字，杨秋不忍直视地吐了个槽。
也就在杨秋肆无忌惮地吐槽自家老姐时……他刚还挂念过的幻术师韦伯，此时正一脸怀疑人生。
莱茵王都，国王港东侧的富人区，门牌上低调地印着“韦伯&#183;麦考利”鎏金小字的宅邸中，这座宅邸的主人幻术师韦伯，正在大手笔地用平板玻璃搭建的敞亮花房中接待客人。
舒适的藤编扶手椅上，坐着的是一位戴着白纱女士礼帽、穿着剪裁贴身的女士常服、肩膀上还斜披着一件小礼服外套的美貌女士。
这位女士已经不算年轻，眼部周边有明显的细纹，面颊也不再如年轻妇人那样饱满，但这并没有让她那光鲜动人的容色逊色多少，反而增加了几分成熟妇人独有的魅力和韵味。
“所以说……陛下这段时间里，一直在头痛三王子殿下的事？”
幻术师韦伯默默放下茶杯，暗暗吸了口气，又重复了一次他刚问过的问题。
“是的，麦考利先生。”美貌的夫人微微点头，浅笑中带着几分讽刺，“一周前……大约是在杨先生率军攻打克里克城的前后吧，奥狄斯家的菲尼克斯率领一万大军抵达科德堡，第四次对三王子殿下发出荣誉决斗的邀请函……去年陛下曾逼迫三王子殿下向奥狄斯家致歉，自觉对三王子殿下有所亏欠，陛下当然绝不能允许这场决斗发生。”
科德堡是块子爵领，位于王都与奥狄斯领交界处。
奥狄斯家的大军拉到科德堡……离王都也就只有两天多的路程了；显然，菲尼克斯对于去年奥狄斯家曾被三王子觊觎一事耿耿于怀，不肯善罢甘休。
韦伯深深地吸了口气，额头上出现明显的青筋。
以韦伯的眼界，会干出趁人之危捅自家大贵族背后一刀这种破事的三王子科洛夫，他是极其看不上眼的。
若国王只有科洛夫一个儿子，那么为了保住最高继承顺位的继承人，国王轻国事而重家事倒也无可厚非——但明明还有稳重的大王子和纯良的四王子在，科洛夫又能重要到哪儿去？！
“好吧……那之后呢？”韦伯用力摁着额头上刚冒出来的青筋，极力压抑着火气。
“克里克城告急的消息传到王都，我便不自量力地……尝试着劝说了一次陛下。奥狄斯家的菲尼克斯无论有何用心，摆在明面上的借口也不过是想要个说法，那倒不如暂且在这上面稍作退让、至少先安抚住奥狄斯家……”美貌的夫人冷笑着道，“如您所见，陛下让我滚去别墅暂居一段时间，别呆在宫中碍眼。”
韦伯沉默下来。
他面前这位过了美丽的年纪却依然动人的女士，其身份正是曾经风靡一时的莱茵贵妇，现今的哈丽雅特王妃。
王妃未能封后，最大的原因是……她是继室，并非她本人道德上有任何瑕疵。
而她成为继室的原因，外人或许会因不知内情而编造出攀附、虚荣等污蔑之词来，知道内情的人，例如韦伯，可不会说出这种蠢话。
将一国王后（王妃）赶出王宫、赶到王都郊区别墅去“暂居”，这种破事儿……搁哪个国家的王族，都得算是丑闻。
尤其是……还是在这种王权风雨飘摇、连身为宫廷法师的韦伯都为之忧心忡忡的糟糕局面下！
韦伯都有些怀疑，他昨日返回王都后就去见了一面的那位国王，究竟还是不是本人？
他为莱茵王室服务时，现任国王还是个孩子……那时候他可没发现那个看起来稳重早慧的小男孩会是这样一个糊涂蛋！
韦伯再次深深吸了口气，强忍着满肚子不快、尽可能礼貌地道：“我知道了。辛苦你跑一趟将此事告知于我，王妃。”
哈丽雅特王妃美丽的大眼睛里有些不舍，她还没能打探出韦伯的态度，但既然对方都这样说了，她也没理由继续留下，只能优雅地起身辞行。
守在花房外的宫廷女官进来搀扶王妃时，韦伯犹豫了下，还是问出了口：“王妃，亡灵之灾未曾发生前，你可知陛下私下里与谁的来往较为亲密？”
哈丽雅特王妃疑惑地将视线投过来。
韦伯的用词是“谁”，这个范围实在有点儿大……可代指有资格与国王陛下在非公开场合互相交际的贵族、大臣、顶级商人、顶级艺术家，也可指向邻国王室。
心念电转间，哈丽雅特王妃给出了一个最安全的答案：“若说私交的话……‘红皇后’吧，陛下非常喜爱这位东部王国最优秀的歌剧艺术家，陛下每年冬日庆典都会请她进宫做客。”
回答期间，哈丽雅特王妃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韦伯的反应……他那轻轻皱起的眉头并没有松开，显然，这并不是能让这位资深宫廷法师满意的答案。
反应非常快的哈丽雅特王妃优雅地轻笑，又再度补充了个同样安全的答案：“若是书信往来，那大约得算是以前的巴特莱斯家了。他们家每年都要给王室发上十几封问候的信函，我在王宫书房里见到最多的私人信件就是他们家写来的了。”
原因纳得立领主巴特莱斯家为了封伯爵极力讨好王室，这是世人皆知的事。
韦伯眉头舒展，好笑地摇了摇头，客气地亲自将王妃送出门、送上停在门口的气动车。
返回郊区别墅的路上，坐在车里的哈丽雅特王妃已然不见拜访麦考利府上时的优雅放松，脸色冷淡、神情莫测，暗暗揣摩着韦伯最后问出的那个问题到底意味着什么。
气动车驶出国王港时，思索中的王妃瞳孔微微收缩，眼前迷雾豁然开朗。
塔奇亚领被亡灵大军攻陷，看上去似乎只是王国上层权力之争、噩梦屠夫又染指了一块伯爵领。
但王室派去的宫廷法师不仅未曾与噩梦屠夫彻底翻脸，还有坐视塔奇亚领易主的态度在，这其中内涵便值得人深究。
哈丽雅特王妃并不蠢，蠢女人可没法儿靠着那个花心滥情的老国王施舍的那一文不值的、廉价且容易变质的“真爱”，坐稳王妃之位。
她渐渐反应过来……噩梦屠夫最开始时拿来当开战借口的那个理由，或许并不仅仅只是借口。
再想一想已经在王都蹲了半个月之久的那位金币教会枢机主教，她大约也能猜到，为什么塔奇亚领的交战细节未曾流传出来，杨又为何没有像拿下因纳得立领和阿德勒领时那样，命人在报纸上列举巴特莱斯家和伊齐基尔家的罪行和渎职之处、为他（的追随者）发起的领地战争正名。
杨几乎是悄无声息地干掉了塔奇亚领主格凯特安伯爵，这并不符合这位黑魔法师干什么离谱的事儿都要举起光明正大旗帜的习惯。
“——原来如此。”
想通关节的哈丽雅特王妃，身体因过于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
毫无疑问，这是个机会——为深深相爱的亡夫、和为自己被毁得面目全非的前半生，报复的好机会。
哈丽雅特王妃很快从激动中冷静下来，迅速恢复优雅从容的端庄坐姿，避免被开车的司机和贴身照料她的宫廷女官发现异样。
她要抓住这个机会……绝对要抓住

第480章 韦伯的苦心
哈丽雅特王妃走后不久,韦伯便命仆人紧闭大门、谢绝客人拜访。
他知道王都有无数人关心着连他在内的五位宫廷法师在塔奇亚领（阿德勒领）的经历、关心着那位直接染指了超过半数王国领土的黑魔法师的态度；奈何塔奇亚领的真相涉及教会，这事儿杨和教会还有得谈……为避免泄露消息开罪这双方，韦伯也只能选择闭门谢客。
才刚把命令发出去,便有人上门给韦伯送来一份邀请函。
署名为“枢机主教亚特伍德”的烫金邀请函……看门的仆人连推拒之词都不敢说、满头大汗地小跑着送到主人家书房。
“……该来的可算是来了。”韦伯松了口气。
韦伯其实是没有必要回王都这一趟的,杨已经对安置莱茵王族做出承诺,克里克城攻防战期间塔兰坦亡灵们也已经证明了这支亡灵大军完全可以做到不伤害平民（虽然扰民难免），他完全用不着瞎操心。
但出于对某种隐患的考虑,韦伯还是没法儿放下心,必须得硬着头皮回来一趟。
“但愿那位枢机主教能是位风格简练干脆的人物，可别真拖着人瞎耗时间……”
换上符合宫廷法师身份的正式行头,出门前韦伯一脸不太情愿地低声抱怨着。
施法者跟神官之间的关系吧……表面礼貌客气友好是可以做到的,但真要双方面对面坐下来深谈,那是两边都没法自在到哪去——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言必称正神的神官和拒绝向任何神祗交托信仰、只相信自己的施法者，真心尿不到一壶去。
在内城区大教堂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亚特伍德神官后，韦伯更加肯定自己和这人绝没法聊得来——这位枢机主教真是就差把“眼高于顶、目中无人”写在脸上了。
“久闻大名了,麦考利先生，请坐。”
充满金币教会风格的、比一般王室的王宫还富丽堂皇几分的大殿中,亚特伍德神官起身略作客气地招呼了下，虽然表面上倒是做出了谦逊姿态,可惜能让对面的人看个一清二楚的鼻孔形状暴露了这位高阶神官不自觉的傲慢。
“您才是让我早就如雷贯耳。”韦伯脸上挂着毫无破绽的营业用笑容，心里头的小人儿悄悄翻了个白眼。
毕竟是久居正神教派权力核心的枢机主教，无意识间轻视个小国的宫廷法师倒也不是多大的过错，韦伯还能忍。
接下来，这俩外表上像是中年人、但其实已经年岁不轻的老头儿你来我往地尬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寒暄之词,待双方都已经有点儿无话可吹了才步入正题。
“我听闻,麦考利先生刚从塔奇亚领返回。”亚特伍德神官说出这么句话,便刻意停顿了下来，等着韦伯自己接。
韦伯：“……”
好吧……他好歹也算是当了多年为王族服务的宫廷法师，很了解这些身处权力核心、且已经在潜意识中把自己当成权力本身的人都有什么样的臭毛病。
越是关注重视的事儿，这种人就越是不会轻易表态；还总是会无理由地认为别人应当会聚精会神地、小心翼翼地猜测揣摩自己说过的话。
虽然了解这种臭毛病，但在不便于开罪对方的立场下，韦伯也只能腻味地捏着鼻子配合，道：“正是如此，我与首席及另外三名同僚奉命前往该地了解情况……”
亚特伍德神官突然出声打断了韦伯：“诸位应当是为中止不义战争而往吧？”
韦伯的反应也不慢，立即明白过来对方是在试探，当即道：“不过是领地战争罢了，不义之说言过其实。”
亚特伍德神官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韦伯，显然，这位枢机主教从韦伯的反应中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韦伯平静地喝茶，这也是他主动传达给这位枢机主教的——莱茵王国只是发生了一场内战，仅此而已。
韦伯表态到这个程度，亚特伍德神官已经能了解很多东西了。
携亡灵之威席卷大半个莱茵国土的黑魔法师&#183;杨，与这些为莱茵王室效力的宫廷法师，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
虽然说这些没什么忠诚可言的施法者从来不会轻易为他人卖命，更谈不上为了谁死战，但这种局势尚不明朗便已经“放弃”维护雇主立场、貌似中立实则“投敌”的行为，仍旧是极其罕见的。
考虑到首席甚至没有第一时间返回王都复命，在亚特伍德神官看来……这只能代表着两层涵义：
第一层涵义：黑魔法师&#183;杨确实非莱茵王室可力敌，从不为他人效死的施法者们认为继续为王室而战已经毫无意义。
这一层缘故倒是摆在明面上的，晋升传奇的噩梦屠夫加上不死不灭的亡灵天灾，搁谁都得头大，倒不能说是这帮宫廷法师贪生畏死。
神官们向来看不上施法者这种过于精明计较、不讲忠诚信义的风格，但也必须承认，施法者即使弃战，通常也会对雇主支付的薪水负责，尽最后一次力。
从这个角度上去考虑，这群宫廷法师不合常理的行为便能引申出第二层涵义：
噩梦屠夫应当许下了某种承诺，会尽力善待、优待莱茵王室。
两层解释叠加，首席宫廷法师未曾第一时间返回王都复命便有了解释——那位首席，想必是在用行动争取战败后的莱茵王族能得到妥善安置。
可简单概括为……杨与这些宫廷法师，已经达成了“保全莱茵王族”的协议。
而这，正是即将代表教会与杨谈判的亚特伍德神官所需要了解的……杨手里捏着的筹码太多了，教会却对杨的底线、诉求一无所知，这显然是不利于谈判展开的。
拿到自己想知道的情报，这位枢机主教便不再强留韦伯尬聊，俩老头儿又相互寒暄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废话，客客气气地送客。
从大教堂出来，前后拢共也就跟人尬聊了不到半小时的韦伯，长长吐了口气。
这次让人头皮发麻的、浑身不自在的尬聊，就是韦伯必须得回王都一趟的目的——
好容易杨这个宫廷法师们抱团一块儿上也难以对付的传奇黑魔法师都主动松口愿意放过战败后的莱茵王室，让大伙儿能省点儿事、最后对雇主尽一次责；若是莱茵王族居然折在教会这边，那乐子可就大了。
通常来说教会并不会跟落败的王族过不去，可这次毕竟牵扯到了教会的丑闻——要是金币教会这个本来就谈不上多要脸的教派非要把塔奇亚领那地儿的历史遗留问题全赖到莱茵王族头上，那扣上这个SHI盆子的落难王族可绝难有什么好下场。
韦伯好歹也是为莱茵王族服务了最久的宫廷法师、领了人家多年薪水，总不能坐视这种糟心事发生……这对他本人的心境是有害的。
“接下来……还得让奥狄斯家的小姑娘放过三王子，好歹不能让那小丫头真要了科洛夫的命。”
坐车返回国王港的路上，韦伯略有些烦躁地用力摁额头。
他是真的不喜欢科洛夫这个三王子……从科洛夫还是个小少年的时候就不喜欢。
王族中人一出生就处于国家权力中心，前呼后拥着长大、被无数人奉承谄媚；若是能能幸运地获得比较靠前的继承顺位，那几乎连斥责声都听不见几句……谁不担心会得罪未来的国王呢？
这种环境下长大的人，难免会做些比一般人的道德下限更低的破事儿来——毕竟道德也好，王国宪法也罢，说到底是用来规驯国民的，而王族显然不在规驯之列。
多年前科洛夫就暴露过既愚蠢又残暴的本性，也是因这位三王子早早招致大贵族们和王国大臣们的反感，二王女的继承顺位才会在他前面……按理说王女的继承顺位应当是低于国王原配发妻之子的，如今的继承顺位，是王国上层集体表达了对科洛夫继承王位的反感后国王陛下做出的妥协。
也是因为在继承顺位上做出了稍微让科洛夫往后顺延了一个位置的妥协，陛下便总是感觉对这个儿子有愧，向来放纵，导致科洛夫更加肆无忌惮，折腾平民和小贵族就算了，居然把主意打到了大贵族之女头上去。
若是别的大贵族之女也就罢了——反正大贵族的女儿并不少，总有疼爱和不疼爱的——偏偏科洛夫还特别有眼光、专门盯着奥狄斯伯爵视为重要继承人的菲尼克斯下手，这种又蠢又横的德性真是让人难以形容。
韦伯是不考虑全须全尾地保住科洛夫的，只要能劝说奥狄斯家容忍科洛夫保住小命就行。
要是奥狄斯家往死里记仇，那等到科洛夫失去王族光环，这货绝壁活不长……
思索着怎么给三王子收拾烂摊子的韦伯，回到自家宅邸便吩咐仆人收拾行李，准备亲自去一趟科德堡、面见菲尼克斯为科洛夫求情。
为莱茵王族操碎了心的幻术师韦伯正准备动身，哈丽雅特王妃派来的女仆管家却在这时候匆匆登门。
这名在王妃未曾改嫁给老国王做继室前便跟在王妃身边的女仆管家是王妃信任的人，见到韦伯后，同样也已经不年轻的女仆管家略有些喘息地道：“请原谅我的冒昧打搅，麦考利先生，王妃命我务必要尽快将消息送来……”
“从您这儿回去后，王妃对您最后的问题十分在意，又仔细想了想，才起来一件事……她担心这个消息或许正是您所需要的，所以派我来告知您——大约是在二十多天前或是一个月前，具体的时间她已经想不起来了，有一天陛下命人生起西殿的壁炉，亲自动手焚烧了很多像是书信的东西。”
正准备出门的韦伯，脸上那份经年保持的淡然神情骤然变色。
二十多天到一个月前——不正是杨打出开战借口、亲征塔奇亚领的时间段吗？！
“确有此事？？王妃能确定吗？！”韦伯难以保持风度，迫近女仆管家逼问道。
女仆管家吓了一跳，惶恐地道：“王妃说、说、说她、她只是从西花园里偶然看见了一眼……并不敢确定那些陛下从箱子里拿出来的纸张是不是书信，但因为是没有装订的纸页、远远看去也不像是报纸或是文件之类的东西，所以、所以……”
韦伯深深吸了口气：“你冷静一点，女士，王妃是否提过，那会是什么人写给陛下的信？”
“没有，先生。”女仆管家竭力镇定地回答，“王妃曾经怀疑过那是陛下与……与宫外的情人来往的书信，但这几年陛下已经不怎么……所以王妃也没有放在心上。”

第481章 王妃复仇记
杨秋曾经暂住过的、属于王室资产的郊区别墅中,正准备用下午茶的哈丽雅特王妃从宫廷女官手上接过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貌似随意地向刚从国王港回来不久的女仆管家发问：“麦考利先生是怎么说的？”
“麦考利先生让我代为向您传达谢意。”女仆管家恭恭敬敬地应答。
哈丽雅特王妃会意一笑：“一直承蒙麦考利先生照顾,不过是礼尚往来罢了,麦考利先生太客气了。”
主仆二人心照不宣地寒暄了几句废话，女仆管家“懂事”地退下,不打搅女主人难得的休憩时光。
宫廷女官摆好茶具点心,又将王妃近日翻阅的书籍放在伸手可取之处，便安安静静地退到门边等候吩咐。
王妃舒适地靠坐在临近落地窗的躺椅上,手肘支着桌面,将厚重的书籍在身前摊开，一边品尝茶点，一边慢慢翻阅。
看似已经全身心投入到书本内容中的哈丽雅特王妃,内心自然不像她此刻表现出来的这般平静。
主人的心情越差劲时，贴身的女仆表现得就会越发恭敬，因为小小的失礼就很可能会导致自己被主人迁怒。
以极其恭敬的态度来回复的女仆管家……已经确实地将幻术师韦伯得知她传递的“消息”后的反应,传达给了她的女主人。
这让王妃非常高兴。
她真是好多年都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虽然她对究竟发生了什么其实并不知情,但显然……她的思路是正确的。
数个小时前,韦伯&#183;麦考利问出的那个问题,其实是不合常理的。
以王妃嫁到莱茵王族多年来的冷眼旁观，宫廷法师并没有那么关心国王的私人生活。
那些寿命动辄以百计的高阶施法者,虽然平日里对谁都彬彬有礼，但他们其实并不像他们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在意普通人——身份高贵如王族，在施法者眼里也不过是凡人罢了。
韦伯特意提起，还是以哪种怪异的态度提起……显然,这个问题绝不仅仅只是国王的“私人生活”有关。
隐约被王族排挤的哈丽雅特王妃没资格去了解只有王族核心成员才能得知的秘密,但只看拉尔斯城失陷后教会方面的异常反应、甚至派了个枢机主教来对莱茵王族施压,若说塔奇亚领不存在重大问题，王妃是不相信的。
虽然以王妃的阅历、知识储备和想象力空间，还没法儿猜到塔奇亚领的大贵族变成了不老不死的怪物，也难以理解选择在此时对三王子发难的奥狄斯家是否与此事有关——
但很明显，在亡灵大军席卷大半国土这种对莱茵王族极其不利的处境下，金币教会在这种时候对莱茵王族施压，就差直接把“不反对黑魔法师杨篡夺莱茵王国”写在脸上了。
教会的做法会激怒所有的王族成员，当然，这里面可绝对不会包括王妃。
她根本不在乎杨的亡灵大军是不是会在哪一天忽然打到王城城下，或者说，这正是她隐约期待着的——她的儿子小安德烈早早安排到了杨的那边去，无论杨是要拿小安德烈做个傀儡国王还是只当做让国家权力和平交接的工具使用，小安德烈能得到的都必然要比他那个恶毒无情的父亲给他的更多。
派往敌军处奇袭的宫廷法师无功而返，哈丽雅特王妃在得知国王与韦伯&#183;麦考利只见了一面便不欢而散后看准了时机上门，看似是忧心王族……其实不过是去打探情况，顺带用她当时能想到的办法拖一把王族的后腿罢了。
她很清楚，就算王位易主，宫廷法师们也会尽力保下王族，尤其是……保住国王。
这让哈丽雅特王妃很不甘心，但她也无可奈何……她没有强势的家族可借力，继室这个不够光彩、或可说是有些尴尬的地位也让她毫无机会染指实权，她所拥有的一切都不过只是看似光鲜的虚假泡影，风一吹就能吹散。
直到，韦伯&#183;麦考利问出了那个问题——“陛下私下与谁来往过密？”
用了“谁”这个具体到个人的定语，证明这位宫廷法师对于陛下私下里“来往过密”的某个人，是有具体指向的。
且从韦伯问出问题时无意识紧皱的眉头来看，他对他想要获得的“答案”，有着强烈的排斥和不快——人们询问心中有数的坏消息时的表现，大多如此。
王妃第一次以“红皇后”这位知名歌剧艺术家为回复，是想验证韦伯想要的答案是不是“女人”——这是国王最招人诟病的毛病。
韦伯&#183;麦考利的第一反应能证明，与女人无关。
于是……王妃随意列举了个已经衰落的人家，并特意提到了“信件”这个关键词——国王除了密会情人外并不出宫，若说国王与某人来往过密，信件才是最有可能的来往手段。
王妃刻意给出的错误答案，让韦伯&#183;麦考利眉头舒展，但……他并没有否定“信件”。
结合塔奇亚领的异状，王妃在返回别墅后反复深思熟虑，不难得出“国王若与某个不应该的人频繁互通信件会导致他失去宫廷法师的竭力保护”这个结论。
这个结论可真是让王妃无比快意——这么多年过去，她终于，等到了这种能让她有报仇可能的机会！
唯一的难点在于，王妃只能猜到韦伯&#183;麦考利最不愿意听到的那个“正确答案”与塔奇亚领有关，却无从得知究竟是谁。
如果贸然给出错误答案，那她就会错失这次报复机会。
在情报高度不足、且没有任何外力可借来布局的情况下，王妃只能编造出“曾无意中看见陛下于无人偏殿焚烧疑似情人信件的纸张”这么个谎言。
没错儿……她让女仆管家送去麦考利宅邸的消息，是假&#183;的。
她不能亲自去，而是让并不知道这只是谎言的女仆管家出马，是因为……普通人撒谎时细微的精神波动，会被高阶施法者那强大的精神力感知到。
不知情、又对她足够忠心耿耿的女仆管家，传递的那几句话相当模棱两可，但同时也非常具有杀伤力——只要韦伯&#183;麦考利本人对“正确答案”是有倾向性的、是已经认定了目标的，那么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结果。
至此，哈丽雅特王妃本人仍旧不知她究竟在何等严重的事儿里插了一脚，但毫无疑问……她可以确定这一定能让国王倒大霉。
王妃也确实没有估量错误，她这一记精准凶残的补刀……断了老国王的最后一条生路。
幻术师韦伯打发走王妃派来的人后，再没有心情去为科洛夫奔走，愤怒地在自家书房里转了半天圈子。
莱茵王族是个大族，分支旁支加起来上千人；除了有资格住进王宫里的那一家子外，内城区的府邸、郊区的别墅、王都乡下的庄园、以及王族所有的资产里，还散居着不少族人。
施法者与王族缔结服务契约，听命于国王，也有庇佑所有王族中人的责任。
杨的承诺也不仅仅只是安排住在王宫里的那家子人，还包括旁支分支……砍掉特权、来历不明的资产回收充公、个别恶名过大的拉出来公审吊死安一下人心就完事了，用不着真搞什么诛九族。
这种安置办法也是宫廷法师们能接受的，以王族多年累积的财富，就算把不当得利的部分去掉，依然能保证这帮子姓莱茵的人能过人上人生活。
可要是老国王本人真的与邪教不干不净……这事儿就没这么简单了。
不说杨那个用行动证明他会弄死所有邪教徒的家伙还能不能继续“宽容大度”，金币教会方面也绝不会放过这种把塔奇亚领坏了事的SHI盆子焊死到别人脑袋上的机会……
以韦伯的心性，都忍不住暴躁起来——这破事儿到底有完没完？！这帮混蛋王族究竟能不能让他省省心！！
关在书房里发了会儿脾气，韦伯再次出门时，至少脸上已经看不出多少异样。
接下来……这位劳碌命的幻术师，便直奔宫廷法师总部，去找另外两位本年度轮值坐镇、没一起“出差”的同僚。
留守坐镇的俩宫廷法师，听到韦伯带来的消息，两人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这俩刚轮值王宫四个多月的宫廷法师同样关起门来发了半天火，到天色暗下来时，才跟韦伯一道分头悄悄出门。
夜色的掩护下，三位身在王都的宫廷法师，将王族旁支分支的十来位成年家主和王储大王子，秘密地请到有法阵结界遮蔽探查手段的宫廷法师总部。
听完宫廷法师带来的噩耗，这些或拥有实权（例如王储）、或空有身份（例如亲王）的莱茵族人，N脸懵逼。
国土“沦陷”过半，老糊涂的国王陛下还在操心他的三儿子会不会被人欺负，其它莱茵族人可不见得个个都无远虑……部分分支家主其实已经做好了王权旁落的心理准备，其中一位亲王都已经在着手准备把几个儿子送去诺斯克联邦游学了。
这些王族成员绝不会甘心失去王族光环，可还是那句话……亡灵大军要打过来的时候，再不甘心这城也守不住……
当初遭遇亡国危机时，有数万民兵拼死作战、又有教会出兵才保住了国家。
可如今这个该死的亡灵政权极擅长收买人心，不仅没搞大屠杀、大清洗，还把占领区经营得像模像样；大半个国家的平民都已经不太不可能自带干粮赶赴王都为王族效死，奥狄斯家又摆明车马不配合……如之奈何？
万万没想到——王族目前这数着日子过的尴尬处境，还能再糟糕一点儿。
以这帮王族成员对金币教会的了解，他们是绝对不会怀疑金币教会有那个甩锅扣SHI盆子落井下石的机会还能忍着不动手的。
尤其是王储大王子，身为权力核心中的人物，他可太清楚那个金币教会正愁甩不出去的黑锅，内幕有多惊人……
“叔父，您怎么看？”冷汗淋漓的大王子，脸色发白地看向亲王。
亲王的脸色也是白得跟纸差不多。
亲王殿下擦了把冷汗，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上王储侄子是什么用心了，颤巍巍地开了口：“几位，你们可得帮帮莱茵一族……若是、若是——那莱茵一族就彻底完蛋了。”
三位宫廷法师沉默半响，各自摇头长叹。
如果国王本人就是“低语者”的信徒，且已经获得过盖&#183;拉托提的不死诅咒神眷……那么一旦其在王宫失控，城中那位枢机主教就会察觉，就会欣喜若狂地、理直气壮地把黑锅甩过来。
即使国王只接受了少量不死诅咒神眷、暂且没有失控风险，平时也看不出任何“破绽”，但若是因某种原因（如精神失控、体表受损等）导致与其灵魂融合的不死气息稍微外泄，也依然会被枢机主教察觉……
唯一的办法——只能让国王无声无息地、连肉体带灵魂一块儿从物质位面彻底消失。
韦伯的两位轮值留守的同僚中，正好就有一位空间法师……
决定行动前，韦伯亲身赶赴了一趟郊区别墅、面见哈丽雅特王妃，请求她为了王族考虑，决不可对外泄露半句白天时说过的话。
确实对这件事儿的内情并不了解的哈丽雅特王妃，茫然了下，忐忑地应允——她一面担心自己的谎言被拆穿，一面又困惑韦伯为何明明大发雷霆却还是选择为国王隐瞒，这个反应倒是正好证明了她的无辜。
韦伯神色凝重地离去。
次日，哈丽雅特王妃一大早起来，便听闻城中传来老国王暴病而亡的惊喜……噩耗。
“天呐——！”
还穿着睡裙的哈丽雅特王妃双手捂脸，深深地弯下腰，浑身上下颤抖不止。
“王妃，请节哀。”宫廷女官双眼通红地安慰道。
王妃并未应声，就着弯腰捂脸的姿势，慢慢地趴跪到地上去。
她必须忍住差点儿脱口而出的狂笑，也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她因过度激动兴奋而扭曲的脸。
为忍住狂笑冲动而拼命抑制情绪的王妃，欣喜的眼泪从指缝中滑落地面。
她的亡夫，她被毁去的前半生，她这二十多年来背负着沉重压力和刻骨仇恨，却不得不拼命藏起一切、不得不讨好顺从那个可恨男人的人生……她终于可以为之流泪了。

第482章 搞错了对手
还逗留在塔奇亚领的杨秋,刚等来接手克里克城的国家队“新工具人”，便迎来了王都的使者。
“王都来的使者？来投降的？”这是杨秋听到信儿的第一反应。
“这……”来领主府送信的干员默默擦了把汗，“这个……对方并没有说。”
“好吧,使者指明了要见我是吗？”杨秋从沙发上起身,理了理衣摆。
塔奇亚领还没找个合适的领主，王室派了使者过来却完全不知道应该找谁，提出见他倒也不算出格。
“对方似乎是王族中人。”干员提醒道，“使者声称与您是旧识，希望能与您面谈。”
杨秋嘿嘿冷笑了下,倒也没拆穿王族使者这种刻意往脸上贴金的大话,拿了件斗篷披上便随同干员出了门。
克里克城新上任的秘书司副司长菲芘脾气不太好,做起事儿来倒还算周全,没有冷待王都来的使者,将这帮人全安置在了距离市政厅不远的一家高级酒店里——这座酒店原属格凯特安伯爵家的私产,现在是塔奇亚领的公产了。
见到王都的使者,杨秋发现来人的身份居然还挺高，而且也确实算是跟他认识……正使本人,正是莱茵王族的亲王。
胡德亲王这次见杨秋，态度完全不像上一次在王宫碰见时（科尔森&#183;奥尼尔封爵一事时）那样傲慢，恭恭敬敬地出了套房迎接、主动问候寒暄；还把“暂居”因纳得立的小安德烈王子给挂在嘴边，仿佛他跟小安德烈的叔侄关系十分亲密、一点儿矛盾也没有似的。
杨秋耐着性子跟这个油腻亲王扯淡了几句套话，便直接询问对方来意。
胡德亲王这才略微收敛虚情假意，沉痛地倒出王室刚刚发生的悲剧——国王陛下在三天前的夜里因病暴毙了。
“……暴毙？”听到这消息,杨秋的神色便古怪起来。
老国王确实已经不年轻了，以这货年轻时花天酒地夜夜笙歌的毛病,身体确实没可能健康到哪去。
但问题是——金币教会枢机主教亚特伍德,人也在王都。
以这位久负盛名的枢机主教并不比罗威尔逊色多少的实力,按理说老国王就算是脑子里的血管爆了，只要及时求助于亚特伍德，都应该能救回来才对。
换言之……老国王发病时，很可能没能见到这位枢机主教。
杨秋面无表情地看向胡德亲王。
胡德亲王仍旧一脸沉痛，还悲伤地抽出上衣口袋里的手帕擦眼角。
杨秋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老国王死不死、死得凄惨不凄惨，杨秋并不关心。
要不是图谋人家养了多年的宫廷法师，他其实自己就很想把老国王挂到城墙上去……面前这个亲王也可以一起挂。
别说什么恶都是下面的人做的，上面的人手不染血、纯洁如白莲——华夏国的王朝覆灭史已经反复告诫过后人，雪崩的时候那些手上没沾血的人完全不见得能干净到哪去。
但老国王这暴毙也确实挺奇怪的……
“……总不可能是知道塔奇亚的事儿太大了扛不下，自觉暴毙——那小老头不可能有这种觉悟。”杨秋暗暗嘀咕。
塔奇亚领的问题（包括以前因纳得立猖獗的隐户蓄奴现象、阿德勒领严重的人口贩卖现象），莱茵王族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是毫无疑问的。
但若说老国王也跟格凯特安伯爵沆瀣一气、手拉手一块儿崇拜盖&#183;拉托提……这倒也没有。
不到半年前，他带科尔森&#183;奥尼尔去王都时，才刚见过老国王。
拜曾经吸收的那条古神触角所赐，杨秋对邪神气息非常敏感；哪怕是只沾染少许气息、连守夜人都看不出任何异常的人（例如格莱斯顿老少爷），只要往杨秋面前一站，都能被杨秋发现问题。
当初宫廷法师们自己怀疑起老国王的时候，人就在旁边的杨秋压根没掺和，就是这个原因……老国王确实没搞邪神崇拜，对邪神气息极其敏锐的杨秋自己就能证明。
当然了，他也没那兴趣帮老国王解释就是了……还是那句话，他压根不在乎那个骄奢淫逸了一辈子的小老头死不死、死相惨不惨。
至于宫廷法师们怀疑的“修身养性”问题，其实也很好解释，那小老头浪了一辈子，到年纪了连磕炼金药水都挽救不了掏空的身体，这真的很正常……
“算了，不管是真的暴毙还是王室自家人动了手，都不重要。”
略微思索了下，杨秋便懒得关心此事，直言询问胡德亲王来意。
演技还挺不错的胡德亲王放下手帕，恳切地道：“大王子殿下因疏于照顾陛下而自责，不愿继承王位，二王女、三王子亦因失去父亲而陷于悲伤中难以自拔……王室几番商量后，认为四王子安德烈应当是最适合继任的人选。”
杨秋：“……”
很好，不愧是王族，就是比一般贵族还要知情识趣有眼力劲，这个头你们还真能低得下来。
要论演技，那杨秋也不会输，当即露出惊讶神色，道：“居然如此——这倒是我冒昧了，竟冒昧地将一国王储收为追随者。”
胡德亲王嘴角一抽，又硬生生绷住，恭敬地道：“安德烈王子能追随在您身边，是殿下的荣幸，王室中人无不为安德烈王子能有如您这样优秀的引导者为傲。”
杨秋深深地看了眼这个老政客。
显然，莱茵王族在他们还能挣扎的空间里做出了最大的努力……比起拖到王都被亡灵大军攻破、灰头土脸地丢掉王族光环，倒不如捏着鼻子承认继室王妃的儿子，尽可能把王位留在莱茵家的血脉身上。
老国王要是还活着，这事儿估计不成——掌握了几十年至高权力的人不到万不得已那一步，是绝不会愿意主动让出手里的权力的。
但既然老国王已经没了，继承顺位靠前的那几位又都很清楚自家接过王位后只能数着日子享受王权……那么为了谋求长远利益暂时稍作牺牲，也并不是不能接受。
杨秋用膝盖想都能猜到，别看这会儿这帮王室成员把小安德烈王子当成救命稻草、拼命来抓住；回头等小安德烈真能帮莱茵一族将王位留在莱茵家了，这帮家伙转脸就能抱团跟小安德烈刚正面……
不过嘛……这帮家伙显然是在做梦。
丫们根本就搞错了对手。
实际统治的压根就不可能是即将上任的国王，而是那帮跑到异界来做跨位面调研顺便玩一玩经营模拟游戏的国家队老干部……
一帮子封建王族抱团上，就想跟那帮在华夏国官场大熔炉里炼过的老狐狸刚正面、想从人家手里薅走权力——那真是别说门儿了，通风口都没有。
杨秋微笑着点头，对胡德亲王的态度客（怜）气（悯）了不少，道：“既然是王室的事儿，我这个外人没有什么资格插嘴。这样吧，请亲王殿下耐心在克里克城等候两天，容我安排人将消息带回因纳得立，由小安德烈王子来做决定。”
“那就太感谢您了，杨先生。”胡德亲王暗暗松了口气，表面上倒是跟杨秋如出一辙地亲热，“对了，我临出发前去求取过哈丽雅特王妃的意见，王妃十分激动，还请求如果方便的话，希望能帮她带一句话给四王子殿下，王妃非常思念他。”
杨秋的笑脸更加亲切：“这当然没有什么不方便的，非常乐意为王妃效劳。”
那个聪慧到早早为儿子安排后路的哈丽雅特王妃压根不可能会“十分激动”，还做出这种托人带话的举动……估计是被限制了人生自由，用来暗示小安德烈王子“多为家族考虑”。
就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权术”手段，还想跟国家队那群搞团建的退休干部、伤退政委玩权力游戏……啧啧。
能不能兵不血刃拿下王都，对杨秋来说是无所谓的，反正就算真要打，也不过是多给玩家开放一场大型活动的事。
当然，要能不打的话省点事也行……毕竟连续开放“战场活动”会导致玩家内部流通的装备饱和、游戏币贬值，满足装备需求的玩家会失去肝游戏的动力——这显然不利于良性循环。
于是……在全体《异界》玩家皆不知情的情况下，一场大型活动就这么被蝴蝶掉了。
蹲在因纳得立的小安德烈王子殿下，也在之后很快得到了他即将成为下任国王的消息。
杨秋要传话回因纳得立当然用不着真的派人，用魔网矩阵通知个离小安德烈最近的干员、让干员跑个腿就完事了。
距离杨秋与胡德亲王两个演技派“亲切谈话”结束不到半小时，一名在因纳得立城西城区中心大道执行任务的干员便匆匆赶往位于酒吧区的扫盲学校。
“王子在吗？王子在不在？”
这名还有不少事儿要忙的干员跑进校门，便扯着嗓门儿大喊。
面向成年学员的扫盲学校都是晚上才开课，白天很清净，干员站在校门口喊话，声音能直接传到学校后门去。
“在呢在呢！”
小安德烈王子推开教职人员办公室的窗户，一脸不爽地扯着嗓子往外喊：“什么事儿，又是哪里要我去帮忙吗？”
这位王子殿下吧……外表没怎么变，一张脸依然白白净净，脖子双手也依然白皙细嫩——他毕竟是王子，原先纪棠管着他的时候也没好意思把他当成普通干员那样折腾。
当然，外表虽然没便，外观气质倒是判若两人了……从教职人员办公室探出半身来的这位王子殿下，只穿着件非常朴素的立领衬衫，袖子“不体面”地挽到手肘处，手指、手腕处皆沾有墨水痕迹，曾经精心养护的指甲剪到贴着肉，身上也看不到半件饰品。
没错儿，虽然纪棠和因纳得立市政厅的人都不太好意思把王子当成干员使，但文员能干的活儿他铁定跑不了——好歹他有着标准之上的文化水平，虽然大事干不了，帮忙打下手干点儿轻省活儿还是能顶用的。
现在这位王子殿下就兼任着扫盲学校的代课教师工作，这会儿正在改学员的书面作业……
干员连校门都没打算进，直接站门口那里挥手：“杨先生让我给你带话，让你收拾东西搭下午的货船去克里克城，有急事。我话带到到了啊，我走了啊，你赶紧点儿！”
“知道了！”小安德烈王子先是厌烦地、习惯性地应了一声，应声后才反应过来不对，“等会等会，怎么忽然要我去克里克城？”
“我不知道！记得别错过了开船时间！”干员回这句话时，人已经跑了。
小安德烈王子瞪着那个家伙跑远的背影看了眼，转过头来恼火地对同样在办公的另外几位全职教师抱怨道：“这是在干什么啊，我好歹也是个王子，把我在这儿当个勤杂工使唤就算了，还要让我去出外勤？太过分了吧。”

第483章 小安德烈
“哦？杨让你去克里克城？”
因纳得立市政厅西栋副楼,公务人员宿舍。
三楼的房间中，刚从乡下调研回来的查理&#183;雷克斯一边用热毛巾擦掉脖子上的尘土，一边惊讶地转过头。
“是的,我刚收拾好行李，一会儿就去码头搭船。”小安德烈王子强打精神道,“现在正巧你回来了就跟你说一声，总归我并不是当了逃兵。”
雷克斯好笑地道：“你怎么还记仇记这么久的，我当时只是实话实说，并没有恶意的,更不是针对你。”
小安德烈哼了一声,翻着白眼把脸别开。
杨秋把这个四王子带回来以后吧……一开始是交给雷克斯教育的。
这个所谓的教育嘛——说好听点,叫做让小安德烈王子充分学习了解地方政务；说难听点,那就是当个打杂的临时工……
杨秋对这位王子殿下是没抱多少指望的，这货很明显没有遗传到他父母的智商（老国王没糊涂时也是个挺有手段的人），不仅性格破绽一大堆、还对自身才能没多少数,压根不可能让他有机会去坏事。
至于把一位王子当成临时工用是不是哪里有问题……杨秋觉得没问题就行。
雷克斯脾气耐性都不错,能忍得了王子殿下的臭毛病，杨秋相信他绝不会随随便便被小安德烈气到、动手揍人什么的；要是换成哈尔或塔特尔来干这活儿,那小安德烈没准儿三天就得挨顿打。
但是吧……雷克斯这人脾气虽好，可性格也确实过于耿直、不够委婉（毕竟是能当面劝阻亡灵别玩战士的人）；带了王子没几天就直言不讳指出小安德烈各种问题,直接把小安德烈气到自闭。
要不是当时恩维已经跟着罗威尔离开莱茵、小安德烈又不敢独自回王都让王妃失望，这位四王子殿下老早收拾东西跑路了。
于是教育这位王子殿下的责任,便转移到了纪棠头上。
纪棠同样好脾气好耐性，还没雷克斯这么耿直、晓得顺毛摸，好歹算是让小安德烈王子从心理阴影里面走了出来。
当然,贴心顺毛归贴心顺毛,纪棠的手可从来不会软——小安德烈跟着雷克斯时十分抗拒的文书打杂工作,跟着纪棠期间是一样没少干。
不仅要干文书方面的打杂工作，还要被周边的人影响着拼命地干好……
因纳得立领的民政行政事务工作量是其他伯爵领（不包括阿德勒领）的十倍以上，各厅（市政、镇政）、各司的干员文员一再增加人手也经常忙到昏天暗地；就连少年学校那些高年级的半大孩子，逢周末时都得给各司借去打下手。
猝不及防给加塞到这么个环境中来的小安德烈，实在很难不受环境影响……
别说是像他这种本来就没什么意志毅力、敏感脆弱容易动摇、连被哈尔那种恶棍小意讨好都会沾沾自喜的小年轻了；就算是换成见惯世面、阅历丰厚的老油条，真正能从环境影响下“独善其身”的也没几个。
总之……不到半年的工夫，四王子殿下那副最初时连自己为自己准备晚餐、自己为自己铺床都觉得委屈的少爷德性，已然被修剪成了因纳得立拼搏精神的形状……可喜可贺。
虽然嘴上总是喋喋不休地抱怨、态度也非常差，但交到小安德烈手里头的任务，这家伙还是有认认真真在做——纪棠去什加公国后把他又交到了雷克斯这边，雷克斯就没再说过他几句不对。
现在小安德烈这副态度，雷克斯就一点儿也不介意，手上搓着洗毛巾，脸上挂着笑，半开玩笑地道：“以我对杨的了解，杨可从不轻易让人白跑……殿下，我看呐，你这次去，说不准就回不来了呢，要被杨留在塔奇亚领了。”
小安德烈再次哼了一声，没掩饰脸上的得意。
从酒吧区回来的路上王子殿下自己琢磨过了，杨刚打下塔奇亚领，谁也不叫专门叫他，肯定就是让他去当塔奇亚领的领主的！
那可是块伯爵领呢！比原先的因纳得立还体面！
雷克斯看着小安德烈那副得意的样儿，笑着摇摇头，既然人家这会儿这么兴奋，他也就先不忙着给小安德烈泼冷水、告诉他在杨手底下当领主有多糟心了，转而絮絮叨叨地叮嘱起来：
“去克里克城的话得在船上过夜，现在的天气才刚暖和起来，到了夜里还是有点冷，上次发的毛毯带上了吗？还有呢，殿下，去了那边之后见到杨，可千万收敛点儿脾气，杨确实是个挺随性的人，可他生气的时候也是挺可怕的，不仅会加倍地折腾人、给人找麻烦，还会让你完全没法儿推托……”
小安德烈一脸不耐烦地听着雷克斯唠叨，倒也没有出声制止……他只是少爷脾气大，谁是真的关心他、为他考虑，他还是能分辨得出来的。
雷克斯把擦过汗的毛巾洗过挂到脸盆架上、从门背后拿了件外套穿上，便自然地……把小安德烈手里的行李箱拿过来提上，边掏车钥匙边开门，准备送他去码头。
因纳得立领境内的几条主要交通路线做过了路面硬化处理，动辄载重N吨的重卡依然不能跑、会压坏路面，五菱宏光倒是能上路了。
去年年末，因纳得立财政拨款为运输司新增了一批面包车用于境内物流，需要全领跑、视察各镇情况的领主雷克斯也“幸运”地分配到一辆。
这种与本土气动车完全不像的小面得不仅特别能装，对路面要求还特别低、足够皮实耐操，雷克斯已经喜欢上了这种方便的交通工具。
唯一比较让雷克斯不爽的，是每次开车出去遇到亡灵，那帮没礼貌的骷髅架子就会指着他的爱车哈哈大笑，大呼小叫着什么“卧槽领主就配开五菱”、“这广告植入得毫无破绽”、“傻逼策划恰烂钱、破坏画风影响游戏气氛”之类莫名其妙的话。
在王都坐惯了本土气动车的小安德烈并不会纪棠开车送他就特别感激，当然他也不会反感就是了，这种塔兰坦汽车虽然挺简陋的、一点儿也不华丽，但起码车内空间大，坐起来还行……
雷克斯一路把车开到码头，帮小安德烈将行李箱提到船上、给他找了个比较干净的船员房间暂住，又去找运输司的随船干员，叮嘱人家路上多照顾照顾……
小安德烈默默看着雷克斯帮他忙前忙后，心里面堵了小半年的那口气消掉了不少；却又有种全新的、让他十分陌生的、略有些酸涩的情绪悄悄滋生。
咱们这位王子殿下，对雷克斯的恼怒自然不仅仅是被强迫干文书打杂这么简单……更多的，其实是羡慕嫉妒恨。
来因纳得立的路上，小安德烈先见到的另一位“杨的追随者”是科尔森&#183;奥尼尔伯爵；那个上不了台面的、骤居高位手足无措的土包子，让王子殿下没来由地产生了一种“他肯定是杨的追随者中最优秀的那一个”的错觉。
然后，他见到了查理&#183;雷克斯。
雷克斯的年龄跟小安德烈王子相差无几，但无论是气质、气度、修养、品行、智力，乃至外表，都全方位无死角地吊打了咱们的王子殿下……
换言之……小安德烈很难用平常心与这位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十分优秀的同龄人心平气和地相处，其实是因为恼羞成怒。
直到现在，对自己能成为伯爵领领主深信不疑的小安德烈王子，才能稍稍放平心态。
然后吧……他就有些舍不得雷克斯了。
平心而论，雷克斯虽然在指出他的问题时从来不会想到给他留些颜面，但确实也是在真正地关心着他的。
除了他的母亲哈丽雅特王妃，小安德烈从未在别人身上感受到过这种不掺杂任何利益诉求的关心——他只是不够聪明，并不是真的蠢，还不至于连别人究竟是为他好、还是只想利用他捞好处都感觉不出来。
严格来说……会当面严肃地指出他哪儿没做好、他的懒怠毛病又犯了、他哪儿没有认真做到位的查理&#183;雷克斯，应当算是小安德烈有生以来第一个交到的朋友。
雷克斯准备下船时，小安德烈王子默默地跟出来，将他送出船舱。
“查理，我会给你写信。”王子殿下别别扭扭地道，“希望你也能尽快回信。”
雷克斯不做他想，笑着点头：“没问题，不管遇到什么事儿都可以写在信里告诉我，我也一起帮你想想主意。”
小安德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爽地道：“我好歹也是个王子，还能有什么问题必须得请教你不成？得了，你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下船了。”
“你看，好好的说着话呢，又发少爷脾气了。”雷克斯无奈地笑着摇头，“行了，也不用你真送我下船，一路保重。”
“哼。”小安德烈冷哼了一声，扭头钻进船舱。
一路无话。
经过一天一夜的航行后，从因纳得立城出发的货船抵达了克里克城。
运输司的干员尽职地将小安德烈送到市政厅，得知杨先生在领主府等消息，又把人给转送到领主府。
一路踌躇满志、幻想着要怎么当好一个比雷克斯更优秀的领主的王子殿下，见到杨秋后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就轻飘飘地甩了句话过来：“你父王死了。”
小安德烈：“……？？”
“你母妃被王族中人挟制。”杨秋毫不客气地又补了一句。
小安德烈王子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瞠目结舌呆立当场。
“王都派了个使者到我这儿来，开出条件，让你继承王位……你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吧，殿下。”神色莫测的黑魔法师，意味深长地道。
小安德烈：“……”
他忽然有些想反悔……就很想回因纳得立去，跟雷克斯那个讨人厌的死脑筋当室友其实也挺好的……
求生的意志让小安德烈努力地将逃避的念头按了下去，面色刷白的王子殿下坚强地道：“是因为……我是你的追随者吧，杨先生。”
不管王族内部是不是排斥他和他的母妃，明面上他依然是国王的儿子，有资格呆在王位继承顺位上。
有继承顺位和是否能继承王位当然是两回事，若按正常发展，小安德烈自己用膝盖想都知道自个儿绝不可能入主王宫——他的大哥、二姐、三哥又不是死人，亲王殿下也还健在呢！
前面还有一堆人等着继承的王位忽然落到他头上来……傻子都知道这王位绝壁不好坐

第484章 各取所需
权力,指的是能够掌控的、带有强制性的力量。
这是个拥有魔力的词汇，污染性并不比古神的神名差多少，同样具有能使人精神动摇、灵魂扭曲、欲望无限膨胀直到吞噬理智,让人陷入疯狂、走向毁灭的特性。
这并不是夸大其词，也绝非危言耸听。
哪怕是极其细微的、渺小的权力，例如仅仅只是一个小家庭的掌控权、甚至只是针对某个人的掌控权，也同样具有污染性,会让与这渺小的权力接触的掌控者走向极端。
例如……假若一个平庸无能、看似毫无危险性的普通人当了父亲或母亲，坚定地认为他（她）对他（她）的孩子拥有绝对的掌控权,并将自身精神的稳定性（精神依托）锚定在这种掌控关系上,那么……他（她）的灵魂一样会因此受污染，他（她）的认知一样会因此渐渐扭曲。
具体体现为：将对孩子的绝对掌控当成是“爱”的表现，将孩子的服从性当成是孩子的存在价值。
若这种被扭曲的认知并不能随着孩子的成长而“痊愈”,反而更加严重……那么这种被污染过的亲密关系，就随时可能失控……矛盾最大、激化最严重的结果,就是走到弑父（母）、杀子（女）那一步去。
这种限定范围极其渺小、强制性也颇为有限的权力都能产生如此大的危害,就更别提辐射范围更大、强制性更加不容置疑的王权了。
无论哪个位面,无论是围绕着哪种意识形态、建立在哪一种文化共识上的国家,围绕王（皇）权交替发生的阴谋、阳谋、斗争、较量，都永远是最波诡云谲惊心动魄,也是最黑暗、血腥的历史篇章。
谁让权力是这样一种妙不可言的甜美剧毒呢？哪怕只是稍微抵挡权力散发的美妙香气，能做到的人也不多……更多的人总是急不可耐地、飞蛾扑火般地冲向这可怕的旋涡,不惜因此而堕落。
小安德烈蹲因纳得立干了小半年的基层打杂、接受了充分的现实教育,能在知道自己要被抬到王位上时先不急着欣喜若狂,而是沉痛地考虑起能不能坐稳……这自然是好的体现,至少证明这位王子殿下起码是知道权力是有毒的,能强制性地掌控他人的力量不是那么好掌握的。
杨秋是很愿意给别人机会的人,既然王子殿下还真能被环境改造好，那么他也不介意把备选安排之中的“消耗品”那条死路拿掉，另摆一条活道出来让小安德烈自己选。
“殿下，我想你能明白。你的王兄，王叔，若还能有别的选择，便绝无可能将唾手可得的王位拱手让予他人。”杨秋摆出说正事专用态度，严肃地道。
“当然，杨先生。”小安德烈苦涩地开了口，“若非如此，大王兄又怎么会去软禁我的母妃呢？”
就算坐上那个王位他也是个傀儡，小安德烈对此心知肚明。
哈丽雅特王妃让他来跟随杨，是冲着傀儡领主来的，说来似乎与王族试图让他当傀儡国王半斤八两——但至少杨绝不会干出这种扣押他的母妃、逼他言听计从的糟糕手段来。
“显然，王族只是打算利用你与我的关系做出妥协，争取一段缓冲期，先尽力将王都被亡灵大军攻破的危机暂且延后再做打算。”杨秋直言道，“距离我上一次发动战争拿下阿德勒领不足一年，我便又再次出兵塔奇亚领，王族并不敢赌——这次我是不是还愿意再拖上大半年，才会再次出兵。”
小安德烈默默擦了把汗……
他知道这个王位落他头上明显没啥好事，但听这个连续发动战争、直指窃国的狂人就这么当面坦言自身行径，也还是让王子殿下听得心惊肉跳。
杨秋并不在意王子殿下的反应，神色自若地继续道：“如今王国六大领地我方已占其三，奥狄斯家也绝不可能发兵为王都解围，只凭自身力量已然不可能在这场战争中看到曙光……那么王族若还想困兽犹斗，能选择的办法就已经不多。”
王子殿下都顾不上杨当面用“困兽犹斗”来形容自己的血亲有多冒犯了，听杨说到这儿，他的眼睛便瞪得老大：“这、这……大王兄他们，会去借兵……是吗？”
杨秋满意地点了点头：“很明显了。”
“这——”小安德烈倒吸了口冷气。
东部王国西南地区这块儿，并没有体量比较大的国家……唯一稍微有点儿规模的那个国家两百年前侵略莱茵失败、不仅没能捞到战争红利反而耗空了国力，之后便被多国联合肢解瓜分掉了。
莱茵王族若想借兵对付已成气候的黑魔法师杨，唯一的选择就只有——诺斯克联邦。
毕竟金币教会已经摆明车马作壁上观，而与杨有积怨的肯亚帝国又深陷在中土那片泥泽。
问题在于……诺斯克联邦的联邦国，与莱茵部分领土接壤。
就算是小安德烈这种并没能继承到父母的政治智慧、综合智力只有“中人之姿”的平庸之人，他也非常明白一个简单的道理——把老虎请到家里来驱逐狼，屋主的下场绝不会比与狼共存好多少。
更糟糕的是……诺斯克联邦信仰的是风暴教会，而莱茵王国是金币教会的教区——就算真能赶走亡灵，接下来莱茵王国也会陷入两个教派长久的宗教战争深渊中，不可自拔。
王室成员更是必须面对金币教会的怒火……
“这难道不是——自寻死路吗！”小安德烈又惊又怕又怒，声音都高了几分。
亡灵大军征服阿德勒领时，王室中也流传过一阵是否请求诺斯克联邦干预的传言，但只流传了一段时间便消散了。
原因很简单，跟诺斯克联邦、跟风暴教会当了上千年的邻居，这个邻居的风格，大部分莱茵人实在是吃不消。
“我也这么认为。”杨秋不仅没有表现出半点儿不快，反倒是笑了起来，“不管从哪个方面考虑，这个主意都很不怎么样……若我没有猜错，你的父王应当为此长久犹豫不决，但终究还是没有考虑这个选项。”
小安德烈“呃”了一声，这话他没法接……
老国王有各种各样的毛病，被弄死是一点儿也不冤，但不犯糊涂的时候这人确实还能算是个合格的封建君主。
“总之……对于此事，我的态度是，乐见其成。”杨秋轻飘飘地丢出一句把小安德烈震得不轻的话来，“无论王族采取任何手段，老夫皆愿意接招。”
“杨、杨先生？！”王子殿下都傻眼了，“您是认真的吗？？”
“当然。”杨秋愉悦地微笑着道，“我在此将此事对殿下言明，就是在表面我的态度。殿下尽管前往王都继承王位，之后，你的王叔、王兄之后对你提出的要求、开出的条件，殿下大可一并应下。”
小安德烈瞠目结舌……这话的意思就是说，反正不用兑付，所以不用在意对方提出的要求有多离谱、条件有多苛刻。
“可、可是……”小安德烈再再次擦了把冷汗，踌躇了下才犹犹豫豫地道，“可若是……大王兄要我出卖你呢？”
“尽管卖。”杨秋大气地一挥手，“若有必要，我可配合你。”
小安德烈：“？？”
“放心，既然要用你来作为与我方谈判妥协、争取缓冲期的工具，想来王族也不会对你们母子下毒手。”杨秋愉快地道，“还请殿下尽可能配合拖延时间，拖到诺斯克联邦军队顺利入境既可。”
小安德烈：“Σ(゜ロ゜) ？？”
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一个国家内部有两股同样拥有强制性掌控权的势力，那是双方都没法儿吃好睡好，做梦都得想着把对方掐死。
就算是地球上的所谓“民选”国家，看似两派轮流上台当家做主挺美好挺和谐，还搞得老多人悠然神往羡慕不已、仿佛这种搞法多先进似的；但其实嘛……这种两派人马竞争上岗轮流做大的权力格局，在华夏国封建时代就出现过了，只不过华夏人管这种破现象叫“党争”……
总之，王都那拨人，是绝壁跟亡灵政权尿不到一壶去的，丫们不管是摆出什么姿势，说到底都是琢磨着怎么把杨秋干掉、把塔兰坦亡灵赶尽杀绝——摆出个愿意将“杨的追随者”抬上国王位置的姿态就能算是妥协、就能让杨秋心甘情愿把这帮人留在牌桌上慢慢扯皮？
扯淡呢不是！
真正能让杨秋愿意做出接受妥协的态度、乐意坐下来陪这帮人玩儿的原因，其实只有俩：
一是省掉一场大型战场活动，免得玩家那边装备饱和。
二嘛，就是期待这帮家伙能把诺斯克联军叫来送外卖了……
诺斯克联邦杨秋肯定是要打的，风暴教会杨秋是肯定要推过去的。
本来杨秋还打算是不是继续用巴赛洛河做文章，找个机会让自家船队去下游诺斯克联邦境内碰瓷、赔点小钱碰个开战借口出来……这不就巧了吗这是？现成的借口送上门来了！
与小安德烈王子一番交代，并给了这位王子殿下紧急情况下可用于自保的“小道具”后，杨秋便麻溜地给胡德亲王发了请帖，让他来带他的好侄儿回去上任。
接下来……亡灵政权便暂停进攻步伐，安安稳稳地忙起塔奇亚领的政务来……
这一系列发生在“NPC势力”之间的勾心斗角、阴谋诡计，玩家大军自然是一无所知。
塔奇亚领的“战场活动”结束，能刷的“野怪”和克里克城&拉尔斯城发布的守夜人任务也被清得差不多，只剩下一些步骤被卡住、似乎完不成的零碎悬案没法解决后，玩家大部队便纷纷离开了这片热土，重归野怪充盈的塔兰坦。
只有少数游戏体验与刷怪开荒绝缘、只热衷于享受各种非主流玩法的咸鱼玩家，留在了塔奇亚领。
小安德烈王子揣着满肚子的困惑、一脸木然地随同胡德亲王登上返回王都的船时，俩咸鱼玩家在克里克城的市政厅传送点上了线。
这俩玩家皆穿着刚出新手村时的“标配”套装，一套遮丑的白T恤大短裤垫底、外面套了件地球五金加工厂流水线生产的“鱼鳞甲”，腰间配着把没怎么砍过怪的钢片刀，光着脚丫子，背上背着自制的鱼竿，手里各提着个水桶。
“今天咱们去哪钓鱼？”

第485章 久违的事件调查
自从在巴博巴镇外野钓惨遭BOSS追杀后……北部湾卧龙和万峰湖凤雏这俩咸鱼党,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来塔奇亚领了。
没办法，心理阴影太大了。
第一次在杜塔塔城外钓起来的“浮尸”、和“刷新”到脸上的女邪教徒BOSS，虽然都挺猎奇的……但好歹还都有个人形。
那只女BOSS变身的时候吧……他俩已经功成身退把怪交给喊来的人了，麻溜躲得老远,没给恶心到。
巴博巴镇那次就离谱了,BOSS冲出来就是变身状态,撵得他俩嗷嗷叫……
这种又吓人又破坏游戏体验（钓鱼）的糟心事,俩咸鱼党自然是避之唯恐不及——主流玩家们热热闹闹地蹲这块热土上刷守夜人任务时，这俩卧龙凤雏那是坚决不肯踏入塔奇亚领半步；上线了要么跑橘猫老板的骑士领去玩,要么就乖巧蹲在因纳得立。
如今，塔奇亚领的任务已经差不多被刷光、没“野怪”可刷的主流玩家离开了这片热土，他俩倒是溜溜达达地蹿过来了。
“这座主城也有个港口,咱们要不要去港口看看？”
从市政厅出来走到大街上,万峰湖凤雏便主动提议。
“算了算了，港口这破地方事贼多。”北部湾卧龙连连摇头，“上回就是在杜塔塔城的港口那片儿钓到浮尸的,还引了个BOSS出来,太耽搁正事了。”
“也是啊,主城港口挺不吉利的。”万峰湖凤雏点头,“那要不咱们找个离主城远点儿的清净地方吧，最好是周边绝没有什么NPC镇子村子的。”
“走着。”北部湾卧龙骨爪一挥。
虽然这俩咸鱼党就没干过几件一般玩家会干的事……但他俩的在线时间确实很稳定,工作日能保持每日在线（地球时间）六小时以上，节假日的时候偶尔也能把每日在线时长用完。
有这么稳定的在线,他俩的潜质值自然不会低——毕竟玩家精神力增长看的是灵魂投影到矩阵内的总时长外加自身精神天赋，与在线时以何种方式进行游戏无关——虽然出新手村后就没刷过怪,跟团玩也永远都在划水,但等级上并没有落后,甚至是比较靠前排的。
也就是说，这俩都是四级玩家。
当然他俩并没有去做二转就是了……一转的职业（符文）技能，已经足够让这两条咸鱼跑深山野林里溜达遇到野兽小怪啥的打不过也能跑得掉，自然就没必要去死磕那个任务流程长得要死的二转任务。
这两个明明等级能跟得上前几个梯队的玩家、自身精神天赋也较为优秀（能过400精神力就证明有点东西）的家伙，就这么在这种黄金时间（地球时间晚七点到十一点）即将开始的时刻，与主流玩家背道而驰、提着水桶背着鱼竿奔向他们心目中的渔场……
异界时间约四十分钟后，这对卧龙凤雏，来到了一片丘陵地带。
这片丘陵距离克里克城直线距离约有六十多公里，被茂密的植被覆盖；朝向马路的低洼地后方稀稀拉拉立着几间木屋，木屋前后散乱地堆放着一些只稍微去除了树皮树枝的木料……显然，这片丘陵曾经是属于某户人家的林场。
鉴于城中贵族在攻城战期间损失惨重（但凡与“低语者”教派有关且还曝光了的都被杨秋给当场干掉了），这处看去已经冷清了一段时间的林场，很可能已经被市政厅回收，只是因人手不足的关系，还没来得及派人过来接管。
玩家是不可能有“非公开用地不能私闯”这种认知的，顺着巴赛洛河某条不知名支流一路找下来的俩咸鱼党发现丘陵东北部的那片临水的低洼地“长得特别端正”、特别适合蹲边上钓鱼，便喜滋滋地冲了进去。
办正事前，这俩还很谨慎地把周围的几座小木屋全给搜索了一遍、确认有没有哪儿藏着NPC——他俩实在是被突发事件打搅钓鱼给弄烦了，要是破地方居然还能蹲上个把个NPC、看上去像是随时会甩个要刷怪的任务出来糊他们一脸的样子，那他俩情愿换地方。
无脑跑腿的任务可以做，要费时费力地去刷怪的任务是绝对不做……这就是咸鱼玩家的原则。
“稳了，没人！可以开搞了！”
几分钟时间把各间小木屋全蹿了一遍、确认不存在NPC痕迹，这俩便兴奋地跑回河边，麻利地做钓鱼准备……
从威斯特姆买的鱼饵（玉米面）加上自己挖的蚯蚓（懒得抓蚯蚓时就用蚂蚱粉代替）捏成团，串到鱼钩上，潇洒自信地甩杆，接下来要做的便只剩等待，以及等待期间用来打发时间的闲扯淡……
这俩组团钓鱼的菜鸡嗨皮地拿钓鱼界的大佬们当吹水谈资时，另一边，另一支四人的玩家队伍刚离开某个“NPC镇子”，正往丘陵方向赶来。
这四名玩家的行头，跟那俩正嗨皮钓鱼的卧龙凤雏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打头的骑士玩家一身亮闪闪的烈阳教团牌铠甲装束（其实只有头盔、胸甲、护臂护腿，其它部件亡灵用不上），挂在胸甲背部绑带上的盾牌来自于巴恩斯联军斥候（那种小号的轻型盾），腰间的佩剑来自于肯亚骑兵。
落后骑士玩家一个身位的法爷装备略微逊色，只是一身亡灵商会售卖的“商店货”，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这游戏的法爷装备太难入手，商店货中最贵、购买条件最高（声望门槛）的那一批就得算是极品了。
走最后面的俩行者玩家，那身行头便同样出彩——部分来自肯亚帝国轻骑兵、部分来自于莱昂内尔公国边境军，必须精品。
这四个光看外表就能跟卧龙凤雏拉开距离的“精英”玩家，气氛却不如俩咸鱼党那么活跃，除了法爷之外的三人都颇为意志消沉。
“要不咱们放弃算了，拼哥。”打头的骑士玩家很是心累地回头道，“冥风淳朴那边老早就放弃了，妙笔生花和熵不增也都回去刷怪了，你说咱们还留在这边跟这个破任务死磕干嘛呀~”
这骑士玩家的ID是毛子风格的“伊万”，骷髅架子体格也为四人中之最、跟小姚明差不多，但发出来的声音却是萌妹音……显然，是个不仅玩男号还玩了个肉盾骑士的女玩家。
“别急，耐心点，伊万，刷怪什么时候都可以刷，没人跟我们抢任务的机会却是不常有的，还是别浪费这个机会。”
被萌妹伊万喊成拼哥的法爷玩家，ID“爱拼才会赢”，一测的老玩家，虽然在论坛上被秦冠、拉轰哥这俩血盟大佬盖章过“老阴比、白眼狼”，但在自己的小圈子依然很有威望。
对同队妹子的抱怨，爱拼才会赢镇定地安抚道：“这任务我有数的，线索是少了点，但既然是系统放出来的任务就没有过不了的道理，肯定只是我们漏掉了什么线索。趁现在没人抢，我们从头复盘一边，要能找出漏掉了哪里，那就是我们占了先机了。”
“拼哥说得是，刷怪什么时候都能刷，好任务却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有。”俩行者玩家中的一个开口道，“反正咱们都在这个任务上浪费了不少时间了，也不差再折腾一晚上，继续呗。”
爱拼才会赢好笑地回头：“你是拉偏架的吧你，逼我说一句今晚没成功咱们就放弃是不是？”
行者玩家完全不在乎小心思被识破，嘿嘿贱笑：“哪能呢，我这不是帮你说服伊万嘛。”
“得了，我知道大家都不喜欢来死磕这种没头没尾也不确定能拿到什么奖励的任务，咱们就最后再试一晚上，真的不行就放弃。”爱拼才会赢自嘲地摇摇头，“其他人都找借口开溜了，我也不能逮着你们几个不好意思开溜的使劲薅。”
“拼哥英明！”行者玩家比起大拇指。
“那就都打起精神来，走快点，别拖拖拉拉的。”爱拼才会赢挥手道，“这任务在新西利镇的线索都已经被查烂了，妙笔生花和冥风淳朴都在那个NPC镇上蹲过，肯定是没有其它线索了。卡特林场这边虽然也来过好几拨人查过好几遍，但没像NPC镇上查得那么细，我们从这边开始复盘调查，肯定能有收获。”
“行行行。”伊万妹子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强打精神加快速度。
赶路期间，爱拼才会赢从背包里抽出他已经翻看了无数次的纸质任务文本，又仔仔细细地从头细看了一遍。
“《灾厄（存疑）编号063：新西利镇未命名事件》”
“调查员：代号‘旧照片’，代号‘镜子’，代号‘队长’。”
“新西利镇治安官维斯福特&#183;奥布里于新历1022年六月初拜访总部，声称镇上或许出现了可怕的事件，但并不能明确解释具体原因，亦难以说明镇上出现何种异状。”
“六月四日，调查员‘旧照片’受命前往新西利镇。”
“六月十二日，‘旧照片’返回总部复命，声称新西利镇并无异状。”
“同日，‘旧照片’在自己的腰带中发现一张写着‘如果你看到这张纸条时什么都没想起来，就将它交给其他人’的纸条，纸上笔迹经‘旧照片’本人辨认及字迹专家鉴定，确认为‘旧照片’亲笔书写。”
“对调查员‘旧照片’紧急隔离，进行精神鉴定。排除精神疾病可能。排除精神类药物控制可能。排除受精神魔法干涉认知可能。”
“六月十八日，确认‘旧照片’受到某种未知能量暗示扭曲修改短期记忆，不能排除受精神污染可能，隔离观察时限提升至六十天。”
“七月二十日，调查员‘镜子’受命前往新西利镇。”
“七月二十六日，‘镜子’返回总部复命，声称并无任何发现。”
“……解除‘旧照片’隔离，未发现任何异状，本人已可重新投入调查工作。”
“……解除‘镜子’隔离……”
“新历1023年一月，暂停此案调查，封存档案，禁止无关人员翻阅，禁止《063编号事件》知情者接近新西利镇。”

第486章 延迟触发
“新历1023年六月三日,新西利镇治安官维斯福特&#183;奥布里再次拜访总部，声称镇上或许出现了可怕的事件,其描述用词、语气、神态，与去年同月同日登门时一致。”
“强制隔离维斯福特&#183;奥布里。排除精神疾病可能。排除精神类药物影响可能。排除精神魔法干涉认知可能。”
“维斯福特&#183;奥布里坚定声称这是他就职治安官后第一次拜访守夜人总部。”
“七月四日，调查员‘队长’决定重启调查，亲自前往新西利镇。”
“七月十九日，调查员‘队长’返回总部复命，声称并无异常。”
“……”
“……”
“新历1023年九月十一日，暂停此案调查，封存档案,禁止无关人员翻阅,禁止《063编号事件》所有知情者接近新西利镇,禁止重启调查。”
守夜人记录的调查过程,大致如上……先后出动了三名调查员、前后两次启动调查,皆未能获取有用信息。
前后两次登门委托守夜人的治安官在那之后仿佛忘记了这事儿一般、不再登门拜访。
克里克城守夜人本来就人手不足，动辄将调查员隔离来隔离去挺受不了；再加上新西利镇毕竟没有曝出致人伤亡的恶性结果、连失踪都少有，这桩事件就这么搁置了下来。
直到乐意来当驱魔人、嗷嗷叫着要领任务的亡灵出现。
把这个任务交给亡灵来处理,必然是很合适的。
玩家在这个位面活动的只是投影，直接的精神攻击会影响玩家的投影稳定性、会导致玩家“被秒杀”挂下线；但要换成暗示、修改记忆之类针对灵魂本质的负面影响（DEBUFF），玩家妥妥儿的免疫。
玩家的表现也证明了新西利镇对“知情者”的记忆干涉于他们而言压根没感觉……这帮二哈都快把镇子给翻过来了、都快折腾得镇民集体暴走了,也没见谁丢失过一丁半点的记忆。
但是吧……不受不明力量暗示干涉影响,不表示这案子就好查到哪去……反正这帮玩家至今依然没有头绪。
“治安官维斯福特&#183;奥布里,这个NPC怎么就没挂呢？”
这会儿,爱拼才会赢就在嘀咕一个要是让“NPC”听见了会毛骨悚然的问题。
“对啊,莫名其妙的,要按一般恐怖电影套路,这种揭开事件序幕的角色老早应该领便当了。”伊万妹子回头道,“结果等咱们跑到镇上一看，这NPC还活蹦乱跳的呢，不就是翻一下他的书房嘛，这小老头还想跟咱们动手。”
《063编号事件》中，治安官维斯福特&#183;奥布里的大名出现了两次，还被守夜人重点调查过，这位倒霉的治安官当然会成为玩家“强行串门”的重点目标……在大群玩家蹲新西利镇死磕任务的那段时间里，这家人就没睡过一次好觉。
这种粗暴的抄家式调查必然会搞得怨声载道，但效率也是杠杠的；可也因为太效率了、找到的线索太多了，才导致了任务大军折戟沉沙——咋一看去哪哪都是疑点，结果查来查去的全是烟雾弹，大部分玩家要还能有耐心查下去就见鬼了。
爱拼才会赢收起纸质任务文本，拉开自己的个人日志，边跟着赶路边沉思。
所谓的玩家的个人日志类，就是以矩阵为“服务器”进行简单文字存档的一种功能……这种利用精神矩阵收录大量文字和少量简单图形的符文应用技术是这个异界的炼金术师们研究出来的，相当于一种以施法者的灵魂为载体的无实体图书馆。
这种炼金术师们用来收录炼金术公式、材料资料的符文技术，被杨秋借用来给玩家当“游戏面板”。
爱拼才会赢这种类型的玩家，玩游戏的时候就会在个人日志里记录自个儿收集到的资料，比如不公开的刷怪点坐标、掉好材料的怪物种类及刷新地点、任务线索等等。
这会儿，他的日志内容就收录了不少自己收集到的、和其他玩家在新西利镇发现后公开的线索：
治安官维斯福特&#183;奥布里一家的基本资料，包括他们家全家人与人来往过的信件（强行串门所得），他们家全家人的工作场地、生活轨迹（明目张胆跟踪所得）。
与他们家交好、互有来往的人家，基本资料也赫然在册——明目张胆跟踪加目无王法扰民所得。
维斯福特已经退休，他的大儿子继续担任治安官……没错儿，新西利镇治安司作为玩家怀疑的主要目标，被骚扰得比奥布里家还要严重。
他的次子为镇上的大户人家工作，在原新西利镇的领主卡特子爵家担任执事。
因卡特夫人与邪教有关、已经被杨秋干掉之故，卡特家的爵位被取消，土地房产也被市政厅回收，只还未来得及疏散为卡特家工作的平民。
理所当然，没了主人家的卡特府也差点儿没给翻过来……
他的小女儿还未出嫁，与奥布里夫妇、大哥和嫂子同住。因这个女儿NPC的年龄才将十六岁，按档案上的游戏年历推算事发时才六岁多点，免于被玩家骚扰……
爱拼才会赢此前和别的玩家一样反复调查过新西利镇的治安司，也没少跑去卡特宅折腾，连能在市政厅查到的、原属于卡特家的产业也都统统跑过一遍，都没有什么发现。
现在爱拼才会赢试图通过复盘找线索，治安司那条线他自己感觉已经没有多少希望，这才选择从卡特府这条线从头开始。
也就在爱拼才会赢这玩家琢磨着从卡特府方面突破时……他猛然想起离镇上不远（不到二十公里，对于玩家来说确实不算远）的这座林场来。
妙笔生花、熵不增和冥风淳朴都在论坛上分享过“卡环节”的《063编号事件》这个任务的已知线索，他们那几个军师流玩家能指挥的人多，为确保不漏过特定触发的剧情点，特意在不同的时间段安排过队伍前往可疑地点。
例如卡特府和新西利镇治安司，这帮人就分别在白天和夜晚进行过蹲守。
像是卡特府那分散镇子周边的产业，什么农场、牧场、马场之类的，玩家队伍也是分别在游戏里的白天和夜晚去搜索过。
爱拼才会赢想到的也是这一点——如果卡特府在镇外的这些产业，不是搜索过就走人，而是进行蹲守呢？
会不会触发隐藏的提示剧情？
延迟触发这种套路，传统游戏里虽然不多见，但也不是没有……爱拼才会赢曾经玩一个手游时，就记得那个手游里有一种任务物品是需要到了地点以后稍微等一会，才会刷新出来的。
而这其中，在爱拼才会赢看来，假如这个“卡环节”的任务真的有“延迟触发”这种设定，那么林场肯定是最可疑的——因为这座林场没有NPC留守。
卡特府的其它产业，都有NPC执事仆人工人留守，建筑多、物品也多，搜索起来也需要不少时间。
而爱拼才会赢也来碰过一次运气的这座林场，地方小、建筑少、也没看见有NPC，再怎么仔细地慢慢搜索也是最多十分钟就能全过一遍。
毕竟就一个没几间屋子的小型林场，连常见的、用来储存粮食的地窖都没有，实在花不了太多时间。
爱拼才会赢越想，就越得关键点很可能就出在这儿……
“成不成的——就看这一回了！”
爱拼才会赢抬头看着已经出现在眼前的那片山林，暗暗捏了把拳头。
植被密集的丘陵地形对于普通人来说有点儿难度，对于玩家来说就不算什么，没几分钟，一行四人便穿越密林深处，来到他们昨天才来过一次的林场地图。
然后吧……爱拼才会赢四人才刚爬到丘陵坡顶，便惊愕地看到……下方立着几间小木屋的那片儿低洼地旁边，有俩玩家蹲在近水的乱石滩那儿，正兴致勃勃地钓鱼。
爱拼才会赢等四人：“……”
四人默默甩出鉴定术，看到了俩在咸鱼党玩家中也算小有名气的ID：“北部湾卧龙”，“万峰湖凤雏”。
至于这俩出名的原因嘛，倒不为别的，会在论坛上发钓鱼经验贴的神人是真找不出几个来。
“我靠，居然是这两个逗逼……”伊万妹子嘴角一抽，“怎么说，拼哥，我下去把那俩逗逼赶走？他们混在香草大佬那边的血盟里呢，要是他俩把看到咱们在这里蹲任务的事儿在他们那血盟里一说，那咱们这先机可就没了。”
“别吧，你是咱们的主T，你一露面，那咱们跟曝光了有什么区别？”玩行者的哥们道，“这样吧，我去旁边转转，悄悄引两只野兽怪物过来，把他们吓走就完事了。”
“等等，别急。”爱拼才会赢抬手制止小伙伴，若有所思地道，“我没记错的话，这俩好像钓鱼钓到过两次BOSS，狗SHI运不是一般的强……不如我们就先等等，看那俩能钓个什么出来，怎么样？”
“那我们可不就暴露了吗？”伊万疑惑地道。
爱拼才会赢好笑地看了眼自家主T：“我们四个跑任务还行，打BOSS是打不过的啊姐姐。要真的这里刷个剧情BOSS出来，我们一叫人，你觉得香草那边血盟里会收不到风声？”
伊万妹子“呃”了一声……
这还真没法避免……他们这个两百多人的小血盟里，一半是职业玩家和半职业玩家，一半是进来消费的老板，跟哪边认识的都有。
“没所谓，我们又不是一定要吃独食，要真是大BOSS我们自己也吃不下。”爱拼才会赢道，“如果刷出来的是大BOSS，那香草他们来就来吧，我们可以跟他们合作。这里离镇上传送点又没多远，如果香草他们想尽快打掉BOSS、别拖到让拉轰哥他们那边来搅局，不会排斥跟我们合作的。”

第487章 国家队出马
罗布镇剧情的时候先后“刷新”出来的三只大BOSS被老杨“强行剧情杀”,攻城战的时候城墙上“刷新”出来的那四只BOSS（其实还没现出全身就被杨秋秒了）玩家也没能摸到——别管老杨秒BOSS动作帅不帅登场酷不酷，玩家这边的意见都非常大。
任何时候玩家都对打BOSS这项喜闻乐见的娱乐活动充满热情，越难推、越打不过的BOSS越热情；传统端游里玩家都能有毅力坚持在线几天几夜堆人头把超过当前游戏版本的BOSS给磨掉,更别提《异界》这种能睡着玩的游戏。
也是因为明明看见过这么多大BOSS却没得打,玩家们对塔奇亚领的守夜人任务才会热情加倍——谁都特别想再“触发”个前所未有的大BOSS出来。
很遗憾，已经被玩家解决掉的那些事件,绝大部分都跟原塔奇亚领的“官方”邪教低语者教派有关,而低语者上层已经被杨秋屠尽……于是这帮玩家的满腔热血全给用到收集罪证、抄家抓人上面去了。
爱拼才会赢会选择来死磕这个《063编号事件》,就是觉得这任务跟已经被玩家在论坛上吐槽烂了的“低语者教派”这个没牌面的邪教势力应该没啥关系——毕竟这教派的人都是直接抓人抢人骗人，犯罪手法直接得一匹那啥。
没错儿，“低语者”这个近期高频率出现在玩家“任务文本”、“任务线索”里的邪神吧，因为没BOSS可推的关系,已经被玩家归类到传统网游里面专门设计来给玩家刷&顺带背剧情黑锅的、类似于地鼠门铜钱会红衣教之类的烂大街NPC势力里面去了——格凯特安伯爵若地下有知，也不知道会不会怒掀棺材板。
将“诱敌”的重任单方面托付给了蹲河边钓鱼的俩咸鱼党，爱拼才会赢毫无心理负担地领着自家小伙伴耐心地在林场里蹲守起来。
没多久，爱拼才会赢几个就看到那俩忽然大呼小叫起来。
“来了？！”爱拼才会赢精神一振,连忙凝神看过去。
然后……他看见ID为“北部湾卧龙”那个钓鱼佬用力一扯鱼竿，从约莫齐腰深、宽度大约在四米多点的河水中,扯出来一团……没错,就一团，一团圆溜溜的、黏糊糊的、大约有成年人脑袋那么大的一团软泥怪。
爱拼才会赢和他的小伙伴们：“……”
“卧槽好恶心，你这钓的啥啊！”万峰湖凤雏手舞足蹈地在那喊,“吗的别甩杆过来、别把这鼻涕虫一样的玩意儿甩我身上，太恶心了！”
“见了鬼了，哪来这么恶心的软泥怪？！”用力过猛、身体随着鱼竿隔那一起晃荡的北部湾卧龙也在骂。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每次都钓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卧槽这也能怪我？！”
俩钓鱼佬手忙脚乱折腾了半天才把那团软泥怪甩到乱石滩最边去上扔掉,北部湾卧龙连鱼钩都不想回收了,直接换了根鱼线……
伊万妹子面无表情看着那俩逗逼一通折腾，扭脸看自家小伙伴，压低了声音吐槽：“我说……这林场我也来过两次，压根就没看到过这地方刷新野兽之外的东西……话说软泥怪史莱姆这种给新手刷的小怪不都是一群一群固定刷新的吗，还能单刷一只出来的？”
玩行者的哥们也是一肚子的吐槽欲望：“我只能说……这俩逗逼的RP有点东西。”
又过了十来分钟，刚喷过卧龙兄钓品太烂的万峰湖凤雏在拉了几下鱼竿后，伸长脖子往溪水中看了眼，嗷地一声，好悬没把手里鱼竿甩出去。
“这踏马怎么还能钓起野狗浮尸来的啊？！”万峰湖凤雏声嘶力竭地大吼，隔着小几十米远的爱拼才会赢几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狗不是会游泳的吗！汪兄你踏马是怎么好意思淹死的啊！！”
“哈哈哈哈哈，你个水货还好意思说我钓品差！”北部湾卧龙在旁边幸灾乐祸。
爱拼才会赢和他的小伙伴们：“……”
一小时后，指望着俩钓鱼佬当诱饵的四个玩家，眼睁睁看着这对卧龙凤雏先后钓起软泥怪、野狗尸体、旧皮鞋、烂竹篓、破陶罐、破伞架……等等。
“你们不是来钓鱼的吗，鱼呢？渔获呢？倒是钓点正常的东西来看啊？？”伊万妹子龇牙咧嘴地握着拳头低吼。
“这两个家伙……是怎么好意思在论坛上写钓鱼经验贴的？”连爱拼才会赢都忍不住轻轻吐了个槽。
拿人家当诱饵的四人情不自禁地化身吐槽役时，另一边，事件源头的新西利镇，也迎来了另一拨亡灵。
这拨亡灵，只有两人。
其中一位的ID，赫然正是“齐天”。
这位齐天嘛……想来估计还有人记得，没错，这位正是国家队最早安排入场、打进玩家内部的两位PLA之一，与纪棠是同个战区的战友。
有这位国家队成员带队，又是在玩家大部队“热潮”褪去后才悄悄出现在新西利镇……这两人的来意，就不言自明了——正是为调查《063编号事件》而来。
毕竟国家队都知道这个世界并不仅仅只是游戏，玩家会因为卡环节做不下去就放弃的疑似灾厄任务，国家队这边肯定不能轻易放弃……新西利镇的潜在隐患，国家队是绝不会坐视的。
“——玩家收集到的情报，差不多就是这些了。”
进入镇子的路上，齐天边领路，边回头跟他领来的另一位“玩家”介绍情况。
而这位“玩家”吧……从ID风格上看，就很明显跟兢兢业业当在线GM的刘师傅、老耿是一拨人——这人的ID，直接就叫“老殷”。
没错儿，这位就是虽然已经很久没有出场过，但其实在现实中一直用“卢主任”这个论坛ID跟杨秋保持着联络、互相下套子试探分析斗智斗勇直至如今的——华夏国公安大学犯罪心理系教授殷正亮。
顺带一提——当初杨秋发现当异界倒爷没法盘活手底下这么大盘子的经济，把主意打到了利用崩塌魔界处理核废料赚地球“外汇”上时，是这位殷正亮教授关键时刻帮了一把、从专业角度分析了一番“领主杨”这个人表露出来的性格特点和稳定性，促成了此事。
简而言之，要没殷正亮教授隔空帮了点小忙、让杨秋尽快拿到了国家队作为报酬支付的第一批物资，因纳得立领和阿德勒领的发展绝没有这么突飞猛进……至少雷克斯想这么快开上五菱宏光代步是没有可能的。
“听你这么一说，这帮小年轻虽然调查是认真调查了，扰民也没少干啊。”这是殷正亮教授听了齐天的介绍后，对玩家行为发出的第一句评价。
“这个、这个……”齐天一脸尴尬。
“当着主人家的面儿跑到别人家里去翻箱倒柜，死皮不要脸地贴身跟踪差点没把人家逼疯。”殷正亮教授哭笑不得地摇头，“真的是……我华夏好歹堂堂礼仪之邦，怎么到了异界来就不做人了呢？”
齐天尬得脚指头扣地：“这个，教授，那个……其实玩家平时也不总这样——”
“要总这样还得了。”殷正亮教授再度摇头，“算了，确实也是这案子比较紧急，我们先进镇吧。”
齐天如蒙大赦，连忙加快速度……咱们这PLA平时也没这么怂，但遇到这种老派的文化人他是真没啥招。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镇，这种乡下小镇镇门附近常见的自发性市集，瞬时一静。
菜摊前挑拣青菜的、蹲地上挑土豆的、又或是站在路边跟熟人闲聊的镇民，神色各异地往大大方方进镇的俩亡灵看过来。
两秒钟后，这帮镇民发出崩溃的、难以忍受的、愤怒多过惊吓的失控尖叫，鬼哭狼嚎四散而逃。
齐天：“……”
殷正亮：“……”
齐天听不懂镇民在叫嚷什么，但殷正亮教授吧……这老专家看过赵政委自学异界通用语后用空闲时间编写的语言教材草案和录的单词视频，虽然做不到像久居异界的赵蓁蓁那样不靠领主杨的手段辅助也能流畅地跟异界人对话，但听懂简单的字句、放慢语速的话进行简单的对话还是没问题的。
“嗯……‘亡灵又来了’，‘天呀’、‘回家’……只听懂了这几句，这里的人口音跟阿德勒人还是有区别的，有些发音不太好辨认……看来咱们那些玩家还挺受原住民重视的。”殷正亮教授冷静地吐了个槽。
齐天默默擦了把冷汗。
有玩家恶行在前，殷正亮教授出马调查……意外地顺利。
两人刚走到亡灵们不知道骚扰过多少次的奥布里宅，原治安官维斯福特&#183;奥布里就匆匆从屋里冲出来开门，还熟练到让人心疼地快速把自家宅子里的书房房门和卧室门大大敞开，又自觉地、疲惫地回到客厅坐下，麻木地等着亡灵搜完了离开。
显然……这位前治安官已经放弃了抵抗，情愿用自觉配合来保住自家的门窗不受破坏了。
殷正亮教授叹了口气，一脸糟心地进入屋内。
奥布里宅算是新西利镇上比较体面的人家，家中有个独立的、还算宽敞的院子，宅邸的主体建筑是一通上下两层、约六米多高的砖木结构建筑，紧挨着木制小楼的还有一间层高约四米多的车库——用来停放马车和堆放杂物。
维斯福特的书房兼具招待客人的作用，书架靠墙摆放，书桌前特意摆了一套待客用的布艺组合沙发，沙发侧面靠墙角的位置有供客人挂外衣的衣帽架，以及暂时放置随身物品的小方桌。
殷正亮教授稍微将已经被玩家“拜访”过无数次的书房、卧室、客厅、厨房这些地方转了一圈，又等上二楼。
二楼是维斯福特两个儿子和小女儿的房间，大儿子夫妇占用了两间，未婚的次子和未嫁的小女儿各占一间，还剩下走廊挡头的空房间，则用来当杂物间。
将维斯福特家的主宅上下看了一遍，殷正亮教授并未急着下结论，从一楼客厅出来，转身进了主宅旁边的车库。
这间车库有内外两个隔间，里面那间用来堆放粮食、杂物，外面的隔间墙角边放着一些维修马车的工具，中间的空地上还留着一些浅浅的车辙印。
“嗯……看上去似乎是没有太大问题。”
殷正亮教授内外隔间各看了一会儿，便从车库里出来。
即将走出车库时，殷正亮教授忽然脚步一顿。
“教授？”已经走到院子里去的齐天奇怪地回头看了眼。
殷正亮教授停在奥布里家的车库门口，目光一点点扫过奥布里家宽敞的小院。
这个院子的规模，和华夏国比较富裕的农村农家小院规模差不多大……停辆面包车再加辆拖拉机都挤得下。
正对车库和住宅的地方铺了一层鹅卵石当做马车进出的路面，其它空着的地方是泥巴地面——路面夯得比较实，倒也不怕下雨时会特别泥泞。
院子里摆着两排花盆、用砖块垒了个小花坛，靠边角的地方还有个大约是弄给小女儿玩的秋千，能看得出这家人平时过的要比一般人家细节、是比较讲究生活意趣的人。
殷正亮教授将整个院子彻彻底底地观察了一遍，又转过身，更加细致地、仔细地观察起这间车库。
“殷教授，您老是不是发现什么了？”齐天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殷正亮教授移开视线，目光转到旁边奥布里家的邻居家方向，像是自言自语般地道：“奥布里家在镇上算是有钱人吧？车库都修得和别人家居住用的屋子差不多规格。”
“呃……好像是。”齐天没明白这位教授想说什么，道，“他们家是世袭的治安官。”
“是嘛……”殷正亮教授随口应了一声，重新进入车库内。
这一次……他先是仔仔细细地观察车库大门的门框，盯着墙面、门框上方和墙根处来回观察了好会儿，又将车库的几面墙壁统统检查了一遍。
“这个门，是后期扩建的。”
齐天正一头雾水，老教授发话了，指着车库大门道：“这间‘车库’建成时，预留开门的位置没这么宽。”
齐天：“……呃？”
“还有……那面墙，本来应该有两个窗户，墙壁涂层薄厚不一，应当是把预留的窗户给封掉了，只留了东面这面墙这扇。”殷正亮教授肯定地道。
齐天一头雾水：“就……所以呢？”
“车库需要内外隔间吗？”殷正亮教授又道。
齐天：“嗯……”
“车库需要阁楼吗？”殷正亮目光炯炯地抬头，看向正上方。
齐天也跟着抬头，看向阁楼的天花板。
这栋车库有四米多高，房顶是塔奇亚建筑常见的拱顶，以室内所见的高度，确实还有个阁楼。
“呃……教授，其实玩家也注意到这里的阁楼的，我也上去看过……上面啥也没有，就空着的。”齐天连忙补充道。
“不，不是阁楼有没有线索的问题，是有阁楼的存在本身就是问题。”殷正亮教授说完这句话，便不再解释，神色愈发凝重起来。
现实中的大忙人殷正亮教授为什么会有空跑来“玩游戏”呢？
一部分原因，出在刚就任的塔奇亚领亡灵执政官身上。
这位新任的亡灵执政官，来头可不小……是一位杨秋老家隔壁省的退休老干部。
这位老干部本来在地球时间的去年就可以进入游戏的，也就是打下阿德勒领的时候——但因为当时出了位年轻扶贫干部遭遇车祸瘫痪在床的事件，这位老干部就把头盔让给了更需要“登录”到异界来恢复精神的年轻人。
后来这位老干部也不急着跟年轻人抢了，直到卢主任这边彻底解决头盔紧缺问题（部分为杨秋主动PY，部分是国家队自己赚的），老人家就乐呵呵地进来体验第二人生了。
然后吧……这位曾经做到副厅级才退休的老人家，就敏锐地、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现了新西利镇真正隐藏起来的问题。
新西利镇的人口增长率不对。
这个人口增长的比例当然不是跟地球位面对比算出来的，次元不同，没有参考意义——老人家是横向对比塔奇亚领北部其它人口规模与新西利镇相近的镇子后察觉出来的。
克里克城现存的、能查到的税务司（因为要收人头税，所以税务司的人口档案比民政司的精确）档案记录，近五十年内，新西利镇每十年更新一次的人口统计，算上降生的新生儿和自然死亡的人，增长率平均要比同等规模的其它镇子低3%~5%。
这个浮动其实单拎出来看并不算太大问题……毕竟人口增加减少本来就是有浮动的，哪几年本地的经济形势好一点，孩子能多生几个，人口就上去了；经济不好、气候不好，老人病人多过世几个，人口就下来了。
但连续五十年，每个十年的人口增长都保持在低于平均值3%~5%这个水准，就肯定有问题了。
简而言之……这座常住人口约为八千出头的小镇，每十年里，都会在不惊动任何人、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流失少量人口。
这部分流失的人口非常少，具现到人口增长率中也只是几个点；若换成本土的执政官，必然不会在意这种“小”事——以这种乡下小镇的人口体量，多病死几个人或是少降生几个孩子就会影响到的人口增长率，压根不值得在意。
但来自地球位面的华夏人会在意，会重视，会将其视为头等大事。

第488章 殷教授调查实录
新西利镇是个流动人口很少的小镇,远离陆地商队过境路线、周围又没有什么像样的矿产，手工业上的发展也并不比塔奇亚领北部其它镇子优秀，总体而言,是个宁静的、生活节奏缓慢的小地方。
镇上体面点儿的人家一只手都数得过来,除了原来的领主卡特子爵家，就只有治安官奥布里家、经营家具厂的工厂主摩根家,和经营面包房的伊莱男爵家。
卡特宅和奥布里家且不提……工厂主摩根和经营面包房的伊莱男爵,也没少被亡灵“登门拜访”；因他们两家的宅子比较大、看上去不像是普通镇民住处,这种“强制串门”的次数还不少……
伊莱男爵家的大宅位于镇中心，与镇政厅毗邻；因曾被亡灵数次上门之故，不堪其扰的伊莱男爵已经带着妻子儿女搬到乡下去躲灾了，家中只留了一位老管家和一个男仆看门。
殷正亮教授和齐天上门时……看家的男仆“嗷”了一嗓子便从仆人房里冲出来开院子大门,紧接着又一边高叫着管家的名字、一边满头大汗地跑向主人家的正屋，忙不迭地将所有的门都打开。
殷正亮教授：“……”
齐天：“……”
在男仆和老管家苦大仇深却又无能为力的悲愤注视中走进伊莱宅，殷正亮教授心情复杂地吐槽了句：“得，好端端的跨位面交流,咱们给混到鬼子那地位了。”
齐天紧紧闭着嘴巴，一个字儿也不往外蹦。
这位伊莱男爵吧……是位在市政厅有姓名的人物——能先后在杨秋辣手清洗、玩家全领犁地、市政厅翻旧案搞清算这三轮地狱淘汰模式中幸存下来的本土贵族,是完全可以用凤毛麟角来形容的,自然也能在国家队这边有姓名。
算上伊莱男爵，塔奇亚领全领现在还能保住家业过日子、没被抄没家产也没给抹掉爵位的旧贵族，拢共只剩三家……
当然了,这三家小贵族能幸存的最大的原因是：无封地，无实权，在旧贵族集团中的地位几近透明。
也就是……没钱,没权,没私兵。
例如伊莱男爵,就是在格凯特安伯爵当道的时代完全混不出头的人物——他们家几十年前就被同乡的卡特子爵家压制得喘不过气来，封地全被吞并、祖先留下的财产只剩下两座小农场，一度窘迫到连现任男爵结婚时操办婚礼的钱都拿不出来。
这位伊莱男爵倒也很清楚新西利镇不太可能容得下他们家做大做强，索性一门心思做起了面包工坊、再不掺和名利场那些破事……这倒是意外地让他们家因祸得福，避过了这一次面向全领封地贵族的倾天之祸。
伊莱宅这座祖先传下来的大屋看着还算辉煌，但内里显然没法跟那些实权派贵族相比，可以用朴素来形容……客厅挂的窗帘甚至是补过的。
玩家们骚扰过几次伊莱宅，觉得这个没牌面的路人贵族（主要还是看着不阔气又不能抄家）跟任务没啥关系就不来了，国家队肯定不能这么大意。
在市政厅看过伊莱男爵家庭成员资料的殷正亮教授，就很负责地将伊莱宅仔仔细细过了一遍。
比较遗憾的是……伊莱家大约已经有很多年人丁不旺，空着的房间很多，查不出什么来。
调查过伊莱宅，就到了开办家具厂的工厂主摩根家了。
摩根家并不是贵族，只是跟卡特家有少许亲缘关系——被杨秋亲手干掉的那位卡特夫人，她的小姑子（丈夫的妹妹）嫁到了摩根家。
如今这位工厂主摩根先生，按亲缘来算得叫卡特夫人舅妈……虽然卡特夫人看起来似乎比这位摩根先生还年轻就是了。
卡特家被回收封地、家主卡特夫人（丈夫已经多年前去世）被干掉、居住在克里克城大宅中的卡特家全家被捕，这消息传到镇上时可把摩根先生吓得不轻；还好他们家确实跟卡特家少有往来（主要还是高攀不上）、只曾经得到过一笔资助，而新市政厅并没打算追究这层关系，让摩根先生暗暗松了口气。
虽然这口气也没松上多久就是了……大批亡灵涌向新西利镇时，与卡特家勉强能扯得上有点儿关系的摩根家可也被骚扰得不轻。
房子盖在新西利镇郊区的摩根宅，在自家客厅里抽烟斗休息的摩根先生，隔着窗户看见有亡灵上门，一口浓烟全给呛到了喉管里。
“快、咳咳咳！快去人开门！赶紧！咳咳咳！！”已有五十多岁、并不年轻的摩根先生用力拍打自己的胸口，嘶声竭力地指着工厂大门喊。
摩根家的住宅与工厂是盖在一起的，共用围墙和大门，工厂堆放晾晒木头和半成品家具的广场就是摩根家的庭院。
蹲在广场上给家具上漆的工人，连忙撒开脚丫子冲大门奔过去……
殷正亮教授进入工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个宛如地下黑作坊的三无产品加工现场。
所谓厂房，是挨在一起的两间长排土房子，土墙前面立着的工具架上摆满木工用具，一群光着膀子（四、五月份的莱茵王国气候已经炎热起来了）的工人挥汗如雨地在简陋的工作台上加工各种家具组件。
防割工作服是没有的，劳保手套更没有，工人唯一的防护就是肚子前面系的那块脏兮兮的皮围腰。
组装好的家具，如椅子凳子桌子柜子床沙发架子等，从“厂房”里搬出来挪到地表都没夯实的、坑坑洼洼的广场上，就开始用纱布磨去毛刺、上漆晾干……
负责磨毛刺、上油漆的工人，甚至都不是成年人——像是跑来给他俩开门的这个油漆小工，个头还不到一米四。
“还兴用童工的？”殷正亮教授目光炯炯看向齐天。
“呃……塔奇亚这边未成年人入学工作还没展开……”齐天冷汗刷刷地淌。
“行吧。”殷正亮教授没说什么，抬脚迈进堆满杂物的小广场上。
摩根家的住宅，与镇中镇民住宅相比并不显得如何出色，唯一的优点，就是足够大——占地约莫在三百平左右，单层砖木结构，前门对着广场，侧门开在“厂房”方向。
侧门前有个挺简陋的、大约是给工人烹饪食物用的棚子，棚子里面倒是收拾得还算干净，碗盘勺子叉子都用竹筐装着，有两个包着头巾、系着围腰的女人坐在棚子前，一个在洗土豆，一个在用小刀削萝卜皮。
俩亡灵进入院内，正洗土豆那个年轻点儿的女人一声低呼，紧张地冲站在窗口、如临大敌地瞪着俩亡灵看的那个老年男性喊了一声“爸爸”……看来是摩根先生的女儿。
殷正亮教授面无表情地接受原住民们的集体注目礼时，又一个看上去年纪也不大、应当还不到三十岁的青壮年男性提着斧头从侧门里冲出来，暴躁地大骂着往俩亡灵冲过来。
这个青壮年男性的骂声也有比较重的塔奇亚口音，再加上情绪激动，殷正亮教授只能勉强听得出“滚”、“混蛋”之类吐字比较清晰的单词……
他理所当然没能顺利冲过来，才刚跑出侧门就被洗菜的女人和旁边的工人一拥而上死死抱住、不由分说地将他拖走了。
此人被拖走期间，还在不住高声叫骂着“拼了”、“放开我”之类的话。
殷正亮教授面无表情看向齐天。
齐天擦了把冷汗：“……呃……这家的儿子好像当过见习佣兵，之前有一次主动进攻了来调查的玩家，结果武器被玩家抢了，还差点被玩家绑走……准备绑他的时候弹了扣声望警告，这才没成。”
殷正亮嘴角一抽。
好吧……他可以理解跟老耿和老刘他们一起“兼职”在线GM的那些老熟人，为啥个个提起玩家都是一脸的一言难尽了。
“这个领主杨啊……唉！”殷正亮摇头叹了口气。
这位老教授对把这个异界当成游戏的玩家们的意见，必然是没有对领主杨的意见大的——要不是那个乱来的家伙把这个异界伪装成游戏、任由那些小年轻乱来，哪能有这么多事！
摩根家的家具厂，很有那么点儿家族式创业的味道……工人大多是与摩根家有亲属关系或是熟悉的邻居亲朋，摩根先生本人也是个制作家具的好手——这个从客厅里走出来亲自盯着俩亡灵的男主人，肚皮上同样系着一条沾满木屑的皮围腰。
摩根太太和女儿一起在给工人准备午餐，摩根先生的小儿子，也蹲在广场上和其他半大孩子一块儿给家具磨毛边、上漆……
换言之——这是一户怎么看都不太可能跟卡特家保持亲密联系的、挺朴实的人家。
殷正亮在乱糟糟的厂房里转了一圈，这才踏进摩根宅。
摩根家屋内的陈设也挺普通……看上去和城里的中产人家相差仿佛，并没看见太过名贵的摆设；他们家也不像是追究精致生活的人家，连卧室的地毯上都能看到木屑。
殷正亮教授将摩根家的房间都转了一圈，忽然想到了什么，大步直奔侧门外的那个半露天的厨房。
在摩根太太和她女儿又畏惧、又嫌恶的目光下，殷正亮教授伸出脏兮兮的骨爪，翻动人家叠在木框里的餐盘……
齐天在旁边看得欲言又止。
就……要是提醒老教授注意他现在用的是骷髅架子躯体、接触原住民的餐具会让原住民更加不快，也不知道会不会惹人家生气？
殷正亮教授大约是真的忘记了自己现在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体，把人家洗干净的餐盘碗勺翻得乱七八糟，又急匆匆倒回屋内，跑向那间与客厅连在一起的室内厨房。
摩根家大约已经有很多年都是跟自家工人一样利用露天厨房，这间室内的厨房很久没有开过火了，只被当做储存粮食的储物间来用。
厨房的柜子里，放着一些备用的餐具，有餐盘、碟子、汤碗、叉子、汤勺等等。
从柜子角落里，殷正亮教授翻出来了……两个只有成年人的拳头大的小木碗，和小孩子用的汤勺。
殷正亮略做沉思，抬头从窗口打量了下广场里那个看着有十五、六岁大的摩根家的小儿子，没有急于下结论，起身跑向摩根家小儿子的房间。
因摩根宅占地较广的缘故，几个孩子的房间都挺宽，小儿子的卧室就差不多有此前调查过的奥布里家的主卧室大。
殷正亮教授让齐天帮忙把床挪开，齐天一言不发照办。
摩根家过日子不太细致，也不知多久没有换过的、油污灰尘厚重的地毯下，木地板上都出现了少许的霉斑。
殷正亮教授自然并不关心别人讲不讲卫生，卷起地毯后……他的目光顿时犀利起来。
木地板上只要摆放家具超过一年，就会留下明显的痕迹。
这种痕迹虽然可以用技术手段消除、掩盖……但摩根家显然不是会讲究这种细节的人家。
果然，小儿子的房间里，地毯之下，还留着深深的、比那张挪到墙边的小床要大得多的双人床印痕。
“果然……老张的担心是对的。”
殷正亮教授叹息着放下地毯，心情一点儿也没有因找到佐证而放松，反而更加沉重了。
跟了他一路的齐天到这功夫还是一头雾水：“教授，这是……这啥啊？”
“有人被蒸发了。”殷正亮教授简洁地道，“伊莱男爵家不好说，他们家人口本来就少。那个世袭治安官的奥布里家，和这个开家具厂的摩根家，都有家人没了。”
齐天：“？？”
“奥布里家的车库，是住宅的格局。”殷正亮教授道，“内隔间应当是卧室，外隔间是客厅起居室和厨房，阁楼杂物间，厕所和浴室是跟奥布里一家共用的、两栋房子中间那个小木屋……马车应当是停在院子里，秋千和房子中间那块空地。”
齐天一脸震惊。
“从车库外墙面的墙皮剥落状态来看，那间建筑应该落成有十年以上了。维斯福特&#183;奥布里十一年前两次到守夜人那里报案，应当是在那个时候隐约感觉自己的亲人不在了。”殷正亮教授再次叹息，“但有某种鬼东西干扰了他的思想，让他有苦说不出，只晓得本能地找守夜人求助。”
“至于这家人……”
殷正亮教授扭过头，看向走廊上一脸烦躁地盯着他们的屋主摩根先生。
“他们可能……没发现到自家少了人。”殷正亮沉痛地道。

第489章 钓佬玄学
“喂喂……这可就糟糕透了啊……”
殷正亮教授神色凝重地离开摩根家具厂,回到镇上去调查调查更多可能也受到影响的人家时，身在克里克城的杨秋，已经借由旁观殷教授的调查联想到了非常不妙的东西。
此刻的杨秋,神色一点儿也不比正身处调查现场的殷教授轻松。
在限定的时间段内、干涉某个人对某件特定事物的认知,这种操作其实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困难……事实上，一些并不懂得精神魔法的人也能做到。
例如，将一群人限制在某个全封闭或半封闭的环境内，利用起哄、造势、欺诈、吓唬等手段让这群人认为一堆现代工业残次品垃圾其实是价值连城的好宝贝,不惜一掷千金疯狂抢购,掏空了荷包还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这就是最普通的、不需要懂得精神魔法也能做到的短期认知干涉。
又例如……让某个求偶期的男人或女人认为一个精心包装出来的人渣是此生佳偶，拼命付出、掏心掏肺地祈求人渣施舍爱——这也是一种认知干涉,只针对特定个体，且时效期会相对较长。
又比如说……靠着地域上的物理隔绝,通过抹黑、妖魔化、非人格化一群人来为另一群人塑造出“XX地的人都是XXX、都是非我族内”的认知壁垒,人为制造出所谓的文化共识社会共识，让一群自诩文明的文明人默认乃至支持黑奴贸易……等等。
当然了，这种靠塑造环境氛围来对人施加的认知干涉，通常只能对精神相对弱小、意志也并不坚定的人群生效；若要影响到意志坚定的探员、调查员,仍旧需要强大的外力施加影响。
最为常见的外力干涉认知,是精神魔法。像是巫妖恩维，就会悄悄对见过他真面目的人进行精神暗示、扭曲他人对他本人外表的认知,让明明见过他的人在分别后却回忆不起他的长相来。
带有攻击性的精神暗示会被警觉,这种只是悄悄扭曲少部分认知的干涉,就会非常难以察觉——曾经中招的杨秋此前就压根没注意到这回事儿,还是借由哈尔的视野重新看到恩维才发现这货玩了这么一手。
对这种自身认识在不知不觉中受到干涉的经历,杨秋倒也没什么意见……毕竟恩维是在外表上吃过大亏的,这货在寿命年限到来前早早转化为巫妖,除了他本人确实是个狠人之外，也有因外表招惹到麻烦、导致肉身被毁的原因在。
但高阶施法者能做到的程度，也就是这种了——只能扭曲特定的人对某个特定事物的认知，且效果并不会强到难以解除的程度；例如恩维的认知干涉，只要再次与他本人产生直接或间接接触就会被破解。
克里克城的前一代守夜人，对《063编号事件》的难以定性的原因，便在于此。
新西利镇并不是一个封闭的小镇，这个镇子是有正常的人员流动的；而这些正常进出新西利镇的人（农民、过路人、税务官），并未表现出丝毫的异样，生活也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唯一打破这种平静的治安官维斯福特&#183;奥布里，本人也并不能说明情况，只能用“可怕”这种模糊的词句来描述他本人的感受。
更不妙的是，知情后跟进调查的调查员，也遭遇了与治安官同样的问题……他们的认知会被某种潜伏在新西利镇的未知力量所干涉，产生“新西利镇不存在任何异常”这种认识。
三次调查未果，守夜人只能模糊认定：新西利镇潜伏着的某种力量，会对“知晓这座镇子潜伏着危机”的人进行认知干涉；而对不知情的人，某种程度上危害是较小的。
但虽然危害较小、远不如公开活动的“野生教派”那样有害……危险仍然是存在的。
原因很简单——能范围性地、大面积地对拥有某种特定认识的人进行特定干涉，干涉力度还会加强（维斯福特在两年后就彻底忘记了当初的不安）、时效期还非常长（谁也说不清楚新西利镇的异常状况已经暗中持续了多少年）……这绝不是人力能做到的。
克里克城的上一代守夜人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新西利镇究竟受到了多大的损害，但仍然在事件档案上标注了疑似灾厄的字眼儿……这个判断是没有错的。
此刻，通过旁观殷正亮教授的调查，杨秋已经可以百分百肯定——“疑似”这俩字，可以拿掉了。
这就是灾厄。
还是非常危险的……一级灾厄！
新西利镇是“低语者教派”上层干部卡特夫人的老巢，这地方是没有野生教派敢于活动的，不存在四级灾厄和三级灾厄引发事件的可能。
二级灾厄的可能性也不大……新西利镇人烟密集，若骤然出现不稳定时空裂痕引发虚空恶魔入侵，那事儿早就闹大了。
禁忌型的封印物出现的可能性也不高，这玩意儿终究只是死物而已，并不具备筛选干涉目标的灵活性——被封印物针对的群体和非针对的群体被卷入封印物引发事件的下场统统都是死路一条。
无人供奉、献祭、召唤，自然诞生或因某种缘故降临的某种强大的力量，具有规避暴露风险、隐藏自身存在感的本能意识——这只能解释为，某位古神意志的一部分，降临于新西利镇。
能确定只是某位古神意志的一部分而并非古神意志本体，是因为……真有某位古神意志降临，莱茵王国早踏马玩儿蛋了。
杨秋自个儿的灵魂里就融合了某位不知名古神的一支触角，他很清楚这操蛋玩意儿有多离谱——万一当初他没能扛过去、被那条触角融合，那就没有什么噩梦屠夫了，只会出现一个自称某某神使的疯子，用小半年或更短的时间内把莱茵王国变成焦土，然后要么跟金币教会杠上，要么跟风暴教会杠上，最后被教会以极大的代价消灭掉。
这种迷失于虚空以万年计的所谓神性生物，压根不存在理智的说法，只有疯狂上程度的不同——哪怕是最不疯的那一种，干起灭国屠城来也跟拎热水冲蚂蚁窝的熊孩子一般无二。
这种糟心的玩意儿指望玩家去消灭是没可能的，只能杨秋自己来。
问题在于……杨秋若是贸然进入新西利镇范围，没准儿会引起那鬼东西的应激反应。
他的灵魂里有某个不知名古神的气息，这是没法儿掩藏的，尤其是面对那些同样处于上维的神性生物。
杨秋只能耐心等待，等待亲自出马的殷正亮教授，又或许是别的任何一个玩家，能找到更具体的、更明确的目标……
“这种时候……连我都忍不住期待所谓的玄学能生效了。”
将注意力从漫无目的地在镇中调查的殷正亮教授身上移开，转投向卡特林场的那群玩家，杨秋自言自语地嘀咕了句。
爱拼才会赢这玩家不甘心放弃《063编号任务》、重新返回新西利镇调查，杨秋当然是鼓励这种有素质的玩家行为地——比起卡环节就跑论坛上去骂狗策划用JIO设计任务链的那些货，还是这种头铁的玩家比较可爱。
此刻，爱拼才会赢和他的小伙伴们依然很有耐心地趴在林场山头上，蹲守着下方洼地那俩咸鱼党。
给玩家账号安排特殊幸运值这种事，杨秋当然没干过……这个世界毕竟不是游戏，写几行代码就能提升某个玩家掉宝率这事儿杨秋就算想干也干不成。
乌龙凤雏这俩啥都能钓、就是钓不到鱼的钓佬“特性”，对杨秋来说也是一个迷……
杨秋刚把意念转到北部湾卧龙这玩家的锚点上，便从这玩家的视野里“看”到了某个特别离谱的东西……
“？！”
隔空“瞪”着出现在北部湾卧龙视野内的那奇葩玩意儿看了会儿，杨秋又将意念换到蹲在后方、能看到俩钓鱼佬“全景”的爱拼才会赢身上。
借着爱拼才会赢的视野，杨秋总算看清了两钓佬身前的那玩意儿……
那似乎是个……“人”的上半身。
从爱拼才会赢的视野看下去，盘腿坐在河边的卧龙凤雏俩钓佬正前方靠右侧方向，有个“人”悬空漂浮在水面上，正好奇地看着俩钓佬。
这个“人”必须打双引号的原因是……这玩意儿只是像个类人生物，但绝对不是人，连鬼魂都不是。
“它”的头部像是用电脑做3D建模时才将勉强捏出个大致头部形状的白模，眼眶的位置有一对ET般的深黑大眼，没有耳口鼻，也没有脖子。
没错儿，就是没脖子——这个白模脑袋只是悬浮在肩膀上方。
严格来说，肩膀这个部位也是不存在的，只是一层飘飘荡荡的、看上去像是黑布一样的东西罩在某个无形的物体、下拉出个类似于躯干的长条状来。
玩家是跨位面投影而来的灵魂倒影，鬼魂、幽魂类型的灵体怪物都不晓得干掉了多少，不存在看不到鬼的情况——既然这玩意儿就这么大大方方飘在水面上盯着俩钓佬看，而卧龙凤雏连带监视着他们的爱拼才会赢几个都毫无反应，证明从玩家本身的角度，确实是看不见这东西的。
确认这玩意儿绝非实体，也不是能量聚合体（灵体）……杨秋忍不住嘴角一抽。
“虽然我确实也期待了一下下玄学——但这也太玄学了吧！！”

第490章 古神意识
非物质,亦非能量；非实体，亦非虚幻——超出人类理解范围的上维生命体，其存在只能以“存在”来定义的意志,称之为……神。
而杨秋，此刻正幸运或不幸地……与“神”对视。
当杨秋将意念从“北部湾卧龙”这名玩家的锚点上转移到“爱拼才会赢”的锚点上时,那以不可形容的形态、方式“存在”于物质位面的“神”，同步旋转白模般的“头颅”，将视线往杨秋意念所在方位投来。
这次,祂投来的视线不再像是“看向”北部湾卧龙时那样好奇、无害,仿佛带着某种探究之意。
杨秋本能地将意念从玩家锚点处抽离。
仓促退出精神矩阵,冷汗才后知后觉地从杨秋的额头上缓缓渗出。
随之而来的……是灵魂割裂般的疼痛。
眼前能看到的世界变得模糊不清，唯一清晰的只有那对看上去似乎很可笑的、ET般的大眼。
这双可怖的眼睛已然经由刚才那次“对视”强行印在了他的脑海里，正无意识地污染、侵蚀他的精神、灵魂。
“果然很不妙……”
杨秋强忍着头痛欲裂、灵魂像是急切地试图与身体分家般的强烈不适,挥手拉开时空裂痕，咬牙投身入内。
穿过时空裂痕进入地球位面,那来自古神意志的凝视感才稍稍缓解。
杨秋松了口气，忙不迭奔向房间,打开电脑,点开收藏夹里的燃向PLA混剪……
连续刷了两个点击量过千万的燃向PLA视频，留在杨秋灵魂深处的那抹“异物感”强烈的印痕才渐渐淡化。
缓过劲儿来的杨秋，这才有精力去思考对策。
那道古神意识体，只是上古神祗意志的一部分，“凝视”的破坏力较为有限；就算不能借助地球位面的无魔规则和杨秋本人从小坚信、穿越后更加坚信不疑的华夏精神信仰锚点,咬牙挺会儿、多痛苦两天也能扛过去。
当然，如果是本土施法者,可没法儿像杨秋这样百毒不侵……换成是金斯利或是别人,被对视那一眼基本也就废了。
让杨秋最感觉棘手的,是那道古神意识，能透过玩家锚点发现到他——这就让杨秋失去了较为安全的、观测这道古神意识的窗口。
神，为意志载体；神分裂的意识，也是意志的一部分。
仅仅是发现“祂”的存在，对于人类而言，就已经是一种灾难。
杨秋不可能拿玩家的精神健康冒险，想办法让玩家能“目睹”到古神意识这种损招绝对不能上。
在不可观测的情况下，要如何精准定位那道古神意识、找机会送丫回虚空，就变成了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嗯……？等等——”
竭力想着处理办法的杨秋，忽然想到了一个重点。
那道会对玩家好奇的古神意识，毫无疑问是有自主意识的，并非处于完全浑噩状态。
考虑到新西利镇的异状保守估计至少持续了五十年上下，那么这道古神意识在滞留当地期间恢复一定的自主意识，并非不能解释。
那么问题就来了……恢复自主意识后，这道古神意识为何没有索求信徒？
能将意识分裂出一部分、投射到物质位面来的古神，不管疯到哪个程度，索求信徒、获取锚点、逃离虚空都必然是本能。
但在新西利镇，并没有野生教派活动迹象——除了明面上信金币女士的、暗地里信低语者的，并不存在第三类“它信者”。
“首先……可以排除低语者教派对此知情。如果低语者教派知道新西利镇藏着这种会对高阶施法者造成致命打击的大杀器，必定会想办法将我引来此地，而不是试图献祭全城居民来与我对抗。”
“其次……金币教会知情的可能也不高。”
金币教会确实有任由塔奇亚领糜烂的过错，但要说金币圣地故意纵容古神意识为祸，这也是比较偏颇的——还是那句话，这个位面的正神教派头顶上是真的有神在看着，下限比地球位面那些动辄以宗教之名为战、为权为利割裂底层民众鼓励平民互害的伪神教派高得多。
要是克里克城上一代的守夜人没受到塔奇亚领混乱的状况干扰、有精力和条件对新西利镇进行彻查，那么金币教会会做出什么样的对策是可以预见的……一旦确定此地有疑似古神意识活动，教会绝壁会想办法把新西利镇全面封禁起来、把这个镇子连带周边村庄从地图上抹去。
无强大的外力干涉影响，一道恢复了一定自主意识的、能本能地规避暴露风险的古神意识，一不捕获神使（就像杨秋当初被不知名古神触角锚定）发展信徒，二不扩大影响辐射范围……这确实很古怪。
“难道说……有什么未知因素，让给这道古神意识不能离开当地？”综合以上考量，杨秋只能得出这个让他本人都颇感匪夷所思的结论。
这是前所未闻的，至少以杨秋的见识压根不能解释——无论是象牙塔还是正神教派的记载里，驱逐或消灭古神投射意识的办法无外乎地域封禁，或是刻意让古神意识吞噬某个牺牲品的灵魂肉体后再将其有实体的载体消灭。
“意志”是不可被消灭的，神战中的落败者只会被流放虚空而不是被某位获胜的正神消灭。
连正神都做不到，凡人更束手无策。
但“意识”的载体可以被消灭……这也是人类能想出来的，最好的办法。
当然，这种消灭终究还是跟弑神有区别——被消灭了载体的古神意识，不过是重归虚空罢了，谈不上弑神不弑神。
杨秋并不是那种会“仁慈”到认为牺牲一个人拯救更多人绝不可行的人，其实他也动过不如往卡特林场投放牺牲品的念头，反正手里重刑犯一大堆……奈何古神意识也不是什么载体都要，当初那个锚定他的不知名古神触角就情愿等他三百年也没说随便选个目标下手。
思来想去，杨秋是既想不通那道古神意识的反常表现，也拿不出解决问题的办法，只能摇头叹了口气，打开时空裂痕返回异界，先看看殷正亮教授那边的调查进展再做打算。
杨秋这一来一回耽搁的功夫，殷正亮教授已经调查完卡特宅，正在走访镇上居民。
说是走访嘛……其实也只有走，没有访。
殷教授跟齐天走到哪个街区，哪个街区的镇民就如临大敌、避之唯恐不及，压根就没有跟他们这俩“烦人的亡灵”好好打交道的意思。
连续“走访”了十几户人家，殷正亮教授才捞到个好歹能跟镇民近距离相处的机会……
这座位于街区尽头的民宅，是一栋镇上少见的纯木制老宅。
占地约有五十来个平方、总高度约四米左右的木制小楼分为上下两层，一层面朝大街的方向隔出来一间三十多平的袖珍门店，屋主劳伦斯夫妇在此经营着杂货生意。
殷正亮教授走进挂着“劳伦斯家的杂货店”招牌的小店时，头发花白、正埋头编制竹篮的劳伦斯先生低呼了一声，下意识丢开手里的竹片、身体后倾，挡在与他一起挤在狭窄柜台内的太太身前。
同样头发花白、看上去也很苍老的劳伦斯太太，惊恐地往进门的两具亡灵看过来，但并没有做出任何试图起身逃跑的动作。
殷正亮教授视线下移，发现坐在竹编靠背椅上的劳伦斯太太膝盖上搭着一块破旧的毛毯，毛毯下部露出的双腿明显要比普通的中老年妇女细小，小腿处的肌肉萎缩到连裤管都撑不起来。
再将目光移到劳伦斯太太同样明显萎缩、但还勉强能算得上是正常的上肢，不难看出，这位太太或许是在早年间遭遇了什么变故，导致下身瘫痪。
语言不通的情况下，殷正亮也没法说什么安慰之词，只能礼貌地冲两位异位面的同龄人点点头，抬脚进入门槛内。
劳伦斯太太身体残疾，劳伦斯先生的身材也很瘦小，抱起妻子避出去对他来说应当是比较困难的事，他只能警惕地盯着不请自来的狰狞亡灵，尽可能用单薄的身体为妻子竖起一道脆弱的屏障。
齐天看不得这种场景，默默跟进店内，四处看了下，从墙角找到扫帚拖布，用行动证明自己并无恶意。
劳伦斯夫妇看到齐天拿起扫帚时还惊吓了下，似乎是担心这具亡灵用扫帚上的木柄充当武器；等看到这具高大的亡灵居然忙活着帮他们打扫起卫生，这对老夫妇受到的惊吓更大了……
劳伦斯家的一楼大部分区域用来开杂货店，余下十几个平方的空间内除了一间小小的卧室，便只剩下挤在一起的厨房和厕所。
殷正亮教授略微查看了下一楼分割出来的区域，自己把靠墙放置的梯子反过来、驾到通往二层二楼阁楼的入口上，蹬蹬爬了上去。
阁楼并不是堆满杂物的杂物间，相反，还被打扫得很干净，比一楼还干净。
殷教授神色一动，利落地爬进阁楼。
这个两头矮、中间高的区域，看上去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房间，床单铺得很整齐，枕头、棉被也很干净，靠出入口的方向摆着衣柜、箱子；另一面靠小窗口的地方还有一张小小的桌子，一把小孩子坐的没有扶手的椅子，桌上甚至还放着本书。
殷正亮教授略微弯腰走到书桌前，近看之下，才发现书桌上的那本书并不新，连封皮都已经泛黄。
小巧的书桌虽然擦得很干净，但桌面也因气温变化出现了明显的开裂痕迹，油漆也已经斑驳……显然，至少已经是多年前的老家具了。
殷教授意识到了什么，转过身检查床和衣柜。
看上去铺得很平整、保持得很好的床上铺盖，纤维已经明显的泛黄老化；殷教授只是轻轻拉了下床单，竟拉出一道明显的撕裂开口来。
衣柜里放置着几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小孩子衣物，织物纤维也已经有明显的朽坏霉变现象。
这个阁楼的房间里没有任何照片，也没有任何可以说明此间主人状况的文字信息，但殷正亮教授依然可以做出判断——住在这里的小主人，应当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劳伦斯夫妇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个房间的原貌，但他们显然无力阻止家具老化，织物腐朽。
“这家人记得过世的亲人……也说不清是好是坏了。”
殷教授摇摇头，准备下楼。
正当他准备去踩下楼的楼梯时……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什么信息。
殷教授猛然回头，重新看向那张静静地摆在阁楼窗口前的小书桌。
那本封皮泛黄的书，端端正正地摆在书桌右侧，能让小主人伸手就能触摸到的地方。
“书本……书本——等等，这个异界的书籍，可不像地球上那样常见啊！”
殷教授再次跑到书桌边，将书本拿起，翻开。
精神矩阵可让地球人看懂异界文字，这本书上内容并不复杂，只是一些面向儿童的、简单的寓言故事。
书内扉页上，印着个花哨华丽的家纹纹章，还有一行手写的小字：
“卡特子爵赠予优秀的新西利少年卡尔&#183;劳伦斯，新历988年六月。”

第491章 唯心理论
《异界》游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地球位面的互联网上、玩家第一次借助登录头盔进入这个异界的时间,是新历1031年。
在“游戏”里经历了两次“NPC冬日庆典”后的现在……是1033年。
换言之，殷教授手上这本儿童寓言，从“卡特子爵”转赠予与“少年卡尔&#183;劳伦斯”,发生在45年前。
这本已经印刷出厂超过45年的儿童读物，虽然纸页已经泛黄、变脆，但内页依然很“新”，纸张笔挺、书脊处没有丝毫折痕,并没有怎么被翻动过。
也可能是……拿到这本书的人,来不及反复翻阅这本某种程度上来说很贵重、难得的读物。
殷教授缓缓转过身,第三次打量这间维护得很好的房间，神色愈发凝重……
“书籍”于这个异界的原住民,属于一种奢侈品。
绝大部分平民家中能找到的带文字的纸张，要么是报纸，要么是廉价的、印刷着花花绿绿广告的杂志，书籍是很难得一见的……哪怕是家中有适龄儿童的人家，孩子就读大城市中的工人学校（一般是工厂主开办）或是私人开办的私人教室,所用的教材往往也归属于学校或教室,毕业后必须归还。
印刷刊物的不普及,有工业水平落后、生产力低下的原因，也有管制邪教思想流行、遏制神秘学传播的实际需要——世界观不够完整、精神不够稳定的人接触到神秘学绝不是好事，经历过实际治理领地的国家队对此也能认同。
赠书的卡特子爵已过世超过二十年,对于这位子爵生前的评价……只能说按这个世界的贵族道德标准来看,还勉强能算是个人：
土地兼并、巧取豪夺、欺男霸女、草菅人命等破事儿一件没落下,但慷慨解囊资助乡邻（比如曾经资助了摩根家具厂），每年冬日庆典安排管家为镇上的老人赠送棉被衣物煤炭等取暖物、收容救助孤寡儿童、兴办收费低廉的私人教室这些事儿吧……这人活着的时候也干过。
市政厅能找到的旧报纸上,还刊登过卡特子爵病逝时新西利镇镇民自发为这位老贵族送葬的新闻。
衣柜里的旧衣物全是十岁以下儿童穿着的尺寸,这个房间的主人很可能永久停留在了穿着这些衣物的年纪,那么按此推算……卡特子爵是在少年卡尔&#183;劳伦斯去世二十年之后才病逝的；劳伦斯夫妇多年来持续保留着卡特子爵赠送给他们去世孩子的书本，也至少可以从侧面证明……这对老夫妇对已逝的卡特子爵没有恨意。
看上去，无论是卡特子爵，还是劳伦斯一家，都似乎与新西利镇的异常现象无关……至少殷正亮教授并没有找到任何证据能证明三者相关。
但……很有可能在四十四十五年前去世的卡尔&#183;劳伦斯，几十年如一日精心维护着过世孩子房间的老夫妇……这些隐隐约约的信息，总让殷正亮教授感觉有哪里不对。
“这个地方可跟地球不一样……地球上的案件，能查清证据，条件，动机，案子就破了。而这个地方……并不讲究犯案条件。”
殷教授下意识做了个抬眼镜的动作，因他心不在焉之故，这个习惯性的动作差点没把手指骨捅进鼻子部位那个大窟窿里。
“好吧……骷髅架子都能满街跑的地方，正常的地球人逻辑确实靠不住。”
殷教授糟心地甩了甩骨爪，将手上的儿童寓言放回原处，一边慢慢下楼，一边在脑子里思索国家队收集整理过的“守夜人任务”案例。
玩家一手“侦破”过的《红墙农场案》、《肯特&#183;班奈特少年失踪案》，国家队都是精心收集整理过的细节的……那帮做任务的玩家只把这些匪夷所思的案子当成游戏来玩，国家队可太清楚不过这些案子意味着什么。
《红墙农场案》中，国家队了解到了“封印物”这种超现实的玩意儿到底有多离谱……一个巴掌大的手工制作雕像，居然就能制造出连环谋杀案。
《少年失踪案》中，国家队惊悚地发现原来一个精神强大的普通异界人死亡后真能变成强得离谱的大恶灵，不仅能随心所欲地搞连环谋杀，甚至连独立于主世界之外的“空间”都能弄出来。
有这些现成的案例打底，后面玩家在杜塔塔城、在塔奇亚领抢着做守夜人任务时，国家队才能淡定地跟在后面主持收尾……
简而言之，虽然很突破地球人的世界观……但强烈的个人情绪（精神力）确实能干涉乃至是直接影响现实这种一点儿也不科学、完全不符合唯物主义三观的唯心理论现实，国家队的这帮专家们虽然非常蛋疼，但也在很努力地进行解析、理解、接纳……
新西利镇的异常状况，就非常唯心，跟唯物压根就不沾边。
“要破这个案子，犯案条件先放一边，重点先放在动机……和证据上。”
“普通镇民的居住条件、生活物资都相对紧张，一般镇民家庭并不像摩根家具厂和治安官家那样，就算过去多年也依然能找出存在过失踪亲人的蛛丝马迹……不妨就先从这两户能确定的受害人家庭查起，看能不能找到关联点……”
从卡特宅出来到来到劳伦斯家，殷教授走访过的十余户镇民家庭，皆不能判断家中是否曾经有亲人消失——同一个房间几个人共用，同一件衣服父亲穿过儿子穿，大哥穿过弟弟穿，福尔摩斯来了也得抓瞎。
下得楼来看见那对紧张得就差搂到一起的老夫妇，殷正亮教授微微躬身表示对上门打扰的歉意，招呼齐天往外走。
临出门前……他又回头看了眼劳伦斯夫妇。
从外表上看，劳伦斯夫妇只是一对很普通的老年人，夫妇俩皆是很常见的瘦小身材（这个异界的平民找不出几个胖子），眼珠发黄，牙齿所剩无几，面部、手部的皮肤都有老年斑。
这种年龄段的老人，华夏国的公园里走一圈就能看到不少……双方的区别也就是五官上的特征和衣物上的质地了——以劳伦斯家的经济条件和这个世界的生产力，什么柔软亲肤保暖防风无刺激的“上等”织物，这对夫妇肯定是没法儿去追求的。
“能在这种异界环境下活这么长寿也不容易，唉……可惜了，要是孩子没出事，现在本该是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
走出杂货店时，殷正亮教授心底有种难言情绪悄悄上升。
殷教授其实也不年轻了……他十多年前从岗位上退休后获得公安大学返聘，本人的实际年龄与这对老夫妇相差不大；对这两位早年失孤的异界同龄人，他很难不产生怜悯之情。
接下来……虽然知道普通镇民家中很难找出有价值的线索，殷教授还是为了避免漏过线索、勤勤恳恳地将镇中上千户人家皆跑了一遍。
这种枯燥乏味、单调重复的调查走访工作，除了殷正亮这种干过一线的专家，一般人还真坚持不住……反正杨秋就没坚持，看到一半就忙别的去了。
卡特林场那头，试图拿两钓佬当诱饵的爱拼才会赢哥几个也没坚持住，蹲到（地球时间的晚上）十点都没看见刷BOSS便骂骂咧咧地拍屁股换了地方。
然后嘛……爱拼才会赢这哥们依然不肯放弃，拖着他那几个想跑路没得跑的小伙伴，又倒回新西利镇来……
“拼哥，你怎么就这么倔呢？这任务摆明是卡环节了啊，我跟你打赌，狗策划绝壁没设计好任务流程，这任务肯定下次在线更新的时候要调整的。”伊万妹子满肚子抱怨，“当然制作组那帮狗肯定不会承认他们失误的，绝对给你暗调，你要不信，下次出公告后咱们再来试试，这任务没准儿一下子就有线索了。”
“好了好了，都说了今天晚上是最后一晚上，要今晚忙完还是没结果，咱们就放弃，好歹最后一晚上，都坚持一下。”爱拼才会赢耐心安抚。
回到镇上，这帮玩家马不停蹄……奔着治安官家就过去了。
在正准备晚餐的奥布里一家濒临崩溃的“你们到底还要来几次”的悲愤目光中，这帮家伙再次把人家家里给祸祸了一遍……
维斯福特年轻气盛的次子铁青着脸看着跑到厨房里干扰他大嫂和母亲烹煮晚餐的亡灵，出门去旁边车库里拎了根撬棍回来，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老父亲和大哥死死抱住。
“你疯了吗！你难道不知道连大贵族的军队都收拾不了这些亡灵！”继承父亲治安官职务的长子愤怒地抢走撬棍，“就算你非要惹麻烦，也不要在家里！”
“就是因为你们都在一昧纵容放任，这些该死的亡灵才敢这么嚣张！”气昏了头的次子红着眼睛大吼大叫，“别拦着我，爸爸，我要和这些杂碎拼了，就是它们把一切都搞得一团糟，我这次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再忍耐了！”
“够了，迪恩，你冷静一点！”满头大汗的维斯福特勉强抱住拼命挣扎的次子，“新市政厅承诺过会给没牵连到卡特家事件里的人安排工作，这些亡灵的到来也是市政厅允许的，你冷静一点！”
次子迪恩不仅未能安静下来，情绪反而更加激动：“得了吧，爸爸，你还相信那些鬼话！你看看都过去多久了，市政厅来过人、管过我们这些人的死活吗？就算那些家伙真的会履行承诺，又会给我们安排什么像样的工作！”
新西利镇的异常状况，新市政厅自然不会对公众开放——这种连守夜人都不敢公开的事儿，亡灵执政官肯定不会跟守夜人对着来。
也因为新西利镇存在的诡异现象，本来就人手紧张的新市政厅必然不会在事件解决前贸然把重要的文官、文员安排过来——这些好不容易才培养出来的原住民，每一个都很重要，不能拿去消耗。
落在新西利镇镇民眼中，尤其是卡特家轰然倒塌后面临失业危机的管家、执事、仆人而言，这种待遇就像是新市政厅有意冷遇一般……
在卡特宅当了数年执事的次子迪恩，怨气尤其深重——他是最不能接受卡特子爵府一夜之间倾覆的人之一，卡特夫人或许有问题，但卡特家的少爷、侄少爷那么多，又不是没了能继承家业的人，凭什么新市政厅能取消掉卡特家的爵位、没收卡特家的财产？
他当年靠着父亲的面子和与卡特家多年为邻的交情才获得成为卡特府执事的机会，这些年里靠着卡特府执事这个身份没少风光——凭什么他的一切要被这么轻飘飘地夺走？！
就算新市政厅承诺会给他们这些人安排工作……可新市政厅难道还能补偿给他一个与“子爵府执事”同样风光、同样有地位的好工作吗！
迪恩&#183;奥布里打心地里不愿意接受这种现实，在这个连晚餐都要被亡灵上门打搅的时刻，他心底的积怨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他此刻只希望这些该死的亡灵和他不得不去面对的那些糟心现实一起消失。
也就在奥布里父子三人二对一僵持期间……“强制串门”时从不在乎屋主反应的亡灵们，皆停止了乱翻乱造的动作，诡异地往父子三人看来。
“卧槽——这踏马是啥？”爱拼才会赢惊愕地看向正被大哥和老父亲拦在大门边的迪恩&#183;奥布里。
确切地说……是看向这名“NPC”的身后。
一道朦胧的、诡异的、模模糊糊的雾气状虚影，悄然浮现在迪恩&#183;奥布里脑袋后面，并……缓缓地、让人毛骨悚然地，往迪恩&#183;奥布里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里面钻。

第492章 《看不见的镇民》
恐怖电影里要是出现“鬼影”蠕动着往演员五官里面钻的特效画面,观众是肯定会被吓到、且搞不好还会留下心理阴影的。
但在《异界》这“游戏”里面吧……玩家对“鬼”这种玩意儿还真谈不上有多害怕——原因很简单，这“游戏”里但凡是被玩家目击到过的鬼魂幽魂恶灵或是别的什么灵体类型的玩意儿，都被玩家干掉了。
能被物理或玄学手段干掉的鬼，就不存在什么恐惧不恐惧……很多人大白天都不敢看泰式鬼片日式鬼片,但却能抱着爆米花在晚上独自看美式血浆片,说白了就是这么个原因。
此刻,在场这四位玩家不同程度地被突兀冒出来的“鬼影”怪物吓了一跳,但恐惧是真谈不上；离客厅大门最近的伊万妹子甚至惊喜地喊了一嗓子“我草终于看到怪了”、一马当先抽出武器盾牌冲了过去……
奥布里父子大惊失色,维斯福特这个已有六十多岁的老人激动地高叫了一声“不”，本能地将次子往侧面推。
迪恩&#183;奥布里的大哥也变了脸色，一把抓住弟弟的衣领，想将弟弟护到身后。
奥布里父子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但对于老早就跟本土正规军刚过正面的玩家来说……他们的速度实在太慢了！
伊万妹子手里拎的那把缴获自肯亚军官的骑士剑，眨眼间便刺到迪恩&#183;奥布里——的头顶正上方,命中了那团已经将小半“雾体”挤进迪恩五官中的鬼影！
纯物理侧的攻击，是无法命中纯能量体的鬼魂的。
但伊万妹子既然能从爱拼才会赢组建的半职业玩家血盟里脱颖而出混成主T，显然不会犯这种常识性的错误，当她挥出长剑时,她已经发动了骑士玩家二转为圣灵骑士后的新技能——裁决。
完成二转任务的玩家，能获得符合新二转职业设定的新符文技能，其中必有一个强力的、能提升玩家刷怪效率的核心技——要没新技能的诱惑摆在前面，可没多少玩家愿意去肝又臭又长的二转任务。
圣灵骑士的二转核心技能“裁决”,杨秋给设计成了一个套了“玩家技能”外壳的附魔技能……
发动该技能时,玩家的精神力（面板显示为能量条）会被激活的技能符文强制抽出一部分、附着在武器或盾牌（这技能毕竟是圣灵骑士的专属技能,盾牌必须也能使）上；不仅能对魔物妖兽造成伤害,还能直接命中魂体类的“怪物”。
当然,玩家本来精神力的总量也没多少,技能符文抽取的量并不多，所以这种直接针对魂体的伤害其实少得可怜……但这并不是重点！
伊万妹子上来就释放这个二转大招的真正目的为——转移仇恨！
骑士玩家的符文技能本来就带有“挑衅”设定，其原理借鉴自精神类魔法，作用为短期内干涉目标的注意力。
这种微弱的精神暗示对那些过于强大的生物或非生物（例如中高阶魔兽、失控的邪神神使）起不到作用、会被对方免疫，但用来“挑衅”这种“弱小”的魂体生物，无往而不利！
正试图侵入迪恩&#183;奥布里头部的那团鬼影果然无法免疫以技能符文驱动的精神暗示，脱离迪恩&#183;奥布里的脑袋、蠕动着往伊万妹子卷来。
“仇恨拉住了！”
伊万妹子收回长剑，潇洒地挥盾牌招呼同伴。
鬼影怪物跟“NPC”分开，就到了爱拼才会赢表现的时候了，这位经验丰富的一测老玩家当即举起法杖，慷慨地对鬼影怪物狂刷黑暗祝福……
身为玩家大部队第一梯队的高手，爱拼才会赢无论潜质值（精神力）还是装备皆首屈一指，两记黑暗祝福下去，送出的暗能量便让那团只有玩家能看见的微弱灵体显了形，从纯虚体变成半实体……
“啊！”
“妈呀！”
“那是什么？！”
还疑惑冲到门口的那具高大亡灵为何挥剑冲空气瞎砍的奥布里父子三人，同时看见了半空中缓缓现身的类人型鬼影……好悬没当场吓尿。
浑然不知自己刚才还差点儿被那只鬼影钻到脑子里去的迪恩&#183;奥布里，嗷嗷嚎叫着贴到了墙边。
玩家照旧不在乎这帮“气氛组”，无论是把“怪物”的仇恨从NPC身上拉走、又或是等“怪物”跟NPC分离了才释放黑暗祝福（这种能给黑暗生物包括玩家自己回血的技能对活人是有害的），都只不过是担心牵连到NPC被扣声望罢了；见怪物变成半实体，早早拎着小匕首等在旁边的俩行者玩家便冲了过来……
四具亡灵围殴弱小鬼影这场奇葩的超现实打戏，观众当然不仅仅是瞠目结舌的奥布里一家，还有一直密切注意着新西利镇数枚活动锚点的杨秋。
借由这四名玩家的视野观测到这只弱小的、连人形轮廓都十分模糊的鬼影，杨秋面露恍然之色。
“居然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相对于玩家在执行守夜人任务、刷驱魔人徽章时遇到过的那些魂体类“怪物”，毫无疑问，这只试图袭击迪恩&#183;奥布里的鬼影，十分弱小！
人类的灵魂强度本来就有参差，绝大多数人那脆弱的灵魂在失去肉体的保护后根本没法儿保持清醒意识，很快就会自然崩解，消散。
只有极少数天赋异禀、又或是怨念极其深重的亡灵，在失去躯壳后还能保持灵体，甚至反过来以灵体之意志干涉现实物质——比如在绝大的愤怒中去世的马里恩夫人，又比如执着于“家”，乃至因此堕落成大恶灵的托比&#183;班奈特。
那么……这只在被迪恩&#183;奥布里“吸引”时才现出灵体形态、被玩家目击到的弱小鬼影，究竟是如何做到未曾自然崩解、溃散的呢？
只有一种解释——这只极其弱小的灵体，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庇佑。
“并不是未曾发展信徒，‘祂’发展的……是‘另一种存在形式’的信徒！”
杨秋隔空注视着在玩家围攻下很快便虚弱起来的诡异，此前的困惑一扫而空。
那道悄然现身于卡特林场的古神意识，并未违背古神本能。
‘祂’其实已经有了信徒——只是这些信徒，并不为人所知！
‘祂’未曾离开新西利镇，也并非受到某种未知外力影响，纯粹只因‘祂’的信徒正在镇中罢了！
“那么……‘祂’的信徒，是因何契机现身的呢？”
杨秋借用玩家视野，将注意力转移到身在现场的奥布里一家身上。
这家人的资料杨秋已经烂熟于心……毕竟他们家确实被玩家骚扰得最严重。
玩家目击到鬼影时，鬼影选择的“侵入”目标是迪恩&#183;奥布里，这名面临失业危机的子爵府执事敌视亡灵、试图攻击亡灵并不出奇……但要说是因为他对亡灵有敌意才引来‘祂’的信徒，这显然也说不通。
玩家对“NPC”的态度确实相当不礼貌，虽然不至于像“传统”兵匪那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但引得怨声载道也是很正常的事……新西利镇镇民中，因不满玩家骚扰而激愤动武的人，其实并不算少。
迪恩&#183;奥布里能引出“看不见的信徒”来，必然有与其它镇民不同之处。
“是什么原因呢？迪恩&#183;奥布里此人，与其他镇民有何不同？”
“难道是……迪恩&#183;奥布里，呼唤了‘祂’？”
“但‘祂’的存在并不为人所知，‘祂’的信徒也无人能见，迪恩&#183;奥布里要如何去呼唤一个他本人一无所知的‘神’？”
杨秋从玩家的视野余光中观察着那个紧贴在墙边、满头大汗、满脸惊恐之色的奥布里家次子，脑中飞速回想着此人的已知信息，与同样对亡灵动过武的其他镇民做比较。
“等等……难道是——”
联想到不久前也曾试图驱赶殷教授和齐天的摩根家大儿子，杨秋的思路猛然被打开。
摩根家的大儿子当过见习佣兵，本来就是个好勇斗狠的青壮年，跟上门骚扰的亡灵发生冲突不是一次两次；要不是“在线GM”弹窗警告，此人老早被亡灵绑走抬到市政厅去换奖励了。
奥布里家的次子却并不是一个好勇斗狠的人，这人当着子爵府的执事，和市里常见的中产人家一样热衷追捧“贵族风范”、热衷模仿贵族言行举止；虽然也对频繁骚扰的亡灵表现出强烈不满，但试图与亡灵动武还是头一回。
换言之，迪恩&#183;奥布里准备与亡灵动手时，心态、情绪，跟拿打架当日常的摩根家长子不是一回事。
“他，对亡灵有杀意。”
杨秋轻轻吐了口气，困扰他许久的迷雾，仿佛在这一刻被清风吹散。
‘祂’能让‘祂’的信徒以弱小的亡魂形态存在，强烈的杀意会引来‘祂’的信徒，并被‘祂’的信徒试图侵入、同化为同类，换言之……那道逗留于新西利镇的古神意识，曾主宰过与杀戮、死亡相关的神权。
新西利镇人口消失的频率不高，似乎只是很稳定地每十年减少一些人……也有了解释；相对稳定的社会环境下，正常人其实很难产生“杀意”这种过激情绪。
神，是一种强大到极致的意志；神是不会有掩饰罪行这种认知的，因为神并不认为取走某人的性命是一种“罪”——作为信徒、作为锚点的究竟是生者还是死者，于神而言并无二致。
干涉人们的认知、让人们忘记消失的亡者，显然并非‘祂’的意志；只可能来自于最早从某种途径得知‘祂’的存在，主动去呼唤‘祂’、并让‘祂’降临于此地的那名“最初的神使”。
堕落古神能投射到物质位面的力量是有限的，同化神使失败、或是同化不完全，虽然少见，但也不是绝对不会发生。
无论如何，能确定那道古神意识已与神使同化是个好消息，这至少能让杨秋有更大的把握将其送回虚空。
“既然有了线索，就该让玩家来助力了。”
杨秋做出决定，立即动手篡改……啊不，替换即将击杀弱小鬼影的玩家接受到的击杀信息。
在杨秋发动脑内风暴期间，俩行者玩家已经将暴露的鬼影砍残；杨秋刚得出结论，这俩同样属于第一梯队的高手玩家便干掉了这只怪。
怪物崩解消散的瞬间，四名合力完成击杀的玩家，任务面板上刷刷弹出来一大串信息：
“玩家爱拼才会赢的团队击杀无名鬼影X1。”
“参与击杀的玩家每人获得领地声望：80。”
“《灾厄（疑似）编号063：新西利镇未命名事件》任务进度已更新。”
“支线任务已触发。”
“《看不见的镇民》”
“你在治安官奥布里宅意外发现了一只奇怪的鬼影，它似乎被迪恩&#183;奥布里强烈的杀意吸引而来。”
“你消灭了这只鬼影，保护了迪恩&#183;奥布里，虽然他并不会对你表示感谢，但你知道你做了正确的事。”
“消灭了这只鬼影后，你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预感，你似乎找到了驱散笼罩在新西利镇上空阴影的正确途径。”
“引出并击杀看不见的镇民，每击杀一只恶鬼化的亡魂镇民参与者可获得奖励：领地声望X80。”
“引出并击杀强行将亡魂镇民拘在人间的‘邪神神使’。击杀‘邪神神使’参与者可获得奖励：领地声望X800，驱魔人徽章X1。”
这个奖励吧，不可谓不丰厚……领地声望的价值不必提，驱魔人徽章是可以交易的，市场价格还不低。
但这个奖励也不可谓不鸡贼——能解决一级灾厄、将绝大的隐患消灭在萌芽状态，本来就够格从守夜人那边领到驱魔人徽章，要多少给多少。
换言之，杨秋需要付出的还是不值一钱的声望……
但不管奖励方面鸡贼不鸡贼，反正看到这堆系统提示的四个玩家都特别满意。
“尼玛哈哈哈哈！我草了哈哈哈哈！天道酬勤有没有！！”辛辛苦苦力排众议坚持到现在终于看到回报的爱拼才会赢，当场喜极而泣。

第493章 玩家骚操作再现
这次给玩家的任务文本提示过于直白,与以往“大型任务”那种啥啥都要玩家自己去推测的风格有点儿违和，但考虑到时间紧急,杨秋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爱拼才会赢这玩家并不是那种有心情去探究游戏世界观设定的情怀党，这大兄弟玩游戏的目标很明确，人家就是把玩游戏当成工作来干的。
琢磨了下任务文本提示的信息，这货便……带着叁小伙伴一拥而上，各种折腾吓唬迪恩&#183;奥布里。
第一只“怪”就是迪恩&#183;奥布里引出来的，爱拼才会赢理所当然认为这NPC没准儿还能继续当引怪工具用……
很遗憾，迪恩&#183;奥布里积攒的怨气爆发过一轮后就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又被那只诡异的鬼影吓破了胆,压根憋不出先前那拼了命不要也得干掉亡灵解气的过激情绪，只全程抱头鼠窜……
“踏马的，这NPC怎么这么废！”
没法逼出NPC杀意的四名玩家骂骂咧咧,头碰头商量一阵，四人都觉得估计奥布里宅这地儿不会再“刷怪”了,便转身去了别人家。
接下来……奥布里家的邻居们就倒了血霉……
四只亡灵冲进这些正在准备晚餐或是使用晚餐的人家，要么跑到人家餐桌上去蹦迪,要么把人家的床上用品拖得满家都是，要么在人家的餐盘上方做呕吐动作。
没办法……系统毕竟不会容许玩家做更近一步的骚扰行径,不管是主动肢体接触还是试图搞点儿大的破坏都会给你弹扣声望警告,不小心毁损了NPC的财产还得被扣钱。
很遗憾,已经被亡灵反复骚扰提高耐受度的邻居们并不可能会被这种程度的“挑衅”激到想杀人的程度；大部分人只是忍气吞声地干自己该干的事儿,偶尔实在忍不住了骂几句、摔一下东西也就罢了。
“我靠……想被NPC喜欢不容易,想被NPC痛宰也不容易啊！”
拉着叁小伙伴连续流窜了数户人家,仍然一无所获的爱拼才会赢仰天长叹。
“要不咱们还是回去找迪恩&#183;奥布里,在那个NPC身上再使使劲？”伊万妹子苦恼地道。
“诶我说,是只有NPC能把任务怪引出来吗？玩家行不行？”行者玩家忽道。
“嗯？”爱拼才会赢眼睛一亮,“这倒是个思路啊，要不试试？”
“怎么试？咱们现在互相打一架？”另一行者玩家直接掏出了武器……互相杀下线这种操作对于玩家团体内部来说是常有的事。
伊万妹子道：“不行的吧，之前这里人多的时候拉轰哥和香草他们两边又不是没在这干过仗，压根没有触发到这条支线任务啊。”
“咦，也是啊。”掏出武器的行者玩家把匕首收回去了，“要这么简单就能触发，这任务就等不到咱们来捡漏了。”
爱拼才会赢捏着下巴琢磨道：“只是打架估计不行，重点可能还是得着落到任务文本提示里面的‘杀意’上……拉轰和香草他们那两边只不过是习惯性互相竞争罢了，私底下幻灵和沉迷学习还经常跟妙笔生花杨英他们一起玩呢，谈不上多深的仇恨值，更到不了‘杀意’这个程度。”
“就是啊，玩个游戏而已，得多中二才能对别人产生杀意啊。”伊万妹子蛋疼地道。
爱拼才会赢沉默了一阵……
“嗯……也不是没有办法。”这哥们自言自语地道，“就是伤己系数有点儿高，后遗症也会比较麻烦。”
“啥？”伊万妹子和俩行者玩家都没听明白。
“这样吧，试试看再说。”爱拼才会赢琢磨了会儿，道，“走，先去传送点。”
新西利镇的传送点和其它“NPC主城”一样在镇政厅，因卡特家扶持的镇长也一同被逮捕入狱、而市政厅又未曾派人前来接管之故，这镇子的政务部门现在正处于瘫痪状态……
在镇政厅广场上站定，爱拼才会赢这玩家便开始了他的表演——
首先，他自己开了个团队，将血盟里在线的玩家先拉进团，不管是在刷怪的、还是跑任务的，都叫进组，全传送到新西利镇来待命。
随后，他拉开了好友名单……
爱拼才会赢好歹是一测老玩家、又是第一梯队的高手，虽然他稍微干了点儿不地道的事儿、挖过别人墙角，还被秦冠发帖阴阳怪气过，但这种事儿在玩家圈子里完全不算什么。
说到底，知名点儿的玩家并不是明星偶像之类的公众人物，没那么高的道德要求；除非《异界》这游戏以后也搞职业电竞、而爱拼才会赢能混进去当职业选手且还能大红大紫，有心人需要带他的节奏、坏他的名誉……不然这种不痛不痒的“黑历史”，连他的敌对都懒得去翻。
总而言之，爱拼才会赢的好友名单是很有含金量的，别管是嘲过他的秦冠、对他有点不爽的拉轰哥，冥风淳朴、妙笔生花这些大佬，乃至是以高冷难加著称的SOLO届大神欧鳇，都在他的好友名单里面。
做好搞事准备的爱拼才会赢，首先联系的……是拉轰哥，这货直接发了条私聊过去，告知拉轰哥他们这边已经搞定了新西利镇的任务，且这个任务还能刷出一只超级大BOSS“邪神神使”的事实，并把“参与击杀BOSS的玩家每人能赚到800领地声望、还能捞到驱魔人徽章”这个极其诱人的好处透了出去。
领地声望作为游戏里的“虚拟货币”硬通货（向NPC势力买装备、换附魔都用得着），玩家向来只有嫌少没有嫌多的，再加上驱魔人徽章这个附带奖励，拉轰哥必然不会拒绝跟他合作，立马承诺会把大团拉过来。
把游戏里最大的玩家血盟拉到了自己这边阵营，爱拼才会赢这便……麻溜地给第二大的玩家血盟盟主、和他也算是有不少恩怨纠葛的秦冠去了条消息：
“香草，当初那条带你节奏的长微博是我写的。”
秦冠那边收到这条消息，隔了几秒钟才发回来两个问号：“？？”
爱拼才会赢淡定地继续发出第二条私聊：“我看到你的视频，知道有《异界》这么个新游戏，而且还刚刚开放一测时，300内测名额已经被预定光了。那些动作快的工作室不仅垄断了过半头盔，还在安排水军抬价格。我没赶上第一批工作室放出来试水的头盔，到第二批头盔放出来时，溢价已经高到让我也有点吃力的程度。”
秦冠那边看到这条私聊时的心情，已经不用累赘描述……只看他激愤地发给爱拼才会赢的第二条全部被屏蔽的私聊内容便可猜度一二。
爱拼才会赢接下来继续私聊给秦冠的内容，显然更能让秦冠血压上升：“我也算是你的半个粉，知道你之前没什么热度，新增的粉丝都是被《异界》视频吸引来的，谈不上死忠不死忠，脱粉回踩还会比路人更用力，所以我想了个办法……我借鉴了某胖子的文案风格，给一个游戏圈的营销号大V投了一篇把你和你自来水的《异界》往死里黑的长微博，带你的节奏。”
“比起展示美好、积极向上、符合主流价值观的内容，网民更喜欢看阴谋论；而你新增的粉丝数勉强能让你混个‘网红主播’的头衔……阴谋论结合网红就是流量密码，那篇长微博很快出圈，节奏也就带起来了。”
“你被骂得很惨的时候，我这边顺利地用低价从急于回血的工作室那边拿到了头盔，省了不少钱，多谢了。”
“我草你祖宗——！！”秦冠这次都没心情打字了，直接发了条语音信息过来。
“别激动，其实我比谁都知道你是冤枉的，你根本没拿《异界》制作组半毛钱，但那不是没办法的事吗，谁让我看到你视频的时候已经晚了呢？”爱拼才会赢不嫌事大地继续给秦冠火上浇油，“这样吧，你要没事的话来一趟新西利镇，我当面给你道个歉，这事儿就当过去了，如何？”
“道歉你麻痹！老子这就过来宰了你——！！”秦冠发过来一条更大声、更用力的问候，随后便将爱拼才会赢拉进了黑名单。
爱拼才会赢关掉私聊窗口，让自家拉过来的团队躲进空荡荡的镇政大楼听指挥行动；又让叁小伙伴跟他一起退出镇政厅广场、躲到围墙后面待命。
“你干了啥？怎么香草会气到发语音来骂你？”伊万妹子不解地道。
“做出了一点小小的牺牲。”爱拼才会赢道。
伊万妹子&俩行者玩家：“？？”
没多会儿，镇政厅广场传送点处，闪耀出大片密集的传送白光……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爱拼才会赢精神一振，蹲围墙后面悄悄探头看出去。
头顶ID“香草布丁”、杀气腾腾的秦冠领着给我吃药、桑叶落了、杨英等小伙伴，现身在传送点上方。
“爱拼狗贼在哪？！滚出来受死——！！”秦冠刚从传送点走出来，便激动地高声叫骂。
也就在被气疯的秦冠怒吼出声时，一道诡异的、朦胧的、模模糊糊的雾气状虚影，出现在秦冠那光溜溜的骷髅脑袋后方……
“有用！”爱拼才会赢振奋地一握拳，立马在团队频道里指挥，“大团注意准备出来抢怪！不要跟香草血盟的人冲突，抢怪就行！”
随后，又叮嘱了一句身边的叁小伙伴：“我出去拉仇恨，你们看情况掩护我。”
不等懵逼的伊万妹子三人做出反应，爱拼才会赢便跳出围墙，冲因怪物忽然刷新而稍微有些混乱的秦冠等人挥手：“香草！我在这边！”
“给我站住！！”香草一看到爱拼才会赢血压便上升了数个百分点，不管不顾地追了过来。
爱拼才会赢转头就跑。
才刚跟着传过来的给我吃药、杨英等“打手”其实都没搞明白秦冠为啥会忽然间气到连话都说不利索、急火火地把有传送CD的仓促拉过来砍人；见秦冠追了出去，连忙下意识跟上——他们血盟里最重要的战略道具《亡灵之书》就是搁在秦冠身上的，战斗的时候保护好秦冠已经成了本能习惯。
爱拼才会赢刚把秦冠带来的人引出镇政厅广场，蹲在镇政大楼里的玩家便欢欢喜喜地跑出来接收了那只刚“刷新”出来的鬼影怪物……
拉着一溜尾巴满大街乱窜的爱拼才会赢，没多会儿便看到自家血盟的人在团队里惊喜地喊：“这怪好肥啊，全团都加声望！”
“再接再厉，看我位置跟过来继续捡怪。”爱拼才会赢在大团里交代了句，一边娴熟地逃跑、一边给拉轰哥去了条私聊，“来了吗拉轰，赶紧，今晚不管是我挂了还是香草挂了，那BOSS就都没戏了。”
“来了来了！在传送了！”
克里克城领主府，全程关注着这帮玩家会想出什么办法来达成任务的杨秋，默默扶额。
就……对于玩家这个什么神人都有、什么奇葩操作都能玩得出来的群体，他已经彻底无话可说了。

第494章 源头
赶在天黑前,殷正亮教授完成了对最后一户镇民的走访。
上千户人家走马观花一趟下来，殷教授有了些许猜想，正准备返回镇政厅查看去年的税务报告。
才刚走出镇东平民区,殷教授和陪他跑了一晚上的齐天,便同时听见街那头传来喧哗声。
“嗯？”
两人同时侧头看过去……
勉强能容三辆马车并行的石板街面上,一具穿着法袍、拎着法杖的亡灵……不,玩家，正飞速往这边奔来。
已经融入玩家内部的齐天不必提,殷教授的视野中也是能直接看到这亡灵头顶上悬浮的绿字ID的，不会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拼哥？”齐天认识爱拼才会赢，对方从他俩面前经过时好奇地扬声喊了一嗓子。
“是天哥啊，有点事，稍后说。”爱拼才会赢略微挥手打了个招呼,脚下完全没停、风一样地蹿了过去，最后几个字传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只剩下背影。
玩家之间互相叫哥、姐、爷,都与双方的年龄是否差距较大、又或是是否互相尊重无关……只与玩家本人的游戏风格和气场是否强大有关。
爱拼才会赢这玩家做事情稍微有那么点儿不择手段、看去不似好人，但他的性格魅力是摆在那儿的，在玩家群体里混个“哥”的统称并不难……在他把秦冠当工具人利用前，其实秦冠喊他的惯称也是“拼哥”。
爱拼才会赢刚从两人眼前蹿过,街那头便出现了一大堆玩家,气势汹汹叫骂不休地撵着爱拼才会赢追了过去。
“咦？！”
齐天&殷正亮教授同时变色。
玩家随时随地内讧打起来的狂野风格齐天早就习惯了，对玩家群体并不算陌生的殷教授也绝不会为此震惊。
让这俩国家队目瞪口呆的真正原因是，领头追杀爱拼才会赢的秦冠从他们面前经过时,头顶上方突兀浮现了道朦胧的、诡异的、模模糊糊的、得具有一定想象力才能勉强看出个大致人形轮廓的鬼影。
“这、这是——”殷教授骇然抬手指向那道鬼影。
这道鬼影在“现形”的瞬间便试图缠向秦冠的头骨……奈何忙于追杀的秦冠压根没有搭理这鬼影的意思,风一样地掠出去老远、将其甩在老后面。
跟着秦冠一起追杀的那些玩家倒是有人不舍地回头看了眼那道孤零零的鬼影……但大约是队友都在追杀的缘故,并没人停下来。
这伙人才刚消失在街道另一头,又闹哄哄地跑来另一群玩家,欢欢喜喜地将茫然落单在街中心的那道鬼影围了起来……
本打算想靠近去看看情况的殷教授，不得不停下脚步。
没等殷教授理清头绪，街头那头又跑过来不少玩家，骂骂咧咧地冲包围了鬼影的那帮玩家跑来。
围住鬼影的那群玩家中分出一些人来拦截竞争对手，其余的人更加凶狠地围攻鬼影怪物。
两边正胶着，又有一队玩家从街那头转弯处现身，各种技能往混战中的玩家甩去。
殷教授：“……？？”
本来就没多宽敞的大街迅速被混战的玩家堵得严严实实，带着各种方言口音的叫骂声、指挥集火的喊声、互相问候族谱的声音杂成一团，连母语就是同个语系的殷教授&齐天都完全听不清这些同胞到底在叫嚷啥。
更离谱的是，殷教授&齐天甚至不能判断混战的这帮玩家到底有几方——打着打着就有人跑了，打着打着又有人来了；混战的人数和这帮玩家头顶那层叠交错的ID字体一样混乱，谁来也别想能理清楚状况。
俩人正懵逼的功夫，最早跑出来的那群玩家干掉了那只鬼影，有个嗓门儿特别糙、听上去像是东北人的老哥吼了一嗓子“闪人”，便领着自家队友蹿进了另一侧的巷子里。
混战中的玩家似乎也得到了什么信号，一部分玩家迅速脱离交战圈，要么沿街跑路、要么钻巷子、要么爬墙上房……
余下的玩家也没闲着，有脾气火爆的直接追杀出去，也有人先招呼了几声队友才转移……
前后拢共两、三分钟的时间，一场莫名其妙的玩家混战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展开、又龙头蛇尾地结束了；顷刻之间，整条街上便只剩下了还被堵在巷子口的俩国家队。
殷教授&齐天：“……”
被街面上的动静吓到的镇民，到这功夫才敢开窗子看情况……发现留在街上的还有俩亡灵，这些生怕招惹上麻烦的镇民又惊恐地把窗子关上。
一脸僵硬的殷教授，呆滞地看向齐天。
齐天擦了把汗：“您老等会，我找我认识的人问问情况。”
齐天虽然没有加进大血盟，却也凭过硬的身手和大型战场时出色的表现认识了不少核心玩家——虽然单薄的骷髅架子体格大大限制了玩家的行动力、现实里特别能打的壮汉在游戏里也不一定能徒手跟娇娇弱弱的小姑娘较量，但齐天这种自带技能点的玩家在战斗时的表现还是能优于完全没有接受过系统训练的一般人。
拉轰哥那边不时会跑出来混野团的核心成员幻灵，就在齐天的好友名单里。
幻灵这玩家跟橘猫老板一样是个富二代，交游广阔、为人大大咧咧没什么架子，齐天这个混进小血盟里当高管、跟他们血盟关系还算过得去的人出声一问，幻灵就大大方方把爱拼才会赢找他们合作的事儿给讲出来了。
“你好像跟妙笔生花也认识？先不要把这事儿告诉他们啊，哈哈，等BOSS刷出来了我们这边会跟他们喊休战的，反正那种参与击杀就有奖励的BOSS用不着往死里抢。对了天哥，你要没事也可以先去把团拉起来，等会儿也拉过来混。现在先别让你的人过来啊，现在乱着呢，再来人就更乱了。”
齐天：“……”
齐天一脸蛋疼地把幻灵告知他的消息转述给殷正亮，顺带也把蛋疼传染给了这位老教授。
“我这边调查都还没结论……玩家那边就查到源头了？！”
殷正亮教授没法儿不怀疑人生。
还好，这位老教授的心理素质非常过硬，很快就调整过来，冷静地进行分析：“等等……玩家并没查到源头，只是找到了一种似乎有概率能让源头冒头的办法……是领主杨插过手吧。”
要论对这个异界存在的神秘学的了解，国家队是不敢说比领主杨更懂的。
“领主杨既然以任务的形式让这些玩家进行尝试……说明他其实也不是很有把握，不然的话他就自己来解决了。”顺着这个思路，殷教授又得出了进一步的结论。
原因很简单，领主杨这个人的性格殷教授是有专门研究过的……
领主杨这人平时着实会有些乱来，比如让玩家去攻城掠地、让玩家去四处抓人查案……但关键时刻领主杨不会掉链子，但凡是危害较大、会引发恶性后果的紧急状况，领主杨通常自己就出手把事儿给办了。
新西利镇过去几十年间无声无息少掉的那部分人口，领主杨显然不会无视。
玩家采取的策略能不能引出源头，殷教授抱持怀疑态度；但被玩家发现的鬼影，和这种鬼影的涵义，也对殷教授的调查有极大的帮助。
参考玩家那边的发现，殷教授经过实地调查所获取到的情报在他脑中更加清晰，已能梳理出大致轮廓：
“领主杨将源头定义为‘邪神神使’，说明他认为新西利镇的异状与邪神有关，这一点上他的意见必然是要比我的猜测更可靠的。”
“如果说……被蒸发的人是因产生了杀意，而被邪神转化为信徒，被邪神从世人记忆中抹去，那么围绕后续失踪者的调查就可以省去。”
“重点必须围绕在……最早召唤邪神的人身上。”
“而这个最早召唤了邪神的人……还活着。”
案件脉络愈发清晰，殷教授却并没有感觉轻松。
反而是……愈发沉重。
他也翻阅过赵蓁蓁收集整理的、玩家们解决过的涉及邪神的案件。
邪神神使若已经死亡，邪神就没有借用“神眷者”来干涉人间的力量，所谓的“邪神神眷”就会变成一块水晶一样的东西，被领主杨用某种办法收藏起来。
新西利镇被邪神的力量笼罩，邪神神使确实没有死。
而……多年前有动机对某人产生强烈杀意、且仍然在世的镇民，这个范围……是真的不大。
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发了会儿呆，殷教授一声长叹，挥手招呼了声齐天，继续赶往镇政厅。
这一路上并不太平……冷不防就能撞见俩伙或更多叫骂着打群架的玩家。
拖着一屁股尾巴满镇乱窜的爱拼才会赢跑到哪，哪条街就得乱一阵——跟在屁股后面捡怪的、追杀的、阻扰追杀的、反阻扰追杀的、反杀阻扰的……简直跟套娃一样眼花缭乱。
好容易绕开那些精力过度旺盛的同胞进入镇政厅，殷教授立即投身进堆叠得乱七八糟、完全没有整理过的户籍档案里。
这个异界的平民因生活艰难之故，大多数人都比实际年龄更加显老，从外表很难判断实际年纪，殷教授必须从户籍档案里确认实际年龄在五十岁以上的镇民究竟有多少位。
翻户籍档案得到的结果是……新西利镇的镇民平均寿命是真的不长，哪怕是位于塔奇亚领北部这种相对比较富裕的区域，五十岁以上仍然在世的平民也数得过来。
之所以将调查范围圈定在平民区域内，原因倒也不是什么歧视穷人……这个世界的特权阶级是真的有特权，哪怕是在卡特子爵阴影下“苟且”多年的伊莱男爵家也有俩农场、有大房子和乡下别墅、有垄断全镇的面包生意，进城也得被人恭恭敬敬尊称一声“男爵老爷”，憋屈不到将希望寄托于邪神那份上。
抽出十来份能确定实际年龄在五十岁以上的镇民档案，殷教授又开始细看这些镇民的家庭成员档案，查找在四十到五十年前有亲人过世、且过世的记录被登记在册、并没有被邪神力量彻底抹去的人家。
两轮筛选下来，无论殷教授是否愿意接受事实……符合两项条件的人家，依然只有一户。
约翰&#183;劳伦斯，蒂娜&#183;劳伦斯夫妇。
殷教授拿着这份劳伦斯家的户籍档案，好半响没有出声。
劳伦斯夫妇的实际年龄，一个是六十七岁，一个是六十九岁，这种长寿的平民在异界实属罕见。
劳伦斯夫妇过世的儿子卡尔&#183;劳伦斯，于六岁时夭折，死于新历988年六月，刚获得当时在世的卡特子爵赠书三天后。
镇政厅的户籍档案上必然不会去记录一个平民小孩的死因，简陋的人口登记表格上，只是用红笔在这个小孩的名字后方潦草地记录了个988.6.3的日期，表示这个孩子的夭折之日。

第495章 卡尔·劳伦斯
“发生了什么？外面怎么那么吵？”
坐在竹编靠背椅上的老妇人用她那枯瘦的手背抓着扶手,将脖子往前探，试图借由老伴打开的门缝往外看。
“没事儿，蒂娜,只是那些亡灵又在打闹。”约翰收回视线,一边颤巍巍地将门关紧、拉上铁销,一边回头安抚妻子。
“又来了。”蒂娜无奈地叹了口气，摸索着重新拿起搭在膝盖上的毛线针，抱怨着道，“真不知道这些亡灵要在镇里闹到什么时候,就没人能管管它们吗？”
“也许新镇长来了就会好了吧,总会有人能管住这些亡灵的。”
约翰扶着柜台绕回属于夫妇二人活动空间的狭小店堂内,顺手将开门查看时放在柜台上的油灯拎起、放到蒂娜身前的小木桌上，自己也坐了下来，继续用削好的竹片编制竹篮。
到劳伦斯夫妇这个年纪,已经很难早早入睡，比起躺在更加狭小的卧室里对着黑暗发呆，这对老夫妇更愿意在睡意来临前就着油灯做点儿手工活。
因电费高昂、且电线容易被偷窃之故，即使是劳伦斯家这种日子算是比较过得起的人家通常也不会花费“巨资”去安装电灯,日常照明往往依赖油灯和蜡烛。
小小的杂货店内,朦胧灯光下相对而坐、安静地各自做着手工的白发老夫妇，这一幕在人看来都自然是极其温馨祥和的，仿佛能让人连心都宁静下来，脑海中不知不觉浮现故乡的亲人、长辈,嘴角不自觉露出微笑……
但杨秋并没有这种心思细腻敏感的人才会有的多愁善感。
从殷教授的视野里看到这位老专家对着劳伦斯夫妇的户籍档案发呆，尤其是……注意到卡尔&#183;劳伦斯的忌日正是四十五年前的六月三日,杨秋就从克里克城飞过来了。
殷正亮教授在进行调查时自然不会有全程自言自语的毛病,在这位老专家得出明确结论前,只是时不时看眼锚点的杨秋自然无从得知殷教授的调查思路。
但四十五年前和六月三日这两个关键信息，已经足够让杨秋采取行动——尤其后者，维斯福特&#183;奥布里的记忆两次出现松动，都是在六月三日这一天！
卡尔&#183;劳伦斯在四十五年前的六月三日这一天遭遇了什么？劳伦斯夫妇这些年来又是靠着什么支撑着活下来的？这些或许很重要，但对杨秋来说也并没有那么重要……他只在意一点，这几十年来，导致新西利镇连续人口蒸发的罪魁祸首，终于有迹可循了。
夜色笼罩下的高空中，身披斗篷的杨秋迎风悬停，冷眼注视下方，劳伦斯宅所在的镇民街区。
杨秋没有贸然放出精神力试探……他并不能确定，那道只有高阶施法者或高阶神官才能察觉其“存在”的古神意识，此刻正处于何地。
那道古神意识“出现”在卡特林场，并不表示“祂”就在那儿——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某种强大到极致的“意志”的一部分，其“存在”本来就能任意投射到“祂”的信徒所在之地。
相对于曾经被玩家干掉的永眠者神使、和杨秋曾经直面过的欢愉神使，这道古神意识显然更具威能、污染性更强……但也并非全无对策。
这会儿，是玩家在线高峰期；虽然在线的玩家难免被击杀或是刷怪团灭下线，但活跃于各个地图的玩家数量仍然在三万出头。
手握这三万锚点，杨秋有自信能暂时抗住直面邪神意识的污染、强行“开门”把这鬼玩意儿塞回虚空去。
关键点在于，这个时间不能很长……不然的话杨秋自己也好受不到哪去。
“这对夫妇的嫌疑很大，但仍有万一的可能不是他们……若打草惊蛇就麻烦了。”
劳伦斯夫妇确实非常可疑，但他们那个四十五年前死去的儿子也同样可疑——既然是疑似主宰杀戮与死亡的古神，那么神使也很有可能是“不死者”。
那道具有自主意识的古神意识，明显与召唤祂的神使同化程度不高；若抓错了神使、引起祂的警觉或是激怒了祂，那可就是场灾难了。
思索了会儿，悬停在数千米高空中、以精神场挡住强风的杨秋，将视线投向镇中街道上。
“保险起见……还是先做两手准备。”
在小巷中穿梭的殷正亮教授，脑中突兀地响起个有几分陌生、也有几分熟悉的声音：“殷教授，请暂且停止前往劳伦斯宅。”
“领主杨？！”殷教授下意识脱口而出。
“是我。”杨秋平静地向殷教授的锚点传输信息，“我需要你协助我调查卡尔&#183;劳伦斯的墓地。”
“那个去世的小孩？”殷教授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你怀疑他才是‘邪神神使’？”
“只是暂且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杨秋道，“这只邪神的意识体强度与玩家曾接触过的那些不同，如果墓地有异常，我会将你踢下线，你的这个‘账号’……或许也再也无法使用，之后我会做出补偿。”
绕是以殷教授的心志，听到这话也不由隐约有些毛骨悚然……
领主杨这话的意思是——那只邪神连对仅仅只是隔着位面操控骷髅躯壳的“玩家”都有可能造成威胁、迫使领主杨必须销毁骷髅躯壳？！
“我明白了。”殷教授缓了缓，便爽快地应下。
他的这个“游戏角色”今天才“创建”，再加上他本人并不是什么玩家，并不在乎是不是会被“删号”。
领主杨特意请他协助而不是像往常那样给玩家发任务，显然就是看中了这一点。
领会杨的意图，殷教授半点不耽搁，立即让陪同他调查的齐天留在镇内，只身赶往墓地。
新西利镇的公共墓地位于郊区，距离摩根家具厂直线距离仅有六百多米，异界还是白天时，殷教授就来过这附近。
这个世界的死亡系正神大大方方在拿巴伦大陆西部圈地传教，再愚昧的平民也知道死后没有什么地狱天堂、仅有魂体崩解消散或是堕落为鬼物二途；所谓的殉葬、陪葬“文化”并没有萌芽的土壤，盗墓贼这个地球上的古老行业自然就没有兴起的机会，相应的，也不存在守墓人这种对应的职业。
当然，普遍位于荒郊野外，遍布坟包的墓地，仍然是各种民间恐怖故事的大热龙套……毕竟这个世界也确实是真有鬼魂存在的。
艰难地避开那些满镇大乱斗的玩家、一路小跑的殷教授，才刚踏进用齐腰高的木栅栏圈起、四周密布着荆棘的墓地，便惊骇地看见……漂浮在墓园半空、密密麻麻足有上百之众的半透明幽魂。
这些离远点儿就算是以玩家的目力也没法看见的朦胧幽魂，似乎并没有清醒意识，只是茫然地在墓园内盘旋、游荡。
殷教授正震惊于这毛骨悚然的超现实画面，却见……墓园正中那排大树下，竟然站着个身高不到一米二、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小男孩。
殷教授只来得及看清那是个小男孩的轮廓，他的意识便飞速地从这个物质位面脱离。
等殷教授眼前的视野恢复正常……他看到的不再是超现实的墓园，而是科研所的天花板。
而也就在殷教授被“踢下线”的瞬间，他选中为“游戏角色”的那具骷髅架子，当场爆开。
确实是爆开……被塔兰坦荒原浓郁的魔力气息温养上千年的、经得起玩家乱造的坚固骸骨，直接炸成微米级粉尘，比定妆用的散粉还细小的微末骨粉呈雾状四散飘扬。
半神之下最强的精神力一次性通过骸骨上的矩阵锚点进行投放，这具“玩家角色”确实没可能保住……要不是杨秋考虑到玩家玩游戏没轻没重、一般的骨头架子经不住造，特意选了塔兰坦“出品”的上古战士骸骨，这具附载了矩阵锚点的骷髅架子还没法儿承受得了这种强度的精神力传输。
换言之，早在搭建《异界》这个游戏的框架时，杨秋就已经做好了事有万一时拿玩家的“游戏角色”来当消耗品使用的打算……咳咳。
牺牲了一具“玩家角色”，杨秋隔空投放过来的强大精神力，顷刻间便制造出了一片对内作用、将整座墓地封禁起来的亚空间结界。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隔绝墓地内外空间，杨秋本人才从镇中上空飞过来，缓缓在墓地前方降落。
新西利镇一切悲剧的源头，仍旧站在墓地中那排葱郁的大树下，一动不动。
杨秋飘然落地，将视线投过去时，祂……不，他，也用一种冷静得让人心底发寒的非人目光，向杨秋投来。
双方隔着对内作用的亚空间结界对视，良久之后，杨秋才面无表情地开了口：“虽然已有预料，但仍然让人惊讶。你……还是卡尔&#183;劳伦斯。”
被古神意识同化的神使，可以理解为获得了神的力量，但也可以理解为……失去所有，从身到心，从躯体到灵魂皆变成神之意志的傀儡。
墓园中的小男孩有着非人的、不将现身于此的杨视作同类的冰冷目光，而这种蔑视人类的特质……只有人类才会拥有。

第496章 天才
卡尔&#183;劳伦斯,外形上看去像是个七岁到九岁大的幼年男性，棕色头发，五官有明显的东部人种特征——类似于中亚人与雅利安人混血,面骨较窄、颅骨较高,眼窝轮廓较深，五官较小且相对集中，并有着较为浓密的毛发。
虽然劳伦斯夫妇已经年老、而卡尔&#183;劳伦斯仍旧保持着幼童外形,但毫无疑问，这位小少年与那对老夫妇有着直观的血缘传承……他的上半张脸轮廓与蒂娜&#183;劳伦斯几乎一模一样。
当杨秋叫破他的身份时,这只身高一米二、保留着幼童外表的怪物,忽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间……这个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已经不能算是“人”的怪物于墓园边界处现身，被亚空间结界阻隔、未能成功突袭到杨秋身前。
“你又不是教会的人——黑魔法师！”
这是卡尔&#183;劳伦斯隔着结界发出的第一句咆哮。
虽然神态狰狞、杀意十足……但那张儿童特有的小圆脸加上那把稚嫩的童音,看上去实在没有什么威慑力。
杨秋却没有理会他,在确认过此人身份后，他便背负双手，将视线转移向那些飘荡在墓园内的幽魂。
这些幽魂是不够格称之为“鬼物”的,每一团虚影都正处于溃散边缘，只是被某种力量强行锚定，禁止了它们的自然消散。
当杨秋注视着这些幽魂虚影时,其中一团虚影忽然凭空消失。
并不是溃散,而是消失……仿佛是被凭空转移了一般。
亲眼看到这一幕，杨秋瞬间想通了许多东西。
玩家那种乱来的调查且不提……守夜人对新西利镇异常事件的记录,以及国家队的殷教授亲自出马调查期间,那一丝微妙的、让人总感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原因来的“不和谐”,总算是有了解释。
杨秋简直要气笑了。
“所以——”杨秋似笑非笑地将视线再次投向那名小少年,“这是针对教会的陷阱。”
卡尔&#183;劳伦斯大约有着喜怒无常的性格,暴怒已经从那张儿童脸蛋上消去,恢复之前的冰冷：“而你这个愚蠢的黑魔法师，多管了闲事。”
“哈。”
杨秋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若是熟悉的人看见此刻的他，大约就会知道……他此时已经处于愤怒状态了：“我是不是多管闲事且不提……虽然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但姑且让我累赘一问——你，将你的亲生父母当做了诱饵？”
卡尔&#183;劳伦斯冷笑出声，虽然那张幼童的面孔和稚嫩的嗓音让这种冷笑显得不那么有力，刻薄气息还是铺面而来：“所以说，你这个多管闲事的黑魔法师，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
杨秋脸上假笑彻底消失，面无表情看着这个仍旧保留着可爱幼童外表的怪物。
“果然如此吗……这个陷阱确实很有迷惑性。一对儿成年夫妇，和一个去世时不到十岁的小孩，确实会让人更多将注意力转移到前者身上。”
杨秋现在心情非常不好，语气也渐渐恶劣起来：“如果换成是那些不认为平民拥有智慧、更不认为平民儿童中也会出现高智商犯罪天才的神官，估计……不，有很大的可能会直接掉进你的陷阱里。”
“可惜，来的却是我这个黑魔法师而不是什么神官，你的安排虽然误导了我一段时间，但终究还是走到了你最不能接受的、最糟糕的结果上——四十五年的计划毁于一旦，不知你此刻作何感想？”
这种恶意满满的挑衅成功激怒了卡尔&#183;劳伦斯，这个怪物嘶吼一声、举起双臂，小巧的拳头用力锤击到亚空间结界壁垒上。
杨秋魔改版的加强版对内作用亚空间结界，轻而易举地将卡尔&#183;劳伦斯的力量反弹了回去，反作用力将这头暴怒的小怪物震得踉跄后退了好几步。
“让我这个愚蠢的黑魔法师尝试着逆推一番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杨秋冷哼一声，微微眯起眼睛：“能获得卡特子爵赠书，说明你曾经以某种手段混进卡特宅，或许是跟卡特家的后代做了好朋友、小伙伴之类的……卡特子爵选择赠书为礼物，说明你曾经表达过对书籍的向往或兴趣，也许在获得赠书前，你就已经想办法混进过卡特宅的书房。以劳伦斯家的家境不太可能获取神秘学典籍，你应当是在卡特宅的书房中接触到神秘学，并得知了某位邪神的信息。”
“之后你又是因什么契机召唤‘祂’的呢？这对你来说或许是很重要的事，但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
顿了顿，杨秋继续道：“重要的是，召唤了‘祂’的你，并未被‘祂’的意志完全同化，相反，你很可能还融合了‘祂’的一部分，虽然你仍旧不可能取代‘祂’的意志，但显然，你很可能从‘祂’那儿获得了某种力量……而这，让你膨胀了。”
卡尔&#183;劳伦斯冷笑了下，并未出声，只是往杨秋投来轻蔑眼神。
“当然，也可能在你获得这微末的‘力量’之前，你就已经足够膨胀。”杨秋冷冷地道，“以你当时的年纪就已经懂得攀附……也或许被你自认为是‘利用’贵族来达成目的，再加上你那对经营杂货店的父母宁愿牺牲自己的生活条件也要竭尽可能地为你提供更好的生活环境，像你这样的人，当然会自视过高。”
劳伦斯家的主要生活区域全挤在一楼，二楼全腾出来给儿子当房间；这种家庭成员倾尽所有围着孩子转的环境能不能让孩子感动感恩且不提……会让孩子从小就养成自我为中心的性格倒是板上钉钉。
“总之……在你发现你‘拥有’超越凡人之力后，你自然而然地开始进行你的计划——为长远打算、为你自己打算的计划。”
“你当时是怎么盘算的，外人无法得知。但从结果来看……显然，你很清楚如果任由‘祂’被本能驱动，迟早死路一条；所以你必须想尽办法干好‘神使’这活儿、安抚好‘祂’，既要保证‘祂’的本能能被满足，又要保证‘祂’的存在尽可能不曝光、不被教会早早发现。”
“但你也很清楚，守夜人找上门是迟早的事，教会也早晚会注意到新西利镇的异状。这地方只有千余户人家，短短几十年内有多少人非正常死亡且被记录在档是有数的，你的‘夭折’、你曾出入卡特宅并有机会接触到神秘学典籍的事儿迟早会被人翻出来，卡尔&#183;劳伦斯这个在世时曾经极其聪明的、被当时的卡特子爵认可的少年天才，迟早会进入教会的视野。”
“怎么办呢？你开始想办法应对这个隐患。”杨秋微微抬起下巴，厌恶之情溢于言表，“而你想出来的办法，是利用你的父母——‘痛失爱子而走火入魔的夫妇’怎么也比‘未满十岁便夭折的可怜少年’更有嫌疑。”
“你让他们几十年如一日地对你表现出深爱，这对你来说并不难……你只需要在每年的‘忌日’里去探望他们就行了，你只要对他们说‘只要他们不会忘记你，你就不会消失’，那对夫妇就会拼命地挣扎着活下来，竭尽全力为你做任何事。”
“劳伦斯夫妇保留着那本卡特子爵赠予你的儿童寓言，将其放在显眼的地方、任何人进入你的房间都能看见、都能第一时间注意到这本突兀地出现在平民之家的贵重书籍，这大约也是你特意安排的。”
“因为你知道卡特夫人是某个邪教组织里的核心成员。连父母都可以利用的人，利用一番曾经认可过你的贵族自然不算什么。”
“即使这个安排未成成功，在你死去几十年后仍然维持着你生前居所的劳伦斯夫妇，也能继续充当最有力的怀疑对象。”
“为了保证这对夫妇能活得尽可能久、被守夜人干掉时能显现出符合‘邪教徒’的死态，你应当也为那对夫妇植入了‘祂’的少许神眷……这对你来说，毫无难度。”
顿了顿，杨秋冷眼直视卡尔&#183;劳伦斯，一字一句地道：“劳伦斯夫妇一旦成功成为你的代罪羔羊，那么……你暴露的危机无疑又能再拖个几十年，直到你积蓄到足够的力量为止——我的推测是否正确呢，卡尔&#183;劳伦斯？”
卡尔&#183;劳伦斯脸色阴沉地沉默了片刻，冷冷地道：“很好……那么我是否也能问问，你究竟是怎么识破我的安排的呢？”
“不，见到你之前我并没有识破这个阴谋，只是习惯了多做两手准备罢了。”杨秋干脆地回道，“我其实已经被你所做的各种安排误导，已经准备对你的父母动手。不过在动手之前，我仍旧不能排除你这个‘死者’的嫌疑，所以让我的亡灵朋友来你的墓地看一眼……如果你这个‘死者’才是真正的神使，那么考虑到你去世时的年龄还不足以让精神成熟、灵魂强大不到哪儿去，在没有‘祂’提供助力时，你应当无法离开葬身之处。”
“如果你当初的决心能再坚定点儿、能对自己狠得下心，任由躯壳在棺材里腐烂、让我的亡灵在墓园里只能挖出来一具零碎的儿童骸骨……那么你的计划仍旧能够持续下去。”
杨秋冷冷地道：“但很显然，你不是那种舍得‘对不起自己’的人。当你发现有亡灵靠近墓地时，你就知道你已经无法隐藏，只能一开始就现身，试图将我引来做最后一搏……很遗憾，虽然你利用卡特子爵认识到神秘学，但你显然不够了解魔法师。”
卡尔&#183;劳伦斯忽然放声大笑。
那副儿童外表和稚嫩嗓音让这种疯狂的大笑显得略有些滑稽……但却更能让人心生寒意。
足足笑了三十多秒，这个拥有幼童外表、却从灵魂到不死者躯壳皆应当被归类到“怪物”里面去的“最初的神使”，愤怒地、扭曲地、狰狞地发出怒吼：“你以为你已经赢定了吗，黑魔法师！胆敢到我的墓地前现身，就是你的取死之道！”
他怒吼到“赢定了”时，躯体依然开始变异，从不到一米二的身高暴涨到接近两米；吼到“墓地”时，墓园内漂浮的那些脆弱幽魂已然尽数涌向他、被他吸收，在这头怪物的体表笼罩了一层混沌的、不稳定的黑暗能量；吼到“取死之道”时，这头怪物悍然撞击到亚空间结界内壁之上。
曾经死死牵制过欢愉神使的强大精神力构成的亚空间结界，竟被这头怪物撞击出明显裂缝。
但……杨秋的注意力却并未全集中在这只试图靠蛮力破坏结界的怪物身上，他始终一心二用，警惕地感知着四周。
当卡尔&#183;劳伦斯故作疯狂地采取“最终手段”时，杨秋感觉到了一种隐约有几分熟悉的、被某种强大存在注视的颤栗感。
“到了这个地步还在试图误导敌人，不得不说……你确实是个天才。”
杨秋并未回头，仍旧冷漠地将视线放在看似已经抓狂的卡尔&#183;劳伦斯身上。
某个强大的、可怕的、不能直视的、仅仅只是知道祂的‘存在’便能让人类失去理智的阴影，悄然在杨秋身后浮现。
“你走错了路，真是太可惜了。”
杨秋往前踏出一步，与正撞击亚空间结界内壁的卡尔&#183;劳伦斯近乎脸对脸。
他原来站着的地方，背负到后腰处的双手摆放的位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细小如指缝的、隐约向外弥漫着不详气息的空间裂痕。
双方初一碰面，卡尔&#183;劳伦斯故意提到教会，就是想用展开话题来拖时间，为‘祂’响应他的呼唤争取时间。
而杨秋……也在拖时间，不动声色地做好拉开虚空裂痕的施法准备、等待那道古神意识自行送上门的时间。

第497章 正向激励不能停
数个小时前,古神意识被俩咸鱼党玩家“钓”到卡特林场、仅用一发注视惊退杨秋，这番遭遇让杨秋肯定了两件事：
一是，这道古神意识未能同化神使,也并未被神使同化。
若是前者，这道古神意识应当以“神眷”形态“寄存”在某个人的灵魂里；若是后者,‘祂’应当被分解还原成“邪神权能”、成为某个人灵魂里的“隐藏力量”——这事儿上杨秋特有发言权，谁都没他有经验。
二嘛……就是那个当时尚且未曾曝光的神使,一定程度上履行了“邪神神使”的“职责”，通过某种途径、将新西利镇整个辖区（包括周边乡村）都私自定义为该邪神的“教区”。
神这种上维生物,不可被仅存在于物质或非物质维度的下维生物从物理层面观测到,但神也并未完全不受限制……祂们也必须谨守宇宙法则。
人类编撰的神秘学典籍中，几乎每一本都会严令禁止呼唤邪神神名,原因正在于此——不被人所知、不被人呼唤、不能建立某种联系来锚定某个人或某处区域，神就无法降临。
曾经那个锚定了杨秋、并有能力突破次元壁垒将杨秋从地球拖到这个位面来的不知名古神触角，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当时对神秘学一无所知、对古神完全没有概念的地球人高中生,大摇大摆地离开那片树林……
看到墓园里游荡的虚弱幽魂,杨秋便能瞬间推测出卡尔&#183;劳伦斯采取了什么方式来“安抚”古神了——这货为了满足古神意识的本能,将这片土地上的亡者不管符合不符合条件的全给强制锚定成了信徒,出卖自己的家乡卖得不是一般的爽快。
主宰神权与杀戮、死亡相关的神祗,就算杨秋不知其来历,也能猜到这位必然是西方死亡神系那边的堕神。
而死亡神系,别管正神还是堕神在西方之外的地盘那都与它系教派水火不容——换句话说,若金币教会得知新西利镇异常的真相、知晓这片地儿居然不知不觉间被定义为死亡神系堕神的“教区”,那后果简直难以想象……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杨秋确定了卡尔&#183;劳伦斯此人冷血到极致的本性,并迅速推测出这起未解决事件的真相——卡尔&#183;劳伦斯这个“最初的神使”,绝没有半点无辜。
唯一的难点在于,不受神使这个拥有实体的“载体”限制的古神意识，如何找到机会一击必杀、将其送回虚空。
毕竟这玩意儿理论上是一道能在“教区”范围内任意地点活跃的意识体，杨秋就算能无视邪神污染，也很难进行追踪……
幸好……他刚一出现，卡尔&#183;劳伦斯这具并不具备人类情感的“怪物”，便摆出了拖时间的架势——杨秋用膝盖想，都知道这货打的什么主意。
这种求之不得的大好局面，杨秋必然没有破坏的理由，顺水推舟配合卡尔&#183;劳伦斯唱起戏来……
直至此刻，双方图穷匕见。
不能被直视、也不可被直视的古神意识现身于杨秋身后时，明明是个冷血生物却偏偏装出野蛮风格的卡尔&#183;劳伦斯更加卖力地凶残咆哮、更加凶狠地撞击结界；他已经看到了这个傲慢黑魔法师的下场，但在这场危机彻底消失前，他绝不会暴露出丝毫破绽、让对方有逃生机会。
诚如杨秋所说，卡尔&#183;劳伦斯确实对施法者不够了解……无论他死前还是死后，他都不曾有机会离开新西利镇这个小地方。
而卡尔&#183;劳伦斯最大的信息来源卡特子爵，显然并不会特意去收集魔法典籍——那些全是理论、概述、复杂阵图、枯燥的符文详解和让人一头雾水的符文运转计算公式、没有半分趣味性的大部头，也确实没有什么可读性。
就算是施法者写的游记，对贵族而言也是最无聊的读物。
施法者很少会浪漫地书写异国风情，更不会无聊到刻意去编纂猎艳奇谈来夺人眼球；这群比吟游诗人还热衷于游历的老家伙们，游记里总会花费大量篇幅去为某种魔法材料的来历进行探讨、考究、溯源；又或是连篇累牍地书写自己在符文学上的心得体会，炫耀自己研究出来的某个新魔法符文有多么好用、设计上有什么精妙之处……这种游记要能在大众中畅销才叫见了鬼了。
而对于一般人更感兴趣的、施法者们那绚丽神秘的魔法究竟有多么神奇，在战斗中能发挥多大的破坏力，施法者对战时的场面多么惊险刺激——这种内容在施法者执笔的游记典籍里是绝对看不到的。
原因倒也很简单，施法者还是比较要脸的，且寿命又长、又喜欢到处瞎跑，万一遇到个比自己更高明的同道者，被别人当面指出自己作品中的疏漏或吹牛的地方，那这脸就没法要了……
人都还没见到便被困于结界之中，这种施法者套路是真的打了卡尔&#183;劳伦斯一个措手不及；但也让卡尔&#183;劳伦斯迅速调整了心态，不敢再轻易轻视眼前这个黑魔法师。
然而……他终究注定了不可能成功。
在古神意识接触到杨秋前的一瞬间，那个始终背负着双手、傲慢地看着他的黑魔法师，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下一刻，卡尔&#183;劳伦斯便惊愕地感觉到他的正前方、那个隔着结界与他对视的黑魔法师之处，传来了某种前所未闻的、极其可怕的、让他的灵魂几乎瞬间冻结的可怖气息。
“这是……什么？！”
卡尔&#183;劳伦斯本能地将视线投向杨秋身后，那道在他看来同样象征着无尽可怖和未知恐惧的非人意识。
那道意识体……正在挣扎。
不曾融合人类的灵魂、也不曾获得“正常古神待遇”的意识体，相比完全体的“神使”来说，有许多缺陷……比如形体不够稳固、对物质位面的直接破坏力较低，也无法从虚空中的本体投放更多后续力量进行补全、补充。
但‘祂’依然很强大，比邪典不完全的“永眠者神使”和邪典完整的“欢愉神使”、“低语者神使”都更加强大。
卡尔&#183;劳伦斯只观测过低语者神使，他只知道他召唤的神祗远比卡特夫人更强，但他并不清楚他召来的究竟是多么可怕的存在；也只有同样观测到“祂”的杨秋，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有多危险。
但这仍然不妨碍卡尔&#183;劳伦斯将“祂”视为最大的底牌和依靠，雄心勃勃地、几十年如一日地盘算执行着他的逆天大计。
而此刻，卡尔&#183;劳伦斯惊愕地发现……他以为可作为仰仗、可作为逆天资本的意识体，正在挣扎中渐渐缩小，渐渐——消失！
“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这一次，卡尔&#183;劳伦斯的咆哮中不再带有刻意成分，这个天生的怪物愤怒地、激动地、惊恐地用力捶打结界，绝望这种情绪，生动地浮现在那张体型膨胀后已经变得难以直视的丑陋面孔上。
“呵。”
杨秋冷笑一声，让开身形。
惊怒中卡尔&#183;劳伦斯，被某种古怪的、让他无法抗拒的引力扯得整个身体全贴到了结界上。
面部更加丑陋扭曲的卡尔此时可顾不上是否失态，他瞪着暗红色的非人瞳孔，呆滞地看向……杨秋让开后，才被他看到的那道悬浮在一米二左右高度、仅有成年人一指宽的细小裂痕。
这道不稳定的裂痕看去极其脆弱、细小，仿佛随时会消失。
可就是这么脆弱的小东西……却在蛮横地、不容拒绝地，将古神意识体拖入其中。
不过数秒的功夫，那道来自西方死亡神系堕神的强大意识，便尽数被虚空裂痕吞噬，彻底消失在物质位面。
“收回”这位虚空逃犯，裂痕便像是难以继续维持，迅速消失。
“还要感谢你，替我将祂召来。”杨秋冷笑着道，“老夫毕竟不是空间系的施法者，要拉开这么一道通往虚空的裂痕也挺麻烦的，这种无法从物理层面进行接触的纯意识体，可比一般的邪神邪神棘手多了。”
虚空引力消失后瘫软在地的卡尔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杨秋的话语，异化如野兽般的他正浑身颤栗、动弹不得，体表覆盖着的那层不稳定的黑暗能量，正缓缓从他身上剥离、溢散。
这些被古神锚定而被强行固住魂体的幽魂，在古神意识被送回虚空的那一刻便获得了自由、自然消散；只同化了极少部分古神意识、灵魂内压根就没多少“神眷”的卡尔，无力逆转这个过程。
收拾掉最麻烦的意识体，杨秋对卡尔&#183;劳伦斯这个没了靠山的不死者便没了兴趣；他甚至懒得多看一眼失神地瘫坐原地的卡尔，转而将视线投向镇子方向。
扼杀卡尔&#183;劳伦斯的野心、解决掉新西利镇潜伏的危机，玩家的贡献挺大……牺牲也挺大。
“刷条公告就把BOSS剧情杀，被骂几句倒是没什么……但打击到玩家的积极性就不好了。像是爱拼才会赢这种热心肝任务推BOSS的重度玩家，正向激励不能停，这任务必须得给安排个合适的收尾才行。”
琢磨了下，杨秋便掏出施法材料，围着墓园布置起来……
约二十分钟后，还在镇子里“开火车”、时不时放几句骚话保持秦冠仇恨值的爱拼才会赢，任务面板上弹出来几排黄字：
“《看不见的镇民》任务进度已更新。”
“你与你的同伴们消灭了二十四只恶鬼化的亡灵镇民，激怒了‘邪神神使’。”
“‘邪神神使’已在新西利镇郊区墓园中出现，勇敢的亡灵勇士，请尽快召集伙伴，前往击杀。”
“击杀‘邪神神使’的参与者可获得奖励：领地声望X800，驱魔人徽章X1。”
“警告：‘邪神神使’为唯一性BOSS，请勇敢的亡灵勇士组成团队再行前往挑战。”
爱拼才会赢松了口气，随即又兴奋起来，立马调度自家的团队赶紧过去，又迅速通知跟在后面帮他阻扰追杀的拉轰哥；最后才拉开好友名单选中妙笔生花，发了条私聊过去：“花花快帮我跟香草解释一下，其实我是为了激活一只很有价值的唯一BOSS才这么干的……”
另一边，给玩家发了任务提示的杨秋，检查了一遍自己布置的“BOSS战舞台”没有疏漏，便淡定地回到瘫地上等死的卡尔&#183;劳伦斯面前。
然后……不由分说地给这个家伙灌输起暗能量、把这货的战斗力硬抬回巅峰状态……
已经放弃挣扎的卡尔&#183;劳伦斯：“？？”

第498章 落幕
卡尔&#183;劳伦斯在堕落前究竟经历过什么……以他那简单的人际关系、更加简单的生活环境和短暂的人生轨迹,其实很容易推测。
无非是聪明早慧、天资过人，被一家人当成改变家庭未来的希望、过早获得小家庭资源集中倾斜，养成了打心底里认为世界本因围着他转的自负性格；到了年龄能进入卡特家赞助的私人教室就读,卡尔&#183;劳伦斯有机会结识卡特子爵的子侄后，他才发现贵族子弟与平民子弟之间如天渊之别般的待遇，心理上理所当然会产生巨大的落差感。
如果只是一般的、仅有点儿小聪明的平庸之才……搁到这个位置上还没什么,过个几年、长一些年纪，就会慢慢接受现实；再糟糕点儿,也不过就是渐渐变得偏激、变得愤世嫉俗而已，日子终究还是能过得下去的。
但不幸的是……卡尔&#183;劳伦斯确实是个天才。
不到十岁的他就懂得利用贵族子弟、借用贵族的藏书来获取知识为自己争取改变人生际遇的机会，就能以从私人教室学到的识字量读懂用词隐晦、晦涩难啃、在关键部分总是会刻意含糊其辞的神秘学典籍，这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就连卡特子爵,都不一定能看完那些比施法者游记“有趣”不到哪儿去的神秘学典籍。
也正是卡尔&#183;劳伦斯这份上天赐予的超凡智慧,将这个天才的命运轨迹拖向无可挽回的深渊……能看懂神秘学典籍又拥有过度自负性格的他,产生偏激想法时的行动力、执行力，都比一般人高得太多。
贵族赠送平民礼物并不罕见,大部分喜欢居住在乡下（乡镇）的贵族都有施舍点儿小恩小惠邀买人心的习惯。
节日时吩咐管家仆人为同镇的老人送棉衣棉被、又或是给失去男主人的孤儿寡母送点儿面粉小麦，对卡特子爵来说都只是动动嘴的事儿,他养的猎犬一周吃掉的钱都比拿去施舍给乡邻的多,他还能赚个好名声。
卡特子爵在非节日、也非卡尔&#183;劳伦斯生日的六月送了本儿童寓言给这个平民少年，考虑到卡特子爵并没有特殊癖好，这种“突然”的行为只能理解为……那本书,是卡特子爵替他那个与卡尔交好的子侄赠送的。
这个推论的可能性很大，住在乡镇的贵族虽然能请家庭教师,但为子侄将来考虑,多数还是要送去王都的贵族学院上学,与同阶级的子弟多多相处、把人脉网关系网建起来。
替子侄送出那本确实也价值不菲的儿童寓言,大约是卡特子爵认为优秀的平民卡尔将来有那个资格成为自家子侄的下属随从，提前为子侄收买人心。
但这种“示好”显然不可能安抚到卡尔、更别提让卡尔心怀感激；这不仅意味着他不能再去翻阅卡特子爵家的藏书，也意味着他设计好的人生规划戛然而止。
卡特子爵的子侄在离开新西利镇这个小地方、去往繁华的大都市后，还能记得住多久“故乡小镇的童年玩伴”……鬼才说得清楚；更别提对于当时还是心智不成熟熊孩子的卡尔来说，是真不太可能有“以待将来”的耐性。
于是，卡尔&#183;劳伦斯未成熟的心性、过度自我为中心的性格，再加上那出现在他身上反倒是种不幸的过人智慧和惊人的行动力，导致的最终结果么……就是往作死的邪路上一路狂奔、拖了无数人下水，直到撞上杨秋这堵南墙了。
对于这样的人，杨秋是绝谈不上什么怜悯、共情的，不施加过度残酷的惩罚手段已经是杨秋的修养和道德底线不容许他这么干。
以人工手段将卡尔&#183;劳伦斯的“实力”强行怼到符合“唯一性BOSS”的“出场设定”，杨秋便毫不客气地驱动布置好的施法材料、从地下召出数十条锁链将卡尔固定在原地，摆出个足够邪恶的、一看就是大BOSS的造型。
然后……又连续发动召唤术，从次元魔界召来一批中低阶魔物，“拱卫”在不能动弹的卡尔身前——好歹是“触发任务”就卡了玩家小半个月、还是“唯一性”的大BOSS，不带小弟出场哪来的牌面！
“你到底想干什么！黑魔法师——！！”
被固定成莫名其妙姿势的卡尔&#183;劳伦斯羞愤大吼。
杨秋压根不搭理他，开了个只有隐匿功能的亚空间结界进入隐身状态，淡定地等着玩家到来。
没多会儿，第一批玩家就赶到墓园来了。
这群玩家有百来号人，大半是爱拼才会赢血盟里的职业或半职业玩家，剩下的全是交了钱跟来混驱魔人徽章和领地声望的老板。
带团的玩家看到墓园里那群乌压压的“小弟”，还困惑了下：“咦？拼哥不是说刷BOSS了吗？怎么全是小怪？”
有玩家已经机智地甩出了鉴定术，指着怪群中间道：“那呢团长，BOSS在怪堆里面。”
“哎唷，这BOSS还挺袖珍的啊。”带团的玩家总算在怪群里找到了顶着金色字体名称的BOSS，惊讶地道。
卡尔&#183;劳伦斯异化后那小两米的造型吧，对于推惯了大体积魔物、跟重卡级别的邪教徒畸变体也做过好几场的玩家来说，确实不够看……
“带这么多小弟估计不好打，咱们稳一点，别急着开，等人都到了再说。”BOSS面前，就是团里的主T玩家伊万妹子出来说话的时候了，“老板们都退后一点，一会打的时候蹭一下伤害量或是治疗量就行，别让怪摸到了，挂了就拿不到击杀奖励了啊。”
“好的好的。”
团里那些明显就没什么战斗力、甚至还穿着“外观”的老板们，当即听话地退到边上，离怪堆远远的。
伊万妹子刚把老板安排好，拉轰哥领的大团随后也就到了。
“哟，这BOSS还带这么多小弟的。”意气风发的拉轰哥看了眼BOSS就把头转开，“伊万，拼哥多久能过来？”
“就来了。”伊万妹子主动靠过去，“拉轰哥你们这边能T的骑士有多少，要不要拉个主T团出来？”
“行。”拉轰哥爽快地朝自家大团喊，“能T的骑士去伊万那团，法爷都退一下组！幻灵来带一下奶妈团！”
两边团队互相调换人手时，秦冠血盟那边的大团也赶来了。
隔着老远，正组织着调队的玩家就听到秦冠变了调的骂骂咧咧声：“你踏马能不能做个人？！啊？？做个人对你有这么难吗！！”
“逗我玩是不是很好玩啊！你说啊！踏马的我怎么会认识你这种狗比——！！”
“噗嗤。”拉轰哥抬手捂嘴，肩膀抽搐着把脸别开。
“别笑出声啊哥，等会儿逗起来又要打一架，香草现在估计没法做到像平时那么讲理。”冥风淳朴一边忍笑一边提醒。
“放心，哥哥憋得住……呼呼呼呼……”拉轰哥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我靠你没救了……”本来也忍笑忍得很辛苦的冥风淳朴差点没给拉轰哥带歪，连忙招呼沉迷学习，“学习，来把拉轰拉到后面去！”
沉迷学习刚把最容易惹到秦冠的拉轰哥拖走，迈着螃蟹步、从头到脚都写着“爷要暴走”的秦冠，和态度诚恳低头认错的爱拼才会赢就领着一大帮人呼啦啦地过来了。
然后吧……冥风淳朴就看见……跟在秦冠后面的妙笔生花、给我吃药、杨英、伽罗这些人，牙齿都咬得很紧，肩膀都在不同程度地抖动。
冥风淳朴自己还能忍住，他旁边那个一贯心宽的幻灵就真没他这么善解人意，看到秦冠后，这富二代勉强正经地打了个招呼便当场破功：“香草，你……噗不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好惨啊哈哈哈哈哈！！”
他这一笑，不管是他们这边正在调队的大团，还是香草那边刚得知真相、停止内战跑来打BOSS的玩家，全都给他带乐了。
“太踏马逗了哈哈哈！游戏居然还能这么玩！”
“我日我真是服了！”
“拼哥你怎么这么有才！”
秦冠简直要被这种内外交加的爆笑场面给气疯了，跳脚大骂：“踏马的你们都不是人！不是人！”
“不是人——！！”
笑归笑闹归闹，这种蹭到击杀就有声望奖励的BOSS摆在脸上，玩家是绝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耽搁时间的；刚刀兵相见过的双方娴熟地合并团队，热热闹闹地开始清小弟……
清小弟期间，这帮玩家也是很积极地、心照不宣地各自呼朋唤友，把认识的人叫过来蹭击杀……
等到玩家们将“小弟”清干净，暗中观察的杨秋便悄悄解除了对卡尔&#183;劳伦斯的强制限制——搁在玩家眼里，就是他们把BOSS带的小弟引出来杀光，站原地摆POSS的BOSS就给激活了。
渐渐明白过来自己给杨秋拿来让亡灵“杀着玩儿”的卡尔&#183;劳伦斯，重获自由的第一反应，必然是逃走。
奈何……杨秋虽然解除掉了笼罩墓园的加强版对内亚空间结界，可也重新做了布置——卡尔&#183;劳伦斯刚做出后退动作，他身周立即有几十条黑刺藤蔓冲天而起，把他困在正中央。
这种限制BOSS逃走的布置，在玩家开来……那是妥妥儿的BOSS在放技能。
“卧槽不愧是带小弟的BOSS，有技能的啊！”冥风淳朴精神一振，连忙大声提示，“都小心点！脆皮离BOSS远点！”
“可恶啊！黑魔法师！！”
卡尔&#183;劳伦斯愤怒地挥爪拍打困住他的黑刺藤蔓，把这些只是中等粗细的藤蔓拍得四处乱晃。
搁玩家眼里……这是BOSS操控的藤蔓在清场。
“近战别靠近，远程上来打！”
“蓝条满的法爷腐化一下地面！”
“行者把弓掏出来！”
黑刺藤蔓被BOSS和玩家双边夹击、没撑多久就消散成黑雾；这期间吃到不少玩家远程伤害的卡尔&#183;劳伦斯依然毫无战意、试图逃走——然后他的双脚刚离地，地面上就喷出来N条岩浆状的、饮料瓶粗细的火柱……
“我靠BOSS上天就会放技能！骑士找机会贴上去别让BOSS读条！”爱拼才会赢连忙高声提醒。
杨秋布置的这个“BOSS战场地”吧……会对玩家造成伤害，也会对“BOSS”造成伤害。
当然，为了保证玩家的推BOSS体验，这些伤害都不算高……能限制住没什么战斗经验、血债累累但却没怎么吃过苦头的卡尔&#183;劳伦斯就行了。
就算卡尔&#183;劳伦斯被激发出求生本能、愿意拼上命求生路，也还有杨秋这个保险在……
但显然，对付卡尔这种基本没跟人面对面战斗过的“稚嫩”BOSS，武德滔滔的玩家就已经足够形成全方位的压制——哪怕有杨秋为增加娱乐性（难度）而附赠的各种布置干扰，推掉这只“唯一性BOSS”也没费掉多少时间。
卡尔&#183;劳伦斯被一众玩家砍成飞灰之时，那只不知名死亡神系堕神留在新西利镇的最后一丝影响，也随之消散。
正在家中与妻子抱怨亡灵的前治安官维斯福特&#183;奥布里，猛然浑身一颤。
呆呆地与同样面现困惑、用手摸着头的妻子对视了数秒，这对夫妇同时将视线转向窗外，看向自家车库方向。
“噢……天呐……”维斯福特缓缓抬起手，用力捂住嘴。
时隔多年，仿佛完全不存在的、从他的记忆中彻底消失的数张面孔，悄然浮现在这位前治安官的脑海里。
“维斯福特？”妻子仓惶地转过头来看着他，颤抖着道，“琼斯，赫莉，还有他们的孩子……他们是……存在过的吧？我怎么都——我怎么会、我怎么会忽然想起有这样一家人来？那好像是……你的弟弟家，他们去哪儿了？”
距离墓园不算很远的摩根家，摩根先生忽然从卧室中冲出来，狂奔向小儿子的房间。
“杰米？杰米！坎迪丝！回答我！回答我！”
这个强壮的、技艺精湛的木工，发了疯一般地、无助地在小儿子的房间里仓惶地翻找，哭泣着吼叫。
被吵醒的小儿子先是困惑地看了会儿父亲，没多会儿，他也想起了父亲喊的那两个名字。
“杰米大伯……？坎迪丝婶婶？咦？他们去哪儿了？”
镇上，乡间，更多的人家从这场荒诞离奇的长梦中醒来，更多明明失去了亲人却彻底忘记了这一切的人们，痛苦地叫出那曾经从他们的记忆中被抹去的名字。
因一时冲动产生杀意而被“征用”为锚点的那些人，和那些不幸身在现场而被连累的人，终于回到了人们的记忆中。
这会给活着的人们带来无尽的悲痛，会让无数人彻夜难眠……但至少，这场悲剧终于可以被划上休止符。
虽然这个休止符……实在迟到了很久。

第499章 对谈
天边刚露出一丝微光,克里克城守夜人总部就差点儿被亡灵们给冲了。
混到BOSS击杀、急着拿驱魔人徽章的玩家们耐性都耗在了等NPC开工上；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守夜人总部外就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好容易看到天亮，这帮没耐心的家伙就不客气了,砸门的砸门，拍窗的拍窗，还有掏出武器哐哐往自家护甲上敲的：
“起床——！起床——！”
“NPC大爷！该上班了！”
“尼玛的守夜人总部就不能搁个僵尸NPC吗，交任务还要等NPC起床我真踏马服气！”
通常来说，守夜人的工作时间其实也是在晚上，但因为塔奇亚领的非正常事件有亡灵一手包办、守夜人们还得帮新市政厅打工赚亡灵酬金的关系，如今克里克城的守夜人作息跟一般人是差不多的。
这些连日奔波、疲惫不堪的守夜人必然不会戴着杜鹃花徽章睡觉,但亡灵们就算是“不能发声”，制造的动静也很惊人……很快,就有守夜人顶着怨念的脸来开了门。
《063编号事件》的结案报告，直接给怼到了守夜人的脸上。
出自玩家（爱拼才会赢）之手的这份调查报告,缺失了挺多关键信息……比如只有杨秋目击到的邪神意识，只有殷正亮教授追查到的劳伦斯家。
但即使只有玩家角度的调查过程,也足够让守夜人震惊了。
“死亡的镇民是信徒？墓园里藏着邪神神使？？”
拿到这封报告的迈尔斯队长一脸懵逼,再三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玩家理所当然只会在报告上写华夏文，迈尔斯队长必须借助杜鹃花徽章才能识别。
他倒是不会认为亡灵在报告上作假……只是报告的内容在他看来实在有点匪夷所思——会召唤触手藤蔓、释放岩浆、点名关骨牢、释放各种诅咒状态（DEBUFF）……的邪神神使？！
嗯……没错儿，因为调查过程乏善可陈、全靠撞大运触发到“支线任务”才找到解决路径的关系,爱拼才会赢实在没啥内容可写，索性把推BOSS的过程写上来了——在这位职业玩家的眼里，报告要是空着没准儿会影响奖励，先凑满字数再说。
他这番作为倒也不算错,就是多少有点画蛇添足……迈尔斯队长反复看了几遍实在理解不能,索性跳过乱七八糟的“BOSS技能描述”,才终于从余下的描写中看出端倪。
“以死者为锚……死亡神系堕神？！”
迈尔斯队长倒吸一口冷气,忙不迭起身、准备去汇报给教区主教。
还没走出房间，队长的脚步就停了下来。
站在原地沉默了会儿，迈尔斯队长又退回去，坐回位置上。
塔奇亚领的教区主教，这段日子里频繁地联络圣地，申斥本地守夜人“以下犯上”、私自任用亡灵为驱魔人、与黑暗生物同流合污……等等。
迈尔斯队长很清楚这位教区主教究竟想干什么，塔奇亚领这地方是圣地心头的一根刺，那位主教完全不想陷在这个烂泥潭里耽搁前途，只急着将“守夜人忤逆、与他不合”的信号透出去，争取早日调走。
与亡灵合作再有益、解决事件的效率再如何高，一心另求出路的主教阁下也不会放在眼里。
“……算了。”
迈尔斯队长摇摇头，掏出上衣内袋里的钢笔，默默将亡灵书写的报告内容重新抄写下来，一字不落收录入档。
这边迈尔得知的是“删节版”的报告，另一边，赵蓁蓁得到的可就是“完整版”了——赵政委不光从殷正亮教授那边得知了新西利镇事件调查过程，杨秋还主动上门、补全了殷教授也不曾知情的那部分。
阿德勒领杜塔塔城市政厅，刚上线没多久的赵蓁蓁，与杨秋搁在这边的投影相对而坐。
国家队每个地球日的在线时长也是12小时，像赵蓁蓁这种管着一大摊子政务的“全能型工具人”，为了配合异界这边的工作展开，必须仔细计算登录用时、做到与这边的白天同步。
异界这边的白天得全天在线的赵蓁蓁，回到地球后还要配合那边专家组的工作、几乎24小时连轴转……得亏“登录”异界的时候于地球人而言和睡觉差不多，不然的话铁人也没法儿撑这么久。
“又来一个古神……这世界也太让人头大了吧。”听杨秋描述了一番那只死亡神系堕神，赵政委表示压力山大，蛋疼地道：“又能干扰活人记忆又能把死人当成信徒，这也太防不胜防了。我说老杨，这个世界的神这么多，按你的说法这些神无法被消灭，那岂不是总有一天这个世界……嗯，按你们的说法，这个位面就得给神挤爆了？”
杨秋一听这话就感觉哪里不对，似笑非笑道：“赵女士，你这可是话里有话啊。”
“有吗？”赵蓁蓁装傻。
“赵女士，我可是亲自……用投影来跟你说这事儿，这还不够证明我杨某人坦坦荡荡吗？”杨秋做了个摊手动作。
“哦？你是指哪一方面？”赵蓁蓁不动声色继续装傻。
“嗯……好吧，咱们也别绕来绕去，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杨秋道，“从占领因纳得立时起，你们就在从各种渠道收集这个位面的典籍、资料，包括且不限于神秘学、炼金术、符文学、肯亚魔法科技……”
“上个月你们还趁我出兵塔奇亚领的时候偷偷弄到了一台气动车的发动机，拆成零件后安排假装成玩家的那两个PLA偷偷夹带到塔兰坦凄凉据点，塞进那批‘出口’地球位面的、由你们的人充当买家的那批木料里。”
说到这儿，杨秋故意停顿了下，见赵蓁蓁一点儿也没有插话解释的意思，才遗憾地继续：“……现在，这台以符文学为核心驱动、不用烧开水也能产生动力的气动发动机，应当已经在专家组的手上了吧？”
赵蓁蓁听了这种当面揭穿他们小动作的大实话，硬是没有半点儿紧张局促，反而是大大方方地点了下头，坦然地道：“我就说这事儿你肯定会察觉到的，还不如一开始就先跟你说一声呢，也省了折腾来折腾去的工夫。”
杨秋：“……”
仿佛不知道要脸怎么写的赵蓁蓁，还好意思反过来从杨秋这里打听：“话说，我们收集的那些符文学和魔法科技方面的典籍好像不全面，挺多核心的东西都没提，那台发动机组装起来后就没法发动了，这是怎么回事呢？明明我们连充进去的气体都是从这个位面转移过去的，你们用的魔核我们也弄了点儿过去，组装过程也绝对没出错，还尝试过在不同环境下驱动、连真空都试过了——”
“停、停。”杨秋不得不认输，举双手投降，蛋疼地道，“这个大陆上所有的气动发动机都是肯亚帝国制造的，为了保证核心技术不外泄，帝国炼金术师团几百年前就研究出了专用的保密符文，他们的发动机只要被拆开，里面铭刻的那些真正核心的秘密符文就会消失……符文学这个东西跟咱们地球上的芯片技术差不多，入门符文大家都愿意分享，独有的符文谁也不会往外透，你问我也没用。”
“居然是这样。”赵蓁蓁一脸遗憾地拍大腿。
需要魔核提供魔力才能驱动的魔法科技造物气动机，于华夏国并不是很有价值；但能够利用燃气直接产生动力、省掉了烧开水的过程、不仅能缩小发动机体积还大大提高了安全性的技术，专家组必须很有兴趣。
就算这种技术没法搬到地球上去应用，能参考一下也行……奈何卡在了符文学上。
当然……别看现在赵蓁蓁摆出这副遗憾惋惜的样儿，她和她背后的专家组绝壁不可能这么轻易放弃——杨秋用膝盖想，都能猜到这帮头铁的人精接下来肯定会下死力气研究符文学。
对此，杨秋并没什么意见……华夏国的科技树能点出那么一两朵奇葩来，他的家人和他本人也同样受益。
跳过这茬，杨秋继续把话题拉回去：“总之……既然你们已经对神秘学、符文学有所涉猎，那么，‘登录’到这异界来的玩家和你们，于我而言意味着什么、有什么样的作用，想来……你们已经有谱了。”
赵蓁蓁仍旧不动声色。
但在杨秋的感知中，赵政委的精神力，或者说，气场，已经很明显地变得凌厉起来。
杨秋微微一笑，一字一句地道：“你们专家组，应当已经有……应对我可能会舍弃人类身份的特殊预案了吧？”
地球人都知道……华夏人喜欢有计划性地做事儿，喜欢考虑长远、提前为将来做准备。
普通的华夏民众就有长期存储的习惯，会优先投资买房、置办产业；年轻人就会考虑到养老，中年人就会考虑到后代，乃至是后代的后代。
华夏国就更不用说了……各种短期计划长期规划、各种筹备预案；冷战期间甚至做好了开打三战全球文明倒退回石器时代后要如何从头起步组织生产、组织文明复兴的准备——印发各种名字土到掉渣但巨无比实用的教学手册、全国刨洞挖山做防空措施储存战略物资，这些事儿华夏国都干过。
未算胜，先算败，做好收拾败局的准备才开始打仗，是华夏人从封建时代就保留下来的优良传统。
这样的国家队要是接触到神秘学、符文学，晓得啥叫锚点啥叫神、晓得了杨秋搞出《异界》这个“游戏”的真实目的，不早早做好最坏的打算那才叫见了鬼了。

第500章 守法公民·杨
国家队的立场和担忧,杨秋当然能理解。
毕竟……如果他真的一心成神，那么舍弃了人类身份的“领主杨”，还能忍受国家队的辖制多久，就是个很玄学的事儿……
把成神转换成封建时代的称帝,将“领主杨”转换成拥有唯一性的穿越之门、利用国家队逐鹿天下的的穿越者,这事儿理解起来就很容易了。
掌握着唯一的、与异界沟通渠道的领主杨，如果就像是拥有穿越门的穿越者那样兴致勃勃地想着当皇帝、想着称孤道寡子孙万代,还会愿意忍受国家队对他的“皇权”指手画脚吗？
华夏国的这帮子人精,显然不可能这么天真。
虽然国家队先前的试探,例如争取电力控制权、接管地方政务、插手文官培训、尽可能扶持有理想的原住民上位等等，杨秋都算是顺利通过——彻彻底底撒手放权——但谁能说得清这究竟是不是“王莽谦恭未篡时”？
国家队很清楚他们其实并不能真正从根本上辖制住杨秋，但国家队也并没有就此放弃努力——总是跟着亡灵大军推进步伐、并严密监视着他的赵蓁蓁，这次居然留在了杜塔塔城而没有跟着进塔奇亚领,就是专家组释放的又一次信号。
赵政委将精力用在了观察金斯利、并与其产生接触上。
显然，国家队做好了若“事有万一”、因杨秋本人出了什么幺蛾子而导致国家队与异界断联时，也能有金斯利这个人品还过得去、道德也没太拉胯的高阶施法者能庇佑住因纳得立、阿德勒领这两块基本盘，乃至是稍微牵制“领主杨”的打算……
同时……也是等待着“领主杨”这边给出反应。
若杨秋视而不见、避而不谈,那么国家队方面心里就有谱了。
赵蓁蓁在这个早上能看到正式地来找她谈话的杨，心里其实是很高兴的。
赵政委相信自己的眼力，但赵政委也很清楚……像领主杨这种来历不明、过去不明、身份不明、已经活了几百年的人精,诚心想要伪装的话把所有人都骗过去并不难，所以她其实心里面也没多少底气……
此刻，杨自己把话说穿，赵政委即使并不担心心跳、呼吸频率（亡灵躯体就是有这种方便）会暴露自己的情绪，也仍然紧张了起来——她本人没什么感觉,但那浑身的煞气简直糊了杨秋一熊脸。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不妨跟咱们透个底？”煞气腾腾的赵蓁蓁,偏还硬是拗出了半开玩笑似的语气,“祖国的同胞在异界成了神，这说出去谁不自豪呢。”
杨秋失笑：“可别了吧，还自豪呢……赵女士，我可是华夏人啊。”
赵蓁蓁那不自觉散发的危险煞气微微一顿。
“对咱们华夏人来说，神算是个什么玩意儿呢？”杨秋笑着道，“精神象征？可别扯淡了，咱们老祖宗都不一定信。要说是文化符号，那还稍微符合点社会价值观。可要深究到底，神在咱们华夏人眼里其实也就跟工具差不多。”
所谓的神明、神祗……在华夏文化圈里，确实是从古至今、从“信则有”到“不信则无”，都离“神明神圣不可侵犯”、“神祗不容亵渎”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种特性吧……在华夏古人的文艺作品里就可见端倪，在那个“敬鬼神”的年代，华夏文化人就敢胆肥地借编造怪力乱神的故事来玩讽刺文学了……远点儿的原版《西游记》、近点儿的《红楼梦》、《聊斋》，表达的其实都是同一种内涵。
同样是编造神话虚构精神依托，西方人神神叨叨什么“原罪”、“羔羊”、“救赎”，痛哭流涕地给教会交赎罪金的时候，华夏人这边已然自说自话地“搭建”出来了个天庭体系，什么神要管哪一片儿、得给人间担负起什么职责，安排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在这个幻想造神的领域里，华夏民间还发明出了各种糊弄鬼神或是惩罚不卖力“干活”的神明招数；比如用糍粑粘糕糊灶王爷的嘴不让乱告状、拜神佛要愿望成真了才给香火、天不下雨就拆龙王庙、烧纸钱收买阎王鬼差善待死去亲属……硬生生的把高大上的“精神寄托”搞成了“精神寄托工具”。
封建时代的华夏人在信仰上都要讲究个实用主义、讲究个“奖惩机制”，杨秋一个好歹出生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还把成神当成是个逼格无限高的终极目的去追求，那得多二……
四平八稳地坐着的赵蓁蓁看上去没什么变化，那糊了杨秋满脸的煞气却是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不少。
“我都说了，咱们就坦诚点儿，打开天窗说亮话，不用扯那些没用的。”杨秋摆摆手，略带嫌弃地道，“都这个时候了，我也不妨跟你说实话……其实我刚能回到地球时，就压根没想着要回来。”
“嗯？”赵蓁蓁一愣。
“上一次与你开诚布公时，我稍微隐瞒了一些事儿……主要是担心你背后的专家组晓得了真相，会重新审视投入研究这个异界的价值……”杨秋不太善良地一笑，“其实，我被某个或许非常强大、比你们所知的邪神更强大的规则系古神锚定了。我是没办法才回到这个异界，也是迫于无奈下才把地球玩家和你们给牵扯进来的。”
赵蓁蓁：“？？”
杨秋竖起一根手指，指向正上方，言简意赅地道：“那个锚定了我的规则系古神，牛逼到能把我从地球拖到这个位面来。”
赵蓁蓁倒吸一口冷气。
“所以你了解了吧，躲在地球是没用的，老夫只能直面那崽种的威胁，尽可能多搞点锚点、尽快晋升，最好是争取在被那崽种的正牌神使找上门前积蓄反杀之力，在被干掉前把这崽种投射到物质位面的影响消除掉——这就是我这一番折腾的最终目的。”杨秋爽快地道。
赵蓁蓁：“……”
“成神这种会被信徒信仰绑架、连自我意识都得给被修改成群体意志、变成意志象征的破事，老夫完全没考虑过。”杨秋坦然地摊开手，“你看，我把金币教会当成竞争对手过没有？”
赵蓁蓁：“……”
“这事儿我本来晚些也要跟你们交底的，但既然专家组那边坐不住了，提早点儿说也没什么……”杨秋不太友好地一笑，“反正现在你们已经跟我做成了几十亿的生意，专家组也已经做主投了几千万过来了，各个项目组也成立了，摊子铺这么大，要对上面没个交代，谁也没法随便喊暂停的吧？”
赵蓁蓁，陷入沉默……
赵政委回想起来，确实领主杨第一次自曝他“非NPC”身份的时候，就用了“只是某种强大的、非一般的存在”这种描述来形容真神，那语气里实在没多少尊敬，更谈不上向往……
赵蓁蓁抬手扶额，虚弱地道：“嗯……所以说，不管是攻城掠地抢地盘，还是盘算着要打风暴教会——”
“最开始时，只是给玩家和给你们找点事做罢了。”杨秋从善如流地接话，“当然，我这个人做事儿要么不做，要么就认真去做；既然我跟这个异界的缘分还没断，能有机会干点儿以前做不到的事，那么我就索性顺应本心，干点儿该干的事情……也算是了却了年轻时的不通达。”
“你这个人也太随便了吧！！”赵蓁蓁怒吼出声，“用这种随随便便的心态搞出这么多大事，你到底有没有想过你影响到了多少人？！”
“冷静点，赵政委，如果我是那种执念非常强的人，我可早就失控了啊，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个异界的魔力是有毒的。”杨秋拉长了声音道，“往好处想，将来我解决了这一屁股的麻烦能安心呆地球上养老了，我这种人也是标准的守法公民，能让你们省点心……”
“守法公民你个鬼啊！！非法跨界倒卖黑心食品的人让人省的哪门子心？！你知不知道跟你接触的侦查员接受过多少次心理辅导了？？”
“喂喂，这话就不公道了啊，别拿饲料玉米不当粮食好吧，你看看这个异界的底层状况，是挑剔饲料玉米的时候吗？”
“你给我住口——！！”
一小时后，杨秋的投影分身从市政厅离开，回到领主府。
此时的杜塔塔城领主府内，已经矗立起一座盖了一半的法师塔……金斯利这货在这地儿住久了，索性也把法师塔选址在城内了。
与杨秋那座位于因纳得立城的法师塔一样，金斯利住习惯了宽敞方便的领主府，便也没在法师塔里折腾折叠空间，只要完成塔身建造、搞好法阵再架个魔网，就能投入使用。
杨秋操控投影进门时，建塔的工人刚刚解散离开去吃午餐，一脸喜气的金斯利背负着双手，正一个人在工地上瞎溜达。
“事儿办完了？”见投影进门，金斯利回头招呼了句。
“办完了，那几位在哪呢？”杨秋指的是在杜塔塔做客的那四位宫廷法师。
“三楼最左边那个房间。”金斯利随手指了下方向，便不再搭理弟子，背着手迈进塔内，检阅他的法师塔进度。
杨秋也不打搅满怀热切期待的金斯利，飘然进了大屋。
首席宫廷法师尼达姆、幻术师萨迪尔、火法师拉曼莎、风法师格洛丽亚在金斯利这儿做客已经有些时日。
这几位宫廷法师原本的打算是碰面后商量个说服莱茵王族接受败局的说法便返回王都安置王族，没料到王族那边自己就已经拿定了主意、以支持小安德烈王子继承王位的办法保住了王室光环……于是这四位也就不忙着回去了。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四位都不太愿意回去卷入王室内斗——小安德烈这个在王都毫无根基的王子骤然“空降”王位，用膝盖想都知道王都有得闹腾。
杨秋本人不便于亲身前往王都给小安德烈站台，便把主意打到了这四位头上。
他希望莱茵王族能快点儿把诺斯克联邦的“救兵”请过来，最好不要拖到过年……不然的话为了保证面子上好看，因纳得立、阿德勒和塔奇亚还得再多交一年秋税给那帮除了糟蹋财政啥屁事也干不成的家伙，想想都亏心。

第501章 庶民母子
首席宫廷法师尼达姆领着三位同僚返回王都时,莱茵王室正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小安德烈王子的加冕礼。
此刻的王都，似乎已经没有人再去关心刚刚“沦陷”不久的塔奇亚领，也没人在乎王国国土的一半已经落入某个邪恶的黑魔法师之手……上至达官贵族,下至贩夫走卒,所有人都在热切地讨论着与王位相关的、或匪夷所思或天方奇谭的“秘闻”。
当然,这也并不奇怪……那位只待加冕的王储是如何绝地反击上演一场“王子复仇记”、从不受重视的继室之子一跃而为新任国王，显然比复杂动荡的国内局势更有作为谈资的价值——虽然两者都同样距离普通人十分遥远，但至少前者理解起来要比后者简单一些，也更容易让人们投入其中,以一种狂欢般地、卖弄无知而不自知的小丑姿态将自己那浅薄的阅历往上面套。
尼达姆被迫面对的，就是这样一群无知的蠢蛋……身为首席的他才刚返回王都的住处，自以为在他这儿能有几分薄面的王室成员便相约上门，或直白粗鲁地发表对小安德烈王子的不满,或故作高明地暗示那对“庶民母子”私底下干了什么阴私伎俩。
“我非常能理解大王子殿下与亲王殿下的考量，比起让所有人都知道王族是迫于那位黑魔法师的威胁而不得不让追随那一位的四王子殿下‘暂居’王座之上,倒不如让人们认为是小安德烈王子和哈丽雅特王妃玩弄权术、欺骗了世人，这好歹能多保住几分王室颜面——”
尼达姆一口气灌下半杯红茶，动作略有些粗鲁地将茶杯放回桌面上,一边拿起热毛巾擦手,一边面无表情地道：“但就我个人而言,我实在不喜欢这种自欺欺人的做法，这并不比坦然承认失败更体面。”
在座的七位宫廷法师反应不一，平民出身的风法师格洛丽亚耸耸肩，萨迪尔没有什么反应,显然,这两位并不是很在乎这事儿；贵族出身的拉曼莎、韦伯、及另外三位则神色各异,有人苦笑摇头,有人抿嘴皱眉。
服务于莱茵王室的八位宫廷法师，很少有像现在这般齐聚一堂的时候。
这次宫廷法师们的齐聚，明面上是为了新国王的加冕礼，实际上么……在场九人都心知肚明，他们为莱茵王族服务的时间不会很长了。
王朝覆灭、王权交替，以施法者的寿命年限来算，虽然不能说习以为常，但也不值得过度执着；每个百年内，拿巴伦大陆上总会有一些新国家涌现，一些旧国度消失，就如同人的生老病死一般不可避免。
“体面与否，倒不重要。”坐在尼达姆右侧第三把椅子上的白发法师出声道，“重要的是……尼达姆，噩梦屠夫的承诺是否可信？”
这位当面质疑首席的白发法师有着黝黑的肤色和深邃如墨的双瞳，头上戴着华丽的额饰，拇指大小的红宝石垂在眉心，看那通身的气派和端正的仪态，不问可知，必然是出身于索克里帝国的贵族施法者。
“不，兰伯特，噩梦屠夫的承诺是否可信同样不重要。”尼达姆放下擦手的毛巾，不太客气地道，“重要的是……有谁能拒绝他。”
这话一出，不止白发法师兰伯特脸色不太好看，另外七位也颇有些难堪……
“诸位，我想我们就不必要像外面那些蠢货那样做些毫无意义的装模作样了。”尼达姆将双手的手肘支在桌面上，十指交错、身体微微前倾，沉声道，“如果有谁能将杨暗杀，那么莱茵王国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但我们都知道这是不现实的事。既然如此，那就爽快点儿接受杨的条件、尽力让莱茵王国和平完成权力交替，诸位以为如何？”
七位宫廷法师沉默了会儿，平日不善言辞的萨迪尔首先出声：“我没有意见。”
“我也无所谓。”格洛丽亚紧随其后表态，并再次耸了耸肩。
“我不反对。”韦伯道。
另外三位见状，也都各自表明态度……说白了，大家都只想最后做点儿符合宫廷法师职责的事儿，谁也不会真愿意为了莱茵家族的王位千秋万代抛头颅洒热血。
“很好，那么……接下来，我就得给大伙儿透露些关于杨和他的亡灵的做事风格，以免将来我们双方接触时产生冲突。”
尼达姆点点头，这便从自己的空间道具中取出来一叠厚厚的纸质文件，分给在场七人传阅。
这叠文件……全是判例。
没错儿，就是判例——因纳得立&阿德勒领两地依据莱茵宪法对当地封地贵族进行审判的判决原件。
阿德勒领最高亡灵执政官赵蓁蓁亲自提供，审判流程清晰明确，证据链完整闭环，判决严谨细致，搁到王都法院都能当判例法依据……如果这个世界也讲究判例法的话。
杨秋特意让首席尼达姆带上这么一叠判例回来，当然不是示威，而是示好。
宫廷法师们在王都居住的时日长则几十年，短的也有十几年，难免有那么些亲戚朋友居于高位、或是与某位王都贵族来往密切。
为避免今后引发矛盾冲突，杨秋索性提前给出明示，让这帮法爷赶紧自查一下自家交际圈子里有没有要被挂城墙的人；没有固然好，若有的话就得赶紧处理一下……送去“留学”也行，移民也行，总归不要留在王都弄得大家面子不好看。
至于人员外逃导致的王国财产损失……这点儿小问题杨秋就捏着鼻子认下了，反正他现在几十亿身家（物资）在手，犯不着为了三瓜两枣的跟人肉服务器……咳咳，跟宫廷法师翻脸。
拿到这叠判例的宫廷法师们，反应就很精彩……啥表情的都有。
亡灵政权审判违宪封地贵族这事儿并不是秘密，但真看到审判细节，于诸位宫廷法师而言还是头一回。
指使白手套组织参与人口贩卖，指使管家以帮助农民避税的名义转自由民为农奴、侵吞农民田产，纵容仆人打伤打残平民，强奸女仆，组织参与非法经营……等等莱茵宪法命令禁止、但在现实中却无人在意的罪行，一一陈列纸上。
除了这些“体面人家”都会有的“小错误”，还有不少比较骇人听闻、但并不算少见的案例。
例如，一位因纳得立领的子爵曾在秋季狩猎时未曾打到猎物，回城途中心情不快，随手用猎枪杀死了某位过路猎户以炫耀“狩猎技艺”；事后吩咐仆人就地将受害猎户草草掩埋，且并未对猎户家人作出补偿（赔钱）。
亡灵政权接管因纳得立之后过了一年多才腾出手来收拾旧案，猎户的家人得知消息从山中赶来报案，这事儿才得以曝光……于是那个本来要被送去修路的子爵直接给拖去挂了城墙。
第一个看到这份判例的幻术师韦伯沉默了会儿，默默将其传递给下一位。
脸色本来已经有些不好看的兰伯特，传阅到这份判例时嘴角肉眼可见地抽搐起来……
一小时后，宫廷法师们互相传阅过这叠厚厚的判例，相互起身道别。
白发法师兰伯特此时的脸色比之前还差，但仍然礼貌地、正式地对首席尼达姆的周全表示了感谢，这才走出宫廷法师总部，坐进自家的气动车。
格洛丽亚磨蹭了会儿，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低声冲首席打听：“兰伯特的侄孙是索克里帝国的贵族，那种外国贵族难不成杨也会……？”
“两年前的‘新闻’，奥狄斯伯爵的侄子在因纳得立被抓的时候，杨索要了一笔价值不菲的……保释金，才放人。”尼达姆平静地道。
格洛丽亚：“……”
这种事儿……杨那家伙确实干得出来。
“好吧，这种时候我可以庆幸我没有那么多亲戚需要我去收拾烂摊子了。”格洛丽亚一脸古怪地起身，准备离开时忽然想到了什么，“嗯……尼达姆，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还有个当子爵的孙子？”
“是的，就封于科德堡。”尼达姆依然很淡定，还自己动手给自己添了茶，“那臭小子的秉性远不如他的父亲，所以我没让他留在王都，免得给我惹麻烦。”
“不愧是你。”格洛丽亚由衷比起大拇指。
“多谢关心。”尼达姆绅士地微微点头。
即是平民出身、又是外国人的格洛丽亚离开，尼达姆这才转向与他一同轮到轮值总部的韦伯：“你似乎有些不以为然？”
“这是可以预见的。”韦伯叹了口气，摊手道，“人总是如此，对身边越亲近的人就越是陌生，甚至不如对陌生人来得了解；就像是兰伯特不一定能果断地将他那两个侄孙送回国，而你，尼达姆，你对你那个口口声声‘不像样’的孙子，也颇为盲目自信，竟认为他就封科德堡就不会给你找麻烦。”
尼达姆：“……”
韦伯慢悠悠地拉长了音调：“一周前，为了调解奥狄斯家的菲尼克斯与三王子科洛夫殿下的矛盾，我去了一趟科德堡——”
当日，幻术师韦伯对首席尼达姆说了什么，外人不得而知。
唯一可以知道的是……当晚首席宫廷法师就火烧屁股般地跑了一趟科德堡，并以让人目不暇接的速度逼迫孙子将爵位传给曾孙，之后又火速将已是花甲之年的孙子打包送去南边的邻居家索克里帝国“留学”……
好在，虽然宫廷法师们为收拾自家那一屁股的破事儿折腾得焦头烂额，倒也没误了正事。
在这帮在王都有着一定发言权的老家伙们活动之下，返回王都后便被高高架起、变相软禁在王宫中的小安德烈王子好歹恢复了一定的自由，至少能将被过世的老国王勒令反省的母妃召回宫内，也能参与王国政务了。
然后吧……这位此前连靠近正殿都不被允许、更别提旁听政务的四王子殿下，狠狠地被刷新了一把世界观……
“国王港西区一条总长度不到九百米的马路，居然修了四个多月！母妃您知道这有多离谱吗？要是在因纳得立，这种不需要做路面硬化的石板路，一个月，不，二十天修不好，负责人都得做检讨了！”
哈丽雅特王妃居住的偏殿，参与了一早上王国政务的小安德烈王子控制不住地对母妃疯狂吐槽：“这么久的时间里就干成了这么件事儿，内政大臣居然好意思把这当成是他那个好部下的政绩拿来炫耀，我可是真是大开眼界！”
慈爱地看着儿子的哈丽雅特王妃笑着宽慰小安德烈：“别这么激动，也许只是因为那条路不是很重要，所以才延迟了些吧，多花点儿钱也不要紧，只要能修好就行了。”
“不重要？可不是这么回事儿，母妃，从国王港进城的货物有一多半要从西区走呢，东区是富贵人家住的地方，谁家的货车能从那边走？要不是因为这个，那条路哪能隔几年就得维修一次！”小安德烈越是数落火气越大，“更离谱的是，明明修路用的石板大多都是旧的，需要更替的路面不到五十米，居然还敢报出那么大笔的物料费用！那帮家伙是把谁当成傻子呢？那些钱拿来铺条新路都够用了！”
说着说着小安德烈便忍不住向王妃提起他在因纳得立时参与过的道路工程，试图让母妃了解两者之间的对比有多惨烈……
他好歹是个王子，雷克斯和纪棠必然不能真把他打发到工地上去，小安德烈对于因纳得立道路工程的了解仅限于后勤这块儿，恰好对物料支出、人力安排、所用工时有一定的了解。
初时还有些心不在焉的哈丽雅特王妃，越是听儿子把账算得清楚，越是嘴巴大张。
“——你是说，因纳得立修了一条从纽因镇的码头到城里的马路，只用了半年、只花费了不到四万金币？！”
“确切地说，是三万六千多金币，母妃。那还是一条五米宽、二十六公里长的硬化路面，马拉的货车和六足蜥蜴拉的车绝对压不坏，每一段路面都要求二十公分厚，必须铺上搅拌过的碎石子和那种能凝固的泥灰浆。”
自己算账也算得一肚子火气的小安德烈忍不住比手画脚地向王妃描述：“那段路修好之后，在纽因镇卸下来的货只要一小时就能送到城区，镇上的人坐马车进城时也不必像以前那样走上两个多钟头，半小时就能到了……”
大约是担心母妃认为他在吹牛，小安德烈又详细解说了一番那笔修路费用的支出明细——因他经常被各司借来借去之故，这些零碎信息他还真就十分了解；就连采石场的工人日薪多少、运输司运输一批碎石子收费多少、工地上的合同工和临时工（农闲时打工的农民）日薪多少、从仓库里拉过去的塔兰坦泥灰浆（石灰）每吨多少钱、租用修路机械（混凝土搅拌机&推土机）的费用几何、后勤司每月一结的供餐费用……他都一清二楚。
哈丽雅特王妃一开始确实认为儿子要么是不懂装懂、要么是被人糊弄了，但听小安德烈这么有条有理有细节的算明细账给她听，她也忍不住惊疑不定起来。
且不提从前一点儿也不懂事的儿子是如何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被调教得如此精明……两地之间对财政收入的分配，实在是让哈丽雅特王妃触目惊心。
三万六千金币不是一笔小数字，但若说要用这笔钱在王都修一条二十六公里长的、能让气动车通行的上等马路，是绝对不够的。
王都达官贵族多，攀比之风盛行，体面点儿的人家都有气动车。
为了让这些贵人们的气动车能派上用场，也为了保住王都的体面，王室断断续续地修了百多年，也才勉强让王都四成以上的道路能容气动车通过。
将儿子交托给那位黑魔法师后，思子心切的王妃持续关注着杨那边的情况，因纳得立周报、阿德勒周报一期不落，最近才开始刊发全国的塔奇亚周报同样也已经吩咐女仆管家订阅，早晚还会听一听因纳得立广播台推送的新闻。
哈丽雅特王妃本以为自己对亡灵政权的了解不会比儿子差得太多，但现在……她才发现她似乎有些过于自以为是了。
待小安德烈口干舌燥地停下来喝水时，王妃难掩好奇之心问道：“你所见过的亡灵执政官是怎样的……亡灵？比大臣们更优秀？”
小安德烈冷笑一声，嘲讽地道：“那位据说非常睿智的‘赵姐女士’我还未曾打过交道，但若与我还算了解的‘纪棠镇长’做比较……咱们那位资历深厚的、令人敬仰的内政大臣，大约勉强够格做个门童吧。”
哈丽雅特王妃气笑不得：“小安德烈——”
“我不是在说气话，母妃。”小安德烈王子收敛浮躁神色，正色道，“母妃，我其实一直都知道的，我并不是那种聪慧的人，既不够优秀，也谈不上稳重，我总是一肚子怨气，却又不敢去挑战那些比我强势的人。如果不是您的庇佑，我或许根本就什么也不是。”
“小安德烈！你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哈丽雅特王妃生气地高声道。
“请您耐心听我说，母妃。”小安德烈王子少有地没有因母亲生气而畏惧慌乱、仓促道歉，反而是愈发执着地道，“虽然我有各种各样的毛病，可我想我还是能找出丁点儿优点来的，比如说……正因为我是个怯懦的家伙，所以我反而能知道什么样的人是惹不起的。”
哈丽雅特王妃一愣。
“如果说……”小安德烈王子犹豫了下才狠下心，用力地道，“如果说，我们要跟王都这帮人站在一起，那么杨先生，纪棠，和那位我还未曾见过的赵姐女士……他们就是我们不能招惹、也绝对赢不过的。”
若说返回王都前小安德烈还抱有一丝幻想……回来后感受一番其他王室成员对他们母子的态度，再看看王国大臣那亡国在即还死要钱的拉胯德性，小安德烈再蠢、再优柔寡断也知道哪边能靠哪边靠不住。
哈丽雅特王妃还以为儿子这么严肃是要跟她说什么难以接受的事，听到这儿不由得笑了起来。
“别说傻话了，你以为你的母妃是那种会被虚假的荣誉迷惑的人吗？你以为母妃会希望你为了当一个像你父亲那样的国王去赌上性命？”
“诶？”这回换小安德烈王子愣住了。
“在你回来时，杨对你交代过什么？”哈丽雅特王妃问道。
小安德烈王子抓了抓头皮，老老实实将杨秋当时说的话对母亲复述。
哈丽雅特王妃很清楚杨绝不会真的将王国权力交到她儿子手中，也猜测过杨任由王室自说自话将小安德烈抬上王位必然别有用心；但真从儿子口中听到杨期待着王室尽快将“救兵”请来这个真正目的，还是被雷得不轻。
沉默了半响，这位常年处于王国政治中心、虽无实权但也耳濡目染了不少东西的王妃幽幽地道：“果然莱茵这种小地方，并不是那位黑魔法师的终点吗……”
定了定神，王妃郑重地对儿子道：“小安德烈，你要记住，不满的话到我这儿来说就可以了，对外可千万别轻易表露出你的态度。”
“放心吧母妃，我明白的。”小安德烈王子自信地道。
哈丽雅特王妃欣慰地点头，伸手摸了摸成长起来的儿子：“若是胡德亲王或是你的大王兄对你提出什么要求，你都尽管应下；当然，也不必答应得过于爽快，适当讨价还价更利于取信于人。”
“你本来就不够聪明，装傻只会适得其反，不如适当地装出自作聪明，能更容易地被人轻视，对你的安全更有利。”
小安德烈王子：“……”
好吧，亲妈，用词儿比杨狠多了。

第502章 《女王的征途》
小安德烈王子……不,小安德烈陛下的加冕礼进行得很顺利，四月下旬筹备，到五月上旬事儿就办完了。
当然……对于小安德烈本人来说,加冕仪式办过了没有、他究竟是被敬称为殿下还是陛下,其实区别都不大——他这位名义上的国王，依然并不拥有实权。
王都四万守备军和八千皇家卫队的指挥权在大王子阿米洛手上，内政大臣和法务大臣也是大王子的人,主理王国财政的财政大臣则是胡德亲王的人；王国贵族议会那帮子元老倒是没有明显的立场，但当初抵制哈丽雅特王妃封后时这帮议会元老是喊得最大声的那一批……也不太可能跟小安德烈尿到一壶去。
换言之,虽然小安德烈的“后缀”变成了陛下，但他仍然只是王国中枢的橘外人……参加政务会议时只能旁听，大臣们吵出结果了盖个章什么的。
对这种待遇，小安德烈倒是适应良好——他从小到大二十多年的透明王子生涯不是白过的，搁因纳得立“学习了解地方政务”时也没几个人拿他当王子,如今这处境完全谈不上什么落差不落差。
如此虚耗了一段时日光阴，小安德烈自己还没什么想法，就有投机者把算盘打到他头上来了。
“陛下，您就甘心继续忍受着那些无礼之人吗？”
五月中旬的某个下午，小安德烈正悠闲地坐在花厅中喝茶看报，一位来拜见他的王都贵族就丢出这么一句话来。
小安德烈懒散地别过头，看向这个似乎是想把注押在他身上的王都贵族。
他这个人没有什么太大的长处,记忆倒是不错的,哈尔那种平民时隔多年再见他也能回忆得起来。
盯着这个王都贵族看了会儿,小安德烈便想起了这人的来历……没记错的话,这人应当是立顿领人,与立顿领大贵族巴纳德维特家是姻亲。
因纳得立、阿德勒、塔奇亚领先后“沦陷”,奥狄斯家又与亡灵政权勾勾搭搭,王国六大领地中仅剩的两大领地要说心里完全不慌，那显然是在扯淡。
小安德烈想起这人的来历，就算他本人再不够聪明他也能琢磨出此人来意……无非是想“废物利用”一下他这个挂牌国王争取点儿好处罢了。
“难道我就真蠢到谁都可以认为能利用我去冲锋陷阵了？”
小安德烈内心不爽地腹诽了几句，明面上倒是没有显示出来；谨记母妃教训的他小小地对来人透露了一番怨言、对王都那些“没有眼力”的家伙们发表了一番“莫欺少年穷”的“感想”，与来客相谈甚欢。
晚上去了母妃的偏殿，小安德烈才把内心真实想法表露出来：“巴纳德维特家安排了人找过来，却没有去找大王兄和王叔，看来他们也不看好那帮家伙呢。”
哈丽雅特王妃欣慰点头，能看出这点，她的儿子是真的懂事了……要是小安德烈真认为北方二领来人与他接触是真的想押注到他身上，那哈丽雅特王妃才叫头痛呢。
“王都明面上有四万守备军，实际能抽得出一半能用的兵力就不错了。你的王兄要让内政大臣唯他马首是瞻、拉拢那些贪婪的政务官，不多想办法多砸点钱可不行。”王妃轻描淡写地道。
“什么？！”初次知道这事儿的小安德烈震惊了。
“立顿领与罗塞王国接壤，巴纳德维特家为防备罗塞王国必须得保持军备，这十几年来从你的王兄阿米洛殿下这儿‘采购’了不少军需用品，王都的守备军战力如何，巴纳德维特家或许比王国大臣们还清楚。”
王妃冷笑一声，她确实没办法接触到权力，但她离权力很近，这么多年冷眼旁观下来，对里头的套路门儿清：“真要打起仗来，别说是击败亡灵大军了，王都没准儿比塔奇亚领输得还要快，巴纳德维特家自然要早做打算。”
教会都能捏着鼻子与噩梦屠夫交好，大贵族更不可能比教会还端着……若能通过小安德烈争取到杨的“友谊”、像奥狄斯家那样与亡灵政权和平共处，北方二领别说是押注小安德烈了，承认杨才是莱茵的国王都行。
“阿米洛王兄也太大胆了吧！他就不怕暴露了会出事吗？”小安德烈的脑子还没法儿像母妃转得那么快、考虑到那么长远的地方去。
“……谁让胡德亲王这么多年来死死捏着王国财政呢。”哈丽雅特王妃怜爱地道，“不过，这事儿倒是能够利用。小安德烈，母妃给你出个主意……”
接下来的数日，小安德烈几乎每日都与那位巴纳德维特家的姻亲会面。
五天后，在小安德烈陛下“迫不及待”的“催促”下，小安德烈见到了从立顿领悄悄赶到王都的、巴纳德维特家的人。
一周后，在小安德烈陛下的“强烈意愿”下，北方二领中的另一领也派了人前往王都……
很快，咱们这位陛下与北方二领来人的见面过程、见面中双方的部分对话，都通过不同途径传到了阿米洛大王子和胡德亲王耳中。
无论北方二领只是打算利用小安德烈还是选择把政治资本押到小安德烈身上、在这种“国乱当头”的关口上玩投机，这事儿都足以激怒这两位……
他们捏着鼻子忍受那个继室之子身居高位、骑到他们头顶上去，“忍辱负重”为王国未来做打算，结果自家盘子里仅剩的两位大贵族就坐不住了、就想把屁股挪到敌人那边去了，这还能忍？！
大王子阿米洛&胡德亲王简直要气坏了！
当然了，虽然震怒……这两位倒也不会在这种风雨飘摇的时刻先去跟北方二领摊牌、逼人家做选择；牌桌上的事儿，只要双方牌面还没全部打出来、双方手里还捏着筹码，那就总还能有回旋余地。
于是，这两位某种意义上的“传统政客”，很快便做出了符合他们“人设”的应对：一面积极与北方二领接触，暂时安抚住这两家别急着转换立场；一面砸出血本、拼命地与好邻居诺斯克联邦沟通借兵。
王都热热闹闹地明争暗斗时，莱茵王国五大领地中与诺斯克联邦接壤的奥狄斯家也没闲着。
领着正规军玩了趟武装旅行的菲尼克斯，正忙着做“搬家”准备。
小安德烈王子入主王宫，别管他是不是挂牌的、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坐上去的，在菲尼克斯看来，王都乃至莱茵王国就已经是杨的囊中物了……
“这家伙，还真的是在几个月内就搞定了这事儿啊。”
菲尼克斯并不知道杨还打算利用王室残余力量把诺斯克联邦“请”进家来做客，她只知道按照亡灵大军那不开战则罢、一开战便谁来了都挡不住的效率，奥狄斯家要不赶紧收拾家当没准儿就来不及了。
奥狄斯领作为莱茵王国六大领地中工业水平最高的一家，家当那是真不少……就算房屋田产这些不动产带不走，自成体系的造船工业也有得搬。
进入五月，小安德烈陛下的加冕礼还在筹备的时候，菲尼克斯便开始组织人手拆工厂搬机器。
到了六月，奥狄斯家在摩西港的造船产业就有大半工厂完成打包装船，经由巴赛洛河支流、浩浩荡荡地运往奥狄斯领、立顿领、诺斯克联邦与罗塞王国交界处的三不管地带暂时安放。
忙着玩政斗的王都&北方二领顾不上关注奥狄斯领的动静，亡灵政权那边倒是很有礼貌……杨甚至发了个电报过来，询问菲尼克斯需不需要亡灵雇佣兵帮她扫除三不管地带流窜的马贼水贼。
拿到电报的菲尼克斯龇牙咧嘴了会儿……选择接受杨的善意。
异界时间新历1033年六月，地球人刚过完中秋。
时隔一年（地球时间），再次看到游戏里的NPC商店售卖杂牌月饼、NPC平民拎着各种月饼招摇过市的玩家们，冷嘲热讽了一番《异界》这游戏恰饭都挑不到热乎的、金主爸爸在游戏里砸钱做宣传简直是瞎了眼的时候……游戏里发布了久违的在线更新：
“《在线补丁更新1.21版》”
“世界任务《女王的征途》已开放。”
“本次任务为全体玩家共享任务，无接取条件。”
“本次任务为唯一性任务，任务进度全体玩家共享，完成后不再开放。”
刚还嘲讽《异界》制作组恰烂饭馊饭过期饭的玩家们，当即毫无节操地背叛了玩家的尊严、欢欢喜喜地奔向各个传送点，奔向等待玩家们征服的热土……
在三不管地带活跃的马贼、水贼，随之遭遇降维打击。
今日也在勤勤恳恳地“给玩家找点儿事做”的杨秋，安抚住这群只要闲下来就得想方设法给他找事的二哈，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蹲在什加公国的纪棠那帮国家队身上。
从纪棠领着人转战什加公国至今才刚过去几个月，罗威尔修士的地盘……咳咳，家乡，已经变了副模样。
当然，这也有杨秋默默支持的贡献在，别的不说，本年度地球位面那些过了节日立马身价暴跌、从礼品盒精装待遇直线下降到要往饲料厂送的月饼，杨秋也分了几集装箱过去。
杨秋会这么大方地支持，当然不仅仅是因为与罗威尔的友谊，还有支持国家队工作开展的考量。
纪棠带去什加公国那批专家，也自然不仅是为了去搞扶贫和指导变法。

第503章 塔兰坦玄学
什加公国圣图里斯领地,距离德尔堡约三十公里远，有一座属于罗威尔家的农庄。
卖身当佣兵、战败后认罚为罗威尔修士效力的黑魔法师卡瑞娜女士，用过午餐后骑着马匹从德尔堡出发,在夯实的土路上跑了半个多钟头、斗篷被灰尘覆上一层薄雾后，赶到了这座农庄。
“抱歉,我来晚了，纪棠先生在哪？”
卡瑞娜女士跳下马,将缰绳抛给站在路口等待的执事，一边询问,一边大步往农庄内走。
“在‘3号试验田’那边。”执事回道。
卡瑞拉女士轻车熟路地绕过农庄内散落分布的木屋，进入试验田区域……然后这位女黑魔法师便轻轻地吸了口气。
上次来时还稀稀拉拉的试验田，如今已经长满了各种作物。
这也就罢了,她本来就知道这些一等一肥沃的土地会被亡灵智者用来“育种”……但让卡瑞拉女士感觉离谱的是,以她的阅历和见识，她居然只能勉强认出一小半的作物属于什么品种，其它的那些她完全认不出来。
经过两大片茂密的、被分隔成小方格、种满了叫不出名的作物的试验田,卡瑞拉女士找到了她的目标——穿着半身铠甲（亡灵穿不上的部件空缺）的纪棠,和两位穿着奇怪短衣短裤（T恤短裤）的亡灵智者。
卡瑞娜女士掏出杜鹃花徽章别到胸口上,大步冲三具亡灵走过去：“纪棠先生！”
“请稍候。”捧着个本子在做记录的纪棠抽空回头歉意地点了下头，又继续转回头去，聚精会神地听两位农业专家讲解要求。
卡瑞娜女士才刚走近,便听见其中一位亡灵智者正滔滔不绝地吐出杂交、自交、单倍体、变异等等之类听不懂的用词来。
卡瑞娜女士一脸敬畏地在距离三人两米远处停住脚步，虽然一头雾水,也很努力地尝试记住那两位亡灵智者说出来的话。
会去卖身当佣兵的卡瑞拉，自然不会是出身自什么好人家……在幸运地被某个游历的施法者捡走成为魔法学徒前,卡瑞拉只是个在乡下长大的农家姑娘。
也正因她的出身,她才会知道这些亡灵智者的存在意味着什么——虽然这片试验田培育的各种标号的作物品种还暂时看不出什么来,但光是亡灵智者们从莱茵王国带来的那种生长期只需要90天、以什加公国的气候每年能种三轮、每轮的亩产据说都能达到三吨以上的“六号黄瓜”，就足以让卡瑞娜惊为天人了。
要说唯一的不满，大约只有对亡灵们的命名方式……卡瑞娜女士真不明白，为什么它们总是不愿意为这些作物取个正式点儿的名称。
卡瑞娜在旁边站了会儿，两位农业专家交代完了该交代的事便挥手打发纪棠走人、别打搅他们搞研究。
纪棠收好笔记本走过来，招呼了一声卡瑞娜便大步往外走：“让你久等了，这么急着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卡瑞娜快步跟上：“纪棠先生，什加王都似乎有人试图对你们不利，恩维传回来的消息，似乎已经有某人联系上了‘冥狱’组织——”
什加王国的封建势力看似已经默认了圣图里斯领的“独走”，但一生都活在阴影中的巫妖恩维完全不认为那帮家伙会甘心放弃，自告奋勇前往王都打入敌人内部探取情报——这个擅长隐匿行迹、精于偷偷篡改他人认知的家伙，倒是挺适合干这种间谍活儿。
“明玉？组织？”纪棠没听明白。
“‘幽冥之地狱’，拿巴伦大陆地下世界首屈一指的刺客组织。”卡瑞娜女士语气沉重地解释，“有许多不知名的、或在公开渠道中并不存在的、又或是被证实已经不存于世的强者，为‘冥狱’所用；那个组织的刺杀，甚至能威胁到正神教派的高阶神官。”
“卧槽，还有刺客组织的？”纪棠虎躯一震。
这么久的时间里只跟国家队玩、干着生活气息十足的基层工作，纪棠都快忘记这个异界是有各种各样听上去挺中二、似乎只存在于ACG中的人物和背景设定了……
“等会，既然有这种事，那危险的应该是恩维、你和罗威尔吧？”重新理了理思路，纪棠便反应过来。
卡瑞娜女士抬手指向纪棠的头颅。
确切地说……指向的是纪棠头骨内部铭刻烙印符文的那个部位。
“修行浅薄如我，也能在与你和你的同胞们相处一段时日后，发现你们的秘密……纪棠先生，你们是依靠着这具上古骸骨搭载的特殊矩阵符文，才能在物质位面自由活动的，对吧？”
纪棠虎躯一震……
国家队研究登录头盔没研究出头绪来，但在有接触符文学的渠道后，还真多多少少摸索出了“登录”现象的本质——这其实也没多少难度，稍微入门符文学、晓得这种“魔法芯片”功能有多离谱；取得任意一个玩家强制下线后的头颅观察一番内部，再结合一些想象力……就能有数了。
“对于不能破除你们那特殊的矩阵所形成的保护、在你们被来自杨的力量转移到它处前将你们的亡灵之躯彻底毁去的人来说，你们确实是不死不灭。”卡瑞娜女士凝重地道，“但如果……是能够瞬间将承载你们意识的上古骸骨化为飞灰的人，又或是能使用某种手段隔绝你们与杨的矩阵链接的人……就可以将你们杀死。”
大约是担心纪棠不能理解她的表达，卡瑞娜女士又加重语气补充道：“只有天价佣金才能请动的‘冥狱’，任务完成率接近100%……像是我举例的这种强者，谁也说不清楚他们拥有多少。”
纪棠的神色也严肃起来：“是这样吗……”
骷髅躯体被毁了他们也不会死，才“上线”半天就把“游戏角色”玩没了的殷正亮教授还好好的呢……但这也并不意味着国家队愿意随意消耗“游戏角色”，鬼知道领主杨会不会对这种情况兜底？
“我们认为这事儿应当谨慎应对，从此刻起，就由我暂时来保护你的安全。”卡瑞娜女士接着道，“恩维明日应当就能赶回来，到时，他会来负责其他亡灵智者的安全问题。”
纪棠没急着表态，这么大的事儿吧……他说了也不算。
“嗯……这样，我离开一会儿，劳烦你把我先带回德尔堡。”
纪棠说着便钻进试验田旁边的仓库里，拿了个空着的化肥袋子出来。
然后……他便当着卡瑞娜女士的面儿、站到化肥袋子里，原地强行下线。
卡瑞娜女士：“……”
等纪棠半小时（地球时间）后上线，他的“游戏角色”已经被卡瑞娜女士转移到德尔堡的领主府内。
“我把事儿跟其他人说了，也通知了一声赵姐。”纪棠从化肥袋里钻出来，一边穿衣服一边道，“卡瑞娜女士，罗威尔修士，我们的安全并不要紧，重要的还是你们几位，你们可没法儿像我们这样还有‘复活’的机会。”
就算真的“游戏角色”被灭成灰灰，大不了重新消耗一个登陆头盔就是了——国家队这么多人刷“工作时长”，多兑换几个“游戏账号”压根不叫事。
等在化肥袋旁边的卡瑞娜&罗威尔对视了一眼，双双苦笑摇头。
以纪棠过硬的人品，他这种反应其实罗威尔和卡瑞娜都有预见……其它那些亡灵智者也如是。
“话说这个‘冥狱’组织，具体是什么个情况？有应对的办法吗？”纪棠穿戴完毕，大步走到两位施法者旁边坐下。
罗威尔修士看向卡瑞娜，他一个不怎么出国门的宅男苦修士，对这种活跃在大陆其它地区的地下组织还真没多少了解。
“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只知道这个组织非常难缠——”卡瑞娜女士才刚开口，日常蹲在罗威尔身边当“人肉传话筒”的安东尼推门走了进来。
“无意打搅诸位，是杨吩咐我进来传话。”安东尼没什么诚意地口头致了个歉，才开始说正事，“杨说，用不着管那个‘冥狱’组织……虽然那帮刺客确实很强、也确实有实力稍微影响到小国王权交替，但其实那就是一帮玩正义游戏的中二病，对我们来说没什么威胁——这是杨的原话。”
卡瑞娜&罗威尔：“？？”
纪棠嘴角一抽：“中二病？”
安东尼微微偏头，视线落向空处……显然是正在听杨秋“传讯”。
“嗯……杨说，‘冥狱’索要天价佣金，其实是懒得接那些没什么挑战性的刺杀委托，如果是那帮人有兴趣的委托，即使雇主只能支付得起一个金币他们也会愿意接下。”安东尼神色古怪地复述道，“相对的，他们会对委托人有很高的、不切合生意人标准的要求；如果在接取委托后发现受骗，他们会把雇主干掉。”
“‘冥狱’对雇主的要求中，最重要的一条是……只能因复仇，而不得出于‘私利’发出委托——若是没有能说服他们的血海深仇，只是因为利益驱动而利用他们的刺客，他们会认为这是雇主对‘冥狱’的轻视，从而做出包括消灭雇主在内的、维护‘刺客荣誉’的正义之举。”
纪棠微微偏头，罗威尔修士面无表情，卡瑞娜女士表情僵硬。
显然……杨不会刻意吩咐安东尼传递会让罗威尔修士产生误判的错误情报，他既然已有结论，那必然是可信的。
“我想……我应当与王都任何人都不存在能谈得上血海深仇的仇恨。”罗威尔修士缓了缓，平静地道。
他这话非常自信，非常有底气——他确实与王都乃至繁荣圣地的许多人都合不来，但也仅仅只是如此罢了；在他前三百年的人生中，他总是在发生争执时主动退后一步的那个。
“看来是‘冥狱’那过于惊人的任务完成率，让人忽视了雇佣他们的代价呢……”卡瑞娜女士嘴角抽搐地道。
“安东尼，替我转问下杨，他怎会对‘冥狱’如此了解？”罗威尔好奇地道。
过了会儿，安东尼才以一种肉眼可见的蛋疼表情转述：“嗯……我曾在这个组织里混过一阵时日赚取游历费用……但在我被恶意抹黑成屠夫后，那些中二病认为老夫不符合他们的理念——杨是这么说的，呃……修士，后面还有一大串不太中听的、不太适合在女士面前复述的言论……”
纪棠：“……”
罗威尔：“……我理解了，不必继续了。”
“呵、呵呵……我该说，不愧是杨吗……”卡瑞娜女士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既然没事了，那我就去忙了？”与安东尼一样感受到某种男性独有生理性疼痛的纪棠，面无表情准备起身。
“对了，纪棠。”罗威尔想起正事来，“我记得以前在威斯特姆的时候，亡灵农业学家似乎并不像现在这样能相对容易地完成新品种作物培育？是你们发现了什么更有用的技术？”
纪棠那张理应看不出什么表情来的骷髅脸上，露出了一种能让在场的两位施法者感知到不解、茫然的复杂情绪：“怎么说呢……很难说清楚究竟是技术革新还是某种玄学吧……修士，你知道的，之前培育三号黄瓜和四号黄瓜的时候，进程非常艰难；之后，我们的专家将从塔兰坦荒原找到的两种野生葫芦科植株为母本，与四号黄瓜父本进行杂交，先后培育出抗寒性高的五号，和抗病害性强的六号……”
罗威尔：“呃——”
“除了黄瓜之外……我们的专家还进行了再一次尝试，将从塔兰坦荒野找到的一种野生茄科茄属植物与土豆、红薯同时进行杂交育种，得到了淀粉含量高于原生土豆接近两成的四号土豆，和更加扛旱的二号红薯。”
罗威尔：“这……”
渐渐能听懂的卡瑞娜女士，嘴巴失态地张得老大。
“至于移植到阿德勒领的那批塔兰坦野生莲藕，只是与当地本土莲藕进行异花授粉，产量就提升了一成半。”纪棠长长地吐了口气，摊手道，“不瞒你说，修士，我们的专家也完全没法儿解释这种现象，只能理解为，赵姐猜测的‘塔兰坦玄学’没准儿真的存在了。”

第504章 旅行者
莱茵王国的传统农作物,如麦、豆、土豆等常见作物，都有或多或少的种子退化问题……国家队以威斯特姆为样本多次展开调研，每次调研下来的结果都不乐观。
玩家们欢快地四处出征期间,国家队为了扼制种子退化、培育新种可是操碎了心——亡灵政权占领区人口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要真出现大面积作物病害导致当季粮食减产，那可是要命的大事。
大胆尝试培育新品种、异地换种提高种子活力，是国家队制定的《种子安全计划》中决定施行的两条基础路线；前者么就逮着塔兰坦薅羊毛,后者的话，气候、地理、水文环境与莱茵王国略有区别的什加公国就是当前阶段最优目标。
杨秋跟国家队在支撑罗威尔修士发展根据地一事上达成默契，与保证自家领地粮食安全有很大联系……当然了,《种子安全计划》罗威尔修士本人和他的圣图里斯领都能受益。
华夏人在大是大非上向来要脸,像那种到别人家里“做客”、享受了主人家的热情招待却能厚颜无耻翻脸鸠占鹊巢的盎撒强盗行径，华夏人可做不来。
“冥狱”带来的虚惊消去,正从什加王都返回的恩维却还一无所知。
天色渐暗,连续奔波了两日的恩维,才刚刚进入圣图里斯领边界。
“虽然搭乘蒸汽列车也并不会让人舒适到哪去，但连蒸汽列车都没有还真是个头痛的事。”
巫妖之躯并不会被疲劳所累,精神上的疲倦却不可避免；恩维打消了连夜赶路的念头,转向离道路不远的小村。
因边境时常产生摩擦之故,什加公国西境数领多有边境军队驻守,马贼流寇难以入境,治安相对较好，本地人对外地人的戒心没有那么重。
恩维找了户房屋规模较大、院子里也收拾得比较干净的人家，上前拍门道出来意并主动掏出银币作为过夜费用，便被主人家热情地邀请进了门。
穿过小院进入屋内,恩维略有些意外地看见这家人的客厅里已经坐着个旅行者——虽然此人蓬头垢面满脸胡渣,衣着材质也相当一般,但这人佩戴着用于扎紧袖口防止蛇虫钻进衣物内的皮质护腕、脚上穿的也是能将裤腿押进去的高帮皮靴，这两件行头在一般人身上可难以见着。
“嗯？沃克先生，你们家又有客人了？”
听见脚步声，正与主人家沃克先生的女儿调笑的旅行者，面带笑意转过头来。
看清跟在主人家沃克身后进门的恩维，这名旅行者挂在脸上的不正经笑容瞬间凝固。
同样风尘仆仆、斗篷上全是灰尘的恩维，他那从骨子里由内而外散发的迷人气质，以及即使灰头土脸依然称得上俊美的相貌，确实很容易吸引到“求偶期”男性的敌视……他才刚进门，主人家那两个围着旅行者转的女儿就已经把眼球粘在他身上了。
“夜安，我叫恩维，今晚要打搅贵宅了。”
早就习惯这种待遇的恩维疏离而不失礼貌地冲两位年轻女士微微躬身，又向早他一步借宿的旅行者轻轻点头致意。
旅行者暗暗吸了口气，强挤出爽朗笑容略微点头：“夜安……我叫拉菲尔&#183;拉尔文，很高兴能认识你，恩维先生。”
拉尔文的场面话还没说完，沃克的两位女儿就急匆匆越过他、羞涩而大胆地像刚来的客人献殷勤：“恩维先生，请让我帮您拿行李吧。”
“恩维先生，您的斗篷是否需要清洗呢？我会在天亮前将它烘干的。”
拉菲尔&#183;拉尔文那强挤出来的笑脸好悬没当场裂开……
恩维没有理会这个大约已经隐约将他视为竞争者的家伙，从善如流地将只是用来打掩护的行囊交给沃克家的长女、将斗篷解下交给沃克家的次女。
不等两位年轻女士表示出更多欣喜、脑子里冒出更多想法，恩维又自然地掏出十几枚铜币，一边道谢，一边当场支付帮忙拿行李的小费和清洗斗篷的费用……前者两枚铜币，后者十枚。
沃克家的两个女儿估计没想到恩维对年轻女士的大胆示好居然是这种态度，一时间完全反应不过来……
“沃克先生，请带我去房间吧。”现场表演“绅士婉拒”的恩维，淡定地看向男主人。
从进屋起就暗暗用防备眼神盯着拉尔文的沃克先生冲恩维友善一笑，更加热情地将他往屋中请。
沃克夫妇正当壮年，两位女儿也算青春靓丽，这户人家不管怎么看都是那种经济相对宽裕的幸福人家，但这种家庭要是遇上个不靠谱的轻浮女婿，又或是宠爱的女儿被路过的外乡人所骗，那可就相当不妙——当然，这种事儿发生的概率也并不那么高，相对偏僻的圣图里斯领是难得见到外乡人的。
在沃克宅二楼的空房间安顿下来，恩维谢绝了沃克太太为他准备晚餐的善意，关上房门，便立即放出精神力，隔着木地板向楼下查看。
圣图里斯可不像因纳得立那样位于陆地商道上，这附近也谈不上什么风景名胜或探险圣地；在这种敏感时期忽然出现了个敢于孤身旅行、且在旅途中显得游刃有余（甚至有精力去对借宿人家的年轻女士孔雀开屏）的旅行者，在恩维看来简直是把可疑写在脸上了。
恩维的精神力刚穿过楼板，一楼客厅中，那个坐在餐桌旁边、正对准备晚餐的沃克太太道谢的拉尔文，便下意识往上抬头。
紧接着……这家伙大约是意识到了什么，头还没完全抬起来便硬生生顿住，若无其事地咳了一声，低头用餐。
客房中的恩维面无表情自言自语：“果然是高阶武者……不过，这似乎也意味不了什么。”
相对于数量稀少、互相间几乎都能混个脸熟的高阶施法者，高阶武者的数量就多了去了；偶然在这种穷乡僻壤碰到一个，虽然少见，却也不值得大惊小怪。
但以恩维的谨慎，要让他视而不见显然也不可能。
当晚，一夜无话。
次日，恩维耐心等到自称拉菲尔&#183;拉尔文的旅行者用过早餐、告辞离开约半个多钟头后，才与沃克一家辞行。
沿着道路策马追了约二十多分钟，恩维便在远离乡村的荒野路段追上了这名旅行者。
“我说啊……说到底我只是稍微嫉妒了下你这种天生的小白脸而已，但实际上我和你可没有发生什么矛盾，堂堂施法者，用不着小气到这个地步吧？”被截停的拉菲尔&#183;拉尔文哭笑不得地道。
“请原谅我的冒犯，这与昨晚之事无关。”恩维跳下马、掏出法杖，“若是平时，我自然不会如此无礼，但此刻正是敏感之时……抱歉了。”
“等会儿，你这是什么意思？”拉尔文面色骤变。
“失礼了，请全力应对。”恩维歉意地点了下头，随即……这个作风其实也挺强势的家伙，二话不说发起了进攻。
道路两侧微润的泥土中，瞬间翻卷出十几条黑刺藤蔓……
只做正当生意的巫妖与只在地下世界活跃的“冥狱”没什么交际，更谈不上了解那群“中二病”刺客的风格；为了防备刺杀匆匆从王都赶回来的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么个可疑目标。
“我的天，黑魔法师？！”拉尔文大惊失色，拔腿就跑，“嗨、等等！等等啊老兄！你这是干什么呢？！”
恩维默不作声地召出无头骑士，召出鹰身女妖，召出食尸鬼……
拉尔文狼狈地在遍地钻出的黑刺藤蔓和数量越来越多的魔界生物追杀中逃窜，惊慌地不停喊叫：“哥们儿，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吗？！嗨、嗨！差不多得了啊！”
“伙计，你到底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就不能直说吗？！”
恩维置若罔闻，只冷静地将对方往远离道路的荒野中驱赶，攻势渐渐加码。
他并不了解“冥狱”，只知道那是个强者如云的地下组织；尽快逼出对方实力上限是辨别此人身份的最优选，口头上的辩白、声明，可不足以取信恩维——职业武者的精神十分强悍，并不容易被识别出细微波动。
虽然只做正当生意当并不避讳使用“不正当”手段的巫妖恩维，在此刻并不知道……他这谨慎又强势的风格，让他无意中撞上了个硬茬儿。
约三分钟后，以层出不穷的攻势将拉尔文几乎逼进深山中的恩维，心中渐渐升起惊疑。
看似疲于奔命的旅行者，仍旧未到上限——这个一直在高声求饶、狼狈逃窜的家伙，连点儿皮肉都没擦伤！
恩维果断取出魔核，一面加强攻势，一面构建禁忌魔法法阵：“戏弄到此为止，你究竟是什么人？”
自称“拉菲尔&#183;拉尔文”的旅行者，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脸来。
恩维召唤的无头骑士挥出斩马刀，迎面劈向此人头部。
能将铁板劈开的这一刀……没能建立战果，这神秘的旅行者只是挥起胳臂轻轻一挡，锋利的马刀、气势汹汹的无头骑士，便先后化为黑雾消散。
与对方保持着安全距离的恩维，下意识退后半步。
“真是难缠……你究竟是怎么识破我的？巫妖？”
塔奇亚领克里克城，领主府中。
正冥想的杨秋，猛然睁开眼睛。
“恩维的徽章……消失了？”

第505章 气息
巫妖没那么容易被杀死,杨秋并不担心恩维的性命。
但……恩维携带的杜鹃花徽章被破坏，至少证明恩维遭遇了空间道具被毁、很可能骷髅之躯也没能保住的强大攻击，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以恩维的谨慎,他不可能自己跑去繁荣圣地找死……那么在什加公国，还有谁能将恩维逼至绝境？”
恩维也是黑魔法师，黑魔法师在别的方面不一定优于别系施法者，逃跑……咳,战略转移的功夫倒是当之无愧首屈一指；若说什加公国有谁能真正威胁到他……那除了罗威尔修士,也就只剩繁荣圣地了。
罗威尔并非喜怒无常之人，这个苦修士的顽固、坚守,连杨秋都感觉头疼；可要说恩维忽然抽疯跑去闯繁荣圣地，这种可能性也并不比罗威尔忽然失控高多少。
百思不得其解的杨秋将意念沉浸入矩阵内，查看安东尼的锚点。
此时的安东尼仍然老老实实蹲在圣图里斯领，从安东尼的视野中看去，德尔堡完全不像是正遭受袭击或处于紧张状态。
又查看了一番活跃在圣图里斯领的数个锚点（纪棠&国家队农业专家）,依然风平浪静。
“好消息是……圣图里斯领暂时并未遭受影响。”杨秋收回意念，神色凝重地起身，“但接下来会如何,可就不好说了。”
安东尼、罗威尔、以及为罗威尔效力的那位西大陆女黑魔法师都似乎尚且不知恩维被人攻击，说明恩维被袭击、或是遭遇不测时，应当不在圣图里斯领,又或是距离德尔堡较为遥远。
杨秋自然是知道恩维的行踪的,若他没有遭受攻击，他此时应当在从什加王都返回圣图里斯的路上。
“换言之，恩维是在返程的路上,遭遇到了强大到让他来不及采取逃遁手段的威胁。”
判断出此事性质,杨秋立即奔出领主府,开启亚空间结界、召出骨龙。
克里克城的正版传送阵（活人用）还未来得及布置，要尽快赶去什加公国，必须前往杜塔塔城。
约一个多小时后，骨龙在杜塔塔城降落，杨秋来不及招呼金斯利便蹿进杜塔塔城领主府的地下室、启动传送阵。
“喂，杨？”
莫名其妙地从客厅里追下来的金斯利，只来得及看到传送光芒消失的一幕：“……这家伙什么毛病？”
通过传送阵赶到塔兰坦荒原凄凉据点，杨秋再次召出骨龙，飞往什加公国。
也就在杨秋急匆匆赶路时……索伦森山脉深处、云雾笼罩的茂密丛林中，一棵足有三人合抱粗的棕榈树，朝向上方展开的簇生树叶忽然诡异地快速枯萎、泛黄；粗糙坚硬的树皮急速干燥、风化，渐渐从树身剥离。
这棵原本葱郁健康的棕榈树，在极短的、不到两小时的时间里渐渐枯死，足有三人合抱粗的树身像是经历了数百年风吹日晒那样木质纤维缓缓断裂、分离，裂出道足有二十公分宽、半米多高的惊人裂口来。
一道凝若实质的人形魂体，无声无息从开裂的棕榈树树身中飘出。
这道人形魂体有着一头柔顺的、微微卷曲的金发，苍白的肤色，如黑曜石般深邃的瞳孔，以及……一张能与CG技术创作的虚拟人物媲美的完美容颜。
“……这次栽得可真够狠啊。”
恩维那张精致的厌世脸此时阴沉得能拧出水来，瞳孔中仿佛有熊熊魂火正在燃烧。
心情极其欠佳的巫妖飘出树身，与他一块儿飘出来的……还有一截晶莹如玉的手指骨。
这截来自于恩维“生前”肉身的左手食指第二节 指骨，正是恩维的命匣。
所谓的巫妖命匣，自然不会真的就是个方方正正的铁盒子、或其它任意材质的盒状物——理论上来说，任何能寄存巫妖魂火的物体，都可作为命匣使用。
巫妖们伪装、藏匿命匣的手段，那也是层出不穷……像恩维这样将指骨命匣藏匿于丛林中无数树木的其中一棵树身内，只能算是常规操作。
携着命匣飘离枯死的棕榈树，一脸不爽的恩维封闭感知，在漫无边际丛林树海中漫无目的地转悠了十来分钟、直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转到了哪个方位，才任意选了棵他自己也认不出来的树，将命匣投入树根内。
接下来，恩维继续封闭感知继续乱飘，直到他自己都无法走回头路去找到藏匿命匣的那棵树为止……
这就是恩维对自身命匣藏匿处采取的保密手段了，连他自己都找不到命匣藏在哪座山头、哪种树木、哪棵树内，别人就更别想找着。
藏好命匣，恩维这才放开感知，对四周进行搜索。
索伦森山脉别称“堕落者墓地”，数千年来，因无法控制精神、在濒临崩溃前跑到这片无尽树海中等死的堕落者不知凡几，想找具能用的骨架并不难……
花了点儿时间找了副能与自身魂体贴合的骨架，耽搁了不少时间的恩维便匆匆离开索伦森山脉，赶往因纳得立。
异界时间新历1033年六月六日，下午一点，恩维赶到了因纳得立城，连续飞行了数小时的杨秋骑乘的骨龙也飞到了圣图里斯领，距离德尔堡仅有几十公里处。
恩维赶到因纳得立市政厅、见到查理&#183;雷克斯时，杨秋取消召唤，从空中降落到德尔堡城门前方不远处。
以安东尼的视野确定了了下罗威尔所在的位置，杨秋便大步走向城门。
杨秋踏进城门时……自称拉菲尔&#183;拉尔文的旅行者，正背着个破旧的行囊，悠闲地、不紧不慢地走在城中街道上。
“市政厅？从这条街过去右转，走到头就能看见了。”
拉尔文感谢了指路的路人，又欣赏了一番街景，这才稍稍加快脚步、赶往市政厅方向。
同样正往德尔堡市政厅移动的杨秋，半途硬生生停住脚步。
“——你说什么？”
因纳得立市政厅，刚见到恩维的查理&#183;雷克斯正急促地通过矩阵向杨秋传递信息：“恩维先生说他遇到的那个怪物，现出本体后，有你的气息。”
“我的气息？！”杨秋瞬时色变。
“恩维先生说，应当是与你的气息十分相近……不，恩维先生更正了说辞，他认为应该说是你的气息与‘那个怪物’十分相近。”
杨秋迅速转身，飞速离开街道。
半分钟后，以亚空间结界遮蔽住自身气息、全力低空飞行的杨秋，重新出现在德尔堡城门外。
“雷克斯！让恩维说出他遭遇那只怪物的位置！”
德尔堡市政厅前，刚刚抵达此地的拉菲尔&#183;拉尔文，忽然转头往杨秋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此刻，二者直线距离相距甚远，拉菲尔&#183;拉尔文自然什么也没看到。
“奇怪，怎么有种‘我的兄弟’就在这附近的错觉？”
这个神秘的旅行者，自言自语地嘀咕着道。
“嗯……应当是错觉，‘他’在塔兰坦另一边玩得正欢，不太可能出现在什加。”拉菲尔&#183;拉尔文似乎对产生这种错觉感到很兴奋，“我居然也会出现错觉，看来我确实摆脱了不少‘父亲’的影响。”
这个自说自话地高兴起来的神秘旅行者，开开心心地踏进了德尔堡的市政厅大门。
“嗨，市民，你可不能随便进来——嗯？你不是本地人？”大门附近值守的士兵当即走了过来拦住前路。
“日安，士兵，我叫拉菲尔&#183;拉尔文，是一名旅行者。”拉尔文爽朗地笑道，“我在报纸上看到亚尔佛列得&#183;罗威尔先生刊登的招募启事，特意从北边赶来碰碰运气。”
值班士兵用审视的目光打量来人，风尘仆仆的旅行者看上去确实有些狼狈，但他那高大健壮的身材、端正的仪态和得体的谈吐仍然能证明此人出身并非普通平民，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那就请进来吧，先生，到里面去做个登记。”
拉尔文礼貌地道谢，跟着值班士兵走向市政大楼。
圣图里斯领的封地贵族被罗威尔铁腕收拾了大半，原来在市政大楼工作的本地文官、干员七成以上成了阶下囚，空出来的职务至今连一半都没补齐，正处于求贤若渴的状态；对人类社会似乎有着充分了解的拉尔文本以为这一下午的时间能完成登记就不错了，没想到仅仅半小时后，他就见到了有权决定是否聘用他的罗威尔修士。
大约也才上岗没多久的文员小姐手忙脚乱地给他完成了登记，让他在会客室里找个位置喝了二十分钟的茶，传言中那位冷酷无情、残酷对待了不少人的罗威尔修士便亲自找了过来。
“拉菲尔&#183;拉尔文先生是吗？很高兴认识你，我是罗威尔。”
罗威尔修士很为有人不远千里而来投奔他这事儿兴奋，热情地伸出手来。
“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修士。”拉尔文同样满脸笑容地伸手，与罗威尔修士交握。
两人双手碰触的瞬间……罗威尔修士双眼一闭，无声无息软倒在地。
拉尔文仍然紧握着修士的手，脸上那热情洋溢的爽朗笑容丝毫未减。
“那个巫妖果然是异类吧，即使是高阶神官也不能像他一样轻而易举看穿我的伪装。”拉尔文愉快地道，“可惜了，巫妖这种低劣生物只杀一次没法儿清除干净。”

第506章 《一周年活动庆典》
圣图里斯领东北部,距进出领地的公共马路直线距离约有六、七公里的荒原中。
杨秋此刻脚下踩着的这片地儿，满是战斗后的痕迹。
野蛮生长的树木灌木像是被龙卷风扫过一般成片倒伏，齐腰高的茂密植被或成片翻卷、或被铲成白地，或像是被某种怪物般的野兽啃噬过似的大片缺失、暴露出坑坑洼洼满是碎石的地表。
去年秋冬季节凋谢后隐没于植被间的腐殖物、昆虫尸体、野兽粪便被夏天的烈日暴晒,散发出一点儿也谈不上清新甜美的熏人气味；与被魔法烧灼过的植物焦糊气息、地面水份被蒸发的雾气抵死缠绵,悠闲地、散漫在荒野低洼处徘徊流淌。
但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残留线索了——杨秋用精神力仔仔细细来回搜索了几遍,也并没有感知到哪怕一丁点儿的异样气息。
“……恩维,你没来得及看清‘祂’的形态？”
“如果我直视了‘祂’的形体，你可能要几年后才能再次见到我了。不，也许我再出现时,物质位面已经不存在你这号人了。”
恩维从雷克斯处重新拿了枚杜鹃花徽章，省去了传话的麻烦；显然，这位巫妖此刻心情很不佳，用词儿比平时刻薄,语气也相当暴躁：“另外,你大约误解了什么……这个问题应该由我来问你才对,那个鬼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你到底招惹了什么鬼东西？！”
“冷静点，恩维。”杨秋镇定地传递信息,“那么……你是在第一时间发现‘祂’与我的气息相近的吗？”
“当然,你是在小看我的感知？”
“是吗……恩维,你是何时记住我的‘气息’的？”
“别把人当傻子,杨。”恩维的冷笑声透过矩阵传递过来,“我可是黑魔法师——你的魔力总是带着股子让人窒息的恶臭味儿,别人或许难以察觉，我可没有这么迟钝。”
“是这样吗——你与我同样是黑魔法师,对于我的魔力中的不和谐部分,你会更加敏感,并会记住这种特殊的‘气息’。”杨秋缓缓地道，“只是你认为与你无关、也没有兴趣去深究，所以不曾指明过罢了，这确实是你的风格……不管怎么说，你提醒了我，这事儿我得正式地对你表示感谢。”
恩维那边沉默了会儿，直接摘掉了杜鹃花徽章，拒绝与杨联系。
“似乎措辞中带了点儿情绪让他不快了……好吧，这是我的错。”
杨秋嘀咕了句，召出骨龙，飞上半空。
对这场危机的迟钝，杨秋很清楚自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罗威尔修士是在他主动展现邪神威能之后，才知道他的力量中有来历不明的成分；宫廷法师中本来就没有黑魔法师，自然察觉不到他的魔力存在异常。
同样是黑魔法师的金斯利倒是最有可能发现不对劲，但因金斯利与杨秋初次见面时就已经知道他时不时就会跨位面穿梭到另一个无魔位面去；这个苟了一辈子的小老头，压根就不会去沾手任何与古神相关的事件，对邪神气息的认识几乎等于无，理所当然会认为他魔力中的差异部分只是因为受两个位面不同的世界规则影响之故。
当初“永眠者”信徒在杜塔塔城搞事，国家队希望能请帮杨秋“看家”的金斯利帮点儿小忙时，这个稳如老苟的家伙可是十分不留情面地当场拒绝了赵蓁蓁（见363章）……
这么多巧合之下，杨秋硬是完全没发现他融合掉的那根古神触角，对他本人的影响有这么大——就像是吃完螺蛳粉后身上沾到的那股销魂的酸笋味儿，一般人闻不到也就罢了，可对于能闻到这股味儿的人来说，杨秋在人群中简直就像头上顶着个大大的箭头一样显眼。
黑魔法师的数量远低于他系施法者，如果不是这回恩维吃了大亏质问到他头上来，杨秋还不知道啥时候才会注意到这个问题。
“总之，现在的情况是……有个与我有相近气息的东西，来到了什加。”
“古神投射到物质位面的力量确实会互相吸引，这个玩意儿，很明显是冲我来的。”
“‘祂’……不，应该是他，他能够完美地伪装成连恩维都无法识破的过路人，更像是获得‘神眷’的信徒，而不是被同化的‘神使’，就像是那些隐匿在城市中活动的教徒一般。”
“唯一的问题在于，这家伙强得过头了，强到让恩维这样的巫妖也近乎毫无还手之力，或许更超过我——这可不是未同化的‘信徒’就能够达到的层次。”
借用古神之力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哪怕是陷于贪婪中不可自拔的邪神教派教宗，也总是会想方设法地保持理智、对抗失控；因为一旦放弃维系精神稳定，就会被自身灵魂内那个“力量之源”夺走控制权，在获得短暂的强者体验（变成神使）后尸骨无存。
在精神稳定的状态下展现出于神使层次的力量，这实在非比寻常……至少以杨秋的神秘学知识并不能得到解释。
“好吧，这家伙的来历暂且不必计较，重要的是……此人应当是因我而来，这一点毋庸置疑。”
杨秋搭乘的骨龙腾空而起，直线飞往德尔堡方向。
“对方的目的很容易推测，既然我有与他同源的古神之力，吞噬我的灵魂便能让他更加强大。”
“我消灭过神使的事儿在报纸上就能看到，既然是个保有理智的敌人，他自然也会知道……但因报纸未曾刊登细节之故，他也拿不准我究竟有没有能对他产生威胁的手段。”
“玩家们的存在也起到了一定的迷惑作用，他与我同样拥有的古神权能，其中并不包含支配这种‘拥有智慧的亡灵大军’部分。”
“所以……他必须得想办法打探到我的真正实力，或是找到把握较高的、能让我在无防备状态下被他接近的契机。”
“这几年来，我只在莱茵境内活动，与我来往密切、有可能知晓我的真正实力且能在我无防备下接近我的人，也大多呆在莱茵，那么……年初时离开莱茵回到什加的罗威尔修士，就是最好的目标！”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没有走塔兰坦这条近路，而是从西边绕路，所以才会在半路撞上恩维；为了能够顺利地尽快接近罗威尔，这家伙大约也花了不少工夫来学习如何伪装成看似无害的旅行者……”
杨秋越是理清思路，脸色便越发难看。
他明明在不久之前，就发现过塔奇亚境内存在供奉那个锚定他的规则系古神的野生教派！
他自信地认为，他能应对任何敢于找上门来的麻烦，切片意识也好、神使信徒也罢，他都有底气让对方有来无回……却偏偏忽视了敌人也有可能仍旧拥有理智、也会采取战术！
这就让杨秋相当恼火了……他与罗威尔之间的交情且不提，因为自己而让身边的人惹上麻烦，这种事儿简直比杨秋自个儿吃亏还糟心。
当然了，再怎么愤怒杨秋也不会失去理智；一面骑乘骨龙赶路，杨秋一面将意念沉浸入矩阵内，给当前在线玩家发了条公告：
“【系统公告】”
“亲爱的玩家们：因收到大量玩家论坛反馈游戏内未曾开放一周年纪念、深以为憾，制作组经过紧急商议，决定择日不如撞日，于本日临时补上周年庆活动。”
“《一周年活动庆典》”
“本日游戏时间下午14:00零时零分，在线玩家接取并完成亡灵商会任务、职业公会任务，均可获得双倍商会声望、职业公会声望奖励。”
“活动期间，在线玩家在NPC主城大地图范围内狩猎鬼魂类怪物、击杀大型野兽或所有级别的魔兽妖兽类怪物，皆可获得双倍领地声望。”
“活动期间，参与《女王的征途》世界任务的玩家抓获的NPC俘虏，皆可交换双倍领地声望。”
“活动期间，所有主城的商会NPC售卖的装备道具（含需要消耗领地声望的特殊类型装备）打七折，购买所需的游戏币与扣除的领地声望减少三成。”
“——《异界》游戏制作组。”
加粗的明黄色字体公告在全体在线玩家的信息栏里刷屏时……是异界时间的下午13点50分，地球时间的晚上九点。
这个时间段本来就是玩家在线高峰期，但三万三千多名玩家不可能全员在线，总会有人因为现实里面有事儿、或是要陪朋友玩别的游戏、要陪家人吃饭啥的没上线；各主城的“传送点”下方，处于待机状态的“玩家角色”有数千具之多。
公告一出，在线玩家纷纷破口大骂制作组不按常理来、事先一点儿消息没有就冷不丁开了周年庆；尤其是那些本来就心仪着某件昂贵装备、但领地声望和游戏币都远远不够的玩家……这么短的时间里，哪来得急凑足七折的声望和钱？！
骂归骂，这帮玩家依然非常诚实地纷纷奔向各类任务发放点，又或是忙不迭组队、投身于野外刷怪或是着急忙活地跑去参加大型战场活动……
还有不少玩家就近赶往附近的传送点、下线通知亲友赶紧上线，不要错过了优惠力度这么大的游戏周年庆……
等杨秋飞到德尔堡上空，在线玩家的数量突破了三万三千大关，离100%的在线率只差几个小数点……

第507章 怪物
德尔堡市政厅二楼会客室,有一道淡淡的、不可被肉眼观测到的蓝光一闪而过。
会客室内，踩在薄绒地毯上的拉菲尔&#183;拉尔文后退半步稳住身形，垂在身侧的右臂微微颤抖,额头上、鬓角处也有冷汗缓缓渗出。
他前方约三米开外,罗威尔修士仍旧趴俯在地,一动不动。
“奇怪……他已经失去意识,为何还能抗拒我？”拉尔文抬起难以自控地发颤的右手,视线在自己的右手与倒地的罗威尔之间移动,面露困惑，“难道是……繁荣女神的力量在阻扰我？”
“……不,不可能。”
很快,拉尔文又自行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正神的力量，只能因回应信徒呼唤而降临；若正神也肆意将力量随意投射，那就与邪神没有什么区别了——拉尔文伪装成投奔者接近罗威尔修士，就是为了出其不意地发起袭击、让这个繁荣教会的高阶神官无法借用正神之力。
排除掉不可能的选项，那剩下的再怎么不可思议也只能是唯一的答案。
“区区凡人——竟敢拒绝我？！”
拉尔文怒不可遏,再度将右手对准罗威尔。
肉眼不可观测的纯净蓝光能量,以极其惊人的速度在他手掌中凝聚，汇集成危险的、仿佛看一眼就能将人心吞噬的旋涡状。
“既然拒绝与我为仆，那就让我将你的灵魂搅碎！”
拉尔文确实需要借罗威尔修士为掩护接近莱茵王国的那名“竞争者”,但既然罗威尔修士本能抗拒为他服务、不能被转化为他的圣仆,那么抹杀掉其灵魂,只保留躯壳也行……他有的是手段能让失去灵魂的空壳继续伪装成活人。
隐约带有吞噬、毁灭气息的纯能量体旋涡眼见成型，拉尔文忽然感觉一阵刺痛,仿佛有什么危机正在临近,忙不迭中止施法、急速后退。
一道锥形精神尖刺在他原本站立处显现,又瞬间溃散。
“居然能察觉到吗……难怪修士会中招。”
卡瑞娜女士不知何时出现在会客室窗外,双臂朝前、十指虚张，还保持着施法姿势。
一击未中，卡瑞娜女士立即出声说话吸引对方注意力：“你是什么人？‘冥狱’的刺客？”
拉尔文在察觉到袭击时便已经发现了飘在窗外的卡瑞娜，此时他虽然将注意力转移到突兀出现的黑魔法师身上，右掌中那团危险的能量旋涡依然瞄准着罗威尔：“可遮蔽感知的精神攻击，爆烈却难以持久的进攻方式……你是西方的施法者？”
“不错。”卡瑞娜女士神色不变，缓缓放下双臂，“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
拉尔文再次露出那爽朗的、极富欺骗性的笑容：“你不是都猜到了吗，西方来的施法者……我正是你所知的刺客。”
“是吗？但据我所知，‘冥狱’的刺客对是否执行委托有很高的原则性，我不认为罗威尔修士会符合你们的刺杀要求。”
拉尔文盯着卡瑞娜看了两眼，像是自言自语般地道：“果然如此，你在试图拖延时间。看来刚才那一击对你来说负担也不轻，那应当是你当前能使用的成功率最高的攻击手段，所以现在的你只能采取这种老套的、可行性相当堪忧的伎俩——”
卡瑞娜女士神色骤变，立即捏碎不知何时握在手中的魔核，操控魔核中来不及转化的魔力撞碎会客室的窗户、席卷向罗威尔。
拉尔文说出“伎俩”这个词儿时，手中那团极其危险的纯能量旋涡已经发动。
卡瑞娜女士虽然迅速采取对策，但显然，她不可能比能量旋涡发动的速度更快。
百般无奈下，她只能采取最笨拙的手段……在那团危险的能量旋涡将罗威尔修士笼罩的同时，以狂暴的魔力卷向罗威尔、试图将罗威尔的身体卷走。
翻腾而至的狂乱魔力与危险纯净的能量旋涡，在罗威尔修士倒伏处相撞。
“轰——！！”
狂裂的爆炸将市政大楼二楼右侧会客室和两侧的房间炸穿，烟尘漫起、碎裂的砖石四射飞散；爆炸的狂风和混乱的能量，更是直接将飘在窗外的卡瑞娜女士掀飞出去。
“唔——咳！”
处于脱力状态的卡瑞娜实在难以忍住全身上下遭受的冲击，在半空中便吐出大口鲜血。
“碰”地一声，被卷飞的卡瑞娜女士摔落到市政厅外隔着街道的居民住宅房顶上，又连续翻滚了好几圈才在屋顶边缘处停下。
先后听见爆炸声和屋顶撞击声的居民疑惑地打开窗户往外打量，一抬头便看见从屋檐上垂下来的、血淋淋的女士手臂，好悬没吓到心脏病发作，惨叫声与冷不防看到这一幕的路人尖叫声交织成片……
尖叫声更密、人群更加混乱的市政厅内。
距离爆炸中心点更近的拉尔文不像卡瑞娜女士那么惨，但也挺狼狈……
当他发现那个西方施法者不顾一切地出手时，已经来不及了；他的能量与狂暴的魔力相撞时，他只来得及将双臂护到身前，便被爆炸气浪掀飞、撞穿身后的墙壁、撞出市政大楼、狠狠摔进市政厅大院内。
“这个杂碎——等会儿就宰了你！”
拉尔文狼狈地从地上爬起，看了眼卡瑞娜飞走的方向，吐了口唾沫，微微蹲身、起跳，从被他撞穿的墙洞中跳回二楼。
仍未散去的烟尘和爆炸现场溢散的能量、魔力，对拉尔文并不造成影响。
看清会客室中情形，即使是拉尔文这种非人类生物，嘴角也没法儿控制地抽搐了下……
狼藉一片、临窗墙面几乎被炸穿的会议室内，原本趴俯在地的罗威尔也受爆炸气浪影响、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
这个位于爆炸中心点处的苦修士，一身衣物已经烂成了布片儿，那头飘逸的银白长发也变成了卷毛，但身体硬是没受到什么严重点儿的伤害——以拉尔文的目力，也只能看到被气浪卷到墙边的修士暴露出来的背部有小片的擦伤，再多的就没有了，连滴血都没流。
“这家伙……难道是怪物吗？”拉尔文都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停顿了下，又有些后怕地喃喃自语，“还好没有给他反抗的机会，不然这家伙没准儿比那个巫妖还要难缠。”
以罗威尔在繁荣教会处处被掣肘的处境下依然能当多年的圣教军统领，当然不仅仅是因为他人品好、声望高，最重要的因素还是这位苦修士够能打……常规的能量攻击、物理攻击手段，他根本不痛不痒。
最早杨秋把罗威尔认出来后果断采取了“地狱之息止戈战术”，就是嫌跟罗威尔打起来太麻烦。
修士唯一的弱点，估计也就只有非常规的精神攻击了……杨秋把恩维安排到他身边来，最大的原因正是恩维感知够高、危机意识够强，能一定程度上弥补罗威尔的短板。
拉尔文此刻也产生了当初杨秋在荒原上遭遇罗威尔时的相似想法，这个以坚定的信仰为支撑、三百年始终如一修持自身的苦修士，决不能让他有还手之机。
“你这具躯壳，我会好好利用。”
拉尔文走到蜷缩在墙角的罗威尔修士身前，更改攻击策略，双手同步施法。
“？！”
施法才刚进行，拉尔文忽然一阵颤栗，猛然抬头看向上方。
市政大楼正上方，杨秋取消召唤骨龙，从三千米高空中急坠而下。
“——之前的预感不是错觉？！”拉尔文惊愕地吼出声。
趁正上方那个高速接近的威胁还未到，他必须赶紧将这个怪物般的苦修士灵魂绞杀掉，转移到这具更加优秀的躯壳上，他的胜算就能更高！
拉尔文聚精会神地发动足以将高阶神官的灵魂绞杀掉的精神攻击时……一条强壮的身影从被炸飞的会客室大门蹿进室内……
“哦哦哦哦哦——！！”
硬着头皮冲进来的安东尼，根本不敢看那个轻而易举地袭击苦修士得手的可怕怪物，径直从拉尔文身侧一晃而过。
擦身而过的瞬间，这个其实挺心灵手巧、手脚也非常灵活的家伙，以闪电般的速度下蹲、伸手，一把抓住罗威尔的手臂、将罗威尔从地上扯起，拉着就跑……
“哪来的臭虫！！”
接二连三被打搅的拉尔文脑门上血管差点爆开，腾出一只手来狠狠一挥，瞬间成型的能量之刃往安东尼背后卷去。
安东尼手臂用力一抖、把被他扯飞起来的罗威尔修士甩到自己身后，让失去意识的罗威尔帮他挡了这一击……
拉尔文：“？！”
爆炸后立即从一楼跑上来、但震惊于罗威尔被人放倒而不敢露头的安东尼，扯着罗威尔修士直接从被炸穿的临窗墙面跳了下去。
安东尼与罗威尔的身影从拉尔文的视野里消失，由空中直直坠落下来的杨秋，挡在了试图追击的拉尔文面前。
“幸会。”
杨秋面无表情地打了个非常简短的招呼，双手在胸前合掌轻拍，迅速往两侧拉开。
巨大的法阵在杨秋身后成型，泛着淡淡蓝色幽光的繁复阵图一闪而逝。
携带着邪神气息的澎湃暗能量，以势不可挡之威，劈头盖脸卷向拉尔文。
拉尔文不得不中止追击，将本来用于绞杀苦修士灵魂的精神能量拍向扑面而来的暗能量。
两股气势汹汹的强大能量相撞，倒是没有引发爆炸，但引起的能量震荡远比不可控的爆炸惊人——德尔堡市政大楼面朝院子的墙面仿佛被无形冲击波卷过，上下所有楼层的窗户尽皆碎裂，外墙涂层连带少部分石砖、木头，尽数被摧毁成粉末。
爆炸时便集体从市政大楼转移出来的文官、文员尚且来不及全部撤出大院，有几个慢了一拍、离市政大楼比较近的文员口鼻流血，眼睛一翻晕倒在地。
才刚跳出市政大楼、还没来得及跑开的安东尼也“哇”地一声吐出满口鲜血，脚步踉跄了下才稳住身形，头也不敢回地迅速跑远……

第508章 永恒之主
从市政大楼中撤出来的文官、文员、干员嘶声竭力的呐喊声中,市政厅周围的住户、路人如潮水般撤离此地。
惊慌失措的人群后方，先后遭遇两次摧残的市政大楼内，远超一般人想象的激烈交战仍在进行。
“我该怎么称呼你？神使？信徒？神眷者？”
堵住拉尔文后也跳进楼内的杨秋,每吐出一个词语,其身后的巨大魔法阵图便爆发出一道闪耀流光；以纯粹暗能量或纯精神力构成的魔法构造物瞬间生成，以诡异难测的角度攻向敌人。
市政大楼外,大院内每一寸地表皆有魔界植物被召出,坚韧的魔界荆棘相互纠缠着迎风招展、手拉着手构成将整个市政大院尽皆笼罩其中的巨大囚笼；飞舞的黑刺藤蔓爬满了整座市政大楼外墙，拥有吞噬灵体天赋的噬魔藤悄无声息地混入其中。
拉菲尔&#183;拉尔文很快发现自己无法从对方狂风暴雨般的连续进攻中突围而出，这种离谱的发现让这个家伙渐渐惊疑不定起来。
“你的认知浅薄得让人惊叹。”表面上，拉尔文仍旧无比镇定,游刃有余地化解攻势,只仅仅偶尔移动脚步稍作避让，“看来你对我们的‘父神’,并不如我曾经设想过的那么了解。”
“哦？”杨秋不动声色地道,“那么你对‘父神’又有多么了解呢？”
“我——该死！”拉尔文神色骤变，忙不迭急步后退,左手用力前挥、在身前撕开了道一人多高的空间裂痕。
一道尖刺状魔法构造物在虚空中现形,又瞬间被空间裂痕吞噬,二者几乎同时一闪而逝。
杨秋趁他分心说话时暗中送到对方极近处的精神类魔法“精神尖刺”，未能建功。
这种冷不丁偷袭一波的打法,来自于幻术师韦伯&萨迪尔的无私分享……虽然比起正牌的幻术师威力稍逊,但仍然不可小觑。
“你果然能够掌握空间之能。”杨秋嘴上说话,手中攻势不停、将拉尔文往市政大楼深出逼退,“但很遗憾,你并不能轻易动用这种力量。显然,无论你究竟是信徒还是神使,你的‘父神’对你都并不那么眷顾。”
“哈，无知的蠢货，也敢来猜度我？！”
拉尔文显然已被激怒，双臂在身前交错、用力挥开，纯净蓝光一闪而逝，逼近他近处的数道暗能量风刃尽数被震碎。
“而你更大的弱点是——精神侧攻击。”杨秋这句话还没说完，精神场便已经将拉尔文笼罩其中。
正欲发起反击的拉尔文浑身一沉，周身的空间像是被灌满了极其粘稠的胶水，连举止都变得缓慢起来……
拉尔文索性停止动作，将全身放松下来。
这个反应让杨秋神色微变。
“看来这就是你的打算了，‘兄弟’。”拉尔文脸上的暴怒不知何时消去，面色平静得可怕，“炫技般的魔法，花哨的魔界植物，都只是想试探出我更忌惮什么……”
“我上当了？”杨秋冷冷地道。
拉尔文神秘地一笑：“啊，不，我的‘兄弟’……我们有着同样的‘父亲’，不是吗，所以我们的弱点确实也是相近的——可惜的是，无知如你，并不理解你我双方之间的差距。”
话音落下，杨秋便感觉到他的精神场正在失控。
不……应当说是，他的精神力正在失控。
被他的精神场“困”住的拉尔文，反过来侵入了他的精神领域。
“你这个‘竞争者’是位施法者，这确实让人很困扰。像施法者这种比猫还警觉的生物，实在太难以接近了。”
拉尔文肆意地大笑着，人类的形体渐渐扭曲，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穿破皮肉而出。
比“真身”更早现身的……是如同深渊般让人颤栗的、压倒性的可怖存在感。
那是如同恐惧尽头般的绝望，仅仅只是“存在”，便能让人身临地狱。
杨秋缓缓抬头，脸色愈发难看。
恩维的直觉没错……这确实并非凡人可直视之物。
舍弃人类皮囊的拉尔文，缓缓抬起一臂。
明明他与杨秋之间还隔着数米距离，但他的前臂却能无视物理距离、触摸到杨秋的头顶。
仅有皮肉的非人手掌捏住杨秋的头，名为拉尔文的怪物，狰狞面容上露出狞笑：“你想入侵我的精神领域，从灵魂层面将我消灭？太巧了，我也一样……但我可不会像你这么浪费，‘兄弟’。”
“你的……目的……是吞噬……我。”被侵入精神领域的杨秋，牙关不受控制地开始发颤，似乎正忍受着什么难以承受的剧痛，但仍然坚持将话说完。
“为你的无知祝贺。”拉尔文恶意满满地道，“感谢命运吧，‘兄弟’，至少你有资格成为我的一部分。”
正忍受着剧烈疼痛的杨秋，忽然露出微笑。
拉尔文一怔。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父神’能始终隐藏于水面之下的原因。祂锚定的锚点并不发展信徒，而只是相互间进行吞噬；非锚点不可知‘父神’存在，历史之中自然找不到祂的痕迹。”
“你称呼我为‘竞争者’，结合你的行为模式和你的目的，不难推测出其中细节……”杨秋自若地道：“简单来说，那位‘父神’切片成无数份投射到物质位面的力量，给予了你这种蠢货‘成神’的错觉，让你们相互吸引、相互厮杀、相互吞并。当某个‘幸运儿’或某一批‘幸运儿’吞噬掉足够多的同类，够格成为让祂的一部分意识降临的容器时，祂的意志，便能安全地、不引起任何正神教派警觉地侵入物质位面。”
“你在说什么？！你做了什么？？”
拉尔文惊恐万状，对方那本该已经被控制住的、正被他吞噬的精神领域，居然逃离了他的掌控、对他亮出了獠牙。
当他侵入了杨秋的精神领域、试图吞噬杨秋的灵魂时，也给了杨秋反过来侵入他、吞噬他的机会！
“而我被完成锚定时，便立即被那份古神的力量攻击……是因为我的精神有着较高的抗污染性质，让祂的力量意识到我无法被蛊惑。”杨秋自言自语地道，“我吞噬了那份力量且并未被祂的意识影响，对你们的‘游戏规则’一无所知，从某种程度上说，你嘲笑我无知也不算言过其实。”
“啊——啊啊啊啊！！”
拉尔文怪物般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之前杨秋体验过的、精神被侵入、灵魂被篡夺、被撕咬的痛苦，此刻轮到他享受了。
“老夫对你们这种蠢到了家的、上赶着给人送容器的游戏毫无兴趣。”杨秋抬起手，将扒拉在他脑壳上的爪子推开，“但对于祂的邪能，我倒是有些兴趣。”
顿了下，杨秋露出个不太善良的微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我的‘兄弟’。”
“怎么……可能……你……”
颤栗的拉尔文，渐渐难以维持住形体，怪物之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崩溃、消散。
“你说我‘这个’竞争者是位施法者，看来，你已经成功吞噬掉了某个同类，按理说，你应当比我更强。”
杨秋对垂死之人向来慷慨，让对方做个清醒鬼这种日行一善也不过是多费点儿口水罢了，碍不着什么事，大度地道：“这倒也不算误判，虽然你对力量的运用乱七八糟、浪费了这一身惊人的能量，但若以常规手段交手，我想要消灭你还真得费不少功夫。”
“你……明明……”拉尔文挣扎着、不甘地发出凌乱音节。
“是的，你的灵魂力量也略胜我一筹，按理说当你侵入我的精神领域时，我应当毫无还手之力才对。”杨秋愉快地一笑，“但是呢……很遗憾，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三万锚点在手，就算是繁荣女神的意志降临于此、以正神之威辗轧杨秋，杨秋都能安全跑路回塔兰坦，何况只是切了片的古神意识！
“我……不甘……”
拉尔文发出最后两个音节，其形体便“嘭”地一声化为飞灰。
关于拉菲尔&#183;拉尔文这个人的一切，彻底被从物质位面抹去；仅存的灵魂能量与灵魂中那部分古神权能，由杨秋笑纳。
杨秋站在原地静静消化了好会儿，口中才缓缓吐出个不存在于本位面任何种族历史典籍中的上古神明代称：“‘永恒之主’……吗……”
掌控时间轮回与空间法则的上古主神——虽然杨秋对这位古神没有任何认知，但从拉尔文的灵魂中，他得到了明确的、关于这位上古时代规则系古神的描述。
仅仅只是了解到这层浅薄的信息，杨秋便能理解为何那些被锚定的“竞争者”们愿意飞蛾扑火……这可怕的权能，意味着即使仅仅只能分享祂的少部分力量，也可获得接近永恒的永生。
就连杨秋自己，都情不自禁地产生了动摇。
这种能在不知不觉中让人沉醉、让人迷失的蛊惑，并没能占据杨秋的意识多久；很快，三万同胞锚点那坚实的引力就“拽”住了他，将他从那危险的状态中拖了出来。
“果然很危险啊——”
杨秋暗暗擦了把冷汗，暂停对那部分新权能的理解认知，抬手把拉尔文留下的残渣（人类皮囊&随身物品）轰成渣渣。
这种仅仅只是对其产生认知便能让人动摇的危险存在，永远迷失于虚空才是最妥当的，就不要妄想干涉物质位面了。
“待局势稳定下来，得抽个几十年的时间搜寻一番这种所谓的‘竞争者’，打包送回虚空。”
杨秋心头不久前才刚萌芽的那一丝丝“再多吞噬几个权能携带者”的念头，被他从心底彻底抹去。
施法者三定律中的第一条，是不可被力量迷惑；于杨秋而言，拒绝这种诱惑已经成为本能。
市政厅周围方圆千米内的人员已经撤离，杨秋从市政大院出来，只远远看到安东尼躲在街道尽头的建筑后面探头探脑。
看见毫发无损从市政厅中走出的杨秋，安东尼提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激动地挥手：“杨先生！都解决了吗？”
杨秋看了这货一眼，咻一下从原地消失。
安东尼都还没来得及眨下眼睛，杨已经出现在他身前，把手搭到了他肩膀上。
安东尼感觉到自己肩膀上的那支手正在加大握力，力气大得让他也稍微有点儿难受；但这并不算什么，更让他心惊胆战的是……杨看他的眼神很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你做得很好，安东尼，你的种种表现都让我十分惊叹。”杨秋和蔼地道，“下个月我会安排个人来替换你，你记得跟修士道个别，准备回莱茵。”
“那个……杨先生，我不是应该回流放镇才对吗？”安东尼硬着头皮道。
话才刚说完，杨捏着他肩膀的那只手，更加用力了。
“不，不是回流放镇，是回莱茵。”杨秋笑（不）容（容）可（拒）掬（绝）地道。
安东尼：“……”

第509章 四测开放
恩维连夜赶路返回圣图里斯领时,德尔堡已经基本稳定下来。
看到那栋整面外墙被毁、但好歹还没垮塌的市政大楼，恩维便稍稍放下心来……交战的地方好歹没变成白地，说明杨并未让那头怪物全力发挥,德尔堡的损失应当是还能接受的。
没有打搅在废墟中抢救档案资料的文员干员,恩维低调地赶往领主府。
休息了一夜的罗威尔修士状态还不错，只是面色略有些苍白、眼睛也不像往日那样明亮，显然是灵魂层面上受了伤，但还在能自然恢复的程度。
倒是为罗威尔鞍前马后的安东尼看上去相当不妙，恩维才跟罗威尔寒暄了几句、询问了下昨日德尔堡的情况，便发现站在窗边的安东尼魂不守舍、眼神发直,直愣愣地望着无人处，嘴巴里仿佛还在嘀咕着什么……
“他这是？”恩维不解地朝窗户方向一指。
“昨日我被袭击后,卡瑞娜女士与安东尼先后冒险救我,皆遭受了那头怪物攻击。”罗威尔用力揉着额头，一脸懊恼惭愧，嘴巴周边的肌肉绷得很紧,咬牙切齿地道，“真是见了鬼了，我竟然丝毫未曾察觉此人异样……”
恩维很能理解修士不甘的心情,安抚道：“这倒也不能怪你，修士,说来应当算是我的过错,若我能更警觉一些、提早远离此人，尽快将消息带回来,你也不至于毫无防备。”
罗威尔修行的是苦修士之道,体魄强于灵魂,感知本来就略有不足,为罗威尔提供危机预警是他的责任。
罗威尔忙道：“怎么能说是你的错呢，恩维，我应当感激你才是，如果不是你竭尽全力通知了杨……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恩维神色就很复杂……怎么说呢……他也是种种巧合下才意外逼出了那头怪物的真身……
自觉罗威尔的谢意受之有愧，恩维没好意思接这个话，转而道：“杨呢？”
“在二楼的房间与卡瑞娜女士谈话。”罗威尔用手指了指上方。
“我现在上去不会打搅到他们吧？”恩维起身道。
“当然不会，杨正在等你。”罗威尔道。
领主府的仆人所剩不多，年轻点儿的仆人都被罗威尔送去扫盲去了，只剩下几个已经不太可能学得下新知识、也不太可能去新领域发光发热的老仆人维护着这栋大宅；恩维上楼后与正擦拭花瓶的老仆人打听了下，很快便找到卡瑞娜女士所在的房间。
不到二十小时前还伤得很惨的女黑魔法师……这会儿至少看上去要比罗威尔修士有精神得多，恩维推门而入，这位坐在床上、双臂缠着绷带、脖子上戴个护颈的女士甚至有心情打趣恩维：“嗨，伙计，你现在的这具骨头架子还真不赖。”
“很高兴你没事，卡瑞娜，你的新造型看上去也很独特。”恩维回应了一句，这才看向杨，“你们在说什么呢？”
“我们在讨论与你有关的话题。”坐在床边高背椅上的杨秋略微点头。
“我？”恩维一愣。
“确切地说，是与你和我有关。”卡瑞娜女士兴奋地道，抬手一挥，以法师之手从窗边拉了把高背椅过来摆放在床前，“请坐，恩维，杨的提议你肯定也会有兴趣的。”
恩维看了杨秋一眼，抬手拉了下椅背、调整好椅子面向，坐下来时……他差不多就想清楚杨是做出了什么提议，不，承诺，才能让卡瑞娜女士如此亢奋了。
他为救罗威尔被毁去一具骷髅之躯，卡瑞娜为救罗威尔重伤，似乎已经取得了杨的信任……所以这个虽然有着各种恶劣毛病、但对这方面的账总是算得很清楚的家伙，决定提前兑付承诺了。
杨秋待恩维坐下，才正式地道：“说是提议，其实不如说是委托……我希望能委任两位为我和我的亡灵们完成一件只有你们才能完成的任务。”
“诶？”恩维一愣，他猜错了？
杨秋又继续道：“我需要强度需与我的亡灵们相等且未曾诞生魂火的骷髅，至少二十万具，若能有更多，我也照单全收。”
恩维：“？？”
“你哪来那么多——”恩维差点儿把“同胞”二字脱口而出，顾虑到卡瑞娜在场，又强行咽了下去，“你要这么多无魂火的骷髅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让我的亡灵朋友们能更多地感受到这个物质位面的美好了。”杨秋坦然地道，并竖起一根手指，“若能凑足骷髅数量，我会为两位提供一个绝妙的、大大降低失控风险的好机会，其中细节恩维你是知道的，我就不重复了。”
接收了那位千里送菜的仁兄的灵魂&邪能，杨秋的灵体强度直接翻倍，“服务器”当然也得顺势扩容一波……反正现在地盘够大且眼见得年底之前还要再扩充一波，有足够的地方给那帮二哈去浪。
塔兰坦的“存货”已经被他刨没了，再想开放内测名额就得去次元魔界找“游戏角色”；杨秋没有那个时间，委托给这两位正合适。
恩维斜眼看杨秋。
这其实还是提前兑现了当初委托他来什加时的承诺，但并不白给，还是要收点儿利息是吧？
“可以是可以……但我的空间道具被那个自称拉尔文的家伙毁去了。”恩维面无表情地道。
“没关系，我可以借你。”财大气粗&#183;杨，随手就从手上撸了个戒指下来递过去。
恩维：“……”
已经从杨秋那儿知晓矩阵之便的卡瑞娜显然已经有些等不及，主动道：“我知道有个小型次元魔界正好有你需要的无魂火骷髅，等我稍微恢复一些就动身。”
杨秋比她还等不及，又掏了一堆炼金药水、魔核魔晶石出来——反正都是玩家交上来的，他平时也不怎么用得着。
“豪掷千金”砸晕俩黑魔法师，杨秋下楼与罗威尔聊了几句，没有急着回莱茵，而是跟罗威尔要了个空房间暂住，并在稍后拉开空间裂痕、返回了地球。
接下来……杨秋在地球位面呆了小半天，发布了两条公告。
第一条是《异界》的四测公告，宣称预计开放二十万账号，但并不对外开放申请，只接受三测时没通过最后一轮幸运抽签的玩家重新激活申请选项……
也就是，从三测时经过国家队审查的那二十七万无犯罪记录、无宗教信仰的申请玩家中抽选二十万个名额——国家队挺忙的，杨秋也不好意思让人家再折腾一番审查程序。
二十七万抽二十万，这个中选概率不可谓不大，但这条公告发出去以后吧，《异界》的官网和官方论坛仍然被各种花式喷贴直接冲到宕机……
三测开放后，《异界》游戏流出的视频、截图，以及个别文艺玩家撰写的任务日记风土人情之类的小作文，出圈不是一回两回；不知道多少无辜的网民好奇之下被勾进这个天坑、无比痛苦地堕落成云玩家，等公测等得望眼欲穿。
海量云玩家好容易终于等来公告更新，结果你们这个野鸡小作坊制作组死活不开放公测、扣扣搜搜地只放出二十万内测账号就算了，没赶上三测申请的人甚至连碰碰运气的机会都不给？！
冷酷无情的游戏制作人&#183;杨秋无视宕掉的官网，也根本不去做试图刷开论坛看云玩家反馈这种傻事，淡定地打开微博，随机找了个粉丝量少、报价不高的美工博主，联系挂在签名里的商业号，询问制作海报价格。
谈妥价格，杨秋便把金斯利、恩维（活人版）和卡瑞娜的半身照发了过去，让美工按他的要求做图。
小美工吭哧吭哧做图期间，杨秋也没闲着，敬业地编写起第二条公告内容……
被群众冲到崩溃的官网两小时后终于能刷开时，杨秋的公告编辑完成，美工那边也来交图了。
很快，红发少年金斯利&金发厌世美男恩维&虽然长相比较一般好歹是三人中唯一女士的卡瑞娜，三张脸组成的新版头，出现在《异界》官网上。
点击这个版头，或是点击四测公告上方新刷出来的公告，都会跳转到同一页面：
“《异界求生》版本更新公告”
“经过一段时间的测设，子游戏《异界求生》获得了广大玩家的喜爱与赞誉，制作组备受鼓励，特对《异界求生》进行版本提升。”
“一：已开放的《求生》服务器大区命名为‘金斯利’，该大区每日开放时间不变，可申请账号提升至二万人。”
——金斯利的法师塔建成、把他那个精神矩阵转移到魔网核心上，同时容纳一万多个锚点就没什么问题了。
“二：新开放的两组《求生》服务器大区命名为‘恩维’、‘卡瑞娜’，该大区每日放开时间与“金斯利”大区相同，可申请账号暂定为三千人，后续将逐渐增加。”
“三：‘恩维’、‘卡瑞娜’两个大区的可申请账号提升到二万、服务器内10%的玩家总胜场超过十场且在每次胜场中成功击杀至少一名以上非玩家目标后，开启赛季制。赛季内容敬请期待。”
“《异界》游戏制作组。”
这条公告放出，被各种问候贴激情刷屏的玩家论坛，瞬时停了下来……
无数对四测账号绝望的云玩家涌进官网，疯狂抢注《求生》账号——体验不了全开放的大世界，能玩上全息吃鸡好歹也能聊以慰藉。
公告发出不到十分钟，《异界求生》预开放的注册名额便被一抢而空。
搞定地球位面这边的杂务返回异界，恩维与卡瑞娜已经勤勤恳恳地从次元魔界搬回来第一批骷髅，到杨秋这儿来交货……
接下来的几天，两位施法者辛辛苦苦地到处找合适的次元魔界凑骷髅数量，杨秋则忙碌地在异界与地球位面之间奔波，制作能让玩家灵魂投影与矩阵链接的符文、组装登录头盔、发货……比恩维和卡瑞娜加起来还要忙。
劳碌命的杨秋携着装满“游戏角色”的数个空间道具返回塔兰坦时，恩维与卡瑞娜也拿到了属于他们的报酬——为地球玩家提供全息吃鸡场地的机会。
恩维与卡瑞娜适应操作矩阵、发挥想象力构造吃鸡游戏地图期间，返回塔兰坦的杨秋也没闲着，全力肝出了两个新手村：
一是提升凄凉据点的建筑数量（土系魔法搞定）和僵尸NPC数量、把流放镇能复制过来的“新手任务”都给复制过来，又紧急从囚犯修路队那边抽了一批管教和囚犯过来当“活人NPC”。
二嘛，就是挑了个囚犯修路队用过的营地，布置传送点，增加建筑数量，填充僵尸NPC，复制流放镇的“新手任务”，增加“活人NPC”……
当初三万玩家就差点儿把流放镇挤爆，现在一次性放二十万二哈进来，不增加新手村肯定不行。
在流放镇被“调教”了N久的肯亚调查团被分成两批，分别填充到凄凉据点和荒野营地这俩新增的新手村；这群怨气深重的家伙砍杀起玩家来比凶性被磨去不少的前盗贼们还凶残，正好适合给四测玩家上上课。
离半神只差境界的杨秋前前后后不眠不休忙碌了二十来天，差点没忙吐血才总算做好了四测准备。
异界时间1033年六月二十八日，二十万崭新的天灾，悄然降临异界。

第510章 最大的善意
“一转眼,都开四测了啊。”
紧贴土墙站立的给我吃药，一脸感慨地道。
“可不是呢，当初封闭内测的时候新手村里跑来跑去的就咱们叁,压根没有这么热闹的场面。”同样紧紧帖着土墙的妙笔生花怀念地道。
“你俩扯淡完了没有……昨晚到底是哪个神仙在这种时候提议回流放镇的？”秦冠蛋疼地道。
“你。”妙笔生花侧头。
“不是你说趁着还没开团先过来观察下有没有靠谱新人的吗？”给我吃药紧随其后补刀，“结果咱们一传过来就给人流怼到这边堵上了,别说招揽新人，连动都动不了。”
“那你俩不也没提醒我吗！”秦冠喝道。
秦冠的叫声，淹没在比两千年初春运火车站还沸腾嘈杂的人声中……
一心招揽新人发展血盟的秦冠其实也考虑过新手村人满为患的问题，所以他是在四测玩家进场两小时（游戏时间）后才提议过来看看的。
但万万没想到不少首日登录的四测玩家都看过当初三测时经历过惨烈拥堵的老玩家们写的经验贴,挺多“小聪明”都选择了在开放登录后略等等再上线……然后就变成如今的局面了。
此刻，流放镇十字街传送点方圆百米里的亡灵含量高到令人窒息，刚上线的萌新甚至还来不及好好欣赏一眼苦等多日的全息环境就给后面上线的人用屁股怼出传送点、身不由己地被人流裹挟着填塞满所有还能站人的空间……
“让我走！我不想堵在这！”、“救命我脚掉了、我脚没了”之类的呼声此起彼伏混成一片，压根分不清是谁在叫嚷。
也是万幸所有玩家都是骷髅架子,谈不上性骚扰不性骚扰,不然这局面还有得乱……
与刚上线的萌新同等遭遇、刚传送过来就被人群用屁股裹挟着怼出老远、直怼到墙边才停下来的三元老,互相嘲讽埋怨了一阵，才勉强抽出手来反抓住身后墙头、贼费劲地爬出骨堆地狱。
旁边的萌新也有样学样地跟着爬,四面八方都有玩家选择从高处撤离，拥堵情况才稍有好转……
整个流放镇中间那片儿区域都挤得没法下脚,三人沿着街边建筑一路蹦蹦跳跳,直跑到临近镇南大老鼠的地盘才从房顶上下来。
经过一二三测老玩家们这一年多（地球时间）的努力（搬砖任务）,镇南这片废墟已经被清理干净；又因开荒野外地图必须得从这儿出镇的关系,老玩家们习惯了在这儿组开荒团、摆摊、切磋,算得上是流放镇的热门玩家聚集地。
四测开放当天，这儿理所当然会被老玩家们利用起来、向刚入场的萌新们推销淘汰装备……
“七成新的新手刷怪套装！钢片刀鱼鳞甲一套只要二十个铜币！可走线下！”
“5%跑速的新手极品附魔鞋！跑腿任务神器！RMB交易,拒绝还价！”
“萌新看这边了啊,带流血特效的匕首、带命中特效的短弓,买上一把就算零级也能去单刷矿区地图了啊！”
一帮短期内估计连领遮丑外观（T恤大短裤）任务都得排半天队才能做到的萌新，指定拿不出多少游戏币，线下交易就成了首选……反正这游戏的官方不管工作室也不管线下交易，玩家自己沟通好就行。
三元老刚从屋顶上下来，就看见不远处的摊位后面有个老熟人。
“橘猫？你怎么在这？”妙笔生花惊讶地道。
“我来摆摊啊。”正舌灿莲花跟萌新推销装备的有只橘猫红光满面地道。
“不是，你背这么多东西怎么挤过来的？”妙笔生花指着摊位上那些零碎的二手货道。
“我提前过来的，四测玩家进场前半小时就过来占好位置了，不然哪挤得过来？”橘猫老板自然地解释了一句，又转头去看正犹豫的萌新玩家，指着刚过来搭话的妙笔生花道，“兄弟你看见她没有？妙笔生花，咱《异界》里的攻略大佬，她都认识我，我肯定不能骗你这几百块钱！”
萌新看到妙笔生花眼睛就亮了，忙不迭绕过摊位凑过来：“花花大佬你好，你的攻略贴我都看过，对了你的书我也看过，付费看的，没白嫖。”
妙笔生花：“……你好。”
“那就这样吧，老板，这套我都要了，你给我支付号。”萌新转脸过去，财大气粗地一挥手。
“好说好说。”橘猫老板嘿嘿一笑，麻溜报出自己的支付号，还要求对方转账的时候留个小数点做标记，免得记错人……
萌新记住支付号，直接在橘猫的摊位旁边原地下了线……
“这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啊？你等下也得下线去确认转账？那谁给你看着摊位？”妙笔生花擦了把汗。
“用不着，我让他多转几分钱做记号的，回头对一下账就行了。”橘猫大佬大气地道，“谁要敢赖账，我就把交易时的录像发官网去举报，那他号就没了。”
妙笔生花：“emmmmm……”
好吧，这游戏的官方确实经常不管事，但封号也确实很果断……且一旦封号就永久不给解冻，玩家搞啥骚操作前最好自己掂量清楚值不值。
给我吃药也凑了过来，打量了下橘猫摊位上那些啥种类都有、连白板装都有的装备，蛋疼地道：“我说橘猫，你这么大个老板，还赚这点小钱？倒卖这么一套垃圾你才能赚多少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药哥，这就叫追求！”橘猫老板不认同地道，“哪怕卖一套我就赚五块钱呢，我高兴啊，比我捡两百块钱都高兴。”
给我吃药：“emmmmm……”
两人默默告别有追求的橘猫，去找刚跟他们分开的秦冠。
秦冠的小伙伴开的工作室也在广场上招揽生意，几个工作室的员工站在摊位后面售卖N手装备、材料补给啥的，摊位旁还摆了个木牌，木牌上用碳写着一排大字：“小周工作室诚接代练业务，包一转任务，送一转声望材料。”
两人刚走近，就听到工作室的老板“一口八个”正熟练地给上来咨询的萌新介绍业务：“几位老板也看到新手村有多挤了，不夸张地说这半个月内连搬砖任务都难抢，更别提限时开放的工会任务了。你们要想赶紧追上玩家大部队，那选择我们的代练套餐肯定是最赚的，咱们可以带老板们去高级点儿的地图刷怪刷材料，到你们能一转，职业公会的声望材料我们这里是直接送的，比单买划算……”
给我吃药听了几句，便疑惑地小声对妙笔生花道：“小周他们这生意怎么做的，声望材料比代练贵多了吧？”
“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本来就是冲打包卖声望材料和培养老板来的，代练才是添头。”妙笔生花也小声回，“带着老板玩习惯了，老板二转找不找他们？二转材料跟谁买？想练生活技能了材料找谁买？要淘换装备了，是相信外面的奸商还是相信他们这种讲诚信的工作室？”
给我吃药：“……”
“这其实都是小周跟爱拼才会赢那边取的经。”妙笔生花又低声补充，“爱拼才会赢那边才精明呢，直接把老板招进血盟里面带，你看他们那边养活了多少个靠游戏吃饭的？”
给我吃药：“……”
“还是这帮人会玩，我这种土木狗太孤陋寡闻了。”给我吃药服气地道。
三人在工作室摊位这边凑了会儿热闹，眼见团队组得差不多了，秦冠便跟小周告别，领着俩小伙伴重新返回传送点。
“我让小周帮我注意一下有潜力的萌新，有的话就往我这边介绍。回头大团活动完，再组织点人回来带新人刷蜘蛛巢穴。”秦冠一边攀爬屋顶一边道，“这次四测是个机会，咱们血盟不能一直被拉轰哥他们那边给压着了，得打好这个翻身仗。”
传统游戏，分辨一名玩家是不是重度玩家得看在线时间……只能在节假日和晚上黄金时间在线的，就只是轻度和中度玩家。
《异界》这种睡眠登入的游戏就很难判断了……除非是结了婚、晚上睡觉不能戴头盔的围城中人，纯休闲向的轻度玩家也经常能玩通宵——比如每次上线就直奔各种钓鱼点的卧龙凤雏。
这种在线时间全不干正事、连二转都懒得去跑的伪重度玩家，并不是说游戏方式不对，但显然不符合大血盟招人标准……玩家内战时，这类型的玩家实在是帮不上啥忙。
秦冠知道大部分玩家白天都要工作学习，通常只有晚上和节假日才能上线，他也没打算真搞一帮全天候在线的职业玩家进血盟，那么符合他标准的，就得是能在晚上在线、且敢去刷蜘蛛巢穴的萌新……
这地图堪称筛选玩家“咸鱼含量”的利器，如今游戏里那些上线后正事不干到处浪的咸鱼，九成九是在经历过这个地图的毒打后放弃了战斗选择了躺平。
连蜘蛛地图都不敢刚，开荒野外地图时那就更靠不住，做战斗任务（对付邪教徒）时纯拖后腿，内战的时候更别指望能派上多大用场——这就是秦冠的选人逻辑。
虽然有点儿简单粗暴，但这逻辑确实也没啥毛病……
秦冠挤回传送点走人，没多会儿，又一位“稀客”出现在传送阵上方。
此时依然有四测玩家陆续上线，这人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刚上线的玩家用屁股怼下台子、差点没摔个四分五裂。
“我好像撞到人了？对不住啊，我没看见……哎唷卧槽！”刚上线的萌新一脸懵逼，本能地随口道了个歉，又被随后上线的人给撞了下去。
“离开传送点！别呆那附近，会堵上的！”街对面，有正排队领僵尸NPC任务的玩家大声提醒。
赵蓁蓁忙不迭起身、快步离开这个危险区域。
离开十字街传送区域……其实也没宽松多少，依然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骷髅架子，且大多都光着屁股、连遮丑的“外观”都没有……
好在这些四测萌新也没那兴趣动不动给堵在路上，绝大多数人都挺守规矩地靠右行走，排队领任务的队伍也都尽可能地贴着墙站、让出通行的地方来。
赵蓁蓁顺着人流缓慢向生活巷移动，平时半分钟就能小跑完的路程，这次硬是慢吞吞地挪了十多分钟。
生活巷的人依然很多，不少挤不进职业公会接不到任务、对僵尸NPC搬砖任务那过长的排队队伍也感到绝望的萌新，索性溜达到这边来玩生活职业了。
当然……这地方依然要各种排队，只是排队的人相比其它地儿少了很多。
赵蓁蓁赶到亡灵商会前，便见连帮食堂洗土豆、挑水等“日常任务”都有玩家在排队……
“也只有在‘游戏’里，才会看见这群全靠外卖救命的家伙能争抢着干厨房里的活了。”赵蓁蓁哭笑不得地摇摇头，绕过正排队的玩家队伍，来到食堂后方。
两位最资深的“在线GM”老爷叔如今都是轮换着在线，这会儿正“轮值”的刘师傅看见赵蓁蓁过来，笑眯眯地挥手：“小赵，这呢！”
“刘工。”赵蓁蓁快走几步上前，一点儿也不耽搁时间废话、直接从背包里取出厚厚的一叠文件夹，摊开来给刘师傅看上面的工程图纸。
“这工程量不小啊。”刘师傅暂停监视那帮玩家，仔细看了会儿图纸便道，“现在上马这种难度的跨河大桥，会不会有点勉强了？”
“这桥要不修，因纳得立和奥狄斯之间的陆地运输就没法打通。”赵蓁蓁道，“就算有困难，也得咬牙上。”
莱茵境内只有奥狄斯拥有完整的船舶制造维护产业链，奥狄斯家搬走，莱茵境内别说造船业继续发展，能保养维修好现有的船只就不错……
更糟糕的是这个位面的发动机动力结构跟地球位面不是一回事，除非从地球位面采购船只代替掉因纳得立现有的船队，不然仅仅只是养护维护也够国家队头痛。
奥狄斯家倒是愿意分享技术，菲尼克斯也已经承诺他们家稳定下来就接收这边派过去的学员、帮亡灵政权培养工人技师，但国家队显然不愿意将重要的境内交通运输（没错儿，国家队已经把奥狄斯领当成自家后院了）稳定依赖于他人，那么打通陆地交通、保证陆路通畅便成了必然之举。
刘师傅也知道自家人的习惯，没再说什么，认真地翻阅地文件来。
在因纳得立领与奥狄斯领之间修一条横跨巴赛洛河的、计划长度340米、宽24米、车行道20米的跨河大桥，要搁地球上的华夏国那压根就不叫个事。
搁到这个位面……其实问题也不大，钢筋钢材混凝土反正能从华夏国进口……
但这显然不是国家队的目的，国家队希望的是莱茵人能在华夏人帮助下慢慢点出自家的科技树，而不是张着嘴等别人喂饭。
这座莱茵境内搭建的第一座跨河大桥，必须得保证里里外外“纯莱茵产”；必须保持莱茵人能在完成这项工程后，能够在脱离华夏人辅助指导的情况下自我复制出更多大桥、启动建设更多大型工程的能力。
没错儿……不管领主杨那边是什么态度，国家队这边仍然按部就班地做好了或许有一天会与异界失联、再也不能与异界产生接触的准备——国家队推动的各种项目，始终都在往扶持异界人独立自主生产发展的方向上推进。
这才是华夏人对这个隔着遥远的次元宇宙、从物理层面上无法进行直接接触的位面外文明，最大的善意。

第511章 放进来打
新加入的二十万萌新九成九以上原始潜质值（精神力）不到50点,用不了传送功能，暂时还无法离开塔兰坦去影响外面的世界。
参与世界任务《女王的征途》、响应奥狄斯号召剑指罗塞王国的，仍旧只有三万老玩家。
即便如此，菲尼克斯的女王征程依然势如破竹——杨秋折腾四测期间,奥狄斯家不仅扫清了三不管地带的马匪水贼、把这块儿面积也不算小的缓冲地带收入囊中,罗塞王国近三分之一的国土也差不多给亡灵大军推平了。
然后嘛……奥狄斯家便不得不暂停了攻势。
原因很简单,奥狄斯家的“平民精英幕僚团”……或者说，他们家的文官不够用了。
雄心勃勃要当女王的菲尼克斯是来抢地盘的，不是来搞武装旅游的；打下来的土地要安排自己人治理、投降的罗塞贵族要费心思收服、地方上的稳定问题要尽快解决避免出现治安战……这些事儿可不比攻城掠地省心多少。
菲尼克斯自己本人就是个优秀的执政官,她非常清楚一地执政官若是能力不足，搁在和平时期还罢了,搁在这种战争时期那就是个要命的事儿——陷于恐慌中的大量平民若不能得到及时安抚，其变数是完全不可控的——虽然略有不甘,也不得不暂停进攻脚步,回过头来整顿自家内部。
杨秋耐心等了两天,没等来菲尼克斯的求援电报，猜到这位心高气傲的大小姐并不乐意被亡灵政权“干涉”自家内政,便不再关注，将注意力转回自家地盘上。
他埋头准备四测的时间内,莱茵国内也发生了不少事儿。
第一件大事,是国家队的退休矿业专家在塔奇亚领南部山区发现了个超大型红土三水铝石铝土矿矿床。
经过反复勘探、甚至请金斯利亲身前往使用精神力扫描后，国家队预估该矿床储量为三十亿吨以上……还不包括伴生矿。
最适合开采加工的三水铝石占总储量的六成以上,开采难度低，离地表最深处也不过几十米，唯一的困难在于山区深处交通运输不便——但这仍然是个让人亢奋的好消息。
围绕着这个超大型铝土矿的开采,赵政委、卢主任（本人）、殷教授已经通过线上线下的方式与杨秋反复沟通了多次,双方磋商下来的结果为：杨秋出钱出设备（设备来源国家给解决）、国家队出力组织原住民开采；开采出来的矿石满足莱茵本国的要求后富余的部分由国家队打包、杨秋负责跨界运输——华夏国倒也并不真就缺这点矿石,但资源嘛，肯定是多多益善。
第二件大事，是在因纳得立南部与索伦森山脉接壤处，发现了个储量十亿吨以上的油田……
石油这种资源并没有被这个异界的炼金术师们忽视，事实上炼金术师们老早发现了这种液体矿物的作用，天然气也早就被拿巴伦大陆各国广泛使用——因纳得立城中少量街区就有天然气管道。
莱茵王室的胡德亲王，其财富富可敌国，一部分来自于垄断全国电网，另一部分就来自于这位亲王名下的油田。
农民点的灯油，城市居民使用的煤气天然气，都得付钱给胡德亲王……这货能不富裕才怪了。
简而言之……在亡灵政权没有彻底撕破脸不做人前，莱茵境内有主的油田亡灵政权是不能去碰的，这个野生油田的发现便尤其重要——继撬动胡德亲王垄断的电力后，在燃油和天然气上国家队也能不客气地甩那个亲王一闷棍了。
第三件事嘛，说起来就没有那么重大……诺斯克联邦来人了。
四测当天哈丽雅特王妃发来的电报，国家队那边完全不关心，连杨秋也没怎么上心，看了一眼就继续去忙自己的事儿了。
二十万天灾进场后第三天，确定这帮萌新基本上进入正轨、没再搞出什么需要赶紧补救的大事，杨秋这才收拾了下东西，从流放镇传送到杜塔塔城。
没去打搅正充当服务器的金斯利，杨秋出了领主府直接去市政厅找赵蓁蓁。
“你想把敌人放进来打我是不介意……但现在这个时期，不适合在奥狄斯领开战吧？”赵蓁蓁皱眉道，“奥狄斯家迁走一事对奥狄斯领的影响还是很大的，这个月摩西港那边的报纸刊登的全是负面消息，要是再搞出开战传闻，群众就要乱起来了。”
“菲尼克斯那小姑娘一心独揽大权，无条件依附他们家的贵族才带着混战功，讲条件的都被她丢下了。给丢下来的那帮贵族心里有怨气，当然唯恐天下不乱。”杨秋淡定地道，“但咱们也不用以己度人，赵女士，就凭那帮贵族，想组织起民众给咱们添乱，直接撒币还比较快。”
“以己度人是这么用的吗……”赵蓁蓁嘴角一抽，“不，我的意思是，我并不认为奥狄斯领的民众会有组织、有纪律地反对我们——我担心的是群众毫无组织。”
杨秋当然明白赵姐的担忧……恐慌之下引发的民乱、暴动，恶劣程度与有心人暗中组织的成规模的邪教相比并没轻到哪去。
“除了少数没吃过苦头的中二病，绝大多数正常人，比起动乱，必然是更向往稳定的。”杨秋依然淡定，“奥狄斯领的平民在这个时候会感到不安，是因为奥狄斯家已经转战罗塞，而我们又顾忌着奥狄斯家的家当还没搬走、没急着过去接收政权。只要我们亡灵执政官出现在摩西港、出现在布加迪，一切就能稳定下来。”
不等赵蓁蓁开口，杨秋又犀利地指出：“如我冒昧，赵女士，你并不适合装傻，可别跟我说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想不通……你其实只是想从我这儿多套点儿情报，比如我之前为什么会慌慌张张赶往什加公国、有一阵子没有召唤玩家帮忙的罗威尔修士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以及我到底有什么底牌能拿什么去跟风暴教会刚正面……对吧？”
赵蓁蓁稍微沉默了半秒钟，便若无其事地、仿佛完全没有被说中似地、风轻云淡地“哦？”了一声……
杨秋：“……”
好吧，对于赵政委的脸皮杨秋也是有数的，就懒得计较这些细节了，道：“在神秘学这个领域，这个异界的原住民数千年来付出了无数代价才勉强摸索出一条‘求知者’应当止步的红线。超出红线的部分，请原谅我不能轻易对人透露。”
顿了下，杨秋严肃地补充道：“虽然理论上说只是灵魂倒影的你和其他人并不那么容易被红线另一边的‘所知’污染，但有些非常危险的东西，仅仅只是被更多人所知，就已经是种灾难……请理解，我并非出于任何私人目的而对你们有所隐瞒。”
“嗯……好吧，只是听你这么说，我都有些毛骨悚然了。”赵蓁蓁微微变色，沉吟了下，爽快地道，“行，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会想办法跟上面解释，继续奥狄斯领的问题吧。我们尽量抽点人过去稳定人心没有问题，但其它方面也得跟上，我准备调动一批物资过去稳定市场，你这里也得给我丰富一下物资种类。”
“没问题。”杨秋当即起身。
奥狄斯领的人心浮动状态持续了一个多月，当地贵族、奸商已经开始大肆囤积居奇。
要稳定奥狄斯领的民心，首先就得稳定奥狄斯领的市场；只要保证当地人能在家门口补充生活所需、能买到粮食，奥狄斯领内部就没那么容易乱得起来。
赵蓁蓁只能从因纳得立、阿德勒领调动物资，地球位面的商品还得看杨秋这个位面倒爷——她其实老早就等着杨秋找过来了。
杨秋一路赶到港口，就看到码头旁边停着数条货船……船上已经装好了货物、只待船员就位。
杨秋默默看向赵蓁蓁。
赵蓁蓁一脸正直地与杨秋对视，还坦然地做了个请的动作，特自然地道：“我走不开，就不跟着去了。你去那边后装个传送阵，回头我安排人过去找你。”
杨秋：“……”
登船后，杨秋忍不住嘀咕了句：“要是当初那沙雕古神锚定的是赵政委——那还真是让人期待后续呢。”
上船后没多久，杨秋更加蛋疼地发现赵政委对出马稳定奥狄斯领做了多充足的准备……跟船的干员里面小半都是兽人。
奥狄斯领工业相对发达，再加上奥狄斯家并不排斥使用奴工和外族工人，矿业和工厂集中的市镇都有外族人聚居区。
摩西港这个开放的港口就更不用说了，啥种族都见得着……
与这些外族人打交道、安抚住这些外族人的人心，那是再没有比兽人族干员更合适的了。
在解救因纳得立&阿德勒领两地奴隶、打击地下人口黑市的前期调查中建过功的奥斯里安&#183;金也在随船干员中，上船看到杨秋便激动地过来问候：“杨先生！”
“金。”杨秋看到他并不意外，看到跟着金的小尾巴才略有些意外，“莉卡？你也在？”
兽人少女莉卡嘿嘿一笑，挺着小胸膛道：“米娅女士说咱们后勤司的食堂开到哪儿，哪儿的人们就会感觉到幸福，所以这次我也来报名了。”
杨秋笑着摸了摸莉卡的小脑袋，打趣道：“那你在威斯特姆攒下的家业呢，都不要了吗？”
“不要紧，反正奥狄斯领也是咱们的地方了，在那边重新开始也是一样的。”莉卡小大人似地道。
杨秋：“……”
好吧，能在短短两年内影响兽人族的小孩（少年）到这个程度、打心底里认同自己和亡灵政权是一家人……这估计也只有国家队能办到了。

第512章 优良传统
摩西港东城区派恩大道,林立着百来座独栋豪华别墅。
能住进这片街区的人家非富即贵，家里没有庄园马场的人家，女主人都羞于出门参加邻居主办的茶会——当别人讨论名贵的马匹、纯血的猎犬或是最新出品的气动车时,若连实物都没见过、连话都插不上,那就实在太丢人了。
派恩大道尽头,一座挂着“巴特莱斯”名牌的豪宅内,十余位绅士正在二楼书房内密会。
“如今正是我等最后的机会，若是错过这一次,后果不必我说,看看因纳得立领、阿德勒领就知道。摩西港将不再是我等的摩西港,诸位的豪宅,庄园，估计也难以保全了。”
说话的是个清瘦的中年男人,面颊瘦长、两侧皮肤略有些松弛,神色阴狠，咬牙切齿，仿佛怀着极大的恨意：“我并不是在危言耸听,那个可恨的黑魔法师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强盗、土匪，听信他那套鬼话的人，如今不是全家被拖去荒野之中修路,就是挂在了绞刑架上——这可都是众所皆知的事！”
书房内的绅士们沉默不语，只默默地抽着雪茄、喝着红酒，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不加掩饰的为难之色。
“先生们！”清瘦男人一拍扶手，加重语气道,“你们难道就愿意这么坐以待毙吗！”
“再怎么说,这也太过冒险了,三世。”一名留着精致胡须的男士惆怅地开了口,“莱昂内尔公国曾惨败于亡灵之手，连王子都被亡灵俘虏……即使我们皆愿意联名送出摩西港的土地、请求莱昂内尔插手干涉，也不见得有用。”
有人开了头，其他人就好说话了，纷纷出声道：“正是如此，当初参战的亡灵仅有数千，莱昂内尔公国便束手无策，如今亡灵数量几乎翻了十倍，即使莱昂内尔大公倾力出兵又能如何？”
“更别提还有噩梦屠夫，宫廷法师们都放弃与之为敌，我们这些人又能如何呢。”
“三世，我非常同情巴特莱斯家曾经的遭遇，但事到如今……又何必紧抓着过去的事不放呢。”
瘦得完全变了个人的阿德拉三世，脸色越来越难看，高声道：“先生们，这可不是我一家的事情，你们难道不看报纸吗，难道不知道噩梦屠夫对因纳得立领贵族和阿德勒领贵族干了什么好事吗？”
受他邀请而来的绅士们，仍旧不接这茬……
一场密会不欢而散，三世忍着恼火送走客人，转过脸来便忍不住对自家的老管家发脾气：“这些混蛋是在发什么疯？怎么忽然就像是改了性子一样？！”
从当初惊闻奥狄斯家与亡灵政权合作后仓惶逃亡北方、又因混不下去而不得不灰溜溜地倒回摩西港，这一番折腾下来阿德拉三世瘦了一大圈、与从前那胖乎乎的造型判若两人；他的管家古尔德也变了很多，头发全白，精气神全无，看上去已经完全是位老态龙钟的老人。
正收拾红酒的古尔德管家叹了口气，苦涩地道：“您有所不知……在您招待客人时，霍恩才刚急匆匆赶回来送信，从因纳得立方向来的骷髅船，最多两个小时后就要抵达摩西港了。”
阿德拉三世脸上瞬间失去血色，踉跄退后半步，双腿发软地跌坐回椅子里。
流亡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这位原大贵族领主的日子并不好过。
虽然还保有子爵爵位，但因坐吃山空又无经济来源的缘故，口袋已经相当窘迫……就连招待客人用剩的红酒，古尔德管家都得重新收集起来装瓶封装，下次有需要时再拿出来撑一撑场面。
无权势、无财富的贵族，地位比之普通中产也高不到哪去，就连骷髅船已经冲摩西港而来这种天大的事，都直到最后才能得知。
“这帮杂碎，居然没人想到要提醒我……？”阿德拉三世脸色惨白、惊惧不已地喃喃自语，“等等——这些该死的家伙，难道是想让我在不知情之下替他们背上罪名？！”
奥狄斯家两个多月前开始做搬家准备、陆陆续续把工厂工人往北搬；到上个月，奥狄斯家召来亡灵大军攻打罗塞王国南境的消息便渐渐传来。
这小两个月的时间里，没机会搭上奥狄斯家“开国大业”的本地贵族也没闲着，抄底圈地、囤积居奇、哄抬物价等等发财“妙招”，一样也没少干。
阿德拉三世没那个资本去圈地捞热钱，无权无势的他也很难趁机占上太大的便宜；但本着复仇&给亡灵政权添乱的想法，他也没少瞎掺和——摩西港如今流传的各种匪夷所思的负面流言里，至少有两成得算是三世的功劳。
三世自己并不指望他的添乱能给亡灵政权带来多大的麻烦，他就是不想让那个夺了他的领地的查理&#183;雷克斯和夺走他一切的噩梦屠夫省心罢了。
苦思冥想想出献土于隔壁莱昂内尔公国、将邻居拉下水这个主意，也是想看亡灵政权为之头痛；至于莱昂内尔能不能成为奥狄斯领的主人，他才压根不在乎！
到这功夫，三世才慢慢回过味来……感情那帮平日里跟他勾肩搭背热切往来的家伙，就是有意不让他知道骷髅船队即将抵达这事儿、就是有意想看到他继续当跳梁小丑、撞到亡灵政权的枪口上去！
摩西港这两个月来的混乱总得有人负责，再没有比他这个巴特莱斯家现存的家主、与亡灵政权有旧怨的流亡贵族更合适的替罪羊了！
要不是他那个忠心的追随者霍恩（原因纳得立城防军团长）提前打听到了这事儿、急匆匆回来送了口信，没准儿亡灵都下船了他还蒙在鼓里呢！
“岂有此理！”
后怕到浑身颤抖不止的阿德拉三世拍桌而起，皮肤松弛的面孔上脸色狰狞得吓人：“这些肮脏的、臭水沟里的臭虫——既然对我如此不敬，就也就别怪我不客气！！”
一个半小时后，船体上印刷着大号Q版骷髅头印记的船队，驶进了摩西港港口。
船员们喊着号子抛锚、放下舷梯，拉开货仓出货口、架好舷板，准备开始卸货。
隶属后勤司的兽人战士奥斯里安&#183;金从高高的甲板直接跳到码头上，左右看了眼，精准地在冲没敢凑上来招揽生意但又舍不得离开的一众码头力工中找到工头，招手喊了一声：“嗨，你，过来一下！”
摩西港港口区水手巷就有外族人聚居区，码头上也经常能看见绿皮黑皮白皮尖耳朵的精灵、矮壮敦实的半身人和甩着蜥蜴尾巴的半兽人招摇过市，本地人并不排斥与兽人打交道；被点名的工头满脸堆笑地小跑过来，还没忘记把挡灰尘的小帽摘下，点头哈腰地道：“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奥斯里安正准备让这个工头召集人手过来集合，一个披着斗篷、举止猥琐的中年男人便挤开工头怼到奥斯里安脸上：“你是给那些亡灵做事儿的人吧？让我见你们船上身份最高的人，我要告密！”
几分钟后，声称要告密的斗篷男人就被带到了船上。
杨秋盯着这个眼神闪烁、满头冷汗强装镇定的男人看了会儿，才勉强将这个瘦得跟冯巩似的男人跟以前那个脸胖得像郭德纲的三世对上号。
然后他看阿德拉三世的眼神儿，就更加古怪了……
当初把这货放走，并不是因为阿德拉三世罪不至死——虽然这个看不起因纳得立这片破地儿、一心回王都去享受花花世界的二世祖本人确实还真没亲自干下多少欺男霸女的事儿，但只凭他就任领主期间放纵马库斯男爵那种人为恶、漠视人性交易横行，把这货吊死在城墙上示众一点儿也不冤。
放过这货，说白了只不过是做给别人看、让那些注定要被亡灵政权滚滚车轮碾过的贵族心存侥幸罢了。
杨秋本以为这货得知奥狄斯领易主的消息就会溜得比谁都快、说不准已经跑到诺斯克联邦去了，没想到这家伙不仅还在，还主动送上门来声称要告密……以杨秋的修养，都忍不住产生了一种滑稽感。
好吧，这也意味着他之前有意放过一小批贵族的策略是有效的，把青蛙圈在锅里，总比让青蛙一窝蜂跑光了强。
“久违了，三世。”这么想着，杨秋勉为其难露出个不太认真的笑容，客气地道，“不知你有什么话要当面对我说？”
阿德拉三世来之前还以为会见到查理&#183;雷克斯又或是某个高级文官，万万没想到搭骷髅船来的居然是杨……表面上靠着“贵族修养”勉强维持着镇定，心里面老早慌得一匹；杨秋只是随口一问，这货就把事前盘算好的讨价还价全给丢到了脑后，竹筒倒豆子般把城里的贵族卖了个一干二净。
以富庶闻名的摩西港，封地贵族和靠经营船运起家的资产贵族各占一半。
奥狄斯家打包家当走人，资产贵族差不多全跟着走了……比如靠给老伯爵当白手套攒下家业的利奥家。
封地贵族也跟着走了一小半——虽然奥狄斯家并没有承诺打下罗塞王国后会给这些人分封土地，但很明显，在奥狄斯家和噩梦屠夫之间选一个主子时应该选谁，这道选择题并不难做……
至今还没挪窝的贵族，要么就是贪得无厌被奥狄斯家厌恶，要么就是蠢到分不清危机和机遇的蠢蛋——奥狄斯家热热闹闹地征讨罗塞王国期间，这帮家伙疯了似的在本地狂刮地皮、跑马圈地，不仅空出来的土地都被这帮人施展各种手段收入囊中，连没去壳的小麦都被炒到了两个多银币一公斤的天价。
杨秋为毛没让其他人跑这一趟而是亲自前来？因为这趟行程要不杀个人头滚滚绝不算完……
华夏人自古以来就有借发国难财的狂徒人头稳定民心的优良传统，像是那种借着全球疫情疯狂捞金的资产大鳄，搁到不管哪个时代的华夏国都得给宰了祭天……若无其事跟高官政要谈笑风生、到处作秀演讲？不存在的。
阿德拉三世战战兢兢地把他知道的贵族都卖了个遍，才反应过来自己忘了提前要价。
也是幸亏这货紧张之下没敢在杨秋面前暴露嘴脸，不然那条在杨秋见到他之后便悄悄套到他脖子上的无形绳索，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真把这货挂到城墙上去了。
“值此动荡之时，不思稳定人心、力保地方太平，反而做出此等恶劣行径，实在罪无可恕。”杨秋面无表情地道，“三世，公审进行时，你是否愿意出面指认这些恶徒的罪行？”
“愿意。”完全不敢拒绝的三世硬着头皮道。
“很好，摩西港的人民会记住你的功绩。”杨秋赞许地点点头，转头对站在旁边听得一肚子火气的奥斯里安&#183;金招手。

第513章 价格战争
维奥船运公司,是一家从事因纳得立领纽因镇码头与摩西港码头之间水运运输生意的私人企业。
像这种规模不大、但却能在某个领域里顺利站住脚的地方企业，多为贵族私产或与贵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维奥船运也不例外……这家公司的大老板，就是纽因镇的贵族维奥男爵。
因纳得立领轰轰烈烈地复查旧案、全领清洗为非作歹不法狂徒时,维奥家的男爵夫妇靠着（在本地贵族中算得上是）过硬的人品和在纽因镇经营得不错的好名声挺过了这一关——维奥船运的船员、职工皆为纽因镇本地人,且对待工人水手尚算比较大方；看在他们家在本地人就业的贡献上,市政厅多多少少留了点儿情面。
虽然维奥家也难免有部分地皮牵扯上了官司、部分财产无法交代清楚来历而被市政厅没收,但好歹重要的船运公司和家里的几处房产都保住了。
看在他们家相当配合市政厅政令、且积极清退来源不明土地财产的份上，市政厅认可了这家私人船运、颁发了相关运营证明,并将部分业务对维奥船运开了绿灯——除了运输司的骷髅船队,只有他们家的船能合法地将实惠的因纳得立商品拉到摩西港来。
奥狄斯领因领主变动而暗流涌动的这小两月的时间里,维奥船运勤勤恳恳地往摩西港拉来几十船物资,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平抑本地物价的作用——要不然带壳的小麦就不只是涨价二十倍了。
骷髅船队抵达摩西港的前一天，维奥船运公司的船队照例拉来了四船威斯特姆面粉、永望镇玉米、凯恩镇土豆、橘猫骑士领提供的鲜藕；在摩西港的港口区、西城区这两处平民集中的城区公开售卖。
仅仅过去了二十多个小时,维奥船运拉来的四船货便已经售罄。
生意做得这么好……船队的东家、维奥船运的大老板、于上个月便嗅到不安气息而跑来摩西港坐镇的维奥男爵夫妇,却一点儿也不感到高兴。
港口区西区吉利大街，挂着维奥船运招牌的摩西港分部，二楼房间中正翻看账本的维奥男爵夫妇与得力的执事三人,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咱们想了这么多办法，大头还是被人垄断走了……”男爵夫人放下账本，丰润饱满的脑门上全是冷汗,“马尔茨，就连单人限购也不管用吗？”
“是的，夫人。”执事马尔茨凝重地道，“囤积货物的人只要让他们手底下的人都来排队就行,他们人多势众,能将一般市民拦在我们的门店外,还能禁止市民靠近咱们门店开设的街区,而我们的人……您知道的，我们的人太少了，就算船上的水手都下来帮忙，也没法儿管住那些人。”
男爵夫妇脸色难看，同样长得圆圆胖胖的维奥男爵问道：“那咱们的货要是不在门店里售卖呢？”
“今日清晨，我让我们的人趁着天不亮将几车货拉到西城区平民街区，悄悄沿街兜售，这批货倒是都交到了市民手里。但第二批货拉过去时，那帮闻到味儿的家伙就赶过来了……”执事马尔茨叹了口气，“那些家伙会对提供平价货物销售点的平民打赏一些小钱，总会有人想去占这种便宜。”
维奥男爵头痛地用胖乎乎的手揉额头。
“我们还没法儿拒绝卖给那些人，不然的话就正好给了那些人借口，让他们能大肆向市民宣扬因纳得立已经没有多余的食品能运到摩西港来了。市民信了他们的鬼话，食品价格又要往上升。”执事马尔茨沉重地道，“但就算是维持现状……情况也没好多少，昨日我们的船队进港时，世面上的小麦价格降到了一百六十铜一公斤；到今天上午我们的货售罄，小麦价格又反弹回去了。”
“噢，见鬼……”男爵夫人忍不住抓狂道，“那些该死的摩西港白痴——他们难道就不知道这样下去是要出事的吗？！就为了多从那帮穷鬼口袋里多搜刮几个银币，他们就愿意被挂到绞刑架上面去？？”
“还不如咱们家的货也跟着涨价呢，辛辛苦苦折腾半天，倒是给那帮家伙送钱来了。”维奥男爵气呼呼地道。
“你想犯蠢找死可别拉上我，你这头肥猪！”男爵夫人暴躁地破口大骂。
这对男爵夫妇，当然不是为着什么悲天悯人的心肠才主动来干这种平抑物价的善举……这其实不过是市政厅后勤司委托给他们的任务罢了。
亲眼见过亡灵政权是如何酷烈收拾因纳得立贵族的维奥夫妇，对市政厅的命令完全不敢疏忽，这段时日里拼了老命地想办法将平价的食品尽可能交到市民手里——但显然，在十多家本地贵族的“围剿”下，他们这任务办得并不顺利。
“该死的，得想想办法才行，要是被市政厅误认为我们家没有用心办他们交代下来的事儿，谁知道那帮家伙会怎么收拾咱们家？”
男爵夫人焦虑地咬着指甲，努力了半天也没想出个靠谱主意来，气得一巴掌挥到丈夫的脑袋上：“别傻看着，你也想一想！”
“你这个泼妇！不要动不动就对我动手！”维奥男爵气道。
“什么？！你竟敢骂我是泼妇？？”
“就骂你怎么了，死肥婆！”
“好啊，你个死肥猪居然还敢说我肥婆！”
执事马尔茨默默退出房间，不打搅这对夫妇吵架。
正准备下楼，一名船运公司的水手蹬蹬从楼梯间跑了上来。
“执事，有人想来跟咱们借点粮食。”水手为难地道，“人在楼下门店，你看……”
“借吧，借吧。”执事马尔茨无奈地挥手道，“你跟我去仓库，看看还剩多少。”
纽因镇与摩西港来往密切，不少纽因镇人常年在这边工作、赚到钱后将家人带到了摩西港来定居，也有一些镇上的女人嫁到了摩西港；维奥船运的工人水手全是纽因镇当地人，与这些“老乡”多多少少能扯得上点儿亲戚关系。
执事马尔茨带着水手去仓库里找到留给摩西港分部员工当口粮的半袋子面粉、一袋子玉米面、还有一箩筐土豆，合力抬到一楼的门店，一群“老乡”就围了上来。
“只剩这么多了，大家分一分，节省点儿吃。”
执事马尔茨亲自动手给这些“老乡”们分粮食，也没记谁拿了多少，要不是如今情况特殊，这些有能力来摩西港定居的人压根就不可能低头跟人借这三瓜两枣。
把一捧土豆放在一个瘦巴巴小伙子自己带来的菜篮子里时，执事马尔茨一愣，叫出了对方的名字：“萨皮尔？你怎么也在这？”
萨皮尔&#183;雷切尔，水手酒吧的酒保，有一位已经结婚的兄长名叫乔伊；他们兄弟的母亲是嫁到摩西港的纽因镇人，与执事马尔茨有点儿亲缘关系。
“日安，马尔茨叔叔。”萨皮尔苦笑着点头打招呼：“我……我工作的酒吧两周前倒闭了，我大哥身体不好，也在上个月被辞退了……”
一年多前乔伊&#183;雷切尔不幸招惹到吸血鬼这事儿执事马尔茨是知道的，闻言没说什么，只把萨皮尔拉到一边，让他等会儿。
给来借粮食的“老乡”们分完了面粉土豆、送走了这些连声感谢的同胞，马尔茨才严厉地质问侄子：“利奥家不是赔了不少钱吗，那笔钱被你们挥霍掉了？”
萨皮尔&#183;雷切尔沉默下来。
执事马尔茨再度出声催促时，这个曾经敢于背着大哥跑去异地求救的酒保才尴尬地道：“我们兄弟并没有乱花钱，马尔茨叔叔……丽莎大嫂家里的人上个月就断了口粮，不得不求助到我们家来。利奥家赔的那笔钱给大哥治病后其实还剩下不少，但是……”
马尔茨听得直叹气：“你们兄弟也太傻了，怎么就非要在本地买这么贵的粮食呢？就算回纽因镇的船费太贵，算下来也比在本地购买划算。”
“你果然不知道呢，马尔茨叔叔。”萨皮尔悲愤地道，“上个月我们家有邻居也是这么想的，那家人叫上了一群朋友，凑钱搭船去纽因镇买了一批麦粉回来，还没来得及分，就被市警司以非法倒卖粮食的罪名抓走了，现在还没放出来。”
“什么？！”马尔茨大吃一惊，“还有这种事？？”
“现在还能拉着粮食进出摩西港的，除了那些体面人的车马货船，就只有你们维奥船运。”萨皮尔咬牙切齿地道，“你是个大忙人，可能还没发现，每天码头上和几座城门周围都有很多市警和老爷们家的私兵在巡逻，进出城的货都要被翻查，但凡带的粮食多了点儿，就要补上一大笔税款……上个月，在我们店里喝酒的商人就抱怨过这事儿。”
执事马尔茨缓缓抬起手，用力摁额头。
这位年过四十的执事，从少年时起就被召进维奥家当男仆，从上一代维奥男爵服务到这一代的男爵夫妇。
因纳得立领的贵族十不存一，市政厅这种严酷的做法，马尔茨表面上不敢非议，肚子里可没少腹诽。
在马尔茨看来，就算确实是有一些体面人家不太讲究规矩、做事儿完全谈不上“体面”，可就这么严酷地对待所有贵族也实在不妥——至少他服务的维奥家为纽因镇人是做了很多事儿的，很多纽因镇人都是靠着维奥家才能保证温饱。
但现在吧……陪同男爵夫妇坐镇摩西港分部这小两个月里见惯了那帮本地贵族的丑态，又听萨皮尔提到这些连他都不知道的下作手段，马尔茨便忍不住觉得……摩西港的这些老爷们，真应该像因纳得立那些倒霉贵族一样拖出来挂一挂城墙。
如果不是身份不合适，马尔茨都想像男爵夫人一样咆哮出声——这些摩西港贵族到底是那根神经出了问题？？就这么急着在短短几个月内赚够一辈子的钱，然后被人吊死吗？！
明明他们只瓜分那些迁走的贵族带不走的地皮房产、公寓工厂，都已经足够让身家暴涨好几倍……怎么就能不知足到这个地步呢？！
要那么多钱，是要带到地狱里去打副金棺材吗！！
没人能解答马尔茨的疑问，这位沉稳的执事也并没有将质疑咆哮出口……他的修养不容许他这么干。
马尔茨抬手拍了拍侄子瘦得只剩骨头的肩膀，从上衣内袋里掏出一小袋钱币塞到萨皮尔手里：“让你大哥乔伊修养好了就到我们船运来工作吧，我记得他有会记证书，你也能来做一阵子短工，把这段时间撑过去，会好起来的。”
萨皮尔忍不住低头抹泪：“多谢你，马尔茨叔叔……其实我们兄弟这段时间都在后悔，早知道当初不如留在因纳得立算了……”
马尔茨叹了口气：“过去就不必提了，相信我，摩西港也会好起来的。”
马尔茨正准备送侄子出门，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沸腾人声。
叔侄俩奇怪地走到门口张望，便见……数名穿着统一连体蓝布工作服的男人（其实是骷髅船上的船员），骑着满载货物的人力三轮车，正一边沿着吉利大街街边缓慢行驶、一边举着喇叭高声叫卖。
“便宜管饱的威斯特姆挂面！煮熟后能膨胀一倍的饱食挂面！一斤只要三个铜币！”
“买挂面就送挂面伴侣香甜番茄酱！”
“永望镇甜馅玉米饼五个铜币一袋、一袋两斤！不需要黄油，烤蒸煮熟皆可食用！香甜可口！”
“凯恩镇土豆泥两个铜币一罐了！有甜味、番茄味还有鱼香味！”
摩西港人已经久不闻如此低廉的食品价格，不知多少吉利大街的住户冲出家门、狂热地涌向沿街行驶的那一排排三轮车队……
车队旁边维持秩序的水手长看到挂着维奥船运招牌的临街门店，大步走过来：“日安，是维奥船运的人吗？”
“是、我是。”执事马尔茨呆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
“我是运输司船上的水手长。我们的船队刚刚靠岸，货还没完全卸下来，能否跟维奥船运借点人手？”来人客气地道。
“能、当然能。我们这边的员工正好闲着。”执事马尔茨听到“船队靠岸”便激动起来，顾不上平日保持的稳重形象，当即回头冲自家门店内大喊，“小伙子们快出来！有活儿干了！”
一群穿着维奥船运制服的水手很快从门店内跑了出来……
水手长二话不说将维奥船运的人叫走，执事马尔茨大喊了几句让小伙子好好听运输司安排，见萨皮尔还呆呆地站在旁边，心中一动，上前推了一把侄子：“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跟过去帮忙！”
“叔叔？”萨皮尔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马尔茨冲他挤了挤眼睛，用嘴型无声地比了个“好好表现”的口型，便再度用力堆了把萨皮尔的背，大声冲走远的水手长招呼：“先生，让我的侄子也跟着做点事吧，他很能干！”
水手长回头看了眼萨皮尔，挥手道：“嗨，伙计，跟上！”
萨皮尔喜出望外，连忙快步追了上去。

第514章 约翰干员
萨皮尔&#183;雷切尔,曾经有过获得因纳得立市政厅合同工聘用的机会。
两年前的冬日庆典，他带着大哥乔伊、在嫂子丽莎及一位牧师的陪同下前往因纳得立求助；在李&#183;吉恩主教及亡灵们的帮助下摆脱吸血鬼的诅咒后，因纳得立市政厅曾派人对他们一家三口进行过慰问,也让雷切尔兄弟有机会了解到因纳得立的募工政策。
雷切尔兄弟曾有过短暂的心动,但在犹豫之后,仍然选择了返回摩西港……合同工这份工作在当时的兄弟俩看来，太过于折腾人了。
所谓的合同工，就是什么活儿都得干的临时工种,工作范围包括且不限于为市民修建垃圾场、修厕所、义务为居民修补房屋乃至掏臭水沟、道路拥堵时维持秩序等等；除此之外，合同工还会被调到乡下去辅助农民春耕、开荒，维修乡间道路水渠、播种收割运粮食,什么活儿都得干……
即使合同工有着堪称完整的衣食住行全套福利补贴,其中满足工作年限条件后包分配住房的政策更是十分吸引人，但雷切尔兄弟仍然对其望而生畏——在当着酒保的弟弟萨皮尔和有会记证书的哥哥乔伊看来，不到万不得已，他们并不愿意接受这种沉重繁复、全年无休的工作。
这种想法，在雷切尔兄弟返回摩西港小半年后便发生了转变。
纽因镇传过来的因纳得立周报上，连编累牍地公布了因纳得立市政厅颁布的新政令以及人事变动；并特意列出了一份在工作期间表现优秀、按规定转正提升为市政厅文员干员的合同工名单，公开对这批“先进工作者”进行表扬赞誉……
萨皮尔看到这份报道的时候人都傻了——他只知道合同工有机会转正为公营单位的工人，压根不知道合同工居然也有机会进市政厅！
那之后又过了几个月,亡灵大军打下了阿德勒领、推翻了伊齐基尔伯爵。
因纳得立当期周报上只简单提了几句前方捷报，其它的版面全用来表扬自家的优秀工作者；不仅提到新一批合同工通过文化课考核、转入市政厅正式编制；还专门用了个单独的版面来讲解这批通过考核的合同工将接受进一步的深化教育、即将投入基层参与工作实践……
萨皮尔至今还记得那张周报上对“基层工作实践”的解释——其实就是让从合同工里面走出来的优秀者到乡镇上去担任官职！
从乡下的村长到镇上的治安官、事务官、司务官……这些从合同工里脱颖而出的优秀人才都有机会就职。
苦哈哈地帮市民修厕所的合同工居然能有这么惊人的发展前景，这是萨皮尔万万没有想到的，就连他那个向来聪明过人的大哥乔伊都完全没法想象世界上会有这么离谱的事。
兄弟俩不止一次后悔过当初的选择,奈何后悔也没什么用,如今的因纳得立,已经不像两年前那样敞开来对外招收合同工了。
奥狄斯家转战罗塞王国、富庶的摩西港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被折腾成如今这副凄凉惨状,雷切尔兄弟更是心头悔恨……当初他们两个中任意一个留在了因纳得立，一家人也不至于连食物都弄不到——合同工的薪水并不高，可福利是真的好，发下来的粮油补贴养活一家人绰绰有余！
时隔两年，同样的机会再次落到头上，这一回连酒保工作都已经丢掉的萨皮尔完全不敢懈怠，跟着维奥船运的队伍返回码头，便卖力地表现起来。
咬牙跟着卸下来小半船舱的货，水手长看出这小伙子已经精疲力尽，便叫他从船上下来，跟着出车去卖货。
萨皮尔手脚发软地走到装好货的三轮车旁边，水手长又递了个喇叭、递了叠广告传单过来：“你是本地人吧？回头你来叫卖，不会害羞到不敢出声吧？”
“不会，我以前是做酒保的。”萨皮尔赶紧拍胸脯，“我念过四年的私人教室，做酒保时也顺带帮酒吧管着账务。”
“可以，那你好好表现。”水手长一乐，转头对带这批货的干员道，“约翰干员，这小子就交给你带了。”
干员约翰看了眼萨皮尔单薄的身材，也没问这个没穿工作服的“关系户”是谁加塞进来的，点头道：“行，走吧。”
十二辆满载食品的三轮车为一队，每个车队安排了一名干员负责带队；约翰干员讲话时带有明显的因纳得立口音，但却似乎对摩西港非常熟悉，熟门熟路地骑着第一辆车带头、钻进了港口区的平民街区水手巷。
车队抵达水手巷喷水池附近的广场上，约翰干员回头看了眼小跑跟着车的萨皮尔，萨皮尔便机灵地拿起喇叭，大声地照着宣传广告大声叫卖……
水手巷的面包店、米粮店、乃至菜蔬店水果店都已经有大半关门，仍在坚持开门的几家货架上空空荡荡，标签上的价格更是高得惊人；几铜币一份的食品广告喊话声经过喇叭传出，不知多少住户忙不迭开门推窗、冲外张望……
很快，三轮车队便被蜂拥而至的居民围了瓷实。
大城市的居民多少得讲究点儿体面，再加上车队旁边围着十几个壮小伙儿维持秩序，倒没弄出难堪的哄抢场面来，约翰干员呵斥了几声后，居民们勉强排出了乱糟糟的队形。
但饿狠了的居民显然也做不到像平时那般矜持，守在三轮车边帮忙记账收钱的萨皮尔，亲眼看到有抢购到土豆泥的妇人才刚挤出人群，便迫不及待地用手抓着土豆泥往自己嘴里、和等在人群外的孩子嘴里填。
原本只一心想着卖力表现、最好能获得当初错过的好工作的萨皮尔，心里忽然好一阵难受。
水手巷是港口区最热闹的街区，仅次于隔壁街区吉利大街；住在这一带的人家将房间租给外地人住，有着让人眼红的额外收入，在摩西港的市民中并不算窘迫。
但就是这样的水手巷居民……也寥落到连土豆泥都得争抢的地步。
他自己家也是一样，他拿着酒保的收入，他大哥有着会记证书，他们家什么时候落魄到不得不去找母亲那边的远亲借粮食度日的窘境过？
他们兄弟的母亲是个多么骄傲的人啊——如果她知道他们兄弟落拓到这个地步，真不知道要多生气。
“可我们什么都没做错，我们兄弟……丽莎大嫂，和丽莎家的家人……我们都并没有做出什么错事。”
这一个多月来城中的食品价格高到吓人，以往能买到一整袋黑面包的钱如今只能买到一两片、甚至买不到，大部分市民为了让全家人活下来，不得不忍痛将积蓄耗尽。
好容易排到位置的老妇人，攥着仅剩的一小把铜币，在便宜的玉米饼和更便宜的挂面之间踌躇不决；在连串的催促声中，老妇人选择了自认为最划算的一种、咬牙付出手心里捏得都是汗水的钱币，落到萨皮尔的手上，像是铁块一般沉重。
老妇人的手指上有着很明显的、常年佩戴戒指的痕迹，但此刻她的手上已经看不到戒指了。
萨皮尔忍不住想到嫂子丽莎那空荡荡的脖子，上个礼拜，为了家里那么多张嘴不被饿死，丽莎典当了她结婚时夫妇俩共同买下的项链。
“她……她们，他们，又做错了什么事呢……”
萨皮尔麻木地收着钱、用笔在列成表格的账本上记账——只要在商品表格下打一个小点、购买人次上划一个小小的圆圈，标明多少位居民采买了多少份食物就行了。
这种简单的账本并不是用来计算收益的，而是让市政厅了解城中的普通市民还有多少家庭有余力采买生活物资、买得起多少物资、还能支撑几天。
萨皮尔并不知道因纳得立市政厅在稳定城中局势上有多么用心、已经细致到关心摩西港市民餐盘这一步；他在近距离下看到这一张张被焦虑、饥饿、不安折磨过的市民的脸，心中越来越堵，越来越难受。
十二辆铁架三轮车载来的食品很快卖掉大半，赶来排队的市民却还源源不绝；约翰干员看了眼已经渐渐形成习惯的有序购买队列，抽掉几个维持秩序的水手将空车骑回码头装货，又让另一位懂得算账的合同工将忙了半天、反应和动作都开始变慢的萨皮尔替换下来休息。
萨皮尔垂着酸胀的双手退到人群外马路边休息，约翰干员便递了个用油纸包着的肉饼给他：“先对付一下吧，今晚可能要天黑才有晚餐吃。”
“谢谢。”早就饿得不行的萨皮尔连忙双手接过。
约翰干员一笑，道：“你好像不记得我了，萨皮尔&#183;雷切尔。”
才刚啃了两口肉饼的萨皮尔惊愕地抬头看向干员。
“有一年的冬日庆典，你和你的哥哥嫂子去因纳得立，你们住在教堂的时候巴顿干员带我去探望过你们。”约翰干员笑道，“想起来了吗？”
“啊，是你！”萨皮尔激动得差点儿跳起来。
约翰干员……当时还是合同工约翰，一天私人教室都没念过的贫民窟青年；萨皮尔后来还在报纸上见过他的名字，只是这个名字实在太多太常见了，萨皮尔根本不知道这个约翰就是他曾经见过的那个合同工。
“你哥哥有会记证书，巴顿干员很希望将你哥哥留下，可惜了，后来没成。”约翰干员不好意思地笑着道，“当时我心里面有点儿不服气，觉得这种证书有什么了不起的。等我也想去考这个证书时，才发现难得不行……你哥哥很厉害，是我当时太肤浅了。对了，你大哥现在怎么样了？”
萨皮尔顿时觉得嘴里的肉饼有点儿难以下咽……对方的态度很真诚，并不是在嘲讽、只是简单地表示关切，可就是这样，才愈发让萨皮尔感觉堵心……
“我哥哥工作的公司……迁去罗塞王国了。”萨皮尔说不出大哥乔伊被辞退的话，委婉地道。
“是这样。”约翰干员意外地道，“那也没事儿，摩西港这么好的港口，肯定还能再诞生更多公司，你大哥不愁找工作。”
萨皮尔尴尬地笑了下，视线转到仍然闹哄哄的抢购现场，低落地叹了口气：“现在这个情形……摩西港以后会怎么样，还不好说呢。”
水手酒吧倒闭后，这两周萨皮尔也没少在外面跑、试图找份工作维系生计。
虽然只是平民的他没有维奥家那种信息来源，但他也隐约明白到一件事……那些迁走的贵族老爷们留下的、带不走的房产地皮，都被那群贪婪的、把摩西港的粮价抬高了二十倍的恶棍们瓜分了。
没有了奥狄斯家的管束，那些可恨的老爷们恨不得从摩西港人的骨头里榨出油来——有这么一群恶棍挡在那儿，摩西港怎么可能恢复曾经的活力？
萨皮尔的绝望之情溢于言表，约翰干员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道：“不用这么悲观，伙计，摩西港的处境没你想的这么糟。”
说着，约翰干员便抬手往结尾方向一指：“说话间它们就来了，你看。”
萨皮尔顺着约翰干员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睛立即瞪得溜圆。
一大群披甲持锐的亡灵，在水手巷的尽头处现身；没有理会喷水池这边的热卖现场，兴冲冲地奔着中城区而去……
抢购的人群瞬时一静，蹲在路边休息的萨皮尔也缓缓站了起来。
“囤积居奇、恶意抬价、扰乱市场，是莱茵宪法命令禁止的犯罪行为。”
萨皮尔的耳边，响起约翰干员镇定的声音：“在杨先生与奥狄斯家约定的领土归属权交替期间恶意散播谣言、破坏领地稳定，这种事更是不可原谅的。我们的人已经收集了足够的证据，杨先生也找到了愿意出面指认的人，待我们的亡灵朋友们完成抓捕任务，就可以进行公审了。”
指认的人么……是主动送上门的阿德拉三世。
至于证据么……当然是来自于为了力证自家为平抑摩西港粮价确实出了大力气、但敌不过本地贵族围剿的维奥男爵夫妇——这对被因纳得立市政厅铁腕政策吓破了胆的夫妇，连他们家的船运公司运来摩西港的货物中有多少食品类商品被哪一家派人垄断走都在账本上记得一清二楚。
从一开始，赵政委就判定奥狄斯家迁走后，被留下来的那帮子菲尼克斯都看不上的贵族会搞事。
没让运输司往摩西港送粮而是把这个任务委派给维奥船运，一么是自家确实人手不足，二么，也是因为赵蓁蓁看准了同属贵族阶级的维奥家更擅长抓这帮家伙的小辫子、更知道怎么去保留证据——在与人斗、揣度人心险恶方面，运输司的干员确实比不上维奥男爵夫妇。
接下来，国家队就只需作壁上观，看这帮摩西港贵族是否能敌得过内心贪婪便可。
结果么也很明显……就像马X明知道华夏国政府会严厉打击政商勾结依然要办湖畔大学、曲婉婷她妈明知道当贪官牢底坐穿却仍然管不住手一样，这个异界的贵族，也憋不住地拼了老命把脖子往绞刑架上套。

第515章 精准打击
萨皮尔&#183;雷切尔在港口区水手巷目睹到亡灵大军前约三十分钟,两辆颇为低调的四轮马车匆匆驶进了码头，在骷髅大船前停下。
从第一辆马车上，跳下来一位穿着青绿色长裤和同色系马甲、浅绿色衬衫的金发绅士,顾不上理会替他拿着外套下车并追上来的男仆、匆匆跑向第二辆马车：“夫人,孩子们，快、快下来！”
“在下车了，别催了！”戴着纱帽的贵妇人没好气地抱怨了句,抱着个幼童、牵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下了车。
金发绅士可没那心情在这功夫与夫人斗嘴,弯腰把大女儿抱起便往骷髅船方向跑：“快,我们快上船，不然等会儿可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什么呀,你到底在发什么疯？扎卡！”贵妇人不得不也抱着小儿子跟着丈夫跑。
在船上坐镇的杨秋听闻有客人来访，一出来就看到拖家带口的扎卡&#183;诺曼男爵，顿时哭笑不得：“诺曼男爵，你这是……我不是在电话里建议过了,只要今天暂时别出门访客就行了吗？”
“我可不敢呆在家里,谁知道城里会不会乱起来。”诺曼男爵看到杨秋便松了口气,把压得他手酸的大女儿放下，又紧张地道,“我把我们家的人手都留在收藏馆那边了，你的亡灵不会去抢我家的收藏馆吧？”
“当然不会,你把我的亡灵们当成什么了？”杨秋无奈地道，“他们可不是强盗。”
诺曼男爵嘀咕了句“这可说不准”，又自来熟地冲旁边的船员道：“嗨，伙计,能给我的孩子们拿些甜点吗？”
扎卡&#183;诺曼男爵,摩西港人,在东部王国地区算得上是有一定名气的考古学家，爱好收集收藏各种上古时期的文物古籍，曾因一卷古索克里水手笔记招惹到某个上古恶魔的寄生，跑到因纳得立求救于杨秋才保住了小命（见250章）。
诺曼家的家族封地多年前就丢掉了，也不擅长经营、没跟上资产贵族大流；但靠着历代诺曼家主在艺术领域内的天赋，干干评鉴艺术品、修复文物古董、翻译重编古典文学、淘换倒卖之类的“副业”，居然也保持住了贵族的体面……
当然了，他们家并没能靠这手独门手艺发财……从诺曼男爵的祖父开始，祖孙三代靠艺术天赋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大半都给填到他们家那个私人收藏馆里去了。
当初为了调查自己身上那条古神触角的来历，杨秋借阅了一些诺曼男爵的父亲收藏的上古时期神秘学典籍、也咨询过诺曼男爵这位考古学者的意见，一来二去的就变成了笔友关系。
不相信亡灵大军能做到“精准打击”的诺曼男爵拖家带口跑到船上来“避难”，杨秋也没可能将人赶走，只得让船员收拾出客房、让诺曼夫人和两个孩子稍作休息。
而诺曼男爵也不愧为古物修复狂热者，在客房里坐下，便让男仆把他随身带的箱子拿过来，取出一团用柔软棉布包裹着的、被铜丝缠绕得乱七八糟的扁球，又摆出钳子镊子砂纸之类的小工具，戴上手套开始手工修复……
杨秋摇摇头，没有理会这个靠手艺吃饭的技术宅，走出船舱。
在纽因镇上船的雪莉女士走到甲板上，看了眼码头上正拼装的传送阵盘，将目光转向城中。
雪莉女士去过阿德勒领的杜塔塔城，也去过一次塔奇亚领的克里克城，但综合看下来，还是奥狄斯领的摩西港城最有活力——连首府布加迪城都要稍逊几分。
回头看了眼身后船舱，雪莉女士感慨地道：“过了今天，摩西港的鲜活生机就能全都爆发出来了吧。”
东部王国南部地区水运中枢城市摩西港，没有人比身在亡灵政权中枢的雪莉女士更清楚这座城市巨大的潜力。
“是的，女士。”负手站在甲板上的杨先生并未回头，不过从声音看，他的心情很不错，“这座城市本就应该生机勃勃，包罗万象。”
与雪莉女士同时在纽因镇上船的因纳得立守夜人队长克拉克，刚走出船舱就听到这两人的对话，嘴角微微一抽。
因纳得立教区主教李&#183;吉恩与噩梦屠夫关系亲近，克拉克队长也半推半就地被拉到了亡灵政权的船上……虽然他本人也没表示出多大的抗拒态度就是了。
但现在看到这两人毫不在乎地暴露出对摩西港预谋于久的觊觎，克拉克队长还是一阵牙疼——你们到底是多早之前就在打摩西港的主意了？！
这句吐槽，这位最早与亡灵政权打交道的守夜人队长当然不会说出口。
别管噩梦屠夫是不是在行事上长期剑走偏锋、亡灵政权是不是在政策上过于铁腕，但有一点克拉克队长心里很明白——跟他们这帮人打交道，不吃亏。
杨从来不会让李&#183;吉恩主教难做，十一税从不延误，不干涉教区教产，有什么好事也不会忘记分教会一份。
同样跟亡灵政权抱团的奥狄斯家就没有吃亏……拿块伯爵领换个主权王国，傻子才不干。
克拉克队长打量了眼码头上正拼装的亡灵传送阵，又默默回头看了眼船舱。
要说唯一倒霉的……可能只有城里那些慢人一步没攀上关系、还不知死活的摩西港贵族了；今天过去，这地方的贵族估计就只能剩下有眼力劲儿、晓得跑来抱大腿的这一位……
但是嘛……这关他屁事！
摩西港这边的教区主教都不搭理这事儿呢，他操的什么闲心！
眼见码头上的传送阵即将成型，杨秋转过身来，对雪莉女士和克拉克队长略微点头：“两位，准备出发吧。”
“是，杨先生。”
“明白。”
传送阵组装完成，一群群的亡灵出现在码头上，乱糟糟地大呼小叫着往城中奔去。
雪莉女士与克拉克队长也下了船，前者带上人手去接管市政厅，后者去与本地教会接触。
杨秋事前与摩西港的教区主教克伦威尔通过气，这位主教阁下不仅不介意奥狄斯家与噩梦屠夫私底下的交易，还表示愿意借出一部分人手帮忙平定城中局势、控制诸如监狱、市警司、国民守备队这些部门。
这种免费的助力杨秋当然二话不说笑纳，但他也很清楚克伦威尔主教在这里面是有盘算的，毕竟这货确实有“案底”在——当初吸血鬼那事儿，就是这货甩去坑害李&#183;吉恩主教的锅。
若是这边笑纳克伦威尔主教的“善意”，那边就得罪了裁判所的先知卡瑞达，那杨秋岂不是在自己给自己找事做？
他手头那一大摊子的事儿已经够折腾人的了，真没那多余精力掺和到金币教会自家内部的派系之争里面去。
于是鸡贼的杨秋就找到了真正纯洁善良的李&#183;吉恩主教，把克拉克队长借了过来，让这位守夜人队长出面，以稳定摩西港教区的名义、理直气壮地借用克伦威尔这个摩西港教区主教的人手——完美！
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克伦威尔主教没憋坏水还罢，要真打着什么小算盘，就自己找个角落躲起来吐血去吧！
我杨某人的人情，不是那么好赚的！
当克拉克队长领着俩下属出现在内城区大教堂里，一脸正气地征用守夜人和裁判所护教士镇压被无良贵族操控的非法武装机构时，瞬间解读出杨秋用意的克伦威尔主教，好悬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听闻骷髅船队进港后赶来大教堂的裁判所先知卡瑞达，疑惑地看向教区主教阁下。
克伦威尔主教费力地把涌到喉咙口的老血吞下去，他死也不能承认他其实打算卖个人情给噩梦屠夫，好利用亡灵政权排挤掉裁判所、独揽教区大权；强行挤出笑脸，吩咐守夜人随克拉克队长行动、交代神使牧师们去各街区安抚信民……
先知卡瑞达总感觉主教阁下哪里不对劲，但她没有证据……索性还有正事要办，也没多加理会，亲自带着裁判所的护教士们前往市警司。
奥狄斯家对领地的统治相当细致，摩西港并不像莱茵国内其它那些大城市那样遍地黑l帮。
但这并不意味着摩西港就没有街头恶棍……不管是哪个位面、哪种文明下的人群聚落，总会有那么一群好逸恶劳不事生产却向往花天酒地的堕落人群存在；而这群人一定会往利益渠道最短、平、快的领域集聚，以剥削、欺压、欺行霸市等等方式攫取利益、抱团扎根。
这个群体有多种多样的表现形式，例如黑l帮、黑l手l党，又或是家族式黑l产，乃至是……工会。
没错儿，在工业相对发达的奥狄斯领地，最大的底层黑l恶l势力，其实是工会。
远走罗塞王国的贵族们带走了机器、工人骨干，不可能连工会也带走；这些多年来靠着吸底层工人血肉的恶徒自然而然被留了下来。
留守城中的十几家贵族大肆瓜分土地田产、房屋工厂，又联手抬高物价、不搜刮干净摩西港市民口袋里最后一枚银币不罢休，只凭这些人家平日里养的私兵打手肯定不行，必然得广纳“贤才”……
刚刚“失业”的庞大工会组织，和急需“人才”的本地贵族，那就是王八绿豆、干柴烈火，天然就能互相吸引。
但说到底，这些大肆搜刮的贵族并不是真打算造反，他们的脑子再怎么被贪婪之火熬成脑干，也能理清楚一个事实：正面打，他们这帮人是绝对刚不过亡灵大军的。
那么聚拢到他们麾下的大量“贤才”，就不能是他们家养的私兵——且不说他们愿不愿意养这么多私兵，一群子爵男爵都养这么多私兵，是想干什么？想跟新领主比拼武力还是怎么着？
于是……这帮子贵族就想到了个聪明的办法——把他们聚拢来的“贤才”，打散了塞到市警司、监狱、国民守备队里面去，让这些刚刚失业的无产流氓摇身一变就成了合法的市警、狱警、民兵……
反正市政厅无人接管，摩西港连执政官都没有，他们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维奥船运从纽因镇辛辛苦苦运了粮食过来投入市场平抑物价，这帮无产流氓制服一脱就能毫无破绽地恢复街头恶棍身份，大大方方把平价粮食扫光；换个地方再上架销售，这些平价粮食的身价瞬间就能暴涨五倍十倍二十倍。
这种堪称无耻的操作吧……倒是恰好指出了精准打击的路径：控制住市警司、监狱、国民守备队总部这几个部门，按名册抓人就行了；金币教会这边就能完成任务，省去了让亡灵大军满城搜（扰）捕（民）的功夫。
萨皮尔&#183;雷切尔跟着约翰干员在港口区卖了两个多钟头的货；转移到东城区时，便欣喜地看见有成群亡灵押着哭爹喊娘的贵族、抬着被捆成粽子一样的私兵打手，从富人区派恩大道方向过来。
约翰干员吩咐三轮车队停在路边给亡灵让路，押解着俘虏囚犯的队伍经过时，萨皮尔忍不住眉飞色舞地指着队列里的人嚷嚷：
“看那，那不是XX子爵吗？”
不光他们停在路边看热闹，东城区靠近港口区方向的街区住户，大量的市民都不满足于在自家窗户那远看了，穿着拖鞋、拿着杯子报纸乃至是正在缝补的衣物、洗了一半的土豆，就从家里跑出来围观。
“哇，是OO夫人！”
“啊哈，那不是XXX少爷吗，在里面呢！”
“OO男爵在那呢，快看呐！”
“难怪刚才看到这么多亡灵冲着派恩大道去了，原来是抓他们的！”
“活该！”
有被粮价浮动逼得积蓄耗尽、才刚从三轮车队处紧巴巴地补充了少许物资的市民，扯着嗓子大喊：“抓得好！亡灵真棒！”
亡灵押送囚犯的队伍走远，集聚到路边的市民们仍然不愿意散去；有不少人直接围到三轮车队旁边来，一边掏出仅剩的钱币买点儿食物，一边热情地向穿着制服的约翰干员、运输司水手们打听消息。
没多会儿，又一批押送囚犯的队伍再次路过此地。
这次押送犯人的就不是亡灵了，而是金币教会裁判所的教士；押送的也不是贵族，而是些鼻青脸肿的穿着守备队民兵制服的人。
市民们痛恨联手抬高物价的贵族，更痛恨这些在街头作威作福、直接欺压他们的无产流氓，个别激愤的市民直接脱下拖鞋就甩了过去……

第516章 乾坤朗朗
摩西港城中的物价出现明显波动时,一些人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到连带壳小麦的价格都已经高到让人无法忍受时，就有部分人家果断地收拾家当、带上家人跑到乡下去避祸。
扎卡&#183;诺曼男爵的父亲就是这个搬走的，老头儿早早躲到了远离城市的乡下去过清净日子；至于男爵本人嘛……这货纯粹是不放心家里那座宝贝的收藏馆才硬着头皮呆在城中。
有钱、在外地有房产的人家能躲出去,一般市民家庭可没这等条件；就算薄有储蓄的人家，也得考虑一番家中的储蓄在停掉工作后能支撑多久、去外地后如何找到一家人的落脚点等等现实问题。
像是兄弟俩都有工作、还留有一部分赔偿款的雷切尔家,在当时就完全没考虑过是否暂时躲到纽因镇的亲戚家去。
这之后,随着物价飞涨,进出摩西港的物资被刻意封锁，口袋里的钱越来越少，船票却在水涨船高……雷切尔兄弟就算有想法,也难以动身了。
像是雷切尔兄弟这样因一时迟疑或是确实有着各种实际困难而被“焊”在城中的人家,全摩西港足有三十万之众。
将近两个月的煎熬,日复一日期待城中能稳定下来却屡屡落空的失落,日复一日累积的压力，绝望,暴躁等等情绪……在这一天,终于找到了释放的出口。
异界时间新历1033年七月一日，下午两点起，出现在各处居民集中街区的、敞开来供应各种紧缺民生物资的三轮车车队,不再是摩西港市民最关注的重点。
无数市民走出家门,在住家周围的街区汇聚、沸腾地讨论说他们所关心的一切；当有被亡灵或是教会押解着走街串巷的落网罪犯队伍经过时,这些兴奋的市民就像是正在举行街头狂欢一般、欢呼着涌过去围观……
为了让城中居民宣泄积压已久的情绪,杨秋在发给玩家的抄家任务中增添了条“押解囚犯游街,每半小时给增加少许领地声望”的“额外奖励”；为避免城中居民过度集中引发踩踏,杨秋还特意给每支做抄家任务的玩家团队都规划了不同的游街路线……
这种“平民NPC喜迎王师”的剧情吧……玩家这边没啥意见,有奖励就行。
金币教会方面更没啥意见,这一个多月来无数家里断粮的市民靠着跑到教堂领“圣餐”艰难度日,教会方面的支出也很大，克伦威尔主教不止一次躲在祈祷室里破口大骂；能亲自押着导致这一切发生的罪魁祸首们当街吃拖鞋，教士们心里也挺痛快。
唯一让金币教会方面有点不爽的是，市民不敢冲押落网贵族的亡灵和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老爷们丢拖鞋，各种拖鞋全砸到教士们押解的打手流氓身上了，教士们也没少遭池鱼之殃……
这场全城狂欢持续了两个多钟头，直到下午四点才结束——主要是玩家这边游街游腻了，已经不耐烦“陪NPC玩儿”了。
此时，控制了市政厅的雪莉女士已经腾出了临时收押犯人的地盘，一面安排人接收囚犯、一面组织干员前往城中各街区装置播音喇叭。
摩西港的基础建设在莱茵各城（不包括王城）中首屈一指，大部分居民街区都有煤气燃气管道、拉了电线，喇叭装置相当顺利，省去了安排人手定时携带手摇发电机发电的步骤。
次日清晨，难得睡了个好觉的摩西港市民起床不久，装置在各街区的室外喇叭、和部分居民家里自购的塔兰坦收音机，就开始播报昨日落网的十六家摩西港贵族累累罪行。
还是那句话，当众搞全民公审虽然很爽，但人群高度密集之下万一引发踩踏后果可就不堪设想；杨秋要的是摩西港尽快稳定下来、尽快让新政权获得本地人的信任，而不是为图一时爽快漠视公众安全。
维奥男爵夫妇前期收集的证据，阿德拉三世的指认，连夜审核取得的新鲜口供；林林总总加起来，光是通报这十六家贵族的罪行罪名就播报了一早上，连播音员都轮换了好几个……
一开始还义愤填膺、自发集聚到各街区喇叭附近的市民都听麻木了；从群情激奋恨不得马上冲进市政厅把那些在押的贵族老爷们拖出来踩死，到慢慢散开去忙自己的事儿，只留着一只耳朵注意着什么时候出审判结果。
新来的代理执政官女士显然很清楚市民们想听到的是什么，临近中午，售卖各类平价民生物资的三轮车队再次出现在各街区时，喇叭中刚换上去的“播音员”，被新市政厅请来兼任一把公审法官（原来的摩西港法官跟着奥狄斯家走了）的、摩西港人熟知的金币教会裁判所先知卡瑞达女士，用她那深沉有力的嗓音决绝地宣布了审判结果：
取缔十六家涉案贵族爵位，查封抄没所有财产。
含为虎作伥的监狱长、国民守备队军官、市警司上下官员在内，十六家贵族中，凡是涉案罪证确凿、罪大恶极、有严重违法违宪行为的成年族人，于明日处以绞刑，悬挂城墙三日示众。
罪名较轻、罪不至死的成年族人，与其余涉案人员（打手流氓）共同拘押至奥狄斯领西部山区服刑。
涉案家族中，十四岁以下未成年人无重大过错（无直接或间接参与人身伤害案件且造成较为严重后果的）者皆不追究责任，转移自其它领地由市政厅安排接受再教育。
审判结果一出，全城欢声雷动。
呆在家中收听审判的雷切尔兄弟听到那一位位“威名赫赫”的贵族老爷们的下场，同时长长吐了口恶气。
“我就说吧，乔伊，市政厅这次绝不会放过那些家伙的。”萨皮尔眉飞色舞地道，“昨天约翰干员就说过了，为了平息摩西港的民愤，杨先生和雪莉女士一定会让那些混蛋付出应有的代价。”
仍然躺在床上的乔伊&#183;雷切尔服气地默默点头，这个曾经因出色的能力而被伪装成利奥家族人的吸血鬼看中、差点没丢掉性命的青年人，在经历过被原雇主抛弃和这一个多月来的动荡不安后，到这会儿心中郁结才算得到纾解。
“萨皮尔，你不用陪着我了，约翰干员不是很看重你吗，你快去干员那边报道吧。”乔伊摆手道，“如果这次你能得到市政厅的合同，就不要错过了。”
“好的。”萨皮尔迫不及待起身、拿起放在床边的小帽，道，“大哥，你先安心休息两天，有什么打算都等养好了身体再说。”
“我知道了，你快去吧。”乔伊催促道。
萨皮尔大步奔出公寓，听到关门声的丽莎才从厨房里探头出来：“乔伊，萨皮尔怎么就走了，他不在家里用午餐了吗？”
“没事儿，市政厅那边会给他们工作餐。”乔伊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
“唉，你怎么就起来了，快躺下！”丽莎吓了一跳，赶紧奔出厨房、穿过小小的客厅跑进卧室，想把丈夫按回去，“牧师先生不是说了吗，你还需要好好休息。”
“我没事儿，丽莎，我只是想起来走动一下。”乔伊轻轻把妻子的手挡开，坚定地道，“你回厨房去看着点儿，别把萨皮尔拿回来的食材浪费了。”
丽莎低呼一声，连忙倒回厨房里去。
萨皮尔昨天在约翰干员那儿帮了半天忙，领回来不少食品——市政厅的合同工本来就有着丰富的餐补，因萨皮尔只是“义务工”、拿不到薪水之故，获得的餐补更加丰厚。
妻子麻利地准备好午餐，夫妇俩填饱了肚子，乔伊便让丽莎把剩下的食物送到丽莎的父母家里去。
“不用担心，萨皮尔晚上应该还能再领到吃的回来。”乔伊安抚了下有些不好意思的妻子，道，“你快去吧，等我能动弹了，我也会去市政厅碰碰运气，到时候我们家就不会这么窘迫了。”
丽莎感激地点了点头，提了篮子出门；独自留在家中的乔伊坐了会儿，又起来打开收音机，边听着广播，边在狭小的客厅里慢慢走动。
不久前……乔伊曾经想到死。
如果没有他，年轻的妻子还能改嫁，弟弟萨皮尔也不用总是那么劳累。
但……为了延续他的性命、为了让他活下来，妻子丽莎和弟弟萨皮尔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乔伊实在做不到自私地了结自己的生命。
可这种废人一般的生活，显然也不是乔伊愿意去面对的——他从小就比别人都更加优秀，只凭着短短几年的私人教室就读经历就能自学到高级课程、就能取得会记证书、获得让人羡慕的好工作，骄傲的乔伊实在难以面对自己变成累赘的现实。
直到现在，乔伊才稍稍看到了一丝希望。
亡灵政权比他想象的更重视摩西港，更重视摩西港人……仅仅只是为了给市民们一个交代，他们就不惜绞死了这么多贵族。
贫民窟出身的青年可以成为受人敬仰的干员，曾经饱受践踏的红灯区女性可以成为高级文官、甚至代理执政官之权，那么……像他这样的人，应当也有机会被重视、被重用吧？
乔伊心里很清楚原雇主为什么不考虑将他带走，说什么身体不够健康，其实不过是忌讳他曾经被吸血鬼盯上过罢了。
吸血鬼这种魔物的隐蔽性太强，极其难以被发现；即使乔伊可以请求牧师昆&#183;伯特先生为他证明他绝没有被吸血鬼收为随从、他仍然是个正常人，那些惜命的贵人们也不会放心。
乔伊再有才能、再如何优秀，也无法改变已经发生过的事，他没法儿不消沉。
而现在的市政厅，给了乔伊一丝希望——那些能够消灭吸血鬼的亡灵就在城中活动，摩西港的执政官也会由睿智的亡灵智者担任；这样的市政厅，总不会忌讳、嫌弃、排斥他这种曾经被吸血鬼袭击过的人吧！
只要有能够获得工作的机会，乔伊就有自信能够证明自己……他需要的仅仅只是一个机会而已！
骷髅船靠港的第二天，摩西港除了中午宣判结果那会儿热闹了一阵子外，其它时段都相当平静；刚刚获得正常物资供给的市民们还沉浸在不敢相信混乱这么快就被平定下来的恍惚之中，许多人都还需要时间慢慢适应。
第三天，广播中宣布已对二百一十四名死刑犯统一执行绞刑，城中再次欢声雷动。
行动上略有些不便的乔伊在妻子和弟弟出门后，悄悄穿上外套、拿上弟弟为他准备的拐杖离开家；慢吞吞挪了一个多钟头，直走到浑身冒汗、双腿发软、眼前一阵阵发暗，才艰难地来到西城门下。
西城门前，每座莱茵城市都有的自由市集广场上，集聚了很多从家里赶来看热闹、留恋不去的市民。
站在广场边缘处、扶着墙壁的乔伊，远远看到广场对面城墙下挂着的那一具具僵硬的尸体，看到那一张张曾经坐在气动车、豪华马车上招摇过市，傲慢地俯视众生的脸，面上不自觉浮现微笑。
欣赏完这一番前所未见的“盛景”，乔伊转过身、缓缓往家中移动。
夏季的摩西港是很炎热的，天空万里无云，乾坤朗朗。
“天气真好啊。”乔伊感慨地道。

第517章 一触即发
摩西港在这小俩月的政权交替真空期内吃了不少苦头,但好在这座城市的底子还在，十几万经过初级工业体系教育的工人还在；只要把框架重新搭起来，这座城市很快就能走出泥潭。
随着一船船的流水线机器从因纳得立拉了过来,多个公营部门开始挂牌招工，查抄的囤积粮食作为预支的薪水和福利发放下去，查抄的贵族府邸快速整改成公立全日制学校对外招生,十四岁以下青少年一批批赶进校门……短短一周时间过去,摩西港便迅速恢复了往日的勃勃生机。
诺曼男爵亲自前往乡下把老父亲接回城里时，就被放学的学生队伍堵在了西城区的大街上。
“学校上下学的时间段，前面那条街不许气动车和马车通行,只能从旁边绕道。”车夫为难地对诺曼男爵负责解释，“现在西城区和港口区的车都得从这边走……很难不堵上。”
诺曼男爵父子长相相似，年过六旬的老头儿与男爵一样高高瘦瘦、头发浓密，眼睛同样是迷人的淡绿色。
隔着车窗看了眼从内城区出来的那些小孩,老男爵疑惑地道：“工人学校不都是在北城区那边吗，什么时候搬到内城区去了？”
“现在的平民学校不是工人学校了，父亲,市政厅的叫法是公立学校，不只招收工人家的孩子，你看，那里面还有外族人呢。”诺曼男爵推了下眼镜，指着混杂在人类儿童中的兽人族小孩道。
老男爵不满地道：“谁在问你这个，我是说这些小鬼头不应该是在北城区上学吗？”
“那边全是工厂,可能是市政厅觉得不适合让学校呆在那边吧。”诺曼男爵无所谓地道,“对了,父亲,差点忘记了告诉你,你最讨厌的豪威尔家现在被改成小学了，你最讨厌的那座丑陋的花房也拆掉了，现在是给小鬼头们的游乐场……”
“哈哈！”老男爵一下子就开心了，没多会儿又不快地道，“那个审美畸形的家伙怎么就被吊死了呢，应该让豪威尔活着看看他那座该死的花房被拆成废墟的样子才对。”
“噢，对了父亲，还有个事儿，市政厅希望我们家的收藏馆能在周末时对市民开放展览，节假日时最好也开放给拿下小鬼头们参观一番。”
“开什么玩笑？！我不答应！扎克，你要是敢随便代我答应，你就完蛋了！”
“冷静点，父亲，市政厅承诺会给你的儿子，也就是我，新增一个文化宫馆长的职位，属于教育司的下辖部门，除了固定薪水和与市政厅文官对等的福利，每年还会拨付给我们家三千金币的场馆维护费用，这很划算。”
“这……”
诺曼父子被堵在“外环”马路上时，另一边，已经将身体养得差不多、能独自出门的乔伊&#183;雷切尔，仔细地收拾了一番行头后，步行从家中出发、前往市政厅应聘。
显然，乔伊做了个明智的决定，这个时间段步行显然是要比租用公共马车快得多的，老男爵心浮气躁地骂街、并与紧挨着他们家马车的货车车夫当街吵起来时，乔伊已然顺利地抵达了市政厅。
看着眼前气派的大院、肃穆的市政大楼，视线余光扫过穿着各类制服进进出出的公职人员，乔伊暗暗沿了口唾沫。
“不要紧张，我已经通过了笔试，接下来只要给面试官一个好印象就行……”
乔伊&#183;雷切尔努力控制着呼吸，尽可能镇定地抬脚迈上市政大楼台阶，心中积极地给自己打气：“我从来没有干过违宪的事儿，邻里间也有着不错的名声，我很符合市政厅的条件，我一定可以——是的，要相信自己，乔伊，你一定可以！”
心脏砰砰跳、全身的关节也控制不住地僵硬起来的乔伊，才刚走完台阶进入市政大厅，冷汗已经滑到了下巴上……
“先生？你不要紧吗？”路过的文员小姐被这个脸色苍白、满头冷汗的男士吓了一跳。
“当然，女士。”乔伊语气僵硬、面皮更僵硬地道，“我是来应聘文员的，请问我应该去哪儿等待面试？”
文员小姐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番，指了路后又关切地道：“如果你感觉身体不适，可以明后天再来，面试期会持续三天，今天只是第一天。”
乔伊可算反应过来自己的表现不对劲儿了，感谢了文员小姐的关心，一边前往面试官的办公室，一边掏出妻子丽莎为他准备的手帕，将脸上的汗水擦干净。
人事办公室前已经有十来个人在排队，乔伊自觉进入队列最后方站好，没多会儿他后面又多了不少人。
面试进行得很快，进入人事办公室的人往往几分钟就能出来；大部分人面带喜色，只有那么几个倒霉鬼出来的时候神色不佳。
轮到乔伊的时候，乔伊才刚压下去的患得患失情绪又浮了上来，进入办公室时脚都有些发软。
面试官是两位女士，一位看上去十分年轻，圆脸红鼻头、面颊上有雀斑，长相像是个朴素的农村姑娘，身前的名牌上写着“克莱尔”。
另一位女士看去已经有些年纪，面目严肃，长相上有几分刻薄古板，像是位非常严厉的家庭教师、又像是个顽固不化的女管家，身前的名牌上写着“威尔”。
这两位面试官在外形上与人们想象中的市政厅文官形象极其不符，但神态、气质都颇为稳重，是衬得上她们那身仿男士礼服款式的文员制服的；深知市政厅在用人上不拘一格的乔伊完全不敢小看，恭敬客气地行了礼，才在房间中的椅子上坐下。
威尔女士与克莱尔小姐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会儿这位面试者，交换了下视线，由威尔女士开口询问：“乔伊&#183;雷切尔先生，你了解过文员的工作内容吗？”
“是的，女士。”
“很好。”威尔女士微微点头，接下来便开始询问面试三件套——“自我介绍”、“为什么希望进入市政厅”、“对市政厅政令有何评价”。
乔伊的回答中规中矩，威尔女士也没有对这些回答进行评价，显然，这几个问题怎么答都是可以的，只要别故意对着干就行。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最后，请回答我两个问题，雷切尔先生。第一个问题是：如果在你下班期间，你所居住的街区发生需要请求亡灵干涉的紧急事件，你认为你应当怎么处理你面临的状况？”
乔伊愣了愣。
来不及思考为什么面试问题会这么古怪，乔伊紧张地思索了会儿，结合他在报纸上看过的市政厅处理紧急事态时的报道，斟酌着开口道：“嗯……我想我应当配合治安员的工作，将住户疏散到街区外。”
“用什么理由疏散呢？”
“嗯……有人家的煤气管道泄露之类吧，如果直说是需要请求亡灵协助的严重事件，搞不好会引起恐慌。”
“很好。第二个问题：当你被要求参与执行一项当地居民难以理解、并表示出明显抵触、不配合态度的新政令，你认为这项政策是对本地市民有利的，但你难以说服大众接受；那么你是否愿意配合上司，将该政令修饰美化成另一种政策，又或是想出别的办法对该政令进行伪装，先力求推广施行，再等待人们慢慢接受、理解呢？”
乔伊再度愣住。
很快，他便反应过来……前面几个问题其实都是铺垫，最后这个问题才是这场面试的真正关键！
意识到这一点，乔伊脑子里便立即冒出了答案。
面试的这几个问题，其实都没有标准答案，只要方向上没有太过分的偏离就行——这一点乔伊已经意识到了。
最后这个问题也是一样的，中规中矩地进行回答，例如“相信上司的决策、积极配合”、“在推广政令时努力说服民众”、“劝上司暂缓施行，或一点点地推出、给民众充分的缓冲期”都是可以过关的。
但乔伊既然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的重要性……他自然不愿意只是如此随大流地回答、获得个平庸的评价。
认真地思索了会儿，乔伊才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威尔女士，克莱尔小姐，我是这么认为的……既然推行这项政令会让许多普通人反感，那么也许这项政令本身或许就有什么地方是与大众的期望违背的。民众的期望不一定正确，我也并不认为市政厅的政令必须符合所有民众的意愿，但民众的诉求，我想市政厅也应该进行充分的了解，在了解的基础上去认识政令的必要性、和推行的紧迫性，再进行相关的工作，我认为或许这样能够更为妥当。”
刚把答案说完，乔伊便看见面前的两位面试官女士都露出了微笑。
心中大石落地，乔伊知道自己的回答或许并不非常完美，但一定是符合市政厅的期望的。
这也是他卧病在床期间无数次翻阅因纳得立周报、无数次收听因纳得立广播台期间慢慢建立起的、对亡灵政权的认知——这个政权从不单方面地决定人们需要什么、人们必须按什么样的规矩来做事；亡灵政权在推行新政策前，总是会不厌其烦地调研、不厌其烦地了解听取当地人的想法！
威尔女士摘下眼镜，笑着站起身，冲乔伊伸出手：“很高兴以后能与你共事，雷切尔先生。”
乔伊&#183;雷切尔强忍心中激动，礼貌地与威尔女士、克莱尔小姐先后握手。
送走这位面试者，克莱尔小姐一边坐下，一边感慨地对威尔女士道：“摩西港真是人才济济。”
“可不是呢。”威尔女士笑道。
这场面试，其实从面试者走进这间办公室的瞬间就开始了。
面试者若走进门便对仅有两位女士搭档的面试官组合大皱眉头，眼神游移、打量面试房间内的陈设、怀疑是否有第三位主导地位的男性面试官藏在不公开的地方，就得被扣分……若在接下来的回答问题中不能加分补救，就得被淘汰。
本能地轻视他人并不算不能原谅的毛病，但是在傲慢之余又不能表现出相对出色的才能，那显然这样的人并不符合市政厅的条件。
同样的，若是面试者下意识轻忽看上去十分年轻（本人确实也非常年轻）的克莱尔小姐、只关注地应付似乎看上去更加权威的威尔女士，也会被扣分——肤浅也不算是不能原谅的毛病，但既然有着肤浅这种性格破绽，想获得市政厅的职位便也得多拿几分才能出来。
当然了，能懂得在重要的面试中隐藏住自身性格破绽、即使本人傲慢肤浅也不会蠢到直接暴露出来，并能中规中矩地回答问题，那也是可以过关的……市政厅并不要求所有人都必须是道德完人，这世界上也不存在道德完人这种生物；只要能抑制住本性、尽职尽责地完成工作内容，就是合格的雇员。
像是乔伊&#183;雷切尔这种没有明显性格破绽、事前做过充分的准备工作（了解市政厅的办事风格）的面试者，盖个“人才”的红印章是绝没有什么问题的。
随着新一批新鲜血液的补充，人手充裕的摩西港市政厅迅速进入正轨；雪莉女士等来亡灵执政官、交接完手头政务，便领着从因纳得立城和从杜塔塔城借来的人手，重新登上停在港口的骷髅船队。
异界时间新历1033年七月十一日，骷髅船队从巴赛洛河转进支流，浩浩荡荡驶向奥狄斯领首府：布加迪城。
接收布加迪城的过程就没有什么值得拿出来细书的了……这座奥狄斯家的前&#183;大本营经营得颇有几分地球近代工业大城的风貌，水运差了点儿，但陆路交通四通八达、留守的那帮子贵族并没能折腾出摩西港那种全民任宰割的“大好局势”。
摩西港这边吊死十六家贵族的新闻通过广播台一宣传，同样是“塔兰坦收音机”销售覆盖区的布加迪便风声鹤唳；骷髅船还停在摩西港港口呢，那帮搞过事的家伙就跑得差不多了。
七月十五日，奥狄斯领全领正式归入亡灵政权治下。
七月底，耐心蹲在布加迪城等“客人”上门的杨秋，便接到了哈丽雅特王妃从王都发来的紧急电报——诺斯克联军，抵达莱茵王都东境、也就是奥狄斯领东部了。
大战，一触即发。

第518章 玩家行囊
奥狄斯领东部荒野,亡灵大军曾与莱昂内尔公国边境军队交战过的热土。
当初因受罗塞王室与莱茵王室双重觊觎之故，奥狄斯家做出过将此地经营成迫不得已时的“大后方”的打算……在获得了杨与他的亡灵大军盟友鼎力相助后，奥狄斯家摆脱困境，这块地儿便没能派上用场。
时隔一年半,当初亡灵大军生擒莱昂内尔公国王子的原野上,再次出现军队踪迹。
这次出现的军队,规模可就比当初因奥狄斯家约战而来的莱昂内尔公国边境军大得多……
刚从什加公国返回不久便被杨秋丢到战场前线来吃苦受累的肯亚壮汉安东尼,此时正一脸残念地趴在某个无名山峰上,生无可恋地望向前方荒野。
视线尽头，有密密麻麻的、几乎与天地连成一线的黑点在蠕动……那是诺斯克联军大军的驻地方向。
“来了不少人啊——四方旗都看到了好几面呢。”
与安东尼同来的另一名“前线侦察兵”态度显然认真负责得多，正举着望远镜、仔细地辨别诺斯克联军中的行军旗帜。
通常而言……大军出征，军中常见的三角旗代表军队归属,例如曾经巴特莱斯家的城防军这类某个大贵族养的私兵、又或是某座城市的国民守备军之类的常规军队。
四方旗,则代表该军队的国籍，通常只在对外发起的对外战争、又或是多国联军共同参战时出现——虽然没有刻意写出来，但在亡灵大军帮什加公国打仗时，击败的那个西方联军军中就打着数面四方旗。
一脸残念的安东尼,默默扭头看向趴他右手边的这个认真负责的“对照组”。
“我被打发过来就算了……你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儿？”安东尼抽着嘴角道，“我要没记错的话,杨安排来跟我搭档的应该是个叫山姆&#183;汉克的干员才对吧？”
“我和山姆交换了。”塔特尔&#183;乔放下望远镜，眉毛一挑,“怎么,看到老朋友你不高兴？”
“杨那个——杨安排的任务，还能交换的？！”安东尼大惊。
“当然不能，所以我用了一些让山姆不能拒绝的‘小伎俩’。”塔特尔&#183;乔淡定地比划了个只有当过强盗的人才能看懂的、不道德地偷袭他人的手势。
安东尼深深吸了口气,脖子上青筋鼓起、低吼道：“你有毛病吧？！省心的安逸领主日子不过、干出袭击干员这种事来都要兴冲冲往战场前线跑？？”
“少废话！好不容易纪棠那个家伙滚蛋了,我当然要找点乐子来做！”
“你管跑前线来吃苦受累叫找乐子？！塔特尔,你应该找个牧师帮你看看脑子了！”
“什么？！你这个傻大个居然说别人脑子有问题？你还有没有自知之明！”
“我跟你这种白痴无话可说！”
“来吧，让我教教你跟人说话时应有的礼仪！”
这俩吵着吵着就从山峰上退回山谷里，乒乒乓乓地动起武来……
后方，借这俩锚点观察战场的杨秋默默抬手扶额。
塔特尔&#183;乔在纪棠离开这大半年来表现安分，一个人也把威斯特姆管理得有模有样；杨秋都已经盘算着将威斯特姆的镇长职务也作为奖励性质拿去当逼肝玩家的胡萝卜，万万没想到这货的安分守己只是在憋大招……
看在塔特尔公然旷工前好歹也做足了工作准备、安排好威斯特姆那边才跑出来浪的份上，杨秋其实也没计较这茬……但这货一跑到没了监管的自由天地就浪到没边，实在是让人没法放心。
“还是得给这家伙脖子上系根绳索才行。”杨秋默默地给塔特尔接下来的人生判了无期徒刑，“这次战斗结束，再给他安排个管得住他的亡灵执政官。”
莱茵王室砸下血本请来诺斯克联军助战，必然会想尽办法提供亡灵大军战例；这次的对手，不会像以前的敌人那样疏忽大意。
当然……这其实也没什么屁用。
二十万亡灵大军放出去，麻麻不干就围着这支来势汹汹的军队唱歌跳舞，烦都能烦死这帮货……
问题只在于，必须将这支大军全灭在荒野之中，不能让残兵败将流窜到人烟密集地烧杀抢掠。
这就得全面提高玩家积极性，让玩家更有动力抓俘虏、务必做到一个不留。
而激励玩家的办法么……杨秋已经准备好了。
或者说，其实在开放四测时就已经备好了“奖励”，只是当时没急着放出，只等着在需要的时候用到刀口上……
这个奖励就是——随身空间。
或可说是玩家行囊。
杨秋不是空间系的施法者，连自己用的空间道具都得高价购买，没可能为二十多万玩家准备空间道具……但在吞掉了什加公国那只“同类”后，杨秋获得了一丝丝空间系权能，让这个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只有空间系权能其实也解决不了二十万份随身空间的问题，毕竟杨秋通过吞噬“同类”古神碎片所获得的那一丝丝的空间系权能没可能让他骤然拥有空间系施法者的能力……但偏巧，他手头正好有稳定且够量的独立亚空间。
没错儿——正是玩家当初在摩西港做守夜人任务时，从托比&#183;班奈特这个大恶灵手上抢过来的那个独特亚空间。
杨秋没法儿创造出稳定的、能固化的亚空间，但把现成的亚空间分割成小方块、再链接到玩家的矩阵烙印上没啥难度……
托比&#183;班奈特这个让人遗憾的天才空间系施法者，创造的亚空间面积足以覆盖小半个摩西港城区，高度更是惊人，切割出几十万份一立方米的微型独立亚空间完全不叫事儿，余下的区域杨秋拿来当跨位面物流中转站都富余。
这也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玩家付出的肝，只是杨秋收取的手续费……
没有行囊这个“痛点”已经被玩家在论坛上持续热喷超过一年，杨秋完全不怀疑放出“领地声望换行囊开启”这个福利后玩家能爆发出的热情——就算是那些每天上线正事不干的咸鱼党，也得给他老老实实跑来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
“干掉这支开启站端的入侵军队只是热身，重头戏还是在进军诺斯克本土；但总是吊着玩家不给好处也会把玩家的热情消耗掉……唔，这样吧，增加个领地声望可交易、赠送的设定，把领地声望变成一种虚拟货币，这样应当能保持玩家持续参加战斗刷声望的热情。”
懒得理会那两个派去观察敌情结果自家掐起来的蠢货，杨秋把精力转移到“游戏制作人”这个主业上。
“土老板能用钞能力换购到兑换随身行囊的声望，打工的职业玩家就有热情帮手残老板把事儿给办了；不氪金的玩家靠自己刷到声望，也会有赚到了的成就感……妥，就这么干。”
杨秋当即抽出手来，在矩阵内编辑起“在线公告”。
“等会儿，得给氪金的土老板表现的舞台才行……反正亚空间充裕，不如给随身行囊索性也增加一个可续购的设定。”
“领地声望交易也应当设置一个门槛……嗯，打金党也必须把自己的领地声望刷到友好，之后新增的声望才能交易、赠送好了。”
一番斟酌、修改，新鲜的在线更新公告便热辣出炉。
严谨的游戏制作人&#183;杨秋，先返回地球在官网上发了条更新公告，这才回到异界，同步“在线”更新……
完全不知新的大型战场活动既然到来、更不知狗策划磨刀霍霍逼肝逼搬砖的玩家们，同时看到自家信息栏中忽然弹出大排大排的黄字：
“《在线补丁更新2.04版》”
“尊敬的亡灵勇士们，亡灵种族导师&#183;黑魔法师&#183;杨，经过历时长达两年半的筹备，终于为大家准备好了能随身携带的空间行囊。”
“玩家行囊功能已开启，行囊图标显示在个人面板信息栏下方。”
“玩家行囊解锁条件：自身等级达到一级及以上，选择职业公会并完成一转，领地声望友好及以上。”
“满足以上条件的玩家，在线点击个人面板行囊图标，支付三千点领地声望即可开启。”
“玩家行囊初始解锁空间为：一立方米。放置入行囊空间的物品不限数量、重量，超过一立方米体积的物品将不可被放入。”
“完成初始解锁后，玩家可续购更多更广的行囊空间，每续购一立方米所需声望X2。”
“新增领地声望货币化功能：领地声望达到友好的玩家，相互间可通过交易、赠送转移声望数值，交易或赠送上限不限，交易或赠送后声望将可不追回，请谨慎操作。”
“为支持广大玩家获取领地声望开启个人行囊，近期将推出持续型大型战场活动供玩家参与，敬请期待。”
“该持续型战场活动开启后关闭时间不定，为保证玩家们的游戏体验，将暂时关闭怪物战场、周末心魔本活动。”
公告一出，全服沸腾……
怪物战场和周末活动本算是玩家们的“老朋友”了，虽然在游戏内容日益丰富（其实是玩家能探索的空间越来越大、能浪的地方越来越多的关系）的现在这俩“老朋友”已经不如刚开放时那样有人气，但仍旧有不少玩家会在闲得蛋疼时跑去参与。
更别提周末活动本还是平民玩家替换装备附魔时的首选——就算是找代打团队，也比用声望换附魔划算。
简而言之，虽然有行囊开放和新活动这俩好处，关闭怪物战场和周末活动本依然引起玩家不满；不少脾气暴躁的玩家直接下线、跑到官方论坛上去舌灿莲花……
但显然，口诛笔伐是没啥用的，杨某人压根不在意。
与诺克斯联邦开战这种大事，杨秋连接收莱茵王国都得缓一缓、集中精力干正事；怪物战场和周末活动本这种需要“真人NPC”出场的玩家娱乐项目，关了就关了吧！

第519章 我们的战争（一）
老玩家中,能拿得出三千领地声望的人还是有的，且不算太少。
像是声望大户橘猫老板,公告一出、人物面板上添加行囊的“按钮”一出来，这货立马消耗三千声望兑换初始“格子”、拿到一立方米的空间行囊，又消耗六千声望，把行囊扩充到两个立方米……
“哎唷，还是有行囊爽，可算不用走哪哪都得扛个大包了。”
橘猫老板兴奋不已，立即联系工作室采购声望、打算砸钱把行囊空间一次性开到最大（上限十个立方米）……然后发现工作室居然没货。
“没货？！你们怎么会没货呢？？”橘猫老板惊了。
工作室那边也挺苦逼：“咱们也不知道领地声望忽然会更新成可交易啊,老板，咱们这边都是有了富裕声望就拿去换精品装备和材料的，前两天商会NPC那边不是刚刷新过装备吗，咱们这边就组织集中换了一次货……”
橘猫老板一脸无语。
领地声望还没“虚拟货币化”之前……工作室卖声望的方式,就是跟亡灵商会兑换成装备物资材料了再拿出来卖；上个月下场的二十万四测萌新陆陆续续进入一转，工作室要捞这波热钱,那肯定得把自家打金员的声望都兑出来。
没奈何,橘猫老板只好去联系自己熟悉的那些职业&半职业玩家。
然后吧，也没货——就算是杨英、爱拼才会赢这种靠游戏吃饭的职业玩家,对随身行囊也很有需求，肯定得先满足自家需要……有行囊跟没行囊的游戏体验实在差太多了,没人愿意跟流浪汉似的走哪都得把全部身家打包背身上。
“这特么,就是要逼着人自己去刷声望了是吧！”
橘猫老板怒关聊天窗口,忿忿不平地跑传送点、传回自己的骑士领。
他把领地上出产的鲜藕、泥鳅啥的卖给“NPC回收”也是有领地声望进账的,效率还挺高，比一般玩家呕心沥血去刷战场抓俘虏还高；就是周期比较长,毕竟等藕长好、等泥鳅长肥需要时间。
骑士领发展上了正轨以后橘猫老板就来得少了,四测玩家进场后橘猫更是十天半月的不回自家领地、心思全用在了怎么从那帮四测萌新身上赚点小钱上。
现在,被声望缺口逼急了眼的橘猫，只能暂时割舍兴趣爱好、重新把精力转移到他的小领地上了。
站在自家那小山村的山坡上，低头望河岸，抬头见群山；橘猫老板举起双臂，冲匆匆跑出来迎接他的秘书NPPPC振臂高呼：“开源，要继续开源！不能再这么咸鱼下去了，咱们要继续开发、继续赚大钱！”
秘书琳达小姐非常淡定：“领主大人，您请说。”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有只橘猫铿锵有力地道，“坡地半野放养殖搞起来！水产养殖搞起来！给我多招点平民NPC当工人，我要把这片地儿全给开发了！”
原以为亡灵领主只是间歇性抽疯的琳达小姐虎躯一震，当即冲旁边护卫打了个眼色，两人一并上去左右架住了橘猫免得这货又二话不说跑路，当场盘问起领主大人的开发计划……
另一边，当了玩家领主后（461章）仍然沉迷SOLO不可自拔的独狼帝欧鳇，把自己积攒的领地声望全给换成了两立方米的行囊空间后略微沉默一阵，收拾收拾刷到的材料物资，坚定地赶往最近的传送点、前往什加公国。
罗威尔修士当初不仅给欧鳇封了个荣誉勋爵（不能世袭……但玩家这边本来也不在乎世袭不世袭的说法），在封地上也没有小气，封给欧鳇的小镇无论人口还是面积都是橘猫那骑士领的二十倍以上。
只把这座小镇封地当成私人下线点的欧鳇，虽然也在镇上开了两家贩卖他个人生活技能和刷怪产出商品的小店，但还真没想过这领土得咋经营……在镇上瞎溜达了两圈，毫无头绪的欧鳇默默拉开了好友名单。
“欧鳇大佬你居然主动联系我？！我天，今天是啥日子，天上下红雨了？！”
被欧鳇敲了私聊的橘猫，直接发了条震惊的语音信息过来。
欧鳇：“……”
“经营领地是吧？别急，等下啊，哥哥这边安排好我马上过来帮你！等着哥哥！”没等欧鳇继续发信息，橘猫又激动地发了条语音。
有那么几秒钟的工夫里，欧鳇就很想把这货从好友名单里拉黑掉……
看在亟待扩充的行囊空间面子上，欧鳇忍住了拉黑冲动。
橘猫倒也没白占欧鳇的口头便宜，把手下的NPC安排出去做事儿了便立即传送到欧鳇这边来，拉着欧鳇满处跑、帮他考察领地。
“你在这边经营领地，就只能跟小白脸做生意了，咱们先看看你这领地有什么优势、适合搞哪些行业，再去小白脸那边考察一下市场、看看那边急缺啥，这样咱们回笼资金就能快一点，免得把货烂在手里。”
“放心，大佬，哥哥保准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的，我经营我那片儿领地的时候查过不少资料，我没用上的没准儿你这边就正好用得着……”
已经换到行囊空间的橘猫、欧鳇都如此积极，连行囊都没解锁的玩家更不必提。
“我靠——这公告就不能早几天出吗，我踏马才刚把声望花完！”秦冠上线看到更新公告，脸都要扭曲了。
“得，我还指望你能借我几百声望让我先把行囊解锁了呢，没想到你也是个两袖清风的货。”妙笔生花有气无力地道，“我本来声望是够的，前两天买了俩附魔结果就不够了……真蛋疼。吃药，女王大人那边任务进度动了没啊，战斗任务到底多久才开？”
“我上线就过去看过了，没动静。”三人中唯一兑换到行囊的给我吃药摇头道。
妙笔生花就很气：“搞毛啊——又把行囊按钮放那勾引人，又不赶紧开战场活动，这不耍人玩吗？算了现在这样我没心思玩，我去论坛上催一下。”
“别啊花花，快组好人了啊。再说你下线去催有什么用啊，这游戏的策划又不听人话。”给我吃药忙道，“既然没活动那就先刷怪嘛，反正刷怪也给声望的，积少成多呗。”
“不行，不去喷一下我念头不通达。要么你帮我把号带过去，等我喷完了上线陪你们刷。”妙笔生花不听劝，当场就下了线。
没辙，给我吃药只能上前把小伙伴的尸骨装备收拢收拢装到自个儿的行囊里，继续在线喊人进团……
秦冠呆呆地看着给我吃药把妙笔生花的头骨往腰间一拍就给装进行囊的动作，忍不住道：“这行囊还连玩家角色都能给装进去？”
“能，刚上线我就试过了。”给我吃药隐约有些骄傲地道，“只要总体积别超过一立方米，随便往里面塞。”
“呃……那一会花花上线后呢？”秦冠懵逼地道。
“上来就在我行囊里呗，我看到她上线或是她M我一下，我这里就能把她放出来。”给我吃药拍着腰部行囊位置道，“按常规设定这种储物空间装不了活物，不过玩家不是亡灵吗，算不上活物，所以没关系。”
秦冠听得一愣一愣的。
接受了玩家能互相把对方揣兜里这个设定，秦冠更心痒难耐了，骂骂咧咧地道：“亡灵商会那边刚刷新装备把老子声望消耗掉就开放活动，我合理怀疑狗策划是在针对我……踏马的，这个持续性战场到底几时才开？！不行，老子也要下线喷一嘴！”
然后这货也不负责任地原地下了线……
给我吃药：“……”
已经赶来集合的玩家们见状有些蠢蠢/欲/动，给我吃药赶紧虎着脸喝道：“他俩下线去喷就够了啊，别再跑人了啊！我行囊里塞俩就极限了，搁不下了，别指望我还能帮忙带号！”
杨秋抽空回地球看眼玩家回馈，毫不意外地看见论坛上满篇的喷贴和督战书：
“有本事逼玩家肝，有本事把战场活动开了啊！”
“我要刷战场、我要刷战场！我为塔兰坦流过血、我为亡灵种族拼过命！让我见大帅、我要见大帅！”
“三天不开战场，策划集体升天”
“高价求声望，挑战各种骗术”
……诸如此类。
玩家们这铺天盖地而来的滔滔武德……杨秋十分欣慰。天灾们平时别管多让人头疼，关键时候还是很靠得住的；时机一到直接就能放出去拆别人家，压根用不着什么动员不动员。
当然了，玩家这边能省掉战前动员，原住民这边可不能省。
玩家们儒雅随和地用各种方式催促开战期间，一艘艘不起眼的小船顺着巴赛洛河支流而下、悄悄在奥狄斯领东部荒原西南侧山区中汇聚。
八月三日，在前线观察敌军动向的安东尼&塔特尔&#183;乔收到后方电报，安东尼留在前线坚守阵地，塔特尔&#183;乔独自前往西南方向山区，与后方部队汇合。
速度比玩家更快的游侠塔特尔&#183;乔在夜色中疾行半夜，于四日凌晨顺利与大军接上头。
这支从因纳得立、阿德勒领、塔奇亚领三地抽调而来的部队……是亡灵政权治下第一支拥有正式军方编制的正规军：莱茵人民军。
骨干为三领四城干员、治安员中遴选的精英，士兵为各地通过加强训练、层层选拔、《异界求生》考核过的民兵精锐；全军上下连军官干部带士兵总数不到四千人，但已经能称得上是东部王都地区首屈一指的强军。
当然……这支尚未参加过任何公开战斗的军队，此时尚且没有姓名——连亡灵政权治下都没多少本地人知道这支部队的存在。
塔特尔&#183;乔时隔两年再次看到莱茵人民军第一任团长、原山贼团成员骑士杰罗姆时，半天都没把这个曾经的盗贼团同伴认出来，两人的手都握在一起了，塔特尔还狐疑地再次确认：“你真是杰罗姆？”
“是我，乔，好久不见。”杰罗姆爽朗一笑，“你是大忙人才会把我给忽略了，之前我们部队驻扎在威斯特姆的时候还是你给我们提供的后勤呢。”
“呃……”
塔特尔想了下，确实有这事；当时好像杰罗姆也来镇政厅见过他，但因为他当时精力全集中在应付纪棠上面去了，没怎么把这事儿过脑子。
“好吧，看来你混得比我们好多了。”塔特尔&#183;乔拍了拍杰罗姆的胳臂，又看了眼杰罗姆身后那些正有序地扎营、搬运物资的士兵，感慨地道，“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你这支队伍看上去和我见过的军队完全不一样——那些民兵队的人知道你这支部队吗？”
“当然，我们的士兵都是从民兵里遴选出来的啊，柯尔克少校（原杜塔塔城国民守备军军官，亡灵政权治下公开的民兵统领）就输送了不少优秀民兵过来受训。”杰罗姆好笑地道，“原本除了我这个团长外，副团长的最佳人选是瓦格纳&#183;皮特（原因纳得立城防军军官），但皮特先生似乎已经适应在民政领域内工作，放不开新镇，推掉了人民军的邀请。”
塔特尔&#183;乔点点头，正准备说点什么，冷不防看见雪莉女士领着一群不应该出现在战场上的文官、文员、干员朝这边走过来，眼珠子差点掉到地上：“咦？！这是——？？”
“日安，乔先生。”雪莉女士笑着招手，“别这么吃惊，我们肯定不是像你这样偷偷跑过来的。”
雪莉女士身后，被塔特尔&#183;乔黑手敲了闷棍、强行取而代之的干员山姆&#183;汉克，一脸幽怨地冒头。
“呃……呵、呵呵。”塔特尔&#183;乔别扭地移开视线。
“我们前来，是赵姐女士的安排。”雪莉女士就当看不到塔特尔的尴尬，笑着解释，“一直以来，都是亡灵在为我们战斗，这是不利于我们自身发展的。为了我们的今后考虑，这场与东部王国的人们息息相关的战斗，作为东部王国人民的我们，不能缺席。”

第520章 我们的战争（二）
原“圣乌鸦”盗贼团骑士杰罗姆,限于篇幅，前文未曾介绍过此人……虽然沦落到混迹于盗贼团的地步，但杰罗姆确实是位骑士,不仅曾经拥有来自祖先传承的荣耀姓氏,也曾经拥有过封地。
杰罗姆与哈尔、安东尼一样是肯亚人,在内部斗争激烈的肯亚帝国，相对较好的出身并不意味着终身有靠；但凡没能攀爬到权力顶端,便随时都有从滑溜溜的权力金字塔上滑下来的风险。
哈尔的父辈、身为资产贵族新贵的玛克斯韦尔家被肯亚北方的大资产贵族绞杀时,杰罗姆的祖辈世代服务的贵族也不幸地在内战中失败，依附贵族的杰罗姆家从底层小贵族一夜之间滑落到平民阶级,被迫开始流浪生涯……
当然,曾经拥有过的帝国贵族骑士头衔其实也能让杰罗姆过上不错的日子，那些有钱的商人是不介意雇佣他这种人去充排场的,杰罗姆在流浪到肯亚南方时，也确实获得了这么一份薪酬丰厚的工作。
但杰罗姆很快就干不下去了……
肯亚帝国为应付层不出穷的奴隶暴动问题，于十二年前推出了包括《兽人公民权法案》在内的多项“平权”法案，给予在肯亚帝国境内出生的“奴N代”公民身份、禁止明面上的奴隶贸易，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中土人。
但纸面上的明文禁止并不表示真就能够禁止……在肯亚南方,蓄养役使兽人、外国人奴隶仍然是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尤其是那些恨不能烧钱摆阔的南方豪商，谁家里没养着几百上千个奴仆？
物质上的虚荣已经很难让这些南方豪商获得满足,以践踏智慧生物同类的方式来获得精神愉悦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儿——强壮的兽人男奴、美貌的中土人族女奴，被拉到酒会上“助助兴”、连命都给玩残了这种事,只是肯亚南方富豪们打发平淡日子时的小小日常。
这其实也是人性常态了，哪个位面哪个文明都难以“免俗”……酒桌上逼男的喝醉出丑、逼女的卖弄色相献媚讨好，本质上也是借着羞辱践踏同类来获得满足感；要不是法律不允许,捍卫“酒文化”那帮人能干出来的事儿还能更没下限。
不满身周境况、却又无力改变的杰罗姆终日郁郁,遇到正准备带着兄弟们南下东部王国的哈尔后,杰罗姆便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二话不说跟着跑了。
哈尔其实也挺不当人，“圣乌鸦”盗贼团烧杀抢掠、坐地收过路费的事儿一样没少干，但在杰罗姆看来哈尔这帮人起码不像他服务过的肯亚阔佬那样没人性（以人命取乐），再加上也没别的地方能去，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跟着混了下来……
直到“圣乌鸦”跟同行产生龃龉、差点儿混不下去，被杨秋空手套白狼轻飘飘忽悠走，杰罗姆的人生才引来转折——他这个从小接受骑士教育、一心以“为王持剑”为人生最高追求的标准骑士，可算是找到能使力的机会了。
哈尔、塔特尔这帮人跟杨秋斗智斗勇的时候，小透明似的杰罗姆看似啥也没干，其实是在默默地观察领主杨是否堪为“明主”……一帮盗贼密谋造反时，也只有杰罗姆明确表示过反对之意。
到塔特尔无辜背上巨额负债、被踢去当威斯特姆领主时，杰罗姆就跟也在默默观察这帮盗贼谁能用谁不能用的杨秋勾搭上了。
杨秋能放心地让杰罗姆来带莱茵人民军、而赵蓁蓁那边也没异议，足以证明这个肯亚骑士的觉悟和忠诚——曾经与杰罗姆并不很亲近的塔特尔知道他在领主杨心目中的地位后也没表现得太诧异，可见即使是在原盗贼团成员中，杰罗姆赤诚的本性也并不是什么秘密。
“赵姐女士交给了我一些东西。”
双方会面寒暄几句，杰罗姆便将文官队伍的领头人雪莉女士、负责战场侦查的塔特尔叫到临时指挥部，指着用防水帐篷保护得妥妥当当、正由几名技术士兵组装调校的设备道：“这是电磁脉冲设备，能干扰敌军电报信号。”
塔特尔：“？？你说啥？？”
杰罗姆很理解塔特尔的反应，他一开始知道还有这种东西存在的时候也很惊讶，解释道：“杨先生和赵姐女士都希望能在东境无人区内将这支诺斯克联军吞吃干净，尽量别让敌军将战情传回后方。亡灵大军与敌军正面接触时，我们需要从侧面发起辅攻，阻断敌军传递电报。”
塔特尔一拍巴掌，恍然道：“原来如此，我和安东尼侦查到的进攻路线原来是提供给你们这边的啊。”
“是的，亡灵大军不需要进攻路线……他们也不见得愿意按计划发起进攻。”杰罗姆笑道。
亡灵大军的风格谁都可以不了解，杰罗姆绝不可能不了解——没人能让那帮异界人听令行事，就算杨先生亲至也不行。
“此外，摩西港的后勤部门这段时间里捕捉到一些从诺斯克联邦传递过来的电报信号，解码出的内容显示，目前进入我境的只是由莱昂内尔公国、克什米尔王国和另外三个就近联邦国家组成的先锋部队，总兵力约三万人，尚有一支六万人的大军还在克什米尔地区整军。”
待两人消化了下这部分情报，杰罗姆继续道：“诺斯克联邦的组织度要比我们差很多，目前入境的这支先锋军从风暴教会发出征集令到筹备粮草物资、到整军会师、到大军开拨，前前后后花了小半年的时间；后方那支尚在整军的六万中军，赵姐女士判断，没到年底动不了身。”
连电磁脉冲设备都弄到了前线，国家队当然不会放过敌军频繁发出的无线电波信号……虽然这个位面的电波频率与地球略有差异，电波编码习惯也不同，但只要找对套路，随便搬台家用电脑过来解码军方电报完全不叫个事儿。
“嗯？这意思，咱们吃掉这支先锋军，就顺势打进去、把那支中军也吃掉？”塔特尔很快反应过来，用大拇指往东面一比、做了个东进的动作。
杰罗姆憨厚一笑：“赵姐女士说，要赶得及的话最好在十月份前把这批俘虏尽数运回来，咱们准备修的那座大桥秋收后就得动工，不能耽搁了。”
一支四千兵力的军团长放出三个月内吞掉九万大军的豪言，这话要是流传到外面去，不知多少人得笑掉大牙……
但此时此刻，在此听到这句话的威斯特姆领主塔特尔&#183;乔、高级文官雪莉女士两人，不仅全无笑意，还在很认真地考虑这个离谱计划的可行性。
“要打进克什米尔，得先打穿莱昂内尔。时间上会不会来不及？”雪莉女士皱眉道。
通常而言……劳师远征最大的问题永远是后勤问题。
强盛如肯亚帝国照样被后勤问题拖累，打个中土打了小三百年还在拉锯……
但这个问题吧，搁到亡灵政权这边还真就不叫事；最大头的战力、那二十多万等着上战场的亡灵大军，不仅完全不需要补给，还能帮忙给人民军这边转运补给，效率还贼高……
没等杰罗姆开口，雪莉女士便反应过来自己说了蠢话，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汗颜道：“不用理我，是我自己脑子没转过弯来。我们又不需要占领莱昂内尔，去的时候一路打过去，回来的时候同样打回来就行了。”
亡灵政权连已经搁在盘子里的莱茵王国都不急着整个儿吞下，自然也不会蠢到急于抢占诺斯克联邦的土地——锅里的肉迟早要进盘子要进嘴，又何必心急去吃热豆腐呢？
比起打到一地便占领一地、陷入治安战泥潭，倒不如逐步瓦解对方的抵抗力量，一口一口地吃、一口一口地消化。
杰罗姆笑着点头，自信地道：“今年内漂亮点儿完成这场战斗任务，到明年这仗要怎么打，就是我们说了算了。”
诺斯克联邦这个东部王国地区的巨无霸，人口、财力、物力，二十倍于亡灵政权。
按常理来说……双方开战，仅有莱茵一国之地的亡灵政权毫无胜算。
但战争从来都不是双方把人口财力往纸面上一摆就能定下输赢的事儿……在双方不存在力量代查（航母舰队VS小米加步枪）的前提下，组织度、反应速度、人心是否凝聚，才是决定胜负的主要因素。
很不巧，在这三项上亡灵政权都很难输。
反正按专家组那边给出的结论，雷霆一击吞掉这九万大军后，诺斯克联邦那边在组织起更强大的军队前，首先就得为谁该为战败负责扯皮扯到疯魔……这种联邦国家的毛病，华夏人可太熟悉不过了！
传达了后方高层战略意图，杰罗姆便带着塔特尔和雪莉女士去看人民军的装备……这些以前都得保密的东西，现在可以对自己人开放解密了。
而人民军的装备嘛，来源也很清晰……某外调什加公国的亡灵执政官原单位淘换下来的、制造于冷战期间的库存货；卖给非洲啥价格卖给莱茵人民军就啥价格，相关款项直接从金斯利当苦力的核废料处理预付款中划走，钱包十分充裕的杨某人连账都不看、定期签个名就行。
至于将来饱受跨位面火力投送的风暴教会会不会因此迁怒“没道德没素质、啥啥都敢往外卖”的炼金术师，又或是怀疑上肯亚帝国不讲武德捞过界倒卖军需，那就不是杨秋关心的事儿了。
莱茵人民军这边热火朝天地做战前准备时，数十公里外，已经就位的诺斯克联邦先锋军也没闲着。
供给三万人的物资源源不绝地从后方莱昂内尔公国转运到前线、在大营内堆积；从联邦各国征来的民夫挥汗如雨地挖地基建仓库，建预备用来关押转移战俘、战利品的营房。
从莱茵王都传来的、对亡灵政权动向的分析，亡灵政权占领区各地物资储存区域、工厂所在地的情报，甚至连横跨摩西港、因纳得立两地直指亡灵大本营塔兰坦的行军路线图，都一一出现在联军指挥官的书桌上。
“这个被烈阳教会追杀了几十年的黑魔法师还真有点儿本事，才刚出头几年就攒下不少家业了。”
联军指挥官咬着雪茄，淡定地将莱茵王室透露的亡灵政权“资产汇总”放下，嘴角愉快地上扬。
“连我家那些不成器的小子们都在追捧塔兰坦流出的商品，噩梦屠夫的能耐可不小。”一名别着克什米尔贵族徽章的联军军官轻笑着道。
莱茵王室确实砸下血本请求诺斯克联邦出兵救援，富可敌国的胡德亲王就差没有掏出棺材本；但真正让诺斯克联邦下定决心出兵、且上来就拉出数万大军的原因……还是亡灵政权本身聚敛的财富。
因纳得立领和阿德勒领两地那些常规的副食品加工行业还罢，虽然确实也让人眼前一亮，但终究还在诺斯克人的理解范围内。
从塔兰坦流出的各种塔兰坦商品，就极其让人眼馋了——远隔万里的烈阳教会当初都忍不住想把手伸过来，实在是被中土拖累无力远征才作罢；莱茵王族慷他人之慨、主动开门揖盗请贼入室，诺斯克联邦怎么可能不动心？

第521章 我们的战争（三）
诺斯克,这个词组在古老的海岸文化中曾被用来形容一种非常强大的、能在陆地、天空、海洋中生存的怪物。
诺斯克联邦，以东部王国传统文化来解读，就是“非常强大的怪物联邦”之意。
这种一点儿也不含蓄的涵义,那是真的很有风暴教会的风格了……
由二十多个国家和地区联盟组成的诺斯克联邦,倒也没有辜负“怪物一般强大”这个寓意；虽然联邦内部叛变、暴动这么多年来就没消停过，但确实也是因为诺斯克联邦的存在、因为风暴教会的存在,才让曾经觊觎东部这片温暖土地的肯亚帝国打消念头,将征服的目标转向中土。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诺斯克联邦这个庞大的“巨无霸”，称得上是东部王都地区最坚固的海岸防线。
只是这个防线吧,它并不总只干防线的活儿——拿巴伦大陆漫长的东侧海岸线近海海运，已被诺斯克联邦垄断上千年。
无论是北方的肯亚商品、南方的索克里香料、未被战火肆虐前中土地区出产的各类矿产物资,但凡路过东部海岸线或是想卖到东部来,都得被诺斯克联邦痛快地宰上一刀……就更别提东部王国各个内陆国家了。
为什么大陆上的陆地商队如此繁盛？为什么索克里商人情愿冒险翻越索伦森山脉将香料物资送到东部内陆来贩卖、也不愿意采取相对便利且成本更低的近海海运？
诺斯克联邦功不可没。
历经数代人积累、兢兢业业打下工业基础、经营造船业的奥狄斯家,始终只能在内陆运河上做点儿“小生意”，没法更进一步，也是“多亏”了诺斯克联邦的敲骨吸髓……奥狄斯家的船队,压根就没可能穿过诺斯克联邦控制的巴赛洛河下游河段入海,更别提自主对外经商。
一个霸道的、强势的、连你家菜园子里韭菜长得旺盛些都要来割两刀的邻居，就是东部诸国对诺斯克联邦最统一的感受。
而诺斯克联邦对这种东部霸主地位,显然是很受用的。
联军指挥官、联邦上将克拉伦斯&#183;詹姆斯&#183;卢希恩，尚未与敌人交手，就已经将亡灵政权的家当视为自家的囊中物。
“因纳得立这个地方,我隐约有些印象。没记错的话,那地方百年前还是索伦森山贼盘踞之地,据说有克什米尔贵族曾去此地经营过农场？”
“是的,上将。”佩戴着克什米尔贵族徽章的联军军官恭敬地附和道,“您知道的，联邦内的土地开发成本过高，总会有人短视到贪心这种小国便宜的地价。”
顿了下，这个年纪已经不小却还油头粉面的贵族军官又自嘲地道：“当然，这些贪便宜的家伙往往都没有什么好下场，那些愚昧无知的乡下住民根本听不懂人话，更别提勤勤恳恳地劳作，最终的结果不过都是赔光了老本灰溜溜滚回家罢了。”
卢希恩上将哈哈大笑，像是被对方的自嘲取悦，但笑过之后又变了脸色，像是自言自语般地道：“既然如此，噩梦屠夫又是如何将因纳得立变成个能源源不绝流出食品的大粮仓的呢？”
亡灵政权不耐烦去给诺斯克联邦上供，生产的副食品并没有往联邦地区销售，但过往的商人、旅客将印有骷髅花纹的塑封或罐头食品带回诺斯克是常有的事。
克什米尔贵族军官心念电转间便隐约猜到对方的态度，故作无所谓地道：“谁知道呢，也许那些会打仗的塔兰坦亡灵在平时也懂得种地？施法者的手段总是层出不穷，或许噩梦屠夫真有什么办法能将不知疲倦的亡灵当成农夫、工人使用吧。”
卢希恩上将沉默下来，难以抑制的贪婪，和隐隐约约的忌惮在此人面上变换。
“可惜了，这个黑魔法师太难以控制……”卢希恩上将遗憾地缓缓摇头。
这位联邦上将看不起莱茵王室，但并不会连带看不起噩梦屠夫。
再怎么说，这个黑魔法师也是大陆上成名已久的人物，不仅扛着烈阳教会的追杀晋升传奇、还逼得烈阳教会与其谈和；卢希恩上将可不会认为这样的家伙会是泛泛之辈。
克什米尔贵族军官心知对面这位联邦上将动了贪心，口口声声因纳得立，句句直指塔兰坦；显然是盘算着趁先锋军抢先之便、抢下最肥美那块肉的想法。
但他并不在乎……这次参战的联邦国中克什米尔出了不少力，瓜分红利时怎么也不可能少了他们的份。
那些神秘的塔兰坦商品来源本来就没有参战联邦国的份儿，他又何必去操那个心？
贵族军官真正遗憾的是，联邦集结兵力速度太慢、奥狄斯家已经搬走了那些让人眼热的造船工厂——要是早两个月发起战争，克什米尔能分到的战争红利会更加丰厚。
眼珠子一转，这位贵族军官也打起了自个儿的小算盘，故意指着莱茵王室献出的进军路线图道：“上将，是否请来参谋团，参考这份胡德亲王与提供的地图确定进军路线？”
又刻意提到胡德亲王、又提到参考，这都已经不是暗示了，是明明白白地把意图写在了脸上。
卢希恩上将哈哈一笑，挥手道：“你们去商议吧，得出结果再来汇报。”
“遵命。”贵族军官大喜，连忙起身行礼，拿起路线图，大步走出指挥官营帐。
代表联邦政府和风暴教会利益的卢希恩上将，与代表联邦国政府利益的克什米尔贵族军官，这场谈话自然不止是闲扯些没屁用的废话，而是在开战前确定双方的分红界限……
与亡灵政权核心利益相关的、神秘的塔兰坦商品来源——包括塔兰坦荒原、因纳得立领这两处亡灵政权发家之地——联邦政府和风暴教会是不容许他人染指的，“自己人”也不行。
其它的地方，像是奥狄斯领、阿德勒领、塔奇亚领的利益，参战的联邦国才可进行瓜分。
而克什米尔贵族军官的表态是——他们想顺路把莱茵王族最阔绰的胡德亲王家底儿也给打包了带走，不然不够分。
莱茵王室提供的路线图必然会绕过胡德亲王的产业，似乎是指望诺斯克联军冲着亡灵政权和投靠亡灵政权的背叛者去就行了，但这显然想得有点太美……强盗都放进家门了，还指望人家一边烧杀抢掠一边秋毫无犯？做梦还差不多。
简而言之，通过这场对话，联军内部达成利益和谐分配意见，开战后双方按照规矩来办事就行了。
卢希恩上将结束接见，转头就去见了风暴神官；拿着地图离开指挥官大帐的贵族军官，也兴冲冲地去了参战联邦国贵族代表……不，军官们等待的营帐，宣布分红章程。
至于即将面对的亡灵天灾……这帮联军上层还真不怎么看在眼里。
三万具不死不灭的亡灵以“骨”海战术淹没小小的贵族领守军，说起来确实令人闻之色变；但在足以灭国的强大军事力量面前，不过跳梁小丑罢了，都不必拖拖拉拉等待中军，三万铁蹄足以碾碎！
当日，诺斯克联邦前线驻地，滴滴答答地往后方发了数封电报。
后方摩西港城，负责窃听敌军电报的后勤部门全员如临大敌，以为频繁与后方联系的诺斯克联军要开始搞什么大动作。
然后吧……解码信息一出来，这些艰难地用“一指禅”操作电脑解码的后勤技术员，N脸懵逼。
“不是还没开打吗……他们怎么就在讨论战利品要怎么分了？”
“胡德亲王不是他们的盟友吗，怎么都在商议哪一家要哪座电厂油田了？”
“霍，好多联邦贵族想要我老家呢——新镇这么热门？”
“哇，塔奇亚领这边没有人要耶……”
这些后勤司的技术员一开始还看得隐隐有些生气，后面就当成笑话看了；口头上嘻嘻哈哈，动作上倒是十分效率，很快把解码出来的电报内容归纳整理好，发给前线参考。
东部荒原、山谷中的营地，半夜爬起来看电报的莱茵人民军前线总指挥杰罗姆，反复看了两遍电文，一脸哭笑不得。
“这种东西就不用半夜发了啊！这玩意儿哪来的参考价值！”
次日，略有些起床气的杰罗姆检查了下运到前线来的装备物资，便通过矩阵“内线”联系自家上司，表示已经做好开战准备。
“知道了。你们暂且隐蔽，先让亡灵们耗一耗对方精力。”上司那把熟悉的淡定声音通过矩阵链接直接在杰罗姆脑中响起。
“明白，我们会看准时机出动的。”杰罗姆道。
结束对话，杰罗姆立即让散到山谷外去进行日常操练的士兵返回山谷内，检查调整武器装备、随时准备出动。
安排好士兵，杰罗姆又命人打开一个密封的铁箱子，亲自带着随军技术员安装设备、放飞无人机……
异界时间新历1033年八月五日，上午11点。
地球时间正好是十月中旬，周六清晨。
通宵的玩家还没下线，系统便连刷公告，宣布亡灵勇士们期待已久的持续型大型战场活动将于一小时（异界时间）后开放。
玩了个通宵、浪掉了不少本日在线时长的玩家纷纷大骂策划又搞忽然袭击，并口嫌体正直地匆匆下线、抓紧时间上厕所吃早餐，打电话发短信通知没上线的亲友……
异界时间上午12点，地球时间清晨六点半，三万老玩家摩拳擦掌在各个主城市镇传送点附近集合；已经升到一级、虽然战斗力比较滥竽充数但好歹能够使用传送阵的四测萌新，也有八成以上到位。
随着传送选项中新增的二十个临时战场传送点被点亮，苦领地声望已久的二十万天灾呈包夹之势、降临于诺斯克联军先锋区前线驻地北、西、南三面……

第522章 我们的战争（四）
为避免投放亡灵大军的传送阵（召唤阵）暴露太快、被敌军早早破坏,塔特尔&#183;乔将铭刻阵图的魔兽皮阵盘分散布置在了距离敌军十五到二十公里范围外的超大半弧形区域内。
对于常规军队来说，开战前奔袭十几公里路程不仅会拖散阵型，还会空耗己方士兵体力士气；但搁到亡灵大军身上嘛……那就没事了。
这帮亡灵就没有体力士气被消耗的说法,更不存在什么阵型不阵型……
二十处首批开放的传送点白光成片闪烁,数量不等的玩家出现在传送点所在地。
每个传送点都相隔着好几公里距离，从不同传送点传过来的玩家相互间暂时看不到彼此，但这完全不是问题……“孤军深入”、“孤军奋战”这种常规军队极力避免的糟糕处境，玩家压根就没啥概念。
再说了,二十多万的在线玩家哪怕被分散到二十个传送点，每个传送点处也能分配到少则数千、多则上万的玩家大军……这么多人扎堆在一块，玩家只会嫌弃人太多太乱，绝没有胆怯畏惧的道理。
从北面11点钟方向四号传送点传到战场前线的秦冠，打眼一看周边密密麻麻的玩家ID，嘀咕了句“还是这么多人”，便一边远离传送点、一边在自家血盟频道里刷屏：“传送点人太多了,都出来集合！都出来！”
“搞快了，集合好了就出发！”
大量四测玩家进场，再加上玩家行囊的更新,曾经那种全体参战玩家组成超级战场大团统一行动、统一分配战利品的活动模式已然正式宣告终结。
一是以现有玩家的体量,哪怕各自为战也足以靠尸体堆死对手；二是玩家行囊的存在让任何人都有私吞战利品的可能……这种情况下，但凡有脑子的都不会继续打出“团结一致、统一分配”的口号来拉大团,费力不讨好。
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玩家的数量已经足够多,散人玩家就算不找大血盟抱大腿也能自己拉起团队跟着混，自然没那兴趣围着大血盟转、看别人吃肉自己喝汤。
秦冠血盟的人骂骂咧咧挤出人群跟自己人集合时,同个传送点也有好几个血盟在采取同样的策略,只把自家的人喊出来集合、压根没有招揽外人的意思。
这些在战场活动开启前就已经组好大团的血盟党各自聚拢好自家人手,相互间也没有通个气、喊一嗓子共进退的意思，就这么无无组织无纪律地、拖着散漫拉胯的长蛇阵、浩浩荡荡地往敌军所在方向发起了冲锋……
十五到二十公里的冲锋距离，对于人均博尔特的玩家来说也就是几分钟的事儿；很快，第一批发起进攻的血盟党就冲进了诺斯克联军斥候的警戒范围内。
诺斯克联军斥候看见地平线尽头冒头的亡灵大军，立即发出信、号、弹向后方示警。
诺斯克联军指挥官卢希恩上将事前翻阅过所有外界能获取到的、塔兰坦亡灵的参战战例，早就预料到亡灵大军会出其不意降临；当即一面命令骑兵团主动出击拦截，一面吩咐联邦法师团出动、去找能让塔兰坦亡灵无限复生的召唤阵。
散漫拉胯的血盟党距离联军大营尚有数公里距离，便有四名诺斯克施法者升空，往亡灵大军现身之处飞来。
莱茵王室出动三名高阶宫廷法师围攻噩梦屠夫未能建功，这条情报卢希恩上将自然也有所耳闻；战前筹备时，卢希恩上将便要求参战联邦国必须带上自家国内供养的高阶施法者，硬生生凑出了个十二人规模的豪华法师团来。
这支豪华法师团是对付噩梦屠夫的利器，卢希恩上将并不打算让这些重要的施法者将精神力消耗在屠杀亡灵上；受命出动的诺斯克施法者从千米高空中掠过，并不理会下方那些散漫得哪哪都是的亡灵。
但诺斯克施法者不必清理下方的亡灵，却有人对这些施法者虎视眈眈……
四千米高空中，网状分部于战场区域上空的数百台无人机，有几十台同步捕捉到下方掠过的人形目标，将画面同步送回战场南侧山区前线指挥部。
施法者目标小，飞行速度却真不算快……
即使是传奇级的杨秋，低空飞行的时速也就在60~70KM左右，搭乘骨龙或白骨狮鹫的时速也不高于90KM，与这个世界的空中载具（飞空艇时速在100KM上下）勉强持平，但远远不如地球位面的直升机……打击难度还真不算大。
当然，对于没有近地卫星制导的莱茵人民军来说，要命中千米高空中缓慢飞行的人形目标依然是个很有难度的挑战。
幸好，莱茵人民军用不着靠肉眼去测算发射，友善的国家队早就为人民军方方面面考虑到位，提供了配套设备……人民军的技术员只要等电脑计算出结果，按下按钮就行。
首批出动的四名诺斯克施法者刚在空中与地面亡灵大军交错而过，视野里还没看见亡灵大军来处尽头，耳中便听到天边传来陌生的呼啸声。
这四名施法者疑惑地同时扭头，便见……东南方向高空中，出现了一长排的、没见过的奇怪飞行物。
“那是什么？”一名克什米尔王室供奉的诺斯克施法者微微眯起眼睛。
这位施法者才刚把困惑说出口，那一长排的奇怪飞行物已经从几十公里外逼近到极近处……
华夏制造的消防用（重点）对空XXX型火箭、弹（没错儿，就是对空的消防用），最大射程190公里（别问我为什么消防用要能打这么远，山林灭火打不远怎么行），具备精准打击能力、命中半径偏差十米以内，可车载，机动性、越野能力极佳。
这款消防用（重点）火箭、弹的飞行速度为……2.4马赫。
几十公里外发射飞行时速2.4马赫的消防用（重点）火箭、弹攻击千米低空中移动时速为60~70KM的人形飞行物……结果是不言而喻的。
更让人悲伤的是，首次在实战中使用这种“异界消防用品”的人民军因实在没经验、没底气的缘故，完全不敢托大，本着谨慎原则，慷慨地对每位施法者都分配了两发……
八朵绚烂的烟花，在1200米高度的低空中炸开。
消防火箭、弹飞行呼啸声和爆炸声，地面上的玩家当然是能听见的。
当“烟花”炸开时，不少正往敌军大营奔袭的玩家抬头望向天边，纷纷吐槽：“卧槽，开个战场活动还给放烟花助兴？策划无聊不无聊！”
“蛇精病！”
怎么说呢……换成是非洲人民、中东人民或北美人民，那是指定能发现不对劲；可对于听到枪声也会认为是有人在放鞭炮的华夏人民来说，分辨过年用的烟花和消防用（重点）火箭、弹还真是挺有难度的事儿……
“烟花”散去，钢筋水泥建筑都能给轰残的火力之下，那四名诺斯克施法者倒还真保住了高阶施法者的颜面、并没有被干掉。
毕竟是在战场上空飞行，这四名高阶施法者身周是有精神场保护的；且在火箭、弹逼近之后这四人都本能地感觉到危险、竭尽可能地施展出保命手段，并尽可远离爆炸中心……好歹是苟住了。
但也只是勉强苟住了命……
四人中最强的克什米尔宫廷法师还勉强能保持浮空，其他三人直接被爆炸气浪震伤肺腑，喷着血往地面坠落。
克什米尔宫廷法师强撑一口气释放精神场、兜住三个同伴，边呕血边放出亚空间结界隐蔽身形，摇摇晃晃地折返己方营地。
地面上的亡灵大军与出击的诺斯克骑兵交上手，重伤近残的克什米尔宫廷法师也艰难地返回营地，一降落便昏死过去。
目睹到天边那场“绚烂烟花”的卢希恩上将惊骇地亲自跑来查看四位施法者状况，无能狂怒：“这是怎么回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人能为这位联邦上将解惑，乱成一团的勤务兵们手忙脚乱地给只剩半口气的施法者们灌药，一众联邦国贵族军官神色惊惶，未分配到首批出动的八名施法者脸色也非常难看。
惊怒之下的卢希恩上将好歹没有失去正常理智，很快意识到危机……那些从天边忽然冒出来的奇怪飞行物能击中飞行中的施法者，也必然能击中大营中显眼无比的指挥大帐。
他可不像高阶施法者这么能抗，被那种闻所未闻的爆炸/物袭击必死无疑！
“把指挥帐拆了——不，勤务兵！把我的东西都从指挥帐里搬出来！”
“所有军官参谋，一律转移到普通营帐中！”
把自家指挥部被端掉的风险给去掉，一头冷汗的卢希恩上将很快收起之前的轻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状况。
这位上将并非徒有虚名，他确实花了不少工夫调查过塔兰坦亡灵，卢希恩上将百分百确定塔兰坦亡灵在以往的战斗中绝对没有用过这种离谱的招数。
若塔兰坦亡灵有这种进攻手段，莱茵王室必不可能帮着隐瞒。
换言之……有这种出其不意的进攻手段的，只有可能是此前从未参战过、亦未曾暴露过战斗力的人类军队。
以亡灵政权聚敛财富的本事，确实很有可能砸下血本为治下人类军队装备昂贵的炼金武器。
“难道是肯亚人卖给莱茵人的新型炼金武器？！那些该死的王八蛋！！”
卢希恩上将咬牙切齿、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当即命令先锋军中最强的精锐军团与教会骑士团联合出动，去发射神秘炼金武器的方向搜寻躲藏在亡灵大军之后放冷箭的那支人类军队。
联邦精锐军团、教会骑士团领命出击，但没过多久，传令兵又一脸焦急地来汇报：亡灵太多了，精锐军团&教会骑士团刚出大营就被亡灵大军缠住了。
“不是只有三万亡灵吗，怎么可能缠住我们所有的部队？”卢希恩上将一脸暴躁地让勤务兵将水镜之墙推过来。
诺斯克施法者放出的法师之眼监控着大营正面五公里范围内的战场局势，检测到的画面投射在由十二面水镜组成的水镜之墙上。
卢希恩上将视线扫过十二面水镜，差点儿当场喷出老血。
“不是只有三万亡灵吗——怎么会这么多？！”
法师之眼从多角度投射而来的画面中，数倍于诺斯克联军兵力的亡灵大军，正如海浪一般连绵不绝地、一浪猛过一浪地疯狂冲击着联军防线……

第523章 我们的战争（五）
截止正午十二点半,抵达前线与敌军交上手的亡灵大军……其实只有一半。
剩下的一半玩家，还在各个传送点周围乱哄哄地组队。
没办法，刚入场的四测萌新们才刚玩了一个多月（异界时间）,大部分玩家认识的人都相当有限，很多人就认识几个或十几个经常一起刷怪做任务的朋友,还没混到固定刷怪团或是固定任务团。
有指挥的本事、在游戏里能开团的那部分新人，拉出来的团队也大多只有十几二十来人,在玩家内部谈不上多少知名度，组人、喊人，并不如脸熟的老玩家那么顺利——毕竟打战场是要靠团长做主、尽可能公平公正地给全团的人分配战利品的（团内队伍成员间互相监督，就没那么容易出现战利品私吞）,团长靠不靠谱非常重要。
挂回传送点的玩家不停从正组团的玩家身边经过、奔赴战场，还没混到团或是还在等着团长组人的玩家们也很着急……
“搞快点啊,拖拖拉拉要搞到什么时候啊！”
“来人进组出发了,60等40！多来几个奶啊！”
“麻痹的,奶妈转职不肯帮，临到战场了才想起奶来，在想屁吃！”
“求奶求法爷！进组你就是爸爸！”
“没组的法爷快来我们团,所有奶妈都有补贴！”
“奶妈1.5倍工资！快来了快来了！”
职业人数不平衡这个老大难的问题吧……并没有因四测玩家进场得到解决。
好在终究玩家基数大了、转了法爷的人相应也多了起来，一些下手比较快、拉得下面皮来恳求的团队好歹凑足了奶妈,急不可耐地往战场方向发起冲锋。
这些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赶上参战的玩家,上来便看见犬牙交错的战场、满坑满谷的骷髅头&人脑袋,耳边听着震耳欲聋的厮杀声、兵器碰撞声,一个个被激得热血沸腾，随便找了个有红名的方向便冲了进去……
然后便迎来无数小骷髅的怒目而视。
“想找事吗？没看见这里是XX血盟在包场？！”
“卧槽战场还有包场？？”新骷髅们惊了。
“自己找地方,别踏马瞎抢,没看见这边的怪我们已经在打了吗！”
“去那边,那边有空位！”
新来的团长也急了：“大哥们，你们能不能当个人，那边是有空位可踏马也没怪啊！”
“少废话——哎呀卧槽！”
先到的玩家们还没来得及辩个输赢，被他们这帮人纠缠已久的诺斯克骑兵团再度发起冲锋，直接把这帮玩家试图“包场”的区域给冲了个对穿。
新来的团长一看这帮家伙眨眼间死的死、逃的逃，得，也不用讲什么“江湖规矩”了，直接领着自家团队便冲了进去……
刚灭掉一波亡灵的诺斯克骑兵团汗都没功夫擦，又被新一批亡灵给缠上。
有老玩家带的团队和纯萌新的团队，战斗力是有差距的；原先那波被灭掉的玩家好歹还能站住脚、跟骑兵团战个有来有回，新来的这波就菜鸡了点儿，没几分钟就全给团灭了回去。
挂回复活点，这帮“战场五分钟游”的玩家却一点儿没见颓唐失落，反倒是兴奋得不得了。
“我们队抢到一把骑士剑！”
“哈哈哈，我们队抢到个护腕，双附魔的！”
“爽了爽了，啊哈哈哈哈！打战场果然比刷怪赚啊！”
“都别哔哔了，赶紧集合再过去！”
四测进场的这帮萌新，获得心心念念的“内测账号”前不知道蹲了多久的论坛、看过多少老玩家发布的经验贴；虽然抢装备的动作不如老玩家熟练、配合也没老玩家娴熟，但一个团百多号人同时下黑手，总能捞到那么一两件收获……
前线战场上的玩家团队陆续被灭期间，又有复活后重新集合或是刚刚拉起来的玩家团队陆续奔赴战场。
无数个大大小小的玩家团队，犹如奔腾不息的浪潮在复活点与战场之间反复涌动，前赴后继地扑向诺斯克联军大营，与他们所能看见的所有头顶红名ID的“人形怪”碰撞、纠缠、上下其手、雁过拔毛……
参战的玩家团队少则几十人、多则数百近千人，实力良莠不齐，也压根谈不上什么统一步调、相互配合；互相之间没有拖后腿都已经是看在人形怪足够多足够肥、且不愿意让其他人捡漏占便宜的份儿上。
但就算是这种拉胯到极限的、毫无半点协调配合性可言的松散进攻，也足以让人头疼了。
诺斯克联军看不到玩家头顶ID，更听不懂这些亡灵在交战期间不时发出的“KABAKABA”声其实是在叱骂其它亡灵，更没那余力去分辨这些前赴后继涌上来的亡灵是不是同一批——在出战的诺斯克士兵和后方观察战场的联军军官看来，他们就像是在与永远不会减员、永远杀不干净的、数倍于己方兵力的亡灵大军在作战！
“真是见了鬼了……塔兰坦亡灵增加了这么多，莱茵王室那帮废物居然一点儿也不知道吗？！”
联军大营中，可俯瞰战场的观测塔上，入目尽是密密麻麻的骨头架子、靠肉眼压根看不到亡灵浪潮尽头的卢希恩上将，气得一巴掌拍到木制塔架上。
塔兰坦亡灵会在交战时抢劫装备、会在对手失去体力时当场把人拖走、会不死不灭无限复活——敌人的难缠之处，卢希恩上将在开战前便已经通告全军。
同样的，塔兰坦亡灵的弱点在联军中也不是什么秘密……个体战斗力不强，需要在安置某种召唤法阵的特定区域才能无限复活。
在卢希恩上将的计划中，与亡灵大军的作战应当是这个样子的：一旦这些亡灵出现，便派出施法者找到这帮亡灵的复活区域，将其轰成白地。
若噩梦屠夫亲自下场，便派出法师团牵制、围困乃至绞杀；轰平亡灵复活区域，再以大军辗过去。
若噩梦屠夫实力惊人、连法师团都难以限制，那联军这边还有高阶神官这手底牌可用——就算无法杀死噩梦屠夫，风暴神官也可将其暂时封禁。
风暴神官在破坏力上难以力敌传奇级施法者，但砸出一两件封印物、硬生生将对方封禁个数月的工夫还是能做到的；等到大军将亡灵政权家底儿抄干净、连塔兰坦荒原深处的工厂都给打包带走，噩梦屠夫即使脱困也已然回天乏术。
自认为已经方方面面考虑周到的卢希恩上将，万万没想到他这套计划还是赶不上变化……
亡灵政权治下的人类军队居然有对空拦截施法者的炼金武器！
塔兰坦亡灵的数量居然悄无声息地暴涨了数倍！
惊怒之下，卢希恩上将倒也很清楚原计划不可再用，必须想办法解决当下困境、不可任由大军被亡灵耗尽体力。
很快，这位确实有几分本事的联邦上将便下定了决心，发出军令：整合所有战力、只留一支联邦军团留守，其余部队尽数出动；剩下八名施法者亦出战配合大军迅速清扫前线亡灵，将战线尽快推到亡灵后方复活区域去。
出动风暴神官掠阵，一旦噩梦屠夫出没便第一时间将其牵制。
至于那支拥有炼金火力的人类军队……只要解决掉缠人的亡灵大军和藏头露尾的噩梦屠夫，这支只敢躲在亡灵大军后方放冷箭的军队不足为虑！
诺斯克联邦有“丰富”的镇压平叛经验，虽然在自家内政上行事拖沓、反应迟缓，军事行动上倒还真有那么点儿强军“风采”；卢希恩上将命令发布下去，大营中的战兵很快完成整合、配合法师团出动。
亲眼见到同伴从空中被击落的八名诺斯克施法者保守地只浮空于几十米的低空中，大型魔法加地面部队平推，很快将冲到大营前的亡灵清理一空，阵线稳步往亡灵大军后方推进。
死伤惨重的玩家们……复活后干的第一件事儿，是破口大骂。
“NPC还尼玛会空地联合，还会反推玩家，老子踏马真服了！”
“有毒啊，区区NPC设置这么高的AI干嘛啊，狗策划是不是不想好了！”
“有本事搞法爷BOSS出来推玩家，有本事让法爷BOSS落地啊！有本事给玩家开放飞行坐骑啊！”
“你们这些转游侠的弱逼能不能干点儿正事、把法爷BOSS射下来？你们的弓是拿来摆设的吗？！”
“RNM你行你来，弓给你！”
嘴上骂骂咧咧，这帮玩家身体上倒是都很诚实地继续往战场方向赶……被法爷BOSS轰杀这种事老玩家们经历过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晓得这种法爷BOSS的弱点在续航上；大不了靠堆尸体把法爷BOSS的蓝条耗干净了再打，自家这边人多又能复活，完全不带怕的。
反复被法爷BOSS加地面NPC大部队团灭几次后，战线被往后推了好几公里的玩家们，甚至想出了新的骚操作：
“一级的玩家别去NPC阵前送死了！被小兵砍死不划算，往六点钟方向和十二点钟方向集合！”
“法爷BOSS会往扎堆的人群丢大招，一级的玩家都过去帮忙消耗法爷BOSS大招，多放几轮法爷BOSS就废了！”
“大家配合一下，不把法爷BOSS废掉咱们谁也别想继续打战场！”
“反正都是要送死，一级的玩家们配合一下、死得有意义一点！”
玩家这个群体吧……什么人都有，就是没几个怕死的。
反正在战场上挂掉也不过是多花几分钟时间跑个路，平时喜欢跟别人杠几句的杠精这功夫也懒得说什么“你怎么不去送”；不少挂得有些晕头转向的萌新顺应大流往人堆处集聚，或淡定、或蛋疼地看着酷炫的大型魔法从天而降……

第524章 我们的战争（六）
诺斯克联军将亡灵大军步步逼退之时,一直潜伏于战场南端、距离诺斯克联军大营二十多公里外山谷中的莱茵人民军，也动了起来。
“动作快、快！”
身穿PLA制式作训服（防割、防刺,还带防火防水功能）、外披战术马甲背心、携带各种轻火力（重点）的人民军士兵，在各级士官带领下矫健地跃出山林，急速行军。
负责前线侦查的塔特尔&#183;乔蹲在山区外接应，双方碰头，便由塔特尔带路、全军奔袭诺斯克联军大营防守薄弱处。
这支从民兵、治安员、干员队伍里精选而出的人民军，日常训练除了包括被拉到《异界求生》里去充当NPC势力被玩家当怪刷外……也包含了本世界的职业级训练内容、以及国家队提供的PLA练兵操训。
体力、耐力并不逊色于任何一支由职业级强者组成的本土军队，纪律性、组织度更是让常规军队望尘莫及——四十六分钟跑完二十六公里逼近诺斯克联军大营，无一人掉队，无一支队伍出现混乱。
“你还真是练了一支了不得的军队出来。”连曾在国民守备队任职过底层军官的塔特尔&#183;乔都惊叹不已,赞叹地对杰罗姆道。
“这可不是我的功劳。”杰罗姆憨厚一笑，吩咐全军休息恢复体力，自己则熟练地将平板电脑拿出来，查看联军大军那边的情况。
联军大军已经逼近亡灵大军复活区域十公里范围内，推进速度明显地慢了下来——从无人机传送回来的画面看，联军地面部队已经被一波波组织起反攻的亡灵队伍缠上，能隐约看到联军士兵被亡灵从大部队中拖出来抬走的画面。
显然，法师团后力不济、清理亡灵的速度降低,那些被压着打了半天的亡灵就开始疯狂反扑了。
“亡灵大军既然已能从联军身上撕下肉来，联军这会儿再想抽调人手回头救援也没那么容易了。”杰罗姆心中大定。
原地休息十五分钟，四千士兵皆将体力恢复到八、九成,莱茵人民军正式打响了反击侵略者的第一枪。
嗯……严格来说，是第一炮。
塔特尔&#183;乔与安东尼这俩前线侦察兵好奇的注视下，一支百人炮兵小队（炮兵连）的士兵利索地出列,两人一组列队,麻利地解下以扎带固定在背上的圆筒状背包,取出金属筒状物，又取出同为金属制的三角支架，将筒状物架上去。
又有几名技术兵种出列，比着大拇指、辅以侦察兵二人组看不懂的测量工具计算了一番角度，报出数据，让其中两组炮兵先行试射。
在塔特尔&#183;乔&安东尼不解的目光中，试射的两个炮兵组点燃了金属筒状物上的引线。
“咻——轰！！！”
被疏散到发射阵地二十米外的塔特尔&#183;乔&安东尼，目瞪口呆地看见那俩奇怪的金属筒状物就这么从支架上飞了出去，一发砸到1600米外的诺斯克大营营墙上，一发砸在大营外。
爆炸声中，落在大营外的那发筒状物只炸起大片烟尘，砸到营墙上的那发倒是建了功，硬生生炸出个不规则豁口来。
“精度果然差了点。”杰罗姆摇头道。
“发射架的影响太大了。”负责测量的技术员遗憾地道，“如果能把发射车开过来就好了。”
“没事儿，这种火O炮本来也不要求多高的精度。”杰罗姆抬起手，冲已经做好准备的炮兵组喝道，“准备——”
“放！”
随着杰罗姆将手臂重重挥下，四十八发华夏产消防用（重点）63式107毫米火O炮呼啸着从简陋的自制三脚架上蹿出、铺天盖地砸向诺斯克联军大营东南侧营区……
这种堪称古老的华夏产消防（重点）火力，最大射程8.5公里，杀伤半径12.5米，参数和射程都平平无奇，最大的优点或许就只有便宜——用来对空打施法者的那种制导咳咳……那种能精准打击特定目标的“消防弹”，一发能换上百发107（二者都只算成本价）。
便宜到这种地步，那它的一切缺点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四十八发消防火O炮密集轰炸之下，虽然仍旧有好几发打到空处浪费了火力，但仍然硬生生将诺斯克联军大营东南侧的营墙轰塌好大一片……
而这，还没完。
在塔特尔&#183;乔与安东尼这俩非军方人士震惊的目光下，刚完成一轮齐射的炮兵们，又继续从他们背来的圆筒状背包里掏金属筒状物……
“都带过来了，总不能再消耗大家体力继续背回去。”杰罗姆对曾经的俩同伙解释了一句，待士兵们做好发射准备，豪气干云地继续抬起手臂，“准备——放！”
塔特尔&#183;乔&安东尼，麻木地看着五十发消防火O炮呼啸着蹿出发射阵地、蛮横地将诺斯克大营东南侧营墙再度给洗了一遍，塌陷的营墙起码上百米……
两轮火O炮洗地炸出突破口，莱茵人民军的冲锋就开始了。
塔特尔和安东尼还没从目睹诺斯克联邦大营轻易被轰出突破口的震撼事实中反应过来，便看见那些士兵纷纷跳出隐蔽地，端着造型奇怪的木柄“短”武器冲了出去。
冲锋的阵型还十分奇特……相互间散得很开、看上去阵线似乎很松散，但相互间却又有直观的协同配合，仿佛无数个小三角形拼接成阵、如箭头般刺向敌军阵地。
有一定军事常识的塔特尔还没能解读出这种冲锋阵型有何意义，便看见冲在最前面的那批士官端着的木柄“短”武器冒出连绵火光……
“那是——炼金枪械？！”塔特尔&#183;乔倒吸一口冷气。
炼金枪械倒不是什么特别罕见的东西，但凡大点儿的城市，治安官、探员都有资格装备——但也没常见到人手一把的程度吧？！
而且这种型号的炼金枪械，塔特尔压根就没见过！
莱茵人民军配装的单兵武器当然不是炼金武器……这个异界但凡与炼金沾边的玩意儿都血贵，杨秋还没阔气到钱多烫手的程度。
这批来历不明（咳咳）的单兵装备，其实是大名鼎鼎的56家族。
不仅有经济实惠、自重轻、皮实耐操、傻瓜式操作等优点，还能兼容步枪弹和枪。榴。弹（需要装上专用的发射器）……堪称中短距离（800米内有效杀伤）内的攻坚割草神器。
诺斯克联军并非弱旅，第一次火O炮试射时留守大营的部队便已经发觉不对、集结兵力往被袭击的东南侧营区移动；营墙被两轮炮火洗地轰塌、暴露出大片缺口时，完成集结的留守部队已经抵达墙体破损区域。
莱茵人民军冲锋到营墙外六百米区域，最先抵达的重甲骑兵团已经从营墙破损处涌出，以极快的反应速度做好了应敌准备。
然后嘛……就是56家族跨位面割草了。
附魔过防御魔法的重甲可防御住常规炼金枪械子弹，这是这个异界的炼金枪械并没有继续进化、止步于低杀伤力的轮转手枪的最大原因——为了对超凡力量形成威慑，这个异界的炼金术师们把魔法科技树的技能点点到了炼金大炮、炼金单兵火炮等重火力武器上面去。
跨位面割草的56家族可对轻甲形成有效杀伤，对这种不科学的重甲嘛……换上枪O弹，也可以形成有效杀伤。
眼见第一批上来的敌人身着重甲，莱茵人民军中装备了特殊发射器的攻坚队便变阵到前列，加装发射管的56半集体发出对这个异界本土军事力量的第一声问候……
设计目标为坦克、防御工事的枪O弹一轮问候下去……就再没有什么重甲骑兵团了。
理论上第一次对敌见血的人民军士兵以摧枯拉朽之势让这支重甲骑兵团变成历史，却并没有人出现什么呕吐、不适之类的反应，只冷酷地在各级士官们的命令下继续推进，迈过残肢断臂、冲进敌军营地。
进入敌人腹地，这支理论上应当全是菜鸟的军队，又以极高的战术素养自觉地进行分工：一部分上营墙据守后路，一部分抢夺占领防御塔制高点、对同伴提供火力掩护；一部分以小队为单位，迅速寻找掩体清扫活动目标，有序往深处突击，逐一对敌人可能的藏身地进行清扫……
凭着艺高人胆大、拎着弓跟上来的塔特尔&#183;乔，看到这帮“自己人”如行云流水般的进攻节奏，半拉开的弓僵在半空，都不知道应该把箭往哪儿放合适……
不死心的塔特尔左右看了看，索性爬到刚被人民军占领的防御塔找了个位置，打算为正与敌军激烈交火的友军提供火力掩护……然后举着弓半天没拉开。
不是他想划水，而是他实在对这种战斗模式太过陌生——袭入敌军的人民军作战小组就没有一个是在“光明正大”地冲锋突击的；所有作战小组全都贼猥琐地以现成的营房、物资堆、库房仓库马厩乃至是敌人的尸体堆为掩体；不开枪就不冒头，一冒头就必定要收割走敌人性命，塔特尔压根就不知道他这个游侠还能提供什么掩护……
更离谱的是，那些明明被掩体分割开来、相互看不到彼此的不同作战小组，还能互相打配合……塔特尔完全看不懂！
这个也算有不少作战经验的游侠，茫然地举着弓发了会儿愣，效率贼高、配合极佳的人民军便已经清理掉这片营区的敌人，几乎零战损占领了这一区域……唯一受伤的士兵，是在争夺防御塔的时候不慎摔下来把脚摔骨折了。
杰罗姆快速分配好布防，便安排人继续往内推进、目标直指敌军指挥部——虽然卢希恩上将把指挥部搬到了普通营房中，但无人机拍到了N段联军军官和传令兵频繁出入同一营房的画面，把指挥部找出来并不难。
跟在大部队后面、试图表现点儿作用的塔特尔，再次欣赏到堪比特种作战的猥琐流攻防一体进攻模式：赶来拦截的诺斯克士兵连忙要么连人都没见着就被干掉了，要么见到了人瞬间就被干掉；就算是身在人民军后方的自己人，也经常一晃眼就看不到自己人藏哪去了……
塔特尔默默放下弓，退到居中调度的杰罗姆身边，一脸一言难尽地道：“你们这种谨慎过头的作战方式，到底是跟谁学的？”
正盯着技术员组装电磁脉冲设备、干扰敌军指挥部发报的杰罗姆，居然也露出了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我很难跟你解释，只能说，我和我的士兵们都很清楚在战斗中暴露自身的代价。”
与士兵们一样在幻境地图中无数次被地球玩家阴险爆头、无数次被伏地魔偷走人头的杰罗姆，一脸沧桑地道。
身为“NPC势力”的莱茵人民军，在《异界求生》这个吃鸡里享受到的，是远远超过人形BOSS的热烈待遇——自从玩家发现“NPC势力”干掉所有玩家团队也能抢走胜利后，恼羞成怒的吃鸡玩家就喊出了“鸡可以不吃，NPC势力必须死”的口号——多次死于不慎暴露惨遭围剿的杰罗姆，心理阴影有山那么大。
塔特尔&#183;乔：“……”
二十分钟后，被吃鸡玩家这把磨刀石狠狠地蹂躏出心理阴影、磨砺出锋利兵锋的莱茵人民军，以东南侧营区为临时据点，活用无人机拍下过的地形掩体、一路推进到诺斯克大营中心地带。
惊怒不已的卢希恩上将在东南侧营区失守后便派出传令兵命令大部队抽调人手回援，奈何他当时还没能意识到人民军的攻势有多快、并没有第一时间召回法师团和风暴神官……没等到自己人，指挥部的大门就被人给踹了。
更不幸的是……明明火力强大却过分保守的人民军，并不像亡灵们那样执着于活捉俘虏——踹开指挥部大门的，是密集发射的枪O弹。
卢希恩上将只留下一句诺斯克俚语脏话，就与数名躲到指挥部来的联邦国贵族军官一起被炸上了天。
四十分钟后，诺斯克联军大部队抽出来的一股精锐骑兵好不容易摆脱亡灵纠缠、返回后方大营，迎接他们的并不是急匆匆赶来开营门的留守部队，而是一支支冰冷的枪口，一发发热情的榴O炮……
端掉敌军指挥部、全歼敌军留守部队、又干掉了敌军一支回援部队，十分谨慎的莱茵人民军便立即撤离了敌军大营，以免被敌军返回救援的法师团或风暴神官一锅端……
在诺斯克联军大营外换了个地方隐蔽，杰罗姆继续拿出平板电脑，一边通过无人机察看正面战场动向，一边用移动电台发电报给后方山谷营地里的雪莉女士、让后方派人送弹药补给。
“如果敌军派常规部队回援，我们就去吃掉。要是有施法者或是神官混在里面，那我们就别暴露，没有大火力对付不了那些非人怪物。”
杰罗姆对塔特尔解释了一下他们的战术，又转头问攻坚连的士官：“你们推掉指挥部的时候有没有把能证明敌军军官身份的东西都带走？”
“放心吧，团长，全都在这呢。”攻坚连的士官自信地拍了拍身上的背包，“肯定不会让我们的亡灵朋友有机会发现我们抢了他们的目标的，不然被他们记恨就不好办了。”
塔特尔&#183;乔：“……”

第525章 我们的战争（七）
虽然超强却过分谨慎的莱茵人民军,很耐得住性子地守在诺斯克大营外蹲了快一个半钟头，等来了后方送上来的弹药补给。
这期间，人民军士兵放冷枪截杀了数名诺斯克前线返回的传令兵,但联军大部队却始终没有出现……
这倒真不是联军大部队不在乎自家大本营,而是联军大部队此时确实抽不出余力来——在法师团的“蓝条”被耗尽、失去快速清场的手段后,被灭出火气的亡灵大军，把这支部队给彻底粘住了。
玩家数量本来就数倍于联军、处于严重僧多粥少的状态，联军又主动“送”到了距离玩家复活点仅有几公里远的地方；玩家要还能把这批“人形怪”给放跑,那除非玩家又闹内讧了。
以玩家这个群体的不着调,在这种严肃的抵抗侵略者战争中当着敌人的面儿闹内讧本来也不是多出奇的事。
但诺斯克联军先前按着玩家的脑袋暴锤了一个多钟头、撵着玩家追杀了十来公里,这刚建立的仇恨值还新鲜无比；至少在把联军彻底击溃、重要的BOSS（联军前线军官）全给拿下前,记仇的玩家们暂时还不太可能内讧。
杰罗姆本来打算苟到亡灵大军将联军大部队击溃后再出去截杀溃兵,却没想到亡灵大军甚至连溃败的机会都没打算留给对方，仗着人多跑得快,直接玩起了关门打狗、把联军全给包围了起来……
虽然这种包围比较“薄弱”，但联军中要有哪支部队想脱离大部队单独行动也是万万不能……不被追到脱力被俘绝不算完。
“这些异界人真是太好战了，不愧是杨先生的同胞。”
杰罗姆赞叹地收起平板，带上养足精神的士兵、从后方赶上来的临时后勤人员（干员、文员、基层干部队伍）,直接去占领敌军大营。
二度攻入大营，人民军这次就没放消防火O炮洗地了……这玩意儿便宜归便宜,终究是要花钱的,能省点是点。
留守部队被全歼的诺斯克大营此时也无力抵御全副武装还苟得飞起的莱茵人民军，竭力维持营中秩序的百余名宪兵老远看见一身草绿色的人影晃过,当场丢弃武器举手投降。
没遭遇什么像样抵抗的人民军迅速接管大营防御,面朝战场方向的营墙上摆上了一排排的107消防火O炮,用来对付施法者&风暴神官的对空消防制导O弹发射架也安置到了大营内外防御塔上。
做好随时应对超凡威胁的准备,杰罗姆这才有精力关注大营内的俘虏。
“先前那四个诺斯克施法者居然都没死？！”听到雪莉女士汇报上来的营中俘虏状况,杰罗姆震惊得眼珠子都差点鼓出来，“太离谱了吧，那可是能把山顶都削平的火力呢！”
“这不是正好吗，杨先生一直在收集施法者。”对人民军火力没有太明确概念的雪莉女士凝重地道：“这个不重要，比起这个，还有个更麻烦的事儿，诺斯克联军带来了四千多个民夫，我们随机抽选审问了下，这些民夫多为被强制征用的莱昂内尔、克什米尔平民，怎么安置这些人，我们得拿个主意。”
“诺斯克联邦军队居然还在征用民夫？！”杰罗姆一听这事儿，顿时一个头有两个那么大。
贵族内战征用民夫是常例，但若战争规模上升到国与国之间，那就鲜少听闻哪个国家出国打仗还带民夫的。
原因很简单，随意征用来的平民不仅不顶事儿，还会拖慢军队行军速度和反应速度……
当初莱茵王国组织护国战争，征用的便是各地民兵而非民夫——虽然民兵质量也良莠不齐，但好歹大多都是出自小康之家且接受过一定训练的青壮年；通常还能自备马匹、护甲、武器，战斗时也能稍微发挥出点儿作用。
雪莉女士也觉得很棘手，捏着眉心道：“国情不同，诺斯克联邦年年叛乱，联邦并不容许联邦国和地区保持民兵编制。”
杰罗姆嘴角一抽……
“好吧……就地遣散这些民夫的话，这些民夫也不一定敢回老家，被当成逃兵处理还算是轻的，万一有人把导致联军战败的罪名扣到这些民夫头上，那估计他们一家老小都保不住。”
杰罗姆头疼地摁着额头道：“雪莉女士，这些人还得你来想想办法，要么先临时收编一下，安排去做短期工也行、做什么也行，等局势平定了再放这些平民回家去。”
“我也这么想，好歹是四千多个大活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雪莉女士叹气道，“摩西港这边的资源得用在重建上，我回头去找雷克斯先生借点儿资金来安置这批平民吧。”
跟杰罗姆通了气，雪莉女士转头便去忙被征用民夫们的安抚工作。
为避免这些被吓破了胆子、挤在民夫营中瑟瑟发抖的平民误会莱茵人要将他们屠杀掉，雪莉女士及随军的六百多个文员、干员、基层干部全员出动，面对面、一对一地做思想工作，解释莱茵人这边对非战犯的安置政策。
到下午三点半，联军先锋军大部队仍旧在奋力与亡灵大军拉锯之时，联军大营中的四千多民夫已经被莱茵干员们组织起来挖坑填满留守部队尸体、拆除重建毁损营房、清点营中囤积物资……
下午四点，被重重围困的联军先锋军人疲马乏、渐渐难以支应亡灵大军不知疲倦的全方位骚扰战术，阵前被俘的士兵数量逐步上升。
更糟的是，被俘的士兵越多，亡灵大军士气越旺盛，以争先恐后之势、愈发疯狂地对联军发起进攻……
联军阵地前沿，先锋军一线指挥官、卢希恩上将的得力副手，联邦大校伯克&#183;费利蒙再次举起望远镜。
镜头内，视线所及的西面，仍旧有不计其数的亡灵正浩浩荡荡地往战场赶来，完全看不到尽头。
费利蒙大校脸色铁青地放下望远镜，挥手召来亲兵：“去问问施法者们恢复得如何了。”
亲兵领命而去，不久后返回复命：“大校，还需要半小时左右。”
费利蒙大校脑门上青筋鼓起，要不是担心动摇军心，他简直想咆哮几句发泄怒火——联军士兵的体力精力又不像亡灵那样无穷无尽，战斗拉锯至此，每时每刻都有士兵失手被擒；本来联军兵力就不占优势，再空耗下去，联军还有多少兵力可用？！
奈何突围解困还要仰赖施法者清场，费利蒙大校只能强行压下不满，咬牙命亲兵去施法者那边待命。
卢希恩上将将阵前指挥的重任交给费利蒙大校，是为了培养后辈——上将已经不年轻了，干不了几年就得退位，需尽快将与卢希恩家有姻亲关系的费利蒙大校抬到将军位置上，以保证两家在军中的地位。
也是因为这层关系，约三小时前卢希恩上将发来语焉不详的回援大营命令时，费利蒙大校毫不犹豫抽调了一支精锐部队回去听命。
这之后……大营方向便不再有动静，连费利蒙大校派回去的传令兵都不再返回复命，这让费利蒙大校心中隐约有些不安——但此时因法师团后继乏力、大军被亡灵重重围困之故，他也顾不上分心了。
“算上派回去的部队，大营方面足有四千兵力，应当不可能出什么问题。”
抬头看了眼天色，费利蒙大校心头隐隐有些沉重。
“若不能在天黑前结束战斗……亡灵纠缠之下全军难以退回大营，就真正要糟糕了。”
联军士兵再精锐，与亡灵夜战也是绝不可选的选项——失去机动优势的骑兵无法反攻亡灵、只能被动挨打，被活捉只是时间问题！
忍着部队被不断蚕食的焦灼、耐心等待法师团全员恢复战力后一口气推进到亡灵复生区域、一举摧毁亡灵复活的法阵，是费利蒙大校唯一的破题之选。
患得患失中，派去法师团休息处待命的亲兵总算带了好消息回来：八位施法者已经养足精神，随时可以参战；两位风暴神官也表示不再继续等待噩梦屠夫现身，愿意先出手协助解决亡灵大军。
费利蒙大校精神一振，当即将酝酿已久的命令发布下去：命全军做好准备配合法师团，又命两支减员严重的联邦国军队做诱，往东北、东南方向突围，尽可能引走部分亡灵为大部队减轻压力。
这位联邦大校，已经发现了亡灵大军战斗时暴露出来的弊病——这些亡灵看似会相互配合、懂得使用战术，实则不过是哪儿有联军士兵就往哪儿扎堆罢了！
不得不说，这位联邦大校确实独具慧眼，一眼看穿了亡灵本质。
被要求做诱的两支联邦国军队不敢抗命，硬着头皮执行诱敌任务，还真引走了不少玩家……
两万多名亡灵闹哄哄地跟着脱离大部队的千余名“逃兵”蜂拥而去，联军东面防线压力骤减，得以调转枪口、一致对西。
八名诺斯克施法者适时升空，一轮大型魔法覆盖、将围困联军的亡灵数量削减了半数以上。
被困在原地多时的联邦先锋军，终于能再度横辗过又碍事又烦人的亡灵大军，继续往西面推进。

第526章 我们的战争（八）
拼死奋战的诺斯克联军,距离亡灵大军复活点越来越近。
四公里，三公里，二公里……
下午六点,联军先锋军在奋战了数小时后,终于横推进亡灵复活区域，在无数小骷髅们震惊的注视下、摧毁了位于正西面的这座亡灵传送阵。
随着复活法阵被摧毁，联军士气大振，愈发凶猛地击杀亡灵、试图将这些烦人的家伙尽数消灭后能好好喘口气。
杀掉一批亡灵……又来了一批，又杀掉一批,又来了一批……
明明复活法阵已被摧毁，亡灵却仍然源源不绝。
才刚欢呼过胜利的费利蒙大校终于反应过来不对,举起望远镜朝亡灵来处细一打量,发现西南方向约两公里外，还有一处区域在频繁闪烁白光。
惊怒不已的费利蒙大校不得不再次强打精神指挥大军转向,往西南方向冲杀过去。
艰难地与亡灵大军又纠缠了半个多小时,挤出最后一丝力气的诺斯克联军再度顶着压力摧毁了这座复活法阵。
结果吧……疯狂骚扰大军的亡灵数量依然不见少,仍然有源源不绝、完全看不到尽头的海量亡灵前赴后继地从另一方向涌来……
费利蒙大校颤抖地举起望眼镜，朝亡灵大军来处看过去。
约三公里外,又有一处区域在疯狂闪烁白光。
吃到过量伤害的玩家会被传送到就近的传送点“复活”，成片的传送白光几与西斜的落日争辉。
费利蒙大校终于明白为什么亡灵复活区域无人镇守,理应出现的噩梦屠夫也不知所踪……
“——该死的噩梦屠夫，究竟为亡灵准备了多少个复活区域？！”绝望的费利蒙大校，无助地发出咆哮。
拼尽全力连续摧毁了两座亡灵复活法阵的诺斯克联军，再次陷入被围困窘境。
而这一次的围困,显然比上一次更加惨烈——联军方面体力精力乃至士气都已经跌到最低谷,就连出手最少的风暴神官,都挤不出精力来释放祝福了……
从玩家视野中关注着战场局势的杨秋,到此时便已能得出结论：“大局已定。”
联军指挥官的战术并不能说有错，亡灵大军本身的战斗力并不比一般的民兵团高多少，所仰仗的不过是不死不灭的特性；只要能雷霆一击毁掉可反复召唤亡灵的法阵，亡灵大军便如无源之水，将其彻底清除不过是时间问题。
最要命的问题在于……亡灵的复活点并不仅有一个。
为避免无人镇守的传送阵被人一锅端，塔特尔把传送阵布置得非常分散，反正亡灵跑得快，相隔十几公里距离对于亡灵而言也只是多跑几分钟的路而已。
抱团行动的臃肿大部队想在天黑前顶着亡灵大军纠缠逐一清除所有传送阵，这种可能性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要是联军一开始就放弃大团作战、以小股精锐部队分头出击的模式趁着体力士气充沛迅速扫荡亡灵复活点，那或许还有几分胜算；但显然，联军指挥官不可能采取这种策略——联军既不知亡灵复活点无人镇守，亦不知莱茵方面离谱到一次性布置了多个亡灵复活法阵。
杨秋能放心地留在摩西港防备敌军“空投”高阶施法者破坏城镇、而不必来前线战场坐镇，原因正在于此——这场战斗压根就谈不上什么悬念不悬念，在亡灵政权的主场上，亡灵大军必不可能败。
就算是客场作战，只要提前布置好足够的、有一定隐蔽性的复活点，亡灵大军依然堪称无敌……主动求和的烈阳教会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接下来的战斗，便相当乏善可陈了，连溃逃的力气都没有的联军先锋军，在打出火气来的玩家大军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围攻持续了一个多钟头后，亡灵大军这边甚至为争夺头顶金字稀有BOSS提示的八名诺斯克施法者&两名风暴神官，当着敌人的面儿大打出手……
晚上九点，占领敌方大本营的莱茵人民军没等到联军溃兵，等来了接收俘虏的指令。
晚上十点起，两万六千联军先锋军从前线指挥到底层小兵一个不落、陆陆续续被亡灵送进他们自个儿修的大营，关进他们自个儿组织民兵修建的营房仓库里。
诺斯克联邦首批入侵莱茵本土的三万先锋军，连城市的边缘都没见着、连座村庄都没来得及抢，便全军覆没。
新历1033年八月六日，清晨八点，莱茵王都。
因压力过大而持续失眠的胡德亲王一大早便匆匆赶到王宫枢密署，询问值守的贵族军官：“东面回复的电报到了没有？”
枢密署是大王子的地盘，军官都是大王子的人，因胡德亲王在请动“友邦”帮助“平乱”上出了大力之故，如今胡德亲王的话在枢密署也相当有份量，值守的军官并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地回道：“尚且未收到回报，亲王殿下。”
“没收到？怎么会没收到呢，都过去多久了？”胡德亲王的语气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值守军官不解地看了眼这位忽然焦虑起来的亲王，上一次收到联邦上将的电报都还没过去二十四小时，那封电报上也没有什么重要的内容，用得找这么反应过度吗？
这种话当然不能明说，值守军官只能委婉地劝道：“现在还早，也许再过几个小时就能有回复了吧。”
“有回复一定要立即通知我。”胡德亲王严厉地叮嘱了句值守军官，神色阴沉地离开。
从枢密署出来，胡德亲王总感觉心神不宁，但又说不准到底哪儿不对劲，犹豫了会儿，索性去见被软禁在王宫内的“国王陛下”。
小安德烈与他那个不安分的母妃哈丽雅特在联邦答应出兵“帮助平乱”后便被软禁在王宫偏殿内，断绝了一切向外联络的渠道；但显然这对母子并不甘心坐以待毙，上个月，哈丽雅特王妃曾想方设法托人发出了一封发往因纳得立的电报。
发现此事后，胡德亲王一度惊惶到不敢回家、生怕不知什么时候就被噩梦屠夫杀到了亲王府……东躲西藏过了十来天，直到听闻噩梦屠夫现身于奥狄斯领且不像是有离开之意，才稍稍安心下来。
但这事儿显然也让胡德亲王和大王子殿下极其愤怒……不仅尽数撤换了王宫偏殿内的仆人女官侍卫，大王子殿下还派出亲信将偏殿严加看管起来，连一只蚊子都别想从偏殿内飞出。
胡德亲王询问了一番大王子的亲信偏殿是否有动静，又隔着中庭遥遥看了眼那对被软禁的母子，悬着的心稍稍往下落了落。
“应当是我太过紧张了，就算是这对母子仍有办法继续给噩梦屠夫传递消息，也影响不了大局——联邦大军一至，噩梦屠夫再有手段，也得过得了联军那一关。”
“联邦精锐尽出，又有风暴教会参战，必不可能败！”
“一旦噩梦屠夫滚蛋，莱茵王国，仍是莱茵王族的王国。”
胡德亲王长吐口气，没去见大王子，直接打道回府。
大王子殿下掌握着王都所有的军队，胡德亲王自知难以跟这位侄子竞争。
但就这么拱手让出王座，胡德亲王显然也不是很甘心……
返回亲王府的路上，坐在车里的胡德亲王便默默计算着待一切平定、王宫中那对窃居高位的母子滚蛋后，如何利用手中的财政大权，让那个好侄子让出更多权力来——就算坐不上王位，胡德亲王也要保证自己的地位不能受到任何威胁。
一路思索着返回亲王府，管家殷勤地上来为胡德亲王脱下外套，令女仆将亲王殿下还没来得及食用的丰盛早餐摆上桌。
胡德亲王甩着手任女仆为他系上餐巾准备用餐，熟知亲王习惯的管家也适时打开了收音机。
刚喝下一口温热牛奶的胡德亲王，听到收音机里传出来的第一条新闻快报，就直接把嘴里的牛奶喷了出去……
“尊敬的听众朋友们，现在插播一条紧急快讯：本台记者收到可靠线报，诺斯克联邦不讲武德、卑鄙无耻、不宣而战，一支三万精锐组成的联邦侵略军，已于本月入侵我莱茵王国领地、于奥狄斯领地东部边境扎驻大营，随时可能进犯奥狄斯领南部、危及奥狄斯领人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
胡德亲王大声地咳嗽、愕然扭头看向摆在餐桌旁的收音机。
意识到不对的管家满头冷汗地上前换台，被胡德亲王抬手制止。
“……请奥狄斯领南部城镇、乡村人民短期内停止远程出行，暂时呆在家中，因纳得立领、阿德勒领、塔奇亚领不会坐视外敌入侵，必将尽快组织大军反击侵略者，将进犯我们家园的恶徒赶出奥狄斯领地。”
“因纳得立广播台在此呼吁所有的莱茵人民，诺斯克联邦不宣而战的卑鄙入侵行为已经迫使我国进入战时状态，近期内请停止目标地为诺斯克联邦、或需要途经诺斯克联邦的远程出行，避免遭受战火牵连。”
“本台记者将即刻动身奔赴前线，及时为您传回最新战报……”
胡德亲王神色狰狞到五官都开始扭曲。
占据莱茵半国的亡灵政权，到此时才察觉到联邦来势汹汹，才火烧屁股般地准备应战，这让被亡灵政权逼得差点连棺材本都掏出来的胡德亲王很有几分爽快……
但亡灵政权一上来就单方面宣布“热心帮助邻居平乱”的“友邦”是卑鄙无耻不宣而战的入侵者——这简直岂有此理！
谁才是入侵者，你们自己没有数的吗？！
不到三年时间抢了莱茵王国半壁江山，谁给你们的脸皮来骂别人是侵略者！！
“一派胡言！胡说八道！！”缓过劲儿来的胡德亲王愤怒地大力拍桌子，气到胡须眉毛一起抖，“给我把王都所有报社的人都叫来，广播台的人也叫过来！让全国国民都好好了解一番谁才是那个卑鄙无耻之徒！”
胡德亲王出离愤怒，王宫中的大王子也差不多是同样的情况。
这两位全王都最有权势的人都发了脾气，下面的人必然得全速动起来……很快，王都大小报社、广播台的人便给分别召进了王宫&亲王府。
不到中午，动作最快的王都广播台便整理出来一份慷慨激昂、铿锵有力的“讨贼檄文”，准备全频道通报、好好跟因纳得立广播台打一打舆论战。
然后吧……广播发不出去。
等在王宫&亲王府收听的大王子&亲王殿下，压根收听不到王都广播台的报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X2。
两位大人物再次暴怒，怒火很快烧到了王都广播台。
广播台的人也很委屈，他们明明有在努力办事儿，也发出了广播，可这广播信号就是出不去、连只跟广播台只隔一条街的地方都收不到信号，他们也很不解啊！
王都广播大楼隔壁，一座不起眼的公寓楼地下室中，柴油发电机正轰轰作响，一台神秘的、在这个异界绝对找不到产出地的古怪机器也正处于运行状态。
少年布鲁克手里拿着个调到王都广播台频道的收音机，自言自语地嘀咕着道：“这么一台有电就能运行的机器居然真的能干扰广播信号，塔兰坦出产的东西真是太神奇了。”
“嗨，布鲁克。”又一个年轻人从一楼下来，站在地下室入口那儿问道，“西大街莱茵广播台那边的机器通上电了，现在就开始运行吗？”
“开吧开吧，你跟他们都说一下，机器能开就立即开，咱们不缺这点儿电费。”布鲁克挥手道。
“行，我去通知他们一声。”
年轻人出了地下室去传话，隔了二十来分钟才返回来：“西大街、枫叶大街都有现成的电线能用，已经开上了，其它的地方得自己发电，可能要晚一会儿。”
“没事儿，赶得上就行。”布鲁克道。
“咱们的任务只是让王都这边的广播台不能发广播就行了吗？”年轻人似乎有些不放心，拧着眉头道，“那些报纸照样可以乱印，报纸传出去了咱们不就百忙了吗？”
“嘿，你这是在瞎操心什么呢。”少年布鲁克不以为意地一笑，“等王都的报纸流到别的领地去，联邦军大败的消息也该放出来了，你说到那时候，王室那帮人还有心情吆喝吗？”

第527章 我们的战争（九）
过去一年里,因纳得立向外出售了海量的、以价廉物美著称的塔兰坦收音机。
这种塔兰坦收音机体积小、能随身携带，质量过硬不易坏、可充电（需要购买专用的电压转换器，价格同样不贵）,除了收听广播外还能当闹钟用、还有计算器功能，价格还只有（本土）传统收音机的十分之一,非常受大众欢迎。
王都人就是塔兰坦收音机的忠实用户,即使这种收音机转卖到王都后价格会上涨个30%~50%左右,王都人也乐于支付这笔中间商赚走的差价——相比起又贵又笨重、连天气潮湿点儿都会出现故障的传统收音机,这玩意儿实在是太香了。
收音机的普及，随之而来的必然是广播台的受众大幅度上升；就连国王港西区那些干苦力活的力工,又或是外城区的普通市民,也渐渐养成了劳累一天后聚集到有收音机的工友、亲朋或邻居家里蹭会儿广播听的习惯。
相比起王都那几家广播台为上流社会和中产阶级听众准备的歌剧、艺术品赏析、名人传记之类的“高雅”节目，绝大多数的王都市民显然更热衷于收听因纳得立广播台的节目——每逢节假日便拿出来反复重播的《苏珊传奇》、《我们的奋斗》、《卡迪家的农场》、《欺诈者恶典》等经典剧目百听不厌；那部（地球写手执笔）又水又长的、还增加了许多狗血元素的乡土风种田广播剧,在远离乡村生活的城市居民之中也有着不错的市场。
王都的广播台被少年布鲁克那批“地下活动小组”干预、没法儿正常推送节目,因纳得立广播台可不受影响；从早上九点起,因纳得立广播台每隔一小时就插播一次“战争快讯”，反复批评诺斯克联邦的无耻侵略行为，并“即时更新”亡灵政权治下三地正在为与群略者战斗做出什么样的准备……
对于绝大多数王都市民,不,对于绝大多数莱茵国民而言，战争是个十分遥远且陌生的词汇……虽然两百年前莱茵王国就曾经差点儿被灭国,可对于以代际传承的方式重复着父辈生活的平民来说，他们的祖先可没那精力将曾经的战争记忆传给后代——那是不用操心眼前生活的人才有资格去做的事。
但不了解不意味着莱茵国民对战争无知，这个国家好歹是陆地商路中枢、信息并不算闭塞,中土被肯亚帝国践踏成何等惨状,莱茵国民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儿概念的。
因纳得立广播台反复抨击侵略者的快讯,让无数收听广播的莱茵国民惊惶不已；要不是收音机中也在同步激昂地播报着亡灵政权正积极地做出各种应战准备,一些忧心忡忡的市民搞不好就得开始做搬家到乡下去避难的准备了。
得益于塔兰坦亡灵那堪称辉煌的战绩、以及连烈阳教会都不得不派出神官来找噩梦屠夫谈和的滔滔武德，莱茵国民别管是不是身处于亡灵政权治下，都对这个目前尚且并不算本国唯一政权的“地方军阀”相当有信心……
伪装成普通街头少年的布鲁克蹲在破旧公寓楼街边摆着擦鞋摊，一下午的时间里就听到无数次路过的行人或焦虑担忧、或乐观积极地讨论着噩梦屠夫能不能像逼得烈阳教会主动谈和一样威胁到风暴教会，讨论战无不胜的亡灵大军与诺斯克联邦军哪边更厉害。
热情地招揽着擦鞋生意的布鲁克，脸上的笑容愈发愉快。
蹲在街头观察了一下午的王都市民，入夜后与同伴们密会，布鲁克便兴奋地对伙伴们道：“难怪赵姐女士让我们一定要绷紧神经、要把舆论战当成一场看不见的战争来打，这确实是很有必要的啊！”
与布鲁克一起来王都秩序秘密任务的都是年轻人，有布鲁克曾经那个冒险团的伙伴，也有布鲁克成为亡灵政权的一份子后之后才加入的新人。
一名年轻人好奇地道：“战争？我们这样也算是在参与战争当中吗，和有资格去前线的那些士兵一样？”
“当然！”布鲁克肯定地点头，双眼闪闪发光，无比坚定地道，“赵姐曾经告诉过我，当人们能够团结起来时，再弱小的国家也会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可为什么很多国家的国民总是很难团结起来，总是会有各种不合、各种冲突呢？因为这些国家的国民们并没有被真正团结起来，人们只是被迫接受不同的社会分工、被迫在同一个国家、同一座城市中生存而已。”
布鲁克注意到同伴们都露出了不解或困惑的神色，这个最早跟随在赵蓁蓁身旁的少年人立即反应过来他的表达太过深入了一些，他的同伴们并不能理解他的想法。
略微思索了下，这个聪慧的少年人立即转换方式，用更容易被同伴们理解的话语说出他的想法：“就像我们这些人和王都市民都是莱茵人，可王都市民与我们这些人，对莱茵国民这个共同的身份，会有多么深厚的认同感呢？我很清楚是没有多少的，我们和王都市民之间唯一的共通点只不过是向同一个国王缴税罢了。”
“所有的莱茵人都是如此，王都人觉得其它领地的人都是土包子，塔奇亚领北部的人认为塔奇亚领南部的人都是山里的穷鬼；我们虽然都有着‘莱茵国民’这个共同的身份，但在我们所有人的心底，谁都不在乎‘莱茵国民’这个身份。”
“归根到底，我们对‘莱茵王国’这个国家，并没有多么深厚的情感，因为这个国家的主人，是那些与我们有着天渊之别的贵族、王族，我们只是缴税的奴隶。生而为奴，能挣扎着活下来就不错了，谁还在乎什么身份认同感呢？”
这些话，与布鲁克同行的年轻人们都能听懂。
在进入亡灵政权后，类似的话他们已经从教导他们学习的文员小姐那儿听过许多次。
“我有些明白你想要说什么了，布鲁克。”说话的年轻人似有所悟，眼睛也亮了起来，“啊，等等，我想我理解我们为什么要跑到王都来执行这趟任务了——原来是这样啊！”
“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就不能直接说开了吗？”年轻人边上，一位满脸雀斑的少女不解地道，“说到这趟任务，我们不就是来给王室制造点儿麻烦的吗，还能有什么别的涵义？”
“这样说自然是没错的，只是我们并不仅仅是来给王室制造点儿麻烦。”布鲁克笑着道，“你应该也发现了吧，王都的市民相信亡灵政权会为了保护莱茵王国而战，不管他们认不认为我们的军队、我们的亡灵大军能否击败诺斯克联邦，但他们相信我们会为了保护莱茵王国去战斗，对此毫不怀疑。”
雀斑少女面露疑惑，随即反应过来，掩口道：“哎呀……对哦！”
布鲁克用力点头，愉快地道：“这是一个开始，人们会渐渐意识到国家并不是因为王族才存在的，人们会慢慢认识到保护国家的人、建设国家的人，才是国家的主人。王都人，其它领地的人，都会从今日起逐渐认识到这一点。”
“没错，即使不用特意去针对王族，王族也会被人们抛弃、遗忘——这正是我们在做的事呢！我们在做着这样了不起的事呢！”年轻人亢奋地握着拳头，用力一挥。
这群平均年龄不到二十岁的少年少女，正是渴望着赶紧成为大人、干大事、被人认同夸赞的年纪；成年人困于固有思维、不敢去挑战的权威象征——莱茵王族，在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少年少女们眼中，并不是那种不可亵渎、只能叩拜的神圣存在。
意识到自己正参与到这样一场了不起的无形战争，让这群少年少女极其振奋，要不是担心闹出动静会被他人发现，都要当场欢呼起来。
“赵姐女士将这样重要的任务委托给我们，我们可绝对不能让赵姐女士失望。”布鲁克强忍着兴奋之情，竭力保持平静语气，“今晚咱们加班加点把传单印出来，天亮前尽可能将传单撒满国王港西区、南城区和西城区，让市民们不要被明日印发的那些报纸所骗。”
“好的！”
少年少女们立即动起来，精神奕奕地排版宣传内容、印发传单……
莱茵王国六大领地，四领在亡灵政权手中，受战争气氛影响出现内乱的可能性非常低。
北方二领暂时鞭长莫及，王都这个常住人口最多、人口密度最高的王国中心城市，国家队可不能看着它乱起来……高官贵族爱怎么死怎么死，百多万的平民肯定得想办法把人心给稳住。
布鲁克这支“地下行动小组”肩负的任务，是配合因纳得立广播台做好王都方面的宣传工作；至于捎带手刨掉王族的统治根基这种小事嘛……只是附带。
并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中只是“附带”的胡德亲王，对广播台失望后，把希望放在了报纸上。
次日清晨，看到新出炉的几份报纸上“赏心悦目”的头版头条内容，憋了一天的胡德亲王总算是出了口恶气。
王都的报社必不可能跟王室对着干，所有的报纸都在最显眼的头版上印满了符合王室要求的内容——将因纳得立广播台反复通报的“军情快讯”盖章为扭曲事实颠倒黑白的污蔑之言，撕破脸痛骂亡灵政权才是不要脸皮的入侵者，并竭力盛赞诺斯克联邦出兵助拳、帮助莱茵王国消灭“入侵者”的义举。
不知多少王都市民在看到本日的报纸头版后，喷出了早餐牛奶。
尤其是居住在内城区外围和东城区的那些王都中产，正准备用完早餐就去上班或应酬的先生夫人们，惊愕地盯着报纸上那些痛骂亡灵政权入侵行径、盛赞诺斯克联邦出兵“义举”的头条内容傻眼时，收音机里还在传出因纳得立广播台播音员正义凛然、慷慨激昂地痛斥诺斯克联邦为侵略者的声音……
“这到底是——哪边说的才是真的啊？！”
胡德亲王砸下血本请“友邦助拳”这种并不光彩的破事儿当然不会公开宣扬，虽然竭力模仿上流生活、但其实压根就没贵族那种信息渠道的王都中产们，压根就不知道王都里发生过多少大事。

第528章 我们的战争（十）
“那可是诺斯克联邦啊！”
王都东城区最热闹的商业街,一家会员制的沙龙中，一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男士正装外套的先生愤愤地将报纸拍到茶几上，不满地对同伴们抱怨道：“居然把那样的强盗请到家里来，王室到底在想什么？”
“可不是吗,奥狄斯家才刚刚迁走呢,要不是‘南方’那帮家伙正好接手了奥狄斯领,说不准那些强盗打到家门口来了咱们还一无所知。”另一位同样身着男士正装的中年男人满腹怨言地接话。
“真是见了鬼了，难道奥狄斯家就是因为这样才提前跑掉的吗？”
“谁知道奥狄斯领那边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了,‘南方’那帮人到底能不能挡住诺斯克人？因纳得立广播台放出的那些消息到底可不可信？”
“国王港那边据说昨天还看见过从因纳得立过来的船队,但那些船员也不清楚下游的情况……”
“太糟糕了，我们公司还有一批送往诺斯克的货没发出去……”
这种会员制的沙龙大多都拥有那么几位贵族会员，但显然，贵族会员们并不需要特意跑来沙龙中聚会、交换情报……真正私密性的、重要的事儿，贵族们可不会特意跑到公开场所来交流。
此刻，大清早便匆匆赶来聚会的先生们,不过是看似离“上流”很近、但其实更接近底层的中产罢了。
南方的亡灵政权与王都的王室隔空打舆论战，这些从平民中脱颖而出的中产精英们虽然没有“上流圈子”的信息渠道,但也隐约解读出了一丝很不妙的危险气息……切确地说，是与自家饭碗息息相关的危机感。
王室，与南方那边彻底撕破脸了！
连诺斯克联邦这个素日里东部国家尽皆避之唯恐不及的“好邻居”都请进国门,王室这次显然已经不打算再虚与委蛇,要与亡灵政权刺刀见血了！
这种可怕的危机预感,比战争的威胁更让王都的中产们坐立难安。
所谓屁股决定脑袋,王都的中产们虽然并没机会接触到地球位面某位大佬的神作，这些中产的本质依然跟地球位面的小资产阶级如出一辙,都具有该阶级特有的软弱性和妥协性——比统治阶级更惧怕动荡和变革,反对一切会导致他们自身财产受到负面影响的社会变化。
依附贵族而生、依靠为贵族打理财产、为贵族提供职业服务的王都中产,痛恨威胁到贵族地位的亡灵政权；但若是王室硬气起来与亡灵政权拼命，他们的怨恨目标又会转向王室。
大家坐下来像个文明人一样玩政治游戏不好吗，没事赌什么“国运”？赢了还罢，输了岂不是要所有人都得给你们陪葬！
一想到南方三领那些被吊死、被抄家的贵族，中产们就愁得揪头发——王都贵族若是也给亡灵政权的剃刀过一遍，在场的这些先生们，不知道得有多少人要失业！
当然，怨恨王室没事找事的话肯定是不能说的，所以这些中产的先生们只能埋怨王室找了个不靠谱的强盗友邦……反正诺斯克联邦本来就以作风霸道强盗闻名，东部王国人尽皆知。
中产们只敢绕着弯子抱怨王室，王都的市民可没有这么“斯文”。
如果说“塔兰坦系”放出的“有敌人正在入侵我们，我们正在组织反击”消息让王都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无数市民心生不安的话，王室喉舌在报纸上大肆“辟谣”的“友邦入境平叛”，就是让无数市民感觉荒诞了。
西城区和南城区的平民街区、国王港西区的酒吧街、水手区等地，无数市民恼火地走出家门、与熟识的人聚会，唾沫横飞地批判报纸上那些荒唐的报道内容。
蹲在王都广播大楼对面街边摆擦鞋摊的布鲁克，一大早就看到附近居民在街尾处的小酒馆处汇聚；不时有人愤慨地当众挥舞报纸和他们这个地下活动小组偷偷印发散布的传单、指责王室出了个馊主意。
“从来没有听说过请强盗到家里来帮忙对付自家人的！国王陛下还是噩梦屠夫的追随者呢！”
“我可不想哪天一出门，就被别人告知说咱们莱茵人也变成诺斯克人了！”
“王室真是糊涂了，诺斯克联邦有多么霸道难道他们不知道吗？”
“风暴教会来了以后可怎么办，难道我们要同时交两份十一税吗！我们家可交不起！”
“金币教会的大神官不是也在咱们王都吗，怎么就不管一管这事儿？”
“塔兰坦亡灵还是快点赶走那些诺斯克人吧！”
竖着耳朵偷听的布鲁克，硬绷着脸不让情绪流露出来。
亡灵政权和王室争夺国家主导权，谁胜谁负，王都市民们并不很关心——这个异界，不，即使是地球上的不少国家和地区，也并没有“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这种传统武德。
但王都市民不在乎国家权力归谁，对他们自身的利益是否受影响却会非常在乎！
地下活动小组熬夜散出去的传单，就针对市民的利益立场、贴心地为市民们算了笔非常简单、连小孩子都不会算错的账：
诺斯克联邦的霸道人尽皆知，人家来帮你打仗，打完了会老老实实收拾东西走人吗？那肯定不会。
诺斯克联邦是风暴教会的联邦，风暴教会是要收教会税的；若风暴教会不打算与金币教会正面开战、或是短期内斗不出结果，那么莱茵人就得交两笔十一税。
而亡灵政权，并不额外收税！
报纸一出，小账一算，原本不在乎神仙打架谁胜谁负的王都市民，必须得给激出倾向性来……
在没得选的情况下，作为国家至高无上权力象征的王室拿出什么政策，国民都得捏着鼻子受着；但如果有了新的选择，这个新选择还更愿意当人，那么国民会选哪边不言而喻。
“人民群众，是最有韧性、最具包容性的群体，只要少从他们那儿拿走一些东西，让他们能活得下去，他们就愿意忍受并不公正的对待。”
布鲁克遥望着只能在街头表达愤怒、却无法做出任何实际行为来维护自身利益的市民们，心中默默回忆着赵蓁蓁灌输给他的知识。
“可如果换成是中产、贵族、王室，别说是少从他们那儿拿走一些东西了，只是让他们少拿一些不属于他们的东西，他们就会暴跳如雷，就会想尽办法来反对你，乃至消灭你。”
布鲁克默默扭头，看向王宫方向。
在他这个位置自然是看不到王宫的，极尽目力也只能看到高高的内城墙。
王宫还在那高高的内城墙之后。
那道遥望过去仿佛触不可及、高不可攀的内城墙，在布鲁克的视线中，恍惚间竟与曾经困住他的会所外墙重叠。
布鲁克隐隐有些不适，但并没有产生逃避的想法，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道墙。
那段糟糕的记忆让布鲁克饱受伤害，但在被亡灵捡到之后，在跟随赵姐女士学到让他更加了解这个世界的知识之后，布鲁克已经可以做到平静地去看待那段遭遇，冷静地分析、推演如何尽可能消灭那种不应当存在的罪恶之窟了。
“要让这个国家得到改变，要让这个世界得到改变，就必须得到更多人的支持，就必须获得更多人的认同。幸运的是，绝大部分的人们都是可以争取到我们这边来的，公平，秩序，稳定，把这些王室和贵族任意践踏的东西给他们，人们就能被满足。”
布鲁克低声呢喃着赵蓁蓁曾经教给他的话，视线中那道高高的内城墙便变得清晰起来，再无重影。
布鲁克轻轻吐口一口气，再度转头，看向街尾处越聚越多的市民们。
体验过彻骨黑暗的布鲁克，并不认为这些被蒙在鼓里的人们肤浅、愚蠢；绝望而又无力改变现状的人有发泄情绪的资格，哪怕发泄的方式会显得有些不堪。
“不要紧的……很快，大家就可以安心下来了。”
布鲁克无声地呢喃了句。
市政厅并不会愿意王都真的乱起来，王室“配合”宣传工作自己把脸撕破、自个儿将丑陋面孔暴露出来，真正的“前线快讯”就可以放出来了。
新历1033年八月七日，中午十二点。
莱茵王室与联邦先锋军上将“失联”超过四十小时、感觉到不安的胡德亲王直接跑到王宫枢密署等着前方电报时，数小时前还用紧迫的语气声称正在紧锣密鼓备战的因纳得立广播台，发出了一条震惊全国的播报。
嗯……不止是震惊莱茵全国。
因纳得立广播台的广播信号几乎能覆盖大陆东部，连中土靠南部的国家、隔着塔兰坦的什加公国、以及隔着索伦森山脉的索克里帝国都能收到，理论上来说，应当是震惊了拿巴伦大陆东部、东南部周边诸国。
“现在插播一条快讯，我台记者前方发回电报，诺斯克联邦侵入我国本土的三万联邦大军已全军覆没！重复，诺斯克联邦三万大军已全军覆没！”
“莱茵人民的好朋友、我们的塔兰坦亡灵大军生擒联军军官XX名，士官XXX名，俘虏士兵数量正在统计中……”
人在王宫外殿、第一时间听到这条广播的大王子殿下，当场撅了过去。
正催促枢密署继续发电报的胡德亲王，晚了十来分钟才从满头冷汗来汇报的管家口中得知噩耗，捂着胸口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王都城中，西城区、南城区、国王港西区等城区，则是在快讯播报后，响起成片的、热烈的欢呼声……
教堂区，金币教会大教堂内，早上看到报纸后被莱茵王室的背叛行径激怒的亚特伍德神官，在收听到“前线快讯”之后，铁青的脸色一扫而空。
“很好。”
脸上浮起笑容的亚特伍德神官神采奕奕地起身，命教士准备马车，他要亲自去一趟王宫。
莱茵王室内斗、连国王都被软禁起来这种破事，亚特伍德神官本来是不愿意插手的——金币教会并不是那种连教区内的国王加冕都要去干涉的铁腕风格教派；只要教产和十一税不受影响，金币教会并不热衷于插手政治。
但既然胡德亲王和大王子做出这等恶劣的、蔑视金币教会的背叛行径，这种背叛还屁用没用、转眼就被亡灵政权打脸，那说不得亚特伍德神官也得铁腕一把了！
而就在这条广播播出、促使眼里只有利益的金币教会高阶神官都亲身下场干涉之时……前线的塔兰坦亡灵大军&莱茵人民军，已经在前一天的夜里反攻进诺斯克联邦。
此时，浩浩荡荡的、无组织无纪律的亡灵大军，已经打进了莱昂内尔公国腹地……

第529章 我们的战争（十一）
因纳得立广播台放出“备战快讯”烟雾弹、将诺斯克联邦先锋军覆没的时间往后拖延了四十八小时,有两个目的。
第一个目的，是为政治服务——诈出莱茵王室的真面目，让胡德亲王&大王子自己来把莱茵国内地方与中央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暴露出来、让莱茵王族自个儿把屁股暴露在全国人民面前。
王族督促王都报社印发的那些“恭请友邦入境助拳”的、已经发往全国的报纸,将永远把王室钉死在耻辱柱上；自此之后,任何人想为莱茵王室招魂、想在莱茵王国恢复传统封建君主制,用不着亡灵政权出手就自有全国人民的唾沫将招魂者淹死。
第二个目的，是为军事服务——示敌以弱，达到迷惑敌人、攻击不备出其不意的目的。
当然了……诺斯克联邦人才辈出，与前线先锋军失联过久后总会有人察觉不对，杨秋也不指望广播示弱能拖延多久的战机；莱茵人民军紧赶慢赶将俘虏发回后方，杨秋便放出了亡灵大军、正式发动反攻。
对于玩家来说嘛——就是前一天刚打完了一场虽然过程很憋屈但结果仍然很给力的大型战场,第二天又给继续开放大型战场活动了。
这次开放的还是“国战副本”，一边刷战场一边开拓新地图,要多嗨有多嗨。
稍微有点让玩家有点不爽的是，推地图的时候得跟着友军NPC走,不能离友军NPC太远、还得保护好友军NPC,不然就没复活点&传送点了……
尉迟老师周一早上没有课,参加完学校升旗仪式、开了个会，便匆匆赶回教职工宿舍，戴上头盔进入游戏。
地球时间还是上午，游戏里已经临近黄昏，在流放镇上线的尉迟老师匆匆跑到亡灵食堂,趁着工作日上午在线玩家不多、愉快地刷了几个商会日常任务。
接下来……按往常的游戏习惯应当去找生活玩家搭伙、一块儿出流放镇去练采集的尉迟老师，并没去生活巷那边组队,而是在亡灵食堂接了个“前线物资补给”任务,从商会NPC这儿领了两箱子“任务道具”。
将两箱任务道具塞进随身行囊,尉迟老师便匆匆跑到流放镇传送点,直接传送到了“战场地图”——诺斯克联邦国、莱昂内尔公国境内。
莱昂内尔公国大约做梦都没想到被大军入境的莱茵王国还有反攻之力，边境上并没屯上多少兵力；去年年初就被三千亡灵教育过的边境军队面对暴增的亡灵大军毫无抵抗之力，二十分钟都没顶住就被亡灵大家席卷一空。
入了敌境的亡灵大军更加无人能够管束，一路从边境抢劫……咳咳，向内平推；路上但凡是遇到成建制的军事力量（贵族私兵&城镇守军）就抢，没遇到就继续推进，一通宵的工夫（地球时间），直接打到了王城下。
四千友军NPC（莱茵人民军）、六百后勤平民NPC（莱茵基层干部队伍）组成的友军部队，在亡灵大军乱而不散、又浪又奔放的开路下，那真是竭尽全力行军才能勉强保证不掉队……
此刻，站在友军NPC营地外往东北方向看过去，约两公里开外，数万亡灵大军正从多个方向多点合围公国王城，不时有技能光芒在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下闪烁。
“这个时间点还有这么多人在线呢？”
从战场传送点出来的尉迟老师遥望战场方向一眼，毫不犹豫地……扭头转身，走向交任务的后勤平民NPC。
身为休闲玩家，尉迟老师通常是不参与战场战斗的；就算是一天前奥狄斯领东部那场大战，尉迟老师也只是打了个酱油，跟着大部队送死了几次就蹲后面划水了。
把从流放镇带过来的两箱物资交给后勤NPC，尉迟老师又娴熟地与后勤NPC交互、接了个不用战斗的战场后勤任务：
“《收集草料》”
人类军队需要的补给，如粮食、武器弹药等可以让玩家随时运送，马匹的消耗就得就地补充。
让玩家去割草显然是不实际的，这帮骷髅架子倒不怕会割伤自己，但指望不了这些连自己都得靠外卖养活的家伙干农活能有多效率……最简单的获取草料办法，是用物资跟本地人换。
接了任务的尉迟老师按NPC指引绕过正忙着扎过夜帐篷的士兵们、来到简易得像是个露天秋游营地的大营后方，两名女性后勤NPC（文员小姐）、十几名玩家已经等在那儿了，队伍旁边还停着一长排的人力三轮车。
“尉迟老师也来了？”
会无视酣畅的攻城战跑来做非战斗任务的玩家，必须得是休闲党；正等着任务开始的这帮休闲玩家互相都脸熟，其中一具发出温婉成熟女性声音的骷髅架子就很友好地冲尉迟老师打了个招呼。
“是于佳妈妈啊。”尉迟老师笑着走过去，“我早上没课，就上来玩会儿。”
于佳妈妈是位家庭主妇，孩子是尉迟老师学校里的学生，母女俩在三测时同时申请的《异界》内测账号，母亲顺利通过，孩子却因未成年被刷下……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我上来得早，刷过一轮任务了，再做几个任务就下线买菜去。”于佳妈妈选的角色是个“男号”，只剩下骷髅架子了也特别雄壮，喜滋滋地道，“前阵把声望卖了，白捡了几个月菜钱，孩子他爸都不好意思说我什么了。”
“于佳爸爸本来就没立场说你，玩游戏总比打麻将强吧。”尉迟老师笑着附和。
等了没多会儿，又来了几个休闲玩家、凑够二十人，领队的两名文员小姐宣布出发，尉迟老师和于佳妈妈便娴熟地骑上了三轮车、跟上队伍……
跑得最快的第一批玩家是在两小时（地球时间）前找到公国王城的，辣么大一座城市摆在那，玩家们自然顾不上周围的小鱼小虾，让郊区乡镇得以幸免。
比亡灵大军大部队慢了两个多钟头抵达现场的莱茵人民军，也没那功夫去管公国王城周边是不是还有残余的抵抗力量……二十多个小时（异界时间）的高强度行军、中间只短暂休息了几个钟头，连有魔兽血统的地蜥马都快累趴下，更别提人了。
虽然莱茵方面秋毫无犯，本地人也给浩浩荡荡的亡灵大军&人类军队吓得够呛……莱茵营地周边的小镇、村庄尽皆关门闭户，一个人影都见不着。
文员小姐将收集草料的三轮车队带进一座村庄中，挨家挨户敲门。
听到年轻女人的声音、硬着头皮来开门的本地人，看到外面停着的三轮车队全是亡灵，自然是好一阵哭爹喊娘……直到经验丰富的文员小姐将交换草料的物资怼到本地人脸上、又比手画脚说明来意，才稍稍冷静下来。
能用喂马的草料和豆子交换油、盐、辣酱、面条、高热量的压缩饼干、肉干等物资，本地人自然不会拒绝，一座村子走下来，二十辆三轮车队全装满了新鲜牧草和草料豆。
将草料运回大营，两名文员小姐询问亡灵们是否愿意继续做任务，得到回答后又装载物资继续出发……
如是重复三次后，本来就疲惫不堪的文员小姐顶不住了，宣告任务结束。
才刷了三趟重复任务的休闲玩家们可没这么容易尽兴，又跑去别的草料交换小组领任务……
直到天色黑尽，《收集草料》任务才中止发放。
“我得去买菜了，先下了啊尉迟老师。”家庭主妇于佳妈妈看了眼系统界面显示的地球时间，跟小伙伴们招呼一声便传送回流放镇下了线——在流放镇或其它主城下线，上线时就能顺路做一趟给前线运物资的跑腿任务。
尉迟老师打定主意吃外卖，仍旧在大营里晃荡、继续找后勤任务做。
异界时间深夜十一点，公国王城被破，“血战”了六个多钟头的亡灵大军欢呼着涌进王城。
草草休息了几个钟头的杰罗姆被叫醒，睡眼惺忪地招呼人手集合。
将强打精神爬起来集合的士兵们召集起来，杰罗姆又去挑亡灵“助手”。
打眼看到头顶ID“你老师永远是”的尉迟老师路过，杰罗姆当即挥手招呼：“亡灵勇士，请到这边来。”
尉迟老师热情地小跑而至……
召集了几百个像尉迟老师一样从外观就能看得出是“乐于助人休闲党”、不参加战斗只在大营里乱晃的咸鱼玩家，清醒得差不多的杰罗姆便带着队伍出发，进城接收俘虏、回收玩家缴获。
被亡灵大军几乎搬空的莱昂内尔王宫中，杰罗姆见到了试图从下水道逃跑结果被亡灵逮回来的大公。
在代表莱茵文官集团的雪莉女士、代表莱茵领主集体的塔特尔&#183;乔见证下，代表莱茵官方的杰罗姆军团长与莱昂内尔大公进行了深入友好的交谈；大公很有诚意地签下了一份休战书，承诺将代表公国全体国民反对诺斯克联邦发起的不义战争、承诺将不再为诺斯克联邦发起的侵略战争提供民夫、兵力、粮草物资等供给。
杰罗姆军团长也投桃报李，承诺莱茵人民军会在离开前帮助大公恢复王都秩序，被亡灵俘虏的战斗人员及非战斗人员也不“打包带走”，会在稍后放归。
至于被亡灵抢……缴获走的财物，双方都明智地将其忽略。
留下双方签下“议和协议”的历史照片，莱茵人民军便履行协议，在公国王城内大肆抓捕趁火打劫之徒、恢复街区秩序。
尉迟老师及跟她一样接了后勤任务的休闲玩家，则勤勤恳恳地帮着清点统计俘虏、将从参战玩家那儿回收的缴获登记入库……
“还是参加战场赚声望快呀，抓个俘虏就有一百点声望，咱们一个任务做下来才给多少呢。”
帮忙清点俘虏的休闲玩家眼馋地道。
“也不是这么说，战场团是有门槛的，装备不好团长就不带你，就算带你玩，其他人也得嫌弃你拖后腿。”尉迟老师就没这想法，淡定地道，“像咱们这样只做任务的就简单了，一身新手装也能混。灵活性还高，有事儿随时能下线，用不着跟谁请假啊、报备啥的。”
“也是哦，光搞那一身装备就得花不少钱了，操作还得跟得上，不然要被嫌弃手残。”眼馋的玩家嘀咕着道，“算了，我还是随便混混得了。”
尉迟老师直玩到临近下午两点，必须得去准备上课了才下了线。
等尉迟老师上了一下午的课、吃过了晚餐再上线，游戏里已经天亮了。
玩家大部队也已经离开公国王城、往下一处目的地扫荡……平推过去了。
尉迟老师没那精力跟着玩家大部队四处浪，接了个“护送任务”便老老实实地跟着友军NPC大军移动……护送任务比较无聊，胜在奖励稳定，只要跟在友军NPC附近就能定时加声望。
NPC大军移动的速度指定赶不上玩家大部队的速度，幸好这帮天灾心思也没全用在赶路上……见城抢一轮、见贵族庄园抢一轮、见平民村镇便骂骂咧咧绕过，总不至于把友军甩得太远。
如是高强度“行军”了十几个钟头（游戏时间），到地球时间深夜，嫌护送任务太无聊、跑回流放镇去练采集技能的尉迟老师，便听到有混进大血盟的休闲玩家说战场那边的玩家大部队“触发”到随机战场了。
嗯……其实是玩家大军已经冲出莱昂内尔公国边境，跟克什米尔王国的边境军队交上手了。
尉迟老师眼睛一亮，立即结束采集，跑回流放镇接了个给前线运物资的任务，带着两箱子物资返回前线，兴冲冲地在停下来扎营的友军营地里继续刷后勤任务……
克什米尔王国，诺斯克联邦四大轴心国之一，人口过亿，国土面积约等于三个地球位面的德国，水土丰沛、气候宜人；若是没有被并入诺斯克联邦，其国际地位应处于拿巴伦大陆东部“一超多强”中的那个“多强”范围内。
自身就拥有着相当强劲军事力量的克什米尔王国，是这次应莱茵王族之邀、出兵为友邦“助拳”的联邦国主导国家——胡德亲王送出的那一箱箱的黄金，有半数被克什米尔王室笑纳。
先锋军中被俘的联邦军团，有四支骑兵团、两支步兵团属于克什米尔王国……也正因如此，克什米尔的贵族军官才有资格出面与联邦上将商讨瓜分战争红利。
当然了……随着先锋军全军覆没，那场瓜分讨论已经毫无意义。
从先锋军覆灭到莱昂内尔公国被打穿前后加起来才将过去四天半，联邦尚未做出反应、克什米尔王室也还来不及做出应对的现在，边境部队先迎来了严酷的挑战——二十万亡灵大军，于夜幕时分进犯克什米尔边境。
战斗从克什米尔边境大营暴露在玩家视野中那一刻便正式打响，谁都没办法喊停……
“今晚不下线了，老子要玩通宵——！”
无数玩家欢呼着类似的口号，浩浩荡荡地、势不可挡地席卷向夜色下的敌军大营。
克什米尔王国以军事力量强大著称，边境部队的战斗力并不拉胯，甚至是强于莱茵王国的王都守备军队的；但奈何再强大的常规部队在夜晚这个不利环境下也没可能抵挡天灾浪潮多久，一帮嚷嚷着要玩通宵的玩家都还没玩到凌晨，边境军防线就被冲垮了。
“我靠，这也太不给力了吧！”
冲得慢的玩家连个俘虏的毛都没捞到，骂骂咧咧地往四周扩散、试图捞几个野怪……
于是靠近边境的克什米尔贵族庄园、农场，就遭了殃——但凡有贵族徽章标志的建筑，对于玩家来说都属于刷怪点。
就这，玩家们还相当不满，纷纷怒斥自家的友军（人类NPC）部队没屁用；移动速度慢就算了，到了晚上还需要扎营休息，硬生生拖慢刷怪节奏……
忍着困意熬夜接收俘虏的塔特尔&#183;乔，额头上青筋渐渐鼓起。
又一伙玩家押着俘虏回来“交货”、嘴巴上继续不干不净，塔特尔面无表情抬手往背后一伸，掏出长弓，当着一群灰头土脸的俘虏面儿连续射杀数名玩家。
“卧槽！拖后腿就算了，还杀人！这游戏的NPC是要上天吗？！”四测萌新纷纷惊呆。
“早说过有高级NPC在旁边的时候要管住嘴啦。”老玩家们幸灾乐祸。
身在摩西港的杨秋眼见玩家大部队顺利杀进克什米尔境内，从椅子上起身。
“到履行约定的时候了。”
耐心等了许久的杨秋，精神抖擞走出摩西港市政厅，召唤出白骨狮鹫，腾空往东面飞去。

第530章 我们的战争（十二）
亡灵大军两天不到打穿莱昂内尔公国,又只花了小半天加一晚上的时间干掉了克什米尔西境屯守的边境部队，还捎带手祸害掉了小半个伯爵领内的贵族……噩耗于次日传到克什米尔王都，正当壮年的的国王差点没跟莱茵的大王子那样当场气出个好歹来。
“三万战兵！十二人的法师团！还有高阶神官！居然被无声无息地干掉……也就罢了！莱昂内尔公国居然在两天内被一支孤军打了个对穿——这是何等的无能、废物！！”
诺斯克联邦国王议会能坐到最前排、全联邦最有权力的男人之一、被联邦人敬称为巴萨罗王的克什米尔国王陛下,大发雷霆。
因纳得立广播台于八月七日放出的邦先锋军覆灭的消息时，已经与先锋军失联超过四十八小时的巴萨罗王顿觉不妙,当即派出飞空艇前往奥狄斯领东部查看战况。
亡灵大军还在莱昂内尔公国境内乱窜时,联邦的飞空艇侦查部队抵达了奥狄斯领东部、先锋军驻地,从上空看到了空无一人的联军大营。
八月八日，亡灵大军找到了公国王都并欢快地进行围攻时，先锋军失利与亡灵大军已经入境联邦的消息，同时传回克什米尔王室。
巴萨罗王继位克什米尔王位二十年,还是头一回遭遇到这种奇耻大辱……
“噩梦屠夫竟还敢犯我联邦边境？！谁给他挑衅联邦的勇气！！”
勃然大怒的巴萨罗王当即发电报给还在科尔米尔东部整编大军的联邦元帅豪斯&#183;普立特&#183;汉特，命其尽快开拨、助莱昂内尔公国抗敌。
先锋军失利,已经让主动“揽活”、一力主持外征计划的巴萨罗王颜面无光；若莱昂内尔公国这个向来对克什米尔王国忠心耿耿的小弟被亡灵大军祸害得太狠，克什米尔王室的威信必然会受到质疑，这是巴萨罗王不能容忍的。
联邦大大小小二十多个邦国，能做到一致对外就不错,对内真不可能铁板一块……并非无人觊觎巴萨罗王在联邦最高议会——国王议会——的权柄。
国王陛下胸中恶气还没消,万万没想到只隔一天,新的噩耗又来了……
昨夜一夜之间，克什米尔西境马休领,边境部队尽数失联,小半个马休领的封地贵族被抄家洗劫，哀鸿遍野。
一封封泣血的求助电报吓坏了马休领的领主，这位老伯爵仓促发了两封电报向王都和正在东部整军的联军求助,后半夜的时候就带着全家搭乘私人飞空艇跑路了。
巴萨罗王既恨马休领的领主临阵脱逃、又恨莱昂内尔公国不给力,还忍不住怀疑起莱昂内尔大公的立场来。
“难道那帮蠢货是故意的？故意把亡灵大军放到克什米尔来？？”巴萨罗王很难不产生这种想法。
莱昂内尔公国虽然国力不怎么样,各地兵力拼拼凑凑、拉个十来万人的守军出来还是能做到的；就算塔兰坦亡灵的数量暴增到难以计数的程度，有主场优势的十多万守军怎么也不至于连多抵挡几日都做不到吧？
此时不是追究莱昂内尔大公责任的时候，尽快解决肆虐西境的亡灵大军才是当务之急。
巴萨罗王按下暴躁，广发电报要求各领贵族就近往西境马休领派兵应敌，督促汉特元帅尽快赶往马休领围堵敌军。
考虑到噩梦屠夫很可能亲自参战，巴萨罗王踌躇片刻后，毅然下定决心致电风暴教会，请求裁判所干预。
以巴萨罗王本心上说，他是不太愿意请求裁判所下场的……风暴教会裁判所虽然不如烈阳教会那样强势，其贪婪可一点儿也不比烈阳教会的裁判所好多少；裁判所一旦参与，战争红利就得分出去更多了。
为了保证征集更多精锐兵力一举铲除亡灵政权，巴萨罗王已经让出了不少可预期的红利，包括塔兰坦商品的秘密——反正以克什米尔王室在联邦最高议会的地位，他也亏不到哪儿去。
只是在战火都已经烧到自己家里来的现在，巴萨罗王并无太多选择——消灭敌人、尽快止损才是最优选项，其它的东西都得往后放一放。
巴萨罗王焦急地等待裁判所回应期间，亡灵大军打穿莱昂内尔公国侵入克什米尔、一夜之间血洗西境马休领的消息不胫而走，飞速传遍王国各领。
临近马休领的多个城镇，消息灵通点儿的人家纷纷收拾细软、携带家眷，仓促往临近的乡下、或是东部、王都等地逃难。
杰勒米&#183;K&#183;班克罗夫特，联邦知名的木雕收藏家“K兄弟”中的弟弟，家住西部港口城市纳拉西港城郊，经营着一座以自家老宅改建而成的木雕博物馆。
八月九日一大早，与班克罗夫特家关系亲近的人家便焦急地打来电话，提醒杰勒米尽快关闭木雕博物馆、带上家人搭乘下午的客轮躲到东部去。
“为什么？”杰勒米十分不解。
打来电话的人这才想起来这位收藏家只对与木雕收藏品相关的事儿感兴趣，连忙凝重地介绍了一番塔兰坦亡灵侵入本国、在隔壁马休领烧杀抢掠的“光荣事迹”，并警告杰勒米亡灵大军随时可能攻入纳拉西港——
“不可能。”杰勒米果断地否认，“我的朋友，塔兰坦亡灵并不是这种嗜杀的怪物，也许你还记得，我大哥威廉四年前意外病故在莱茵的农场，是塔兰坦亡灵调查清楚了威廉病故的真相——”
打来电话的人自己也正急着收拾家当逃命，见杰勒米油盐不进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真没礼貌。”杰勒米皱眉将电话听筒放下，一边挽袖子、一边走出房间，准备继续维护收藏品。
没等这位木雕收藏家继续沉迷于爱好，一早出门采买的管家匆匆赶了回来：“杰勒米少爷、不好了，杰勒米少爷！”
“又怎么了？”杰勒米只能放下清理木雕用的小刷子，不耐烦地走出工作间。
“街上的人家都在说亡灵大军就要打过来了！”管家扶着墙大喘气，“您看、我们是不是先把夫人和少爷送到乡下去？”
“亡灵大军要打过来？这事儿都传到街上去了？”杰勒米疑惑地道。
“是真的，我刚才在街上就看到了连夜从马休领逃出来的人家。”管家紧张地道。
纳拉西港离马休领很近，两地来往频繁，杰勒米的主顾中也有一些马休领的客人。
先是友人来电示警，自家的管家又慌乱地带回同样的消息，哪怕杰勒米&#183;K&#183;班克罗夫特坚信塔兰坦亡灵是懂得对人类友善的不死生物，这会儿心里也难免打起鼓来。
“不急，我先去街上看看。”
想了想，杰勒米没急着下结论，拿了件外套出门，骑马往城区方向走。
班克罗夫特家的老宅距离纳拉西港城区直线距离约有十来公里远，以杰勒米的马术只需要十来分钟便可抵达。
进入城区，杰勒米果然看到街上多了许多带有不同贵族家纹的马车；离自由市集不远的几家旅馆前，更是停满了四轮马车、挤满了神色仓惶的男仆女佣等大户人家的下人。
杰勒米只牵着马在西城区转悠了小半圈，便听到好几拨刚从马休领逃过来的、惊魂未定的中产人家在四处打听能出租的空屋。
还有更多的逃难者或许是认为纳拉西港也不安全，挤在港口附近等着买最近期的船票……
隐约有些不安的杰勒米匆匆骑马赶回家，把两年前收到的、从莱茵王国因纳得立领寄来的信件翻出来。
班克罗夫特家是在杰勒米的祖父那一辈起家的克什米尔勋爵之家，奈何杰勒米与他那个不幸死在莱茵农场的大哥威廉有一位异常败家的父亲；到兄弟俩当家这一代，本来就不能世袭的勋爵爵位没传下来，家里也没剩下多少家财。
更糟糕的是，唯一的、没有被父亲败掉的祖父遗产，那座投建于莱茵王国境内因纳得立领的红墙农场，还在大哥威廉亲身前往主持开垦后，发生了惨烈的悲剧事件，直接导致威廉少爷客死异乡。
直到两年前，塔兰坦亡灵解决了《红墙农场》事件，大哥带走的那些宝贵的木雕以及转让农场的费用被金币教会送回，苦苦维持着家业的杰勒米才算是缓过劲儿来。
虽然解决事件后的亡灵雁过拔毛，抢走了不少浮财……但要是事件没能解决，那些东西本来也没法儿从红墙农场拿出来，所以杰勒米是真的打从心底感激那些素未谋面的亡灵的。
因纳得立守夜人寄过来的信中，夹了一份亡灵（妙笔生花）撰写的调查报告（守夜人重新抄写过）。
将这份详细记录了事件解决过程、并不将引发事件罪责过分归咎于大哥威廉的报告复看了一遍，杰勒米心中的天平愈发摇摆不定。
他不相信视人命如草芥的残暴之徒写得出这种逻辑明确、条理清晰、又不缺乏人情温度的事件报告，但街上那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也让他无法继续坚持己见。
“难道我错了吗？塔兰坦亡灵终究只是冰冷无情的黑暗生物？”
杰勒米脑中一团混乱。
纠结了会儿，杰勒米忽然感觉哪里不对。
“等等……塔兰坦亡灵为什么会忽然间对克什米尔发起战争？”
意识到自己缺失太多关键信息，杰勒米连忙找来管家询问。
班克罗夫特家自然是有收音机的，杰勒米平日里忙于整理维护收藏品不怎么听，管家倒是有不少闲暇时间。
“联邦入侵莱茵王国？！什么时候的事？？”
从管家口中得知前因，杰勒米当场倒吸了口冷气。
“这……前几天因纳得立广播台才开始报道这件事儿，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管家一脸尴尬，班克罗夫特家老早被踢出贵族圈子，唯一的主人家杰勒米少爷又把精力全用在木雕收藏上，他也并不比城中的中产消息灵通。
“好吧——联邦那些蠢货，不闹出点儿动静来总是不会甘心的。”杰勒米抬手用力摁额头。
再怎么说也曾是勋爵家的少爷，最基本的判断力杰勒米还是有的——看看自己家里那台产自塔兰坦的收音机，餐桌上铺着的塔兰坦亡灵布，再看看老管家手腕上戴的那块塔兰坦机械表、回忆一下自家厨房里的塔兰坦香料……用膝盖想，杰勒米都知道联邦上层搅合进莱茵内战里打的是什么主意。
“准备好白旗，只要莱茵的军队打过来，不管是不是塔兰坦亡灵，都把白旗挂到院子里去。”杰勒米叹息着道，“再去给我找个大点儿的相框，我要把塔兰坦亡灵写的报告裱起来。”
八月九日下午，杰勒米的管家刚准备好白旗，亡灵大军就抵达了纳拉西港……
纳拉西港人早就被逃难的马休领人吓得风声鹤唳，亡灵大军刚出现在郊区马路上，本地人便尖叫着抱头鼠窜。
玩家们老早习惯了“气氛组”，无视只会制造噪音的平民NPC，目标明确地奔着城区去。
途经班克罗夫特家老宅改成的木雕博物馆，玩家们目光扫过大门和院墙、没看见代表“刷怪点”的贵族家纹，便对这座老房子失去了兴趣。
妙笔生花经过的时候看到班克罗夫特家大门上的名牌，还跟小伙伴杨英提了一句：“班克罗夫特这个NPC姓氏还挺耳熟的，好像在哪儿见过？”
“别问我，外国人的名字姓氏太长了，我都记不住。”杨英摊手。

第531章 我们的战争（十三）
纳拉西港是巴赛洛河中下游河段排名前列的港口城市,光是各种航运、船运公司就有上百家，造船业也并不逊色于奥狄斯家时代时的摩西港。
这样一座繁华的大城市刚迎来大量马休领的逃难者，又有数万亡灵蜂拥入城……引发的混乱可以想象。
杰勒米&#183;K&#183;班克罗夫特站在自家二楼窗口,震惊地看着源源不断的亡灵从自宅前马路上跑过，傻眼了半天才想起来妻子在一天前才刚带着孩子去城中岳父家参加小侄女的满月礼，连忙冲回书房，打电话到岳父家、提醒妻子切勿出门。
电话那头的妻子语气非常紧张,再三确认家中并未受到亡灵骚扰才冷静下来,安慰丈夫不必担心，亡灵还没有骚扰到她娘家的街区，她的父亲和弟弟们正在收拾东西、一家人准备躲到邻居某某男爵家去避难。
“不行——！不能去！！”杰勒米魂都差点吓飞了，“让岳父接电话！离贵族远点儿！知道吗？有贵族的地方都绝对不能去——！！”
妻子解释了一番隔壁男爵家有个很安全的地下避难室，仍旧无法说服丈夫,只好让父亲来接听。
“相信我,麦尔肯，离贵族远点儿才是最好的规避麻烦的办法,也千万别跑到街上去……”
杰勒米竭尽全力劝了半天岳父麦尔肯,并承诺他会带上管家从郊区送食物进城,才让麦尔肯半信半疑地打消了躲到邻居家去避难的主意。
挂断电话，杰勒米便催促管家和他们家仅剩的两名男仆赶紧把地窖里的粮食搬出来,他得赶紧送去城里、安抚住岳父一家。
“先生,外面大街上可全是亡灵啊！”管家一听杰勒米要在这种时候出门，双腿就开始发软。
“就这会儿的工夫,从我们家门前经过的塔兰坦亡灵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如果那些亡灵会攻击我们,那么我们家的大门和院墙是可以拦住它们的吗？”杰勒米反问道。
管家默默回头看了眼窗外……
班克罗夫特家的老宅,上次维修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儿了。
如今老宅的铁栅栏正门早已锈死,只有木头打的侧门还能打开；围墙上粉刷的石灰腻子也已经大片剥落、红砖墙体暴露在外，只能靠夫人早年间种下的覆盆子和蔷薇藤进行遮掩。
以塔兰坦亡灵显赫的攻城战绩，这种顶天能拦住蟊贼的院墙能挡得住它们才叫离谱。
“不要听外面的人咋呼几句就以为天真的要塌下来了，多用点儿脑子好好想一想。”杰勒米一边与男仆合力将粮食往马车上搬，一面说服管家也说服自己，“街上那些来逃难的马休人中有那么多中产，这些中产一无护卫二无私兵，连马车都不宽裕，要是亡灵真的要对付他们，他们还能顺利逃到纳拉西港来？”
虽然已经远离权力中心、混成了纳拉西港的“边缘”人物，但杰勒米好歹也曾经是勋爵家的少爷，最起码的眼力还是有的——逃到纳拉西港的贵族大多已有下榻之处、又或是已经买到了船票，显然是在天亮前就已经入城的第一批逃难者。
而逃过来的中产，大部分人家还不得不将装满家当的马车停在路边，显然刚刚进城不久。
以塔兰坦亡灵那惊人的抓俘效率，若真不打算放过中产，这些中产是无论如何也没可能跑到纳拉西港来的——本来消息就没有贵族灵通，跑得又慢，能从亡灵手底下跑掉才叫怪了！
自己亲眼看到的事实，再结合塔兰坦亡灵一贯的风格，杰勒米不难得出结论：面对无法交流沟通、也无法投降求饶的亡灵大军，贵族才是高危人群，一般人反倒不怎么危险。
果然，杰勒米装好一马车的粮食，壮着胆子打开大门、硬着头皮走出门外……持续陆陆续续地从他们家门前马路上经过的亡灵，根本就没多看他两眼。
偶尔有亡灵注意到衣着比平民NPC讲究一些的杰勒米，对着他比划个奇怪的手势后也会立即失去兴趣。
“看、看吧，我就说没事的。”控制不住双腿发软的杰勒米，强撑着回头招呼管家，“赶紧把马车拉出来，天黑前咱们得把东西送到夫人那儿。”
杰勒米的妻族麦尔肯家是纳拉西港的中产之家，岳父、妻兄都在船运公司任职。靠着与没落勋爵班克罗夫特家结亲、在贵族圈子里蹭了点儿面子情，麦尔肯家几年前倾家荡产在富人区买了座联排别墅，算是削尖脑袋挤进了中上层圈子。
但杰勒米这个女婿也非常清楚，“底蕴”只限于中产标准、全家的年收入加起来还抵不上邻居家养几条名贵宠物犬开支的岳父一家，为了维持住表面上的“体面”牺牲了什么……他要不赶紧趁着城里没彻底乱起来之前送粮食进去，岳父一家没准儿到了明天就得断顿。
最重要的是，他很担心岳父把他的妻子孩子带到沟里去——不去盯着点儿他真不放心！
将两个男仆留下来看家，杰勒米带上管家、亲自赶着马车，鼓起勇气出了门。
这条从西郊进城的唯一一条马路上，此时已经看不到几个行人。
除了不时从后方超车的亡灵发出的“嚓嚓”、“咔咔”声，杰勒米的耳边就只能听到远远的、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尖叫声。
马路边的民宅里偶尔能看见人影晃动，当杰勒米赶着马车经过时，有不少认识班克罗夫特家的西郊住户震惊地贴在窗子上往外看。
“没事儿……不用怕……”
面色苍白的杰勒米努力控制着握缰绳的手不要颤抖得太厉害，路过熟悉的人家时，还坚强地朝着紧张惊骇地隔窗相望的邻居露出微笑。
与杰勒米认识的邻居，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辆孤独地、勇敢地在亡灵浪潮中不急不缓行进的马车，嘴巴张得老大。
“我的天……班克罗夫特家的少爷是疯了吗？”
“难道杰勒米看不到从他旁边经过的亡灵？”
西郊的住户们傻眼地目送班克罗夫特家的马车经过，完全不能理解他们刚刚看到了什么。
有胆大的年轻人悄悄打开窗户朝外探头探脑，又在路过的亡灵将黑洞洞的眼眶转过来时尖叫着把窗户关紧、拉上窗帘。
到马路上经过的亡灵数量少了很多、不再密密麻麻时，壮着胆子打开窗子、拉开门的人才多了起来。
然后吧……这些在不久前被吓得惊慌失措躲回家中的住户，才慢慢发现光明正大“借道”的塔兰坦亡灵，是真的对他们这些“平民NPC”没啥兴趣……
此时，硬着头皮出门的杰勒米已经赶着马车进了城。
看到城内状况，别说是吓得不轻的老管家，就连杰勒米就忍不住产生调头逃跑的冲动。
那些在城郊赶路时秋毫无犯的塔兰坦亡灵，进城后终于暴露出真面目——整条西大街上，到处是打砸……咳，抢劫现场！
尖叫着从马车里被亡灵拖出来的贵妇人，在惨烈的嚎叫声中被摘走首饰、反剪双手捆绑，又重新塞回马车内……
仓惶逃窜的绅士跑掉了鞋子、冲过了小半条街，依然没能逃出亡灵魔掌，被小跑追上来的亡灵抬起扛走……
拼命抵抗的私兵、护卫，被数倍的亡灵轻轻松松淹没……
但凡是有贵族入住的酒店、旅馆，都有数不清的亡灵在进进出出，将一个个挣扎不休的倒霉蛋扛出来，像是货物一样陈列在街边……
或低调、或高调地挂着贵族纹章的临街店铺，不管是高级珠宝店还是只接待特定客人的会员制沙龙，尽数被亡灵践踏、洗劫……
哭嚎、求饶、惨叫、怒骂声交织成片，这惨烈的、如地狱般的景象，让心里已经有所准备的杰勒米也不禁从心底升起颤栗。
杰勒米听见老管家在低声对风暴主宰祈祷，他自己也开始后悔选在这种时候出门的决定……
正当杰勒米心中升起找个地方让马车调头、赶紧逃离这个恐怖地狱的念头时……几名横穿马路的亡灵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稍稍停住脚步，让马车先通行。
杰勒米：“……？？”
几乎失去知觉的双手麻木地握着缰绳，完全不敢东张西望的杰勒米，赶着马车驶出去好几十米距离，才敢战战兢兢地回头。
那几个“礼貌”地懂得给马车让路的亡灵，已经冲到一家酒店前，绕过守着正门顽强抵抗的私兵护卫，蹭蹭地爬外墙、钻窗户。
有亡灵钻进去的窗户内，很快传出惨烈的尖叫声。
杰勒米：“……(&#176; △&#176; )”
因紧张过度而全身僵硬、呼吸急促的杰勒米，从心到身体缓缓放松。
街面上的景象依然很惨，但惨的人反正不是他……确实是可以喘口气了。
精神一旦放松下来，杰勒米忽然发现他忽略了很多东西；被他的大脑忽视的细节，在杰勒米的视野里慢慢变清晰……
正被亡灵疯狂洗劫的、属于贵族产业的商铺，门店内外能看到手足无措地紧靠着墙边、或缩在角落里的店员。
塔兰坦亡灵毫无顾忌地干着洗劫的活儿，但确实没有伤害这些人……当有店员从店铺内跑出来时，进出的亡灵还会非常自然地稍稍让路。
被抢走浮财、捆住手脚摆在路边的马休领逃难贵族旁边，是战战兢兢地抱团挤在一块儿的马休领中产们；他们的马车也停在不远的地方，但来来去去的亡灵并没有靠近。
不仅从马休领逃来的中产未受亡灵骚扰、攻击，就连贵族们的女仆、佣人，也被亡灵无视……即使这些仆佣之中也有人佩戴着少许值钱的金银首饰。
杰勒米僵硬地转动脖子，更加细致地打量四周，他发现西大街的临街公寓楼、和楼下临街的普通商铺，也跟西郊的住户一样拥有“秋毫无犯”待遇。
一些胆子大的公寓楼住户，还敢挤在窗前，冲着楼下指指点点。
杰勒米缓缓吸了口气，温度重新回到他的血管里、皮肤下，麻木的身体似乎又恢复了活动能力。
“确实没事儿的——不用怕。”
杰勒米自言自语地给自己打气，抖了下缰绳，专心往城东富人区赶路。
他得赶紧赶去妻子娘家、叮嘱岳父一家千万别做蠢事！
心急如焚地赶到岳父家的杰勒米，惊恐万分地发现——岳父麦尔肯果然并没有听他在电话里的警告，一家人都躲到邻居男爵家里去了！
全身血液几乎都在瞬间凉下来的杰勒米，以这辈子前所未有的疯狂劲头硬生生把岳父一家和自己的妻子孩子从邻居男爵家里拖出来；为尽快达成目的，这个当了半辈子斯文人的木雕收藏家甚至掏出了轮转手枪……
不惜以得罪岳父、冒犯本地男爵的牺牲勉强把岳父一家弄回家，便有塔兰坦亡灵摸到了这个贵族扎堆的富人区。
左右邻居都被塔兰坦亡灵冲得一塌糊涂，哭声震天；嗓子嘶哑、人也几乎脱力的杰勒米大力拍打窗框，愤怒地嘶吼：“我已经说过了，纳拉西港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塔兰坦亡灵！在这事儿上，最好听我的！”
本打算趁机与男爵家加深感情、提前为攀姻亲做准备的岳父麦尔肯，冷汗淋漓地点头。
八月九日黄昏，天色几乎黑尽，跟在亡灵大军屁股后面拼命追赶的莱茵人民军总算抵达了纳拉西港。
压根没有做出丝毫应战准备、毫无防备的纳拉西港此时已经被亡灵大军拿下，从领主到常住城中的封地贵族、到逃难来的马休领贵族近九成束手就擒，仅有少数足够幸运、反应够快、没敢抱侥幸心理的贵族成功搭船跑路。
杰罗姆和雪莉女士很是废了一番功夫，才从被亡灵随意地“就地搁置”的大堆头俘虏中找到了纳拉西港的领主大人……
把这个惊魂未定的领主带回被洗劫一空的领主府，杰罗姆再次在雪莉女士和塔特尔&#183;乔的见证下，与这位领主签订下和平协议——协议内容，与莱昂内尔大公签下的那份类似。
除了协定纳拉西港与莱茵王国互不侵犯、纳拉西港不得支持不义战争、莱茵方面放还俘虏等内容外，还额外附加了一条“防御反击战”结束后，纳拉西港与摩西港的友好通商协议。
当然了，这种双方都随时能单方面撕碎的所谓友好通商协议，两边签字的时候都没把其条款当真。
遭受奇耻大辱的纳拉西港领主只不过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心里期盼的是联邦大军赶紧打过来消灭这帮王八蛋帮他复仇；代表莱茵方面签字的杰罗姆，也压根不认为搞定风暴教会前这份协议能落实。
次日，八月十日一大早，才刚把纳拉西港洗劫了一遍的亡灵大军便已经跑得影子都看不见，帮着整顿了半晚上秩序的莱茵人民军也在草草用过早餐后追了出去。
在岳父家里提心吊胆住了一夜的杰勒米，出门查看情况时，看到昨天刚被他冒犯过的男爵一家正愁云惨淡地收拾被折腾得够呛的豪宅。
杰勒米远远地、不动声色地观望了会儿，待妻子和孩子们起床，便带上自己的家人，返回城郊。
“要是岳父打定主意要跟男爵家结亲，你就少回点儿娘家吧，不然下次塔兰坦亡灵再过来时，就没这么容易过关了。”
返家路上，杰勒米沉重地叮嘱妻子。
“那些亡灵还会来？！”妻子惊恐地道。
杰勒米叹了口气：“昨晚的广播你也听见了，莱茵人的军队进城就大方地释放了亡灵拿下的俘虏……如果不是有信心随时能打过来，他们为什么不把领主大人或某个身份足够重要的人带走当人质？”
“我的天——”妻子倒吸冷气。
杰勒米沉默了会儿，幽幽地道：“下一次亡灵再来时，即使纳拉西港做好充分应战准备……被攻破的时间也不会超过这次。知道亡灵不会伤害普通人的人们，很可能根本就不会参与守城，与贵族有仇的人家说不得还会想办法为亡灵大军提供方便……”
“一日可下一领，半日可破一城——”杰勒米扭头看向王都方向，心情复杂地道：“克什米尔，已经完了。”
“完了，完蛋了。”
克什米尔王都，得知纳拉西港“沦陷”、而亡灵大军仍在飞速袭往下一处城市的国王陛下巴萨罗王，脑子里反反复复来回的全是这个念头。
巴萨罗王依然坚信敌人并非不可力敌，但这位国王陛下也很清楚，在联邦击败亡灵大军、歼灭莱茵军队前，克什米尔……不，他本人的权柄会先完蛋。
原因很简单——时间不在他这这一边！
三十六个小时内推平马休领、横推纳拉西港这种大城，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联军大军拦截住亡灵大军、风暴教会裁判所到位前，亡灵大军至少能平推半个克什米尔！
巴萨罗王自豪的广袤国土、能让大部分入侵者头痛的战略纵深，在来去如疯、势不可挡的亡灵大军面前毫无意义！
即使赶走了塔兰坦亡灵、消灭了莱茵的人类军队，克什米尔王室的颜面、他这个国王陛下的权威，都注定要被践踏成泥！
面无血色的巴萨罗王，布满血丝的双眼升起噬人戾气。
眼睁睁看着大群蟑螂在自己家里搞破坏，不是巴萨罗王的风格！
很快，载着八位克什米尔宫廷法师的飞空艇，自王都起飞。
目标——因纳得立！
亡灵大军糟蹋他的领地、城市，巴萨罗王就要去糟蹋因纳得立的领地、城市！
时速100KM的飞空艇数小时后驶出克什米尔境内，横穿莱昂内尔公国，进入奥狄斯领东部。
奥狄斯领东部群山，三人一组搭档、百无聊赖地守在山头上听收音机看杂志的民兵，耳边响起“滴……滴……”的示警声。
“嗯？！”
三位民兵同时跟被针戳了屁股一样弹起来，飞速奔跑到他们这个小组负责的古怪仪器前，屏住呼吸、睁大眼睛，仔细查看用架子固定在仪器旁边的平板电脑上显示的监控画面……
经过简单培训的民兵就能正确操作的这台土黄色的、小巧的仪器，是一台民用便携式地面监测雷达。
非接触遥感监测，无需安装设施；基于主动微波技术手段，不受雨雪雾恶劣天候和昼夜光照影响；监测距离量程达六公里，可360&#176;全方位监测。
总重量约15公斤，整机电源功耗不超过50W（每小时耗电0.05度，带个太阳能电板就能支持运行），便于携带、能在任何地形环境下展开使用。
这款在地球位面通常应用于水利、地质、护路、矿山的民用雷达，用来监测飞行高度普遍在五千米以下、时速低于100KM的飞空艇&施法者&飞行坐骑，效果必须给力。
因多种原因未能顺利进入人民军、没法儿参加战斗任务、只能留守后方的民兵们蹲守多日终于等来目标，一个个连呼吸声都粗重起来……忙不迭用电台给后方发送不明飞行物坐标点。
多个蹲守东部承担预警任务的民兵小组，先后向后方发回电报。
四十分钟后，联邦方向飞来的飞空艇进入摩西港上空，数台对空消防用火O炮也对准了这个慢悠悠地飞行、没有做任何反雷达措施保护的空中标靶……
巴萨罗王试图采取的血腥报复，与摩西港上空的飞空艇，同时炸成了天边并不浪漫的烟花。
同一时刻……亲自前往前线的杨秋，先地面部队一步飞抵克什米尔东部上空。
掏出地图对比了下地形，杨秋在空中转向，往克什米尔最繁华的东部领地飞去。
在一座只听过名字的城市附近降落，杨秋查看了下玩家大军的方位，没急着去跟那帮二哈汇合，信步走向城郊墓园。
这个世界的丧葬“文化”并不兴盛，大部分墓园在使用个一、两百年后就会被废弃，或是被“翻新”——将已经没有家属祭奠、“续费”的旧墓挖空、白骨集中填埋，换上一层新土，重新作为墓地出售。
杨秋在城郊墓园中转了几圈，并没有找到符合他期望的墓碑，幽幽叹了口气。
“好吧……反正本来就只是心意，就不必去拘泥于形式了。”
杨秋在墓园中找了片空地，取出装着婴儿木雕的盒子，放到地面上。
静静地站了会儿，他又收起木盒，往城市走去。
圣卡内加，克什米尔东部最繁华、最古老、最具文化沉淀的古老城市。
这座城市的历史可追溯到上一次诸神之战前、风暴教会尚且只是个地方教派的年代——那时的拿巴伦大陆东部还不存在诺斯克联邦这个庞然大物，克什米尔王国和莱昂内尔公国还是属于另一位正神的教区。
历经多次维修和重建扩建的圣卡内加城，还保留着少许前代正神的痕迹……城中部分平民居住的街区，铺在街道上的石板路面，偶尔能看到那么一两块铭文被磨平的、前代正神时代的神殿石板。
杨秋在城中转悠了半个多钟头，穿过一条古老的石板街，来到一座已经有些历史的大屋前。
这座大屋仍有人家居住，不过门牌上的姓氏很陌生。
杨秋在大屋门前多站了会儿，一位警惕的男仆便主动从院子里出来，打量了下斗篷下穿着正装、看上去像是位绅士的陌生人，神色稍微缓和了些，客客气气地道：“先生，您找谁？”
“我听说，有位知名的雕刻家曾经住在这儿？”杨秋歉意地一笑。
“啊，您是说马里恩夫人吧。”男仆似乎已经不是头次遇到这样的陌生来客，客气地道，“是的先生，这里确实是马里恩夫人的旧居，不过在马里恩夫人去世后没多久他们家就把房子卖掉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如果您对马里恩夫人的后代感兴趣，可以去南大街第二条石板巷那边看一看，据说103号古董店的经营者是马里恩夫人的后代，偶尔能看到那儿摆出马里恩夫人的作品来售卖。”
杨秋感谢了这户人家的男仆，顺着男仆指的路找到了所谓“马里恩夫人后代”经营的古董店。
以杨秋的眼力，轻易看出这家古董店货架上的商品全是假货，做工比地球位面的“工业残次品”更加低劣。
店主听闻杨秋的来意，倒是极其自信地拍胸脯保证他们家确实是那位知名雕刻家的后人。
杨秋打量了下这个手脚关节粗大（从事过长期体力劳动）、手指缝里还残留着作假油料痕迹（没有条件保持个人卫生）的店主，没有理会这个试图向他推销“马里恩夫人作品真迹”的男人，一脸平静地离开。
马里恩夫人唯一的女儿并没有活下来，所谓的“后代”，不过是丈夫那边的亲属罢了。
这两百年来，这家人的日子显然也没好过到哪去，已经沦落到打着马里恩夫人的招牌、在偏僻巷子里卖假货维生的地步。
杨秋好笑地摇摇头，抬脚往城外走。
圣卡内加城并不在亡灵大军进攻路线上，他也没打算为了个人理由特意去干涉进攻计划——把那八万联军精锐打包带走，才是这场“武装旅行”的正经目的。
出了城找了个僻静地儿，杨秋正准备腾空而起，忽然感知到一股隐约有些熟悉的气息正在附近活动。
“——是你？”
往气息所在地靠近，没多会儿，杨秋便看到了一座看似很普通的、很不起眼的小磨坊。
在磨坊中，杨秋看到了位意料之外的熟人。
感知到有强大的精神场接近后作出战斗准备的格洛丽亚女士也很惊讶：“杨？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是我要说的话吧，女士，你是什么时候离开莱茵的？”杨秋好笑地道。
在短暂的接触中给杨秋留下爽快印象的风法师格洛丽亚女士，居然显得有些踌躇……
“啊——等等，你是诺斯克人。”没等来风法师的回答，杨秋自己反倒是想通了点儿什么，“联邦的施法者，却跑去莱茵那种小国当宫廷法师……嗯，你是‘反叛者’？”
风法师一脸无语：“你这个正大举进攻联邦的人却说我是什么反叛者，就没感觉哪儿不对劲吗？”
“好吧，好吧，是我用词不当。”杨秋笑眯眯地认错，看这位风法师的眼神儿顿时就热情起来……
坚固的堡垒只靠外力是无法推倒的，以诺斯克联邦的体量、风暴教会的底蕴，杨秋没自大到认为仅凭亡灵大军横推就能搞定对手。
削弱联邦实力、在联邦脸上留下一串儿脚印，让一直被联邦&教会吊起来打……咳，让被“平叛”的势力有机会出头，里应外合瓦解联邦，才有可行性。
暴打莱昂内尔大公、马休领、纳拉西港领主后看似只签一纸停战协议就轻飘飘放过，实则已经把这些地区统治者的权威性踩成了渣渣……亡灵大军走后，有想法的“地方武装”要不趁机冒头才叫奇了怪了。
亡灵政权没那精力也没那人手跟联邦打治安战，索性就给有精力有人手去打的人创造机会——妥妥儿的双赢。
老老实实蹲在莱茵王都当了多年宫廷法师的格洛丽亚悄悄跑回克什米尔，又不否认“反叛者”身份，要说她只是回家探亲——嗯，风法师本人估计都不会说出这么没诚意的借口。
格洛丽亚对杨秋这种直白的“我懂”的态度气笑不得，索性敞开了道：“好吧，我确实是克什米尔人，‘绞刑架’的成员。”
“哦——原来如此。”杨秋目露赞赏之色。
“绞刑架”算是东部地区比较命长的反抗组织之一，杨秋跟烈阳教会死磕之前就已经活跃在跟风暴教会斗智斗勇的最前线。
以格洛丽亚女士“仅仅”一百多岁的年纪，显然，她估计就是“绞刑架”这个反抗组织培养出来的施法者。
“我的同伴跟在你的人类军队后面，按我们推测，你的亡灵大军应当是冲着联军大军去的……这就是我出现在圣卡内加的原因。”格洛丽亚爽快地道。
“明白了，你们打算趁着我的亡灵们与联军大军作战、克什米尔王室无暇他顾之时，拿下这座城市。”杨秋笑着点头。
“那么你呢？”格洛丽亚知道自己很难看透杨这种老狐狸的想法，索性直接道，“你出现在圣卡内加，是否表示我们的判断出错？”
“不，你的同伴并没有出错，圣卡内加确实不在我们的进攻路线上。”杨秋笑眯眯地道，“但如果你能告诉我‘绞刑架’将圣卡内加作为军事冒险目标的原因，那么也许我的亡灵们会乐于为贵组织提供助力。”
格洛丽亚女士再次气笑不得……
奈何这话她确实也没法儿反驳——进攻圣卡内加这种大城对于亡灵大军而言或许只是一场愉快的狂欢，对“绞刑架”来说还真就是一场风险极大的军事冒险。
无论如何，杨的提议对于格洛丽亚女士来说确实是很有吸引力的，亲眼见过亡灵大军攻陷克里克城的她很难对亡灵提供的“助力”不动心。
“想知道原因的话，就跟我来吧。”略做盘算，格洛丽亚便爽快地挥手道。
叮嘱小磨坊里伪装成磨坊工人的同伴继续隐蔽，换上一身克什米尔传统妇女服饰、用防晒头巾把头发裹住的格洛丽亚，领着刚从城里出来的杨秋重新走向圣卡内加。
到了西城门下，格洛丽亚却并不进城，而是领着杨秋顺着城墙往南走。
步行途中，杨秋发现“同行”的路人和车马不少，且这些“同路人”几乎全是男性……顿时产生不妙预感。
如是走了半个多钟头，一片规模与曾经杜塔塔城城外满坑满谷的贫民窟高度类似的棚屋区，出现在杨秋眼前。
说是高度类似……是因为这片棚屋区与杜塔塔城的贫民窟，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隔着被人和车轮压平的泥地路面和小型广场，遥望那片特殊的棚屋区，杨秋的脸色骤变。
仅仅只是站在外面遥望，就能看到……那片车水马龙、“来客”源源不绝的棚屋区中，那些狭窄幽深的巷子里，有儿童的身影在晃动。
格洛丽亚知道亡灵政权有打到哪就把扫除红灯区干到哪儿的习惯，她有充分的信心能从杨这儿获得亡灵助力，冷声道：“风暴教会有着严格的、崇尚‘保守’的教义教规，细致地规定了人们什么事儿能干，什么事儿不能干。违反教规者，视为‘不洁’。信仰风暴教会的家庭，有权将‘不洁’的家庭成员逐出家门，又或是进行不致死的训诫，且不受任何惩罚。”
停顿了下，格洛丽亚咬牙道：“你知道的，杨，风暴教会对‘不洁’的划定范围十分宽泛，尤其是对女人而言。不幸失贞，从事教会不允许女人从事的工作，违反父亲或丈夫的意愿，都有可能被指证为‘不洁’，被当成罪人。”
“一旦被人指证为‘不洁’，无论是年幼的儿童，还是明明是被拐卖而来的无辜女人，都只能在教会指定的‘隔离区’生活。不允许离开隔离区，不允许耕种土地，不允许接触‘纯洁’的信民……但却允许‘纯洁’的信民来到隔离区接触她们，付钱就行。”
“你不是想问我，为什么‘绞刑架’明知冒险却仍然想把圣卡内加打下来吗？这就是原因。”
格洛丽亚抬手指向那片魔窟，愤怒地道：“这里是克什米尔最大的拐卖、失踪、遗弃儿童流入地，却也是合法的‘不洁者隔离区’——这听上去很讽刺吧，可事实就是这么回事。”
“风暴信民最痛恨的长女，如果只是被溺死还罢了……若是父母贪图几个小钱、将人卖到这儿来，那才是地狱！”
出乎格洛丽亚意料的是，神色明显不快的杨，并没有回应她的愤慨。
这个黑魔法师皱眉盯着棚屋区打量片刻，视线投到她身上来时，还不如初在磨坊中意外相见时有温度。
“我对在诺斯克联邦地区活动的反抗组织，还算是有几分了解。”这位传奇黑魔法师以听不出喜怒的声音平静地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绞刑架’这个组织，可从没打出过什么为平民呼吁公平、反对风暴教规的口号来。”
身为女士的格洛丽亚将杨秋带到这个地方来、慷慨地发表一番符合亡灵政权一贯作风的言论，并不足以打动杨秋……相反，还有可能会让杨秋认为代表“绞刑架”的风法师只是在投他所好、投机取巧，降低杨秋对这个反抗组织的评价。
地球上的历史已经反复证明——决定脑袋的是屁股，而不是什么性别、民族、肤色、出生地之类的所谓立场！
女性权力者就一定会为女性群体争取利益？别扯淡了，孟O拉还允许童婚、靠卖O合法创收呢！
希O里上台就不会跟拜老头一样大玩身份政治把美O坚社会深度竖切？美O坚人民要笑出眼泪来的！
听出杨秋的质疑，心中有些忐忑的格洛丽亚，反倒是放心下来。
“确实没有。”这位克什米尔出生的风法师，叹息着道，“曾经的我们根本不知道我们应该做什么，我们只不过是一群对一切都不满而凑到一起的失意者罢了。我们只能相信打倒如今的王室能让克什米尔更好一些，但其实我们自己也并不是很有自信。”
停顿了下，格洛丽亚嘴角短暂地往上拉了拉，又立即绷紧：“但现在，我们找到了模仿的目标。如果能让克什米尔变成像是你的莱茵那样，哪怕只能模仿个皮毛——也会比现在好得太多。”

第532章 我们的战争（十四）
异界时间新历1033年八月十日,在克什米尔东境内横冲直闯的亡灵大军，忽然转向、奔着东部大城圣卡内加疾驰而去。
从远处高空中监视的飞空艇侦查部队一头雾水地将亡灵大军动向报往王都巴萨罗王处，及正紧张备战的联军总指挥汉特元帅处。
豪斯&#183;普立特&#183;汉特元帅听闻亡灵大军出了马休领后没去往王都方向、反而冲向了纳拉西港后,便已明白莱茵部队是冲着正于东部哥顿平原整军的联军中军大部队来的；当即停止开拨,命令全军加紧时间加固驻地营防、布置战场，严阵以待亡灵大军送上门。
万万没想到亡灵大军都已经进入哥顿平原了却忽然转向,冲着圣卡内加去了……
亡灵大军没去打克什米尔王都,不管怎么说都得算是个好消息……要是连王都都被亡灵祸祸一遍、连巴萨罗王都得跟莱昂内尔大公似的给被迫签订个什么和平协议,那克什米尔王室的脸面就彻底没法要了。
可亡灵大军转脸去打圣卡内加，也不算是好消息。
首先——哥顿平原离圣卡内加直线距离还不到两百里,这到底是是去救还是不去救？
去救吧……以亡灵大军惊人的行军速度和能够悄无声息吃掉先锋军的实力,不把全部精锐骑兵团押上是绝起不到作用的,这就会导致大部队战斗力被大大削弱。
不去救吧……与马休领和纳拉西港猝不及防被踏平不同，这次联军好歹是提前数小时预判到了亡灵大军动向的,就这么坐视圣卡内加沦陷显然也不妥当。
汉特元帅踌躇再三，终究还是咬牙决定保全联军战力、将宝押到与亡灵大军正面决战之时。
于是,八月十日下午三点,当亡灵大军奔袭至圣卡内加城下时，相邻仅两百里的联邦大军未发一兵一卒救援,只象征性地发了份示警电报……
足有上千年历史的东部古城、克什米尔最璀璨的文化之都，就此遭了殃。
“战场活动开放”期间,参战人数从三五万暴增到十来万的玩家大军,两个小时不到便冲破圣卡内加年久失修的城墙防线、涌入城中开启劫掠模式。
莱茵人民军赶在天色黑尽前赶到圣卡内加城下时,城门城墙内外空地上已经摆满了被解除武装的俘虏,一部分临时成团的玩家团队甚至都已经在拍卖战利品了……
跟在亡灵大军屁股后面奔袭数日、整个人瘦下来一小圈的杰罗姆擦了把脸上的风尘,一面安排人扎营,一面让人赶紧征召“非战斗类型”亡灵勇士帮忙点算俘虏缴获,自己则带上一千士兵，急匆匆地赶去城外“隔离区”。
亡灵大军以摧枯拉朽之势突破圣卡内加城防时，杨秋本人和格洛丽亚女士的同伴也没闲着。
玩家们还在蚁附攻城时，杨秋就独自杀进了城中大教堂，干掉了本地教区主教，痛宰百余名修士、教士，没让这些风暴教会的神职人员有机会去阻扰亡灵攻城。
绞刑架组织则集中力量控制住本城守夜人，顺带屠了圣卡内加修道院——“不洁者隔离区”是修道院的“产业”，不把这些脑满肠肥的家伙干掉难消这群克什米尔野生理想家心头之恨。
到亡灵大军突破城防，杨秋替绞刑架接管守夜人，格洛丽亚等人则退出城中，杀向失去教会庇佑的隔离区。
杰罗姆领着一千士兵顺着城墙赶到隔离区时，这边的战斗才刚刚结束。
比起城中尚未停息的亡灵狂欢现场，这片棚屋区才更像是真正的战场。
踏进原本用于停放车马的夯土广场，夹杂着污水臭味、垃圾气味、烟火气息的厚重血腥味扑面而来。
临近广场的棚屋大片被摧毁，远处还能看见燃烧不完全造成的滚滚浓烟；插着火把的杂物堆后层叠堆放着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与污水、排泄物、呕吐物沆瀣一气的血液几乎将小半个广场的泥地浸染成深黑色。
“不要紧张，是自己人。”
坐在酒桶上休息的格洛丽亚看到沿城墙赶过来的莱茵人民军，起身招呼自家伙伴放松，主动走向杰罗姆：“夜安，我是格洛丽亚。”
“夜安，女士。”
杰罗姆神色难看地点了点头，急促转头对自家的士兵怒吼：“快！救人！！”
“救人？”回到酒桶上坐下的格洛丽亚一愣。
刚结束酣战、正就地休息的绞刑架成员，纷纷将意外的视线投过来。
人民军士兵可没那功夫跟这些野生理想家解释，自动按班排分组冲进棚屋区内。
没多会儿，士兵们就抬出上百个被倒塌的棚屋压伤、被战斗波及的妇女儿童出来。
因获得阶段性胜利而红光满面、正兴高采烈交谈着杀死了多少敌人的绞刑架成员，声音渐小。
因消耗掉太多精神力而头痛难忍的格洛丽亚，脸色慢慢涨红。
人民军士兵麻利地将毁损的马车移开、用自带的工兵铲清理出地面，铺上帐篷布，将或低声呻吟、或已经失去意识的受伤平民小心地平放到帐篷布上，灌炼金药水、清除创面、包扎伤口……
更多平民，被人民军士兵迅速地从死寂一片的棚屋区中转移出来……
这片最大的“不洁者隔离区”，有六千多名妇女儿童被困守于此，绞刑架组织杀进来的时候虽然并未针对她们下手，奈何也并没有刻意对她们提供保护；混战之中，机灵点儿知道躲起来的还罢，受惊吓四处乱跑的、或是事发时正好在“接客”的，便难免遭受波及。
即使是未被波及的平民，状态也好不到哪去……杰罗姆将两个脸上还残留着劣质浓妆的儿童从垮塌了一半的棚屋里抱住来，这两个仅有十来岁的小孩儿，甚至不敢哭泣。
在坍塌最为严重的那片棚屋中，人民军士兵找到了两具紧挨在一起、被垮塌的土墙砸死的母女尸体。
这种大量平民被牵扯进战斗里的惨烈景象，莱茵人民军还是头一次碰见，年轻点儿的士兵忍不住对那群克什米尔野生理想家怒目而视。
“别停下，做正事！”
士官们倒还能控制住，大声催促士兵们加快搜救速度。
绞刑架成员的活动多以针对克什米尔高官贵族组织暗杀为主，组织攻城战、巷战的经验几乎为零；控制守夜人、屠杀修道院这种单线操作的任务还罢，执行环境复杂点儿的活儿干起来便只能用一塌糊涂来形容——虽然代修道院经营皮、肉、生意的老鸨打手确实给一网打尽了，罪不至死的瓢客、无辜的妇孺也遭受不同程度牵连。
嫖客尚能逃走，长期服用催肥剂、严重营养不良的女人小孩，既没有逃走的力气，亦没有逃走的勇气，惨烈之状可以想象。
原本并不认为自家行为有何不妥的克什米尔野生理想家们，虽未遭到半句质问、指责，一个个的脸色也渐渐难堪起来。
“去，咱们都去帮忙。”格洛丽亚涨红着脸起身，带头投入救援。
到后半夜，散落在棚屋区各处、以及慌乱下逃跑到附近荒野中的妇孺逐一被找回。
以修道院打手住处搜出来的“不洁者”名册为依据进行清点，统计下来的结果是……六千余名平民（不含瓢客）中，四百三十人轻伤，二十二人重伤，十四人死亡，三十人失踪。
杰罗姆捏着统计结果做了个深呼吸，心里面反复叮嘱自己这是“友军”才勉强控制住发火的冲动。
绞刑架的人也很尴尬，几个首领连头都抬不起来。
“我很……遗憾。”格洛丽亚憋了半天，只羞愧地憋出这么一句。
杰罗姆尽力挤出个僵硬笑容，神色勉强地道：“诸位辛苦了，咱们把人赶紧安置了吧。”
棚屋区肯定不能留，被“不洁”枷锁锁在这片地儿上的人们必须得到解放；怎么安置这么多妇孺，对绞刑架这个只懂得破坏、对建设一无所知的反抗组织来说显然是个大问题。
幸好，莱茵方面能提供经验……城内富人区那么多豪宅刚刚“失去”了主人，正好用来当安置场地。
刚经历过酣战、又熬夜参加搜救的克什米尔野生理想家们，谁也不好意思叫苦叫累，老老实实地干起了转移群众的活儿。
好容易将六千多平民转移安置妥当，绞刑架组织的成员都没那精力去在乎莱茵人有没有“篡夺”他们的胜利果实了，浑浑噩噩地被人民军士兵带到“能睡觉”的地方，躺下去就不动弹了。
八月十一日下午两点，绞刑架首领之一、刺客巴泽尔从睡梦中醒来，惊愕地发现……他居然睡在路边。
中城区第二大道马路两侧的人行道上，密密麻麻躺着上千人；有的是绞刑架的成员，有的穿着人民军的制服。
“怎么就让我们睡在这儿？！”看见骑着三轮车餐车过来送饭的莱茵干员，刺客巴泽尔愤怒地跳起来问责。
莱茵干员脾气很好地解释：“市政厅、治安司、市警司用来关押俘虏了，中城区抄没的建筑用来安置平民，市内的旅馆酒店不敢开门营业，咱们又来不及去找闲置房屋，只能暂时委屈一下大伙儿了。”
刺客巴泽尔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咱们好歹刚为圣卡内加拼过命，你们就连砸开旅馆大门让咱们好好休息会儿都不肯？！
莱茵干员没给这位绞刑架首领质疑的机会，直接塞了饭盒过来：“你是巴泽尔先生吧？请先用餐，之后请尽快去市政厅，格洛丽亚女士和杨先生正等你们过去。”
被饿醒的巴泽尔闻到香味，连忙接过饭盒。
他这边一开吃，更多的人被饭菜香味叫醒，揉着酸痛的胳膊腿跑过来领饭。
二十分钟后，找到另外两位首领的巴泽尔匆匆赶到市政厅，格洛丽亚女士、杨和人民军首领杰罗姆、以及另外几位看上去像是文官一样的人已经在等着他们。
办事儿特别讲究效率的莱茵方面依然没给三位地位相等的绞刑架首领说闲话的机会，雪莉女士直接塞了几大摞归类好的文档过来：“巴泽尔先生，耶鲁&#183;齐林先生，文森特女士，这一份是我方统计出来的俘虏名单，这一份是我方初步整理过的抄没房屋产权、地契，这一份是我方截止目前为止能确定的、已经弃城外逃的本地官员和封地贵族名单，为避免麻烦，还请尽快核实确实一下。”
刺客巴泽尔等三位绞刑架首领：“？？”
塔特尔&#183;乔也没闲着，递了一份厚厚的文档过来：“圣卡内加三十二位封地贵族中，有二十七位名下土地房产存在转让合同违宪、私兵数量超额、大宗财物来历不明等问题。三位比我们熟悉克什米尔宪法，还请尽快察看一下是否存在疏漏误判。”
巴泽尔等三位绞刑架首领：“？？”
杰罗姆倒是没有塞更多东西给他们叁，只是友善地提醒道：“我们只能在此逗留两天，十三日上午就得出发。为长远稳定打算，建议诸位尽快对已抓获的罪犯进行恰当审判、建立起新圣卡内加的秩序雏形。”
巴泽尔等三位绞刑架首领：“……”
这叁在赶来市政厅的路上，脑内刚刚进行过极其丰富的内心戏——像是对待普通大头兵一样随意地把他们这三位首领安排去睡马路、一点儿都不尊重他们的地位，怎么看，莱茵人都不像是会随随便便把胜利果实分润给他们的样子。
到了现在，这叁才发现不对劲——拿下城市后还有这么多事儿要干的吗？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淡定坐在一旁的杨秋，此时才发话：“绞刑架没有施政经验，雪莉，你安排几个人给他们补补课。”
这话听得绞刑架的四位成员面红耳赤……他们这组织何止是没有施政经验！
雪莉女士从善如流应下，当即点了几个人出来交给巴泽尔。
“……请等一等。”一脸懵逼的大刺客到这功夫总算反应过来了，哑着嗓子道，“杨先生，难道……你希望让我们绞刑架来统治圣卡内加？”
“不然呢？”杨秋惊奇地道。
巴泽尔：“……(゜ロ゜)”
不是——虽然我们确实雄心勃勃地打算在圣卡内加经营个根据地出来……但就这么把大权全给我们了？！你们莱茵人什么都不要？？
杨秋体贴地解释道：“正如我昨日对格洛丽亚女士言明的那样，我方本次战役的目的只是防御反击、抓捕入侵我方本土的战犯罢了，达成目的我们就会退去，克什米尔仍旧是克什米尔人的克什米尔。”
说完，杨秋光明正大给了雪莉女士一个眼神儿。
雪莉女士意会，温婉地笑着补充：“昨日的战斗中，绞刑架消灭了很多克什米尔人民的敌人，这是诸位不可抹灭的功绩。要延续这份功绩，必然要为饱受多年苦难的克什米尔人建立新的、更公平的秩序，当下，显然再没有比绞刑架的诸位更适合来干这件事儿的人了。”
杀、人这种事儿，能提得动砍柴刀的人就能办到。
但建设，就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了。
至于保护住建设的成果，更是跨越位面的历史性难题！
雪莉女士并未明言，但绞刑架的这三位野生理想家，还不至于蠢到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想不通。
巴泽尔嘴唇抖动了下，求助地看向格洛丽亚。
格洛丽亚比昏睡了小半天的三位首领更早了解到莱茵人的打算，坚强地道：“我正打算跟你们商量这事儿，巴泽尔，如果大家不反对的话，我想，也许我们可以尝试着联络‘血瞳’和‘孤旅者’。”
格洛丽亚提起的这两个名儿，是同样活跃在克什米尔的反抗组织。
前者人数众多，常在东部群山一代活动；后者走的是小而精的路线，全部成员加起来不到二十人，全是跨过第二道门的职业级强者。
巴泽尔等三名绞刑架首领互相对视一眼，心底的不安稍稍减少了些。
这叁好歹当了多年野生理想家，最基本的大局观还是有的。
哥顿平原那八万大军被吃掉，那克什米尔境内想找能战之兵，就只能动用本来就被抽调过一轮兵力的边防力量……克什米尔王室但凡不想被其它联邦国肢、解，都不能玩出这种骚操作。
更别提此战之后就算亡灵大军不去打王都，克什米尔王室的脸面也没可能保得住，巴萨罗王的王座更是岌岌可危……
这种局势下，集合国内三大反抗组织之力，也不是就没有保住圣卡内加这块根据地的希望。
格洛丽亚见三位同伴并无那种浅薄的、只考虑“大权在握”而不考虑长远的打算，暗暗松了口气，又道：“此外，杨先生还愿意给我们一些额外的帮助……如果我们克什米尔人不排斥的话，莱茵人愿意对我们提供建设指导援助，辅助我们建设……嗯，干部队伍。若我们面临战争威胁，杨先生也愿意将塔兰坦亡灵借给我们守城。”
“不排斥不排斥，真是太感谢了！”巴泽尔感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要不是他好歹是绞刑架的首领之一，他简直想当场单膝下跪、请求成为杨的追随者。
杨秋淡定地一笑。
莱茵是莱茵人的莱茵，克什米尔是克什米尔人的克什米尔，他和他的地球同胞们只是提供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没毛病。
杨秋矜持地道：“以格洛丽亚女士与莱茵人的友谊，这不过是情理之中的事儿罢了。稍后，贵组织在市中心选个宽敞的地儿安置好亡灵传送阵，我们的亡灵朋友就会在必要时为圣卡内加助战。”
以绞刑架目前这拉胯的组织力度和尚不明确的政治诉求，帮忙恢复秩序、培训一下干部队伍就得了，亡灵执政和基建援助皆暂不考虑——要考虑也得是亡灵政权第二次东征发起之后。
届时，说不得这帮获得过“自治权”的野生理想家也在亡灵政权的打击范围内……嗯，那就是以后的事儿了，到时候再说。
接下来……亡灵大军便老老实实地在圣卡内加呆了两天。
杨秋用以留住这帮浪嗨了的二哈的办法嘛，也很简单——把本地守夜人积压的案件拿出来给这帮二哈发任务。
本地教区主教已经被干掉、连教堂都被杨秋里里外外血洗了一遍，守夜人又尽数被囚，想发多少个风暴教会的驱魔人徽章完全看杨秋心情……
至于这帮天灾今后挥舞着风暴教会的驱魔人徽章跑到别的地儿去接守夜人任务会不会引起震动，杨秋就不管了……
拉住天灾们的缰绳，算是给莱茵人民军争取到了两天的休息时间；也顺带等一等克什米尔王室，让那位巴萨罗王能尽可能把手头的力量集中起来。
杨秋本人和武德滔滔的华夏玩家必然不在乎战争会持续多久，但跟在亡灵大军屁股后面跑的莱茵人民军&后勤部队是真的扛不住……亡灵大军再这么奔放地战斗下去，克什米尔王室崩不崩溃且不提，自己人这边指定得给累死一批人不可。
八月十三日，莱茵军队辞别勉强折腾出套领导班子的绞刑架组织，带上自愿充当打手的格洛丽亚女士，继续东征。
八月十三日上午八点，撒欢般蹿进哥顿平原的亡灵大军，找到了联军中军驻地。
决定克什米尔王国命运转折点的最终决战，就此开启。
这场能影响无数人命运的、极其重要的战斗……说实话，并不怎么精彩，与联军先锋军覆灭过程大致相同，只在细节上存在差异——比如人民军方面启用了更多消防装备轰施法者、轰风暴教会裁判所神官什么的。
内容雷同的游戏玩家玩起来兴致勃勃，内容雷同的故事可没多少人愿意听；此处便以春秋笔法带过，且将视线放到另一场同样重要、同样决定了无数人命运走向、但注定不能被人所知的战斗上去。
当亡灵大军与联军于哥顿平原上酣战时，杨秋悄无声息离开人民军大营，绕过哥顿平原上空，一路东行。
四小时后，杨秋飞临诺斯克联邦中部，悬停于高空中。
视线尽头，已能看到占据一整片盆地的、比地球位面的成都市区还大的风暴圣地。
此时，随着地球位面时间进入玩家在线高峰期，以锚点形式投影到这个异界的地球玩家，已突破二十万大关。
手握二十万锚点的传奇级黑魔法师，冲前方那片风暴主宰庇佑之地，露出个神秘的、意味难明的微笑。
“比起‘审判’这种宿命论，我更喜欢‘因果轮回、报应不爽’……毕竟是华夏人嘛。”
“那么，是否有某种‘果’，能报应‘因’呢？这个伟力归于自身的位面，究竟有没有某种确实存在于冥冥之中的所谓‘天道’、‘天理’，从更高的角度来审视众生，审判命运？”
“是什么决定了数千年一轮回的诸神之战？所谓正神、诸神，究竟是‘神’，还是只是——更高层次的蝼蚁？”
“嗯……这可不是什么迷失于无限求知之境，不过是小小的好奇心罢了，就算没有结果，老夫也毫不在乎。”
杨秋愉快地自言自语了几句，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说给某种不知名的存在听。
无形的精神场在杨秋身周扩散，几乎笼罩住这方天地。
澎湃的、几可搅动风云的精神力，凝聚成遮天蔽日的超&#183;巨型法阵。
风暴圣地，无数神官猛然抬头，愕然看向西面天际。
“那是什么？！”
超&#183;巨型法阵之下，悬停高空的杨秋，淡然地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
打开木盒，取出婴儿木雕封印物，随手一扔、将其抛进法阵阵眼处。
封印物进入阵眼，遮天蔽日的巨大法阵当即被启动，璀璨流光自内而外闪烁。
圣地深处，有一位身着金甲的传奇级&#183;天空骑士驾驭狮鹫腾空而起，往法阵方向飞来。
杨秋并不理会正高速接近的天空骑士，缓缓举起双臂，咏唱起《禁忌魔法&#183;死灵招魂曲》。
“我呼唤这片土地上所有沉眠的纯洁死灵。”
“我呼唤这片土地上所有因风暴主宰残暴教义失去生命的无辜亡魂。”
“请从长眠中醒来。”
“请从黑暗中醒来。”
“请从埋葬血肉的大地中醒来。”
“请从被遗忘的无尽噩梦中醒来。”
飞上空中的天空骑士看清了巨大法阵下施法的黑魔法师，也听到了那让人毛骨悚然的可怕咒语，怒吼着掷出长、枪。
传奇级黑魔法师施展的《死灵招魂曲》可不需要多长的施法时间，结束咏唱的杨秋只是轻飘飘往侧面挪了一下便避了过去。
一直抬头盯着上方法阵的杨秋，这才低下头，看向逼近的天空骑士。
肆无忌惮的黑魔法师，对这位风暴教会的传奇骑士露出了个疯狂的、恶意满满的笑容：“何必着急呢，千年来，因贵教会加强教权需要而被作为牺牲品践踏的无辜死灵究竟有多少，阁下就不好奇吗？”
没有哪个正神会介意信民的地位、种族、性别，并因此排斥这一类的信民——中土人亚特伍德能成为东部教会金币教派的枢机主教，风暴教会中一样有女性神官身居高位。
诺斯克联邦杀死头胎女婴的“习俗”，即使是杨秋这种不敬神的狂悖之徒，也不会认为这是来自风暴主宰的神谕。
是的……无论是几乎可视为纵容民间行使私、刑的“不洁者”教规也好，对头胎女婴的厌恶也罢，都只是风暴教会加强教权之举。
诺斯克联邦邦国众多、内部局势远比肯亚帝国更复杂，区区一个风暴教会，如何能始终凌驾于联邦诸国之上？如何能令野心家辈出的国王议会臣服？
因为风暴教会拥有无可比拟的、几乎不可被动摇的绝对教权。
能按教规合法地去主宰弱势者命运、能以指证“不洁”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让人堕入地狱的强势平民，天然就是教会的支持者。
能从教义中获得天然优越感的男性平民，不会拒绝这种难以找到替代物的精神满足，自然而然就会去捍卫教义的“正确性”。
这听上去十分荒谬，但却与美O坚为了省点儿镇压刁民的工夫就执着于竖切社会、分割自家底层国民一样有效。
在其它教派的教区，正神教派能拥有当地住户20%的信民，就得算是教区主教传教有方——大部分人倒不是不信仰正神，只是限于时间、精力、生活压力或其它原因，连教堂都很少去，自然没法儿谈得上有多么虔诚。
而在诺斯克联邦这片广袤的教区上，风暴教会的教权之强盛、信民占比之高，无人能望其项背。

第533章 我们的战争（十五）
有实体的亡灵（非玩家）,以及无实体的魂魄、鬼魂、亡魂之类的能量体，统常被统称为“不死生物”。
无论是否拥有意识或智慧，不死生物基本上能拥有较为“完整”的魂体或实体,且具有一定的、能干涉物质位面的影响力。
死灵，就不能称为不死生物了,更贴切的描述应为：亡者留下的灵魂碎片。
例如新西利镇（《看不见的镇民》系列任务，490~496章）事件中那些被困于墓地的受害者魂魄,若非受古神意志干涉，那些虚弱的魂体老早化为碎片消散，无法对物质位面产生任何干涉。
绝大部分普通人在死后是很难顺利转化为不死生物的，只有极少数生前精神力极其强大且遭受过严重不公、怨念（执念）极强的特殊个体,才能在失去肉体躯壳保护后也能以魂体形态顽强地留存于世——例如曾经依附于婴儿木雕上的马里恩夫人,又例如出生于摩西港的那位天才空间系施法者托比&#183;班奈特，又或是生前便拥有魔鬼灵魂的卡尔&#183;劳伦斯。
千年以来，绝大多数教会强化教权之下的牺牲品，无数出生便被溺毙的婴儿、无数被“不洁者”教规打落地狱的平民，并不能像马里恩夫人那样“幸运”——死亡并不能带给他们复仇的力量，他们只能沉默地接受命运,沉默地死去，沉默地消散,沉默地长眠。
不公的命运能留给他们的……或许只有虚弱的灵魂被风吹散时，有那么一两块承载着不甘、仇恨、不舍等执念化成的、极其弱小细微的灵魂碎片，于某处长眠。
以封印物为阵眼,以半神之下最强的精神力构建的庞大魔法阵，以每运转一秒便要消耗大量精神力的代价,将《死灵招魂曲》这个禁忌魔法增幅数百倍,召唤范围以风暴圣地为核心往四周飞速扩散、延展,几乎覆盖整个诺斯克联邦疆域。
承载着某个无辜生命最后执念的细小灵魂碎片，“听”到了那蕴含力量的招魂咒语，于这片大地上渐渐苏醒。
“渎神者，死！”
暴怒的天空骑士召回神器长、枪，英勇地对亵渎圣地的黑魔法师发起冲锋。
“哈！”
遮天蔽日的庞大法阵下，悬空的黑魔法师冷笑着道：“索罗&#183;依诺克，你往下看一看，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天空骑士索罗&#183;依诺克本不打算听从对方的蛊惑之言，但下方是他守护了数百年的圣地，他实在很难将其忽视。
下意识低头看向下方，这名风暴圣地的传奇守护者，面现惊愕之色。
无数星星点点的、弱小的、仅有超凡者可目睹的灵魂碎片，正从脚下的大地各处升起。
“这是——为什么？！”
索罗&#183;依诺克身形骤停，无措地看向四面八方。
这方天空下、以传奇级强者目力所及之尽头，有无数亡者的灵魂碎片回应黑魔法的呼唤，或快、或慢，或密集、或零散地从大地中升起。
这些稀碎的灵魂碎片太过弱小，几十片凑到一起也不如一具完整的魂体显眼，但……数量却太多、太多了！
“你感到恐惧了吗？索罗&#183;依诺克？”邪恶的黑魔法师那毫不掩饰嘲讽的声音，在高空中回荡：“你恐惧这片大地上究竟有多少无辜的死者符合招魂曲要求？”
“——住口！”
索罗&#183;依诺克暴喝一声，御使狮鹫往杨秋冲来。
耽搁这会儿的功夫，杨秋为构建法阵抽空的精神力，哪怕在需要持续投入法阵运转的消耗下，也已经在二十万锚点的支撑下恢复过半。
手掌张开，凝若实质的澎湃魔力在逼近的天空骑士身前炸开，掀起的狂暴震荡将杀气腾腾的传奇骑士击退出数百米。
“自古神复苏天灾降临，《死灵招魂曲》这个黑魔法便成了不可擅用的禁忌魔法。身为风暴圣地守护者的你，自然是知道这个黑魔法因何被禁的。”
杨秋抬手轻轻一挥，撕破正前方位面壁垒。
“物质位面的壁垒变薄，即使是最普通、最弱小的人类，死前最后一丝不甘，也仍旧能以灵魂碎片形态存世。《死灵招魂曲》若是不谨慎限定召唤范围，就很有可能招来不亚于二级灾厄的灾难。”
通往次元魔界的巨大位面壁垒裂缝中，钻出鹰身女妖、骑着骨龙的白骨巫师、骑着白骨狮鹫的无头骑士，成群涌向倒飞出去的天空骑士。
“所以你看，我确实已经严谨地限定了召唤界限……奈何贵教会实在是太能给人惊喜了。”杨秋嘲讽地道。
“你这个疯子！！”索罗&#183;依诺克破口大骂，“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啊……当然。”杨秋转头欣赏了下正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繁星般的灵魂碎片，肆无忌惮地笑道：“总得有人来让贵教会对这千年来的镇压付出代价，不是吗？”
天空骑士怒吼着将鹰身女妖劈碎，不顾一切冲向运转中的巨大法阵，试图将其摧毁。
“这可不行。”
杨秋再次丢出一大团精纯魔力、直接在天空骑士前方炸开，再度将其掀飞。
在高空中旋转倒飞出去几百米的天空骑士，毛骨悚然地发现……目力所及之处，灵魂碎片更多了。
脚下的风暴圣地，更远处的山脉、平原、草原；或密或疏的星点碎片相继升空，执着地、无畏地、义无反顾地往圣地上空盘旋的巨大法阵涌来。
源源不绝，无穷无尽。
哥顿平原，正与亡灵大军纠缠厮杀的诺斯克施法者们惊慌失措地四下张望，惊愕地看着在超凡者眼中如同萤火虫一般微弱、但仍然倔强地散发着魂火之光的细小灵魂碎片从大地中升起，像是被某种力量呼唤着一般往东方飞去。
莱茵人民军阵中，正协助炮兵定位对方施法者的格洛丽亚女士，震惊地抬头看着如流星雨一般从营地上方掠过的灵魂碎片。
“居然用了这一招吗……也对，以杨那近乎无穷尽的精神力，也只有他能用这一招了……”
克什米尔王都，受雇于王族的宫廷法师奔出宫殿，凝重地看着王都中四处升起的点点莹光。
圣卡内加城，正亲自带着人手铲平“不洁者隔离区”的三名绞刑架首领，目瞪口呆地看着大团大团的魂火萤光从隔离区内升起。
刺客巴泽尔除了是绞刑架这个反抗组织的首领外，还在冒险者协会担任要职、以赚取反抗组织活动经费，眼力劲儿还是有的，不至于连灵魂碎片都认不出来。
城内、城外都有星星点点的灵魂碎片升空，响应某种呼唤无声地离去，隔离区出现的碎片尤其多。
“——做事儿吧。”
本来只打算当监工的巴泽尔吐了口气，走到木板拖车旁边拿了把铲子，大步走进正拆除棚屋的人群中去。
纳拉西港，精神力迈过超凡门槛、但本人毫无自觉的木雕收藏家杰勒米&#183;K&#183;班克罗夫特，目瞪口呆地抬着头，看着成群结队的、在大白天里也居然能闪烁出细微光芒的片片萤火从自家老宅上空掠过。
“我的天……那是什么？！”
什么也不看见的老管家也跟着抬头看了眼天空，又困惑地看向杰勒米。
克什米尔，莱昂内尔公国，以及其它二十多个加入诺斯克联邦的国家和地区，无数超凡者目睹到大量灵魂碎片响应某种召唤升空，往风暴圣地方向飞去。
风暴圣地，圣地中的神官、修士、教士、骑士，这群诺斯克联邦疆域内最有权力的人们，神色各异地看着头顶上那片越来越亮、越来越难以直视的天空。
随着那巨大的、遮天蔽日的法阵出现在天边，涌向这片天空的灵魂碎片已经达到数十万……不，上百万。
上百万萤火之光前赴后继投入那巨大的、正缓缓运转的法阵。
更高的天空之上，一道恐怖的、仅仅只是存在便已让人心生颤栗的、更为巨大的虚影，悄然浮现。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涌进这片天空下的萤火碎片，仍然源源不绝！
云层之下，漫天星点微光，几乎使太阳失色。
风暴教宗震怒，跺跺脚就能让莱昂内尔那种小公国瑟瑟发抖的枢机主教们涌出神殿，各出手段、试图攻击半空中那个使得天空骑士不得寸进的黑魔法师。
但……不太顺利。
噩梦屠夫飞得太高了，五千米的高空超过了这个世界的炼金大、炮、射程，更别提常规进攻手段。
利用狮鹫、飞空艇等手段也不现实——仿佛拥有无尽魔力的噩梦屠夫，一边维持法阵运转，一边拦截天空骑士，还有余力攻击试图靠近的飞空艇，又或是骑乘狮鹫的苦修士。
涌入法阵中的灵魂碎片超过千万，枢机主教们不得不冒险御使风暴之力、升空围攻噩梦屠夫。
邪恶的黑魔法师却像是正等着他们靠近，狞笑着拉开了一道巴掌宽的、通向虚空的空间裂痕。
先后三位枢机主教猝不及防下吸入虚空气息，自高空坠落。
其余枢机主教亡魂大冒，仓促逃散。
风暴教会另一位传奇级战力经由传送阵仓促返回圣地，正欲投入空中战场，却惊愕发现——高空之上，经由法阵转换、凝聚千万灵魂碎片而成的巨大虚影，轮廓已然成型。
那竟像是个……正蜷缩着手脚、放声啼哭的婴儿！
只是个介于虚实之间的半能量体，却已有接近半神的威压；祂的领空，已经不容冒犯。
不仅苦战多时的天空骑士索罗&#183;依诺克颓然降落，连维持法阵运转的噩梦屠夫也避让至千米之外。
“又来了一位强者吗？真遗憾，现在谁来了也无法让‘祂’停下。”
杨秋愉快地朝下方圣地看了一眼，拔高身位至七千米高空，躲到正渐渐凝聚成实体的虚影之后。
自诺斯克联邦全境源源而来的灵魂碎片，仍旧无穷无尽，蔽日遮天。
投入法阵中的灵魂碎片超过一千五百万，两千万，三千万……
连杨秋本人都无法计算到底有多少无辜者的执念响应了《招魂曲》的呼唤，高空之上、那具威慑这方天地的婴儿像……成型了。
缩着四肢、捏着小拳头、肚脐上还残留着脐带的婴儿，发出一声啼哭。
啼哭声如无形声浪穿透这方天地每一个角落，渗透整个风暴圣地，传到上百万教士修士教众教徒耳中。
啼哭声过，汇聚超过三千万无辜者最后一丝执念的巨大婴儿影像，如泡影般消散。
完成使命的法阵于阵眼核心中的封印物，同步冰消瓦解。
死者的灵魂残片本来就是如此虚弱的，那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历史浪潮中的千万平凡生命即使被勉强捏合起来，也仅能维持住数秒半神之威。
而这……也已经够了。
繁华程度不逊色于任何一座大城市的风暴圣地——尸横遍野！
杨秋徐徐降落至地面，两名传奇级强者拦住了他的去路。
眼见理论上应当耗尽精力的噩梦屠夫仍旧神采奕奕，两名传奇战力心直往下沉。
杨秋看了眼两人身后的圣地，像是明白了什么，笑道：“风暴教宗没了？”
索罗&#183;依诺克与另一名传奇战力闻言色变。
“若风暴教宗无恙，此刻，他应当来消灭我这个大敌恢复威信才对，而非二位出面。让我猜一猜……我的人头，是否顶得上下一任风暴教宗的继任资格？”
“你有自知之明就最好不过。”另一名传奇战力冷声道。
“哈。”
杨秋欣赏了一眼两人身后伤亡惨重、仅于一、两成活口幸存的圣地，收敛笑容，略有些遗憾地道：“千年之因，其‘果’，也不过如此吗……看来不管是哪个位面的‘天道’，都一样无情。”
“虽然不懂你在说什么，但造成如此灾厄仍旧不以为然，你这样的恶魔居然能留存人世，这才是最匪夷所思的事。”索罗&#183;依诺克恨声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
杨秋忍不住放声大笑。
直笑了一分多钟，杨秋才停下来。
“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天空骑士。”杨秋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抬手道，“贵教会将三千多万无辜者送入地狱时，为何不曾困惑过，你们这些人为什么没有发疯？为什么还有颜面在世人面前招摇？”
“你——！！”索罗&#183;依诺克勃然大怒，伸手往虚空中一抓，神器长枪于虚无中成型、握于其掌中。
“你认为我在诡辩吗？”杨秋冷笑依旧，“那为什么你们的神，没有庇佑你们的教宗，庇佑这个离风暴主宰最近的正神神使？”
索罗&#183;依诺克怒色凝固。
“不要听他的！依诺克！”另一名传奇战力见状不妙，当即大喝。
“又或者，你们的神也无法干预？”杨秋轻笑一声，道，“老夫并非某位正神信徒，也未曾进攻风暴圣地，只是把你们的罪孽如数返回罢了，你们的神无法插手，是这么回事儿吧。”
两名传奇战力不再愿意搭话，一左一右往杨秋袭来。
“好吧……那么——给风暴教会留个像样的教宗，正神就没有机会下场了。”

第534章
三日后。
新历1033年八月十六日,亡灵大军&莱茵人民军将八万战俘从哥顿平原押解至纳拉西港。
不到一周前刚被亡灵大军辗过一次的纳拉西港毫无反抗意志，被迫签下和平协议的纳拉西城主亲自命人开城门放行，不仅容忍敌人在自家地盘里修整,还“纵容”莱茵人民军征用纳拉西港船只运俘。
八万战俘，纳拉西港的船只和摩西港的船只来回往返足足运到了四天，到二十日才运完……
这期间，全克什米尔……不,全联邦都保持着诡异的静默，无任何一支军队被派往纳拉西港袭击、干扰又或是阻止莱茵人转移联邦战俘。
八月二十日下午，莱茵人转移走最后一批战俘；次日，莱茵人交还征用的纳拉西港船只并结算费用,全员登船离开克什米尔。
持续半个月之久的“莱茵防御反击战”,就此落下帷幕。
连续参加了七天（地球时间）“持续性战场活动”的玩家大军尽兴而归，收获十多万壮劳力的莱茵人摩拳擦掌大兴土木。
克什米尔损失近半精锐部队,王室声望大降,巴萨罗王被取消国王议会席位,被迫退位。
克什米尔境内叛军四起,相邻的莱昂内尔公国亦受影响……
整个拿巴伦大陆东部的所有国家和地区势力,都将视线投向了风暴教会；或期待、或忐忑、或焦虑地等待着风暴圣地做出反应。
一向强势的风暴教会……这次却毫无动静。
直到九月下旬,风暴圣地传出新教宗继任的消息，人们才隐隐约约意会到了什么……
东部人关注的另一个焦点莱茵王国，倒是比始终保持沉默的风暴教会热闹得多。
以一国……不,以半国之力挑衅诺斯克联邦还全胜而归的莱茵王国，在战争结束后的这一个月，也并不平静。
先是北方二领越过王都中枢投诚亡灵政权,后又闹出王室卖国丑闻,亡灵政权要求将引来外敌的胡德亲王罚没家产入狱、与王都反复拉锯谈判；到九月上旬,人们还在忐忑不安地焦虑着风暴教会是否会报复莱茵时，莱茵王室大王子殿下起兵反叛、差点儿把整个王都都糟蹋成战场，直到国王陛下召来亡灵大军才将叛军镇压。
至此，莱茵王国权力尽入小安德烈国王陛下之手——至少在外界看来如此。
但让东部人困惑的是……到1033年冬日庆典，才刚真正坐稳王位不到三个月的莱茵国王，通过新莱茵国家广播电台公开宣布退位。
且不再挑选继承人。
联邦诸国震惊，东部人眼珠子掉了一地；就连能收到新莱茵国家广播电台信号的中土人、索克里人，都纷纷怀疑这位莱茵国王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又或是得罪了他追随的噩梦屠夫，被摘了桃子……
莱茵王都，终于能带着母亲从冷冰冰的王宫里搬出来的小安德烈听到外间非议，私下里跟母亲吐槽：“这些人真是多事，那么想当国王不会自己来做吗。哦，不，是我高估了那些白痴，会说这种蠢话的人连普通干员都考不上吧。”
哈丽雅特王妃……不，哈丽雅特夫人勉强地笑了笑。
相对于老早接受了亡灵政权执政理念、在权力上相当豁达的儿子，哈丽雅特夫人心中其实是颇为不甘的，但这位夫人自己也能明白儿子的处境，失落地道：“时代变了……谁让我们正好赶上这个时候呢。”
“母亲，你还没想通吗？”小安德烈有些哭笑不得，“享受多大的权力就要负多大的责任，不光要为自己负责还得为下属负责，巴顿先生那样谨慎的人都栽了跟斗，你还指望我能在王位上坐一辈子吗？”
顿了下，小安德烈又补充道：“要是时代没变，我连这半年的国王都当不上呢，莱茵一族谁能忍受我坐到王位上去？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被大王兄砍了头。”
“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蠢话！”哈丽雅特夫人呵斥一句儿子，平复了下心情，叹息着道，“行了，我不是那种顽固不化的人，这事儿别再说了。”
国王自请退位，王宫作为国家财产进行回收、改建成王国行政中心，但莱茵一族的“族产”仍旧属于旧王族——嗯，仅限于合法的部分，像是叛国的胡德亲王和反叛的大王子，家产那是妥妥儿的保不住。
哈丽雅特夫人母子原来并不拥有多少私产，但是吧……在清算了罪孽深重的三王子、绞死了反叛的大王子后，老国王留下的遗产就只剩下二王子和他们母子这三位继承人了……
按莱茵新编宪法，身为遗孀的哈丽雅特夫人能拿到老国王遗产的一半，小安德烈跟二王女平分另一半；虽然与拥有整个王国没法相比，但母子俩这会儿也不穷——光是王都内城区的住宅、国王港东区的豪华别墅就分了好几座，还有座王都郊区的度假庄园……
将家当安置到国王港东区的豪华别墅、跟宫廷法师首席尼达姆做了邻居，小安德烈便又兴冲冲地返回王宫。
此时的王宫，已经挂上了新的牌匾——莱茵王国国务行政总院。
这个以本世界的通用语念起来有点儿绕口的国务总院，如今是亡灵智者最多的地方……“自治”了两月便差点儿内部崩溃绞刑架组织，和占领罗塞王国全境后眼红莱茵发展趋势的奥狄斯家，频繁写信发电报却仍然求而不得的亡灵执政官，国务总院足足有六位。
至于什加公国嘛……塔兰坦亡灵的老朋友罗威尔修士用不着求，人家那边亡灵执政官老早就给安排上了，各种合作项目一步到位；圣图里斯领才将经营一年多就已经发展得挺不错，与阿德勒领不相上下。
风暴教会萎靡不振后，原本跟圣图里斯领暗中较劲的繁荣教会甚至对罗威尔修士低了头，大约是生怕什么时候噩梦屠夫也跑他们那地儿去“串门”——先后踩了两大正神教派圣地还能毫发无损，繁荣教会是真怕了这个无法无天的黑魔法师了。
总之……六位让外界眼馋的亡灵执政官，事实上并不那么好打交道。
小安德烈刚进入原来的王宫正殿、现在的一号办公楼，就听到一位亡灵执政官严厉地质问阿德勒领领主科尔森&#183;奥尼尔的声音。
来王都汇报本年度工作总结的奥尼尔伯爵看到路过的小安德烈，投来求救眼神。
小安德烈并不敢回应这位曾经有过愉快同船经历的伯爵，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进入自己所属的办公室，小安德烈才刚放下个人物品，与他关系不错的干员就凑了过来。
“王子，你真不打算去竞争一下塔奇亚领主吗？”
“别叫我王子了，已经不是了。”小安德烈整理着个人物品，随口道，“我又没有雷克斯那种本事，还是算了吧。”
“你要是也不去，应选的人就更少了。”干员遗憾地道。
“那你呢，你为什么不去？”小安德烈好奇地道，“以你的资历早就够格去应选了吧，山姆。”
莱茵内部的领主、城主，如今采取的是内部投票竞选制与指名制并行——前者自愿参选，后者的话就没得选，点到谁谁上；比如被丢去北方领当领主的肯亚人安东尼，这家伙面如土色地被杨先生亲自押走的时候，连塔特尔&#183;乔都不敢求情。
山姆&#183;汉克干员哈哈干笑两声，面无表情道：“你看我像傻子吗，塔奇亚领开发山区矿产投了多少钱，一上任就要背负几百万金币的地区政府负债，每年还利息都还不完。那么多人为避开这事儿装病的装病跑路的跑路，我才不会往上凑呢。”
小安德烈惊了：“那你还怂恿我上？！”顿了下，这位前国王反应过来了，“好啊，你是生怕没人去竞选杨先生会来点人是吧？！你担心你被点上了是吧！！”
资历深厚、各种岗位都干过、还参加了防御反击战的山姆&#183;汉克，义正言辞地否认：“怎么会呢！”
“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冬日庆典结束后不久，小安德烈收到了用于内部投票的选举证和投票卡。
自愿参选的应选名单上，赫然出现了他的母亲、哈丽雅特夫人的大名……
“——妈！”
塔奇亚领这个负债累累的“天坑”，连一心出风头的哈尔&#183;玛克斯韦尔都装死不吭声，自愿参选的哈丽雅特夫人，毫无悬念地被选了上去。
提前避开到北方领去看望安东尼的塔特尔听闻此事，也松了口气。
“要我说，去挑个小城市当当领主就行了，事儿不会多到让人想死，待遇也没比大领主差多少。是吧安东尼？”塔特尔愉快地道。
“……你给我滚！”肯亚壮汉暴跳如雷。
“哈哈哈，这就滚，这就滚。”塔特尔笑嘻嘻地起身，“威斯特姆用不着我了，我得去竞选个城主当当，免得像你一样猝不及防就被坑。”
戏耍了一番同伴，塔特尔在返回王都前，先去他老家的城市转了转。
出生于北方领的塔特尔，对自己的老家还是挺有感情的，回故乡与旧友们聚了聚，返回王都参加下一轮地方领主竞选的塔特尔，在参选表格上填上了老家城市的名字。
应选北方领城主，他就得成安东尼的下属；他在工作上要是失误，安东尼就得帮他擦屁股、帮他背锅……感觉就很愉快。
安东尼得知塔特尔的打算，当场发了好几封电报到王都国务总院抗议……
兢兢业业地扩军、练兵的杰罗姆听闻前同伴们的“爱恨情仇”，笑着摇摇头，继续投入他的练兵大业——防御反击战期间莱茵人民军暴露出不少问题，他得在下一次东征前尽量把短板都补齐。
这一轮的地方领主竞选，哈尔也没有参与；这位性格最暴躁的前盗贼头子本来是想参选的，但杨秋给他提了个建议后他就改了主意。
从什加公国回来一趟的纪棠听闻哈尔的“职业规划”，笑到锤桌：“不是吧，那个哈尔要去王都进修学法，要去当大法官？？”
“你可别小看他，哈尔确实很擅长对付恶棍。他管囚犯修路队这三年，放出来的人少有重犯的，连杨都很认同他这份天赋。”雷克斯好笑地道，“心里有鬼的人想骗过哈尔可没那么容易，只要他能把性格好好的校正一下，他当王国大法官还是很合适的。”
纪棠“呃”了一声，这话还真没毛病……
既然这世界的人们既然愿意交付信任给哈尔，那纪棠自然也不会有太大意见，转而道：“我记得你是北方领人，你不打算像塔特尔那样回去经营你的家乡吗？”
“不瞒你说，冬日庆典前我确实考虑过这事儿。”雷克斯叹了口气，笑道，“但我还是放不下因纳得立……至少现在放不下。过几年再说吧。”
“也行，反正你还年轻。”纪棠无所谓地道，“我听赵姐说国务总院号召援建北方领，因纳得立领这边发了不少强制任务，你还顶得住吗？”
说到这事儿，雷克斯叹气声更大了，连连叫苦道：“不是我说，那几位亡灵智者实在有些苛刻了，因纳得立虽然起步早了一些，可也不能尽逮着我们薅啊——”
“哈哈哈，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王都国务总院，被安排来进修的雪莉女士也在发出同样的疑问：“这么对因纳得立……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呢？雷克斯那边去年已经拨出了不少人，新的人手培养起来也没这么快……”
操控亡灵之躯的国家队退休老干部一巴掌拍到雪莉女士肩膀上，语重心长道：“小雪啊——你不能因为对因纳得立有特殊感情就有所偏颇，因纳得立是莱茵的领地，北方领就不是了吗？因纳得立要发展，北方领就不要发展了吗？”
“让先进带动后进，共同发展才是根本，其它的思想都要不得。咱们要考虑的，应当是如何发动先进的因纳得立领，更有效、更合理地去带动后进的北方领，而不是自家内部搞割裂、搞割据、搞占地为王、搞山头主义，那还像什么话！”
雪莉女士一脑门的冷汗，乖巧埋头听训。
结束一天的进修，返回宿舍——原来的王宫偏殿——后，雪莉女士心有余悸地对同寝室的希贝尔女士小小声嘀咕：“我之前觉得赵姐女士安排我来进修挺莫名其妙的，还想着怎么躲过去呢……幸好我没犯傻。”
“可不是呢。”同样被国家队刷新了好几天世界观的希贝尔女士感慨地道，“雪莉，我现在庆幸我没有一时冲动跑去竞选塔奇亚领主了，要不是来了王都，哪儿知道我居然还这么差劲？”
两位女士闲聊了几句，隔壁宿舍的人来串门了。
来串门的是汉克太太，这位同样被安排来进修的太太一进来便关上门，神神秘秘地道：“你们听说了没有，法务司要改革了，听说是要分成司法部和检察部两个部门，后勤司也要改组，原先取缔的市警司也要恢复，各地市政厅要增加不少岗位……”
雪莉女士一听便皱眉：“增加这么多部门，高负债的市政厅财政上会不会支撑不住？”
希贝尔女士惊喜地道：“这可太好了，孩子们能应聘的岗位更多了。”
两位女士同时一愣，互相看向对方。
“你不能只想着解决你的学生就业，像是克里克城那种高负债的地方政府，根本无力承担这么多新部门，别的不说，经费从哪来？”雪莉女士不赞同地道。
“可这样一来能做事儿的人就多了呀，很多有人手就能解决的问题不必积压到月末、季末才去加急处理，市政厅运转效率提高难道不是好事吗？”希贝尔女士也不认同对方意见。
只是想八卦一下、顺带请教一下以自家条件适合申请哪个部门的汉克太太，转眼间便完全插不上话……
因纳得立，纪棠将带回来的优质种子交给雷克斯便准备返回什加公国，刚从市政大楼里出来，就看见瓦格纳&#183;皮特揪着个面貌与他有几分相似的少年人走进市政大院。
“瓦格纳？你什么时候从新镇过来的？”雷克斯意外地道。
纪棠也抬手跟这位多日不见的老哥打了个招呼。
“市里的公立学校不是快开学了吗，我带这个兔崽子来报名。”瓦格纳面色不是很好看，一巴掌把他拎过来的少年人拍了个趔趄，“这两年新镇太忙，没顾得上这个臭小子，差点没把我气死！”
少年人愤恨地瞪了眼老爹，又狗腿地朝雷克斯堆笑：“雷克斯叔叔。”
“他干什么了，把你气成这样？”纪棠好笑地道。
“一看就知道了，瞧瞧，见到雷克斯才有好脸色呢！”瓦格纳脸色更臭了，当场指着儿子大骂，“你给我听着，今年起老老实实呆在这边上学，老子一个子儿都不会给你，你雷克斯叔叔更不会纵容你！”
雷克斯听出向来好脾气的瓦格纳是真的动了肝火，连忙上前劝道：“冷静点儿，老兄，有什么事儿慢慢说。”
“这个小王八蛋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臭毛病，摆着领主家大少爷的款儿呢！”瓦格纳恨恨地道，“前不久沃尔顿跟我说这臭小子居然想把跟他有矛盾的人关进监狱里，沃尔顿没准，他还敢冲沃尔顿发火！”
与瓦格纳同款好脾气的雷克斯&纪棠，看这个皮特“少爷”的眼神儿顿时就不对了……
“居然到了这一步，那估计只靠学校是没法治的了。”纪棠啧啧摇头。
“我觉得也是，趁现在哈尔还没调走，赶紧送去塔兰坦磨炼一下吧。”雷克斯点头道。
皮特“少爷”一听到哈尔和塔兰坦这两个词儿就慌了神，完全不敢相信这话居然是曾经给他发过红包的雷克斯叔叔说出来的：“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不要吓唬我，我可不怕你们！”
更让皮特“少爷”惊悚的是，他父亲新镇领主瓦格纳&#183;皮特认真考虑了会儿，竟然真的点了头：“还是你们考虑得全面，我就没想到这办法。”
说着这个大战士上前半步，一把将儿子拎起便往外走：“那我送他过去了，回见了纪棠，雷克斯，回头再来找你喝两杯。”
皮特“少爷”拼命挣扎、又嚎又叫：“我不去！我没做错！我是你儿子，凭什么不能收拾看不起我的人？！你不帮我就算了，还折磨我！你是不是我父亲？？”
瓦格纳&#183;皮特脑门上冒出成片的青筋，也不管是不是丢人、当场把儿子摁住揍屁股：“你给我闭嘴！你想凭喜恶决定别人命运，你老爹我也有权力凭喜恶决定你的命运！”
“你知不知道你老爹我为了不让别人凭喜恶决定咱们一家子的命运连命都拼上了？！你看不起你爹拼过的命是不是！！”
瓦格纳一想到当初为了巴特莱斯家拼尽全力却仍然身不由己的岁月，眼眶就开始发红，揍儿子也更加用力。
雷克斯摸着下巴“欣赏”了一番打儿子的瓦格纳，对纪棠道：“瓦格纳不去王都进修一下可惜了。”
“我觉得也是，阿德勒领那个领主指望不上，你跟赵姐推荐一下他呗。”纪棠也摸着下巴道。
阿德勒领南部新镇，帮搭档瓦格纳看家的沃尔顿&#183;本&#183;哈姆，迎来了新同事。
“欢迎。”
看清来人相貌，沃尔顿面色不变，极其自然地伸出手。
原肯亚调查团团长罗兹&#183;乔纳森&#183;曼斯菲尔德，神色复杂地伸手与沃尔顿交握。
这两个同样出身于肯亚帝国烈阳教会的老熟人对视数秒，才将手松开。
“我知道你并不是真的甘心为亡灵政权做事。”沃尔顿懒得绕弯子，直接地道，“风暴教会疑似被杨袭击元气大伤，烈阳圣地召回了在因纳得立驻守多年的哈瑞斯主教，你对圣地出手营救你已经绝望，只能选择虚与委蛇、以求脱困之机……我猜得可对？”
不等罗兹开口辩解，沃尔顿又继续道：“你的想法，我不在意，这儿也不会有人在乎。以你的才能，应付新镇的工作应当绰绰有余，只要你能尽职尽责地完成分配给你的工作，不会有人在乎你是否忠诚，你也肯定能靠你自己获得自由，加油吧。”
说完沃尔顿便招人进来给罗兹安排工作，丁点儿不耽搁……
罗兹：“……？？”
沃尔顿走出新镇镇政厅，罗兹才反应过来，追出门大喊：“沃尔顿！你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沃尔顿不爽地回头：“关你屁事？我都懒得管你打什么主意，你管我做什么，好好做事儿，别让我给你兜底擦屁股！”
罗兹气到头顶冒烟：“别小看人了——我会需要你帮我兜底？！”
“那就最好不过。”沃尔顿敷衍地挥挥手，人已经走得老远。
异界时间新历1034年二月，春耕开始，莱茵全境进入劳动力紧缺高峰期。
短短半个月时间内，莱茵王都国务行政总院先后接到北方二领、奥狄斯领、塔奇亚领打来的加急电报。
北方二领在搞大开发，奥狄斯领在搞路桥工程，塔奇亚领南方先后探明多个矿点、需要赶紧开采出来缓解财政压力……哪一边都是特急，哪一边都不能搁置，偏偏还不能误了春耕。
“去邻居家借点人吧！动作麻利点应该赶得上春耕，愿意跟咱们混的都带回来！”
国务总院的亡灵执政官大手一挥，莱茵上下立即进入备战状态。
正放寒假的地球玩家们刚好闲出屁来，欢快地投入“帮友军NPC借人”、“帮友军NPC扩大势力范围”大业……
这一次的东征，杨秋并未参与。
当亡灵大军浩浩荡荡地二度出征莱昂内尔公国期间，杨秋反复往返了几趟次元魔界中主位面魔界的第十层，终于赶上一次魔王有空、能接见外客的时机。
暗红之月下，依附巨山而建的钢铁巨城中，被带进魔王殿的杨秋，见到了算得上是熟人的第十层魔界之主——恐惧之主&#183;帝利亚斯。
本体为巨型魔界植物贪婪地狱花、人形为白发异瞳建模脸的魔王陛下，正伸着手由魔仆穿戴战甲；见人类黑魔法师踏入殿内，便将那对左蓝右金的异瞳投过来。
“人类，什么事？”
虽然语气冰冷，但这位魔王陛下的态度还是挺客气的——黑魔法师们热衷于跑来第十层魔界收集召唤物，杨秋还曾经偷偷在人家的地盘上搞“怪物战场”，不是没有理由的。
“您正准备出征？”杨秋意外地道。
“不错。”魔王陛下简洁地道。
不用猜，杨秋就知道这位恐惧之主又要跑去打灾厄之主了……这两位的恩怨，是个黑魔法师都知道。
杨秋当即不再浪费时间，快速地道：“我想向您请教一些事儿，尊敬的陛下，物质位面的正神被流放虚空，究竟是对失败者的惩罚，还是唯一的解脱途径？”
出征前的这一小会儿空档间抽空接见人类传奇黑魔法师的帝利亚斯，在杨秋提出请教前，大部分的注意力仍用在即将进攻灾厄魔界的战争上。
杨秋提出了这个非同一般的问题，恐惧之主才意外地收回心神，重新将视线投到这个人类黑魔法师身上。
“你提出了个有趣的问题，人类。”帝利亚斯略带好奇地道，“吾对这个问题也有兴趣，不过并不能为你解答，吾不曾踏足过人类位面，亦未曾听说过这种假设。”
杨秋遗憾地吐了口气。
这个回复他是有心理准备的，毕竟恐惧之主仍旧十分“年轻”；而那些活得足够久的魔王，却不像仍旧充满好奇心（相对其他魔王而言）的恐惧之主这样对人类友善——别说是请教了，见都难得见着。
“那么，请容我再叨扰您一个问题。”杨秋凝重地道，“您是否听说过……掌控时间与空间之法则，或可能被称为‘永恒之主’的强大存在？”
“当然。”帝利亚斯奇怪地道，“第一层魔界之主，不就是永恒之主吗？你们人类的黑魔法师竟然不知？”
杨秋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呆立当场。
第一层魔界之主——永恒之主？！
不是沉沦于虚空的上古旧神，而是十层魔界中第一层主位面魔界的魔王？！
仿佛障目之叶飘落，透过层层迷雾，杨秋似乎遥遥看到了那若隐若现的真相。
黑魔法师理当熟知十层魔界十位魔王才对——可所有的黑魔法师、包括他本人，却从未怀疑过他们只知道九位魔王的存在，而忽略了那位第一层魔界之主的事实。
帝利亚斯似乎不能理解这位人类黑魔法师过于惊愕的反应，沉思了会儿后道：“吾见过的人类黑魔法师中，你的实力最强。若是连你都一无所知，或许是人类无法进入第一层魔界，永恒之主亦长久未现身之故吧。”
“这是何解？”杨秋打了个激灵，连忙追问。
“第一层魔界不知多少年前便几近与虚空同化，不止人类，吾等魔族亦无法踏足。”帝利亚斯道，“永恒之主亦有数千年未曾现身，不过吾等偶尔仍能感受到其气息，应当未曾陨落。”
这个解释再次把杨秋砸进迷雾里，那若隐若现的真相再度模糊不清。
完成披挂的恐惧之主从魔仆手中接过兵刃，冲杨秋微微点头：“你似乎正探究着什么有趣的秘密，待吾消灭灾厄归来，你可再来拜访。”
交代完，这位一心干掉宿敌的魔王陛下便大步离去。
“乐意之至。”杨秋只能冲恐惧之主的背影微微躬身表示谢意。
没有意识到这位魔王陛下自己给自己立了个FLAG的杨秋，魂不守舍地返回物质位面。
接下来……杨秋花了小半年的时间，把拿巴伦大陆跑（飞）了个遍。
期间，先后遇到数名自称“竞争者”的永恒之主“神眷”携带者。
已经知道永恒之主就是个黑洞级天坑的杨秋，毫不犹豫地将这些试图吞噬他的傻帽连人带“神眷”塞回虚空……
一年后，连外大陆都跑了一趟、再也搜寻不到“竞争者”，期间多次往返十层魔界也未曾感受到未知注视的杨秋，终于确定了一个事实。
于三百年前和三百年后分别坑了他两次的永恒之主，已经不在这个位面了。
“永恒之主，曾是物质位面的正神之一，毋庸置疑。”
“祂以某种方式主动脱离物质位面、脱离这个位面的宇宙法则控制，摆脱了像是风暴主宰那样看似强大、实则对物质位面干涉极其有限的、如同受法则操控的傀儡般的处境后……以成为第一层魔界之主的方式，摆脱虚空沉沦。”
“祂将整个第一层魔界作为锚点锚定自身，切片出无数意识投射到物质位面，并非为寻找神使，而是……试图锚定另一个宇宙位面！”
“我，正是因此而被从地球拖走。”
回到地球位面的杨秋，只是推演到这一层便感觉精神开始不稳，刷了半小时的燃向混剪视频才缓过劲儿来……
咕噜噜灌掉半听可乐充能，振作起来的杨秋，继续打起精神推演。
“反向吞噬了祂的意识的我且不提，其余接受了永恒之主意识的人，竟被‘互相吞噬即可取代神’这种离谱念头迷惑……显然，祂已经找了适合祂转移的位面，不再需要这些无用的‘意识寄生体’。”
“因祂摆脱物质位面后最初锚定的是一整个主魔界，祂与这个异界位面仍旧藕断丝连，魔王们因此能偶尔感受到祂的气息。”
“地球玩家进入异界位面，首次与异界原住民引发精神共鸣时，那自极其遥远处俯瞰的不知名注视……应当就来自于祂。只因相隔太远、隔着一个或数个位面的关系，让我了产生了误判。”
“祂已经不在乎异界这个物质位面，只是不经意间看了一眼祂曾经舍弃之地——仅此而已。”
自言自语分析至此，杨秋陷入沉默。
数秒后，已经是三百多岁成年人的杨秋忽然暴走，捏爆了还剩半听的可乐罐头。
“都踏马已经找到下家——也不说把拉出来的SHI打扫干净！”
“坑了老夫三百年！三百年后还要继续坑！！”
“XXXX（消音词）——！”
“【哔——】【哔——】【哔——】——！！”
一刻钟后，邻居家都快忍不住报警时，杨秋才消停下来……
喘着粗气、眼冒红光的暴躁黑魔法师，攥着手中已经不成罐形的可乐罐，面目扭曲、咬牙切齿、如疯似魔般狠狠发誓：“找到了新位面是吧……高枕无忧了是吧——”
“呸！”
“老夫要干掉你！穿越位面也要干掉你！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本打算搞定隐患后就回地球养老的传奇级黑魔法师，狠狠将罐头残骸扔进垃圾桶，换上法袍，回到异界。
接下来……便就是疯狂往返次元魔界薅人家魔王的骷髅架子、放出无数法师之手同步加装炼金傀儡符文……
一口气准备了百万具“玩家角色”，杨秋回到地球，打开《异界》官网后台，发公告宣布开放五测、放百万玩家进场……
决定穷搜诸天万界也要向神复仇的传奇黑魔法师，不养老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