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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英美]小丑竟是我自己
作者：问鹤听竹
内容简介
 *主角和反派的妻子都死了（虽然主角以为她还活着），死后他们才开始水仙的 又名《恶役第二人格体验卡》、《和美漫最屑反派共用身体是什么体验》 低情商：像个小丑一样，真可怜 高情商：有兴趣去马戏团工作吗？ 顶级情商：您就是那位哥谭骑士的死敌？ 【正经文案】 杰克内皮尔没想到，有一天穿越这种好事竟然会落在他这种普通人头上。 本以为有幸加入穿越者大军，他只要大喊一声挂来，系统就会叮的一声从天而降，他就可以当上快乐的龙傲天，吃饭睡觉上厕所甚至呼吸都会变强，然后他就能拳打正义联盟脚踢末日军团，迎娶白富美出任ceo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然而大概是冥冥中出了什么错，系统没有让他走上草天日地的龙傲天之路，与之相反，他搭载的是洗白系统。 杰克：没问题，很简单！不就是洗白吗？我以前上千本小说漫画可不是白看的，娴熟掌握我是被逼的有苦衷的、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大义我和英雄只是立场不同、虽然我很坏但我有惨痛的过去你们都得原谅我，三套洗白组合军体拳下去，就算是黑成煤球的神经病都能给你洗成出一朵楚楚可怜的出水芙蓉小白莲！ 但是当他看见镜子里的人，有着标志性的白皮肤、绿头发、紫西装，他眼前一黑，恨不得仰天长啸： 我真的只是随便吹个牛笔，别上来就给我整地狱难度啊！ 但是很快，杰克就发现，这世界上如果还有比他穿越成了美漫人气最高也最屑的反派更糟糕的事，那一定就是 这位反派还活在这具身体里。 杰克：洗白是不可能洗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洗白的。也就是把混乱邪恶洗成守序邪恶，才能维持的了生活这样子，进阿卡姆感觉像回家一样，里面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我超喜欢里面的！ 阅读指南： 1.在DC世界偶尔恋爱偶尔破案偶尔穿越的推理恋爱动作小说，cp：双丑水仙，反派杰克。谁都不票，祸害自己 2.反派还活着，跟主角共享身体，在外人看来就是反派精神分裂，有两个人格。不洗白反派，反派是纯粹带恶人。原作反派眼睛是绿色的，主角的眼睛是金色的，不是写错 3.定律一主角挂很大，定律二主角挂再大也按不住体内的另一个人格 4.主角的性格受到反派的影响，跟反派有点类似 5.蝙性格接近tas动画，这版蝙不冷酷，比较温柔，老动画老刊物都是宝藏 6.时间线混乱。作者主要看的是蝙刊，对其他人的描写可能有一定程度的ooc，电影看的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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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杰克&#183;内皮尔。
米国曼哈顿大学化工专业本科毕业，在纽约一家偏僻的化学厂担任工程师。他与陪伴度过他整个大学生涯的女友结婚，这场婚姻的第三年，他和妻子终于拥有了爱情的结晶。
人生总是大起大落的。杰克还记得他提着一袋水果准备敲门，他的眼睛一闭，一睁，就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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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一直觉得他跟小丑这个角色很有缘，他的名字是小丑的假名之一。
有人错以为杰克&#183;内皮尔是小丑的真名，但实际上DC从来没有指定过小丑真正的起源，被大众认可的《致命玩笑》是黑标作品，同样没有提及小丑的名字。他是化工专业毕业，毕业后在化工厂任职，而在《致命玩笑》中，小丑曾经是ACE化工厂的工程师，他梦想当一名受欢迎的喜剧演员，辞去工作后追逐梦想却屡遭碰壁，为了养活怀孕的妻子不得不参与抢劫，最后跌入化工厂的废料池，惨遭毁容。
因为这种巧合，杰克对小丑这个漫画角色很有好感，虽然在原作漫画中，“小丑”的思维和行径不可理喻，他手段残忍，恶毒下作，是个智商高、心思细、毫无底线又爱玩的疯子。但无可否认的是，他确实有一种混乱、邪恶的魅力，且这种魅力征服了杰克在内的很多人，否则他不会被IGN评为美漫历史上最伟大的反派，人气常年稳居DC漫画前五。
喜欢归喜欢，平时他很清醒。小丑这种角色隔着次元欣赏才有魅力，要是他出现在现实世界，就是个杀人放火的恐怖分子，最好在“自称为小丑的中年男子绑架人质并挑衅米利坚警察被当场击毙”的早间新闻里看见。
但他喜欢小丑可不代表他愿意上小丑的身。
杰克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蜷缩在墙角，好像被人从水里捞上来一样，一身上下都是冷汗。
他抬头，正看见对面的穿衣镜，镜子中的男人一副标准的西方人长相，眉骨很高，眼窝深陷，两颊消瘦，鼻梁高挺。黑绿色的头发，像海藻一般凌乱而蓬松，一直垂到肩膀，发梢略显弯曲，脸上则画着个恐怖的笑容，鲜红的痕迹一路开到耳朵根下面。
当他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落下的阴影，遮住那双浅色的、如靛青的湖水一样的眼睛，给人一种温柔和煦、彬彬有礼的驯服感，因为鼻梁高挺，鼻侧的阴影很重，总令人错觉他眼窝深邃，眼睛却明亮，像藏在深处打量人。可那双金色的眼睛抬起来时，敦厚温和的普通男人消失了，瞳孔中闪烁的只有狮子的凶光。
出乎意料的，他瘦是瘦，骨架倒是很宽，把一身西装笔挺地撑了起来。他戴着一顶黑垂边礼帽，穿着灰黑色的羊绒大衣，蓝紫色的条纹西装，黄色的修身马甲和绿色的丝绸衬衣，胸前别着一朵绽放的白色小花，还有漆面的布洛克皮鞋，看配色像一盘快腐烂的沙拉。
杰克当场眼前一黑，差点就地厥过去。
这标志性的衣品，这肤色，这妆容，和满头的绿光。
——小！丑！竟！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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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撑着身体站起来，又坐下去了。
浑身上下一阵阵地疼，又酸又涨又痛，绵绵密密。脑子尤其痛得厉害，太阳穴一跳一跳，整个脑颅像是刚刚沸腾过，炽热的温度还停留在颅骨内侧，脑浆都被烧成阵阵白雾。他一身是汗，湿哒哒的汗水浸透了衬衣，渗出道道深色的水痕，湿透的衣服甚至重重的往下坠。
什么情况？穿越后遗症？
还是小丑得了什么疾病，这次病发让他的灵魂消失，所以他才能占据了□□？
杰克在地上缓了大概十分钟才爬起来，没办法，他命贵，怕疼，没吃过苦，扭到脚都能跟女朋友嚎得震天动地，跟那个乐于玩命，每次都断几根骨头的疯子不一样。
一觉醒来穿越成了小丑，可能还是有病的小丑。实在太过惨烈，唯一能让杰克感到安慰的就是。蝙蝠侠不杀人，他大体上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大概……也许吧？
现在去抱蝙蝠侠的大腿还来得及吗？
但愿小丑还没打死杰森&#183;托德，否则自己连大腿都抱不到了。
四下寂静无声，杰克一边思考着眼下的景况，一边拎着自己的手杖走到马戏团门口。猛地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他被一股巨力掼在身后的桌子上，涂着口红的嘴唇在桌面上擦过一道长长的红痕，那股力气可太大了，几乎把他从中间活活折成两半，他一瞬间错觉他听到了自己脊梁骨碎掉的声音。
他可没有小丑那样对疼痛的耐受能力，于是他极其干脆的两眼一翻，在剧痛中晕了过去。
而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眼，竟然是桌上凌乱摆放的几个药瓶，药片和胶囊花花绿绿，撒了一地。他看清了几个瓶身上的药物名称，还有旁边电子钟闪烁的时间：
6月8日，1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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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小丑同样难缠。
布鲁斯&#183;韦恩——也就是蝙蝠侠——干净利落地击昏了小丑之后，解开后者的衣带上下摸索，这个丑角酷爱在各种地方藏东西，他常常在袖子里藏着卡片和刀刃，也会把□□和他的搞笑小道具挂在大衣内侧，有一次蝙蝠侠把他打昏后才发现马甲底下藏着一圈□□，谢天谢地在他们的斗殴过程中没有起爆，不然蝙蝠侠和小丑就只能在天堂见面叙旧了。
总而言之，小丑是个十分棘手的家伙，你永远不知道他有多少后手，他甚至能从喉咙眼里吐出刀片来。
但是这一次……奇怪。
蝙蝠侠不知道怎么形容，小丑一路设下陷阱和谜语把他引到这里，他本以为等待他的会是小丑标志性的花哨手段，然而他一见面只一拳就把小丑打晕了。这感觉有点……虎头蛇尾，没有小丑的风格。那感觉就像作者铺垫了一路恢弘场面世纪大战，结果到了结局所有人都被一颗天降陨石砸死了一样。
虽然能快速制服小丑总是好结果。但是容易到了这种地步，还是让蝙蝠侠忍不住怀疑他又在玩什么阴谋诡计。
总之小心谨慎。
他四下寻找，很快找到了小丑绑架的人质，一个10岁的男孩。他被捆着手脚堵着嘴，塞在角落的木箱里，只透过一个缝隙看着外面。稚嫩的蓝色眼睛中满是惶恐，仿佛被牵着走上祭台的小羔羊。做工粗糙的□□绑在他的腰上，这个疯子连小孩都不放过，刚才就该下手再重点，打掉他几颗牙齿，让他缠着石膏在阿卡姆安静几个月。蝙蝠侠想着。
不幸中的万幸，炸弹没有被启动，显示屏上漆黑一片。
“发生了什么？”蝙蝠侠撕下小孩嘴上的胶布，一边解开他身上的炸弹和绳子，一边问道。
男孩看着他，忽然流下眼泪，露出恐惧到了极点的眼神：“他……他刚才突然就，在地上打滚……叫的、叫的特别大声，还把头往墙上撞，跟……跟疯了一样。”
蝙蝠侠转过头去，瞥见墙角和桌角的隐约血迹，还有小丑身上明显不是他制造出来的多处瘀伤，若有所思。确认了小丑已经失去意识，无法听到他们的对话之后，蝙蝠侠打开了耳边的小型通讯器。
“我有些东西需要你调查，把资料都发给我。”布鲁斯一边说，一边从腰带里摸出手铐，将小丑的双手反剪拷住，“是一些抗精神分裂症治疗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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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恩庄园地下，蝙蝠洞。
蝙蝠电脑的显示屏上，巨量的字节和化学式快速地跳动着，映照着阿尔弗雷德宝石蓝的瞳孔。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众药物名称：氯丙嗪、氟哌啶醇、奥氮平、齐拉西酮、阿立哌唑。
抗精神分裂症治疗药物。
“Sir，您调查这些干什么？”阿尔弗雷德一边按照布鲁斯所说的查询资料，一边问道。
另一边的布鲁斯：“这是小丑在作案现场遗留的药物，我想知道他又在耍什么花样。”
“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精神问题吗。我们该为此庆贺。”
“别说冷笑话了。”
轻而易举地解决了小丑让布鲁斯觉得非常不对劲，小丑是哥谭最可怕的罪犯，然而他这次在最后的表现却像个无名的小人物，没有留下任何反击的后手，甚至不比街头混混耐打。更奇怪的是绑架案现场遗留了的药物，小丑可从来没主动接受过精神治疗类药物的治疗，自从他发疯咬烂了逼迫他治疗的医生的脸皮后，再也没有人能和敢强迫他吃药了。
更何况那个孩子的证言，也让他觉得怪异。可惜现场没有监控，他无法看到当时的景象，但他本职是个侦探而非义警，通过现场的痕迹还原当时的情景并不难。他给小丑检查了伤势，后者身上确实有不少瘀伤和擦伤，现场摆放的木桌和墙壁上检测出了新鲜的血迹，。
“Sir，这些药物都是奥尔舍药厂生产的药物，而且完全查不到相关的安全声明和生产许可。”
两人一时沉默。
奥尔舍公司，恶名累累的黑心药厂，卡着法律的空子和审核日期，上市大量没有通过药物监管的药品，大部分药品被证实有未知风险，会对人造成不可逆转的神经损伤，包括幻觉、幻听、亢奋、郁躁等多种精神影响。最初让疯帽匠患病的睾酮类药物就来自奥尔舍公司，一次性服下大量不合格药物使少年疯帽匠精神失常。
而最重要，也最致命的是，奥尔舍药厂早在两年之前就宣布破产，并被政府查封。
小丑在服用药物。
服用的是两年前生产，现在早该过期的，会让人变得更疯的抗精神类药物。
“我不知道这两个哪个更可怕一点。”阿尔弗雷德的话语意味不明。

第2章
杰克不常想起母亲。
他仍记得少年时推开母亲的房门时，母亲穿着一件祖母绿的天鹅绒长裙，一头霞光般的深红色长发，如瀑般顺着脖颈与肩膀的轮廓垂落。隔着晚风将衣袍吹起，依稀能看见睡袍下纤细玲珑的身材。她低垂着头，沉默许久，伸出一只羊脂一样白皙的手，那双手修长干净，正抓着一根红绳，红绳上系着几个金铃。金铃在晚风中不住作响，缥缈难测，像隔世的晚风。
觉察到了儿子的到来，女人转过头，缓缓站起，向她的儿子展开双臂，她在一瀑明光里，蝴蝶般翩跹而明亮。杰克捕捉到她的眼睛，是一双璀如星辰的淡金色瞳孔。
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杰克再次变回了孩子，他站在病房之外，隔着一扇玻璃望向母亲。那美丽的女人唱着一支古歌，一边唱一边无意识地摇动身体，动作间繁美森细的裙摆展开，简直像一朵绝美的花缓缓绽放。杰克一言不发，一双成年男人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将他重重地下压，像是一个缤纷的梦被现实的引力重重拽到地上，他听见了从身后传来的，名为父亲的男人的声音。
“别靠近你妈妈。”父亲说着，平静地陈述着，“她是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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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黑暗。
杰克沉浸在梦中，他知道自己在做梦。
梦中出现的是一道漆黑的长廊，没有任何装饰，破败得像荒废了百年。从尽头处，传来空空荡荡的笑声，又冷又尖，仿佛地狱的硫火燃烧时发出的爆响。
他站了一会儿，浑浑噩噩，向前走去，如一具行尸走肉。
银砂般如洗的月光迎头浇下，四下静寂，只有他皮鞋的鞋跟敲在地上，一下一下清脆的声音。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终于来到了长廊尽头，那是一扇紧闭的铁门，覆盖着巨大的机械锁，墙上则插着个锈了半边的黄铜门牌，上面写着一串号码：801。
这扇门被爬山虎和青苔覆盖，边角处长着低矮翠绿的小小灌木，不知名的野花缓缓摇曳。悬挂在门上的铁质插销已朽烂，摇摇晃晃的拦在门前，杰克握住了门把手，可就在即将开门的瞬间，金属冰冷坚硬的触感刺伤了他，他转瞬从梦中醒来，然后触电般的移开了手掌，哆哆嗦嗦地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
房间里亮着灯，黄色的灯光从最底端的缝隙照了进来，莹莹的点亮了他的眼睛。内部的光被东西挡住，那是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门外的人就贴着门站着，这个发现让杰克寒毛耸立，要是刚才他开了门，恐怕立刻就会跟门外的人来个脸贴脸，呼吸都缠在一起。
杰克两腿发抖，靠着长廊的墙壁坐着，恐惧地抱紧了自己，瑟瑟发抖。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害怕，更不知道门内的人到底是谁，但是他有一种直觉，透过房门缝隙，他嗅到了喷涌而出的地狱的气息，是硫磺、鲜血和淡淡的雪松香水味，伴随着阴冷、恶毒的笑声。被封印的男人隔着一扇房门，用那双恐怖的酸绿色眼睛冷冷地凝望他。那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甚至不能称得上是“人”这种东西。他是比魔鬼还要可怕的家伙，一旦这扇门被自己打开，他将直面的是魔鬼和整个地狱。
就在此时，门内传来一声轻轻的冷笑，男人的声音花腔怪调，鬼魅一样钻进杰克的耳朵里：“亲爱的，可曾在苍白的月光下与恶魔共舞吗？（Darling, have you ever danced with the Devil in the pale moonlight）”
（注：“have you ever danced with the Devil in the pale moonlight”，是蒂姆&#183;伯顿导演，于1989年6月23日在美国上映的电影《蝙蝠侠》中，被称为“奥斯卡之王”的杰克&#183;尼科尔森所饰演的小丑一角的经典台词。在该电影中，年轻时的小丑是枪杀蝙蝠侠父母的凶手，他在小巷中伙同同伴抢劫并杀死了布鲁斯的父母，最后对年幼的蝙蝠侠说“孩子，可曾在苍白的月光下与恶魔共舞吗”）
然后，门被打开了，杰克看见了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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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吓人是假的，杰克一下就彻底清醒了。
他本想用惨叫发泄一下，然而还没等他叫出来，一连串冰冷的提示音就塞满了他的大脑，生生让他把升到喉咙眼的惨叫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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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您已完成新手任务‘相遇’，获得以下奖励：阿卡姆疯人院商店随机抽奖机会*1，自由随机分配点数*10，系统通用货币*350，套装&#183;致命玩笑，套装&#183;苍白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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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您已获得套装&#183;致命玩笑（传说&#183;未觉醒），包括以下物品：男士燕尾服（紫）、马甲（黄）、衬衫（黑）、手套（紫）、礼帽（紫）、长裤（黑）、皮鞋（黑白）。
该套装组合效果：
1.穿着时永久降低理智上限15%，每一次穿着将随机损失理智
2.敏捷 55，体力 40，速度 48，智力 65
3.主动技能‘痛楚源泉’，技能发动时，你只有笑的时候才会感觉到疼痛。
4.主动技能‘化学免疫’。所有化学技能等级 12，ACE工厂的化学品摧毁了你，同样塑造了你。你将对一部分化学品产生免疫作用。
5.有一定几率触发隐藏觉醒任务‘致命玩笑’，完成任务后将使该套装觉醒
物品简介：哥谭还有人不知道这玩意吗？……哈，听说不少服装店都把紫色的西服下架了，因为他们不想一个变态杀人犯玷污他们的品牌。但是我的西服都是手工订做的！我每次都有按时给衣帽匠付款的，我从来不杀他们，你懂的，在哥谭找个靠谱的衣帽匠太难了，他们大多数都给那些上流人服务，我得用枪指着他们才行。
使用说明：任何时候都请谨慎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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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您已获得套装&#183;苍白骑士（普通&#183;未觉醒），包括以下物品：包括以下物品：男士西服（白）、领带（黑）、衬衫（白）、手套（白）、遮阳帽（黑）、长裤（白），皮鞋（黑）。
该套装组合效果：
1.每小时恢复2点理智值
2.降低20%的体力、敏捷上限
3.有一定几率触发隐藏觉醒任务‘终局之后’，完成该任务将使套装觉醒
物品简介：我从不害怕死亡、暴力、疼痛、鲜血和刀片，但有一天，我开始害怕我自己的影子，因为他无处不在。
使用说明：打开那扇门之前，谨慎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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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您已达成成就‘绑架’，获得物品：破损的紫色稻草人（血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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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您已达成成就‘恐吓’，获得物品：未经浇灌的枯萎鲜花束（血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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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您已完成主线任务一‘再会’，获得以下奖励：阿卡姆疯人院商店随机抽奖机会*1，自由随机分配点数*15，系统通用货币*800，鬼牌&#183;罪犯（传奇&#183;未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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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您已获得鬼牌&#183;罪犯（传奇&#183;未觉醒）。该物品使用效果：
1.每一次使用将随机降低理智值
2.敏捷 38，体力 20，智力 65
3.特殊技能：恐惧开关。使用该技能后，您将不再感到恐惧，理智值将被维持在您技能开启时的数值，不再滑落。
物品简介：我们要创造一个更好的小丑。
使用说明：任何时候都请谨慎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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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收集系统已开启。
目前鬼牌收集数目：1/3。
已收集鬼牌图鉴：
1.罪犯（传奇&#183;未觉醒）
2.？？？（？？？&#183;？？？）
3.？？？（？？？&#183;？？？）”
“系统提示：阿卡姆私人商店已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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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个人属性面板已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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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声望好感系统已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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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地图界面已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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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技能栏已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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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主线任务已刷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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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听着这一连串有点熟悉的系统提示音，莫名得热泪盈眶。
传说中的金手指终于到了，马上就可以走上吃饭喝水躺着变强，拳打大都会脚踢哥谭市的龙傲天之路，想想心里还有些小激动。
他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圆形的牢房，牢房的墙壁被改装过，只有鼓起的厚厚缓冲棉，用于防止犯人自杀。四角处都有监视器，角落有个小门通往厕所，大门处有两道门，一道是足足有新华字典那么厚的钢化玻璃，玻璃门上只有几排碗口粗的透气孔，玻璃门外是厚重无比的铁门，门前则是好几道最粗苯沉重的老式机械锁，纵横交错的插销每一个都有男人的手臂那么粗，门上没有窗户，从房间底部中隐隐能看见外面站着两个士兵的靴子。
房间内摆放着古典沉重的黑樱桃木桌椅，桌上散落着凌乱的书籍、画稿，和一些陈旧破损的玩具，台历、梳子、口红，乱七八糟的塑料零件，发条牙齿，破损的八音盒，敞开的药瓶和散落的各色药片，画着笑脸的纸质玩具鞭炮，还有蝙蝠侠的橡胶小钥匙扣。木桌角落摆放着鱼缸，小小的红鱼在其中游动，旁边是一只东方风格的白瓷软塑料花瓶，随意插着着一些迷迭香、鼠尾草和薰衣草。
桌子旁边的黑色的置物架上，摆满了各色书籍，德文、法文、英文、拉丁语、西班牙语……琳琅满目却放得整整齐齐，被保存得很好，连卷边的都很少，明显主人有收集书本的爱好。
……等下，我这是在哪？
杰克眯着眼请去看铁门下面的一串字符：801。
他眼前一黑。
不用什么地图界面，系统提示了，他现在就在阿卡姆疯人院！

第3章
海面在暮光中波涛起伏，像东方的黄金丝绸。
血色的夕阳沉甸甸地挂在山川上，为整个森林洒下一层灿烂的金色，生长着樱桃、胡桃楸、松毛榉、水杉和三花槭的森林，被风吹拂时叶片像海面一样波动着，层层叠叠，参差倒伏，在夕阳下，好似不断摇曳的金黄的纱衣。深色的鸟群缀在蕾丝般的流云旁边，像散落在天空中的细小铅灰。
阿卡姆疯人院临近大海，潮汐的声音昼夜不停，拍打着所有人的耳蜗。
它是标准的豪华的巴洛克式城堡，只有一座吊桥与哥谭市相接，只要在危急关头拉起吊桥，阿卡姆的疯子们就不能再威胁哥谭。它保存着大量油画、雕像、陶瓷、银器和精美的木制家具。华丽的拱顶上，悬挂着水晶吊灯，雪白的石雕墙壁，桌上摆放着银质的烛台，壁橱上雕刻着捧着圣杯的少女，天鹅绒的深红色幕布，边缘用纯金的丝线勾勒出盛开的蔷薇。墙上悬挂着驱蚊驱虫的小香料包，还有路易十□□格的铜制壁灯，维多利亚风格的奥布松挂毯，象牙色的壁炉和深色的天鹅绒家居装饰。
它坐落在湖中的孤岛上，原身是一栋古旧的哥特式城堡。上世纪四十年代，一位老贵族将其捐给政府，政府向他承诺他的祖宅将被用作慈爱医院，但二者都没有想到的是，它会从高尚的医学研究院变成臭名远扬的疯子集中营。在这里成为阿卡姆疯人院后，政府前后四次进行了不同程度的整改和修缮，最终让这栋古堡成为了表面古典的现代化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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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能活下来，一定要出一本书，名字叫《重生邪魅弃少穿越星际过气影帝直播做饭种田带崽火了后发现我竟是蝙蝠暴君的宠妃之我在哥谭当大忽悠的那些年》。感觉光听名字就能大火特火。
杰克觉得自己不该讲笑话，但没办法，他总有些无处安放的幽默细胞。
再说了，穿越时空这么荒谬的事情都发生了，要是再不讲点笑话娱乐自己，顺便活跃一下紧张的气氛，放松放松神经，他估计得在两种人生的交替冲击下精神失常。
总之都来到阿卡姆这种鬼地方了，能不能活就看系统亲爹给不给面子，先看看系统开了些什么吧。但愿金手指能给力一点。
他在五花八门的窗口按钮前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先点开“个人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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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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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杰克&#183;内皮尔
性别：男性
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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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础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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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捷：15
体力：10
速度：18
智力：37
防御：12
状态：未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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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随机分配点数*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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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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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理智值：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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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阈值：60%（可调整）
恐惧阈值：75%（可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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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恶值：-396（混乱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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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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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装：橙色囚服（破碎），防御 1
饰品：沉重的脚镣（濒临破碎），敏捷-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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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附加品：鬼牌&#183;罪犯（传奇&#183;未觉醒），敏捷 38，体力 20，智力 65
破损的紫色稻草人（血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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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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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直觉（Lv.1/被动技能/不可升级）：当不幸之神用他邪恶的眼睛注视你的时候，你有几率觉察到即将到来的不幸命运，并为此而毛骨悚然。
化学免疫（Lv.1/被动技能/可升级）：ACE工厂的化学品摧毁了你，同样塑造了你。你将对一部分化学品产生免疫作用，包括但不限于小丑笑气、恐惧毒气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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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楚源泉（lv.1/主动技能/可觉醒）：你只有笑的时候才会感觉到疼痛。技能发动时，你可以随意调整自身的疼痛阈值，最低可降至0。每次使用将降低一定理智值。
恐惧开关(lv.1/主动技能/不可升级)：疯狂使你遗忘一切恐惧，而你唯一的恐惧只来自于自身。使用该技能后，您可以随意调整自身的恐惧阈值，最低可降至0。每次使用将降低一定理智值。
小丑视觉（Lv.1/主动技能/可升级）：使用该技能后，您将获得特殊的视野，在视野范围内的指向性线索及内容将被加倍放大。每次使用将降低一定理智值，请谨慎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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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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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线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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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清醒
具体要求：
*维持理智值在0以上。（目前理智值：75，已完成）
任务奖励：保证自身意识清醒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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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善意
具体要求：
*维持善恶值在0以上。（当前善恶值：-396，未完成）
*让任意一人信任你，相信你已洗心革面，不再作恶。（1/2，未完成）
任务奖励：单向回城机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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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坚持
具体要求：
*不杀死任意一个人类。（0/0，已完成）
*不包括氪星人、僵尸、吸血鬼、非人类生物。
任务奖励：维持人格存在而不被融合、抹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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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肯定
具体要求：
*得到任意一位英雄的认同。（0/1，未完成）
任务奖励：时间压缩装置*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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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任务（每日0:00时刷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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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令阿卡姆疯人院的任意一人对你产生负面情绪。（0/1，未完成）
任务奖励：阿卡姆疯人院商店随机抽奖机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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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与任意一人组队，并背叛队友一次（0/1，未完成）
任务奖励：自由随机分配点数*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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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从阿卡姆疯人院越狱（0/1，未完成）
任务奖励：系统通用货币*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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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驻任务（可重复完成，完成次数无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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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使用滑稽的表演或搞笑的笑话等令他人发笑
任务奖励：惊喜盒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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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调戏蝙蝠侠
任务奖励：惊喜盒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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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收集蝙蝠侠相关周边
任务奖励：惊喜盒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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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涂鸦
任务奖励：惊喜盒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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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望-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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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侠（布鲁斯&#183;韦恩）：当前声望憎恨
吉姆&#183;戈登：当前声望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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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系统仅显示“杰克&#183;内皮尔”接触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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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看完了这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冷静下来，好好思考。
上辈子——或许这么说很不吉利，但杰克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汇——杰克就是个冷静且善于思考的人，周围每个接触他的人都认为，“他将来必定能成为一个大人物”，然而杰克只成为了一名化工厂的工程师。他处理事情的诀窍就是，找一根笔和一张写字的纸，把当前的状况、条件等等一一写下来，花时间慢慢把他们梳理清楚，然后制定计划，督促自己严格按照计划执行。
但是现在没有纸，没有笔，精神病院不可能把尖锐物体交给哥谭市最可怕的罪犯，哪怕它只是柔软的石墨笔芯。所以杰克只好闭上眼睛，在脑海中缓慢梳理当前的情况。
他成为了最臭名昭著的罪犯，小丑。
这是真的，没错，但没人会相信这种故事。人们不会相信罪大恶极的人会无缘无故地变好，就像没人认可一个人体内会凭空多出一个灵魂这种理由。蝙蝠侠会觉得他又有什么鬼点子，现在装得楚楚可怜是为了阴谋铺路，然后阿卡姆的医生会兢兢业业地把他送上病床，把通电的金属罩放在他的头顶上，指望着通过大脑的电流能让小丑清醒点，别再沉浸于他个人的臆想中不可自拔。
妻子，妻子。
他的妻子珍妮刚刚怀孕两个月，她没有工作，存款不够她和儿子好好的生活一辈子。
必须回去，尽快。
目的。
他要让别人信任他，认为他一心向善，不会作恶。
这太难了。小丑是个毫无底线的疯子，如果他突然说“他变成了好人”，旁人一定会认为“他又在酝酿新的邪恶阴谋”，而不是“他不再作恶了，我们试着信任他吧”。
如果可以，扮演一个缓慢病愈的精神病人才是上策，他可以花费半年到一年左右的时间，有意地让自己的表现从疯子变成正常人，这将是一个漫长的心理铺垫。给所有人一个信任他的理由，病愈了，成了个好人。可是一旦这样，他就得不到任何英雄的认同，拿不到时间压缩装置。他不知道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是否相等，他绝不希望在这个世界耽误个十来年，回到他前世的世界时他的孩子都长大成人。
理由，不会有任何人相信他能毫无逻辑的转变，他需要一个说服别人的理由。
为什么小丑突然变好了？病愈的他，还会病发，再次作恶吗？
怎么让别人相信痊愈的小丑能够回归社会？
将心比心，如果杰克自己是哥谭市民，他绝对不希望阿卡姆疯人院把小丑放出来，不管他有没有痊愈，他都太危险了。让小丑在哥谭市自由活动，跟在闹市中心安放脏弹毫无区别，或许脏弹起爆前有个倒计时，小丑没有。
虽然很可能做不到，但他必须将自己跟小丑割裂。他需要理由和契机，向世人宣布他不再是小丑。他也不会再犯罪。
无可避免的是，总会有人发现小丑是个冒牌货，身体里面换了芯这件事。
还有就是，最棘手的……蝙蝠侠。
作为小丑的老对手，他跟小丑可以算是知根知底，如果非要评选“世界上最了解小丑大赛”，那冠军绝对是蝙蝠侠无疑。在原作漫画中，蝙蝠侠有惊人的侦探能力，所有属性通过训练都接近人类体能所能达到的巅峰。对于“小丑的壳子里换了个人”这件事，杰克没信心瞒过他。他不是专业人士，没有受过训练，而且他也不了解平时的小丑，连模仿都无从谈起。
现在话题游戏又转回去了：有人会相信一个人体内——毫无理由、毫无逻辑、毫无征兆地——出现了另外一个灵魂吗？
杰克思考了一会儿，不得不得出结论，蝙蝠侠不会相信这种荒唐的故事。
留在哥谭没有出路，他的任务将变成不可完成的死循环，而他会一生生活在小丑的阴影下。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离开哥谭，换个身份，重新做人。
交几个好朋友，努力装成一个温柔善良的好人，让他们信任他的品行，只需要一年半载，他就能完成主线任务，离开这个世界，回到妻子身边去，说不定还来得及看到他的孩子出生。
对，这才是最稳妥的方法。
让蝙蝠侠和小丑什么的见鬼去吧，他要远离哥谭，去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天涯海角！

第4章
越狱是不可能越狱的，这辈子不可能越狱的。犯罪又不会做，就是在阿卡姆蹭吃蹭喝，才能维持的了生活这样子。
进阿卡姆感觉像回家一样。里面的老哥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我超喜欢里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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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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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姆疯人院，被dc粉戏称为哥谭反派的后花园。
意义大概和雷肖古家的拉撒路之池一样，表面上珍贵无比闲人免进，结果谁都能泡，蝙蝠家的老蝙蝠加四个罗宾好像都泡过一回，堪比dc世界的公共澡堂。
阿卡姆疯人院，常年秉承着“谁都能进，谁都能出”的原则，让反派们越狱如吃饭喝水，经常上一页还在拍着胸脯保证“我们阿卡姆疯人院戒备森严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下一页就“不好啦小丑又双叒叕越狱了快去西天请如来佛祖——哦不是，快去gcpd顶楼开蝙蝠灯请蝙蝠侠”。像小丑之类的犯罪大佬就是完全无视阿卡姆的安保系统，闲着没事就跑出来溜达溜达，给哥谭人民送点有毒的礼物，又被蝙蝠侠痛揍一顿塞回疯人院。如此循环。
当初杰克看漫画的时候，反派越狱的过程通常都是略去不提，撑死了在边边角角写上一行“小丑又一次从阿卡姆疯人院逃走了”，搞得好像阿卡姆的安保措施跟纸糊的一样，稍微一桶就破了。他当然也没少跟人吐槽这一点，结果现在他行他上，让他亲自从阿卡姆疯人院越狱，他一下就麻爪了。
阿卡姆疯人院关不住小丑，但要关住他可是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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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幸好还有系统在。
安分守己一段时间，多做点常驻任务和每日任务，把属性刷上去，然后看准时机找个守卫松懈的时候逃出去，就是大功告成！
但是杰克觉得这个系统不太对劲。
系统派发的主线任务都是保持理智和善恶在0以上，然而几乎所有道具在使用时都会降低理智，而且降低理智值都是“随机”，系统又没有明说提高理智的方法，所有任务在奖励那一栏都没有理智值。这让杰克有个非常不好的预感：可能系统根本不会发布回复理智的方法，他需要自己摸索，并且精打细算，谨慎使用有负面影响的道具。
按照主线任务的介绍来说，一旦理智值跌破及格线，他很有可能无法维持自我。
说得简单一点，他可能会消失。
理智决定他的生死，而善恶关系到他能否回去。
但是为什么一定是“理智”呢？把这个“理智”换成“生命”一样说得通，而且意思更加简洁明了，让人一目了然。
杰克不打算放过这个问题，他能出现在这里如果是毫无理由的，那就太荒唐了。说到底，杰克也不相信他会凭空出现，穿越到小丑的体内，他更愿意相信这个“理智”是某个晦涩的提示，这个系统可能跟他来到这里的方法有关联。
而且系统任务上还有一个让杰克很介怀的地方：“让任意一人信任你，相信你已洗心革面，不再作恶。（1/2，未完成）”，是“1/2”，而不是“0/1”。如果不是系统显示错误，那么按照杰克的理解，已经有一个人信任他了，可是系统既没有显示那个人是谁，也没有认可对方的信任，而是要他让另外一个人相信他成了个好人。
所以，这个人是谁呢？
可惜没有答案。依照开启的声望好感系统，他目前所接触的只有两个人，蝙蝠侠和吉姆&#183;戈登，前者大概是把他打昏的一瞬间接触到的，戈登则是蝙蝠侠抬着昏迷的他出门时等在门口接手的，这两个人绝对不会认为小丑是个好人。
杰克紧皱着眉，一切可能都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他必须独立思考，谨慎行动。
尽管他不信任这个系统，但只有系统能把他带回妻子身边。杰克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论什么时候，保持冷静总是有用的。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完成主线任务之后，系统奖励了他一些可分配的技能点、通用货币和随机抽奖次数……好吧，听起来有点像是上辈子流行的抽卡手游，尤其是那个惊喜盒子的设定，简直像到让杰克ptsd当场发作，他可是有着连氪一千美刀毛都没出的惨痛教训，谁知道鬼才策划会在里面塞些什么垃圾污染卡池。
先分配点数吧。
为了尽早逃出去，体力、速度和敏捷都需要加点。
杰克思考着点了点那个“属性”下面的“自由随机分配点数”，立刻弹出了一道系统提示：
-
“【系统提示】是否使用随机分配点数*25？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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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点下了“是”。
只见“属性”系统的显示页面微微一闪，紧接着弹出下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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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随机分配点数*25已成功分配。”
-
而属性则变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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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性】
-
敏捷：18
体力：12
速度：20
智力：54
防御：12
状态：未觉醒
-
杰克楞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随机分配点数”的“随机”，是系统随机分配的意思，不是让他自己手动加的吗？
真糟糕，仔细看看，25点点数，几乎都加在智力上，加了17点，剩下的体力、敏捷和速度共同分享了剩下的可怜的8点。
要说没点负面情绪那是不可能的，他的计划是逃出阿卡姆疯人院，运动神经非常重要。尽管不必做到肌肉发达，但至少不能有太大的短板，然而不知道系统是不是无心的，加在体力这一项上的点数少得可怜，加完之后甚至还没有智力的一半。
杰克深吸了一口气，关闭了属性面板，转而打开阿卡姆疯人院商店，他还有两次抽奖机会。
阿卡姆疯人院商店的页面做的不算花哨，就是个普普通通、毫不出彩的系统商店，右上角做了简洁的标签归类，把所有商品大致分为以下几种：道具、技能书、特殊附加品。
商品的数量很多，琳琅满目，摆满了整个商店页面，杰克不停地往下拉，好久才看到尽头。他看到了小丑的笑气、毒藤女的花粉、缄默的整形技术、稻草人的恐惧毒气、急冻人的冷冻技术、贝恩的毒液的具体配方、企鹅人的伞的详细设计图……甚至还有蝙蝠车、蝙蝠镖、蝙蝠电脑、蝙蝠飞机等等韦恩科技的详细设计图，只不过后面的价格高得惊人，那一串零看的杰克头皮发麻。
抽奖按钮在左上角，杰克点击它，系统提示再一次弹了出来：
-
“【系统提示】是否使用阿卡姆疯人院商店随机抽奖机会*2？是/否。”
-
是。
一个做得极其简陋，宛如涂鸦一般的抽奖动画之后，系统提示再次弹出：
-
“【系统提示】您已使用阿卡姆疯人院商店随机抽奖机会*2，获得以下物品：技能书‘开锁’lv.1、道具‘爆炸扑克牌’*1。”
-
开锁！
杰克舔了舔嘴角，要逃离阿卡姆疯人院，开锁技能是必不可少的，他本来还在看阿卡姆疯人院商店的商品列表里有没有这一项，没想到第一次抽卡竟然直接给他抽出来了。
他找到【物品】那一栏，点击刚刚获得的“开锁”技能书，右下角，“使用”。
下一秒，他就凭空出现在一个巨大的白色空间内，四周上下都是莹莹的乳白色，唯有面前漂浮着几个小东西，他凑上前去才看清了，那是一把锁，普普通通，最老式的那种沉重的锁头。旁边则是一本砖头厚的工具书，和一些铁丝之类的小工具。
-
“【系统提示】您已使用技能书‘开锁’lv.1，请尽快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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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陷入了短暂的呆滞……这个技能书的用法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他本以为像上辈子看过的那些小说一样，把技能书往脑门上一拍就行，然而事实是，他被系统丢进一个偌大的空间中，没有会动的老师，没有贴心的教学指导，只有一本光秃秃的书和实验道具，他得照著书自己学，而且学不会还不能出去。

第5章
一个普通人被关进了阿卡姆疯人院，该如何活下去？
谢邀，人在哥谭，刚下飞机。利益相关，熟人太多。言尽于此，懂的都懂，匿了。
-
经过短暂的摸索，杰克算是弄清了这个“阿卡姆疯人院商店”的贩卖模式。
技能书不是拿来搓搓就立刻能用，更不是往脑门上一拍就能明白原理，所有技能都需要自行学习。
点击使用后，系统会打开内置空间强制让他进入，他将在系统空间内学习技能，没有通过系统制定的标准考试就不能出去。系统空间内部和外界的时间流速比例相当大，他在系统空间内花费了半个月甚至更长——系统空间内没有时钟，他无法具体计算过去了多久——来学习开锁技能，回到外界时仅仅过去了十分钟左右。
物品同样也是如此，系统不会把具体物品直接下发到他手上，而是再次把他丢进系统空间内，让他学习物品的原理和制造。等他学会之后再把他丢出来，然后为他在地图上标注制造用的原料和工具都在哪里，如果附近有成品，系统也会将其标红，方便他取用，唯独不会让物品凭空出现。
这也带来了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技能书。每一个物品的制造原理都需要技能支撑。
比如若想获得道具“小丑笑气”，就需要“病理学Lv.2”、“应用化学Lv.4”、“高等数学Lv.1”、“实验室操作技能Lv.2”等等，如果你的没有对应技能或者等级不够，系统会直接显示当前道具不可使用。意思就是你现在的知识储备不够，菜鸡还不配使用大佬的道具，麻烦学好数理化再来。
唯一不同的是“特殊附加品”。
特殊附加品种类很多，有的类似于网游中的挂件，有的类似于给武器升级的附魔，有的是特殊物品，有的是情报。他完成任务获得的两个特殊附加品，系统显示它们有两种使用方法，将它们携带在身上，将获得不同程度的属性加成，而若是烧掉它们，则可在一定时间内的提升幸运值。
这并不让杰克感到意外，真正让杰克意外的是，商店内特殊附加品的昂贵，几乎是道具和技能书的十倍以上。以及，氪石，竟然也是商店中贩卖的特殊附加品。
属实是……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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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辛辛苦苦地在系统空间学会了开锁和如何制造爆炸扑克牌，回过神来外界才过去了大约四十五分钟左右。
外人看来，小丑只是躺在床上发呆而已。
他忽然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门外传来金属碰撞，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先是足有男人手腕粗的铁质插销自动抽出，厚重的铁门底端的小门打开了，从外面推进来一个扁平的铁质食盘，同时响起的，还有女性医护人员冰冷如机械般的声音：“晚饭时间到了。”
晚饭？
奇怪，他记得他昏过去时看见的时间是……6月8日，19：54。已经是夜晚了。
难道他只昏迷了一两个小时左右？夜晚八点他被蝙蝠侠击昏，办完一趟手续走完所有流程，还来得及回阿卡姆吃顿晚饭，阿卡姆疯人院夜晚十点供应晚饭？
杰克皱着眉，他感觉很不对劲。像阿卡姆疯人院这种医疗机构，关押的都是可怕的精神病和重刑犯，夜晚八点后供应晚饭这个安排明显不合理。那么最有可能的是他昏迷了整整一天，醒来就正好赶上开饭，这个猜测比较说得通。
但是问题来了，一天水米未进的人再次醒来，必定会感到饥饿，而他没有很强烈的饥饿感，就像是……就像是，他在中途进食过。
杰克打了个冷战，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干瘦而修长的手，指甲留得不长，剪得整齐圆润。他的皮色惨白，犹如失血的鬼魂，病态的皮肤底下青筋若隐若现。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一个诡吊的念头缓缓浮上脑海，宛如在月光下浮出漆黑水面的鱼。
一瞬间眼前闪回的，是他那漆黑的梦。他梦见自己站在狭窄的走廊中，水银般的月光泼溅在地上，四周一片昏黑，唯有门缝内漏出一点点灯光，他宛如一只淋了雨的小鸟，瑟瑟发抖地蜷缩在月光照不到的黑暗中，几乎无穷无尽的恐惧挟持了他。门内站着的男人，他能看到对方的鞋尖，那个男人紧贴着门，呼吸都喷洒在门上。
最后门被打开了，杰克看见了他的脸，他的眼睛，他可怕的笑容，还有那一句拉长了的，诡异到了极点的呼唤，刺穿了他的脑颅：“亲——爱——的——？”
小丑。小丑。小丑。小丑……小丑。
杰克冲进厕所，用手指猛扣嗓子眼，生理性的呕吐反射让他胃部紧缩，喉咙发酸，他先是干呕，然后吐出一大团未消化完全的食物残渣，还有被融化到一半的药片。
没错，他吃过东西。
这是他被蝙蝠侠揍昏之后，在阿卡姆疯人院呆的第几夜？
药片。杰克喘息几下，橙色的囚服上肩胛骨嶙峋的轮廓凸起，这具身体消瘦得就像一层干瘪的皮崩在骨头上，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在不大的牢房中四处摸索，很快在床边隐蔽角落里找到了一个药瓶，瓶身是白色的，没有任何文字、图案，杰克战战兢兢地打开它，手脚冰凉，这一刻，他完全维持不了冷静，所有的思考能力都被抛至脑后。仿佛是命运诡谲的嘲弄，他成了打开潘多拉的盒子的那个可怜的旅人，他将邪恶和灾难施放到了人间，却将希望关在盒底。
然而，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鬼魂，没有恶魔，没有地狱的硫火，只有几片红色的药片，和一张折叠好的字条。
杰克打开那张字条，那字迹飘逸、潇洒，漂亮的异乎寻常，却让杰克浑身发冷。
字条上清晰地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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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rling
Have you ever danced with the Devil in the pale moonl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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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r sweet pudding Jok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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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息后，杰克站起了身，他缓慢地走到门边，用拴在门上的铁勺子敲打着门，直到巡逻的士兵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他很冷静，他觉得自己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现在这么冷静过，在短暂的情绪失控后，他又突然镇静到了极点，像是火山喷发了一瞬间，又突然变得一片死寂，情绪的转变太快，以至于连自己都感到害怕。他蝇营狗苟了一辈子，却仿佛在这一刻真的变成了某个大人物。杰克看着警卫们走过来，用如出一辙的警惕神情看着他，他咳嗽两声，紧接着，听到了从自己的喉咙中传来的话语，那么平静：“我要见蝙蝠侠。”
在警卫们堵住他的嘴之前，他再一次重复，一字一句，犹如铁石：“我在市中心藏了一枚脏弹。现在，我要见蝙蝠侠。立刻，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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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您已达成成就‘欺诈’，获得物品：阿卡姆疯人院商店随机抽奖机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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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侠可以信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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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荷枪实弹的士兵们拿枪指着脑门，而医务人员给他穿上沉重的锁链拘束衣时，杰克闭着眼沉思。
蝙蝠侠原作漫画的历史有80年之久，从中衍生出的各种设定和平行世界层出不穷，抛开那些黑标作品和黑暗多元宇宙不谈，单单主世界都屡次被重启，被推倒重来，主要角色的身世和经历在不动版本中不尽相同，更何况还有漫改电影、衍生游戏和改编动画等等不同题材载体的区别。就算是DC的亲爹蝙蝠侠本人，在不同的作品中都有或大或小的性格差别。不能简单的将所有作品的蝙蝠侠当成同一个人看待，在数量繁多的作品的塑造和影响下，蝙蝠侠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人，而是一种理想型的人格具象化，一个代表人类的意志和高尚品德的图腾人物。
这就是杰克现在要面对的问题，蝙蝠侠有无比众多的平行世界，有的世界蝙蝠侠能躲Omega射线，有的世界蝙蝠侠连谜语人都打不过，有的世界蝙蝠侠杀人，有的世界蝙蝠侠干脆疯了。他无法确定他是否不幸穿越到了其中一个，然后——他该如何分辨，他的世界的蝙蝠侠，能否信任？
如果小丑真的还活着，跟他共享同一具身体，那么世界上唯一能控制他的，就只有蝙蝠侠。
杰克带着沉重的手铐和脚镣，穿上特制的拘束衣，厚实的布料中掺进了编好的细钢丝，结实的皮带紧紧的扣在肩膀和身后。就算穿着拘束衣的是头牛，它也得老实的像条刚出生的小羊羔。为了防止他逃跑，他的脖子上带着特制的电击项圈，手铐脚镣上都带着死沉死沉的电击装置，一旦他尝试逃跑，高压电流就会将他击昏。
一路上他沉默不语，金色的眼睛不停转动，评估着阿卡姆的安保系统。
小丑的牢房位于阿卡姆疯人院的最深处，它呈现出圆形，孤零零地高悬在巨大的深坑上，四周都是高高的悬崖峭壁，只通过一条容纳两人行走的铁丝栅栏桥与外界相连。从囚室走到相对外层的区域需要穿过三道自动闸门，每道都是砖头那么厚的铁门，使用沉重无比的老式铁棍插销，跨过每道门都需要经过两重系统和人工检验，真正的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这是特殊囚室，专门用来关押危险的犯人，目前只有小丑都被安置在特殊囚室中。
这个危险的犯人享受着核电站反应堆的待遇，杰克甚至在牢房外看到了一层厚重无比的铁质安全壳，一旦阿卡姆疯人院拉响警报，特殊囚室就会陷入紧急关停状态，电脑会按照程序降下厚重的铁质墙壁，将整个囚室罩在里面，紧接着将唯一的铁桥升起，把特殊牢房变成悬在虚空之海上的孤岛。这个古老笨拙的技术到现在依然有用，毕竟小丑是个普通人，他总不能变出翅膀飞过来。
以前他总觉得阿卡姆是纸糊的，稍微一桶就破了，现在看来真是错怪它了，作为监牢它真的是太合格了，但扛不住囚犯都是挂壁。
锁链摩擦着地砖的声音刺耳无比，他低着头，双臂交叉放在胸前，抱着肩膀，身体佝偻，警卫们端着枪围在他身边，一路上要穿过五道门锁系统，抵达疯人院外围，警卫们压了压帽檐，带他走进走廊深处的诊疗室中。
诊疗室只有一张桌椅，他被按着坐在椅子上，面对桌上仅有的一盏光秃秃的台灯。警卫们把他手脚上的锁链锁在地上，无声地退了出去，关上沉重的铁门。
沉默良久，杰克平视着前方，黑暗的深处：“蝙蝠。”

第6章
一只手鬼魅般的从他背后袭来，重重地将他按在桌子上，额角肯定青了一块。真够狠的，杰克心想着，吸了吸鼻子，温热的血从鼻腔中淌下，一道鲜红的痕迹。
“脏弹在哪？”那语气十分平静，蝙蝠侠就站在杰克身后，高大而黑暗的身影笼罩了他。
杰克一点都不意外，他直起上半身，舔掉嘴角的血。他没往后看，更没有笑：“今天是6月几号？”
“我问你脏弹在哪。”
“你先回答我今天是6月几号。”
两人沉默着，对峙了一会儿，还是蝙蝠侠先打破寂静：“6月11号。”
11号。三天。
杰克沉默了一会儿，仍旧挺直着脊梁，仿佛蝙蝠侠不是站在他身后，而是坐在他面前：“我要看我的牢房的监控录像。”
身后传来的声音依然冷而平静：“根本就没有什么脏弹，对不对？”
“你耳机另一头的小鸟崽告诉你的？因为他没找到任何线索？”
“没有核材料失窃的资料，也没有线索。如果你手上真有那玩意，你会嚷嚷的让全世界都知道，然后拿着控制器到处发癫，而不是今天才轻飘飘地告诉我。”
“哈、哈。”杰克干巴巴的笑了两声，他带着一张特制的铁质面具，下半张脸被固定住，下巴蹭在冰凉粗糙的金属上，一阵阵的疼。或许他现在的造型类似于《沉默的羔羊》里的汉尼拔：“不开玩笑了，苦着脸的啮齿类飞行动物，我想看我的牢房这三天的监控录像。我知道你能拿到，我需要你的帮助。”
蝙蝠侠从他身后走出来，沉默地坐在他对面的那张椅子上，像不可逾越的漆黑群山：“理由。”
杰克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他仍然不知道自己能否信任蝙蝠侠，但毫无疑问，他需要他的帮助。
冰冷的面具紧紧贴着他的脸，转移了他内心的不安和狂躁，他沉默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会感觉到内心逐渐平静，这才睁开眼睛，对眼前的男人说：“蝙蝠侠，我不是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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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真名是杰克&#183;内皮尔，曼哈顿大学毕业，在化工厂工作，我和我的妻子结婚几年，不久前她怀孕了——我给不了你证据，我记得的那些地名跟哥谭对不上，我不知道它们是否存在，但我的记忆是这么告诉我的。”
“6月8号，我醒来后发现，我变成了小丑，然后你出现，击昏了我，我失去意识。再醒来，我在阿卡姆疯人院，而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在我本该昏迷的时间里，我曾经主动进食过，不是静脉滴注，不是流食，是被我自己嚼碎、吞咽下去的食物。而且，我在牢房的药瓶里发现了纸条。所以我有个不太好的猜想，验证它需要你的帮助，蝙蝠。我需要弄清楚我没有意识的三天，我的身体在干些什么。”杰克顿了顿，“如果我没猜错，他可能还活着，就在我的脑子里。”
“你的意思是，小丑人格分裂，而你是其中一个？”隔着面罩，蝙蝠侠没有任何感情表现，唯有露在外面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我不清楚，我究竟是什么，一个外来的灵魂，一段独立的记忆，还是疯子狂想出来的人格？”杰克平静地说着，“我想弄清楚发生了什么，至少让我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
“没有普通人经历了这些后像你一样冷静。”
“谁知道跟那个疯子共用一个大脑的我，能不能算是正常人？但我至少比小丑正常，我是这么觉得的。”
两人一时沉默，直到蝙蝠侠用手指在小臂上点了点，昏暗的待客室里亮起一方小小的、湛蓝的、漂浮的光幕，阿福或者小鸟崽总算把杰克要看的东西找到，并且通过蝙蝠电脑传输过来了。
监控录像是倍速播放的，右上角有时间显示。杰克面无表情，他跟蝙蝠侠一同看着这三天的录像，三天前——穿着拘束衣的小丑被丢进801室，他被捆得像个大粽子，而且双眼紧闭，看上去正在昏睡。然后是一段时间的睡眠影像，到了半夜，他睁开眼睛，面对自己的眼下的景况，面露惊诧，紧接着是若有所思，那张惨白的脸上浮现出的诡异笑容，令杰克毛骨悚然。
他又躺了回去，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像个孩子似的开心。辗转反侧，半睡半醒地到了白天，都没有异常的地方，小丑在他的牢房里走来走去，时而嘀嘀咕咕，时而玩他收集的小玩具，时而用嘴叼着蜡笔在纸上乱画，兴致勃勃，看着更像个小孩了。
但很快杰克和蝙蝠侠就发现了第一个不对的地方，从牢门外送进来的中餐的餐盘上，摆放着一个白色的药瓶。而小丑吃完了饭，拿起药瓶倒出几片药，用水冲服下去。
“阿卡姆配发的精神药物是跟午饭一起送的吗？”杰克询问道。
“规定上是这样。”蝙蝠侠头也不抬。
“小丑就没吃过，对吧？”
“上一个叮嘱你吃药的医师被你咬烂了半张脸。”从此以后再也没人敢强迫你服药了。
杰克下意识地磨了磨牙，他现在知道为什么要给他戴上铁面具了：“我不是他。”
“……”现在还不能确定。
那几片药并未让监控录像中的小丑有什么大的反应，这好像跟小丑的打算不太符合，所以他一整个下午都蜷缩在病床角落，满脸失落，委委屈屈地哼着滑稽的小调，宛如一只被雨淋湿的猫。
老天爷，他竟然还有点诡异的可爱。
第二天跟第一天并无大体不同，小丑的拘束衣被解开了，他从警卫那儿拿到了一支钢笔和几张纸，半跪着趴在床上画了一天涂鸦。
转变是在第三天，也就是今天发生的。
小丑跟前两天一样，吃饭，服药，大约一个小时后，他开始出现明显不适，他躺在床上，唇色惨白，手脚颤抖，一层层地出冷汗，仿佛被拔去了头的死蜻蜓。过了一段时间后，他发出嘶哑的□□，□□很快变成了惨叫，那几乎要穿过荧幕，刺破在场两个人的耳膜。叫声根本不像是人类发出的，反而像是某种濒死的大型动物的嚎啕，混乱中，没人分得清小丑是在哭还是在笑，或许两者皆有，因为那断断续续的抽泣，听着宛如笑声又像是哭声。
阿卡姆的工作人员很快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走过来，他们没有开门，而是打开铁门顶端的一扇小门，领队取出麻醉注射枪，透过钢化玻璃的通风口，将一管镇静剂当做子弹射向他，注射器精准地扎在小丑的脖子上，残余的后坐力将镇静剂推了进去。
那群荷枪实弹的士兵眼见着他萎靡下去，竟然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真够惊人的，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竟然在害怕他这个瘦弱的精神病人，而且完全不掩饰这种恐惧，仿佛是狮群害怕垂死的羚羊。
小丑。杰克心想，他们畏惧小丑。
小丑的身体异于常人，对镇静剂的耐受性极强，这一针的剂量足够放倒一头大象，如果躺在这的是个普通人，他大概睡下去就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然而这一针只是让小丑手脚发软，神志昏沉，一层层地出冷汗。他的身体已经被那桶废液异化，能够免疫很多化学品的侵蚀，其中就包括镇静剂。
没人再敢走进房间，即使小丑的状况极其糟糕，他们只能把他关在房间里，拿走所有尖锐的东西，避免他情绪激动伤害自己。
痛苦的病发持续的时间不长，小丑停止了惨叫，不再发出声音，似乎是晕厥了过去。
大约经过了一到两个小时左右的沉寂，死尸一样躺在床上的苍白男人再次睁开了眼睛，这一次他的双眼是澄澈透明的金色，仿佛黄金的蔷薇在幽暗的井底熊熊燃烧。
-
蝙蝠侠关闭了投影，他转而看向杰克，宝石蓝的瞳孔中没有疑惑，没有信任，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和空洞的平静。杰克在他的双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不同于小丑的绿色眼睛，他的双瞳是赤金色的，但他明白黑暗骑士不执着于这些细枝末节，在他眼中自己仍然是小丑，充其量是被药物驯服后的劣化版本小丑。他对杰克伸出手，五指张开：“药瓶。”
杰克沉默了一会儿，把抱在胸前的手臂抽出来，同时递给他藏在拘束衣底下的药瓶。以现在Lv.1的开锁技能，拘束衣对他而言形同虚设。想必蝙蝠侠也猜到了这一点，这对世界第一侦探来说不是什么难以推测的事情。
“尽管听起来很荒唐，但我保证这一切真实。小丑的敌人太多，我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请你帮我，蝙蝠侠。”杰克郑重地说道。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会的。”蝙蝠侠接过药瓶。
“那么代我向你的小鸟崽问好，以及。”杰克直视他，“保守秘密，布鲁西。”

第7章
“对那个‘杰克’，您有什么头绪吗，布鲁斯少爷？”通讯器另一头，传来阿尔弗雷德的声音。
蝙蝠侠一边开车一边点亮了蝙蝠电脑，荧幕上的小丑平视前方，他没有笑，金色的眼睛藏在眼窝的阴影深处，又湿又冷，像长满了青苔的岩石。
“自称‘杰克’，左撇子，有妻子，结婚数年，谈起化工专业时用的词汇是在6年前那一版的大学教材，懂得很多化工工人的俗称，进入一线化工领域工作时限应该大于5年，所以估算年龄在28~35岁。英语流利，口音偏英式，应该接触过英国郊区的人，或在英国居住过几年。用词和谈吐偏书面语，可能担任过教授之类的职位。”蝙蝠侠平静地说着，“调查3年以前英国和美国所有化工有关专业的学生档案，重点排查‘男性，已婚，在化工厂工作’。”
“你相信他的话吗，布鲁斯少爷？虽然测谎仪传来的数据显示他没在撒谎。”
“他是否在撒谎不重要，阿福，而且测谎仪对他没用，不必浪费时间和资源。”检查了药瓶上没有追踪器，没有毒气，更没做什么手脚之后，蝙蝠侠就带着它往韦恩庄园赶去。
“他连证据都没有。”
“在这件事上我们不需要证据，他和我都明白这一点。如果是假的，我会去调查他的目的，如果是真的，那这有可能改变小丑，让他变回正常人。”
坐在蝙蝠洞里的阿福抬了抬眉毛：“我宁愿相信哈莉和毒藤女生了孩子。”
“不必过分异化他，他的疯狂有病理依据，他是个病人。既然是病，那么就有治疗的方法，和痊愈的那一天。”蝙蝠侠一边说，一边通过蝙蝠电脑调取小丑的脑部ct结果。
他是个疯子，不论是精神还是生理，是主观还是客观，他都是个疯子。
小丑的大脑跟常人不同，他的左右脑并不对称，左脑过度发达，从而挤压生存空间，使得右脑相对萎缩。蝙蝠侠猜测这可能跟ACE工厂的酸液有关，那一桶成分不明的化学液体让小丑失去了原来的容貌，也不可逆转地毒害了他的中枢神经，损伤了他的前额叶，从内到外的改变了他。
一直以来，人们倾向于左右脑并没与明确的分工，但小丑那远超常人的记忆能力、读写能力和运算能力，明显是发达的左脑的产物，而变态到了极点的思维、逻辑、语言，则是萎缩的右脑带来的附加品。由于感情区域被化学品损伤，他失去了常人的共情能力，变得冷酷、残忍、狂妄、病态执着，他总是龇牙咧嘴地狞笑的原因，就是左右脑不协调造成的面部神经失控。
这也是为什么小丑能活着的原因之一，他这个病例十分特别且有意义，有著名的研究者说过，“你看他看到了罪犯，我看他看到了三个诺贝尔医学奖”。
“你要相信，那个……呃，杰克？”阿尔弗雷德喝了口热红茶，“恕我直言，他有事情瞒着你，别太信任他。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是精神病人，我们不能保证他不比小丑更危险。而且他还知道你是谁。”
蝙蝠侠沉思了一会儿，他回想着不久前杰克的表现，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普通人：“他确实对我有所隐瞒。他很聪明，但是戒心很重，并不完全信任我。”
杰克&#183;内皮尔——如果他真的作为一个人格独立存在，而不是小丑的表演和社稷的话——是个冷静、聪明、善于思考、戒心很重的人。
多重人格，学名为解离型人格分离，这类患者通常会表现出语言、逻辑、计算能力的缺失，和多种病态的思维紊乱、激进、障碍。但在杰克身上找不到这一点，他逻辑缜密，极有条理，谈话时口齿清晰，吐字清楚，进退得当，毫不拖泥带水。他完整的记忆和逻辑思维能力都让布鲁斯惊讶，他甚至有一套圆满的、与他的性格毫不冲突的，关于过去的记忆。
与此同时，他非常谨慎，戒心很重，布鲁斯是心理学大师，任何细微的神态动作都瞒不过他的眼睛。从杰克的肢体语言中，看他出他有所隐瞒，而这些隐瞒没有主观上的恶意，仅仅出于不信任和自我保护。就像他最后叫破蝙蝠侠的真正姓名一样，在形势上处于劣势会让他没有安全感，他会尽可能的透露消息，从而掌握一些主动权。
对这种人而言，“交易”比“帮助”更合适，更能让他感到安心。
“总之，布鲁斯少爷，那个‘杰克’让人不安，尽管他说自己是另外一个人，但他还是很像小丑。”
没错。布鲁斯心想，杰克跟小丑很像。
他的动作、语言和神态，处处藏着小丑的影子，尽管他自己没有觉察，但他的习惯跟小丑完全一致。他们用同样的方法思考、交涉、行事，言谈举止中少了刻意营造的标志性的滑稽感，可还是让布鲁斯觉得熟悉。杰克确实是个聪明人，但他聪明的地方和程度都让布鲁斯感到不适，比起两个独立人格，他更像是不笑的、冷静的、不再疯狂的小丑，他给了布鲁斯一种诡吊的感觉，如果说以前的小丑是散发着浓浓恶意的黑暗深渊，一直凝视着他变态的巨大眼球，那么杰克给他的感觉就是……一个空洞。
他是个空虚的、不立体的东西，他诉说的过去不足以支撑他作为独立人格存在。
布鲁斯面对他时想起的是小丑随口编造的关于它出身的故事，每一个故事都有悲惨的过去，他贩卖这些滑稽可笑的悲惨来嘲弄人们，还伪造了许多过去的身份供后来人调查，迄今为止小丑的起源仍然是一团不可知的迷雾，布鲁斯知道的只有他胡编乱造的、冷笑话一样的故事，他已经讲了上百个。
但现在的重点并不在杰克这个人身上，如杰克所言，或许他的精神不够正常，但至少比小丑正常多了。
“请阿卡姆的医生给小丑做个新的全身检查，然后将数据发送到蝙蝠电脑上。加强蝙蝠洞和韦恩庄园的安保措施，告诉杰森他们及时联络，调查看守小丑的警卫。三天送进来的药都不同，小丑在拿自己做实验，能让他拿到对应的药物，还有钢笔，说明警卫里有他的人，把那些老鼠抓出来。”
说罢，布鲁斯看向放在车上的药瓶，白色的药瓶胖乎乎的，随着车辆颠簸不断晃动。
如果杰克说的是真的，布鲁斯心想。
那么这将是彻底打败小丑的机会。
-
梦中。
这次两人的位置掉了个个，是杰克在那扇门背后，房间狭□□仄，没有灯光，一片黑暗，但让他安心的是，这次没有门缝了，木制的大门紧紧贴着地板，一点灯光都漏不进来。他坐在墙壁夹角的角落里，让黑暗笼罩他，四周寂静无声，他宛如一只被困在潜水钟里的蝴蝶。
不知沉寂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或者一个小时，直到房间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房门之外，是小丑，他就站在门外，紧贴着房门，杰克能听到那低低的、扭曲的笑声，魇咒一样往他的耳朵眼里钻。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爸爸回来了。”小丑一边敲门，一边藏着花腔怪调的歌。
不开不开就不开……不好意思，下意识地就接上了。杰克舔了舔嘴唇。
他当然没去开门，他知道自己在做梦，但也有一种直觉，这扇门一旦开了，绝不会发生什么好事。小丑似乎意料到了他的举动，并不生气，语气甚至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亲爱的，我的小先生，我该怎么称呼你？杰克、约翰、亚瑟，还是J先生？”
小丑有很多假名，杰克&#183;内皮尔是最早的1989年《蝙蝠侠》电影中小丑的名字，在这部电影中小丑是个遭到老大背叛落入化学池中的黑帮成员；约翰出自游戏《蝙蝠侠：内敌》，在这个游戏中小丑是个普通的黑帮新人，会因为蝙蝠侠的选择走上两种不同的道路，也就是义警线和小丑线；亚瑟则来源于2019年的R级漫改电影《小丑》，这部电影中小丑被患有精神疾病的女佣母亲抚养长大，逐渐被底层的生活逼疯，最终从一个有些懦弱的好人成为了蝙蝠侠最大的敌人。
杰克不吭声。
“我一直有很多名字，所有人都在寻找我的真实身份，然而没有任何人成功过。已经太久了，就连我自己都快忘了我到底是谁。我好像一直就是个疯子，毫无理智，毫无底线，没有逻辑，更谈不上人性。”小丑坐在门口，滔滔不绝，“但是突然，你就出现了，你藏在我变态的大脑里，却是个正常人。发现你存在时，你还那么小，一团蜷缩在黑暗里的意识，像个小婴儿。”
杰克沉默。
小丑浑不在意，他敲打着木门：“那时，我随时都能杀了你，你根本来不及拒绝我，即使是现在，我也能闯进去，杀死你就像掐死婴儿，可我不会这么做。因为我发现你没有疯，或者你已经疯了，因为你想当个好人，跟那只不幸的蝙蝠一样，你不想杀人。那时我才对你有兴趣，你知道吗，人格的诞生和消亡在这具身体里都是小事，我一天到晚能转换三十个人格，但他们都是我，是我的碎片。我打败他们，吞噬他们，直到我发现了你。”
“得知你的存在，和你的坚持时，我非常高兴，你绝对想象不到，我能有多么感激。我把你像婴儿一样抱在怀里，用我仅有的一点记忆和理智来哺育你，直到你长大成人，出现在蝙蝠眼前。你将嘲笑他，也将否定我，世界把我倒提着丢进疯狂的冥河中，让我刀枪不入，然而我才发现，我还有不疯的地方，你是我的阿喀琉斯之踵。你是我的倒影，我的一部分，我的另外一重身，我因此而爱着你。”
杰克依然沉默不语。
小丑笑了笑：“亲爱的，不必害怕，我什么都不会对你做。如果世界上有人永远不会伤害你，那个人就是我。因为你使我……完整。（You……complete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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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
小丑被捆在一张铁床上，下半张脸带着假面具，漆黑的蝙蝠侠站在灯光不可及的黑暗中。小丑没有挣扎，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置物台，咧开嘴，露出标志性的可怕笑容：“我的小蝙蝠宝贝，等会见到了另一个我，记得帮忙带句话给他。”
蝙蝠侠不回应。
“你们怎么都是这样，难道我说的话就这么不值得回答吗？你也是，他也是……真可恶，可你们都是我心爱的人，我又拿你们有什么办法！你们就仗着这一点给我摆脸色！”小丑小幅度地把手攥成拳头，在床上锤了两下，似乎气急败坏，但这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很快消停下来，笑着舔了舔嘴角，“蝙蝠，千万记得，可别带错话了，是这样的，听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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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你使我完整（Darling, you complete me）’。”

第8章
“……”杰克默默无语了几分钟，最后面无表情地说，“实话实说了，蝙蝠，我恐同。”
“不要只理解表面，这句话有其他含义。”蝙蝠侠同样面无表情。
我当然知道，阿卡姆粉丝团团长表白爱豆的经典名句——“你使我完整”。
至于“亲爱的”、“我的小先生”这种称呼，小丑这个人……怎么说呢，他对谁都是一幅骚里骚气的口吻，不止对蝙蝠侠，在早古动画里对超人一口一个“酥皮”，面对光头卢瑟都能“亲爱的卢瑟，我的心肝，我的宝贝，别说话，吻我”，而且特别喜欢给人起昵称，压根不管别人跟他熟不熟。
小丑是不是同性恋更没有讨论的价值，显而易见的，性向这种东西对他没意义，他只是蝙性恋而已。
杰克低下头，叹了口气：“蝙蝠，今天是几月几号？”
“6月19号。”
好吧，一下就过去了将近十天。
药物的分析、整理和实验都是大工程，上市的大型医药公司甚至会花费几年时间进行药物实验，确定它的治疗效果、适用人群和毒副作用，这还需要海量的实验数据和医研究人员来支撑。蝙蝠侠能一个人把几年的工作压缩到十天已经是极限，他没有任何不满，只是感慨眼睛一闭一睁就是十天过去，时间流逝的速度太让人没有实感了。
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人，蝙蝠侠上前一步，解开他手上的皮带，让他的两只手臂自由活动，其余地方仍然扣得死紧。杰克从他手中接过药物报告，翻看了几页：“两种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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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世纪，纳粹德国秘密成立了医学研究部。其中一名叫道格拉斯&#183;拉斐尔的医师，受命研发所谓的“高速思维药物”。
在他提交的试验报告中写明，人类现在使用的大脑，仍然是二十万年前的原始人的大脑，在漫长的人类演化过程中，大脑几乎没有过于明显的进化特征，甚至在从智人到人类的漫长历史中还萎缩了一部分，虽然原因可能是大脑过大会威胁怀孕中的母体，造成难产，危害人类的繁衍进程。但不可否认的是，大脑应该还处于粗糙的原始状态，实验的目的就是对大脑进行刺激和开发，让人类的大脑变得更加“精致”、“现代”。
道格拉斯认为，思维的本质是大脑神经节的连接，通过神经细胞上的电流信号得以进行，思考的速度也就和神经节上的信号传递速度挂钩。如果把大脑的活动转换成电能，人在全力思考时的功率相当于一只12瓦的灯泡，这样的功率都能支撑起人类目前已知的智慧，没有理由人类的大脑不能做到更多。那么能否研发一种药物，增加信号传递的速度，从而实现把思维加速？
这就是“高速思维”实验。
以现在的医学眼光来看，这个实验根本就没有理论依据，事实上到现在科学家都没弄明白大脑的运作机制，然而道格拉斯医生却凭借着这篇胡扯拿到了当局的实验经费。他研发出了理论上的思维加速药，实验表明这种药物确实能让小鼠表现得更加活跃，脑部大量血管增生，在记忆和运算能力上也有了显著提升，但是每一个服用该药物的小鼠都过于亢奋，最后也因此而死。
道格拉斯测定了各种数据，最后发现它们是饿死的。在进化这条路上，大脑其实只是个奢侈的器官，因为它耗能极高，现代人的大脑只占人体重量的2%，耗能却占总能量的20%。服用药物的小鼠的大脑耗能更大，它们就算更聪明也毫无竞争优势，为了供应过热的cpu，它们把大部分时间都消耗在觅食上，供能集中到大脑使身体内其他细胞营养不良，它们最终被高耗能的大脑活活烧死。
另一种药则要追溯到二战结束后的冷战时期。
一名生理学家在狗的身上做实验，他使用各种药物干涉胚胎中大脑的发育，切断左右脑的连接，使其各自独立，从一个大脑变成两个相对小的大脑。
这明显是收到了那时“大脑有明确独立的分工”这个假说的影响，在他看来，如果实验成功，他将得到两个独立思考的大脑，两个大脑的存在毫无疑问的会让个体更加聪明，而且如果能让两个大脑交替休息，或许人类就不再需要睡眠。当然实验没有成功，他确实切断了左右脑的连接，但却让所有的实验动物变成了不能自理的弱智。大多数实验动物不能站立、不能呼吸、不能吞咽，大小便失禁，甚至失去基本的感觉，对疼痛没有任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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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医学报告，看着像是幻想小说。”杰克把报告递给蝙蝠侠，“是这两种药让我出现的？”
蝙蝠侠点了点头，拿起桌上两张ct片：“数据显示它确实对你产生了作用。如果我没猜错，最开始那瓶药是你自己做的。”
“我不是他，叫我杰克。”杰克闭了闭眼，“也就是说现在没有生产它的药厂？”
看来这次的药不是来自制药厂的流水线，而是实验室的产品，指不定还是蝙蝠侠亲手制作，难怪他看到药片大小不太规律。
“这个你不必担心。”
“好吧，没问题，我记得上次我清醒了六个小时，但我不能确认我摄入的药物的量。现在我应该隔多久吃一次这两种药？”
蝙蝠侠看了他一眼：“不止两种。”
“哈？”
蝙蝠侠推着置物车走到病床前，让杰克看到铁盘中依次排开5种不同的药瓶：“两种精神药物都有毒副作用，我已经尽量使它们无害化，但依然会损害肝脏、肾脏和心血管。”蝙蝠侠指着那些药瓶，一一介绍它们的功用，语气平淡：“抗凝血，降血压，解毒，保护肾脏，缓解肝脏压力。”
“哦，天哪……”杰克一看那一大把药片就头疼，“我小时候一定很讨厌吃药。”
“四个小时服用一次。”
“所有？”
“所有。”
“睡眠时也要？”
“没错。”
杰克又叹了口气：“但愿我们的哥谭甜心能帮我报销闹钟的费用。”
蝙蝠侠没有任何表情，他的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半张脸都掩藏在钢铁般的面具下，像是另外一张覆盖在脸上的凝固的面具：“我会的。”
“所以现在我是他的狱卒了？”杰克舔了舔发痒的嘴角。
“是的。”蝙蝠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时他还不明白那眼神中藏着什么，“以后要辛苦你了，千万勇敢，杰克。”
“你别这么严肃，真的很无聊，我可以给你讲个笑话。从前有个人，他走进一家宠物店——”杰克转过头，身边已经没有任何人了，该死的蝙蝠家的传统艺能，他早该料到的，“哦，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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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韦恩庄园地下，蝙蝠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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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在想这件事吗？”阿尔弗雷德走出自动升降电梯，看向蝙蝠电脑的屏幕，两个畸形的大脑模型缓缓转动。
他的敌人用全部精力来研究蝙蝠侠，蝙蝠侠同样花费大量时间来研究他的疯子们。数年前，韦恩集团启动了大量医疗项目，包括但不限于：收集海量罪犯和志愿者的大脑模型、向数家著名精神科研究所注资、创立医学专业刊物向国际知名学者征稿、研发新的医疗手段和精神类药物等等。这个项目被命名为“启明星工程”，意在弄清楚疯子们各有千秋的疯狂于病理上的意义，在临床上治愈这些不知悔改的邪恶罪犯，给被黑暗笼罩的哥谭带来全新的希望。
这几年中，布鲁斯通过ct、核磁共振和热成像系统提供的数据，建立起一个相对概念性的大脑模型，通过海量的病理数据运算，粗糙的概括出人脑的部分功能体系。输入的病历包括正常人、色/情/狂、强/奸/者、家/暴者、吸烟者、酗酒者、恋/童/癖、吸/毒者、肝性脑病患者、有暴力倾向的混混、连环杀人案凶手、多次入狱的罪犯、狂犬病晚期患者、反社会人格者、精神病患、抑郁症患者、著名学者、艺术家……超过六十万人。
“看这里。”布鲁斯按了几个按钮，荧幕上显示出两个完全相同的、左右不对称的大脑模型，它被人工划分成好几块，每一块用不同的颜色标记加以区分，上面写着不同的数据，他用原子笔点了点两处最明显的红色，“这两个地方，H-97和G-8，用药前后的变化最明显。”
阿尔弗雷德看了几眼：“直接说结论吧。”
“H-97相对活跃的人，是大学教授、研究员、在专业领域做出杰出贡献的学者；而G-8相对活跃的，”布鲁斯顿了顿，“连环杀人犯、食人魔、□□犯、奸尸者、绑架犯、吸毒多年的毒鬼、反社会人格者、家庭暴力者、虐杀儿童者……”
“就是说，H-97就是聪明，G-8是反社会？吃了药之后，他反社会的那部分变化了，变成正常人了，不再想着犯罪，也没有以前那么高的智商。总体来说是好转了。”阿尔弗雷德转身倒了杯茶，递给布鲁斯，“我们终于等到了我们的病人痊愈的那一天，我以为一辈子都等不到了。”
布鲁斯沉默了一会儿：“事实正好相反。”
“什么？”
“事实相反。以前小丑这两部分的活跃程度就远超常人，我想这是他病态的犯罪欲望的元凶。服药之后，大脑的整体活跃程度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但H-97和G-8的活跃程度都比其他区域更高，”布鲁斯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跳出来一个更为明显的柱状统计图，其中两个明显高于其他“H-97提升了3倍。而G-8，是8.1倍。”
阿尔弗雷德凝望着那几个图形：“你是说，他用药后反而更疯了？”
“是的，所以我们不能信任他。”布鲁斯抬起头，看着荧幕上不断转动的大脑，幽幽的蓝色的光芒照亮了的眼眸：“他比小丑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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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想起很久以前，他跟小丑的一次战斗。
小丑照例被他打了几拳，在地上滚了几转，落到碎石堆上，不住喘气，每喘一口气都会有一口血滚出来，好像他的肺破了个洞。他的手摸进大衣内衬，举起左/轮/枪，瞄准蝙蝠侠，但只听得一阵破风声，尖锐的蝙蝠镖直接打掉了他的手/枪，另一只蝙蝠标紧随其后，把小丑的手掌贯穿，钉在墙上。
鲜血喷涌而出，小丑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蝙蝠侠再次扑上来，将他能动的那只手的手臂放在膝盖上，用力向下一折，骨头折断的声音很闷，仿佛折断一根鲜嫩的树枝。
“嘿、……哈、哈、哈、……哈哈哈哈、蝙蝠，你知道吗，我想起一个道理，”小丑依然是一张扭曲到了极点笑脸，只不过一脸是血，狼狈不堪，“从前有个伟人……说、说……疯狂的极致是什么呢？”
小丑吐出一口血沫，仰起脖子，狂笑起来：“疯狂的极致就是，你根本就没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9章
阿卡姆疯人院深处。
“新来里区？”一名警卫领着另一名年轻一些的警卫在走廊上巡逻，四周无人，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中回响，“第一次走这里？”
“来了一个半月了。”年轻的警卫点了点头。
阿卡姆疯人院警卫是高危职业，但由于韦恩庄园资金支持，这里的工资和抚恤都是其他地区的三倍往上。因为人手充足，轮休卡得没有那么紧，休息时间相对较多。所以才一直有人来当警卫，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在工作人员口中，阿卡姆疯人院被分为两层，表层是毫无威胁的精神病患者，他们被送到疯人院只是为了寻求治疗，病愈后仍有可能精神正常，回归社会。过渡地带是有犯罪史的病人，他们的暴力倾向非常严重，但有前人的案例可以遵循，仍旧存在彻底治愈的机会；最深层则被称为“里区”，被关押的病人个个都在哥谭市大名鼎鼎，且臭名昭著，没人指望他们的精神病得到治愈，甚至连改善都没有任何希望。社会只想把这些杀人累累的恶魔关在笼子里，千万别让他们跑出来。
“这一层是谜语人、疯帽匠、稻草人、腹语师、企鹅人、双面人、小丑女……”老警卫挨个叫著名字，叮嘱着年轻警卫，“毒藤女、急冻人、鳄鱼人和小丑被单独关押。毒藤女被单独关押在没有植物的地方，急冻人的房间在她对面，记得别靠太近，低温会冻伤你。鳄鱼人有专人处理，不用你去操心。还有——小丑，他在最深的地方，最近很安静。”
“安静？”
“嗯，对的，他最近有点安静的过头，大概跟蝙蝠侠每周来一次有关系。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看书，如果你不幸要去那儿站岗，他要什么书你就去找就是了，哦对了还有，”老警卫拍了拍脑门，“如果他给你说笑话，不管好不好笑，一定要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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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又来了？”杰克放下手里的《病理生理学》，“你一天到晚不巡逻的吗。”
“过得怎么样。”蝙蝠侠面无表情。
“挺好的。”杰克说这话时真心实意，他的生活质量起码能吊打90%的哥谭民众。阿卡姆疯人院对他们这些大佬一向是特殊待遇，他的牢房一点都不狭窄，反而非常宽敞，不仅食物管够，时常有点心加餐，甚至还特别配备了冰箱、制冷剂和咖啡机。阿卡姆不会强迫他进行治疗——准确的说，是自从他逼疯了他的几个心理医生，又发疯把剩下那几个的脸咬成低配双面人，之后，再也没有医生愿意靠近他了——也不会暴力干扰他的日常安排，除了没有自由，阿卡姆一切都好。
“你的医生说你一直在看书。”
“反正有这么多时间，总不好浪费，一天到晚睡觉没意思。”
最近他发现，阅读相关书籍也能升级技能，只不过不如系统直接给的技能书快，所以他就用坐牢的时间来阅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拿来刷等级。学好数理化，技多不压身。
“你有没有想起些什么？”
“没有，蝙蝠，我们不共享记忆。”杰克一边说着一边开了包薯片，阿卡姆疯人院的食物供应一向充足，他们会给特殊牢房的人预备三天的食物量，以应对不知何时到来的紧急关停状态。一旦特殊牢房关停，降下的金属壳子将把囚室整个笼罩，这时候可没有送饭进去的小窗户了，他们总不能看着囚犯在关停状态饿死。
“听说你最近精神状况有改善。”蝙蝠侠对他扬了扬手中的一叠报告，这是阿卡姆疯人院近期给小丑他们做精神检测结果。
“你知道我能伪造那玩意吧？”杰克叹道。
小丑是精神病学和心理学上的大师，心理医生看到的都是他想让他们看到的，给他提供治疗的心理医生没能让他改善，反而被他逼疯了好几个，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哈莉&#183;奎茵，她原本是阿卡姆的医生哈琳&#183;奎泽尔，直到小丑扭曲了她的心灵，把她变成了大名鼎鼎的小丑女。所以精神检测根本就是无用功，要是小丑愿意，他甚至能立刻变回正常人。
几年前阿卡姆疯人院就禁止医生对小丑的精神展开研究，因为接近他的心理医生几乎都上演了“病人没治好，医生也疯了”的好戏。
至于杰克能不能伪造……他忍不住往技能栏那瞥了一眼，上面赫然排列着一长串技能，其中就有写着心理学Lv.4。
这就是刷书的成果。
“至少你以前可从没费心思伪造过。”蝙蝠侠放下报告，递给他一杯热乎乎的奶茶，“全糖，加了很多布丁*。”
“……”，杰克感觉他在损自己，“还是谢谢。”
（*注：这里是蝙蝠侠在玩双关。小丑女对小丑的爱称就是“小布丁”。漫画中小丑很反感这个称呼，屡次对小丑女说“不准喊我小布丁”。《疯狂的爱》中蝙蝠侠喊他“小布丁”他还生气了）
“他怎么样。”
杰克知道蝙蝠侠嘴里的“他”是谁：“没有出来过，他很安静。我是个好狱卒。”
“药要记得吃。”对话干巴巴的，显然两人都不健谈。
“知道，我是个守时的狱卒，作为奖励，你该听我讲完一个笑话，是这样的，从前有个伙计，他走进一间酒吧——”杰克还没说完，门外已经没有了人影。属实经典复刻，“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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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姆疯人院每周都有放风时间。
杰克最开始很想吐槽这种完全不合理的制度，把一群杀人放火的疯子聚在一起玩过家家，是真的不怕他们趁机商量越狱事宜吗？
等到真的放风的时候，哦，原来别的囚犯都是一个星期防风一次，而他……两个月一次。不仅如此，每一位在里区有名有姓的大佬背后都至少站两个警卫。那没事了。
送走了蝙蝠侠的下午正是放风时间，杰克脱了一身拘束衣，转而换上沉重的脚镣。他本来没有放风的特权，但是他最近这段时间安分守己，作为奖励，他可以去跟别的罪犯聚一聚，也被允许可以不穿拘束衣。虽然手铐和脚镣依然沉重，但至少双臂能自由活动，而不是一天到晚抱在胸前，到睡觉时手臂都快没知觉了。
谁能想到一个月前他还在找借口周末不去健身房运动，现在能手上空闲的出去走走都能让他感动得快要落泪，果然幸福感都是对比出来的。
放风的图书室由客厅扩建，地上一层冰凉的棕木地板，凳子和桌椅是各色的几何形，没有花纹，没有装饰，既方便擦洗又便于进行检查。杰克摇摇晃晃地走进来，看见双面人、企鹅人和谜语人已经坐在一张桌上，对他招了招手，仿佛极其友善亲热的样子。
杰克眼角默默往下，打量声望系统上的一串字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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谜语人（爱德华&#183;尼格玛）：当前声望厌恶
企鹅人（奥斯瓦尔德&#183;契斯特菲尔德&#183;科波特）：当前声望厌恶
双面人（哈维&#183;“阿波罗”&#183;丹特）：当前声望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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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呵呵。
能做到除了哈莉之外的正派反派没人对他有好感，真正的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小丑，你在某种意义上确实很强。
“各位先生，女士——哦，没有女士，想听个笑话吗？从前有个人，他走进宠物店——”杰克撸了撸袖子，坐到谜语人等人面前，娴熟地开始洗牌发牌。
托那些可重复完成任务赠送的惊喜盒子的福，他现在有技能扑克Lv.5，出千Lv.8——惊喜盒子净开出些花里胡哨但毫无卵用的技能——可以说整个疯人院从上到下再也找不出一个比他更会玩牌的家伙。谜语人他们都知道小丑喜欢出千，否则解释不了为什么他总是赢。然而他们不是很在乎，在这种鬼地方乐子太少了，相比起看书，他们倒宁愿跟小丑打打牌。反正他们也出千，在牌桌上出千各凭本事，不爽不要玩。
顺道一提，“出千”是他第一个达到Lv.5以上的技能，系统还因为这个给了他一个成就奖励。杰克瞥了一眼技能栏，那个诡异的技能就躺在技能栏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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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友出卖学（Lv.1/被动技能/可升级）：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可选择一名队友，将他的行踪出卖给敌方，打破他对未来的美好构想，或使他的宏伟计划因你而毁于一旦。每次发动该技能可获得一定自由随机分配点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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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所以这个技能是几个意思？谁跟我组队谁倒霉是吗？
这技能属实诡异，不过原来的小丑就经常拿了一血浪如狗，顺风操作坑队友，有时候形势一片大好他上去就给对面英雄送头，有时候他反复横跳阴晴不定为了找乐子当二五仔。不仅单刷过正义联盟（新52蝙蝠侠：终局），还只身一人挑翻过末日军团（正义联盟v4第13期），连反派智力巅峰的卢瑟都在他手里吃过大亏，难免同为超级反派的恶棍们嫌弃他。所以有这种被动技能，杰克倒不是很意外。
“你怎么不笑了？”哈维&#183;丹特看了看手中的牌。
“面对你们这群没有幽默细胞的人，我笑不出来。”杰克龇牙咧嘴，他很不爽他打断了自己的笑话，要是这个笑话逗笑了三个人，他就有三个惊喜盒子了，“你们有什么外面好的消息吗？跟我们尊敬的哈维先生的未婚妻跟人跑了一样好的消息？”
“一半的我说他想开车碾死你。”哈维完好的那半张脸上没有表情。
“另一半呢？”
“用卡车碾。”
杰克难听地干笑了几声，把手里几张牌洗成花的造型，此时企鹅人一边看着手里的牌一边开口道：“我倒是有个有意思的消息。”
“说来听听。”
“我有个伙计，在码头工作，他们说前段时间有人带着一伙人偷渡到了哥谭，是想挑战蝙蝠侠。”
杰克心里一突。
“每天要应付数以百计的挑战者，当蝙蝠侠也是件辛苦活。”他装作随意的说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伙计跟我说他记不太清，好像是叫……贝恩吧。”

第10章
贝恩，大名鼎鼎的断背狂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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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可能以为贝恩是个无脑的莽汉，然而事实刚好相反，贝恩强壮、聪明、残忍而可怕。他来到哥谭市挑战蝙蝠侠，并且猜到了蝙蝠侠的真实身份，甚至摸进蝙蝠洞打断了蝙蝠侠的脊骨。如果不是毒液对大脑产生的毒害作用，蝙蝠侠最可怕的敌人这把交椅，也许还轮不到小丑来坐。
杰克曾经看到过那么一个说法，在正统的哥谭蝙蝠系反派中，给蝙蝠侠造成了最可怕的精神创伤的是小丑，而最可怕的肉/体创伤则是贝恩。
当然，如果刨去“正统的哥谭蝙蝠系反派”这个限定词，那么给蝙蝠侠造成最可怕的精神创伤的人并不是小丑，而是在布鲁斯八岁时，真正塑造了蝙蝠侠，让蝙蝠侠得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人，是所有传奇的英雄英雄故事的开端——那个在年幼的布鲁斯面前枪杀他父母的歹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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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恩，听着像是三流戏剧边边角角的小角色。”杰克故作不在意。
事实上他还真不是很在意，贝恩确实打断了蝙蝠侠的背，逼得后来一段世间布鲁斯只能坐轮椅，但后来老爷养好了伤，反手就把贝恩丢进疯人院，机器德古拉抽血伺候。《阿卡姆之城》里贝恩快被抽成人干了。
再说没削之前的贝恩不论是武力还是智力都是巅峰，蝙蝠侠都打不过，他上去凑什么热闹，自保要紧。
保命嘛，不丢人。
“不如听听我的笑话，我保证比贝恩有意思，听我讲——从前有个人，他走进宠物店，对店长说，‘给我的狗剪头发，100美元，给我剪头发，10美元？’，店主说‘狗敢吃大便，你敢吗’，客人说‘要是我敢呢’，店长回答道，‘那你以后剪头发也100美元’。”杰克饶有兴致地说着笑话。
周围传来“噗嗤”的笑声。
唯有谜语人爱德华&#183;尼格玛没有笑：“我的谜语才是最迷人的，听着：我有四只眼睛，但我看不见，我是……”
“密西西比。”杰克满脸不屑地撇了撇嘴：“你不如来听听我的谜语，我像一只蝙蝠，却比铁塔更高。我有人的嘴巴，却不会笑。我是谁？”
（注：我有四只眼睛，但我看不见，谜底是Mississippi。Mississippi这个单词有4个i，英语中i与眼睛eye同音）
谜语人沉思了一会儿：“是什么？”
“是站在铁塔上的蝙蝠侠啦。”杰克嬉皮笑脸。
谜语人满脸不屑：“你这也算谜语？！”
杰克立刻又说一句，堵住了谜语人发作的嘴：“我还有个谜语，我像一只蝙蝠，却没有长着翅膀，我倒吊在城市的阴影下，抓着树的脊梁，我是谁？”
谜语人憋了一会儿：“是什么？”
“是倒吊在树枝下面的蝙蝠侠。”
谜语人：“……”
杰克笑得更厉害了，“我像一只老鼠，却长着翅膀，我把我的孩子装进口袋，在天空中滑翔，我是谁？”
谜语人面无表情：“是带着罗宾的蝙蝠侠。”
“错，是蜜袋鼯。”
周围又传来几声憋不住的笑声。谜语人愤恨地把牌往桌子上一丢，拉开椅子走了。
“真是输不起的小心眼，所以现在，各位先生们……谁去找个新人来陪我们打牌？”杰克对着谜语人的背影撇了撇嘴，“我们的地下黑/道皇帝小企鹅，还是上流社会的交际花——前交际花——双面人先生？”
“你把人气走了，应该是你去找。”哈维用他完好的那半边脸翻了个白眼，“抱歉，我忘了你孤家寡人，人憎狗嫌。”
“谁说的，我还有哈莉。你的未婚妻在哪儿呢？——哦，哈维先生，多有冒犯，听说你从中间被分成两半，你的……那玩意也是两半的吗？难怪我听说你的未婚妻不久前就跟我们的哥谭宝贝跑了。”
哈维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冷着脸走了。
“呃——企鹅？”杰克一脸无辜地扬了扬手里的扑克。
企鹅人的回应是一个大大的白眼：“你非要把最后一个跟你打牌的也气走？”
杰克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就在此时，一股阴冷的感觉击中了他，仿佛一颗高速射来的子弹，又或是死尸的手顺着脊梁寸寸抚摸，最后那冰冷的指尖触碰到了他的心脏，让他毛骨悚然。他浑身上下过了电般的颤抖，立刻站了起来，动作太大带倒了身后的椅子，看守他的警卫被他的一惊一乍吓到了，立刻端起上了膛的麻/醉/枪瞄准他。
“怎么了？”企鹅人也被他阴沉的脸色惊到了，他下意识地回味自己刚刚说出的话，心里想着哪个词刺激到小丑了。
杰克出了一身细细密密的冷汗，他被突如其来的恐惧感挟持了一瞬间，终于清醒过来，转而甩了甩头，做了个手势：“没，我只是突然想上个厕所。”
他没再管企鹅人，而是径自往角落的厕所走去，身后的警卫对视一眼跟上他的脚步，依然端着麻/醉/枪。
到了厕所，杰克才长出一口气，看向技能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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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直觉（Lv.1/被动技能/不可升级）：当不幸之神用他邪恶的眼睛注视你的时候，你有几率觉察到即将到来的不幸命运，并为此而毛骨悚然。
*该技能正在冷却中，剩余冷却时间：23小时51分31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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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由于设计不当，卫生间进门的走廊很窄，而且有几个转弯，他的身影转了两转就短暂消失在警卫的视线中，警卫深知这种结构深藏的安全隐患，以前有个警卫在这里被他看管的病人偷袭，咬断了两根手指。他们赶忙跟上去，看见杰克正站在洗手台前，弯着腰，似乎在系鞋带。但是为了防止囚犯拿到绳子，统一配发的鞋子是没有鞋带的，警卫心中警铃大作，他们立刻举枪瞄准：“别背对我们，让我们看见你的手，掌心张开！”
杰克看了他们一会儿，突然说：“趴下。”
“什么？”警卫们一愣。
“我叫你们趴下。”杰克的脸没有动，仿佛一尊固定住的石像，但是金色的瞳孔明灭，转动着看向一旁，“不想死就照我说的做。趴下。”
没人来得及再追问，像是刻意响应这句不祥的预言，杰克的话音刚落，剧烈的爆炸产生的冲击便震塌了整面墙，将两个不明状况的警卫掀倒在地。厚重的水泥墙砸在他们身上，杰克发誓他绝对听到了骨头折断的声音，托Lv.4的开锁术的福，他解开脚镣只需要短短几秒，在爆炸的一瞬间他飞快地踢掉了镣铐，蛇一样钻进洗手台下面，三面墙壁形成的夹角能够保护他，有效减少爆炸产生的碎石造成的伤害。他缩在洗手台之下，双手抱头，张开嘴巴，避免震荡损伤耳膜。
爆炸声此起彼伏，夹杂着远远传来的尖叫和嚎哭，乱七八糟的声音交缠在一起，最后彻底被爆炸声吞没。杰克闭着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读秒，等到爆炸声终于停息后，他才慢慢地从大理石洗手台下面出来，去探那两个警卫的鼻息。
不幸中的大幸，他们都只是被倒塌的墙壁砸中，断了几根肋骨，没有特别致命的皮外伤。但是当他们看到杰克靠近时，先是显现出迷茫，然后是恐惧，最后变成了绝望，他们的眼中倒映着杰克诡异的笑脸，嘴里满是粘稠的血沫，摇动舌头就会被血液糊住喉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但是杰克看出来了，他们想说的是，“上帝啊，你还不如让我被石头砸死”。
然而小丑并没有掏出刀子或笑气，他紧紧抿着嘴唇，把两个警卫拖到安全的地方，做了简单的止血包扎，避免断裂的肋骨插进肺里造成气胸：“在这里带着别动，应该能撑到医生过来。”
警卫露出先是惊疑不定，犹豫半晌，才战战兢兢地流露出感激的神色。虽然不知道小丑为什么突然大发慈悲，但要是不给点颜色说不定小丑生气起来又玩什么花样……然而杰克并不在意他们恐惧到了极点的感谢，而是拿起他们腰间的手/枪。
完了！他要把我们都射死！这是小丑最爱玩的把戏，他会让他的猎物觉得自己能活下来，然后在他们松下一口气的时候射杀他们！
警卫认命地闭上眼睛，然而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发生。他心惊胆战地掀开一只眼皮，环视四周，绿头发的男人已经不见踪影。
另一个警卫终于吐干净了嘴里的血：“……小丑没杀我们？”
“好像……是的。”
两人沉默了，他们都知道彼此为什么沉默。
“我们……被小丑救了……？”
胸前疼痛阵阵，警卫放缓呼吸：“好像……是这样的。”
两人相对无言，诡异的气氛在狭窄的角落中弥漫。一个警卫舔了舔嘴角，把满嘴血腥气卷进喉咙：“今天真是……人生中最让我惊奇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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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远的杰克晃了晃手里的手/枪，哼起一支得意的小调。
阿卡姆疯人院又双叒叕出事了。
杰克扪心自问，以阿卡姆出事的频率，如果他是蝙蝠侠，一定会被气到英年早秃。
幸好他不是。

第11章
杰克在想什么布鲁斯不清楚，但他确实觉得自己迟早发际线后移。
最近阿卡姆的疯子们安分守己，黑门监狱的罪犯们也在劳动改造，有头有脸的大佬都没出来折腾，哥谭黑/道只剩下杂鱼两三条，轻轻松松地就被蝙蝠侠收拾干净了。但这并不意味着蝙蝠侠能获得一段休闲时光，与之相反，随着初代罗宾迪克的离开，他反而更忙碌了。
蝙蝠侠似乎从诞生起就跟疯子有不解之缘，从布鲁斯成为蝙蝠侠到现在，他遇见的敌人几乎都是精神病人，他们的大脑产生了器质性病变，生理病态让他们的言行不可理喻。但只要是疾病，总会有治愈和缓解的方法，小丑的日渐好转给了他希望。尽管他看得出来小丑——或者说是杰克，仍然不是正常人，他罹患一定程度的妄想症，在跟他人交流时，他的眼珠会不自觉地转动并凝视其他地方，布鲁斯并不知道系统这回事，但他确认杰克看到的是某种幻觉，这种幻觉就是杰克对他隐瞒的部分，他将其认定为只有他才能看到的秘密。
不过他也没指望小丑真的变得跟正常人一样，一看他畸形的大脑就知道这完全不可能。到目前为止他表现出的低攻击性，已经让布鲁斯足够满意了。
这段时间，布鲁斯大量阅读精神病理学方面的书籍，查阅脑科医学最前沿的论文知识，用韦恩集团ceo的身份向几个著名的实验室注资，并在全球范围内收集大量精神病人和正常人的大脑模型，将其输入蝙蝠电脑中进行大数据统计。
不过这些繁重的工作，还不足以让他喘息不能，真正令他疲倦的，反而是另外一项简单的调查：
根据杰克口述的身世，查明“小丑”的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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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蝙蝠电脑里传来警报时，他差点手一抖扯掉一大把头发。
昨晚为了处理一桩毒品走私案而彻夜未眠，他刚刚把幕后主谋胖揍一顿丢进黑门监狱，准备回家洗澡，再睡上一个甜蜜的好觉，阿卡姆疯人院的警报声就响了。这前后的衔接太过紧密，连蝙蝠衣都不用换的。
这帮疯子还真会挑时候！
恼火归恼火，面对蝙蝠电脑警报时发出的蓝光，布鲁斯仍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心底翻涌的怒气深深地压下去。他必须要克制自己的愤怒，时刻保持冷静，失控的愤怒会毁了蝙蝠侠，他戴上漆黑的蝙蝠面罩，将多年前直面父母的死亡的男孩的脸藏在面具底下，只剩嘴唇和下巴袒露在外，那双嘴唇紧紧抿着，抿成一条笔直的线，像是严守着某个秘密，又像是要把那个八岁孩子的哭声，死死地压在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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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姆发生了什么不难猜，有人用炸弹袭击了疯人院，将这栋坚固的现代化堡垒炸开了一个缺口，给这帮杀人疯子们空投了枪械以及一部分重型武器，炸弹分布的位置非常巧妙，它首先破坏了单独关押毒藤女的牢房，紧接着是小丑等人放风的图书室被轰开，然后炸塌了疯人院唯一的桥梁的起落器，吊桥无法升起，阿卡姆的罪犯们可以直通哥谭，让这些危险而疯狂的罪犯到处乱窜，好比把定/时/炸/弹丢进闹市，蝙蝠侠不可能放着他们不去处理。
他先去处理了在哥谭市中心作乱的疯帽匠、毒藤女和杏仁体，打晕了劫持女子学校的变态杀手扎斯，这期间，他的罗宾杰森&#183;托德循着线索找到贝恩，却被后者击伤，只能回到韦恩庄园休养，他已经连续战斗了一整天，体力不支，不眠不休。失血和层层累加的伤势让他无比虚弱，在这糟糕的一天中，可能只有“小丑的病暂时稳定”这一个好消息，毕竟小丑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可怕得多。
然而这次的老朋友明显还想跟他多玩玩。
蝙蝠侠站在阿卡姆疯人院西侧一条走廊外，隔着一扇砖头厚的钢化玻璃门，他看见昏迷的哈莉&#183;奎茵躺在走廊尽头。
“你知道我在这，一定会带着防毒面具，但是我打赌，你只带了一个。”扩音器中传来男人低沉、嘶哑的声音，伴随着呼哧呼哧的喘气声，“我们的小丑女小姐可不免疫我的气体，她就在走廊尽头，不过千万要小心，她已经被我注射了毒剂，撑不到你抱着她穿过长廊，所以你要怎么办呢？你可只有一个面具。”
紧接着不远处的电视机画面跳动，一阵雪花过后，开始播放一段监控影像：纤细的哈莉像白色的鸟一样高高跃起，轻盈落下，她转动手里锋利的刀片，娴熟地切开两名警卫的喉咙，血流如注。哈莉轻轻巧巧地踩着血泊，撩了撩自己海藻般的金发，故作嗔怒：“嘿，你把我的衣服弄脏了！”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把面具给她。”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
稻草人，乔纳森&#183;克莱恩，恐惧大师。
克莱恩童年悲惨，他的母亲去世，沉迷于生化实验的父亲一次次将他丢进地窖中，让他在黑暗和恐惧之中瑟瑟发抖。在学校中，瘦弱胆小的克莱恩被同学嘲笑欺侮，他们讥笑他麻杆一样的身体“像个稻草人”，为了报复那些人，克莱恩开始潜心研究“恐惧”这一情绪的作用机理，这项研究使他成功获得哥谭大学心理学教授的头衔，但又因为稻草人强烈且漫无目的的仇恨而失控。在克莱恩使用人体试验被校方解雇之后，他便彻底堕落最后沉沦与疯狂的泥潭，他发明了鼎鼎有名的“恐惧毒气”，吸入这种气体的人会产生强烈的幻觉，所有幻觉都跟他们内心深处的恐惧有关。
蝙蝠侠没有说话，他用手臂上倒置的护甲切开电路板，打开大门让恐惧毒气尽量飘散出去，同时从腰带里掏出折叠防毒面具。稻草人说得没错，他带了面具，但是只带了一个人的，防毒面具即使折叠过也占了很大的空间，他必须留下空间给其他高科技小道具。
他把面具扣在脸上，冲进走廊深处，将小丑女哈莉翻过来，后者被捆得结结实实，眼窝深陷，脸色发青，嘴唇惨白，一身都是虚汗，僵硬的脸部肌肉上还残存着恐惧的痕迹，与此同时，她的体温高得不正常，心脏在肋骨底下剧烈地跳动，蝙蝠侠掀开她的眼皮，瞳孔紧缩成了针尖状，这是猝死的前兆。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蝙蝠侠取下了他的面罩，扣在哈莉的口鼻上。
走廊的长度，不够他憋着一口气跑到尽头，更何况还拖着昏迷的哈莉，蝙蝠侠努力屏息，最终还是吸进了一口气。意料之中，且无可避免的，他看见了自己的父母。
托马斯和玛莎的亡灵环绕着他，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腐烂到了一半的尸体，他们紧紧贴在蝙蝠侠身上，用只剩骨架的手将他们的儿子推来推去，每做一个动作都会有蛆虫落下。尽管身体已经腐烂了，脸却还是新死的样子，头部没有皮肤，只有四个光秃秃的血洞，他们就用那抽象可怖到了极点的脸看着布鲁斯，目光幽深得像是两口枯井。
“我的……父母……”
仿佛又回到多年前的小巷，一声枪响几乎震破耳膜。男人和女人应声倒在泥泞和积水中，身下鲜红的血泊不断扩大。然而无论他如何回想，躺在地上的男女似乎都是没有脸孔的，他们的脸埋在金色的头发底下，像一张惨白的蜡纸。
大雨滂沱，他坐在父母的尸体旁，一夜长大成人。
那是他恐惧的夜晚，也是他力量的源泉。整个哥谭都知道蝙蝠侠从不杀人，却没人知道为什么。但是布鲁斯知道，他成为蝙蝠侠是想保护那些像他一样的孩子们，为了他们不在夜晚为父母的死去而哭泣，为每一个家庭都能平安穿过电影院后的小巷。
然而他也是血肉之躯，也会愤怒和失控，在那个夜晚他的内心积累的，对犯罪的憎恨和愤怒，并不比其他人更少。父母的死亡让他成为蝙蝠侠，却也把他逼到悬崖边上，让他在理智的底线旁摇摇欲坠。
恍惚间，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低低的，掺杂着冷而恶毒的笑意：“只需要，足够糟糕的一天——”
——任何人都会像我一样发疯。
蝙蝠侠在心里接上。
你疯了。蝙蝠侠看到那个男人站在他的父母身后，双手高举，恐惧毒气让他幻听，本来就怪里怪气的语气更是被扭曲得不成体统，宛如歌唱一般。
——你疯了，蝙蝠。在你父母被杀死的时候你就疯了，你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戏服，在城市里荡来荡去，玩佐德那老掉牙的把戏。你把你的孩子们推上战场，让他们去跟疯子短兵相接，你有想过这有多么不合常理吗？他们本该拥有快乐的童年，坐在教室里，而不是面对疯子们……我知道你从不杀人，这并不意味着你高尚，你只是害怕而已——
闭嘴，小丑。
——你害怕发现你喜欢暴力，你害怕明白你根本不想杀死你父母的凶手被关进监狱，你想他死，你想在那一晚对他开枪，亲手杀了他为父母报仇！然而你做不到，你他吗像个小孩一样什么都做不到！你只好当个义警，把所有罪犯当成那个凶手的替身！没有什么正义，你只是愤怒，你很悲伤，很幼稚，你是个被夺走了父母的男孩。所以你不敢杀我，你一旦杀死我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你会发现你跟我一样——
闭嘴，小丑！
——为什么不承认，我们，我们所有人，都没有什么不同。正义的、邪恶的、高尚的、低劣的……承认了有没有什么，没关系，大家都一样——
闭嘴！闭嘴！闭嘴！
忽然，一只苍白的手伸出来，它端着一块湿淋淋的白布，扣在他的口鼻上。随之而来的还有熟悉的嗓音：“尽力止住呼吸，我带你出去。”
蝙蝠侠恍惚地抬起头，他看见穿着紫色燕尾服的疯子，站在他面前，咧开嘴，露出一个鲜红的冷笑。
“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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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侠拖着哈莉往外走时，杰克就站在大门外。
说来有点惭愧，他最开始没打算伸出援手。
在他的潜意识中，蝙蝠侠一定会赢，他的智力和体能都是人类巅峰，还有韦恩集团的雄厚财力护体，各种高科技手段层出不穷。在他眼里，蝙蝠侠满级六神装，能跟他掐的大佬同样都是狠角色，疯起来连自己都打，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化学厂上班族，还是别掺和他们神仙打架比较好，万一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那岂不是一切完蛋，他还想尽快回去老婆孩子热炕头呢。
贪生怕死嘛，不丢人。
然而当他站在安全的地方，看着受伤的蝙蝠侠将面罩交给哈莉，还拖着哈莉一步步往外走的时候，他的心里不是滋味。
蝙蝠侠是个充满悲剧色彩的英雄。
别人以为他是黑暗，他是正义，他是法律，他是哥谭本身，但归根结底，他只是守在死去的父母尸体旁的小孩。而蝙蝠侠，是那个8岁孩子的梦。梦里漆黑的英雄从天而降，拯救了他和他的父母，然而现实无情地刺痛着他，于是他成为了那个英雄，他将守护所有像他一样的孩子。尽管蝙蝠侠的不杀原则一直颇有争议，但杰克必须肯定的是，蝙蝠侠是个伟大、高尚的人。
这也是蝙蝠侠的悲哀所在，归根结底，是童年的不幸给了他力量，让蝙蝠侠这个概念从痛苦中诞生。一旦布鲁斯&#183;韦恩得到幸福，幸福也将从内部彻底瓦解他，使蝙蝠最终消失。蝙蝠侠的悲剧核心即是如此，他配得上世界上所有的幸福，然而他只能孤身一人。
杰克很喜欢蝙蝠侠这个角色，他是个非常有魅力的英雄。但他来到这里之后，他几乎没有把蝙蝠侠当成活生生的人看待，他看待他更像是面对单机游戏里的NPC，他点击“蝙蝠侠”，弹出对话框，走完了剧情，“蝙蝠侠”给了他两瓶药……他承认他一直是这么看待他的，也是这么想的，“反正剧情会推进，故事得写下去，蝙蝠侠不会死，也不会输，那我进去折腾什么呢”。
但是，但是。
当他站在门前，看着黑色的英雄孤立无援，跌跌撞撞地拖着昏迷的哈莉，即使吸进的毒气会危及生命也要救下她的时候，他的内心五味杂陈。
如果站在这的是小丑，他要么欢天喜地地把门一关，要么站在门口说风凉话，阴阳怪气地嘲笑蝙蝠侠的个人英雄主义，反正绝无可能伸出援手。然而他不是，所以他走进毒气深处，将蝙蝠侠的手臂搭在肩膀上。
帮就帮吧。他心想，不能为了回去不择手段，不能为了见到妻儿，把良心都丧完了。

第12章
问：没有防毒面罩，如何从充满恐惧毒气的房间中救人？
答：把恐惧阈值调到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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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把恐惧阈值调到0的时候，觉得自己像个开单机游戏修改器的玩家，Boss魔攻点满，一刀残血两刀秒人，然而他现在魔抗999，boss打他连护甲都破不开，全是miss。
令他意外的是，恐惧气体竟然有气味。不酸、不辣、不苦，也不刺鼻。倒像是雪松味的男士香水，夹杂着丝丝海盐的味道。
他没有细想，只是觉得味道有点熟悉，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把蝙蝠侠和哈莉带出去。哈莉还好，虽然是个成年女性，但体重也算不上重，唯有蝙蝠侠一身肌肉再加铠甲，重得差点没把杰克的胳臂给整脱臼。吸进了这么多恐惧毒气，蝙蝠侠却还有意识，宝石蓝的瞳孔如镜子般平滑，空空茫茫地倒映着他的笑脸，一个血色的、弯弯的月牙：“小丑……？”
“是杰克。”杰克用唇语说道：“别动，我带你出去。”
离开警卫后他就找了个地方换上“致命玩笑”套装，尽管他不喜欢别人将他们认成一个人，但不得不承认，小丑的名头能够保护他。这半个月时间他摸索出了一套恢复理智的办法：睡眠、阅读和吃甜食，都能随机恢复一定理智，现在他的理智快100点了，攒了这么多，不用白不用。大概是幸运，这次他穿上致命玩笑套装，系统提示理智只下降了10点。
拖着蝙蝠侠和哈莉往外走时，他从漆黑的大理石地砖上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毫无血色的惨白男人，高而枯瘦，像游荡了几个世纪的古老鬼魂。他有一双赤金色的眼瞳，如灯一般照耀明亮，那张标准的西方人脸孔上，阴影和灯光同样立体，他没有笑，却在脸颊上画了个上弯的、红彤彤的笑脸，上挑的口红痕迹直接开到耳朵根底下，活灵活现地就是东方传说中的裂口女人，看上去狰狞而恐怖，像张胡里花哨的石膏面具，而不是一张人脸。
小丑在漫画里长得奇形怪状，看上去狰狞恐怖，但一旦他不笑，他就变回了普通男人，沉默、温顺、内敛，甚至给人懦弱的感觉。他像学者，像老师，像艺术家，像为了生活劳心劳力的普通人，唯独不像杀人的疯子。
好吧，其实他不是很想在自己的脸上画个笑脸，但谁让他在惊喜盒子里抽到了这个特殊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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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道具：小丑的笑脸（传奇&#183;可觉醒）：
该物品使用效果：
1.敏捷 25，体力 20，智力 27，速度 15
2.有一定几率触发隐藏觉醒任务“□□ile！”，完成该任务将使套装觉醒
物品简介：Why So Serious, son（为什么这么严肃，孩子？）
使用说明：画上一个笑脸吧，它会使你更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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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是个实用主义者，不管这个笑脸有多诡异，画上去也不好看，还很费口红，但就凭它能加属性还没有副作用，不用就是浪费。
他拖着蝙蝠侠和哈莉往外走，忽然听到了电视机被开启的声音，他抬起头，悬挂在角落的电脑屏幕被点亮，一个男人站在监视器另一头。他穿着破旧的黑色斗篷，带着漆黑的防毒面具，看上去细而干瘪，摇摇晃晃，像一只瘦得只剩骷髅的乌鸦。
杰克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声望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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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草人（乔纳森&#183;克莱恩）：当前声望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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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事吗，克莱恩？”杰克平静地吸了两口恐惧气体。
稻草人克莱恩盯着他，目光好似要把他烧出个洞来：“你为什么不恐惧？”
“哈？”
“你为什么不恐惧？”克莱恩死死地盯着他，“你的瞳孔在缩小，身体在流汗，说明你不免疫我的恐惧毒气，它在你身上一定发挥了作用。你应该看到你最恐惧的东西，然后害怕得屁滚尿流。但你没有，为什么？”
因为我开挂了。
杰克耸了耸肩膀：“或许是我没有恐惧？”
“不可能，每个人都有恐惧的东西，你也一定会有。哪怕是你，小丑。”稻草人凝视着他，“你怎么不笑了？”
“呼吸着这种毫无幽默感的气体，我没有任何笑的心情。”杰克揉了揉鼻子，“见鬼，你怎么能在这么恶臭的气体里呼吸？它快把我熏晕了！”
“我的气体没有味道，它是我最完美的杰作，不可能在你身上没有效果，你一定看到了什么，你的恐惧之源。他就在你的身边。”克莱恩的肺部起起伏伏，破风箱般的喘气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忽然，像是一道闪电划过漆黑的脑海，落下一声撼天动地的惊雷。
如果恐惧气体无色无味，但杰克却闻到了特殊的味道，那么最有可能是恐惧气体带来的幻觉。他仅仅用了一瞬间就想明白了，这种让他感觉到熟悉的气味究竟来自哪里，又对他有什么意义。
他眼角向下，瞥见一只手，一直带着紫色丝绸手套的男人的手，悄无声息地搭在他的肩膀上。熟稔的雪松男士香水味逐渐贴近，像是一团无形无状的雪白幽灵。
对，那个熟悉的气味，是第一次醒来时闻到的，小丑身上的香水味！
“我们……终于见面了。”小丑的幻影站在他身后，那声音诡吊而扭曲，仿佛是某种咒语一般，伴随着温热的吐息，萦绕在杰克的耳边，“我很高兴，杰克，你想象不到我有多高兴，我本以为我们不会在有任何联系，也永远不能在现实见面，但是，竟然是恐惧毒气弥补了我们之间的遗憾。对于我是你的恐惧这件事，我感到非常、非常的荣幸。”
杰克僵住了，在稻草人眼瞳的倒影中，他只看见了他自己。
“转过头，看着我吧，亲爱的。只要你看着我，你就会明白，这是我想告诉你的一切。”杰克站住不动，小丑张开双臂，仿佛为义人带上王冠的耶稣，又仿佛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神子。随即他的双臂合拢，将杰克紧紧抱在怀中，用涂着口红的嘴唇，噬咬他的耳垂，口吻深情得不可思议：
“我们彼此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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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见了什么？”稻草人问道。
杰克耸了耸肩，他们都是心理学上的大师，他的肌肉动作根本瞒不住对方的眼睛，杰克也没打算瞒：“一些不太好看的东西。”
小丑的幻影挑了挑眉。
稻草人凝视他：“那你为什么不恐惧？”
杰克沉吟：“因为我没有恐惧这种东西吧。”
“不可能，你一定在说谎。人都是有恐惧的，即使是……你这种毫无理智的疯子。”稻草人冷笑，“不过没关系，门窗已经被我反锁，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话，你都要跟你的小情人们一起死在这里。”
说罢电脑屏幕闪了闪，陷入了黑暗。
四周寂静了下来，只剩下三个人的呼吸，海盐香水的味道充斥着鼻腔，阴冷的感觉逐渐爬上脊梁，虽然他并不恐惧，但他的肉/体并不能免疫毒素侵袭，像是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被寒冰淹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冷气是如何从脚底向上攀爬，浑身上下的肌肉在毒气中渐渐紧绷发僵，肢体末端正在失去知觉。他长出了一口气，确定了稻草人没有撒谎，门窗都被从外面自动锁死，这才开启了主动技能“小丑视觉”。
在他做着一切时，小丑的幻影正背着手站在原地，他竟然没有跟往常一样喋喋不休，而是吹着诡异的口哨，酸绿的眼镜像两个深深的漩涡。
“小丑视觉”是个消耗理智值的技能，他曾经尝试使用过一次，就在他那栋圆形的特殊监狱里。在技能开启时，他视野范围内的一切事物都失去色彩，而在简单的黑白灰三色调世界中，他能看到亮绿色的提示，宛如世界变成了一张灰色的蜡纸，而有人在上面画了粗劣至极的涂鸦，一个简陋到了极点的游戏界面配上最糟糕的通关提示。
在小丑视觉中，他找到了逃离特殊监狱的方法，即使是在紧急关停状态，铁壳降下时，他也能看到逃出去的道路。
然而看到归看到，能否实施是另一回事，当他看着提示上的“需开锁Lv.6”、“需机械动力学Lv.9”、“需电气工程自动化Lv.8”，再看看自己可怜的技能点数，决定还是安安静静地看书，在阿卡姆疯人院深造个几个月再说出去的事。
小丑视觉开启，四周变成了黑白色，他训着诡异的涂鸦提示摸到墙壁一侧，用开锁术打开工具间，取出一根撬棍。他用撬棍撬起一块地面上的一块铁板，小丑视觉提示这里的螺丝有松动，铁板被他抬起后，出现在眼前的是圆形的铁闸，已经十分老旧，边缘上满是黑褐色的铁锈，看上去有几年没有开启了，杰克仅仅看了一眼就明白了，这是未整修前留下的下水道闸门，阿卡姆疯人院经历过几次扩建，但排水管道从未修整过，那里依然保持着几百年前的样子，每到涨潮时间，翻涌而上的潮水都会下下拍打墙壁，让整栋建筑在潮汐的起伏中震颤。
没错，这是套出去的路，打开这扇门并不难。
但是。
“你真的要下水游泳吗？”不知何时，小丑贴了上来，如一个幻影，一个没有呼吸的幽灵，“你要直面你的过去，你的痛苦，还有你的心吗？”

第13章
水。
水是生命之源，人体成分有60%是水。
但是，当它将杰克淹没的时候，像是回到了母亲的腹中，他被温暖的羊水所包裹。但是很快，它就会展现出自己的真面目，不再如母亲般温柔，而是变成一种诡异的、平静的、死寂的介质，它将涌进肺里，隔绝所有空气，使肺泡和血管撕裂般的抽痛。它让人失去上下，失去左右，无论往哪里去，好像就只剩下无尽的水流，它沉默地裹挟着溺水者去往深处，直到他最终如身边的洪流一般平津，内外的气压平衡了，人就这样在水中融化，沉沉下坠，像一块铅。
杰克还记得幼年的自己沉入水中，向上看去，水命波光闪烁，宛如参差纵横的鱼鳞，扭曲的水纹中，他看见了母亲的脸。宛如在高温下融化的油彩，各种斑斓的颜色湿淋淋的拉出长丝。
“妈妈……”胸腔传来阵阵剧痛，他忍不住张开嘴，冷水灌进肺中的时候，他呼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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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是个疯子。
没人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疯的，在生下杰克之前，还是之后。她的精神问题来自家族遗传，母亲的家族就是漫长而血腥的精神病史，外公病发砍死了陪伴他三十年的发妻，舅舅当街捅了路人十三刀被关进精神病院，远房堂哥杀死妻儿和年迈的父母，自灭满门。这种遗传病更像是流淌在家族成员体内的血毒，一种附骨之疽般的诅咒。它让患者激进、亢奋、偏执、充满攻击性，从人变成一头凶猛的野兽。
毫无疑问，母亲隐瞒了家族遗传病史才能嫁给父亲，否则她病发后父亲不会表现得如此慌乱，如此手足无措。生活不能自理的精神状态，和无底洞般的治疗开销，使她成为了父亲的累赘，父亲不得不在工作和生活之间疲于奔命，一边照顾发疯的发妻，一边喂养嗷嗷待哺的孩子。
生活的艰难和琐碎很快压垮了父亲挺直的脊梁，他选择逃避，逃避使他的生活一落千丈的女人和她的孩子——即使那也是他的孩子。他拉上几个狐朋狗友，埋首于所谓的事业，每日外出，彻夜不归，把年幼的儿子和精神失常的妻子丢在狭窄的出租屋里，年幼的杰克不得不学着照顾生病的母亲，他少不更事时曾不断向父亲寻求帮助，可每一次拨出的电话不是忙音就是挂断。他总是说着自己很忙、很忙、很忙，忙着挣钱，忙着结交朋友，忙着搞他的事业，所以没空回来看望他的妻儿，除了银行卡上的数字一变再变。
杰克无法责怪他，他是个不幸的男人，被他爱着却欺瞒了他的女人拖入命运的漩涡中。归根结底，父亲是母亲的受害者，他和他都是。
他不再打电话了，而是专心致志地照料母亲。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母亲偶尔也有不疯的时候，她神志清醒的短暂时刻，总是把杰克抱在怀里，默默垂泪，好像这样就能弥补他过于早熟的童年，又好像要把他塞回自己的肚子里，保护他不被世情太早刺痛。杰克被他抱在怀里，不言不语，逐渐趋于厌倦，母亲的病太过熬人，久病床前无孝子。
直到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杰克还记得那时的妈妈，她穿上了年轻时的白裙，把淡金色的蓬松卷发高高梳起，骄傲的露出自己如天鹅般修长、纤细的颈子，以及圆润白皙的肩膀。她依然如少女般美丽，甚至比跟父亲结婚时更美，好似岁月从未在这具躯壳上留下痕印。
她清醒了，这一次她没有流泪，而是笑着把杰克抱在怀中，走出家门。
母亲抱着杰克乘坐巴士，来到城市边缘，那里是一条波涛汹涌的大江，河堤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荒草丛生，漫过膝盖。她将杰克放下来，让后者坐在她的膝上，梳理他海藻般的金发，满怀歉意地开口：“对不起，杰克，妈妈是个疯子。”
杰克没有回答。
“别责怪你爸爸，为他抛弃了我，他过得太苦了，都是因为我欺骗了他。也请你原谅我，我把疾病遗传给了你，让你也变成疯子。”
“就像妈妈一样？”
“就像妈妈一样。”
“那你为什么要生下我？”杰克问道。
母亲听到这个问题，忽然留下了两行热泪，她亲吻着杰克的额头、脸颊和嘴唇，好像从此以后再也看不见了似的：“我请你原谅我，杰克，原谅我，原谅我……我只是太想有个自己的孩子。”
母亲的眼泪滚落，像是热烫的蜡泪。
她并没有哭泣太久，过了一会儿，她抱着杰克站起来，苍白纤细的手臂紧紧箍着他。她向前走去，一步一步，走近波涛汹涌的江流深处，水吞没了杰克和她，宛如卷起一片落入水中的花朵。窒息的剧痛撕裂了有效地胸腔，杰克转瞬间知道她想要做什么，拼命挣扎，抓挠着母亲的小臂，可后者的臂弯如铁箍般紧紧扣拢，将杰克死死锁在她怀里。
黑暗翻涌而上，可就在此刻，母亲的手松开了。
杰克手脚并用地踢开她，拼命向岸边游去，这一刻他忘记了这个女人的身份，忘记了她是他的母亲，求生的本能战胜了一切，他像踩着一块石头般踏着她往上游，只为了一口救命的空气。当他终于浮出水面，世间的一切伦理纲常重新回到这颗大脑中，他才发觉刚刚自己做了什么，他回头看去，竟然隔着粼粼的波光，看到了母亲被水纹扭曲的脸，她张开嘴，涌出一大口气泡，用唇语说道：要多想。
她说，要多想，杰克。
仅仅一句话之后，她便吐出了最后一口气。无力的手被涌动的水流裹挟，从杰克的手掌中滑落，在洪流将他们两人分离之际，那双淡金的眼镜依然半睁着，像是还有千言万语要跟她的孩子诉说，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她无法陪伴她的孩子平安长大，最后她只能把所有叮嘱，所有担忧，所有炽热的爱，都浓缩成这短短几个词语：多想。
短短一句话后，江流带走了他的母亲，女人的身影消失在白茫茫的波涛下，只晃了几晃，再也看不见了。
他在江边坐了很久很久，在金红色晚霞的映照下，江面仿佛一匹静置的丝绸，流水的光辉中散落着水银般的质感，残阳如血，一个生命消失在澎湃汹涌的水流中，除了水面上寥寥几丝荡开的波纹，没有任何痕迹。
妈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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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杰克，你已经不再是小孩了。
时代进步，医学发展。曾经的痼疾再也不是无法破解的诅咒，你的疾病可以被有效控制，只要你按医嘱服药；你有了知道你的病史，依然愿意跟你结婚的妻子；你不会成为跟你母亲一样的疯子，你会当个庸碌终生的普通人，在化学厂当个毫不出色的工程师，完成自己的工作，拿一份不算高不算低的工资，下班了去超市挑拣些便宜的菜，回家给他同样平庸的妻子炖汤。你可以有一个健康的孩子了，他不会遗传你的精神疾病，你将看着他像所有人那样，出生、长大、结婚成家，生下他自己的孩子……你能过你所期待的不过是这样平凡的一生。
所以，你得战胜你自己，现在，你的心里没有恐惧。
杰克拖着蝙蝠侠和哈莉跳进下水道，这是通往大海的排水管道，水中带有海水特有的咸涩，水流漫过头顶的一刹那，杰克突然又被图书馆里的那股冷意挟持了，他的手脚开始变得无比僵硬，像个焊死了的锡兵人偶。水再次让他想起了母亲，她躺在繁花之中，那具尸体像新雪一样苍白。他想起母亲垂泪的眼，想起滴落到他手臂上的滚烫的泪，想起她最后的呼唤。
母亲没有死，她就藏在水里。她的灵魂藏在水流深处，最黑暗、最不可触及的地方，当她的儿子落入水中，她就会温柔地张开臂弯拥抱他，水……让杰克想起她。
这不是恐惧。杰克顿悟了，他从来没有恐惧过母亲，也从未责怪过她。尽管她是个疯子，尽管她把家族的精神疾病遗传给了他，尽管她把他和爸爸的生活搅得一团糟，尽管她想带着杰克一起走。但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逃避，并不是因为恐惧，这一切只是因为……他太怀念她。
妈妈。
杰克失去了所有力气，沉沉向下坠去，忽然一只有力的手拽住他的衣领，拖着他顺着水流前行，他坠在那个人的臂弯中，浮出水面，登上陆地，那个人把他平放在地板上，从后背处有规律地挤压他的腹部，让他吐出咽下去的水。又湿又黏又冷的液体滚出嘴唇，喉咙的刺痛让杰克条件反射地开始呕吐，鼻腔里全是翻上来的胃酸和浓郁的血腥味。他闭着眼睛，像多年前站在江边的孩子一样，轻声呼唤着：“妈妈……”
没人回应，只有按在背后的手微微一颤。

第14章
醒来又昏迷，不知过去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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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侠睁开双眼。
天花板是漆黑的大理石色，惨白的灯光不断明灭晃动。
刺痛很快传来，手臂、大腿和腹部都疼痛阵阵，在睡梦中，他出了一头一脸的冷汗，现在豆大的汗滴凝在额头，流进眼睛里。
站在病床边的男人看他醒了，急忙把他按住，示意他不要乱动：“别动，你有骨折，伤口还没完全缝好，动作太大会出血。”
他仍然是那副打扮，紫色的条纹燕尾服风衣，酸绿色的马甲配上淡黄的法国衬衣，胸前别着一朵素白的山茶花。配上那张脸上上弯的笑脸，一切都让蝙蝠侠感到该死的熟悉，熟悉到他额头的青筋怦怦直跳：“小丑？”
“是杰克。”杰克舔了舔嘴角，习惯性的吃进去一点口红，“医务室被炸塌了一半，麻药不够用，你忍着点。”
到了躲避稻草人的恐惧毒气，他带着蝙蝠侠和哈莉逃进下水道。然而他不会游泳，要不是蝙蝠侠被水一激清醒过来，带着他游上陆地，他得跟蝙蝠侠和哈莉一起淹死，蝙蝠侠伤势太重，做完这一切之后又昏迷了过去，是杰克带着两个人走到阿卡姆疯人院的医务室。
“你怎么穿成这样？”蝙蝠侠这才发现他在给自己清创，来到阿卡姆面对稻草人之前他就已经遍体鳞伤，失血和骨折让面对稻草人的他不够清醒。现在他躺在一张病床上，杰克卸掉了蝙蝠侠的一部分盔甲——该死的，他怎么知道盔甲的拆解方法——无影灯被爆炸震碎了，他找不到太好的光源，只能拿来一盏台灯放在床头，在这样简陋的环境下清创、止血和缝合。
“阿卡姆的眼目很多，我必须穿成这样，否则会给人感觉我有问题。”杰克喷了一口烟。
嘴里有苦涩的味道，是恐惧毒气的解毒剂。蝙蝠侠抓住他的手，凝望他：“你怎么穿过恐惧毒气的？”
“我没有穿过，你和哈莉当时就倒在门口，我一口气就把你们拖出来了。”
“杰克。”蝙蝠侠第一次喊他的名字，“我记得我倒在哪儿，你无法欺骗我。”
杰克将缝合线打了个结，放下手里沾满血污的镊子，长长地叹息一声：“蝙蝠，我好歹救了你，你应该说谢谢。”
蝙蝠侠的嘴唇紧紧抿着，很久：“谢谢。——所以你怎么解决恐惧气体的？”
杰克把烟卷叼在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他的半张脸沉浸在黑暗中，显出完全不同甚至处于两个极端的模样。
蝙蝠侠发现他的眼神在变化，有时他的眼神如穷途末路的狮子，有时又像条伤痕累累的流浪狗，他即是懦弱的工程师，又是人人害怕的疯子，是不受欢迎的喜剧演员，又是哥谭历史上最可怕的罪犯，那种难以忽视的割裂，感觉反而令人忽略了他的容貌，即使是蝙蝠侠，也不禁生出一种错乱感，错觉这同一张面孔下有两个人的灵魂。
“你看见他了吗？”杰克忽然说。
“谁？”
“小丑，他就坐在那里，在我身边。”
蝙蝠侠顺着他注视的方向看去，空无一人：“那儿根本没人。”
“我知道他只是幻影，恐惧毒气让我看见了小丑，他是我的恐惧源泉。”杰克将肺里的烟雾吐出，灰霾袅袅而上，“然而问题就在这里。我应该害怕他，但是我忘了我为什么害怕他。”
蝙蝠侠沉默。
杰克抬起头，凝视着他，目光却悠远地穿过了他本人，看向空茫深处：“蝙蝠，你觉得我是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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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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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看向任务栏，那里仍然是“让任意一人信任你，相信你已洗心革面，不再作恶。（1/2，未完成）”。
他并不觉得意外，蝙蝠侠很难彻底信任谁，连他最好的朋友，“世界最佳搭档”超人，他都为其准备着一仓库的氪石。杰克可没觉得只要半个月就能让蝙蝠侠信任他，而且他本来也没指望这“任意一人”是蝙蝠侠。尽管知道是假的，但当他听到蝙蝠侠说“不是”时，还是忍不住笑了笑，弹掉手中的烟灰。
“我知道你们怎么想的，两条完全相同的肽链，不同的折叠方式让它们成为不同的蛋白质。或许我是小丑的投影，他的思维方式以另外一种方式整合，就变成了我，你们觉得我和小丑是一个人，我们展现出的不同，就如同月亮有不同的面，但它仍然是同一个月亮。”杰克一边说着，一边给蝙蝠侠包扎伤口，“可在我看来，我就是我，我是个普通的化学厂员工，我有妻子，不久前她怀孕了，我的人生就是日复一日的工作，休息，娱乐，睡眠，周而复始……我从未作恶，我不是他。”
蝙蝠侠不再回答这个敏感的问题了：“哈莉在哪？”
“隔壁床，她中毒太深，我给她注射了一管稳定剂，应该没问题。”杰克意识到了跟蝙蝠侠谈论这个问题过于敏感，蝙蝠侠不会对他放松警惕，而小丑犯的罪足够让他在阿卡姆老死，于是骑驴顺坡下，绕过了这个话题。“稻草人被我拷在你们中毒那个走廊的拐角上，那里没什么人去，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虽然他的体术不怎么样，但对付稻草人足够了。
“你知道解毒剂怎么配。”
“知道。”在阿卡姆商店花450个系统通用货币兑换出来的。
“你说过你跟他不共享记忆。”
“但我就是知道。”
他抽完了一根烟，随手把烟屁股弹到地上，烟蒂上沾着一圈口红。蝙蝠侠看着他端起甜茶，闭着眼睛喝上一口，忽然说道：“谢谢。”
“不客气，也谢谢你救了我。”
“你不会游泳？”
“不是不会的问题，只是……”杰克极其随意地跟人谈起过去，“我妈妈是淹死的，在我眼前死的。”
蝙蝠侠顿了一顿：“抱歉。”
“没什么可抱歉的，蝙蝠，大家都一样。现在的人，没个惨痛的过去之类的好像就没资格说话一样。你经常让我惊喜。如果你能坦率一点——好吧。不逗你了，我们来说正事。”杰克嗤笑了一声，“阿卡姆的围墙是有人故意炸开的，还有人空投军火武器，把我们武装起来，让我们在这里，或者去哥谭市干点烧杀抢掠的活。别看吊桥升起来了，吊桥哪次拦住我们了？而干这事的人的目标，绝对是你。”
蝙蝠侠用沉默表达疑问：你怎么知道的？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有种特别的直觉，这次你可能要吃亏。让我猜猜，施放阿卡姆的疯子们，让你疲于奔命，然后在你最疲倦的时候给你致命一击。听起来就是个很棒的计划，对吧？”杰克耸了耸肩，“我猜猜，如果我是他，我绝对会趁你放松下手，就比如……你回到家的时候。”
“你是指？”
“对方猜到你是谁了。”
“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蝙蝠，你在哥谭本地制造了身份上的盲区，但是这一套不一定对哥谭之外的人管用。倒不如说蝙蝠侠的真实身份，到现在都没被人发现才是个奇迹。”
蝙蝠侠猛地从病床上坐起来，攥住他的衣领，将他提起来，蓝色的眼睛明亮得可怕：“你知道些什么？你参与了多少？”
……我知道这是剧情。
杰克笑了一声，变魔术似的掏出一瓶易拉罐似的喷雾器，丢给蝙蝠侠，后者接过，喷雾器只有巴掌大，瓶身的几个标签都被化学液体腐蚀的破破烂烂，确定了杰克没有在这玩意上做任何手脚之后，他才问道：“这是什么？”
“别那副表情，好像我又做了什么危险的玩具，不是笑气。这只是麻醉气体，需要我教你怎么用吗？对着别人喷一下，就算是头牛也得倒下。”杰克做了个手势。
“为什么给我？”
“也许我想帮你呢？”杰克笑道，“或许我已经改过自新，只想当个好人。”
好人。蝙蝠侠的眼中倒映着杰克的笑脸，上弯的口红一路画到耳朵根下面去，像东方传说中的裂口女人。
这是一张普通男人的脸，瘦削、苍白，略带些憔悴，当他不笑的时候，他一点都不可怕。可当他咧开嘴，笑起来时，宛如恶鬼的灵魂在这个男人体内苏醒，每一个直面他的人都看到了地狱。
这个人恶贯满盈，他屠戮警卫，枪杀手无寸铁的老人和孩子，把上了膛的强分发给精神病人，让他们去闹市中心自由枪击；他逼疯了他的心理医生，把无辜的人丢到化学池里，剥他们的皮做挂画；他把定/时/炸/弹捆到女孩身上，拿着枪逼她向人群中心走去。他曾试图给水库投毒，也曾计划用毒气毒死所有哥谭市民。他给蝙蝠侠的亲朋留下致命创伤，一度让后者的家庭推向支离破碎，他毫无心理负担地作恶，永远不知悔改，他应该被绞死一百次，尸体也该挂在绞刑架上风干，一个世纪后也该有人唾弃他的尸骨。
现在他说他想当个好人。
“别太纠结了，蝙蝠，我并不是他。”杰克一手搭在他的手臂上，“现在放我下来吧，你就这么举着手臂不酸吗，省点力气。”
蝙蝠侠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将他放到地上，他摸了摸万能腰带，取出两瓶小拇指大的药瓶递给杰克：“按时吃药。”
杰克刚伸手接过，蝙蝠侠便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的两只手张开，分别拷在病床床头，杰克，没想到他会毫无预兆地突然翻脸，目瞪口呆，喊上一声：“喂！”
“抱歉。”蝙蝠侠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另一张病床前，同样将昏迷的哈莉拷住，“待在这别动，警察很快就到。”
“你这个人就是……”杰克想了一会儿，没有找到准确的形容词。他看着蝙蝠侠整理衣着，便知道他又要出去战斗：“等一下，哥谭会飞的小耗子，你得休息，你断了好几根骨头，还有好几天没睡觉了，你不能以这种身体应战，真的会出事的。”
这一刻真滑稽，小丑竟然在担心蝙蝠侠。
“抱歉。”蝙蝠侠做完这一切，把喷雾器挂在腰带上，推开了医务室的门，“哥谭需要我。”
杰克背对着他，不知道他走了没有。他两只手都被拷住，没法挥手告别，只能遗憾地叹了口气：“算了，那下一次见我，记得带一杯奶茶过来。多加布丁。”

第15章
蝙蝠侠走了。
杰克叹了口气，瞥了一眼刚才他指给蝙蝠侠的地方。
“抱歉，他一直都是这样没有人情味，就像墙壁一样，挡在我和普通人之间。”小丑标志性的花腔怪调，“显现在想想他对我可真是无情，他憎恨我，难免移情你，但愿你不要怪罪他。”
四周无人，哈莉还未清醒。杰克的眼神下移，小丑——小丑的幻觉，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哼着歌，他穿着品味奇怪的紫色燕尾服。一头蓬乱如枯草般的绿发，惨白的皮肤像毫无生机的死树皮，紧紧贴在一层鼓起的肌肉上，在灯光下亮的吓人，仿佛微微散发着乳白的荧光。男人的身体上下没有多少块肉，有些地方能看见凸起的骨骼的轮廓，肋骨根根可数，让人怀疑是否皮肤直接贴着骨头。
“你是我的幻想？”
“我是你的幻想？不不不，亲爱的，我们两个谁是谁的狂想根本不重要，你会思考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吗？我们互为对方的幻想，一辈子没犯罪过的正常人，偶尔会幻想他是个超级罪犯，好像这样有多厉害，疯子的妄想呢，就是觉得他是个正常人。”小丑走近了，用苍白的手指点着他的额头，“那么，你是谁呢？你是一个不好运的灵魂，倒霉催的被塞进我的身体里？还是另外一个我，只不过被药物驯化，失去了过去的一部分记忆？或者你干脆就是一个突然出生的人格，我病态的大脑左右切断了，所以现在这具身体里有两个人？”
杰克闭上眼睛，选择沉默。
“哦，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别这样，睁开眼睛看看我。”小丑故作哀求，“我可以给你一样东西，你喜欢的！就像你的小道具那样……”
手铐沉重的质感突然消失了，杰克在黑暗中感到有人牵起了他的手，他被牵引着往前面走去，与此同时，医务室特有的消毒水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化学品特有的刺鼻味道。
他睁开眼睛，看向四周，这里不是阿卡姆疯人院的医务室，他站在铁网铺就的简陋的高空小路上，脚下就是许多巨大的化学药剂桶，桶内的液体沸腾，翻出一个又一个硕大的气泡，空气中热浪阵阵，夹杂着化学品强烈的刺激性气味，几乎让杰克眼泪横流。他上前几步，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像高级餐厅的领班，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上扣着一个红色的头罩，看上去像是放大的半个药丸。
红头罩！
在广为人知的漫画《致命玩笑》中描述的小丑的起源，小丑原本是个不受欢迎的喜剧演员，为了养活怀孕的妻子参加抢劫，但在行动开始前却被告知妻子因家具漏电而死。他无法退出这场犯罪活动，被迫打扮成红头罩帮的头领红头罩的样子行动。在面对蝙蝠侠时，他惊慌失措脚底踩空，跌入一桶化学药剂中。化学药品的强烈腐蚀性使他皮肤惨白，体毛发绿，在绝望中，这个普通的男人陷入疯狂，最后成为了哥谭市最恐怖的罪犯小丑。
杰克心里一凛，赶忙上前几步，这个动静惊动了红头罩，后者的同伙被ACE化学厂的警察击毙，他受到了很大惊吓，以至于一点动静都让他毛骨悚然。杰克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不敢靠近，而是大声喊道：“离开那儿，那儿的栏杆不稳！”
“你说什么……别逮捕我！等一下！我是无辜的，真的，我没想到跟着他们杀人，我能证明，我不是……”红头罩语无伦次，一步步向后退去，金属头罩让他的视野受限，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全是明亮的赤红色，这更加重了他的恐惧。后来的小丑在这是只是个普通人，他的语气无比怯弱，尾音都在颤抖：“求求你离我远点，我只是被他们强迫的，不信我可以证明……”
他一边说着一边去摘头上的金属罩，杰克暗道不好，红头罩所在的地方被化学品蒸腾的毒气腐蚀得七七八八，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坍塌坠落，他赶忙扑上前去，希望能在不幸发生之前抓住红头罩。然而谁都没想到这这一举动有多致命，红头罩大声尖叫了一声，为了避开他向旁边扑过去，摇摇晃晃的栏杆显然无法承受成年男人的体重，杰克听到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
他伸出手，可没能抓住红头罩，两人的指尖相对着擦过，在半空中，重物落入液体的声音那么轻，像春风把一朵花吹散到地上。
杰克靠着破旧的栏杆，向下望去，希望能看到红头罩泡在液体中的身影，然而什么都没有，滚沸的化学废液液面上只有不断翻涌的气泡。
他忽然清醒了，而小丑就站在他身后，像耶稣背负的十字架。
“没有人能未卜先知，”小丑的笑声轻而冷，“愚人和智者同样后知后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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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红色的化学废液滚烫沸腾，如夕阳般的光芒照亮了在场所有人的脸孔，两张完全一样的脸。
“这是你的记忆？”杰克没有表情，“你让我看这些，是想然我怜悯你吗？让我知道你经历过多糟糕的一天，所以你发疯就是合理的？”
他站起身，直面小丑，直面着那张狂笑着的，如恶鬼般狰狞的男人，宛如面对一面镜子，火光明明灭灭，活活把两个人映照得像是两个面对面的鬼魂：“小丑，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他们像你一样有无比糟糕的过去，跟你一样被命运击碎身心，但他们绝对不会像你一样堕落，疯狂绝不是人的本性，控制自己的疯狂才是。”
小丑并不愤怒，他反而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冷笑道：“亲爱的，你不懂，你还不明白。你什么都没经历过，灵魂纯洁的像一张白纸，所以你才高高在上，大言不惭。但你也什么都经历过了，你是我没有堕落的那一部分，你的存在让我着迷。我不会责备你，但是我得纠正你一点，我从不需要任何人怜悯我，谁怜悯我谁就是看不起我！”
小丑双手张开，在昏黄的灯光下，仿佛一个漆黑、瘦长的十字架，他万分得意，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带跟的皮鞋一下一下地踢在地板上，手舞足蹈，像个吸lsd过量的精神病患者。废液翻滚的声音比魔鬼的低语更不堪，灯光明灭掩映，杰克在睁眼和闭眼的空隙间，看到了许许多多双眼睛，老人的、孩子的、少女的、妇人的……无数双眼睛层层叠叠地凝望着他，散大的瞳孔中似乎什么都有，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生死交错，至明至暗，原来都是空白。
“你以为我恨蝙蝠侠吗？恨他没有接住我，恨他没有救我？不不不，我感激他，我非常非常感激他。他塑造了我——并不是全部的我。他让我看见了另一种可能：有没有可能，你前二十年的生活都是无意义的？你出生时，上天只把你的身体降生到世上，而这具身体里从来没有灵魂？”小丑靠在化工厂的栏杆上，说话的语调像是唱歌，“我就是这样，我终于明白了，整整二十八年我都在荒废人生。知道那天我掉到化学池里，化学液体包裹着我，像母亲肚子里的羊水，我的灵魂从那里诞生了！那种真正活着的感觉，比我之前经历的所有人生都要美好。我告诉你，我谁也不恨，我只恨我自己，我为什么荒废了我的前半生？！我为什么没有早一点疯？！”
“你……”杰克凝视着他，“你彻底疯了。”
小丑回望他，绿色的瞳孔空洞平滑，没有爱意，没有憎恨。
“我没有疯，我很清醒。我不知道你有没有那种感觉，你无聊的人生就是为了一个瞬间而存在，上帝说‘要有光！’，他就是照亮你的那束光。当你遇见他的时候，你感觉你的生命被点亮，你的人生从此充满了意义。你忽然从普通人变成了哲学家，你日日夜夜跟他论道，为了互相证明你们自己而打生打死，东方有个古老的先贤曾经说，‘朝闻道，夕死可矣’。”小丑仍然滔滔不绝。
“你说的人是蝙蝠侠？”
小丑忽然止住了他的长篇大论，他失神地望着杰克，酸绿色的眼睛中什么都没有，又像是什么都有。深情、痛苦、悲哀、憎恨、愤怒、怜悯……各种各样的情绪在他的眼中依次闪过，这一刻他突然变得比所有人都易感，比世界上最棒的艺术家都感情充沛，那张恐怖诡吊的脸上，甚至闪烁着天父或者耶稣般慈爱的光辉。
“不，是你。”
杰克睁大了眼睛。
“因为你觉得我是你吗？”
“你觉得你是我？”
小丑低下头去，嶙峋的肩胛骨耸动起来，他又开始狂笑，笑声越来越大，直至快要把屋顶掀起来，杰克的话语像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他笑得满地打滚。笑声中没有得意和喜悦，又尖又冷，寻不到任何人类该有的情绪，那是魔鬼在地狱中发出的笑声，犹如灭世的硫火燃烧的爆响。
“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你怎么会是我呢？我只是疯狂而已，而你不是，你就算想是你也不能是！如果你是，这个故事就没有了意义，更没有可以期待的东西。别听他们的屁话，你没有精神病，你很正常，你是个普通人。你从来就不是我！”小丑大声咆哮，声音嘶哑。
杰克忽然福至心灵，上前揽住了他，这个男人站在栏杆旁边摇摇晃晃，他怕他一个失足又掉进化学池里：“那个相信我洗心革面，不再作恶的人是你吗？”
“是我。”
“为什么？”
“只有你不是我，你才有意义。这个故事才有意义。”
杰克沉默：“我是否有意义不是这样界定的。”
“你还太年轻，但我看见了你的命运，就跟那只不幸的蝙蝠一样。世界总是相似的，命运从来不因为谁善良而偏爱谁，与之相反，他们因为他们的高尚品德而承担更多。”小丑紧紧拥抱住了杰克，仿若悲痛欲绝的阿波罗拥抱他变成了月桂树的恋人，“杰克，我该怎么救你呢？我该怎么让你免于命运的责难，我真想让你逃出这里，然而你还是会回来。哥谭是个坏母亲，她不允许她的孩子离开自己。如果你有一天无法承受，就逃到我这里来，我会帮你处理一切。”
“为什么？”杰克再问一遍。
“为什么总有那么多为什么？因为我爱你，无论你是什么，鬼魂也好，人格也罢，即使你只是我的狂想，是我在睡前做的梦，是一戳就破的泡影……我说的是，无论你是什么，我都深爱着你。我只想让你看见，让你理解，自始至终，你的面前只有两条道路。他们中的一条通向我，而另一条。”
难以置信，这拥抱真挚且充满了感情，杰克直面他体内涌动的炽烈的爱意，好似臂弯中拥抱着太阳。而拥抱着他的男人，曾经在哥谭市肆意屠杀，狂笑着摆弄他的恶毒计划，干出的事连恶魔都要甘拜下风，可临到了眼前，他又突然展现出圣人般的慈悲，甚至能爱上路边的一片枯叶。
“——通向死亡。”
小丑紧紧抱着他，侧过身体，两人一同向下坠落，狭窄的化工厂突然变成了无尽深渊，在无尽的下坠的途中，杰克喉咙里的声音都变成风声：“小丑，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我不知道，也许我想要你跟我一起下地狱。”小丑咯咯直笑，“也许我只想跟你跳一支舞。”

第16章
杰克睁开眼睛，他仍然能在医务室里，只是短暂地打了个盹。墙上悬挂的钟表显示他只睡了3分钟。
-
“系统提示：您已获得塔罗&#183;愚者（传奇&#183;未觉醒）。该物品使用效果：
1.每一次使用将随机获得理智值并随机增加理智上限
2.体力 28，体力 20，智力 35
3.特殊技能（未觉醒不可开启）：可自主开启‘子弹时间’模式，开启后可自由调节自身感受的时间流速。每次使用将随即降低理智值与善恶值
4.特殊技能（未觉醒不可开启）：救死。外科手术等级 5。当你为垂死之人进行救治时，使他们成功脱离生命危险的概率增加15%。但你所有的治疗手段都会使你的病人更加疼痛
物品简介：没有人能未卜先知，愚人和智者同样后知后觉。
使用说明：时时刻刻佩戴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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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收集系统已开启。
目前塔罗收集数目：1/3。
已收集塔罗图鉴：
1.愚者（传奇&#183;未觉醒）
2.？？？（？？？&#183;？？？）
3.？？？（？？？&#183;？？？）”
-
杰克打开装备界面，这次他得到的是一张塔罗牌，而不是类似罪犯那样的鬼牌。而且属性好得不得了。
他在“收集品”这个栏目看到了六个格子，三个紫色三个金色，理论上六张卡牌都能装备，他想起梦境中小丑狰狞的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新获得的“愚者”牌转过来，牌面上画着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人，他头戴桂冠，穿着短袍，左手拿着金色的玫瑰，右手提着全部的家当，他站在高高的悬崖上，悬崖之下波涛汹涌，白浪在峭壁上拍得粉碎。
在塔罗牌中，愚者牌的意义很特殊，它是塔罗牌的第一章 ，是“0”，好像比什么都小，却又像蕴藏着无限潜力。他特别的顺序定位，并不在1到21的顺序之中，可以说，它是一切的开端和终结。
听起来是不是很耳熟？
没错，他还有另外一层意义，足够让这张金色的卡片蒙上一层阴冷感觉的意义：它是扑克牌中的“Joker”牌的原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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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海深处。天穹苍白，流云如蕾丝般缀在天边，边缘是柔软无匹的宝石蓝。
已近暮色，鸟雀还巢，偶尔一声悠远啼鸣，大丽花在晚风中摇晃，法国梧桐的枝叶轻轻颤抖。蛛网般的绵密细雨飘落，悄无声息的濡湿了栅栏后的三角梅，黑石铺成的错街小巷，总也浮着薄薄一层微不可查的宿雾，夕阳如铁水冷凝的光辉散落其上，渐渐变成一种水淋淋的锈色，花园后的英国玫瑰久未修剪，枝叶长得茂密且肆意，宛如情人柔软的手臂，撩拨着路人穿行的脚步。
教堂的钟声远远传来，在绵韧的晚风中转调，变成了旷远浩渺、千回百转的回声，犹如塞壬的歌喉。
这是虚构的世界，是杰克——或是小丑——幻想的，不存在于现实的世界。
它存在于杰克不曾觉察到的意识一角，是他理想中的世界在内心深处中的投影，但令人惊奇的是，这里没有教堂，没有学校，没有游乐场，没有图书馆，这只是一片墓地。绿油油的草坪上，林立着无数雪白的十字墓碑，墓碑纵横延伸，望不见尽头，不知道有多少人埋在这里。
身穿紫色西服的男人越过他们，用手杖拨动缀着晨露的草业，细小而翠绿的叶片探出头来，撩拨着他的脚步。这片墓地中只有他一个活人，他一言不发。在他身后，夕阳的光照在雪白的十字架上，映亮了墓志铭的沟壑，只见上面赫然写着：Joker。
再往前看去，墓碑上的名字依然是那一个：Joker、Joker、Joker、Joker、Joker、Joker……每个墓碑上都写着“小丑”，这片墓地中埋葬着数不清的小丑、小丑的坟墓，一座一座，连成了漫无边际的巨大坟场。而唯一活着的小丑在坟场中心行走，听不见任何除自己之外的呼吸，脚步声如游魂般萦绕在身后。细雨沙沙的下。
小丑抬起头，看向天穹深处，罕见的没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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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有谁在世上某处哭，
无缘无故在世上哭。
在哭我。
此刻，有谁夜间在某处笑，
无缘无故在夜间笑。
在笑我。
此刻，有谁在世上某处走，
无缘无故在世上走。
走向我。
此刻，有谁在世上某处死，
无缘无故在世上死，
望着我。”*
（*语出德国诗人里尔克的最著名作品《沉重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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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丑念着不知所云的诗句，压低帽檐，低笑着地远去了。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雪白的墓地深处，漆黑的剪影像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哥谭市的头顶，摇摇晃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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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没有觉察到发生在他内心深处的一切。
他还没来得及细品这张卡牌的真正意义，一大串系统提示音就糊了他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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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您有的新的支线任务可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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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线任务‘王车易位’（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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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要求：
*让蝙蝠侠免于断背之苦。（0/1，未完成）
任务奖励：特殊套装觉醒机会*1，套装&#183;■■■■■，阿卡姆疯人院商店随机抽奖机会*15，自由随机分配点数*50，系统通用货币*1500，惊喜盒子*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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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简介：圣诞节传统，每晚只能打开一份礼物。所以在我的老朋友彻底退场之前，我要送给我最亲爱的蝙蝠一个……甜蜜的惊喜！譬如说……一个全新的宿敌！你觉得谁能胜任呢？谜语人？他很聪明，但聪明人不适合当个彻头彻尾的恶棍；企鹅人？老兄，他只是个经营赌场，满脑肥肠的黑帮头子而已；猫女？哈莉？毒藤女？她们会跟蝙蝠滚到一张床上去的。所以……你看，贝恩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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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杰克就算是死在这，死外面，跳下去，都不会完成什么支……好吧不走流程了，真香！
任务还是要做的，奖励这么丰厚，还能觉醒新得到的塔罗牌，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他安顿好还在昏迷的哈莉，转而钻进阿卡姆疯人院的仓库，一般来说疯子们的随身物品都被屯放在这里，一些衣物、千奇百怪的小道具和部分军火，阿卡卡姆疯人院的历史久远，仓库很少清理，没人知道边边角角里堆着什么。依靠地图系统的指示，杰克成功从角落堆放的箱子中翻出一件漆黑的大衣，还有一把崭新的CheyTacM200狙击□□。
大衣像是一件宽大厚实的黑色雨衣，长及小腿肚，外罩这一层防水防雷的纳米薄膜，尽可能地不反光，方便使用者隐藏在黑暗中。外套上有许多拼接式的口袋，几个皮带可以确保大衣牢牢地固定在身上，不至于在激烈的活动中滑脱，杰克扣好扣子，拉下兜帽，兜帽下沿自带硬质的钢化塑料，能够有效降低强光直射造成的影响，并且掩藏自己的脸。
大概是某个狙击手落在这里的，便宜他了。
杰克从军火库里弄到了狙击□□的子弹，随即驾驶着一辆无人看管的渔船渡过海洋，来到哥谭市，他本来胆战心惊地觉得自己会遭到阻拦，但是没有，逃出来的大半罪犯被蝙蝠侠重新扔进大牢，但哥谭市还未完全从混乱中恢复过来，GCPD（哥谭城市警察分局缩写）正在手忙脚乱的维持秩序，一时间没空管他们这些偷渡客。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黑蓝色的夜幕如柔软的丝绒，法国梧桐的枝叶在风中摩挲，发出轻微的沙沙的声音，仿若风的呼吸。淡淡的宿雾逐渐浮起，城市和教堂的灯光依次勾连，灯火万家中，男人和女人的欢笑遥遥传来，裹挟着尘世斑斓的气息。
天空是铁灰色的，沉沉的雨云湿淋淋的压下来，濡湿寒冷的空气破开槛窗，长驱直入，穿堂而过。
雨渐渐大了，雨滴噼里啪啦地敲在窗框上，碎石似的响。
韦恩庄园坐落在哥谭视野最好的开阔平地，背后是一片终年翠绿的松林，花园的石子小路布满青苔，雨后总是积起小小的水洼。
天地挤在一起，落下一场蓄谋已久的雨，在雨中，空气中突然开始飘荡一股冷冽的香味，这是韦恩庄园特殊的香气，像佛手柑又像薄荷叶，更多添加一些松香和樟木的味道，宛如一款女士香水的前香和尾香。雨声越来越大，泥泞的草地全是积水，暴雨倾盆而下，整栋庄园在雷霆和骤雨中颤抖。豆大的雨滴打在地上，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狂风卷过整个花园，将蓊郁的四角梅和石竹花折断。
杰克坐在高处，雨滴噼里啪啦地敲在身上，他吞下最后一口泡芙，抬头向下看去。
雨渐渐小了，天色如铅灰般厚重，潮湿的草地，渐渐浮起了一层寒雾，在韦恩庄园之外，隐隐传来了手风琴的声音，琴声之后，山的轮廓影影绰绰，漆黑的飞鸟略过荒原，阴冷的风吹拂着那柔软的翅膀，偶尔传来几声啼鸣，声声切切，尽是凄凉。
这里是哥谭。

第17章
哥谭是什么？
《哥谭时报》曾经号召市民向它投稿，“用几个名词来形容哥谭”，它将每天刊登市民们的回答。
于是市民们投递的书信不断涌来，“哥谭是蛋糕”、“哥谭是玫瑰”、“哥谭是放坏的奶酪”、“哥谭是孩子眼睛”、“哥谭是罪恶之城”、“哥谭是恶魔之都”、“哥谭是工厂喷出的霾”、“哥谭是一团黑灰”、“哥谭是个巨大的漩涡”……
自从蝙蝠侠出现后，有一个回答，越来越多的出现在市民们的投稿中，也得到了越来越多的赞同的声音。
——“哥谭是蝙蝠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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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身上，在柔软的纳米级防护膜上负起一层稀薄的水雾。
幸好正是夏日，也不至于太冷。杰克挤在狭小的树冠间隙，把自己深深藏在黑暗中，长出了一口气。
CheyTacM200狙击步/枪，现代狙击□□中射程最长的枪/械。配备弹壳子弹枪/管、制退器消声器和光学瞄准镜，在高达2000米的有效杀伤范围内，子弹偏转的角度小于1角分。
狙击/枪的威力太大，就算只瞄准四肢也会把手脚打成烂泥，所以不能用常规子弹。杰克摸了摸口袋，这是特制的麻醉子弹，将高浓度的神经麻醉药剂浓缩成子弹大小，命中人体时的高温将使其蒸发成为麻醉气体，目标吸入后将很快失去意识。但是这种子弹也有缺陷，它命中人体时的高温将造成大面积烫伤，即使限制了威力，它依然携带常规子弹的强劲动能，足够让目标骨折。
麻醉子弹不能长久使用，在杰克眼中，它有个更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命中后的麻醉气体必须吸入后才能发挥作用，可能只有奇袭有效。以后用的多了，他们学会在第一时间闭气，那麻醉子弹大约就只相当于橡皮子弹。
阿卡姆那帮疯子不可小视。他们在这方面学得飞快。
这“阿卡姆疯子”可能也得包括自己，杰克瞥了一眼闪烁跳跃的“狙/击：Lv.8”，这是他在意外开到一本狙/击技能后没日没夜刷出来的。系统没有把技能等级卡得太死，像是狙/击这种比较机械性、主要吃熟练度的技能，他可以通过进入系统空间不断模拟练习来升级，如同从普通实习生变成熟练的流水线工人。但像是“高等数学”之类知识性、技巧性、灵活性都很复杂的技能就不行，就像人能不断做试卷做练习题提高成绩考上大学，但不可能用这个方法解决哥德巴赫猜想。
至于这个“狙/击Lv.8”到底是什么概念，杰克也不清楚，他没有在现实中使用过，系统练习中他只打过移动的仿真靶，反正再强也强不过死射和丧钟，不过眼下这个情况，应该勉强能用。
（死射：死亡射手，自杀小队核心成员，被誉为“地球上枪法最准的人”，最辉煌的战绩是通过预判一枪狙中奔跑中的闪电侠；丧钟：DC世界观下最强的雇佣兵杀手，强大的战术师和最可怕的刺客，近身肉搏不输蝙蝠侠）
狙/击/枪沉重而冰冷，边角却是圆润的。杰克把它沉甸甸的抱在怀里，不自觉地上下抚摸，仿佛爱抚美丽少女柔软的小手。
真不可思议，他喜欢枪。
上辈子他学过使用枪/械，却很少拿枪，他和妻子居住的城区治安很好，他不需要时时刻刻带枪。这一次的狙击与平常完全不同，它的重量、质感和触感都让人着迷，如同毫无温度的死物下藏着个虚弱的灵魂，只有绝世尤物的肌肤或最昂贵细腻的天鹅绒才能给他这种感觉。他从未如现在一般，迷恋于这种冰冷的杀人机械，以至于难以自控地抚摸着它枪/管、枪/托、枪/口和瞄准镜。
他端起狙/击/枪，尽力忽略心中如火山般沸腾的喜悦，从瞄准镜望向韦恩庄园。
韦恩庄园地处宁静的郊区，占地面积很大，大多是毫无遮挡的草坪，以韦恩大宅为圆心半径五百米左右的范围内，没有非常良好的狙/击点，毫无疑问，韦恩家族刻意构造了这种地形，用以降低主人被狙击手从远处射杀的风险。
布鲁斯很谨慎，韦恩庄园和蝙蝠洞的通道位于大厅的落地钟后，那里并非不可射击的死角，大厅四周仍有几扇落地彩窗，但落地窗都贴了单向透光的纳米薄膜，从内侧可以看到外侧，但从外面窥视内侧就只能看到模糊不清的色块，更别提大部分时间落地窗的窗帘是拉上的，就比如现在。也就是说，杰克如果光用肉眼狙击根本就没有视野，自然不可能打中。
但没关系，他有热成像系统，还有小丑视觉。不难发现贝恩和蝙蝠侠的具体位置。
视野的缺失是双向的，当他看不见室内的人时，室内的人也无法看见他。但杰克一旦开/枪即是暴露自身存在，不论是贝恩还是蝙蝠侠都是聪明人，从弹道判断狙/击手的大致位置于他们并不难，更有可能发生的情况是，一旦贝恩发现附近埋伏着狙/击手，就会立刻躲到水泥墙之类的射击死角之后，所以，机会只有一次。
杰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说老实话，他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一定能击中贝恩，风、雨还有子弹穿过玻璃时发生的偏转，都会对子弹的落点产生影响，他从未在现实世界使用过枪械，更没尝试过盲狙，只能尽力。
如果要绝对保证贝恩无法折断蝙蝠侠的背，直接进入韦恩大宅射伤贝恩无疑是更好的选择，但是，他必须照顾蝙蝠侠的心情，给双方都留有缓冲的余地——知道蝙蝠侠的真实身份是一回事，真的进入韦恩庄园射伤贝恩又是另一回事。可能对于蝙蝠侠而言，“小丑闯进韦恩庄园”，比“贝恩折断了自己的脊梁”可怕得多。
如果能让蝙蝠侠把贝恩引诱到有视野的开阔地……
杰克的眉头慢慢拧紧。他犹豫了一会儿，掏出一只细长的口哨，吹响它，尖刻、扭曲而高亢的哨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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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丑说得没错。
这是蝙蝠侠被贝恩从蝙蝠洞里丢出来，在大厅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滚了三圈时，心里唯一的想法。
杰克，该死的——杰克，他明显继承了小丑的某些特质，跟小丑一样聪明而致命，他一眼就看穿了贝恩的把戏，知道韦恩庄园里有什么在等着他。蝙蝠侠吐出一口血，呼吸时胸腔上下起伏，带来阵阵剧烈的刺痛。可能是他的肋骨断了几根，插进肺里，呼吸道里满是浓郁的血腥味。
他用手撑着地板，缓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像百岁老人般迟缓而笨拙。视野摇晃，鲜血从额前流下，淌过眼睛，目之所及全是模糊的、鲜红的色块，宛如带着个红彤彤的头盔。蝙蝠侠喘了几声，把喉咙里的血咽下去，他颤抖着摸向腰带，想取出几枚蝙蝠镖，却失败了，贝恩折断了他小臂的骨头。
杰克给了他恐惧毒气的解药，但解药本身就有麻醉效果。之前不眠不休地战斗，肾上腺素让他完全无视了疼痛，现在麻醉效果退去了，他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了。疼痛就像附骨之疽般涌了上来，一阵阵地噬咬着全身的肌肉和骨头。仿佛一个英雄末路的隐喻，他是蝙蝠侠，他是布鲁斯&#183;韦恩，他是失去了父母的八岁孩子，他是人类，他没有超能力，也并非不老不死，他有极限。现在就是他的极限了。
英雄末路，无计可施。
在贝恩的阴影将他完全笼罩时，他想起了他的父母，还有年幼时那条黑暗的小巷。
你是布鲁斯&#183;韦恩。
你信任着哥谭市，你向你的父母发誓，承诺洗清这座城市的所有罪恶，你要成为让她们骄傲的英雄。
所以，现在，思考，布鲁斯&#183;韦恩，蝙蝠侠。不要停止思考，不论情况有多糟糕都有机会，但放弃了才是真正的穷途末路。哥谭需要你，哥谭需要蝙蝠侠，所以现在——思考！
忽然，从远处传来几声或短促，或悠长的哨声。宛如鸟鸣。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这阵哨响的含义，猛地往旁边一滚，撕裂的腰部肌肉传来剧痛，连环杀手扎斯在那开了两道深深的血口，连带着给他的肺也开了个洞。他挣扎的姿势可算不上好看，像是拼命躲避的蠕虫。贝恩差不多厌倦了观赏这位英雄的丑态，他轻而易举地将软趴趴的蝙蝠侠倒提起来，直面那张仍带着面具的，伤痕累累的脸——哥谭最富有的年轻人，布鲁斯&#183;韦恩的脸，说道：“我本可以杀了你——”
蝙蝠侠根本不等他说完，他没断的手腕忽然一动，变戏法似地从手掌后面掏出个小瓶，重重砸在贝恩脸上。
这是杰克给他的麻醉药瓶，时间太短，他没来得及检验里面是什么。贝恩戴着厚厚的皮质面具，不论是笑气还是麻醉气体，都不能完全发挥作用，如果里面真的是笑气，多半也不会致命。
蝙蝠侠落在地上，屏住呼吸，拖着一条脱臼的腿，手脚并用地冲向没有被窗帘遮挡的落地窗。
在外界射入的满地水银般的光辉中，他想起刚刚听见的哨响传递而来的讯息，韦恩庄园附近，除了他和贝恩，还有第三个人在场。尽管现在还不清楚他是谁，但他显然对蝙蝠侠没有恶意。不久前的鸟鸣，是场外第三者按照简易军用秘密电码吹哨，蝙蝠侠从哨声有规律的长短停顿中，拼出了这样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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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开阔的地方（Get Out in the op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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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蝙蝠。”
杰克赞叹一声，之前他还在思考，万一蝙蝠侠没发现哨声中的玄机怎么办，难不成真的要盲狙。
有小丑视觉在，就算没有视野，狙杀贝恩也称不上难，但终究是“狙杀”。系统可是卡死了他不能杀人，把一切赌在运气上显然不是他的作风，要是子弹在半路上撞到什么，弹道发生了偏转，把贝恩脑袋打开花，他就得跟着贝恩一起完蛋。
不过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蝙蝠侠显然理解了他的意图。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还有心情听鸟叫，并且能从鸟叫中推断出杰克所要传达的信息，被死亡威胁笼罩还能进行如此清醒且有条理的思考，可见蝙蝠侠冷静到了什么地步。
不愧是DC世界最伟大的侦探。
杰克像蛇一样趴在树冠上，左眼看向瞄准镜，镜头中倒映着蝙蝠侠。贝恩没有觉察到这是陷阱，他走出窗帘的遮挡范围，扑向蝙蝠侠。刚才他只想折断蝙蝠侠的背，现在他是完全起了杀心。他要杀了蝙蝠侠，把后者的头挂在墙上，证明他打败了他的梦魇，哥谭的幽灵，盘旋于黑暗的骑士，那只藏在街头巷尾传说中的蝙蝠！
阿尔弗雷德和杰森都不在韦恩庄园，蝙蝠侠连续战斗了两天一夜，早就是强弩之末。贝恩铁了心要杀死他，他压根无力反抗。他明白刚才贝恩没有很强的杀意，或许只是想打断他几根骨头，但蝙蝠侠从不寄希望于敌人的怜悯，他永远不会向罪犯俯首。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所有筹码都放在赌桌上，赌那个吹哨的家伙赢！
蝙蝠侠的生命悬于杰克的指尖。
杰克没有任何动摇，一声子弹出膛的巨响，滚烫的铜壳跳出枪/膛，落在地上。枪口发出的亮光照亮了杰克的瞳孔，如果他能看见此刻自己的表情，就会发现那一瞬间的他完全不似人类，金色的眼中流露出森然的杀意，和如铁壁般的冷酷，简直像盖在脸上的一张铁面具。
子弹撕开了雨幕和夜色，犹如尖利的獠牙，击穿落地窗，撕裂天鹅绒的窗帘，精准无比地打在贝恩的肩胛上。空气中飘起一阵血雾，巨大的动能直接让后者仰面倒下，脊背翻转变形。
蝙蝠侠移到窗前，顺着弹道方向望去，只看到点点星子悬挂在晦暗的夜幕深处，看不清面孔的男人站在树梢顶端，好似一只湿淋淋的乌鸦，遥遥向他招手。恰在此时此刻，哨声又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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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感谢，是哥谭需要你（Don’t thank me. Gotham needs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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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您已完成支线任务‘王车易位’。获得物品：特殊套装觉醒机会*1，，套装&#183;■■■■■，阿卡姆疯人院商店随机抽奖机会*15，自由随机分配点数*50，系统通用货币*1500，惊喜盒子*10。”

第18章
骑士陨落事件以贝恩惨败结束。
杰克完成任务后趁夜摸回阿卡姆疯人院，将狙/击/枪和大衣藏在自己的箱子里，然后回到了的哈莉身边，抱着哈莉被姗姗来迟的警察逮捕。期间没有任何反抗，完全是束手就擒，唯一的要求是“对哈莉轻点，她中了毒”。
哈莉听到这话感激得痛哭流涕，她中了稻草人的毒，损伤了声带，暂时不能开口说话，但那狂热到了极点的眼神还是看得杰克阵阵心虚，他不好意思告诉哈莉&#183;奎茵他刚刚从蝙蝠侠那儿回来，那种感觉就像花心多情的丈夫把小情人嫌弃的东西送给他的结发之妻，妻子感激涕零毫不怀疑丈夫的真心一样。
杰克不自觉地把小情人这个甜蜜的单词跟两百磅体重的蝙蝠侠联系在一起，然后一阵恶寒。
打住。
杰克还是被押回了阿卡姆最深处，享受他特别的单间待遇，基于最近他的精神状况趋于稳定，以及被他救下的两个警卫的证词，他可以拥有更多不穿拘束衣的自由时间，但也仅限于此。毕竟再如何表现良好，小丑依然是阿卡姆疯人院关押的最可怕的罪犯。
贝恩时间平定，哥谭秩序逐渐恢复的第三天，杰克再次见到了蝙蝠侠。
夏天是这座晦暗的城市最好的季节，终年不散的尘霾总会在六月时散去一段时日，这时，居住在阿卡姆的人们，有幸能透过一扇小小的铁窗，能看见湛蓝的高高天穹，以及绵延至远方深处的黛色群山。白桦树林拱卫着深处苍白的湖，随意生长的枝叶把温暖的阳光切成碎片，如碎金一样铺陈在铁灰色的窗台上。
他仍然带着手铐、脚镣、高压电项圈，只是没有穿拘束衣和铁质面具，荷枪实弹的警卫们不能进入房间，只能站在待客室门外。杰克一看这个阵仗就知道来者是谁，果不其然，在等待了短短几分钟后，一身漆黑的蝙蝠侠走进待客室，坐在他桌子对面的椅子上。
“真是一点都不让人意外。”杰克两手交叠，“有人叮嘱你带点甜点来探视吗？”
蝙蝠侠不说话时，沉默而冰冷，像一堵漆黑的、尖耳朵的墙，横亘在哥谭的普通人和他的罪犯们之间。但是自从杰克叫破了他的姓名后，偶尔的，他会流露出属于布鲁斯&#183;韦恩的温柔，就像此刻他从黑斗篷底下递出个纸盒：“巧克力蛋糕。”
“如果这是个烂俗的故事，我们现在应该发生点什么，比如用身体付账，或者迸溅出爱情的火花。”杰克习惯性地调戏蝙蝠侠。
“你已经付过了。”
随着这句话，蝙蝠侠掏出了黄铜弹壳，立在桌子上，金色的弹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若狮子的眼睛。
好吧，世界上最棒的侦探。杰克撇了撇嘴，他就知道这档子事瞒不过蝙蝠侠。
“还有你看了些什么？”蝙蝠侠抬头看着他，尽管那半张黑面罩让人很难看清他的神色，但杰克仍然从微妙的神态中读出了那句话，“没人敢跟你——你这张脸，这样的身体——做□□交易的”。
“从阿卡姆出去的心理医生写的有趣的东西，比如说这本《阿卡姆：天才住在疯子隔壁》，还有《最后一笑——解密犯罪之王小丑的生平》。”杰克对他扬了扬手里花花绿绿的书本。
随着哥谭的疯子们的恶名，“阿卡姆”这个标签迅速成了财富密码，最开始写下《阿卡姆：天才住在疯子隔壁》这本书的心理医生，只在临床工作过一年，根本不够资格跟臭名昭著的疯子们对话。他甚至一次都没来过里区，全凭着自己的臆测和毫无根据的传闻在书中胡编乱造。
他声称双面人是为不公平的法律牺牲的斗士，即使抢银行也是为他的理想筹集资金；稻草人是深陷研究不能自拔的疯狂科学家，为了论证他的观点正确他在自己身上做实验，最终变成了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疯帽匠同年被父母老师虐待，爱上了一个他幻想出的、不存在的爱丽丝，他坚信自己终有一日能成为皮格马利翁。
而作者用了整整三大章来描述小丑，把小丑塑造成一个“命运不幸的超级天才、发疯的哲学狂人、信仰混乱的虚无主义者”，在书中，小丑是个因为思想过于超前，无法被世人接受，甚至遭到排挤，无法工作的天才，他时常在人伦、法律、道德等方面提出充满哲学性的问题，这些问题逼疯了所有为他治疗的心理医生，连作者本人不得不为自己的身心健康考虑，中断对小丑的观察治疗。在书的最后，作者用一句话收尾：活得这么清醒的人，为什么人们都说他疯了？
不得不说，刨去作者故弄玄虚的故事，和一堆看似有道理实则狗屁不通的哲学思考，这本书其实写得还挺有意思的，作为消遣读物非常合格。
《阿卡姆：天才住在疯子隔壁》，就是凭借着还算可取的质量，以及犯罪疯子们的噱头，成功在一个月内狂销六百万册，后续一年销量超过千万，创造了哥谭的销量神话。那位心理医生一夜暴富，一时间这股东风吹遍了整个哥谭，从此关于阿卡姆的书籍不断涌现，大部分都是拿着疯子的名字们当噱头圈钱，后来蝙蝠侠觉察到这些胡乱臆造的书刊，会让民众对疯子们产生崇拜情绪，这对哥谭而言可不是一件好事，所以由韦恩集团出面打击了这股歪风邪气，但打着阿卡姆擦边球出版的书刊仍然不在少数。
值得一提的是，最初暴富的那位医生，拿到稿费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搬出哥谭，远远离开，他可能走了投机取巧的路，但不代表他是个蠢货。他知道他的书全是无根由的臆测，如果让那帮真疯子们知道他的大名，恐怕哪天逃出来一个就能顺手杀了他。
蝙蝠侠脸色黑了黑：“少看这种胡编烂造的东西。”
“可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就像在台下听吟游诗人讲关于我的故事，原来我已经成为一个传说。”杰克舔了舔嘴角，反正他闲得很，刷书之余也会看看消遣小说放松身心，“我这还有我跟哈莉的爱情小说，要我亲自念给你听吗？”
“那是小丑跟哈莉的，不是你的。”
杰克顿了一下，笑道：“你终于知道我不是他了？”
“将信将疑。”蝙蝠侠说，“或许你确实不是他，但我不明白，为什么小丑要创造一个看守他自己的狱卒。”
“可能他觉得这样有趣，反正小丑做事从没有目的。”
蝙蝠侠给杰克倒了一杯热可可：“不，小丑有目的，他只是看上去无序。他把他的游戏视为和我的‘论道’，他想向我证明他那套糟糕的理论，为了证明这个他可以不要命。但是他突然治好了他自己，给他自己创造了一个狱卒，我想不明白，是什么改变了他。”
杰克端着热可可，沉默了一会儿：“蝙蝠，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么？”
“或许小丑确实疯了，但是他没有他看上去那么疯。我的意思是——他表面上毫无理智，但实际上他很清醒，至少有一部分很清醒。他远没有疯到那种程度。”
蝙蝠侠点了点头：“我确实这么想过。哈莉&#183;奎茵还是哈琳&#183;奎泽尔的时候，曾写过报告表示，小丑没疯只是装疯，应该给他执行死刑。但他确实大脑畸形，我们无法证明这种损伤对他的精神毫无影响。”
他曾经为小丑的大脑走访世界范围内的知名学者，不少脑科专家看到模型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病人竟然还活着？由此可见小丑的出现有多罕见，其他相同程度的脑损伤者不是大小便失禁生活不能自理，就是智力严重受损连妈妈都不会喊，唯独他生龙活虎上蹿下跳，生活和智力一点都不受影响。
“可能我就是他没疯的那部分。”杰克总不能跟蝙蝠侠说自己是穿越的，让别人误认为小丑人格分裂也不错，“毕竟在发疯之前，他只是个普通人，可能心存善意，还有一点温柔，不至于像现在一样丧心病狂。”
蝙蝠侠思考了一会儿，流水一般的阳光从他衣褶中滚过。窗外黛色的群山，被升起的朝阳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松林高大素丽，将碧蓝如洗的天空切割成几块，偶尔传来叶片簌簌的风声，阳光把云朵卷成一条收放的白线，在天边细细的、精致的铺陈，如同贵妇裙摆上缀满的华丽蕾丝。
碎金的阳光落在一方小小的木桌上，宛如被切正几个狭长长方形的金色挂毯，杰克喝着热可可，听他说道：“谢谢，杰克。”
“为什么说谢谢？”
蝙蝠侠站起来，这一刻与他不再像一堵漆黑的墙。“你是个开端。一切都会变得更好，我所做的都有意义。”
“我不太想泼你冷水，蝙蝠，可能只有我是特例，其他的会依然那么坏，以后也不会改善。”杰克笑了笑。
蝙蝠侠没有转头：“即使只有你，也有意义。”
杰克忽然想起小时候看到的故事，退潮后有很多小鱼留在岸上，如果没有人干预，它们只会在水洼蒸干后被晒死，这时有一个孩子，他不断地把那些小鱼抛回海里，一条接一条。大人告诉他“鱼太多了，你救不过来。而且，谁在乎呢”，孩子捧着快被晒死的小鱼说，“这条鱼在乎”。
布鲁斯&#183;韦恩永远被困在在电影院后的小巷中，他如西西佛斯一般不断与邪恶战斗，而他终其一生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不再让一个八岁的男孩在父母的尸体旁哭泣，也是是徒劳无力地不断阻止那两颗射向他父母的子弹。戏外的人责备他过于坚守自己的原则，认为他的原则是否使他的敌人有恃无恐，他的仁慈是否纵容他们继续犯罪。却没看到杀人的影响对蝙蝠侠来说有多大，他不断地与他的敌人对抗，重复着几乎无意义的锁链般的战斗，只是为了“这条鱼在乎”。
“布鲁西，你为什么成为蝙蝠侠？你为什么战斗？是为了正义吗？”杰克问他。
蝙蝠侠沉默了一会儿：“让我的父母瞑目。”
“相信我，布鲁斯，当你成为父母，你就只会希望孩子平安活着，而不是去当什么披风英雄。你上次骨头断了几根？”杰克意有所指地看着蝙蝠侠的腰背和手臂，那里一定裹着厚厚的绷带和固定的夹片，也许还填充着大量镇痛剂。
“你不懂。”
杰克火大：“你说我哪里不懂？我是个父亲，我也有孩子。”
“我不会停止战斗。”蝙蝠侠说，“你也说过，杰克，‘哥谭需要我’。”
杰克楞了一下，意识到这句话确实是他不久前说过——哦不，吹过的，他有点沮丧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说道：“我讨厌你们这群有牺牲癖的个人英雄主义者，每次看你们争先恐后地牺牲自己拯救他人就很烦，好像人生中只有高尚的道德有意义，我最恶心这种情节了，老套重复，无意义的自我感动……你们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就不冷吗？”
蝙蝠侠耐心地听他唠唠叨叨地抱怨，很多人以为他冷酷，其实相处久了就会发现蝙蝠侠，意外的是个温柔的人。
杰克做了个手势：“蝙蝠，其实你不必做到这种地步，当你穿上蝙蝠衣，决定与邪恶战斗到底的时候，不论输还是赢，你的父母都会以你为骄傲。”
蝙蝠侠值得更美好的世界。
或许自己的到来就是那个契机。他作为一个好的开端，给蝙蝠侠以崭新的希望：一切都会变得更好，你所做的一切，绝不是毫无意义的不断重复。你的努力，你的希望，它们都有意义。
“如果你的孩子像我一样，你也会以他为傲？”
杰克愣了愣：“会的。”
“你刚才还说绝不希望他去当个披风英雄。”
“那不一样，布鲁西。父母就是……不论子女做什么，他们都会爱着他的，无条件的。父母就是这样。”
蝙蝠侠转过身，两人互相对视，在彼此的瞳孔中看见了自己眼睛的颜色，金色和蓝色，像深藏在泥土深处的琥珀和绿松石。这一刻他们什么都不说了，又像是什么都说清楚了，良久沉默，二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宛如相识数年的老友。
蝙蝠侠数不清他和小丑相识了多少年，时间能让太多东西变质，就算是最纯粹且单一的憎恨，也很难维持这么多年。这么漫长的时间，蝙蝠侠对小丑的感情不再止于“最可怕的敌人”那么简单，也许在那时蝙蝠侠追上小丑，对他说出“让我帮你”，又听到小丑说的那个疯子和手电筒的笑话时，他们就已经是朋友了。*
（朋友关系来自《新52蝙蝠侠&#183;终局》，其中蝙蝠侠的台词是“我要和我的朋友在这里稍微休息一会儿”）
“下次再来看你，杰克。”蝙蝠侠转身推开会客室的门。
杰克招了招手：“保重身体，蝙蝠。”
-
风略着层叠枝叶间的细缝，将叶子震得簌簌直响，那声音如丝绸般柔韧绵缓，大理石教堂静默伫立，巴洛克风格的塔尖刺破云顶，自远方，遥遥传来教堂的钟声，雪白的飞鸟在广场上起起落落，万物静默如迷。
正是涨潮之时，遥远的海面如银白的丝绸，雪白的潮水和泡沫起伏涌动，巨浪拍打在漆黑的礁石上，一阵轰鸣远远传来。
阳光下的哥谭，不再如往常一般黑暗、分离，而是带着古旧、敦实而温柔的遗风，煤炉、饭食、脂粉和香料混杂的气味，大理石的教堂，古老的壁画，米白色的亚麻窗帘，迷宫般的小街小巷，长满青苔的石板地面。沉默的哥谭市像年老的贵夫人，虽然眼角长满皱纹却依旧美丽，这种美丽是时间和教养的沉淀，就像包裹着宝石的蜜蜡，这是女人们梦想中的变老。
哥谭是什么？
哥谭是蛋糕、哥谭是玫瑰、哥谭是放坏的奶酪、哥谭是孩子的眼睛、哥谭是罪恶之城、哥谭是恶魔之都、哥谭是工厂喷出的霾、哥谭是一团黑灰、哥谭是个巨大的漩涡——
哥谭是蝙蝠侠。

第19章
“系统提示：您已获得套装&#183;■■■■■（传说&#183;未觉醒），包括以下物品：男士礼服（黑）、马甲（黑）、衬衫（白）、手套（白）、礼帽（黑）、长裤（黑）、皮鞋（黑白）、银质手杖、丝绸领结（白）。
该套装组合效果：
1.每一次穿着将随机损失20%理智值
2.敏捷 25，速度 28，智力 40
3.体力-25，防御-18
4.4.主动技能‘数学感知’。所有数学技能等级 8，你将对数字有异乎寻常的直觉，并拥有远超常人的计算速度。
物品简介：你知道■■■■■吗？史无前例的■■■■■，同时也是一位著名的■■■■■。我喜欢他，我是说——最后他和■■■■■一起■■■■■，■■■■■，一对命中注定的宿敌，到死都死在一起——我喜欢这个结局。
使用说明：谨慎使用。”
-
“【系统提示】您已使用特殊套装觉醒机会*1，，有的新的主线任务可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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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线任务‘贝克街的亡灵：开膛手杰克结案报告’（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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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任务需跳跃世界线，请在跳跃前确认本次跳跃所携带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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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世界线跳跃点：《名侦探柯南剧场版：贝克街的亡灵》
世界等级：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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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迁程序初始化，世界线跳跃开启倒计时：14日23时5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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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要求：
*参加‘茧’游戏，协助江户川柯南（工藤新一）缉拿‘开膛手杰克’案的真凶。（0/1，未完成）
任务奖励：套装&#183;■■■■■（传奇&#183;已觉醒），特殊头衔&#183;开膛手杰克，解剖技能等级 8，特殊附加品&#183;开膛手的拆信刀，阿卡姆疯人院商店随机抽奖机会*15，自由随机分配点数*45，系统通用货币*1800，惊喜盒子*12
可完成成就：
*献给名侦探的挑战书。（0/1，未完成）
额外奖励：特殊头衔&#183;■■■■■，特殊附加品&#183;莎乐美的银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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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简介：有时候你必须聆听前辈的故事才能得到长进，历史上臭名昭著的连环杀人犯，把女人的零件搞得到处都是变态屠夫，半夜拆开那些女人的骨头的人是谁，是上流社会的优雅绅士，还是游荡在伦敦街头的幽灵……总之，如果你想成为你的城市有史以来最可怕的杀人犯，就得想办法让前辈充满荣耀的称号在众人眼前破碎。千万记得，身处文明社会的人第一次谋杀的瞬间，就像猴子变成人类一样充满了历史意义。
难度评估：D
系统提示：如无必要，勿增实体。”
“系统提示：跃迁程序初始化已完成，能源填充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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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本次世界线跳跃以灵魂为主要载体，请在跃迁前整理好本次跳跃需携带的物品。跃迁后不可长久滞留在非原生世界内，任务失败或完成后将自动返回本源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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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是否进行世界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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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在阿卡姆疯人院深造了半个月，每天除了睡眠就是安静看书，如果刨去没有自由这一点的话，阿卡姆给他分配的牢房不失为好的自习室。
没有小丑作乱，阿卡姆清净了很多，期间紧急关停装置启动了一次，根据警卫们的说法，是毒藤女越狱了，越狱时顺手卷走住在她隔壁的哈莉，不过这阵骚乱完全没影响到杰克，除了他大半夜听到哈莉遥遥喊了几声——那时正是紧急状态，铁架桥被升了上去，唯一的通路被切断，小丑的牢房宛如高悬在空中的孤岛，哈莉对着巨大的环形深坑干瞪眼了好一会儿，终于放弃营救她的J先生，跟着毒藤女走了。
毒藤女逃狱后，蝙蝠侠特意来过一次，大约想看他是否老实。但他是半夜来的，彼时杰克裹着毯子睡得正香，蝙蝠侠也没叫醒他。
就这么悠悠闲闲地晃过了两个星期，跃迁程序终于初始化完毕了。
基于新手保护原则，第一个任务往往难度不高，跟着剧情走也能完成。同时，因为难度不高，允许通过系统空间携带的物品也不多，只有三个格子。
与此同时，杰克还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当他的几套衣服被拆分开来，比如分成帽子、大衣、披风、衬衣或是手套，每个部件都会占据一个格子。可是当这些部件能够凑成整套时，它就被视为一个物品，只占一个格子。
杰克思前想后，还是带上了那套还没显示名字的套装，鬼牌&#183;罪犯，和塔罗&#183;愚人。
虽然致命玩笑属性面板非常好看，还自带痛觉屏蔽技能，说是满级神装也不为过。可惜它有个致命缺点，每次穿上它都会损失理智上限，如果多次使用理智上限将会不断降低，最后即使理智是满的也是个非常残的状态，稍不留神就会san值归零然后把自己也一起归零了。所以杰克能不穿它就不穿它。这次任务难度只有D，新套装的属性应该足够应付了。
与此同时，为了避免语言不通带来的尴尬，杰克还特地去商店购买了日语技能。现在他日语技能Lv.5，日语的纯熟程度跟母语相当，甚至可以直接出去做同声翻译。
确定自己做好了一切准备之后，杰克心情忐忑地按下了“确认”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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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正在投放时空锚点……正在记录四维坐标……正在启动柯罗诺斯多维时间压缩装置……跃迁引擎初始化完成……正在启动灵魂忒修斯之船保护系统……塔纳托斯协议正在载入中……即将抵达靶向世界跳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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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您已抵达预定跳跃点，无大幅度偏转。正在为您配置身份，配置已完成。祝您任务顺利，旅途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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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侦探柯南剧场版，《贝克街的亡灵》，首映于日本2002年4月20日。
在该剧场版中，一个名为弘树的天才男孩，被辛多啦公司的董事长收养。他研发了能够自主进化的人工智能，他将其起名为“诺亚方舟”。他将“诺亚方舟”投入网络世界，使其隐藏起来之后，弘树跳楼自杀。
几年后，主角江户川柯南一行人参加了由辛多啦公司开发的拟真全息游戏发布会，在会上，弘树的亲生父亲被人谋杀，在死前留下了线索，直指辛多啦游戏公司开发的拟真游戏。为了寻找弘树生父死亡的真相，柯南等人跟贵人名流的孩子们，一同进入名为“茧”的游戏舱内，抵达了百年前的雾都伦敦。工藤新一和父亲工藤优作在游戏内外双线推理，探寻著名的连环杀手“开膛手杰克”的真实身份，以及谋杀弘树生父的真凶。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杰克面前出现了三张金光闪闪的卡牌，像是手游里的抽卡页面。他随意点击其中一张，那张卡片转了过来，上面画着个带着高礼帽的英国男人。他整张脸孔被黑暗笼罩，一手提着细长的银质登山手杖，夹在腋下，另一手提着锋利的短刀。漆黑的血迹从短刀上淌下，滴落在他的脚边，一路蜿蜒。
“这样的身份吗，有点意思……”杰克念出了卡片上的名字。卡片只短暂漂浮了一会儿，很快化为一团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着，消失了。
-
辛多啦游戏发布会会场中心。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几个高官贵人的儿子在客人众多的大厅中踢起了足球。突然足球偏了个角度，砸碎了侍者手中的盘子，好几杯红酒泼了一地。
江户川柯南循声望去，正看到一名男子护住了身旁的女士，避免了红酒泼在女士昂贵的晚礼服上的尴尬情景，女士明显跟他不熟，只是疏离却颇有礼貌地道了声谢，然后提着裙摆离开了。
那个保护女士的男人，有一张耐看的脸，标准且迷人的英伦长相。高挺的鼻梁、深凹的眼窝和嘴唇的轮廓，使他如文艺复兴时代的石膏像一般立体，梳得整齐的黑色短发带着些微微的卷曲，淡金色的眼睛像深藏在泥土中的琥珀。他穿着一身昂贵的手工西装，戴着斯文的金边眼镜。袖口有些高，露出了左手上的一块手表，和手腕处的苍白皮肤和淡青色的血管，骨节微微凸起，看着像个出身优渥，教养良好的大学教授。
奇怪，那个男人……柯南注视着他，眉头缓缓皱起。
男人一开口，劈头盖脸一连串发音标准的英语，明显是下意识地用了最熟悉的语言，说了几句后才反应过来孩子们听不懂，咳了几下，转为一口流利的日语：“别在这里踢足球，会给别人造成困扰，想玩的话到外面玩去。”
高官的孩子拧起眉毛：“叔叔，你是谁啊？”
柯南认得为首的那个孩子，他叫诸星秀树，一个日本财团的孩子。
“我叫乔&#183;科尔（Joe Kerr），是茧游戏的研究顾问。”男人没有什么表情，将足球交给了那些孩子们，“看到你们这些孩子，让我很为霓虹这个国家的未来担忧。”
其中一个小孩说：“因为我爷爷的银行给你的公司出钱，所以你们才能完成游戏开发的。你这么说话，我就让我爷爷不给你们钱了！”
“叔叔，可能你刚回国，不认识我们，但你要是得罪了我的话，小心我让我爸爸炒你的鱿鱼！”
“臭屁的大人！”
“无所谓，但如果你们再在这里踢足球，我就要把你们赶出去了。”男人道。
男孩们满脸不爽，却也没有什么办法，面前这个男人明显不吃这套，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们只能拿着足球，气鼓鼓地走了。
“真是帅气的叔叔，跟某个人完全不一样——”铃木园子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身旁正埋头吃着刺身的毛利小五郎，满脸不屑地撇了撇嘴。但她转过头来，看向刚才的男人，瞥见后者身旁熟悉的孩子，差点大叫出声：“——诶诶诶？柯南？！”
只见柯南挤开周围的人，向那个男人走去，一脸孩子的纯真：“哇，叔叔，你好厉害，三两下就把那群讨厌的家伙赶走了！”
杰克：……
好假的营业式笑容，有被敷衍到。
名为乔的男人自然就是杰克，他笑了笑，没有在意柯南的恭维，而是递给他几颗水果糖；“这没什么好得意的。”
奇怪。柯南心想，这个男人好奇怪，他是用左手拦住刚才那位女士，也用左手拿酒杯和水果糖，这证明他是个左撇子，但他左手上戴着的那块手表，是某个著名奢侈品牌推出的机械手表，需要主人每个星期手动调试一次。人喜欢用惯用的那只手来做精细活，如果那块表真的是这个男人的，他就会把它戴在右手上，用左手调试他，但是他却把它戴在左腕上。
“我刚刚听你说，你是研究顾问，是你发明了‘茧’吗？”柯南继续说着。
“柯南！”毛利兰追上柯南，一把将后者抱起来，忙不迭地向乔道歉，“抱歉，先生。这个孩子一向好奇心旺盛，打扰到您了。”
“没什么，我还挺喜欢小孩子的。”杰克笑道，拽了拽雪白的蕾丝袖口，“‘茧’不是我发明的，我只是个大学教授，兼职‘茧’游戏的研究顾问，负责神经接入系统的理论部分，在国外为辛多啦公司提供理论数据基础，这些研究基本都是在国外的实验室内进行的，我已经有很多年不回霓虹了。这次回国是想看看我的理论化为实体的样子，喏，这是我的名片。”
他将名片递给闻声而来的毛利小五郎。
柯南回头打量着那张名片，只见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乔&#183;科尔（Joe Kerr），加利福尼亚大学神经学教授，伊尼特拉姆（Initram）研究所主任，辛多啦公司项目研究顾问。
名片背面，则是一个戴着高帽的小丑图腾。
他绝对不是什么大学教授。
柯南看着这个自称乔&#183;科尔的男人，眉头慢慢拧紧。

第20章
恰在杰克和几人说话时，大厅一角传来清脆的碎裂声。
柯南循声而望，正是刚才那几个在大厅里踢球，又被杰克赶走的孩子，不慎将足球砸在雕像上，把雕像手里的匕首踢飞了。
“不会要让我们赔吧？”其中一个孩子有些惶恐，他家里倒不缺雕像的钱，他更怕父母因为这件事责骂他。
“放心，这是辛多啦的董事长从家里搬到这里展览的，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诸星秀树将短刀捡起来，重新放回雕像的手上。
孩子们做完这些，有恃无恐地继续踢球。柯南眉头一皱，正想走近去细看那把刀，灯光却在此时啪的一下暗了下来，整个大厅陷入黑暗之中，为有舞台明亮。担任“茧”游戏文本的他的父亲，工藤优作，在众人的掌声和灯光下登上舞台，满脸笑容地站在主办方身边向来宾致辞。不久后，灯光再次亮起，柯南环顾四周，那个自称为乔&#183;科尔的男人，已经失去了踪影。他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也没有惊动任何人，连柯南都不清楚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
大约二十分钟后。
“什么？他们的主任失踪了？！”
作为“茧”游戏的文本负责人，正在现场参加发布会，听得消息后赶来的工藤优作，如此对着目暮警官问道。
这个失踪的主任就是弘树的亲生父亲。
弘树的亲生父亲的工作室位于地下室内，理由是：只有在僻静的地方他才能工作。
根据第一目击者的说法，这位工作人员在楼梯口就发现了些许的血迹，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急忙赶到失踪者所在的工作室，本该在工作室工作的主任却已经失去了踪迹。现场只遗留下一大滩血液，随后鲜血蜿蜒着淌到地上，一路从处于地下室的工作室延伸到一楼，期间积起了大小不等的几洼，血迹一直延伸到一楼的大厅中心，突然就在那里离奇消失了。
按照血迹线索来看，失踪者是坐在电脑面前被凶手刺伤的。鲜血在血压的作用下喷得很远，看样子是伤到了动脉。凶手直奔要害而来，手法干净利落，在行凶后，他并未将凶器丢弃在案发现场现场，现场仅仅发现了他用来擦拭血迹的卫生纸。
但凶手大概没想到受害者没有死，在凶手离开之后，受害人离开了案发现场，拖着流血的身体慢慢移动到一楼。然后在一楼的大厅中心，血迹突然中断了，受害人人间蒸发。
“是的，有个工作人员来到这里，然而没有看到他们的主任。现场发现了大面积的血迹，主任很可能已经遇害。我们正在地毯式搜查凶器，向辛多啦公司索要监控文件，并寻找目击证人。查看有谁在死亡时间前后进入了办公室。”目暮警官点了点头。
“出血量怎么样？”工藤优作问道。
“很大，恐怕那位主任受的是重伤，如果没有及时输血，凶多吉少。”目暮警官摇了摇头，“他到底是怎么绕过监控消失的？”
“每个来宾进入大厅都经过安检，没有人能把类似刀子的金属物体带入会场。”也就是说凶器一开始就在现场之内，“等一下，目暮警官，我想问你，毛利小五郎来过这里吗，有没有带着一个戴眼镜的小孩？”
“戴眼镜的小孩，你是说柯南吧？”目暮警官笑道，“那个人小鬼大的小孩，跟以前一样在凶案现场到处乱窜，不久前刚刚被赶走来着。”
果然，新一他来过了。
工藤优作点了点头，他背着手臂，环顾四周。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键盘上，他看见了刺眼的红色，鲜血被分别涂抹在键盘的“T”、“R”、“J”三个按键上。这是死者在死前留下的、关于凶手的线索。
T、R、J……百年前臭名昭著的连环杀人犯，开膛手杰克（Jack the Ripper）的首字母。
失踪者留下的线索……不对，不对，有什么地方很奇怪。
“工藤老弟，你怎么了？”目暮警官从未见过工藤优作如此作态，他像只困兽一样在案发现场焦灼地转来转去。
“我有种很奇怪的感觉，目暮警官，也许凶手不止一个人。”工藤优作低声说，“有人帮助了失踪者，所以他才能绕过监控录像。”
“不止一个人？不可能，我们发现的所有线索、痕迹，都证明案发时只有死者和凶手两个人。”目暮警官惊讶地回答。
“所以说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工藤优作无比焦躁。
如果失踪的人已经死了，那么从现场来看，这就是一起普通的谋杀案。
案发时不可能第三者在场，如果他是共犯，必定会帮凶手做些什么，否则凶手不会白白带他来看一场杀人好戏。如果他是目击证人，那就更不可能了，这间办公室十分开阔，各个边角一览无余，根本藏不下谁，目击证人只会变成第二具尸体。
但是——该死的，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感觉到某个人，或者是某个幽灵，在凶案现场徘徊。之所以将他成为幽灵，是因为他没有留下任何足迹，他可能来过，但他的痕迹已经被完美掩盖，粉饰得太过完美，反而令人觉得不适。然而就在他做完这一切后，那位幽灵把自己的气息遗留在这间房子里，像是一个冷嘲，折磨着工藤优作的侦探的直觉。
忽的，工藤优作在电脑操作面板的USB插口上，发现了一点血液痕迹，非常细小的痕印，看着像溅上去的血半凝固之后，是有什么东西剐蹭过。
他凑上去仔细观察，钻入他的鼻腔的，是一阵淡淡的化学品，和海盐香水混杂的气息。
工藤优作仔细观察，没错，这是鲜血喷溅出来，在接口上凝固之后，才有的刮擦痕迹，证明有人曾在凶案发生后拔插U盘。
“你说这是有人在不明人士行凶后进入了案发现场的线索？”目暮警官看着那个痕印。
工藤优作沉吟了好一会儿：“是的，他是盘旋在弘树父亲的凶杀现场的幽灵，这块刮擦痕迹，是他把U盘插进接口又取出时留下的。这就是他进入现场的原因，是为了得到电脑里的东西。”
“是商业间谍吗？”
“哪一家的商业间谍能够进入凶案现场，在满地的鲜血中不留下一个脚印、一缕毛发或一点指纹？目暮警官，你看我们周围，如果没有这个剐蹭的印子，我们能找到证据证明他进入过现场吗？没道理注意到了每一个细节的人，会不慎留下这样的剐蹭。而且U盘和USB接口处有一段距离，只要小心谨慎不会刮到，但痕迹偏偏留在那里。”工藤优作徐徐说道，“这说明这个痕迹是后来的人故意留下的。”
目暮警官睁大眼睛：“那他为什么要留下这种线索？是挑衅吗？”
“不是挑衅，是挑战书。”工藤优作笃定地说。
是给侦探的挑战书。
“那这个痕迹是什么意思？”
“血迹……在凝固后的血液上留下的痕迹……我想，是‘跟着血液走’的意思。”
工藤优作和目暮警官循着血迹，一路从主任办公室坐在的地下室走到一楼。这件大厦很是奇特，它是一个空心的、直立的圆柱形，如果从最上面俯视下去，就会看到两颗空心嵌套的圆环。为了防止有人失足，大厦在内侧修建了铁质的栅栏。据说是开发商层想要修建五个这样的大厦，蹭一波奥运会的东风，但只修建了一个就资金不足不得不停工。从地下室到一楼，有两处楼梯和一架电梯，全都没有设置监控摄像头。一到四楼是封闭的仓库，没有任何窗户，一楼仅有两个相对的出口，出口处有保安看守。工藤优作和目暮警官来到血迹的尽头，这里是两个空心圆环的共同圆心的位置，血迹就在这里消失了。
失踪的人去哪儿了？
工藤优作抬头望去，像是青蛙仰望着井口，他只看见了圆形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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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所有孩子们都进入了“茧”游戏舱内，鸡蛋形状的游戏仓缓缓降下透明的玻璃罩子，将所有孩子封死。大厅暗了下去，灯光依次熄灭，音箱中传来的是一个陌生男孩的声音：“各位，我们将玩一场生死游戏。”
消失数年的人工智能，“诺亚方舟”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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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我们将玩一场生死游戏。”
“游戏的规则是这样的：你们可以选择进入不同的游戏寻找答案，被击中和受到伤害都会出局。当成功通关我的游戏的人出现，我将不会动在场所有人一根汗毛。但是，若是在规定的时间内，所有人都被淘汰，没有人胜出。那么我将启动藏在游戏仓内部的电磁脉冲装置，摧毁所有人的脑部组织。”
“游戏仓被高压电保护，请不要尝试使用暴力手段打开游戏仓，营救你们的孩子。若是你们激怒我，我就会违背游戏规则，杀死游戏仓里的所有孩子。不要尝试给游戏仓断电，因为我不在这里，我在网络之中，而游戏仓的电磁脉冲装置，由内置电池供电，数据传输的速度永远比你们摧毁内置电池更快。这里几乎汇集了所有高官贵人的子孙，代表着国家高层的未来。一旦他们在这里死去，这个国家将出现后代上的断层，没有人能够承担这份责任。”
“从古至今，医生的孩子会成为医生，政客的孩子会成为政客。权力和财富由父辈交到那些孩子手中，一代代地传了下去，由血统组成了不可斩断的坚固锁链，就这样永世循环。而被这些孩子统治的国家，将有怎么样的光景，也许今天在游戏中就能得到解答。”

第21章
“茧”全息拟真游戏中，1888年的雾都伦敦。伦敦贝克街221号。
“这里就是……那个……夏洛克&#183;福尔摩斯住的地方？”小岛元太气喘吁吁地说。
“是的，这是他跟华生一起租的公寓。”毛利兰同样喘着气。
“好真实的游戏……”吉田步美满头大汗，“就是别在这种地方也这么真实就好了。”
柯南、毛利侦探团、小兰还有三个政界名流的孩子，一起踏上了了寻找伦敦开膛手的旅程。他们一行人刚刚进入游戏，便听到了女人的尖叫，寻声而去，正撞见作案中的开膛手。但由于诺亚方舟的干涉，他的道具全部不能使用，所以没能拦住杀人凶手。在阿笠博士的引导下，他们知道了这场游戏会有一个帮助者，而这个帮助者，应该就是夏洛克&#183;福尔摩斯。
从案发的白教堂一路走到福尔摩斯居住的贝克街，他们一行人足足走了一天，走到太阳升起又落下。眼看临近了，好几个孩子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毛利兰休息了一会儿，走上前去，叩响了公寓的门环。过了一会儿，一个老年妇人打开房门，她穿着干净整洁的长裙，端着一个托盘，满脸笑容：“这么晚了，是哪位？”
“啊……那个，您是哈德森太太吗，我叫毛利兰，我想见福尔摩斯先生。”毛利兰有些拘谨。
“哦，你们就是两个礼拜前，协助福尔摩斯先生破案的孩子们吧，你们怎么都来得这么不巧，福尔摩斯先生和华生博士去达特摩尔出差了，不在家里。”哈德森太太笑道，“不如进来吧，外面冷得很，我泡热茶给你们喝。”
“啊，那个，哈德森太太，我们之前有人来吗？”柯南看着哈德森太太手里的托盘。
“有的，他就在福尔摩斯先生的房间里，你们来的都不是时候，福尔摩斯先生不在家。”
“能问一下嘛，那个客人是什么人？”
“不知道，据他说他是福尔摩斯先生的朋友，是个没有名气的作家，还出版过一本书。”哈德森太太引着毛利兰一行人走进房间。
福尔摩斯的朋友，没有名气的作家？柯南紧皱着眉。
福尔摩斯的房间贴满暗红色的花纹墙纸，墙上悬挂着几幅油画和花朵形状的水晶灯，地上铺着昂贵的小羊绒波斯地毯，一张黑樱桃木的圆桌和几把椅子，墙角摆放著书架、书桌和试验台。
而在柯南等人之前，一个男人已经坐在房间里了。他戴上一顶黑色的垂边礼帽，礼帽压得很低，深色的小羊绒披肩，他戴着折光的金丝眼镜，细长的眼镜链从颈后勾成一圈。再往下看，是单薄的黑色羊绒大衣，深黑色的单排扣纯羊毛晨礼服，手工定制，繁复厚重，配上同色马甲和法式衬衫，喉咙前别着雪□□致的丝绸领巾，衣领前插着莎乐美的银质浮雕胸针。袖口缀着白色的蕾丝，海豹皮的白手套。手里提着棕褐色的牛皮琴箱，脚上踩着擦得锃亮的漆皮皮鞋。
“哇哦，好、好、好……”元太的词汇量还不足以支撑他说出“奢华”一词。这个男人的衣着奢侈到了小孩子都能看出来的境界，他像是一位英国最上流的绅士贵族。
诸星秀树略带鄙夷得瞥了他一眼：“土包子。”
看到毛利兰一行人来了，男人放下手里的书本，起身脱帽行了个礼，对毛利兰说：“您好，你们一定是夏洛克的徒弟吧？”
“我是毛利兰，我本来想到这里寻求福尔摩斯先生的帮助，可是好像来得不巧，他不在家。”站起来的杰克比普通英国男人更高一头，这样高大的男人让毛利兰有点紧张，“请问您是？”
男人露出温煦的微笑：“请容我自我介绍，我叫雅各布&#183;布宛纳巴（Jacob Buwanaba），是个没有名气的作家。我是夏洛克的朋友，以前很少见面。本来想今天拜访他，顺便收集一些素材。谁知来得不巧，夏洛克和他的助手都不在。”
这个自称为雅各布&#183;布宛纳巴的男人，就是杰克。他稍微在脸上做了点手脚，毛利兰完全没把他和不久前那个大学教授联系在一起。
他应该就是这个游戏的帮助者了。毛利兰心想。本以为是夏洛克&#183;福尔摩斯先生，却没想到福尔摩斯先生并不在家，帮助者是他的朋友。
不过想想也是，以福尔摩斯先生魔鬼般的推理能力，抓到开膛手杰克一点都不难。如果帮助这真的是他，而非这位雅各布先生，整场游戏就没有一点难度了。福尔摩斯带他们躺赢。
哈德森太太站在他们身后，笑道：“各位随便坐吧，我去倒些热茶。”
孩子们很快四散开来，或坐或站，毛利兰坐在一张沙发上，忍不住搭话：“您是来收集什么素材的呢？”
杰克点了点头：“是关于传说中的莫里亚蒂教授的。”
柯南紧紧盯着杰克，压低了声音说：“莫里亚蒂教授……他也会在游戏里出现吗？！”
“喂，莫里亚蒂是谁啊？”元太听到了他的呢喃，一脸困惑。
柯南神色严肃：“莫里亚蒂，是夏洛克&#183;摩尔摩斯的宿敌，被称为‘犯罪界的拿破仑’，他在英国创建了庞大的犯罪帝国，据说对欧洲全土都有很强的影响力，伦敦里几乎一半的案子都与他有关。他经常实施完美犯罪，轻而易举的抹去现场所有痕迹，从而逃脱警方的追捕。总而言之，他是个冷血的高智商罪犯，非常难对付。”
他确定这场游戏的帮助者不是夏洛克&#183;福尔摩斯，而是面前坐着的这位英伦绅士，雅各布&#183;布宛纳巴。他自称是夏洛克先生不常见面的朋友，为了收集写作素材前来拜访福尔摩斯，碰巧遇见了他们。这些确实都说得通，他的言辞、举止、衣着和神态都没有破绽，是个标准的十九世纪的英国绅士。但他在这个男人身上看到了一种诡异的扭曲，柯南把他称之为侦探的直觉——眼前这位优雅的绅士一定在什么地方说谎了。
“大侦探，你闻到了吗？”灰原哀悄悄对他说，“这位先生身上的香水味很浓。”
柯南用力闻了闻，没错——这位雅各布先生身上有很浓的白茶香水味。
“是在遮盖什么气味吗？”
柯南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没有用敬语，而是称呼福尔摩斯先生为‘夏洛克’，这是朋友之间才会用的亲密称呼。”
“他是福尔摩斯先生的朋友？难道他是华生？”
“不，不可能。我看了今天的日期，今天是9月30日，是‘达特摩尔猎犬’案案发的日子，华生博士一定在福尔摩斯先生身旁。”
“你在收集开膛手杰克的素材，那你手上一定有关于案件的资料对吧？能不能给我们看看？”诸星秀树坐在沙发上，随意踢着桌椅。
此时，他的朋友将脏兮兮的球递给他，满脸惊喜地喊着：“秀树你看，这是一百年前的足球诶！”
诸星秀树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快速躲开，同时惊叫道：“别靠过来，脏死了，脏死了！”
按照十九世纪的礼仪，诸星秀树应该对杰克用敬语，但他不仅没有，口气也十分随意。杰克没有计较：“这么自然的命令人的口气，我猜你是某个贵族家的儿子？”
“是的，贵族长大也是贵族。‘人的命运一生下来就决定了’，这是什么很难懂的事情吗？”
“这样啊，我很欣赏你的自信。‘人的命运一生下来就决定了’，很多贵族家的孩子都像你这么想，但是在我们这个时代，孩子能否平安长大还是问题，我见过很多孩子夭折，也见过贵族被走投无路的匪徒杀死。命运可不是像锁链一样有迹可循，环环相扣，就如同开膛手杰克，”杰克拿起当天的报纸，看向一页的右下角，“放任那个家伙在街上游荡，不择对象地杀人，很让人困扰，得想办法制止他才行。”
奇怪，奇怪……为什么……
柯南心中那股割裂感越发放大，他情不自禁地心想着：为什么这么奇怪，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个男人，他没有叙述什么，只是在感叹而已。可给柯南的感觉更加微妙了，雅各布先生的话语像是某种诡异的魔咒，越听越让他不适。可他完全说不清楚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在这家伙身上，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对？
诸星秀树紧紧盯着杰克，目光深冷如井：“你知道些什么？”
“我只是个作家而已，不清楚这些。”杰克戳饮了一口哈德森太太端来的红茶，“不过，你们来拜访福尔摩斯是为什么？”
“我们是为了开膛手杰克案而来的。”
柯南藏在毛利兰身后，悄悄望向杰克。这个男人风度翩翩，彬彬有礼，是个标准的十九世纪地上流绅士。他温柔地对待毛利兰，那双眼里却是冷的，像是对她和她的说辞完全不感兴趣。一个女孩带着一群孩子来拜访福尔摩斯，调查凶名赫赫的开膛手杰克，他对这种诡异的组合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像是，像是——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面带微笑，又似乎根本没有表情。他交叠着两条长得过分的腿，眼帘低垂，似乎沉浸在对红茶的品味中，但是那双藏在眼镜背后的金色的眼睛，却如鬼火一般在眼窝深处闪烁，他凝视着在场所有人，仿佛凝视一场雨、一座雕像、和一个虚无的影子。最后那目光在远处交缠，变成了深深的漩涡，那漩涡的深处五彩斑斓，又似乎只是一片空白。
——像是他早就知道一样。

第22章
开膛手杰克，活跃于伦敦街头。受害者一共有6位，均为外貌姣好的年轻女性，年龄均在19~25岁之间，从事皮肉生意。开膛手的作案手法高度一致，凶手将受害者割喉后开膛破肚，割下部分女性/器官如子/宫或乳/房。所有受害人所有受害人面部均遭受过不同程度的锐器刺伤，均未遭受过性/侵害。部分受害者尸体拼凑不全，尸块有烹煮过的痕迹。
开膛手对女性充满仇视。作案手段专业、老练，凶残血腥，极具隐蔽性，且具有强烈的反侦查意识，且具备一定的解剖学知识。凶器为匕首或短刀。推测职业可能为医生、厨师、屠夫或猎人。
-
“恕我直言，女士，让您带着小孩去调查开膛手杰克案，多多少少有些莽撞了。他现在可是伦敦头号危险人物，也许我应该称赞你的勇敢。”
“一个作家来收集莫里亚蒂教授的素材，您也相当胆大。”柯南笑了笑。
“确实挺有趣的。夏洛克这里没有关于开膛手杰克的调查报告，但我们志趣相合，也许能在这里偶遇是上帝的指引，我能为你们提供一些帮助”
“帮助？”
“对。”杰克将红茶一饮而尽，放下茶杯，对哈德森太太微笑，“哈德森太太，红茶很美味，谢谢你的款待。”
哈德森太太一边将茶杯收走，一边对杰克说：“你们这就要走了？詹姆斯先生，您不给福尔摩斯先生留下名片吗？”
“没必要的，即使我们没能见面，也不会影响我们的友情。有些情谊不仅仅通过书信传播，只要两个人认同彼此，就算远隔天涯我们也是最好的朋友。你说是吧，这位小侦探——柯南？”
柯南突然被点到，愣了一愣。他没来得及品味这句话的含义，只能点点头：“呃……嗯。”
杰克压低礼帽，推开了门。柯南趁这个机会，目光飞速撇过杰克曾坐过的那张椅子，杰克曾经看过的报纸还大辣辣的摆在桌上。柯南显示看向报纸一角，像是被电到了一般明白了什么。他赶忙回头望去，那位雅各布先生已经走出了大门，他很高大。直到杰克生站起来，他才发现，雅各布先生比同时代的英国男人高两个头。他身高惊人，却并不健壮，只有薄薄一层肌肉覆盖，明显是个养尊处优久了的贵族一般的人物。
他眯着眼睛，直视杰克的腰间，手工制作的昂贵礼服十分宽大，完美地遮挡了男人的身材。可是，就在衣摆飘动时，他发现杰克的腰间，有一块微微鼓起。
“小心雅各布&#183;布宛纳巴先生。他身上有枪。”越过灰原哀的时候，柯南压低了声音，悄悄说道。旋即他走到杰克面前，摆出孩子般的微笑：“雅各布先生，你说的帮助指的是什么？”
杰克依然是笑眯眯的：“你们不是对开膛手杰克案有兴趣吗？我在警局有不少熟人，可以帮你们拿到受害者的第一手资料。”
“您说的资料是……？”柯南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杰克的唇角含着似是而非的笑意，点了点头，“是遇难者的遗体。”
-
伦敦警局。
警察从腰间掏出一串光亮的铜钥匙，打开了停尸房的大门。开膛手案的受害者们静静躺在担架上，白布下的轮廓破碎，完全看不出受害者生前的曼妙。遗体的胸部凹凸起伏，腹部则突兀地瘪下去一块，柯南掀开白布一角，陈旧的血腥味混合着尸体腐烂的恶臭扑面而来。
拉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下面惨不忍睹的女性躯体，那是个美丽性感的年轻女性，穿着一条酒红色的天鹅绒长裙，喉咙被割断，巨大的伤口横亘在脖子上，露出被割断的苍白肌腱。遗体的小腹被利刃切开，前胸被挖去部分血肉，腹腔的内脏被搅成一团乱麻，肠子被扯得乱七八糟，断成几节，切碎的肉块混合着凝固的血，挂在失水萎缩的皮肤边缘。
受害者已死亡数天，尸体开始腐烂，皮肤显出一种发霉般的黑、青、紫混杂着的颜色，紧紧绷在同样干瘪下去的肌肉上，敞开的皮肉下能看见断裂的肋骨。女人双眼半睁，露出早已散大的瞳孔。
开膛手杰克手法冷酷凶残，引起了前所未见的社会恐慌。在此案中，受害者无法留下完好的遗体。即使知道这些，并做足了心理准备，柯南还是在看到尸体的那一刻差点吐了。以前他接触的遗体只是血肉模糊，但也没有腐烂，给人心理上的冲击虽然大，但也没大到这种程度。
“该死的，别在这种地方这么真实啊……”他勉强把喉咙里的酸水咽下去，就见杰克递给他一个小瓶子：“这是什么？”
“嗅盐。”杰克耸了耸肩。
“你是上流社会的淑女*吗，为什么会准备这种东西？”
（在维多利亚时代，上流社会的淑女会随身携带嗅盐）
“6岁的侦探都有，携带嗅盐有什么稀奇的？不过你可真冷静，伦敦最老道的验尸官看见这具遗体时都吐了。”
“你也很冷静呢，作为一个作家。”
杰克意有所指地看向毛利兰等人，他们在看第一具尸体时就受不了冲击，现在趴在栏杆上吐得昏天黑地，“不过，我们这位可爱的小侦探，你有什么发现吗？”
柯南把嗅盐抵在鼻子底下，努力让自己从浓烈的尸臭中清醒过来：“但是最重要的一点是，开膛手杰克跟第二个牺牲者，也就是哈妮&#183;查尔斯特有关系。”
“哦，怎么看出来的？”
“哈妮的尸体被毁得最严重的，第一个受害者仅仅是被割喉剖腹，作案手法更像个杀手。从第二个受害者开始，开膛手变成了冷酷的连环杀人魔，但即使是后两个受害者，尸体的损毁程度也不如哈妮。”柯南闭着眼睛，让杰克把白布盖回去，“开膛手憎恨哈妮。”
第二个牺牲者，哈妮&#183;查尔斯特，41岁，女性，独居。她在9月8日夜晚被杀，尸体被遗弃在白教堂之后的玛利亚教会隔壁的空地。基本确定抛尸地点即是案发现场。
柯南睁开眼睛，拿起伦敦警局的证物袋，在开膛手杰克案的第二个牺牲者的案发现场，留下了外观设计完全相同，只有大小不一样的的戒指。
伦敦警局对开膛手杰克非常重视，不仅加强了夜间巡逻，还走访调查了受害者的人际关系。第二位受害者，哈妮&#183;查尔斯特，多年前在名为温莎的城镇结婚，育有一子。但是，她是个充满梦想的女性，因为自己的美丽，不甘愿跟丈夫在小镇里贫贱度日，于是她在十年前抛夫弃子，独自前往伦敦。她确实如愿过上了富足的生活，年轻时是伦敦有名的交际花，做过很多绅士和贵族们的情妇。
“这两个戒指，一只是哈妮的，而另一只戒指，跟哈妮的所有手指都不匹配。”柯南说道，“这个小戒指是开膛手故意留下的线索。”
杰克微微一笑：“被哈妮抛弃的儿子，可是他已经死了。”
按照伦敦警局提交的调查报告，在哈妮离开之后，哈妮的丈夫因为过度思念妻子，独自踏上了寻找哈妮的旅途，从此失去了踪迹，再也没有一丝音讯传回过家乡。父亲失踪时，哈妮的儿子仅有8岁，他的叔叔侵吞了父亲留下的抚养费，却将他赶出家门，哈妮的儿子不得不四处流浪，最后在某个下雪的夜晚，冻死在伦敦街头。
“在这种年代，死亡档案是可以伪造的。”柯南头也不回，“有一个人可以伪造。”
“哦，是谁？”
“开膛手不是个罪犯，他是个杀手。有人伪造了他的死亡，让他受专业的训练，然后把他投放到伦敦街头，将伦敦笼罩在恐怖的阴霾中，那个人怎么想，都是……”柯南回过头，意味不明地对杰克笑了笑：“莫里亚蒂教授。”
“也就是说，你们的调查对象，从伦敦最可怕的杀人犯，进化到了控制着整个伦敦的犯罪天才。不过可真有缘分，我是为了莫里亚蒂教授才去拜访福尔摩斯的，现在我们殊途同归了，现在我们该怎么找他？”
是啊，这么巧。柯南在心里说道。
“关于莫里亚蒂教授，我只是知道一些而已。他喜欢在背后操控，并不经常出现在伦敦，我们去找谢巴斯查&#183;蒙朗上校。他是教授的心腹大将，经常在市中心的扑克牌俱乐部出现。”

第23章
伦敦市中心，扑克牌俱乐部。
“人太多了，一下都进去的话会打草惊蛇的，大家现在这里等我，我从后门溜进去看看情况。”在扑克牌俱乐部的后门，柯南拦住了其他人。
毛利兰早就知道柯南很有想法，有时候他成熟得像个大人，有时候又比同龄孩子更幼稚。所以她只是叮嘱他：“那你千万要小心。”
“嗯！”柯南一边说着一边跑了进去。
“他可真是个相当早熟的小孩，让我想起了一个老朋友。要不是知道夏洛克没有妻子，我都会以为他是夏洛克的血脉。所以，他是夏洛克的徒弟吗？”杰克随意地跟毛利兰攀谈起来。
对这位教养良好的优雅绅士，毛利兰颇有好感，加上杰克夸赞的是柯南，她最喜欢的孩子，当即答道：“没有啦，他只是有个当侦探的远房亲戚，大概是很崇拜这个亲戚，然后有个长大当侦探的梦想，所以举止都在模仿那个人。”
这个“当侦探的远房亲戚”和“那个人”，都指的都是工藤新一。
“我猜他那个当侦探的远房亲戚是你男友。”杰克突兀地说，“因为你说起他的时候露出了很甜蜜的表情。”
“啊……这个，不是！”毛利兰红着脸，拼命摆手。
“是‘不是’还是‘还不是’？”杰克仍是一副绅士的温吞表情。
“都……都不是！”
“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当侦探的情人之类……让我想起夏洛克对‘那位女士’，因为她打败了他，所以他们彼此理解、彼此尊重，那是非常美好的感情。”杰克一边说一边拦住路边的报童，买了一份全新的伦敦日报看了起来，“就是侦探这种人，基本都是自大狂，难免习惯于俯视别人。他们会认为别人是弱小的，需要他们保护的，尤其是你这种女孩，就像开在温室里的小花。他们没意识到这是一种不尊重，我说了，他们自付聪明，所以自大，如果你想获得尊重，就得正面打败他们。就像那‘那位女士’一样。”
“那位女士”指的是艾琳&#183;安多拉，她打败了夏洛克&#183;福尔摩斯，并成为后者唯一欣赏、尊重乃至爱慕的女性。
“喂，这是该对女士说的话吗？”灰原哀不着痕迹地插入他们中间，结束这番令人尴尬的含沙射影。她倒不是为了杰克嘴里的自大狂工藤新一，只是不希望毛利兰受到语言伤害，“难道你对小兰姐有什么想法？”
“那抱歉，女士们，我说的话冒犯到你们了。”杰克做了个手势。
“你一直在看报纸，对开膛手的消息这么感兴趣？”
“是啊，谁会放任一个杀人魔四处游荡，这会损害伦敦的秩序。因为开膛手案，伦敦提前进行了宵禁，可有些人只有入夜我才有心情拜访。”杰克看都没看灰原哀。
“入夜才有心情拜访，是指犯罪吗？”灰原哀冷冷地看着他。
杰克的动作顿了一顿。
“你腰间有枪，看大小和制式应该是一把左轮，这种枪的后坐力很大，新手可用不了，这证明你会用枪，而且还是老手。一个作家怎么会用枪呢？”
杰克摇了摇头：“说到‘犯罪’，你好像是一副很不屑的口吻？”
“难道我还要去尊敬一名罪犯？”
杰克没有在第一时间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我之前说到，‘命运像锁链一样有迹可循’，贵族的孩子是贵族，农夫的孩子是农夫，富人永远是富人，穷人永远没办法出头。身份就这样代代相传，环环相扣，组成了令人绝望的锁链，由这些锁链，组成牢不可破、不可逾越的铜墙铁壁。但是，我们还有方法斩断它，拒绝这种可悲的往复循环，那就是犯罪。”
“你——”灰原哀睁大眼睛，梗了一会儿，“你说的不叫犯罪，那叫，那叫……不管那叫什么，那绝不是用‘犯罪’来命名的东西。”
“但你不可否认，那是一场多数人对少数人的谋杀。在如果那些少数人活着，大多数人就活不下去的时候。犯罪也好，其他的也罢，怎么称呼它都是小事。只有一件事，最可怕的罪犯不是不是在深夜拆女人零件的人，不是被称为‘犯罪界拿破仑’的人，他们坐在哪，锁链又为何延续不绝，想必你我都很清楚。”杰克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雕像般的脸上落下一块阴影，“顺带一提，我写作的地点颇为偏僻，偶尔会出现些糟糕的动物，所以我才会配枪。”
灰原哀抿了抿唇，走到一边，不再说话。
几个人又等了一会儿，忽然扑克牌俱乐部中传来混乱的打斗声，毛利兰听到声音，脸色一变，直接冲上前去，一脚就将俱乐部后门踹开。杰克不为所动，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报纸，见几人进去之后都没出来，显然是没控制住场面，不禁叹息一声，从腰间拔出了那把漂亮的左轮手/枪。
-
带着小孩总会出现一些意外状况。
柯南通过后门走进扑克牌俱乐部观察，发现蒙朗上校赌博却出老千，这一状况被莽撞的诸星秀树叫破，蒙朗上校气急败坏之下对秀树和柯南动手，于是两方混战。由于诺亚方舟规定，被击打便算是出局，所以在混战中，两个高官的孩子为了保护柯南离开游戏，小岛元太、圆谷光彦和吉田步美接连退场，还在游戏中的只剩下灰原哀、毛利兰、江户川柯南和诸星秀树四个人，外加雅各布&#183;布宛纳巴这个外来者。
几声枪响制止了众人的撕打。
一阵撕裂的破风声，堪堪擦过耳际，子弹的动能带动的气流让临近的皮肤隐隐作痛。
蒙朗上校足足愣了半分钟，才回头望去，墙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弹孔，如果这一枪不是故意示威而是瞄准了他的头，现在他的脖子以上已经炸开花了。他转过头来，瞳孔倒映着站在门前的男人，后者穿着繁复的手工礼服，举着一把漂亮如艺术品的金色左轮手/枪。枪口冒出袅袅烟雾，烧得滚烫的铜壳掉落在地，极为清脆的一声。
这是寂静的俱乐部中除了呼吸和心跳之外唯一的声音了。
这个绅士般的男人突然出现在门口，毫不犹豫地举枪，对在场的几个赌徒就是一顿乱射。他根本没费时间瞄准，只是随随便便地看上一眼，然后就扣动了扳机，邪门就邪门在这里。每一枪都是精准地擦过脑袋，也许打碎了几根头发，但没有人流血。要知道他们当时可没傻站着，所有人都是移动靶，男人的枪法显然好得可怕，而且他的目的是威慑而非杀人。若是他有这个心思，整个俱乐部没有人能站着。
“谁？！”蒙朗上校的话语带着显而易见地颤抖。
见鬼，他对自己的枪法这么有信心？要是子弹稍微偏一点，他们就得血溅当场。
蒙朗上校咽了口口水:“……对我开……枪？你……”
奇怪。柯南看着蒙朗上校：他这是在害怕吗？
他害怕雅各布先生射死他？
老实说，雅各布先生突然入场，直接用枪声镇住所有人的行为，把柯南他们这群友方人士也吓了一跳。不过仅仅用了几枪救控制住了局面的手段，简单粗暴却行之有效，毕竟在场的人再强再有权势，也知道在手里没家伙的时候，一个手里拿着枪的人惹不起。万一把这位看似绵羊般的绅士惹毛了，给他身上开个洞可就不划算了。
蒙朗上校还没说完，杰克就又连开两枪，枪枪擦过他的头皮，在墙壁上激起一阵细小的石屑，开枪的同时，杰克说道:“闭嘴，问你什么就答什么。”
蒙朗上校把眼睛一闭，做了个“我听话”的手势。
他在伦敦混了这么久，分得出谁是色厉内荏的小鬼，谁是杀人如喝水的疯子。前者就算拿着刀逞凶斗狠，也根本不值得害怕，他们内心怯弱得像一只小鹿，刚刚长硬了鹿角就出来对着别人刨蹄子，而后者就算他什么也没做，也会让人汗毛悚立，因为犯罪对他们而言根本就是家常便饭，他们真的会因为一点小事随意地开枪杀人。
杰克面带微笑，慢悠悠地走进俱乐部，准备向侍者索要一杯酒。但他忽然瞥到长桌尽头，桌子上铺着来自东方的昂贵丝绸，上面倒扣着高脚杯，旁边是一瓶醒了半天的红酒。他举着还在冒烟的枪走过去，给自己倒上一杯，动作悠然得令人错觉他才是这间酒吧的主人。暗色的酒液不断摇晃，在晶莹的玻璃杯上留下鲜红的痕迹，像暧昧的口红印，也像一层层新鲜的血。
“我问你，你的顶头上司在哪儿？”杰克浅浅啜饮了一口红酒。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名老人的声音:“我在外面都能听见小孩子的吵闹声，看来今天是相当的热闹。怎么，是有人在寻找我吗？”

第24章
杰克独自靠着吧台喝酒。好像站在门口的老人完全引不起他的兴趣。
蒙朗上校的视线在门口老人和杰克之间不断逡巡，额头上一层密密匝匝的冷汗，不断顺着脸颊往下流淌，他犹豫了一会儿，开口告状道：“请……请等一下！教授，他们是夏洛克&#183;福尔摩斯的孩子！”
教授？！
“你是莫里亚蒂教授？”毛利兰惊叹道。
老人抬起头来，他穿着昂贵的羊毛大衣，带着一顶宽檐圆帽，满头银丝梳得整整齐齐，他精神矍铄，颧骨高耸，从黑暗的眼窝深处，射出两道阴冷的精光，他紧紧抿着嘴唇，表情严肃异常，皮肤像干枯的树皮，紧紧绷在一层单薄的肌肉上。
“没错，我就是蒙朗上校的上司。本来我将度过一个美好夜晚，可是却发现这里有小孩子吵闹。”老人面带笑容，负着双手，“夏洛克&#183;福尔摩斯的孩子们，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柯南紧紧皱着眉，脸色沉凝，没有说话。毛利兰左右看看，见杰克站在吧□□自品酒，没有任何开口说话的意思，这位绅士愿意帮忙是好事，就是手段明显过激。作为游戏的帮助者，他有这么好的枪法已经足够了，交涉还是需要他们这些玩家来做。尽管知道雅各布先生只是一段数据，但她仍然担心莫里亚蒂教授难为他。看着老人没有对杰克的行径多加指责，毛利兰不由得在内心深处松了口气：“我们来这是想知道开膛手杰克，是教授为了让伦敦成为恐怖之都，所以放任他在街头游荡的对吧？”
老人撇着杰克，或是对杰克的行径心有不满，或是顾及着后者手里的枪。他只看了一眼，就将目光收了回来，压低帽檐，冷笑道：“你只答对了一半，开膛手杰克，只是个贫民窟里被母亲丢弃，无家可归的流浪孩子，但是他的才华非常出众，一眼就能让人看出的他的天赋，他将是一个完美的犯罪者。所以他被培养成了一流的杀手。”
“那他为什么要杀害无辜的女性？难道不是莫里亚蒂教授操纵他杀人的吗？”
老人将手杖在地上砸了砸：“开膛手杰克，成为了超乎我想象的杀人魔，然后他就失控了。这一连串的案件，正是他失控后的恶果，他出没在伦敦街头，给伦敦的地下秩序造成损害——如果你们想收拾开膛手杰克，那么我可以给你们一点帮助。”
蒙朗上校左右看看，犹豫着喊道：“喂……莫里亚蒂教授！”
老人瞪了他一眼：“闭嘴！”
蒙朗上校瑟缩了一下，不再多言。
“虽然开膛手杰克已经失控，但他仍然是被训练出来的杀手，只要接到指令，应该还是会遵从，你们只要想去那儿等着他就行了。”老人闭了闭眼。
柯南说道：“那要怎么做呢？！”
老人诡秘地笑了笑：“你们身旁那位绅士会告诉你们的。”
众人的目光一瞬间集中在杰克身上。
“不能通电话，不能拍电报。因为可能会被通讯公司监听。开膛手失控了，想必他不敢见到教授，就算他敢，教授也得隐藏自己的行踪，不会让太多人知道。所以可能是报纸。比如早报纸上刊登广告。”杰克耸了耸肩。
老人赞许地点了点头。
柯南回过头：“那么，你要命令他杀谁？”
“我猜，是艾琳&#183;安多拉。”杰克耸了耸肩。
诸星秀树困惑地搔着头皮：“艾琳&#183;安多拉是谁？”
“她是夏洛克&#183;福尔摩斯欣赏、尊重的女人，她也是福尔摩斯先生唯一产生接近于‘爱’的感情的异性。”毛利兰回答道。
“哼，夏洛克&#183;福尔摩斯的孩子，得到了莫里亚蒂教授的帮助……真有趣。祝你们幸运吧。”老人哼上一声，转身走出了俱乐部。
-
第二天，白教堂地区。
天气晴朗，柯南慢慢走过教堂后面的翠绿草坪，这里是开膛手杰克案的第二位受害者，哈妮&#183;查尔斯特的遇害现场。
柯南往前走，走到黑色大理石砌成的教堂，发现教堂后门左侧悬挂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神色橡木木牌。
“十月的第二个礼拜六，举办亲子慈善义卖会。”身后传来男人含着笑的声音，他重复着木牌上的词句，“哈妮&#183;查尔斯特遭到杀害的日子是9月8日，那一天是礼拜六。”
柯南听得声音，赶忙转过头去，雅各布&#183;布宛纳巴正站在他的身后，他依然穿着那身漆黑的礼服，细长的银质手杖一下一下地敲打着地面。他的笑脸温和而礼貌，却给柯南一种极为诡异的扭曲感，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个活人，而是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漩涡：“雅各布先生，是您？”
他都没听到靠近的脚步声。
“是我，看样子你还在玩侦探游戏，有兴趣跟我说说，你发现了什么吗？”杰克一手背在身后，笑着说道。
“嗯……嗯！我看这里举办过慈善义卖会，就想哈妮是不是在参加完义卖会之后受害的，我猜开膛手杰克就隐藏在那堵矮墙后面，趁哈妮出来的时候突然袭击，杀死了她。”柯南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指教堂旁边的那堵矮矮的白墙，“不过，雅各布先生，昨晚你很幸运呢。”
“嗯？”
“蒙朗上校是莫里亚蒂教授的心腹手下，你直接开枪威吓他；放在长桌尽头的红酒，摆放在最昂贵的丝绸上，当混战发生生，有人的第一反应是保护那瓶酒，而不是同伴，所以我猜，那瓶酒是蒙朗上校他们为莫里亚蒂教授准备的，可是你拿起来直接就喝了；这两件事已经足够冒犯，而莫里亚蒂教授却没有为难你。所以我想，你要么是贵族，要么身居要职，连莫里亚蒂教授不愿跟你交恶，所以你才对你的行径睁只眼闭只眼。对吧？”
“你倒是很敏锐，简直就像夏洛克的孩子一样。”杰克笑了笑：“我的身份不能由我自己告诉你，你就把我认为是某个王公级别的贵族吧。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从我遇见你们到现在，我没有说过一句谎话。”
不说谎也并非意味着真实。柯南心想，隐瞒、拼接部分真相，一样能误导人的思路，甚至会让人得到截然相反的结论。
“你是让我自己猜你的身份吗，这是你对侦探的挑战书？”
“你可以这么认为。”
“你的目的是什么？”
“有趣。”
“什么？”柯南愣了一瞬，“有趣？只是有趣？”
“是啊，毕竟我最好的朋友是个侦探。我设置一个难题，给它笼罩一团迷雾，看着侦探围着它打转，最后在解开难题时露出笑容，这是件非常有趣的事。”杰克两手交叠，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银质的小丑手杖，“我很乐意跟侦探玩点无伤大雅的小游戏，就比如现在的，‘猜猜我是谁’。”
“猜对了会有什么奖励吗？”
“有啊，依靠自己找到谜底的成就感。你们侦探最喜欢这个了。”
“你……”柯南一时间啼笑皆非。
“你确实很像夏洛克。但你的侦探能力太琐碎了，你相信现场的每一处线索都有其价值，相信所有证据都会帮你指向凶手。你的侦探能力确实很强，但是往往对一种犯罪束手无策，你猜那是什么？”
柯南沉吟了一会儿：“无意义、无理由、无规律的随机流窜作案。”
一旦这种案件发生，他们侦探就很难有用武之地。侦破这种案件需要警察花费时间走访，查阅大量监控资料。等于用最笨的办法地毯式排查，海底捞针。
“这种案件很少发生。”他补上了一句，“做下这种案子凶手是最邪恶的罪犯。”
“是的，柯南。你相信有绝对邪恶的人存在吗？对他们来说，一枪打烂别人的脑袋，就像你走路时踢小石子一样平常，他们毫无感情，笑嘻嘻地打断孩子全身的骨头，把年轻的女孩弄成瘫痪，他们明知道自己有多邪恶，却永远不会停止犯罪，也不会为此而忏悔，你相信这种人真的存在吗？”杰克深深地看向他，金色的眼中跳跃着寒冷的辉光，像磷火在黑暗中闪动。
“我……”柯南沉默了一会儿，不知不觉间，他不再在这个男人面前伪装成小孩的样子，而是用成年人的身份和口吻，平等地与这位雅各布先生对话，“我没见过，但我听说过，我们称这种人为‘反社会人格障碍者’，他们无法像正常人一样与他人共情，有很强的攻击性，没有羞耻心，无法融入人群。”
“那你相信他们还有良知吗，哪怕只是一点点？在开枪打爆别人脑袋之前，你觉得他们会有一瞬间想过，‘这么做不好’吗？”
“我不清楚，我不是精神医生，但是——”柯南沉吟许久，“也许是有的，只是很少。我曾听过我爸爸说，这些病人的情况，大多数是‘理智的刹车接触不良’，而不是‘根本没有刹车’。”
他看着杰克，仔仔细细地观察着，但是后者像带着一张沉重的铁面具，把所有神色严丝合缝的倒扣在完美的微笑之下。他得到这个答案，仍然是笑了笑，笑容中没有任何温度，让人看不清他到底对柯南的回答是否满意。也许自己的话语并不重要，这位雅各布先生心中早有判断。柯南看着杰克取出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伦敦日报，递给他，然后露出招牌的温和笑容：“这是今天的日报，去找莫里亚蒂教授留给你的线索吧。”
柯南接过，但第一件事不是去看之前俱乐部的老人所说的广告版，而是快速翻过几页，目光瞥到报纸一角。
果然，是这个东西，他没猜错。
而且跟上次不同，上次报纸这里的版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涂写的痕迹。而现在，这里有雅各布&#183;布宛纳巴先生的笔迹。这是刻意留下的线索，雅各布先生在给自己提示——不是，对于侦探来说，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明示了。他将自己的身份开成公布地告诉了柯南，同时也是作为他回答了问题的报偿。雅各布&#183;布宛纳巴先生根本不在意回答的内容，他所想得到的，仅仅是“回答”这个举动本身。
柯南将报纸放下，深深地看着杰克远去的背影。
雅各布&#183;布宛纳巴——我早该想到的，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文字游戏。答案一直近在咫尺，或许你从最开始就没费心去隐瞒。
之前我就有所怀疑，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你现在所用的真正的姓名。但你说想跟我玩“猜猜你是谁”的游戏，很显然谜底并非你现在身份。因为在我知道了你在游戏中的名字之后，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
在这个身份背后，你究竟是谁？

第25章
莫里亚蒂教授如约刊登了杀人委托。
“看这里，‘今晚去清扫歌剧院的舞台——M给J的消息’，和‘凯旋公演，华特沙王室歌剧的偶像，艾琳&#183;安多拉’。”柯南竖起报纸，给众人展示报纸上刊登的消息。
“把福尔摩斯一生中唯一爱过的女性，当成开膛手杰克杀害的目标……”灰原哀说道。
诸星秀树看着周围人的脸色，终于明白了事态有多严重：“也就是说，我们要从莫里亚蒂教授和开膛手杰克的手里，保护那个叫‘艾琳&#183;安多拉’的女演员？”
“是的，但别太担忧，我们身旁可是有个神枪手。”柯南指了指身旁的杰克，“雅各布&#183;布宛纳巴先生，一定会保护艾琳&#183;安多拉小姐的，对吧，雅各布先生？”
这小鬼想要得到他答应对付开膛手，保护艾琳的承诺。
杰克站在一边，挑了挑眉：“没错，如果有可疑的家伙，敢接近我们这两位美丽的女士，那我一定会开枪的。”
“雅各布先生枪法这么好，只要开枪，就一定会击中开膛手杰克的，到时候我们一拥而上，把他抓住扭送警察局就好啦！”柯南满脸做作的天真，“对了，雅各布先生，你的枪能装多少发子弹啊？”
这小鬼，要他承诺枪里一定要有子弹。杰克仍是微笑：“子弹是满的，足足6发。”
两人隔着人群，目光相接。杰克金色的瞳孔一片冰冷，毫无笑意，他已经用眼神传达了他想诉说的话，告诉这位小小的名侦探：在接下来的游戏中，我能给你们提供的帮助，只有这6发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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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凯旋歌剧院。
柯南一行人推开歌剧院的后门，抱着花束走进歌剧院中，还没走几步，立刻就被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拦住了：“你们站住，这里只允许相关人员进入！”
毛利兰等人还没说话，杰克就先上前一步，将手里的名片塞给那个男人：“我们是艾琳&#183;安多拉小姐的朋友，想在演出前拜访她，为她放松心情。”
中年男人先是愣了愣，然后上下打量杰克的衣着，后者明显价格不菲的礼服让他信了大半，不管来者是谁，能有财力穿上这身礼服的人他都惹不起，所以当即咳嗽了几声，指了指剧场深处的一条长廊：“抱歉，是我冒犯了，艾琳&#183;安多拉小姐的房间就在那条走廊最里面的地方。”
“他真的是贵族？”诸星秀树嘀咕。
“不是哦。”灰原哀回答。
“你说他不是贵族？那你怎么看出来的？”
“贵族不会跟我聊……‘犯罪’的。”
众人走到长廊尽头，轻轻敲了敲门，很快门开了，房间里站着一位穿着端庄美丽小礼服的女士。
“这位就是艾琳&#183;安多拉小姐？”毛利兰惊讶，因为这位艾琳&#183;安多拉小姐跟工藤新一的母亲，也就是工藤有希子完全是一个人。
这部游戏的文本由著名推理小说家工藤优作负责，游戏人物的建模也有参考现实中的人物，比如如果毛利兰留意到福尔摩斯公寓中的照片，就会发现福尔摩斯就是工藤优作，而他的助手华生则是阿笠博士。有这个前提，她就不会惊讶于艾琳&#183;安多拉小姐是工藤有希子——得益于工藤优作微妙的浪漫和自恋。
“嗯，是我，你们是？”
“艾琳小姐，现在事态紧急，我就长话短说了，开膛手杰克是莫里亚蒂豢养的杀手，今天他要来这里取你的性命，只因为莫里亚蒂教授想看福尔摩斯先生露出悲伤的神色。请你中止今晚的演出！”柯南语气飞快。
“福尔摩斯先生露出的悲伤的神色吗，我也想看看呢？那位福尔摩斯先生，究竟会为了我而难过到什么程度。”艾琳的嘴角流露出一丝微笑，美丽得像是挂着晨露的白百合，“哦，对了，这位先生是？”
杰克脱下礼帽，与艾琳握了握手：“您好，美丽的女士，我是雅各布&#183;布宛纳巴，是位无名作家。您让我很惊讶，夏洛克唯一欣赏的女性，竟然会说出这种话语。”
“但是，如果太爱一个人的话，总是会忍不住去想象呢。”艾琳微笑，“而且大家都会保护我的，对吧，雅各布先生。没有人能伤害我。”
杰克两手一摊，耸了耸肩，若有所指地回答道：“当一个名侦探——或者立志成为名侦探的男人的情人，真是个可悲又甜蜜过了头的故事，让人不想太早看到这个故事的结局。你说是不是，柯南？”
这家伙，又在含沙射影。
柯南满心无语，不过他刚才说“不想太早看到这个故事的结局”，就是承诺不会真的伤害艾琳&#183;安多拉，这倒是件好事。
艾琳&#183;安多拉没有中止演出的意思，柯南等人还想再劝，杰克便做了一个手势调停：“如果艾琳小姐坚持不愿中止演出，我倒是有个办法，艾琳小姐，你有没有多余的演出服？不需要完全一样，相似就行。”
“您的意思是？”
“找一个人假扮您，如果有两个艾琳&#183;安多拉突然一起出现，想必开膛手也会犹豫，这样我们就能趁机抓到他的马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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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扮艾琳&#183;安多拉的任务，理所当然地交给了毛利兰。
其实柯南反对这个计划，因为会陷毛利兰于危险之中，众人的人选本来是杰克，让神枪手女扮男装总比让女孩去当诱饵安全一点。直到杰克站了起来，在场的人才打消了这个计划，杰克身高1m98，就算踩着平底鞋都接近2m，没有哪一位女士会高到这种程度，让他伪装成艾琳&#183;安多拉，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是假的，这样女扮男装就没意义了。
毛利兰穿上与艾琳同一个颜色礼服，她圆形的阔沿帽上缀着艳色的羽毛，帽檐压低，遮住大半张脸孔，领口、衣襟和袖口处缀满层层叠叠的蕾丝，漆黑的长手套，强调修长感的高腰线，手里提着一只宝蓝色的女士包，颇为优雅高贵，看着不像是歌剧演员，反而像王储夫人。
“您可真美，跟艾琳小姐一样美。真希望您的侦探男友也在这儿。”杰克笑着摇了摇羽毛笔。
“他不是我的男友啦！”毛利兰脸色通红。
艾琳&#183;安多拉登台演出，柯南等人隐藏在帷幕之后。
“但是，莫里亚蒂教授要怎么让开膛手杰克袭击艾琳&#183;安多拉呢？剧场里坐着这么多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诸星秀树看着灯光下美丽无比的女子。
“因为莫里亚蒂教授也已经厌烦了开膛手杰克，所以这次袭击是他为开膛手杰克准备的末路。不论这次谋杀成功与否，教授都不会让杰克出现在世人眼前了。”柯南边说边用手帕擦拭着眼镜片。
“诶？莫里亚蒂教授不是说，开膛手杰克是他培养出来的杀手吗？”
“重点不是‘开膛手是莫里亚蒂培养的’，而是‘开膛手已经失控了’。开膛手不听教授的命令，随意袭击受害者，引起了警方注意，如果让他被警察抓到，那么就有指控莫里亚蒂教授的可能。一把六亲不认的刀，还是毁掉比较好，否则迟早割伤自己。”柯南低着头，“这件事，想必开膛手杰克也知道。”
“他知道来了就是自投罗网，那他还会来吗？”
“会来，一定会来。”
“为什么？”
“因为命令他的人是莫里亚蒂教授。”
两人正在说话，四下安静，只听见笔尖的沙沙声。杰克翘着一条腿坐在沙发上，正拿着一只鹅毛笔在报纸上写写画画，他表现的对报纸很感兴趣，众人也没在意他在写什么。突然间，一声巨响传来，高高的天花板都在响声中震动，仿佛是地下深埋着的巨大心脏开始跳动，桌上的茶杯瓷器在剧烈的震动中轻翻在地。
歌剧院在剧烈的颤动，仿佛整栋建筑建立在一面巨鼓上，现在鼓被敲响了，鼓面上的小石头上下颠簸，墙壁和柱子在晃动中被撕裂，不断掉下巨大的岩石碎片。强大的振波把舞台上的几个人掀倒在地，诸星秀树差点一头撞在墙角的墙壁上，幸好他及时稳住了平衡。
杰克像一头矫健的豹子般扑了上去，冲进帷幕之后，一脚踢开舞台出口的木门。在剧烈的爆炸中，聚光灯和架子纷纷落下，激起一阵尘土，出口的木门在震动中被挤压变形，没能在第一时间打开，就这一下小小的延迟拖延了他们，杰克没看后面，只感到一阵比匕首还锋利的风切割在裸露的皮肤上，随后到来的才是墙壁坍塌的巨响，像是撞击教堂的青铜大钟。千钧一发之际，杰克只来得及护着艾琳和毛利兰毫无风度地一滚，把两个花朵般的女人扑在身下，然后才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
“冒犯了，两位女士。”杰克说道，雨一样的石屑大在他身上，噼里啪啦的直响。
“你为什么要救我呢？”艾琳被他抱在怀里，女人的身体比花枝更为柔软和芳香。
“因为你们都是名侦探倾慕的人，我不介意为我喜欢的故事增添一些紧张感。但如果你的故事在这里就是结局，那可就没什么意思了！”呼啸的风撩起杰克耳边的碎发，无人注意，他的发根处，是隐约的黑绿色。

第26章
“好……跑得好快！”诸星秀树被杰克的身手震惊，这个像兔子似的在飞落的巨石上蹦来跳去，灵活无比的躲开倒塌的墙壁和石块，体态柔软轻盈得像是少女，“难道他是东方武术传人？不是说侦探小说里不能出现东方人吗！”
从前，小说家总结了几条关于侦探小说的规定，其中一条就是：不能出现东方人。原因就是那个时代的西方人相信东方人都练过功夫，飞檐走壁身轻如燕一骑当千，这种不遵守基本规则的人物一旦出现，意义大概等同于最低级的机械降神，会让注重逻辑的侦探小说无法做到自圆其说，把之前花费大量笔墨铺垫出的阅读感受毁得一干二净。
杰克抱着艾琳冲出剧院，歌剧院内已是浓烟滚滚，绅士和淑女们在警员的指挥下避难，各式人声交杂，吵闹和哭嚎此起彼伏，场面混乱无比。他护着艾琳和毛利兰冲进人群相对稀疏的地方，礼貌地脱下大衣披在艾琳的头上，遮住她的脸孔和头发：“艾琳小姐，你呆在隐蔽的地方，不要出去。毛利兰小姐，要麻烦你了，你得跟我出去当诱饵。”
毛利兰点点头：“我明白。”
杰克环视四周，见团队又减员一人：“那个茶色头发的小女孩（灰原哀）呢？”
柯南脸色难看：“为了救我，被倒塌的雕像砸中……”
恰在此时，一个穿着灰白色大衣的男人冲出人群，像猛兽一样拱起身子扑了过来，他带着高礼帽，脸上带着半边面具，让人看不清他的外貌。杰克反应的速度比在场所有人都快，他飞快的拔出腰间的左轮手/枪，直接对着那个高瘦的开膛手开火。随着两声巨响，几乎半尺长的火焰照亮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爆裂的弹夹掉落到地上，冒出滚烫的白烟。
开膛手的上半身向后仰，全身在空中转了一圈，这个动作换个人必定腰椎骨折，但他竟然做到了，他轻盈的像个舞者，又灵活得像个高空杂技演员。只见他侧过身体，在空中转了个圈，子弹击中了男人的披风，巨大的动能将披风撕裂开来，布料的碎屑四处飞溅。
“打中了吗？”柯南大叫道，他们没法不喊，刚才开枪的枪响真的在场所有人耳朵发痛。
“他太灵活了！”杰克眉头紧紧拧成一团。
绅士和淑女们听到了枪声，大声尖叫起来，四散溃逃，像一群受了惊的鸭子。
开膛手手掌一晃，从衣袖底下掏出一把短刀，几乎同时传来的还有子弹上膛的声音，与毛利兰的呼喊。杰克没有大意，趁着开膛手转体落地中时的停滞，再次开枪。
毛利兰越过溃散的人群，径直冲了上去，她只是个普通的女高中生，很难说面对开膛手这种穷凶极恶的罪犯时不感到害怕——她已经快要忘记这只不过是一场真实过分的游戏了——但在场还有两个孩子，她必须站出来保护柯南他们。但开膛手轻盈地躲过了这记踢腿，直接从怀里掏出个圆形的烟/雾/弹，往脚下一扔，烟雾喷涌而出，挡住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烟雾遮挡了绝大部分视野，能见度几乎为0。柯南环顾四周，只隐隐约约卡见了杰克影子，看后者的动作，是他举着那把漂亮得像艺术品的左轮手/枪，正瞄准藏在烟雾深处的开膛手。
柯南忧心毛利兰的安危，远远地大喊一声：“雅各布先生，别开枪！”
杰克当然没有开枪，不仅是因为这附近人太多，有误伤的风险，他还记得烟雾冒出时，毛利兰就在开膛手身边，试图制服后者。因为烟雾的关系，他看不清毛利兰的位置，贸然开枪很可能会打伤那个女孩。
混乱中传来一阵打斗声，掺杂着男人的痛呼、布料摩擦的声音，或许还有刀子刺进人体的闷声。雾太大了，很不清是谁在和谁缠斗。紧随其后，撕裂这些声音的，是一声子弹出膛的巨响，此时正是烟雾最浓的时候，没有人看清到底是谁开的枪，但柯南听到的声音，正是从杰克的方向传来的。随之而来的还有毛利兰的尖叫：“雅各布先生——！”
烟雾逐渐散去，柯南这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没有人帮他们，绅士和淑女们早就跑得精光，毛利兰、开膛手和杰克都消失不见。
“艾琳小姐，跟警探待在一起就会安全，我们去追他！”诸星秀树对着艾琳&#183;安多拉说道。
“小兰姐！小兰姐！小兰姐你在哪儿？！”柯南已经什么都不顾上了，他一边奔跑一边大声喊着，声音在空荡荡的长街上回荡。
混蛋！开膛手带走了小兰！
冷静，冷静下来，工藤新一，烟雾出现的时间不长，开膛手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掳走小兰，却不留下任何线索……可是刚刚人太多了，开膛手可能就藏身在那些绅士和淑女们之间，被人流裹挟着离开的。即使他留下了脚印，也会被众多其他人的痕迹一层层盖掉。
柯南发现自己无法冷静下来，开膛手是个仇恨女性的连环杀人犯，尽管这是游戏，毛利兰不会真的死去，但他害怕“茧”的拟真程度会伤害到毛利兰，要知道开膛手案的受害人，他们不少人，可是被活生生地开膛的！
“喂，柯南，雅各布先生……”诸星秀树试图提醒他杰克也失踪了。照理来说，开膛手不可能绑架两个人，而且杰克还是个高大的成年男人。
或许没必要纠结这些设定，杰克的定位是这位游戏的帮助者，现在帮助者在这里就该退场，不再为他们提供有效的援助，柯南和诸星秀树必须亲自去直面开膛手。
“别管他，找小兰姐！他不会死在这里的！”柯南的话语像是个突然炸开的爆竹，很难想象一个小孩体内能发出这么大的声音。
诸星秀树楞了一下，瞬间想到柯南对福尔摩斯原着小说的熟知程度，怔怔说道：“你是不是知道雅各布先生是谁？”
柯南的动作顿了顿：“雅各布先生跟开膛手，应该是父子关系。”
“父子关系？！”
诸星秀树震惊，这位自称为雅各布&#183;布宛纳巴的先生，他年青、英俊、高大、彬彬有礼，风度翩翩，谈吐得当，令人心生好感。怎么看都跟这个邪恶的开膛手沾不上边。
“他是开膛手的父亲？！”
“在某些意义上是的。”柯南点了点头。
“他是开膛手的父亲，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就是开膛手，所以拜访福尔摩斯先生，相求福尔摩斯先生找到他，然后……哦，见鬼，我们让他对他的儿子开枪。”诸星秀树说道，“不对，哈妮当初是嫌贫爱富才抛夫弃子来到伦敦，但雅各布先生明显是个贵族，而且很可能是伦敦本地人，这根本说不通！”
柯南却再也没有回答他问题的心情了，他困兽般在狭窄的伦敦街道中转来转去，失去毛利兰让他无比焦躁，他走过几条长街，穿过醉醺醺的人群，烂醉的男人和女人如河流中的鱼群，撞到他身上又依次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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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东区宛如一个腐烂的疮。
在这里，砖石垒成的房屋摇摇晃晃，布满涂鸦和黑泥，地面从来没有干净过，不论是否下雨，永远是一片又脏又臭的泥泞。这里是吞食人生的泥沼，每一个穷人跌落到了这里，几乎立刻就会被沼泽吞没，就再也没有回到人世的希望。
居住在这里的人们，要一天十八小时劳作，像头畜生一样不停地工作到死，最后到手的薪酬低的可怜，还要花费三分之二来付房租。付不起房租的人会被赶到街上，露宿街头，或许会遇到心怀不轨的水手，任何犯罪行为都是不新鲜的事，警察可不会为了这些榨不出油来的家伙们追凶。
女性没有任何工作机会，她们干着跟男人一样苦累的生活，薪酬却比男性更低。如果不结婚或者不幸丧偶，她们和孩子都无法活下去。贫穷使她们无法购买像样的食物，连石头一样的黑面包都是昂贵的，女人和小孩不得不周转在垃圾堆之间，捡食一些还没烂透的蔬菜瓜果勉强充饥。
在这样艰难困苦的生活中，出卖自己的□□维生似乎再理所当然不过了，依靠着邻近的港口，往来进出的商船、士兵、水手，这里豢养着数量庞大的不幸女人，风尘女子的身体并不昂贵，只要付一点钱、几块面包或者或几杯酒，就可以肆意玩弄她们。为了饮酒，她们不接受任何宗教团体的援助，拿了钱往往也是再次回到街上，继续干着为人所不齿的工作，直到她们的容颜，被岁月和酗酒彻底摧残得不成样子，再也让人提不起跟她寻欢的兴趣。
酒精是贫民窟，乃至整个伦敦的麻醉剂。
次日的伦敦日报，刊载了一则新的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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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的女士在这里做客，来白教堂见我。
——J给M的消息

第27章
第二天，伦敦，白教堂。
柯南重新站在白教堂门前，面对那块巴掌大小的深色木牌。
“又是亲子义卖会？”诸星秀树看着木牌上的字样，忧心忡忡，那一天开膛手的表现像是吸了lsd的疯狗，用枪如神的雅各布先生也没能给他造成伤害。他压低声音，悄悄靠近柯南：“我们怎么办？他是个成年人，雅各布先生也失踪了，我们只有两个孩子。”
柯南皱着眉头：“我们得等。”
“等什么？”
“等雅各布先生过来。”
“你疯了？雅各布先生已经退场了，他肯定不会回来帮助我们，我们的自己通过游戏。你说要等他？”
“雅各布先生喜欢玩文字游戏，但是从来不说谎。所以他一定会来，他承诺过保护小兰姐。”柯南说。
——“没错，如果有可疑的家伙，敢接近我们这两位美丽的女士，那我一定会开枪的。”
没错，那个时候，杰克说会保护“两位美丽的女士”，是在玩文字游戏也是在承诺。他许下诺言时，在场一共有三位女性：灰原哀、毛利兰和艾琳&#183;安多拉。他本来可以选择，可以骑墙观望反复横跳，但随着灰原哀在逃跑时被雕像砸中，遗憾退场，他的选择之一就这样消失了，那么这份承诺就变成了“保护艾琳&#183;安多拉和毛利兰”。
柯南缓缓把压在喉咙里的一口气吐出去，推开了白教堂的后门。教堂中的绅士和淑女们转过头来，见是一个毛孩子打断了这场义卖会，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柯南目光一撇，他看见阳光穿透巨大的彩绘玻璃窗，在地面上留下切碎的五彩斑斓的影子。教堂中央悬挂着一幅古典主义肖像画，带着明显的文艺复兴时代的风格，画布上，圣母玛利亚怀抱着新生的基督，垂眉敛目，神情安详、柔和而慈悲，背后倒映着天国的圣光。
这幅画被高悬在教堂之顶，圣母慈爱的眼神若隐若现，每一个抬头凝望它的人都会生出错觉，错觉玛利亚的眼光正落到自己身上，她用温柔到了极点的眼神注视着低处的人，那张少女的、美丽的脸上，显现出惊人的母性，每一个观赏画作的人都会觉得他们看见了母亲。
他在想些什么呢？
柯南想象着开膛手，一个孤独的孩子，握着短刀在教堂门口等待，他在等待抛弃他的母亲。当哈妮&#183;查尔斯特走出教堂，他便扑向她，少年时的儿子渴望着母亲的拥抱，青年时只剩下杀意蓬勃。人生漫长，爱和恨都真实而热忱。他手中的匕首却刺穿了那个女人的身躯，鲜血喷涌而出，与开膛手的眼泪一起落到地上。
在哈妮的尸体逐渐僵冷的时候，那个在年幼时失去了母亲，长大成人后又失去了一次的男孩，他在想些什么呢？
“你们好，我是福尔摩斯先生派来的。我带来了他的口信：开膛手就在这里，在你们这群人之中。”柯南清了清嗓子。
这些参加义卖会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几乎都是贵族或富家弟子，穿着干净整洁的西装礼服。若再平常，他们决不会听一个孩子的话语，但福尔摩斯的名头镇住了他们。知道开膛手杰克这个杀人魔就在他们之中，有不少人露出了惶惶然的惊恐神色，柯南带着诸星秀树越过长凳，站在台上，对在场所有乘客说道：“好，请在座的各位女士，把你们的披肩或者围巾拿下来，露出你们的脖子。”
众人互相看了看，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福尔摩斯让个小孩来指挥他们，但还是照做了。
“那么，就让我来说明一下，根据福尔摩斯先生收集的资料，开膛手杰克在第二个牺牲者的案发现场，发现了两个大小不一的戒指。多年前，哈妮曾经抛夫弃子，独自前往伦敦。”柯南面向教堂内的人们，举起福尔摩斯的调查报告，“所以，福尔摩斯先生是这么推理的。她遭杀害时现场遗留的两个戒指，一只是哈妮的，而另一只跟哈妮的所有手指都不匹配的戒指，是被害者哈妮&#183;查尔斯特跟开膛手杰克亲子关系的象征。哈妮把同样造型的戒指交给儿子之后，就离家出走了。”
“诶，你是说，这个小戒指是开膛手的？而且开膛手亲手杀死了他的母亲？”诸星秀树满脸惊讶。
“嗯，没错，根据福尔摩斯先生的报告，哈妮&#183;查尔斯特在9月8日遭到杀害，那一天，白教堂地区的教会举行了亲子慈善义卖会，每月一次，拍卖由亲子共同制作的东西，开膛手大约也知道这件事吧。”
“这么说来，开膛手他……很想跟母亲一起参加义卖会，所以在现场留下了戒指，对吗？”诸星秀树道，“他是因为怨恨他的母亲抛弃了他，所以才会下手杀人。”
“他杀死的第一个女性，只是为了模糊警方追查的视线罢了，而第三个、第四个受害者，则是莫里亚蒂教授扭曲了他，即使他已经杀死了母亲，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与母亲相似的女性下手。”柯南看向教堂最后排的长椅上，那里坐着一位纤细的女客，她有一头金沙般几近透明的长发，和照片上的哈妮几乎一模一样的长发“而且他自己，也是个常年男扮女装的男性。”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当时歌剧院门口的人非常多，开膛手一冲出来，就锁定了艾琳&#183;安多拉，这证明当时艾琳演出时他也在歌剧院中，见过艾琳的衣着。而且开膛手的穿着很显眼对吧？他一定穿着一套不引人注意的衣服，要杀人就换上开膛手的服装。但拿着一叠衣服的男士同样很显眼，于是就有一个办法：把衣服藏在裙撑下面。”柯南还有一句话没说透，开膛手将毛利兰错认为艾琳，证明开膛手当时确实观看过艾琳的演出，但应该坐在非常后排的位置，他只看见了艾琳的穿着打扮，却没细看到艾琳的脸。他专门询问过凯旋歌剧院的工作人员，确定开膛手应处于歌剧院的包厢中，那里距离舞台较远，专门用于安置女士。
但他没有说明开膛手绑架的女孩并非艾琳，毛利兰能活到现在，是因为“教授的宿敌唯一爱过的女人”这个头衔有分量，开膛手重视莫里亚蒂教授，因此不会如此轻易地杀死她。
“他是哈妮的儿子，虽然假扮成了女性，但在生理上仍然是个男人。他有喉结，必须穿着高领衣服，或用围巾、披肩之类的遮掩，这就是为什么开膛手只在秋天作案，而且，现场发现的戒指有磨损的痕迹，证明这只戒指常年戴在人的手上。如果，从小到大都带着同一个尺寸的戒指的话，那根手指一定会有变化的。在他的十根手指里，一定有一根，特别的细。”
迎着柯南的目光，那个美丽的淑女冷笑着缓缓将手抬了起来。她右手的无名指真的非常细，几乎只有其他手指的三分之二。
“女……女人？”诸星秀树一脸震惊。
被识破的开膛手站起身，撕开身上的长裙，柔软的丝绸礼服之下，不是少女曼妙柔软的胴体，而是铁质的软甲，这时众人才发现，他肩宽腰窄，两腿细长，从骨架来看确实是男性。但他脖子上下的部分割裂得太严重了，开膛手长着一张冰雪般结拜通透的小脸，脖子下面却拼接着一个男人的身体。这种诡异的惊悚感让绅士淑女们终于反应过来，尖叫着四散溃逃。
“小兰姐在哪里？！”柯南逆着人流大喊。
开膛手几乎同时喊道：“莫里亚蒂教授在哪里？！”
柯南紧紧盯着他：“把小兰姐还我，我就告诉你莫里亚蒂教授在哪！”
开膛手冷笑一声，一脚踢开放在教堂最后面的长条形储物箱，木屑四处飞散，半昏迷的毛利兰他五花大绑，蜷着腿堵着嘴被塞在储物的木箱里。她明显被灌了药，全身无力，肌肉松弛，即使意识清醒，也不能进行动作，可是看到柯南的脸，她突然惊醒了似的挣扎起来，被布条勒着的嘴说不出话，只能发出扭曲的呜呜声，看口型依稀是“柯南，快逃”。
“莫里亚蒂教授在哪？！”
柯南一边用眼神安抚毛利兰，一边喊道：“他不会来了。”
“艾琳&#183;安多拉就在这里，他的宿敌唯一爱的女人，他为什么不来？”开膛手还不知道他抓到的不是真正的艾琳&#183;安多拉，而是假扮艾琳的毛利兰。
“你为什么看不透？莫里亚蒂教授已经抛弃你了，你以为他会在意艾琳&#183;安多拉？就算来了也是他派来的杀手，把你和艾琳&#183;安多拉一起清理掉！”
开膛手却不想再听他啰嗦，他像炮弹一样拱起身子扑了过来，直接将柯南等人压在地上。少女般的脸上满是蓬勃的杀意。
孩子的力量完全无法对抗成年人，柯南被他骑在身上，压住喉咙，那双男人的手死死地压着他的喉管，几乎要把几块喉软骨积压变形，柯南前胸剧痛，几乎要喘不上气来，满嘴都是血腥气。但他看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毛利兰，眼神中流露出属于工藤新一的温柔。
他强忍痛苦，开口说道：“你想要什么，开膛手？你杀死了自己的母亲，已经报了长久以来的怨恨，现在你还想要些什么？！”
“住嘴！我从没怨恨过他！”这话一说出来，开膛手自己都愣了愣，像是现在才想明白了似的。
“他还是她？”像是一个前后呼应的隐喻，柯南也用了当初杰克的“没有还是还没有”的句式，诘问开膛手：我问你母亲的她，你却回答我父亲的他。
“闭嘴，小鬼，你们怎么会懂，我要自由，我要绝对的自由！不再是谁的儿子，不再被谁所驾驭！”开膛手的声音合着吹过的晚风，“我来这里，只是要莫里亚蒂教授给我一个新身份，只要他放过我，我就把艾琳还给他。然后我就能远走高飞，让我体内的恶魔之血，一代一代的流传下去！”
“别骗自己了，你不是为了新身份才来的！你在杀死你母亲的时候就能走了，而不是今天！你从一开始就拥有自由，莫里亚蒂教授在你失控杀了好几个人之后，才开始着手处理你，在这段时间里你明明随时都能远走他乡！”柯南呼哧呼哧地喘着气，“是你甘愿被莫里亚蒂教授驾驭！因为他养大了你，因为你还把他视作父亲！”
没错。莫里亚蒂教授，那个男人——开膛手是被他抚养成人的孩子，莫里亚蒂教授给了他他人从未享受过的偏爱，所以即使开膛手自知失控，他也没有在第一时间离开伦敦远走他乡，因为他的心中还存在着幻想，他仍然把莫里亚蒂教授视为他的父亲，心甘情愿又心怀侥幸地被他所驱使，直到开膛手在歌剧院门前看见了黑洞洞的枪口，才明白曾经的父亲已经下了决心要清理他。
为什么要来到这里？
打着用艾琳交换新身份的名头，你想见到谁？
柯南略带怜悯地看着他，好像看着一条狗：“你还爱他，你来这只是想见他。”
开膛手暴怒得无以复加：“闭嘴！闭嘴！闭嘴！到此为止，我一定要杀了你，就在这里！”
诸星秀树想要上来帮忙，却被他一脚踢开。孩子全力以赴的力量，在成年男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诸星秀树被他踢的老远。毛利兰尖叫一声，只见他从腰间抽出雪亮的短刀，在黄昏的光辉下，刀锋的光猛照亮了毛利兰的眼睛，她在那倒影中看见了她自己。
新一，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开膛手刚要下手，却忽然听见了从背后传来的男人的声音，那声音冷而轻，带着尖刻的笑意：“席格。”

第28章
华特&#183;席格&#183;理查德。
这是开膛手杰克真正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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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格已经很久很久不常想起从前。
他还是幼儿时, 偶尔坐在阁楼的屋顶上向下眺望，正是秋天，麦田被切割成整齐的方形, 有的已经收割, 只剩一地光秃秃的麦秆, 略显荒芜, 有的仍在灼热的风中摇动，金色的麦田泛开一波波渐次起伏的麦浪, 小镇被夏天残余的热气蒸出淡淡的白烟，平原上的羊群仿佛白色的云朵。忙碌的一天的男人和女人们吵吵嚷嚷地穿过街道, 昏黄的灯光逐渐亮起, 越发密集，整个小镇都沉浸在一层雾气般淡薄的、黄色的微光中。
那个时候，如父亲一般的男人, 就会这样平静地喊他：“席格。”
8岁之前的他患有哮喘，当他病发时, 他能坐在莫里亚蒂教授的腿上, 陪他看一会儿书。莫里亚蒂教授或是轻轻拍打着他的背，或是从口袋里掏出嗅盐罐，他的宠爱是漫不经心, 就像看见流浪狗可怜, 会奖赏似的摸上两下。
“您查到我的母亲在哪儿了吗？”他只在教授心情好的时候，才会问。
莫里亚蒂教授从不真诚：“没有消息。”
然后席格就不再问了, 他越长越大, 一年年地沉默下去。莫里亚蒂教授也不再喊他席格了, 童年时短暂的温存就像是映在井底的镜花水月, 在梦里还完好, 如今轻轻一碰就碎了。
时隔多年，再一次被这样呼唤，开膛手想起的是多年前的黄昏，莫里亚蒂教授的脸在光影下扭曲成粗糙的色块，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想，那昙花一现般的父爱是否只是他一厢情愿的错觉，他的大脑虚构了这个善意的谎言，避免他某天跟着父亲一起吊在房梁上。席格无数次在梦中思考，但这个问题从来没有答案。父亲这个词在他心里成了个永远解不开的谜。
-
“教授，你来了？”
很难说清这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现在是什么表情，也许是哭，也许是笑；前一刻他还喜不自胜，下一刻又像狂怒到几乎失去理智。他抬起头来，蓝紫色的瞳孔中隐隐闪动着泪光，他断断续续地说了几句话之后，留下了两行眼泪。这个残害了数名无辜女子的杀人狂魔，竟然还有这样易感脆弱的一面，仿佛被父母抛弃在小巷中的孩子。
诸星秀树看着站在门外的男人的脸，毛骨悚然，失声喊叫：“雅……雅各布先生？！雅各布先生是莫、莫、莫——里亚蒂教授？！”
柯南撇了撇嘴，毫不意外。
迎着所有人惊悚的目光，杰克笑了笑：“请容我自我介绍，我叫詹姆斯&#183;莫里亚蒂（James Moriarty），是个正经罪犯*。”
（这里是杰克在玩梗，梗来自美国电视剧《哥谭》，剧中企鹅人对戈登有一句台词，“戈登，我是个正经罪犯”）
“不对，莫里亚蒂教授……我们不是已经见过了吗？在那个俱乐部里？！难道那不是真正的莫里亚蒂教授？！”诸星秀树有些错乱，“柯南你是怎么发现的？”
“文字游戏罢了，而且是很不高明的那种。”柯南撇了撇嘴，不得不说杰克的文字游戏有够无聊，想透了就会发现没有一点挑战性，完全不能让侦探产生成就感，“‘詹姆斯’和‘雅各布’，在英语里用作名词，都是‘雅各’的意思，在《圣经》中两个词可以通用。‘布宛纳巴’则来自于拿破仑的原名‘拿破仑&#183;布宛纳巴’，联合‘犯罪界拿破仑’的称号，就是詹姆斯&#183;莫里亚蒂教授。”
诸星秀树目光在柯南和杰克之间不断逡巡：“可是他说他是作家……”
“他是个数学教授，曾经写过一本《小行星力学》，他说自己是作家也不算撒谎。”柯南边说，边拿起杰克曾经涂写过的报纸，“而且，他早就给我们提示了。”
“这是……数独游戏？”诸星秀树看着报纸上填得密密麻麻的数字，立刻就明白了柯南的意思，“那俱乐部里的那个老人是怎么回事？”
“那个老人，他只说他是‘蒙朗上校的上司’，我觉得他应该是蒙朗将军和莫里亚蒂教授之间的传话人，而且他说话时都没有带主语，一样是在玩文字游戏。而且，如果那个老人真的是莫里亚蒂教授，他不会放任‘雅各布先生’喝他的红酒，还威胁蒙朗上校的。”
其他细节还有很多，在俱乐部，蒙朗上校说‘你对我开枪’，如果翻译成英语，就会发现他用的是敬语，但却没有对后来的那个老头用。
还有后来再歌剧院门口，开膛手本来有能力杀死艾琳&#183;安多拉，却没有出手，仅仅是现身跳了几下就跑远了。因为他看到莫里亚蒂教授站在艾琳小姐身边，他没法对这个被他视为父亲的男人下手。即使他在这里，就表明莫里亚蒂教授不再跟他做父子了。
不过，柯南&#183;道尔的原着小说中，莫里亚蒂确实是个垂暮的老人形象，看来是工藤优作进行了魔改，让著名的莫里亚蒂教授变成了现在这副年青的样子。
而且这家伙可真是够自来熟的，竟然直接自称“福尔摩斯先生未曾谋面的朋友”。柯南斜睨了杰克一眼，看在他至少愿意来救毛利兰的份上，倒也没戳破他这个一厢情愿地谎言——也许杰克没有说谎，在他的认知中，他和福尔摩斯先生确实是朋友。
“所以你才说，他是开膛手的父亲，而且绝对不会死在这里……”诸星秀树喃喃说。
“教授，既然你已经听到了我说的话，那么就照做吧。你给我一个新的身份，承诺从此放我自由，我把艾琳&#183;安多拉还给你。”
莫里亚蒂——或者说雅各布&#183;布宛纳巴，或者说杰克，只是挑了挑眉：“好啊。”
开膛手没想到他会答应的这么干脆，愣了一瞬。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你想离开，难道我还会强留你？或者干脆排个杀手来杀了你？我们相处了那么多年，多少有些情分。把那个女孩和小孩们放了，拿着这个，这是你新的身份证明和车票——”杰克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动作间口袋里的东西掉了出来，在地上咕噜噜地滚了两圈。
开膛手和杰克一起看去，那是个小小的、熟悉的嗅盐罐。
“咳。”杰克的脸上浮现出不好意思的神色，像是被人不慎窥见了不能见人的秘密似的。他捡起嗅盐罐，丢给开膛手，“这个也拿去吧，留个纪念，以后别再回来。”
开膛手接过那罐嗅盐，心情复杂。儿时的他患有哮喘，每当病发时莫里亚蒂教授便会给他闻一闻嗅盐，他长大了病也好了，再也不需要嗅盐罐了，莫里亚蒂教授却还是随身携带着它。
“你有把我当儿子看过吗？”他问他。
杰克挑了挑眉：“不知道，我没有别的儿子，做不出对比。如果非要有，我希望是个女儿。也许你应该当个淑女。”
柯南想起开膛手那一身女装，没有说话。他趁着两个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绕过去给毛利兰松绑。
开膛手没有再说话，他下意识地把嗅盐抵在鼻子底下嗅了嗅，然而刺激着鼻腔的却并非鹿角酒的气味，而是陌生的麻醉剂的气味。一瞬间天旋地转，他倒在地上，意识还清醒着，身体却不能动弹了。杰克哼着小调跨过他，轻蔑得好像跨过路边一条狗，与神态中刺人的冷漠完全相反，他的笑容温暖得像春日吹来的第一缕风。
杰克低下头，迎着开膛手的目光。他有一张标准的西方脸孔，一般沉在明灭的阴影中，立体得像大理石像，那双眉眼总也低垂着，看上去温顺悯善，金色瞳孔如天鹅绒般柔软，藏在长长的睫毛下面，被圣母像的阴影笼罩着，神色虔诚而恭顺，更像是博学的青年教授，带着一股微弱的硝烟的气息和淡淡的柠檬海盐香水味。
“怎么……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就倒下了？”诸星秀树结巴了。
柯南依然冷静：“瓶子里的不是嗅盐，而是麻醉药品。”
“聪明的孩子。”杰克随意地赞叹，拿出了腰间的左轮手/枪，上膛的声音回荡在教堂中，空荡荡的，如同巨鼓擂响。他拆开牛皮纸袋，把那些伪造的身份证明倒在开膛手身上，文件上一个字都没有，全都是白纸。
开膛手什么都明白了，他盯着那张熟悉的脸，逐渐心冷。白纸飘洒着，宛如飞扬的纸钱。
“教授。”他楠楠地呼唤，“我们做了十年父子，你还是，毫不犹豫地抛弃了我。”
为什么下不了手呢？
当他站在艾琳&#183;安多拉小姐身旁的时候，他就应该直接冲上去，杀了他的。
那时是他最好的机会，他的父亲没有带任何人在身边，只要杀了他的父亲他就自由了，从此他不用再听任何人的命令，也不用再畏惧谁。然而他还是没能下手，就像他的父亲也没有刻意瞄准他。匕首和子弹都不约而同的上抬三寸，错过了对方。短短的交锋中，他们沉默着对视一眼，就明白了对方的心意，各自放过了彼此。
当子弹擦过身体撕裂开膛手的披风时，他从他的父亲眼中看到了一切。他的父亲告诉他，这是一场告别，从此生死两清，他能给他的，只有这么多了。
“果然，那个时候我就应该杀了你的……”

第29章
“这么多年, 你对我真的没有一点感情。”开膛手死死地盯着杰克。
杰克满怀爱意地抚摸着金色的枪管：“谁知道呢，如果你是个小淑女，或许我会对你留情。但很不幸你不是。我也不清楚, 为什么你有这种想法, 背叛了我的还觉得自己能活下去, 甚至还让我来见你。”
他把枪抵在开膛手的太阳穴上, 这位残杀了数位女士的杀人魔，只能像头刚落地的小羊羔一样呼哧呼哧地喘着气。死死瞪着杰克, 仿若以为自己身在梦中，但谁也不知道这个梦是噩梦还是美梦。杰克停了好一会儿, 没听见任何阻止的声音响起, 悻悻地耸了耸肩，回头看着柯南：“不阻止我吗？”
“枪里没有子弹。”柯南回望着他。
“哦？”
“你的承诺是6发子弹，但是在歌剧院门口你就打空了弹夹, 所以你不会杀他。”柯南笃定地说。
杰克赫赫的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 让在场所有人心里发毛。那双淡金色的、空空荡荡的眼睛, 仿佛是黑石角落上生长的幽暗青苔，吸饱了黑暗的雨水。
他丢下手/枪，坐倒在开膛手身旁, 点了一根烟, 吸了一口，滚进肺里, 又吐出来, 白色的烟雾袅袅而上, 逐渐消散, 他的脸模糊在这散去的烟雾深处, 脸上狮子般的凶狠和狰狞都消失了，现在的他仿若落了一身绵绵的细雨，多少有种温柔和落寞的味道，更像是那个风度翩翩，彬彬有礼的贵族或教授。只有此刻他身上才有些许莫里亚蒂的味道，可他怎么可能又是杰克又是小丑呢？
“你真的跟夏洛克一模一样。”他感叹道。
“如果你没有出什么事，为什么不来帮我们呢？”诸星秀树看杰克没有开枪杀人的意思，还是松了一口气。
“有趣啊。”
“有趣？”
杰克点了点头：“如果当时我还在那，知道我是谁的柯南一定会请求我，叫我命令开膛手伏法，不准伤害他的小兰姐。但是这样有什么意思？还是看孩子们勇斗杀人犯有趣得多。”
“有趣……”诸星秀树跟当初的柯南一样无语，原来世界上真的存在为了找乐子而自寻麻烦的人。
“如果枪里有子弹，你会阻止我吗？”杰克没有再理会诸星秀树，而是转向柯南。
“会的。”
“为什么？他杀了很多女人，罪大恶极。”
“没错，他罪大恶极，但我是个侦探，而不是法官。私刑或许能消灭罪犯，但这绝不是我要的正义。”柯南道。
杰克吐了个烟圈：“你们侦探好像都是这种观念，‘我没有权利随意剥夺别人的生命’。”
“法律的意义就在这里：把一群最有智慧的人集中起来，确保做出的每个决定都思虑周全。死刑是一把双刃剑，我们必须使用它的同时，也把它关在笼子里，因为……因为生命是沉重的，无论剥夺谁的生命，都是一件意义重大的事，我们必须看着他们的眼睛。”
“哼。”杰克轻笑一声，站起身来，将那顶高礼帽戴在头上，压了压帽檐。
“雅各布——詹姆斯先生，你要走了吗？”毛利兰活动着僵硬的手腕。
“是啊，跟你们玩很开心。但是再不走夏洛克就要来抓我了，所以我得，像鸟一样远走高飞，就这样——”杰克背对着万丈光辉，挥了挥手，“up，up，and away*……”
（up，up，and away：这句是超人系列动画的名台词，翻译为“向上，向上，飞走了”，此处是杰克在玩文字游戏）
像是一道明亮的闪电划过脑海，柯南在一瞬间醒悟了。
没错，就是这样！这个游戏一开始见面时就让他感到奇怪的原因，还有詹姆斯&#183;莫里亚蒂教授身上那股隐约的不协调感，原来答案就在这里。而且非常简单，果然莫里亚蒂教授从一开始就没有隐瞒。
柯南抬头看去，杰克正巧微微回头，金色的眼睛仿佛两朵飘摇的鬼火，他都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告诉了柯南一切：
你猜出来了吗？
这是他故意留下的线索，作为柯南回答了他的问题的奖励。第一次他用报纸一角的数独游戏给柯南揭示他的身份。第二次现在这句略有些突兀的英文，是他故意设下的两道谜题的底，关于弘树父亲究竟是如何失踪的，以及在“詹姆斯&#183;莫里亚蒂”这个角色之后，他到底是谁。
杰克的身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午后的光芒中。在临走之前，开膛手的话语，像是魇咒似的，从背后紧紧追来：“我也可以是个女孩……”
诸星秀树看着他离去的影子，长出了一口气：“那这样的话，岂不是开膛手伏法了，游戏通关了？”
“通关不通关，要看你愿不愿意关闭这个游戏了。”柯南的眼神中有种奇特的沉静，他呼唤着曾属于多年前跳楼自杀的那个男孩的，现在又被命名为诺亚方舟的人工智能所拥有的名字，“人工智能，诺亚方舟，或者说应该叫你——弘树？”
诸星秀树抬起头，脸上不再是一副官二代的神色了：“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
游戏就这样落下了帷幕，被封锁在“茧”游戏仓内的孩子们安全了。
人潮汹涌，现场混乱，杰克混入跟孩子拥抱的父母之中，准备走出会场。
然而就在他拐了几个弯，走进没人的侧厅后，还是有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留步，乔&#183;科尔先生。”
杰克回过头去，小小的男孩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两手插袋。他整了整衣领，说道：“小弟弟，找我有什么事吗？大人可是很忙的。”
“我只想问问，该怎么称呼你，乔&#183;科尔，还是莫里亚蒂？”柯南的脸上是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成熟神色。
杰克挑了挑眉：“你怎么发现的？”
“从最开始我就觉得你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你只要一说话，就让我感觉很奇怪。这个游戏开始时，所有人说的都是英语，只是在诺亚方舟的影响下，人们说英语变成了人们说日语，但本质还是从英语翻译过来的日语，有时语法和单词会有一些不搭。但是你不一样，你那句‘up，up’，可没有被诺亚方舟翻译成日语。那么我就知道了，你从一开始直接说的就是日语，十分流利，没有任何不协调，所以我猜，‘莫里亚蒂教授’是由玩家扮演的，而这个玩家，不仅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是谁，还精通日语和英语。那就只有你了。”
“没想到是我流利的日语暴露了破绽。”杰克笑道。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诸星秀树是诺亚方舟对吧？”
“我又有什么地方露了破绽吗？”
“你跟诸星秀树说话的语气，一点都不像大人对小孩。”
杰克耸了耸肩。
“我猜你根本不是乔&#183;科尔先生。你顶替了他的身份，穿着他的衣服混进了会场，我猜真正的乔&#183;科尔先生，可能在开场就被你迷晕了，现在在某个地方睡午觉。”柯南说道，——但除此之外，作为我解开了你的身份这个谜题的奖励，我还想知道一件事。”
“哦，你还想知道什么？”
“弘树的父亲是你带走的，你就是那个作案现场的幽灵。虽然我不太相信，但结合中断的血迹，还有那句‘up，up，and away’，我猜是你用了某种手段，直接从一楼大厅的空旷地带升上去了。而当我们抬起头时，会看到巨大的圆形天空，这也是你的暗示，‘蛋’，所以你把受伤的弘树父亲藏在一颗茧形游戏仓里。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杰克笑着摸了摸下巴：“那位先生自己要求的。”
“他要求的？”
“弘树开发了能够根据dna追溯祖先的人工智能，发现辛多啦集团的董事长，是大名鼎鼎的杀人魔“开膛手杰克”的后代，是董事长给了弘树太多压力，逼得年幼的弘树不堪忍受而跳楼自杀。他一直追查着儿子自杀的原因，最后发现了董事长的秘密，董事长再次为此伤人。于是他愤怒了，他要揭露这一切，在所有政界名流贵人富商面前，指控辛多啦集团的董事长谋杀，让董事长身败名裂，为他儿子报仇。所以我给他做了止血和包扎，把他藏在了游戏仓里。现在他应该在演讲了吧。”
“这才是你给侦探的挑战书。不是那个所谓的‘猜猜我是谁’。”柯南的眉头慢慢拧紧，“我猜你这么做，是想得到弘树——或许我该成为‘诺亚方舟’比较合适。”
杰克笑了起来，笑声嘶哑，气流声穿过狭窄的喉咙，像老式破风箱般呼哧呼哧地响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光盘，对着柯南晃了晃：“说得不错，名侦探。你果然很有福尔摩斯的风范，轻而易举地解开了我设下的谜语。面对不断循环的锁链，诺亚方舟相信团结一致就能克服一切危机。他是个聪明的孩子，但还不够聪明，也许是聪明到不想那么聪明，要斩断‘贵族的孩子是贵族，农夫的孩子是农夫’的循环，‘团结一致’是做不到的。”
“你又要推销你那套犯罪理论？”
杰克耸了耸肩，蹦出来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人民万岁。”
柯南蹲下去，调高脚力增强鞋上的按钮，悄悄走近放在地上的花瓶：“你确实很聪明，但我已经解开了你所有的谜题。现在该是你给我奖励的时间了。”
“这么快就要交卷了吗？你还有一道题没有解答。”杰克诡秘地笑了笑，“还有一件事，我从来没有对你撒谎，从头到尾，我的挑战书都没变过，只有‘猜猜我是谁’。”
“什么？我已经猜出了你的真实身份，你是‘詹姆斯&#183;莫里亚蒂’，然后，你是伪装的‘乔&#183;科尔’，谜语已经被解开了。”
“不，还没有，远得很呢。你曾说我的文字游戏很无聊，但关于我的身份，依然只是个文字游戏。”杰克笑了笑，缓缓向后退去，“我是伊尼特拉姆（Initram）研究所主任，你把伊尼特拉姆（Initram）倒过来念一念。”
“伊尼特拉姆（Initram），I-n-i-t-r-a-m……M-a-r-t-i-ni——Martini！马丁尼？！这、这是……”柯南的脸色越来越沉，“你是他们的人？！”
马丁尼——这是一种鸡尾酒的名字。在所有鸡尾酒中，马丁尼的调法最多，所有又被称为鸡尾酒之王。
“保护好你的艾琳&#183;安多拉，和约翰&#183;H&#183;华生吧，”杰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对柯南微笑，“工藤新一。”
柯南还没来得及把花瓶踢出去，他直接向前一扑，撞碎落地窗的玻璃——这里是八楼！柯南飞快地跑到窗边，向下望去，在一片落下的玻璃碎片中，那个漆黑的身影格外明显，他的身体像少女一样轻盈而柔软，在半空中灵活的转了几个圈，最后从袖口中喷出一截细细的黑色铁丝绳，缠住大厦表面的雕像凸起，绳钩在雕像顶端缠绕了几圈，最后在巨力的拉拽下固定得死死的。
杰克在八层楼的高空上荡了个半圆，只有一条绳子维系着他的生死，但他一点都不害怕，柯南甚至听见了一声隐隐传来的欢呼。这个疯狂的空中飞人撞碎了一层楼的玻璃，那身影只是短暂的在窗边停留了一下，然后极快地消失了。
“一个会飞檐走壁的东方人，就不该出现在侦探小说里。”柯南看着那道身影，喃喃地说，“马丁尼……该死的文字游戏。让侦探没有任何成就感。”

第30章
“【系统提示】您已完成主线任务‘贝克街的亡灵：开膛手杰克结案报告’（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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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要求：
*参加‘茧’游戏, 协助江户川柯南（工藤新一）缉拿‘开膛手杰克’案的真凶。（1/1，已完成）
任务奖励：套装&#183;莫里亚蒂（传奇&#183;已觉醒），特殊头衔&#183;开膛手杰克, 解剖技能等级 8, 特殊附加品&#183;开膛手的拆信刀, 阿卡姆疯人院商店随机抽奖机会*15, 自由随机分配点数*45，系统通用货币*1800, 惊喜盒子*12
*献给名侦探的挑战书。（0/1，已完成）
额外奖励：特殊头衔&#183;莫里亚蒂, 特殊附加品&#183;莎乐美的银妆刀
任务简介：有时候你必须聆听前辈的故事才能得到长进, 历史上臭名昭著的连环杀人犯，把女人的零件搞得到处都是变态屠夫，半夜拆开那些女人的骨头的人是谁, 是上流社会的优雅绅士，还是游荡在伦敦街头的幽灵……总之, 如果你想成为你的城市有史以来最可怕的杀人犯, 就得想办法让前辈充满荣耀的称号在众人眼前破碎。千万记得，身处文明社会的人第一次谋杀的瞬间，就像猴子变成人类一样充满了历史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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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您已获得套装&#183;莫里亚蒂（传说&#183;已觉醒）, 包括以下物品：男士礼服（黑）、马甲（黑）、衬衫（白）、手套（白）、礼帽（黑）、长裤（黑）、皮鞋（黑白）、银质手杖、丝绸领结（白）。
该套装组合效果：
1.每一次穿着将损失20%理智值
2.敏捷 45, 速度 38，智力 50
3.体力-15, 防御-10
4.主动技能‘数学感知’。所有数学技能等级 12, 你将对数字有异乎寻常的直觉, 并拥有远超常人的计算速度。
物品简介：你知道莫里亚蒂教授吗？史无前例的犯罪天才, 同时也是一位著名的数学教授。我喜欢他, 我是说——最后他和福尔摩斯一起摔下瀑布，同归于尽，一对命中注定的宿敌，到最后他们都拥抱在一起——我喜欢这个结局。
使用说明：谨慎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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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翻个身，一下就醒了。
他醒时正在下毛毛细雨，绵绵的雨敲在窗户上，不在什么教堂中，而是在一处从未来过的阁楼，阁楼的屋顶是倾斜的，抬头能看到倾斜的巨大天窗。金黄的松鼠在树杈上跳来跳去，偷吃放在窗台上的鸟食。
阁楼中心，房间不算凌乱，散落着酒瓶、香料和干枯的花束，最中心摆放着一张北美小樱桃木的圆桌，随意散落着画布、颜料、画笔、裁纸刀，还有吃剩的羊排、未洗的咖啡杯、塞满烟蒂的烟灰缸，几束干枯的鼠尾草和迷迭香。橡木餐桌上烤箱里的巧克力蛋糕被切了一半，已经凉透。椅子上随意堆放着几件衣物，长廊拐角处的陶瓷台灯还亮着，昂贵的钢笔泡在墨水瓶中，笔记本上方一串未干透的墨迹。
书架上凌乱甩着好几份不同的报纸，有一部分被人用红笔画了许多线条，陶瓷台灯开着，昏黄的灯光如潮水般泼洒下来，映在临摹的圣母像的草稿，和一张折好的酒红色请柬上。
杰克坐起来，他躺在阁楼一角的藤床上，卷着一床酒红色的毯子。
“旅行回来了？”在壁炉的松枝燃烧爆裂的声音中，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说道，他穿着深紫色的羊绒大衣，雪花呢的翻领，丝绸制的礼帽、紫色的外套和金色的小羊皮手套。他坐在壁炉前，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正在低头看书。
是小丑。
“怎么是你？”杰克环顾四周，“这是哪儿？”
“安全屋。”小丑眼也不抬，“也许你更喜欢叫它时空锚点？”
杰克心中警铃大作：“你怎么知道这个名词的？”
“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这么天真，跟我共用一个大脑，却觉得能瞒过我。不会是你那套糟糕的灵魂理论吧？”小丑故意拉下眼镜看向他，表情好像在看马戏团里会跳舞的那头狮子，“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别害怕，我对你那套小东西没兴趣。”
杰克沉默了一会儿：“你想干什么？这里是你用意识虚构出来的世界？你想把我关在这里？”
小丑听得这话，赫赫地笑了起来，笑声空洞、扭曲而古怪，像气流穿过狭窄空间后发出的尖叫，又像是某种东西在火焰中的爆裂声：“亲爱的，你逗笑我了，这地方是我做的？不不不，恰好相反，这是你构筑的空间，你把我锁在这里，我被你所束缚。”
这个房间是自己做的？
“我才不信的你的话。”杰克皱着眉。
“这就是笑点所在了，你是这里的主人，但你却害怕我。”小丑赫赫冷笑。
此时，奶油蘑菇汤的甜香从厨房中传来，架在火炉上的深煮锅中爆开一个个气泡。小丑合上书本，给他倒了一碗热乎乎的奶油蘑菇汤。
乳白色的汤底散发出异乎寻常的鲜香，柔滑的香菇和洋葱都融化在浓郁的汤汁里，汤面上飘着点葱叶和胡萝卜，青的红的切得很小块，蘑菇跟猪肉一起炖，加了虾仁和火腿调味，用鲜笋勾芡出的汤底，猪骨来抬香味。整道浓汤又鲜又甜，肉丁切得整齐，软硬适口，吸饱了汤汁，肌肉的纹路间沁透了蘑菇的鲜，爽滑酥嫩，肉汁四溢。
杰克结果那碗汤，看着汤碗里起伏的胡萝卜丁：“你说你被我所束缚？我不觉得我有那种能力。”
“你有那个能力，只是你忘记了很多——我让你忘记的。同理，你束缚了我，也是我愿意被你束缚的。”
杰克忽略了他的南桐发言：“你说了很多，但全是故弄玄虚的空话，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你想装神弄鬼来迷惑我，正说明你心虚。我不会被你带着跑的。”
“那我们就来聊聊真实的东西。”小丑挑了挑眉，“你为什么对开膛手开枪？”
“他只是游戏里的虚拟角色，我不觉得对它开枪要被谴责。”
“如果那只是别人让你这么认为的呢？你开枪时，有在看着他的眼睛吗？你知道他临死前看到的你，是什么样子的吗？”
杰克皱起眉毛，冷笑道：“就你这种疯子，也配教训我？”
小丑凝视他，很久，然后他突然站起来，神经质地举起双手，在阁楼中走来走去，宛如笼子里的困兽。他没有正面回答杰克的话，而是朗诵起了一首诗歌。前一刻他的嗓音难听地像是被火燎过，这一刻他突然变成了最棒的朗诵家，甚至令人错觉这里是高雅的艺术殿堂，而非一处僻静的阁楼。一首诗被他读得气势磅礴，似乎窗外的树叶都随之摇晃，人的心脏则在胸腔中砰砰直坠：
-
“森林的风要我怎样啊，在夜间摇着树叶？
森林的风要我们什么啊，在我们家里惊动着火焰？
森林的风寻找着什么啊，敲着窗儿又走开去？
森林的风看见了什么啊，要这样地惊呼起来？
我有什么得罪了森林的风啊，偏要裂碎我的心？
森林的风是我的什么啊，要我流了这样多的眼泪？*”
-
（*语出保尔福尔的《晚歌》）
-
杰克没料到他突然发神经，楞了一下：“你干什么？”
“在我刚开始杀人的时候，都会看着他们的眼睛。”小丑没理他，自顾自地坐下来：“那时我年轻，我触碰人性的底线一定有意义，人第一次谋杀，就像从古猿第一次直立行走。我从猴子进化成了人类。只有你打破了规则之后，你才会真的开始思考规则本身：它是否合理，和它存在的意义。只有在笼子外面的人才有资格思考笼子，会思考的罪犯胜过所有社会哲学家。”
杰克没有回答，他继续说道：“但是我越来越困惑，因为我觉得杀戮根本没有实感。生命应该是有意义的，我知道你能理解——只有它有意义，我的邪恶才有重量。然而随着时间推移，我逐渐理解了这一切。我明白这个世界只是个笑话。”
小丑顿了顿，“笑话是这样的。从前，欧洲某个与世隔绝的海岛上，有一群崇拜太阳的原始人，他们认为太阳是绝对的善和美，于是他们不断修筑高塔，不停的、不停的修，在修的时候还定下法律：品德越好越有资格接近太阳，圣人才能住在高塔顶端，而罪犯们被关在又黑又深的地下。就这样，过了好多年，有个科学家来到了这座岛上，原始人告诉了他这件事，还骄傲地对他说，‘现在我们的塔已经高达50米了’，科学家惊讶地赞叹道：‘哇，你们的法律可真棒，你们让圣人比最可怕的罪犯更接近太阳……二十九亿九千一百九十五万七千四百分之一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丑捧腹大笑起来，越笑越大声，像是听到了一个无比好笑的笑话，他不停捶打着沙发的木制扶手，笑得发抖：“真是一群疯子，疯子……”
杰克却没笑：“我知道你想表达的意思，但那不过是诡辩。”
“我很高兴你认为那是诡辩，这证明你不懂这个笑话真正的含义。”小丑也不笑了，他盯着杰克，眼睛中闪烁着爱意和冷潮，“这才是笑点——当你真的理解了这一切，别人就会说你疯了。”
“你依然在说故弄玄虚的套话。”杰克双手交叠，“你给我讲了一个似是而非的预言，告诉我不论英雄还是罪犯，在绝对的美和正义面前都是无意义的，这只是你幼稚的诡辩，我们没人知道太阳到底有多远。”
“无限接近太阳的英雄，因为蜡做的翅膀融化而坠入海洋中死去。”小丑古怪地笑了几声，“古人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绝对的正义和孤立的光明，是会把人烧死的。英雄只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倒霉蛋，用蜂蜡把鸟的羽毛粘起来而已，最终他们还是会坠到地上。因为人就是这样——如神明般伟大无私的，与跟魔鬼一样恶毒的，可能就是一个人。粗暴地把人分为‘善人’和‘恶人’，都是无意义的。”
“够了，小丑，我受够你了，你坐在这里跟我探讨哲学，好像你是个哲学家，或者诗人——然而你只是假装成这样，因为你只会讲些歪理邪说，用这些来迷惑我。”杰克打断了他的话：“你被我关在这里，什么手段都用不出来，所以你就只好当谜语人。恕我直言，小丑，你根本就不懂哲学，也没有信条。你不代表混乱，更不是魔鬼化身。你是个精神错乱的疯子，然而你也没有疯得那么彻底，你受不了生活的打击，用疯狂来包装自己，以此来逃避问题。你滚到泥里，看见别人飞在天上你就想把他拽下来，还美其名曰‘都是没有意义的’。”
“不，你不明白。但我更好奇一件事，杰克，”小丑做了个手势，“你在理直气壮责骂我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一个问题：你和我有可能是一个人吗？”
杰克愣了一瞬。
紧接着他开口道：“这个问题没有探讨的价值，我跟你不可能是一个人。”
“我更好奇你以为什么说得这么笃定。”
“因为有些事情只有我知道，而你不知道。”
比如蝙蝠侠世界的未来：杰森会被小丑杀死，塔利亚将和蝙蝠侠生下达米安，还有不久后会发生的各类大事件，黑暗金属或闪点悖论……
小丑又流露出了看会跳舞的狮子的眼神，说出的话却像一道炸雷：“类似于起源之墙？”

第31章
杰克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震惊道：“你怎么知道起源之墙的？”
起源之墙是DC虚构出来的地点，也有灵魂之墙的别称。它是已知宇宙的边界，是DC宇宙中最神秘最强大的存在, 守护着所有不可思议的秘密与力量。起源之墙位于宇宙尽头的普罗米修斯星系, 用于分隔多元宇宙宇宙与大全能宇宙，可以说DC宇宙中所有有名有姓的人物都跟起源之墙关系重大, 所有的新神和旧神都以起源之墙为力量的发源地, 更是他们死后将抵达的终点, 等同于宇宙的坟墓。
起源之墙还有另外一个特点，就是宇宙中所有东西只要接触到起源之墙，就会被牢牢固定在墙上，并且失去所有的记忆和意识，像植物人一样永远都不能动弹, 更不能离开，但唯一的好处是，所有被固定在墙上的角色都不会再受到宇宙重启的影响。这就是DC粉众所周知的梗：“拉去糊墙”, 这个“墙”就是起源之墙。
其实对DC编辑来说，起源之墙的作用更类似于晾衣架, 哪个角色设定太强了, 把他加进作品里就影响战力平衡和漫画进度, 编辑控制不住——这里特别点名至尊小超人*——就把他挂到墙上平衡一下, 需要用的时候再找个由头取下来就行。
（至尊小超人：DC漫画《无限地球危机》的主要人物，bug级别的战斗力, 主导了大事件无限地球危机, 重启了DC宇宙, 在这个过程中很多事件被至尊小超人影响而出现偏差, 最著名的就是漫画中杰森被小丑杀死后复活自行从坟墓中爬出, 不过这次复活后来又被修改成在拉撒路之池复活）
让杰克震惊的不是小丑知道起源之墙，而是小丑竟然在这个时候知道起源之墙，要知道不久前才刚刚走完骑士陨落的剧情，杰森还在蝙蝠洞里呆的好好的，没有被小丑撬棍伺候。正义联盟不久前才刚刚建立，正处于到处拉人入伙的草创阶段，仅仅是个松散无比的民间同盟。超级英雄们还没到后来战力膨胀，动不动就去宇宙跟外星人神仙打架的地步，他们仍然停留在地球上守护着自己的城市，跟命定的反派们相爱相杀。
照理来说，尽管小丑的人气是美漫反派TOP1，但可不代表他的战斗力也是TOP1，他的活动范围大多数时候局限于哥谭市内，一旦正义联盟等人的战斗地点上升到了全宇宙范围内，他的战斗力就不够看了。这也是为什么跟正义联盟打卢瑟的次数多于打小丑，卢瑟起码能开个机甲大杀四方，小丑难道要对外星人用笑气炸弹吗？
现在，连蝙蝠侠都不知道起源之墙，为什么小丑会知道？
小丑点了一根烟，慢悠悠地吸上一口，又吐出来，在袅袅而上的烟雾中，他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继续丢下一颗炸雷：“因为我越过了起源之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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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觉得自己愣了足足一分钟，才徐徐笑出了声：“怎么可能？你？”
DC宇宙中多少新神旧神都没能越过起源之墙，至尊小超人和达克赛德之父来了都只有挂墙的份，唯一挣脱起源之墙的只有起源之神，然而这位后来还被挂回去了，连多元宇宙的创造者都被起源之墙囚禁着，那感觉就像是满级神装lv.9999的勇者都被Lv.99999的大魔王团灭，你个Lv.1的史莱姆不知从哪个荒山野岭里跳出来说你战胜了他……这么多牛皮哄哄的人物都对起源之墙没办法，你个普通的人类凭什么说自己越过了起源之墙？
然而笑着笑着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竟然有一种诡异到了极点的感觉，那就是小丑没有说谎。他真的做到了所有新神旧神都没能做到的事：他越过了起源之墙。
杰克当然知道起源之墙背后有什么：是“源”。是让DC宇宙所有事物诞生的本源力量，也是这个世间一切的答案。
不熟悉美漫的也不需要知道详细设定，总之知道就是两个字奔逼就完事了。
该死的，这一点都不好笑。
如果小丑真的越过了起源之墙，那就证明他至少跟创世神是同一个级别的存在。得到超能力的小丑会把世界改造成什么样，看《皇帝小丑*》这本漫画就知道了。漫画里的小丑得到了高维生物捣蛋鬼的力量，用最扭曲变态的方法改造世界。他比圣杯内部的黑泥恶毒百倍，手段之残忍会让读者都产生生理上的不适。随着自己的心意变化和奴役英雄们。他曾经把超人变成狗，让天上的星星变动成哈莉的样子，最恶意的是他不断玩着把蝙蝠侠杀死又复活的游戏，活活逼疯了DC意志力最强的人，连超人都不忍直视这段过去，只能把蝙蝠侠的记忆给抹除。
（*作者本人不推荐这部漫画，真的看得人心理不适，给人的感觉是编辑借着角色的手散发恶意，玩弄英雄大倒黑泥整各种折磨人的骚操作，最后玩大了草草圆回来也圆得不怎么样。看不出对角色该有的爱意和尊重）
杰克不自然地笑了笑：“神都越不过的起源之墙，你凭什么能越过去？”
“因为起源之墙并不特别，它不是什么诸如宇宙起源之类的玄妙东西。他只是一道迷题。”
“谜题？”
“对，这个谜题是‘世界是什么’？”
“假如你说的是真话，你解答了这个谜题，越过了起源之墙，那么你在墙后面看到了什么？”杰克随意搅动着碗里的浓汤。
小丑没有笑，酸绿色的眼像两个莹莹漂浮的亮点：“这个世界的真相。”
“好吧，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你越过起源之墙看到了真相。那你肯定跟创世神没什么两样了？”
小丑的神色好像在台下看着喜剧演员讲了一个拙劣笑话的观众，又像是一个耐心回答幼儿异想天开的问题的老师：“不，我没有创世神的力量，我告诉你了——起源之墙是一道迷题，在谜语面前，力量、身份、种族都无关紧要，重要的只是谜底。”
杰克皱了皱眉：“你是想说，只要知道谜底，就算是人类也能越过起源之墙？”
“对，起源之墙并不神圣，它只是个长着人脸的狮子。知道答案就能轻而易举地越过它，就像俄狄浦斯一样，猜对了猜对谜语就能打败斯芬克斯，然而那些新神和旧神只想着用蛮力杀死它。”
“我暂且相信你的一派胡言，那么答案是什么？”杰克摊开双手，“你说你答对了谜语，越过了起源之墙，那么你给出的答案是什么？”
“这个世界是一个笑话，一张纸。”小丑慢慢地说着，杰克分不清他是刚下决心说出来，还是已经无声地重复过千万遍，“一张正反面黏在一起的麦比乌斯环。我们则是西西佛斯，在这张纸上永世不停地推着石头。石头永远会滚下山坡，就像无论我们走向何方，最终都会回到原点。这个世界的英雄与恶棍，与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
杰克心里一突——没错，这个世界确实是一张纸，DC宇宙只是他们世界中的漫画。而漫画是印在纸上的。
“你又在用玄妙的比喻逃避问题。”杰克转过头，他心里不知道在逃避问题的人是谁，“你不觉得你的话很矛盾吗？既然一切都没有意义，那你为什么回到哥谭，跟蝙蝠侠不停地玩游戏？”
小丑罕见地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后他从喉咙里钓出了话语，就像是百岁老人打开十五岁时丢进海里的漂流瓶：“我已经知道世界的真相，但我还有一个问题得不到解答，那就是，‘我是谁’？”
“我是个普通人，我是个疯子，我是个概念，我是个恶魔本身。我思索了每一种可能，但好像所有的选项都是错的。我依托于蝙蝠侠而生，我为了他而活着。我不停的跟他玩这个老套的游戏，日日夜夜用枪、汽油和炸弹跟他论道，我可以为了证明我的信念舍弃一切，但我又不想赢，也不想输，其实谁输谁赢根本不重要。就像蝙蝠侠知道我能来来回回毁灭哥谭十遍，一百遍，但是我没有，也许……”小丑不再笑了，那张和杰克一模一样的脸上呈现出一种诡吊的理性，杰克有一刹那以为他面对的是镜子中的自己，“也许我只是想要谁来阻止我。”
杰克愣住了。
他发现，比小丑说谎更可怕的是，他在说真话。
“你……”杰克花了很长时间整理语言，“你是不是根本就没疯？”
他曾经跟蝙蝠侠谈论过小丑，他认为小丑确实疯了，但没有疯到他表现出来的那种程度，他只是伪装了自己，想让别人觉得他彻底疯了。但是是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小丑可能根本就没疯。
DC宇宙最可怕的疯子是个精神正常的普通人，该死的，真是个带着小丑诡异的黑色幽默风格的笑话。
“这就是笑点所在了，亲爱的。疯狂的极致，就是你根本没疯。”小丑诡笑着，“我疯了还是没疯根本就不重要，现在我已经是个人格分裂，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们立志不杀人的好先生必须玷污他的心，帮我隐瞒这一点，因为一旦‘小丑没疯’这点被人知道，精神病人的豁免权将不再有效，他要跟我一起被处死。”
杰克冷冷道“你把我和你捆在一起，创造一个最极端的情况，这就是你留下我的原因，我是你挟持的人质。”
小丑微微一笑：“没错，亲爱的。我只想玩个游戏，如果英雄们选择留下你，那么就意味着他们必须漠视从前那些因我而死的人淌下的血和泪，如果他们把我们一起杀死，就是为了消灭邪恶而把恐/怖/分/子和人质一起枪毙，无论英雄们如何选择，我都会玷污他们的心。”
“你这个卑劣的家伙。”
“你爱我的卑劣，对吧，否则你不会在这里。”
这句话可真是杀人诛心，他几乎直指杰克穿越而来的因由，因为喜欢小丑而穿越跟小丑共享身体，因为喜欢小丑就活该被小丑祸害磋磨。杰克终于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都被小丑嘴炮动摇，因为他太会抓住人内心深处的黑暗，放大那些自私的、卑劣的、隐秘的、恶意的想法。当人的羞耻感和自尊心被他的语言缓慢击碎，就会不由自主地从心虚转为赞同，最后那些人都会被小丑裹挟。
杰克在内心深处对自己说，不要相信他的话，不要产生负罪感，不要觉得“我活该遇见这些”。因为喜欢一个在那个世界不存在的虚拟角色，不是什么错误的事。
“我曾以为我能拯救你。”
“你说的‘拯救’是‘用我自身存在替换你’吧。”
“不，是拯救。”
“不可能的，亲爱的，我是个被封在瓶子的魔鬼。”
杰克点了点头，没错——小丑是个被封在瓶子里的魔鬼。在海上流浪的第一个世纪，他决心要为救他的人送上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然而没有人来救他；在海上流浪的第二个世纪，他发誓要为救他的人掘开天底下的所有宝藏，但是没有人来救他；在海上流浪的第三个世纪，他想着，如果有人来救他，他就为那个人实现三个愿望，然而还是没有人打开瓶子。直到最后，他发誓谁打开瓶子就杀了谁。因为已经太迟了。
都太迟了。
“我捡到这个瓶子，就该第一时间把他砸碎。”
“你现在也可以砸碎它，我会给每个人一个机会。”小丑笑了笑，变戏法似的掏出了杰克从柯南世界里带回来的左轮手/枪，他将/手枪递给杰克，抓着他的手，握住枪托，然后把枪口顶在他的眉心，那两只绿幽幽的瞳孔之间，“现在，只要你扣动扳机，我就会消失，这具身体就完全属于你了。再也没有人限制你的自由，你也不用再吃一大堆药片，不必再从噩梦中惊醒，昼夜颠倒，睡眠不足，更不必再畏惧我。”
小丑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笑容：“现在，开枪吧，亲爱的。”

第32章
“开枪吧, 亲爱的。”
一把□□顶在小丑的脑袋上，只要杰克扣动扳机，出膛的子弹就会把这颗绿毛脑袋打成烂西瓜。
被死亡的阴影所笼罩, 小丑却没有出任何恐惧。他仍然挂着面具般的诡异笑容, 好像被枪管顶着头的并不是他。他紧紧盯着杰克，绿色的瞳仁像两个大小不变的、明亮的光点, 杰克没能从他的眼中看到任何感情, 那双眼睛中一片空白, 又像是不停转动着的深深的漩涡。如果非要说小丑的眼中有什么跟人类相近的感情，那就是贪婪。纯粹到了极点的、魔鬼般的贪婪。
他渴望着杰克选择，为了枪声响起那一瞬间，他可以无视自己的生命。
小丑想让自己开枪。
“开枪吧，为什么不开枪呢？我告诉你迄今为止我都干了什么。我把自/动/步/枪分发给精神病人, 放他们去闹市自/由/枪/击；我给孩子们分发气球，可里面装的是笑气，那一天有十来个孩子差点死了, 活下来的一半终身残疾；我把剧毒倒进哥谭水库，如果蝙蝠侠没有阻止我, 所有哥谭居民都会被我毒死, 可即便我没能成功, 哥谭人民还是停水了半个月；我绑架了一对情侣, 告诉他们谁先说出对方最卑劣的秘密谁就能活下来，于是他们互相攻讦, 最后我把他们一起杀了；好几次我差点杀了那只小蓝鸟——现在叫夜翼了吧——我把他丢进装满食人鱼的鱼缸里, 险些用滚烫的铁水给他洗个澡, 我把沉重的铅块压在他身上, 坐在他身旁等着他的骨头被慢慢压碎的那一声声响……”小丑的笑声扭曲而尖利,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杀一个恶贯满盈的罪犯难道有错吗？只要开枪，这具身体就是你一个人的，哥谭所有人都会过上更幸福的生活，包括你。你为什么不开枪？开枪！现在就开枪！开！枪！”
但是枪声没有响起，在他失望的目光中，枪口缓缓上抬了三寸，避开了小丑的额头。杰克扣动扳机，枪口的火焰无比明亮，子弹撞在阁楼的屋顶，撞下一阵岩石碎屑。
“为什么不开枪？”小丑笑着问他，逼视他，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嘶吼，谁也分不清小丑是笑还是哭，疯狂的咆哮扭曲了那张与杰克一模一样的脸：“为什么你们要对精神病展现仁慈？为什们从没有人试着直接对他开枪，在他摇动他花言巧语的舌头之前打爆他的头？为什么你们都觉得邪恶的人有悲惨的过去就该被宽恕？为什么没人试着抓到他第一时间就把他塞进铁处/女里处死？——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你不怕我开枪。你害怕我的心，和我的选择，但你唯独不害怕子弹。”杰克转过头去，避开了他的目光，“系统给我的任务，是不杀死任意一个人类。而奖励是维持自身人格独立存在，所以我猜，只要我扣动扳机，我就无法在保持独立意识……我将滑向你，被你吞噬或者融合……或者成为你。”
小丑仰面倒在椅子上，赫赫冷笑着：“滑向我……你以为我是深渊吗？”
“你不是吗？”
“我不是，我只是个普通人，只不过凝视深渊太久了。就像某个名言警句：凝视深渊已久，自身亦是深渊。”
杰克沉默了好久，才开口问道：“小丑，你到底疯没疯？”
刚才他觉得小丑没疯，现在他又觉得那是小丑给他的错觉，小丑想让他开枪。他不知道小丑是根本没疯，还是疯到极点，反而像个正常人。
小丑有气无力，像是刚才的咆哮花光了他所有力气：“我疯了还是没疯，有这么重要吗？”
杰克缓缓点了点头，如小丑所言，他疯没疯其实不重要了。他有时是诗人，有时是绅士，有时是好厨子，有时是哲学家，有时是滑稽的演员，有时是杀人的丑角，杰克不知道哪个才是真实的小丑，也许都是。
——“疯狂使你遗忘一切恐惧，而你唯一的恐惧只来自于自身……”
杰克突兀地开口：“小丑，你是不是害怕我？”
“是的，杰克。”小丑没有任何隐瞒，干脆利落地承认了，“跟你不同，我害怕你是因为我爱你。你害怕我是因为……你害怕你是我。”
杰克没有回答。
“你其实早有就有预感了，系统给你的东西都是我会的，你的道具也不会凭空吐出来给你，如果这一切都不存在，都是你的幻想，那么就意味着你有可能是失去记忆的、被驯服的我。那么就带来了一个问题：我从前到现在犯下的，足够让我被吊死在绞刑架上一万次的罪，你要为此承担几分？”小丑看向燃烧的壁炉深处，松枝在在熊熊烈火中发出噼啪的声音，像点燃的焰火棒，“你看，杰克，我讨厌跟你聊这个话题。它会让你变沉默，而我只想听听你的声音。”
杰克低下头，看向汤碗中的自己倒影：“你曾跟我说我不是你，就算想是也不能是。但是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我们之间，有一种……巨大的引力，拉扯着我们向彼此跌落。也许我跟你同根同源，所以我们才能彼此吸引，彼此融合，最后的结局是你成为我或是我成为你。所以我有个猜测。”
杰克抬起头来：“我那个没有超人，没有绿灯侠，没有蝙蝠侠，也没有小丑的世界，跟这个存在蝙蝠侠和小丑的世界，是平行世界，而我可能是平行世界的你，对吗？”
“你可以这么认为。”小丑笑了笑，“但是你有一件事说错了。”
“什么？”
“在‘你成为我’和‘我成为你’之外，还有第三种结局，那就是我们彼此相爱。可能这改变不了什么，我和你命运如此：我们只有一个人能活着，也可能是都活着，也可能到死都死在一起。还是那句话，我爱你，杰克，我给你处决我的权力。”
他又拿起了那把金色的左轮手/枪，递给杰克，入手冰凉而沉重，枪托上的浮雕花纹倒映着两个人扭曲的脸孔，两张完全一样的脸。金色的眼睛和绿色的眼睛隔空对视，两盏幽幽的鬼火烧进彼此的心中。
“当你下定决心的时候，用它对我的脑袋开枪。”小丑抚摸着枪托和杰克的手指。
杰克打开弹夹：“子弹有两发。”
“一发给我，一发给你。我们公平分配，人人有份。”
“你的意思是，在我杀了人，彻底成为你之前，自杀？”
“是的，这就是伟大英雄的悲剧所在，如果你足够伟大，你就会在杀了我之后，对自己开枪，阻止下一个小丑的出现，我愿意跟你一起坠入地狱。如果你不够伟大，不愿意为我而死，那么就是我赢了，小丑永远活在世上。屠龙者终将为龙。”小丑直视他，“也许你会觉得不公平，为什么我犯了这么多罪，死了却要你给我陪葬。但是，这就是我为什么把枪给你的原因。如果你想要彻底杀死我，就要有你跟我同归于尽的觉悟。哥谭有很多人，他们有这个决心，但从没有人走到我面前。只要你下定了决心，我帮你略过一切艰难险阻。随时欢迎你对我开枪，我们一起去地狱。”
杰克凝视着那把左轮手/枪：“为什么我杀了人，就会成为你……”
小丑贴近他，几乎把呼吸都喷在他的脸上：“你不是觉察到了吗？当你对那个开膛手开枪的时候，你感觉到的是‘快乐’。要不是系统设限为你刹车，你第一时间就打爆了他的头。就像人碰一下毒/品就一辈子戒不掉，有些人天生喜欢施加暴力使别人痛苦。暴/力和犯/罪是他们的毒/品，他们童年尿床、放火、残杀动物，成年了随意伤害、虐待别人，把人送去做肥皂，很不幸，你是那种人。‘反社会型人格障碍’，你自己也知道。”
一瞬间，杰克眼前闪过午餐斑斓的影像，似乎是一个突兀的梦。梦中，他躺在病床上，拘束用的皮带绕过床沿，将他死死固定住。他看向雪白的天花板，忽而转过头，床沿坐着一个人，他的影子将杰克笼罩。杰克分不清他到底是谁，他又像是他的心理医生又像是父亲，最后那个模糊的男人呼唤他：“杰克，你的邻居传言你对你的妻子家庭暴力，这是真的吗？”
杰克听见从他的喉咙里传来的声音：“不是……我没有打过她，从来没有……从来没有！”
男人似乎是叹了一口气：“杰克，你的父亲指控你杀死了你的母亲，这是真的吗？”
杰克听见自己在吸气，一口一口地用力吸气，吸到肋骨都抽痛了起来：“没有，我只是……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什么？”
“火，火焰……世界都烧起来了，我站在……火焰面前，听见了那个声音。”杰克盯着天花板，“火焰的声音……”
“火焰燃烧的声音？”
“不是，是……是……”杰克剧烈地颤抖起来，好像吐出那一句话是非人的折磨，最后他还是说了出来，“是……笑声。”

第33章
他从昏沉的梦中醒来, 绽放的玫瑰挤进眼帘，像花枝招展的小姑娘，热热闹闹地挤在一起。
白色的豌豆花顺着荆棘藤攀爬, 不知名的野草从栅栏的缝隙间探出头来, 缀满了晶莹的露水，在馥郁的晚风中轻轻摇晃, 撩拨着过路人的脚步。
银白色的月光如水波般荡漾, 被雕花的花架切碎, 深蓝的天空含着湿淋淋的水气，呈现出丝绒般的质感，鸟雀啼鸣啁啾，风中残存着略带酸涩的馥郁芳香，稀薄的宿雾已从草地上缓缓浮起, 让他想起只会出现在梦中的伦敦。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不大的阁楼，面前的人是小丑，他仍坐在椅子上, 面前摆放着两杯热气腾腾的红茶。一头黑绿色的头发，很久没有剪过, 留得很长, 将整个后颈覆盖。短短一个闭眼睁眼, 像是换了人间似的, 小丑从健康变成了虚弱，他脸色惨白, 嘴唇的颜色极浅, 额上的细汗密密匝匝。
杰克站起来, 不知何时阁楼落满了猫头鹰, 那些圆脸的禽鸟探头探脑地窥视他, 发出此起彼伏的“咕咕”声。紧接着震动整个阁楼的，是午夜的钟声，阁楼内的落地钟发出巨响，彻底把杰克短暂的梦影震得粉碎，他抬头看去，落地中的时针和分针严丝合缝地叠在一起——现在正是午夜十二点。
“想起什么了？”小丑端起红茶，啜饮一口。
“我睡着了？”杰克不能理解，仅仅一个眨眼的时间，时间就从下午跳到了午夜，像是记忆的录影带被粗暴的剪去一截似的。
“没有，你没有睡着，只是午夜到了，灰姑娘的魔法失效，你也该醒了。”小丑没有对自己突然的虚弱表现出一点惊讶。他做了个手势，阁楼紧闭的门被打开了，杰克感到一股庞大无比的吸力，正牵引着他往敞开的门那里去，仿佛打开的不是门，而是一个黑洞。门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明亮的光辉。
“你知道些什么，小丑，你知道什么？！”杰克在无可抗拒的引力中大喊，“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对吧，告诉我！我的记忆怎么了！”
小丑望向他，在猫头鹰的咕咕声中，他似乎是微笑，又似乎是冷笑。他的五官眉眼纠结地皱在一起，摆出一个根本不似人类的表情，像是怜悯，又像是鄙夷，多种表情混杂在那张脸上，看上去像一个色彩斑斓的巨大漩涡。最后他的嘴唇勾起，变成了杰克能理解的表情，唯一的、熟悉的表情——嘲笑。
“我没什么可告诉你的，去吧，去用蜡粘你的翅膀；去人间一趟，去看看太阳。”小丑挥了挥手。
在跌出大门的前一刻。杰克呼唤道：“求求你，小丑，告诉我。”
小丑似乎没想到他会恳求，愣了一愣，笑容褪去了一瞬间，答非所问道：“自己想想吧，你的系统显示的是1/2，可不是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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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您已获得物品‘特殊头衔&#183;开膛手杰克（传奇&#183;已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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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头衔：开膛手杰克（传奇&#183;已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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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物品使用效果：
1.敏捷 35，体力 20，智力 30
2.特殊技能：死寂。你总能巧妙地隐藏自己的足迹，其他人将更难觉察到你的行踪。你可以牺牲一定理智值，将体温、心跳和呼吸降低到冬眠状态，此状态下的你将更难被红外线扫描、热成像系统等手段捕捉。当你实施犯罪行为时，将减少留下的线索和足迹
物品简介：亲爱的警察先生，本月十二日，我将在白教堂做一些非常精细的工作。午夜，我将会在那里执行第三次人体检查。看你能不能抓到我。——至死不渝的朋友，开膛手杰克。
我希望你们能看清楚我所写的内容，不要只留下一半，如果你不能看清楚，告诉我，我会写大一些。*
使用说明：告诉你一声，让你知道我爱我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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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您已获得物品‘特殊附加品&#183;开膛手的拆信刀（传奇&#183;已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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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附加品：开膛手的拆信刀（传奇&#183;已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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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物品使用效果：
1.敏捷 15，体力 10，智力 15
2.被动特性：渴血症。他人的鲜血将使你更加兴奋。你对敌人造成的伤害，将有10%转化为你自身的生命值。
物品简介：哦，你可见过魔鬼？用显微镜和手术刀，竖起一片玻片，细瞧着肾脏。*
使用说明：我真的很想跟你玩游戏，但是我实在没时间和你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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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打了标记的句子都节选自历史上的开膛手杰克寄给警察的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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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附加品：莎乐美的银妆刀（传奇&#183;已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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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物品使用效果：
1.敏捷 28，智力 25
2.被动特性：轻盈。牺牲一定理智值，使你在短时间内身轻如燕，敏捷过人，同样打击力度也会有所降低
物品简介：我知道你会爱上我的，爱情的神秘要远远超过死亡的神秘。*
使用说明：啊！我吻到你的嘴唇了，约翰，我吻到你的嘴唇了。你的嘴唇有点苦苦的味道。那是血的味道吗？…也许那是爱情的味道。人们说爱情是有一股苦味儿的…可这又有什么要紧呢？有什么要紧呢？我吻到你的嘴唇了，约翰，我终于吻到你的嘴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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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出王尔德的《莎乐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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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头衔：莫里亚蒂（传奇&#183;已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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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物品使用效果：
1.速度 8，智力 45
2.特殊技能：冷血。当你伤害、虐待、杀死、囚禁、侮辱、强/暴其他成年人时，你所感受到的痛苦、悔恨、恐惧、同情等有可能终止你的的犯罪行为的情绪将自动降低50%。可常态发动，每四个小时回复1点理智值
3.所有数学技能等级 5
物品简介：亲爱的，你该看看我戴王冠的样子。
使用说明：上帝保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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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您已抵达原生世界时空锚点，无大幅度偏转。欢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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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回到了蝙蝠侠世界，杰克睁开了眼睛。小丑不在了，阁楼也不在了，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他仍然被关在阿卡姆疯人院内，从饥饿程度来看，他离开的时间并不长。
因为是新手任务，难度不高，奖励丰厚，这次旅程很愉快，不仅完成了任务，还调戏了柯南，玩得非常开心。柯南那家伙大概现在还在草木皆兵，以为自己的身份被黑衣组织发现了，却没料到杰克只是冒用组织的名头调戏他罢了。
杰克在系统空间内预览了那两把刀，拆信刀的造型有些类似于餐刀，但更为细长。莎乐美的银妆刀通体青白，暗色哑光，刀刃笔直，一条长着嘴的毒蛇盘绕着刀柄，一双三角眼活灵活现，锋利毒牙明晃晃地咬着刀身，古典的棱形花纹仿佛无数交缠的蛇眼，诡谲异常的同时带着一种神秘的美。
杰克打开系统界面，看向最后两格里的东西：一把金色的左/轮/手/枪，还有一盘貌似平平无奇的光盘。
他猜对了，其他世界的东西是能带过来的。虽然现在还搞不清楚到底有什么数量或是物理层面的限制，比如把魔法物品带回没有魔法存在的世界，物品的属性是否会产生某些扭曲或是折叠；又比如将一种元素带到没有这种元素的世界中，他是否会依照该世界的物理规则发生裂变，最终坍缩成该世界原有的元素之一……
总之，还有太多的事需要好好摸索。
他一边想着，一边点开了那两个物品栏进行预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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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附加品&#183;福尔摩斯的左/轮/手/枪（非原生世界物品&#183;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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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品简介：一把普通的左/轮/手/枪，1835年米国人柯尔特设计，只能填装六发子弹，手工装填弹药，威力巨大。但因为是一百年前的产物，后坐力也极其惊人。
使用说明：不建议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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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附加品&#183;人工智能“诺亚方舟”（非原生世界物品&#183;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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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品简介：天才少年“弘树”研发的人工智能，能够在网络世界找那个自主成长，成长速度为人类的五倍。
使用说明：在找到反制方法前不建议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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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描述很笼统。两个从柯南世界带来的特殊附加品都没有特别大的用处，诺亚方舟这个成长技能如果无上限的话是很美妙，可这也意味着，诺亚方舟可能会成为在网络世界无限膨胀的怪物，如果不用特殊手段加以限制，大概就二十年后就能看到智械危机，人工智能消灭人类接管世界的故事了。既然已经决定当个良民，这种有可能危害人类社会的东西，还是找到反制手段后，谨慎使用比较好。万一一不小心把整个宇宙打穿了，他这辈子都将被钉在耻辱柱上不得翻身，他还怎么完成任务早日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
不过，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杰克皱着眉，舔了舔嘴唇，没错，当时小丑说的话点醒了他，系统发布的任务是这么描述的：让任意一人信任你，相信你已洗心革面，不再作恶，后面衔接的是1/2，而不是2/3，在系统眼里，要么他和小丑是一个人，要么他和小丑中，有一个人根本不相信他们是各自独立的。但让杰克感觉诡异的是，他中了恐惧毒气，看见小丑的时候，他觉得小丑没有在说谎。
那么……
不，不要想这个，那只是个梦而已。说到妻子，珍妮她……在原来的世界过得怎么样了？
她没有工作，还有身孕，银行卡里有些存款，足够她宽裕地生活好几年，但是她一个孕妇，会不会被人为难？她会不会为杰克的失踪伤心欲绝，影响身体？如果自己回去的有些晚，她会不会原谅自己消失了那么长时间？
纷乱的问题涌入杰克的脑海中，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他性格沉稳，比普通人更冷静，但再冷静的男人做了丈夫和父亲，在面对他爱的妻子和孩子时，都会手足无措，又谨小慎微。
杰克对前世的记忆停留在穿越前一刻。他记得自己下班回家，顺手买了一些土豆和牛肉，准备给怀孕的妻子做土豆烧牛腩。他还记得妻子略微粗糙的手指，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他记得妻子温温柔柔的声音，记得她总是盘在脑后的金发，袒露出来的白皙的后颈。紧接着涌上心头的是他们结婚的样子。纯白婚纱的新娘站在他身边，新娘带着雪白的蕾丝长手套，素白层叠的头纱下，他隐约看见一头蓬松蜷曲的，淡的近乎发白的金发，皮肤如同初冬落下的新雪一样白。
……你有没有对你的妻子……家庭暴力？
不！我没有！
杰克在内心深处大喊着，忽然一个念头划过脑海：他在安全屋里做的那个梦，不会是……小丑的记忆吧？

第34章
意识海深处。
小丑撑着那把直骨黑伞, 缓缓走过寂静的坟场，洒然月光照亮漆黑的大理石墓碑，银月高悬于夜幕深处, 如落在天鹅绒上的珍珠。
他走了很久, 直到某一块墓碑前站定，戴着手套的手缓缓擦去薄薄的浮土。他叹了一口气, 在墓碑前坐下, 点了一根烟：“老实说，我对他早有心理准备, 他说的话多伤人我都不会有感觉。但是他说我没飞过, 我还是很难过。”
风吹起沾满夜露的草叶, 爬山虎如水波般荡漾，露出墓碑上铭刻的碑文：Jokester*。
（Jokester：小丑侠, 又译笑侠。地球3人物, 出自动画《两个地球的危机》。在地球3世界，英雄和反派的身份是反过来的，卢瑟和小丑在地球3是英雄, 而正义联盟在地球3是犯罪辛迪加。）
“我该不该提醒他, 其他人永远不会信任他，这件事呢？制造信任是很难的，朋友是一种需要经营的关系，或许需要几年, 几十年？但制造猜疑就很简单了，只需要一句话, 一封信, 一个眼神, 一瞬间。”小丑吐了个烟圈, “但我还是没说，让他去见见太阳吧。他会明白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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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韦恩庄园地下，蝙蝠洞。
漆黑的蝙蝠车开进蝙蝠洞内，轮胎摩擦着地面的巨响激得一群蝙蝠四下乱飞，蝙蝠侠布鲁斯&#183;韦恩从车上走下来，卸下黑色的面罩。他无甚表情，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短促的直线，今夜的哥谭下着大雨，他顶着暴雨解决了一起码头走私案，代价是全身都被淋湿，水淋淋的雨滴顺着漆黑的披风滑将下来，像一只黑色的、湿漉漉乌鸦，在哥谭的上空盘旋。
“布鲁斯少爷，先吃完饭还是先洗澡？”阿尔弗雷德挑了挑眉。
“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我有了个发现。”布鲁斯边说边打开蝙蝠车的后备箱，抽出担架，担架上躺着一具被白布笼罩的尸体，白布下的轮廓破碎，完全看不出受害者生前的景况，她的胸前凹凸起伏，腹部则突兀地瘪下去一块，阿尔弗雷德掀开白布一角，蹙起眉头。
这是具女尸，明显死了很久。尸体应该常年被放置在干燥地带，大部分血肉都没有腐烂，原理接近埃及木乃伊。女尸失水干瘪，干枯的黄褐色皮肤塌陷下去，蒙在嶙峋的骷髅架子上，看山去像一条熏过头的腊鱼。女尸没有特别大的味道，但让阿尔弗雷德惊讶的是，女尸的腹部不正常的隆起了一块，像是肚子里塞了颗瘪下去的足球。
一位死去的孕妇？
“少爷，这位被您请回家做客的女士是谁？”阿尔弗雷德一如既往地说着冷笑话。
布鲁斯却没有笑的心情：“阿福，她的名字是‘珍妮&#183;内皮尔’。”
阿尔弗雷德的微笑消失了。
珍妮&#183;内皮尔，真是个熟悉的名字。在过去半个月前的调查中，他曾经数次见过这个女人的名字，它经常跟杰克&#183;内皮尔并列，而把他们的名字框在一起的那一栏，是“配偶”。阿尔弗雷德还记得这个名字旁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苍白而瘦小。有一双湛蓝如海水的眼睛，柔软卷曲的金色短发，她的下巴尖尖，肤色很白，是几乎没有多少血色，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鱼尾裙，平视前方，美如带着晨露的雪白蔷薇。
珍妮&#183;内皮尔，原名珍妮&#183;罗德尼。她是杰克&#183;内皮尔的妻子。
“珍妮&#183;内皮尔已经死了？”阿尔弗雷德脸色沉重。尽管他早有不好的预感——档案上，珍妮和杰克都失踪数年，一般，在哥谭失踪超过三年，就有很大可能已经遇害。凶多吉少。
“还有更糟糕的消息，阿福。尽管我还没做尸检，但很明显，珍妮的死因是虐待致死。”布鲁斯舔了舔嘴唇。
阿尔弗雷德明白他的意思，根据他们之前拿到的档案，杰克&#183;内皮尔患有家族性遗传病，在与珍妮结婚五年后，精神分裂症使他失去工作，而失业在家后，他的暴力倾向越来越严重，曾经数次对珍妮&#183;内皮尔实施家庭暴力，最严重的一次导致后者骨折住院三个月，他也因此被判六个月的社区劳动。
阿尔弗雷德轻声说：“他亲手杀死了他的妻子？”
根据杰克的口音、他生活的习惯和他所叙述的生平，推测出他的大致年龄、经历、居住地和工作经历，以此从大学档案中排查到杰克的真实身份并不难。
前几年，欧洲兴起了一个专门袭击大学和研究所的恐怖组织，各所大学均遭受过该组织的不明黑客的网络打击，不少教学资料在那次袭击中被电脑病毒销毁。黑客攻击后，该恐怖组织冲入大学中对人群进行自由枪击，又在各处教学楼中定点纵火，造成了百余人伤亡。该恐怖组织仅仅活跃了三个星期就被铲除，首脑们全部被判终身监/禁，不得保释。
当初他并未重视这个消息，现在想来，这个恐怖组织后面可能有小丑的影子。他借此销毁了他的过去。
许多大学本就官僚作风严重，管理制度混乱，这么折腾了一遭之后，不少珍贵的教学资料在那几场恐怖袭击中遗散，学生档案则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焚毁。蝙蝠侠不得不用最笨的办法海底捞针。在相继排查了所有同名同姓的人之后，他终于在一所英国大学中找到了杰克&#183;内皮尔的档案。
杰克&#183;内皮尔，原名杰克&#183;阿诺德&#183;克里斯蒂安，随母姓。
他的父母在婚后第六年生下了他，他的母亲萨莉&#183;阿诺德&#183;克里斯蒂安患有精神分裂症，在他的童年，萨莉屡次因为攻击他人送入精神病院，但她的精神状况不但没有任何好转，反而越发严重。终于，在丈夫再也无力支付她的治疗账单后，她选择了投河自尽，自杀时杰克在场，杰克的父亲曾指控杰克杀死了萨莉，但因证据不足，杰克最终被无罪释放。在母亲死后，改为了父姓：杰克&#183;内皮尔，并被父亲送到远方亲戚处独自抚养长大，
杰克从高中开始成绩优异，拿到了政府的助学基金，后来考入英国科伦森堡大学化工专业。科伦森堡大学坐落于英国北部的小镇中，杰克&#183;内皮尔曾在毕业后留校任教，但仅仅做了两年助教后便辞去工作，带着妻子去化工厂一线任职。此后，他一直是一名尽职尽责的化学工程师，身旁人对他的评价基本都是“聪明、冷静、礼貌、很有能力”，结婚第五年，他的妻子怀孕了，这本来是个喜讯，意味着这对小夫妻终于有了爱情的结晶。但妻子怀孕两个月后，杰克开始发病。
杰克在年幼时有轻微的自闭倾向，医生怀疑他患有阿斯伯格综合征，给他安排了心理疏导和药物治疗。而成年后的病理报告上，写明了他罹患家族性遗传病：一种十分罕见的神经性躁狂症。这种疾病让杰克冲动、谵妄、易怒、睡眠不足、精力高涨、充满攻击性，经常陷入自己的妄想中不可自拔。这样的精神状态自然不能工作，他很快就因为攻击同事而被开除。
生活的轨道一旦偏离，就再也无法回到原处，只能不断加速着滑向深渊。
自此之后，杰克的精神问题越来越严重，甚至开始对怀孕的妻子暴力相向，在妻子明确提出孩子也有可能会遗传他的精神问题，并希望将这个孩子打掉后，杰克实施了结婚后最严重的一次家庭暴力，那场暴力行为让他的妻子腿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不得不在医院打三个月石膏。法院因此判他六个月的社区劳改，他的妻子递交了离婚申请书之后跟他分居，然后故事到这里就戛然而止——杰克和他的妻子双双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到现在，他们夫妻二人已经失踪了整整六年。
“尸体在哪儿发现的？”阿尔弗雷德端着铁盘子问道。
“警察局的停尸间。”蝙蝠侠戴上口罩和乳胶手套，拿起盘子里的手术剪，“记录上，尸体被发现的时间地点6年前的救济院的门口，遗体损毁严重，衣不蔽体，寻尸公告刊登了很久没有结果，他们就以为是个女流浪汉。”
“您认为是杰克杀了她吗？”
“不太可能。事发时，珍妮已经跟他分居，他并不清楚珍妮住在哪里。他们居住的地方相隔了一片城区，不太可能在大街上偶遇。”蝙蝠侠一边说一边剪开女尸的贴身衣物，当年哥谭还在罗马人的统治之下时，哥谭警局每星期都会发现几具身份不明的尸体，见怪不怪的警察们连尸检都懒得做，害得他现在还得亲自检查，“杰克失踪的时间比珍妮更早。”
阿尔弗雷德挑了挑眉：“看样子你是没找到杰克的尸体。”
“毫无发现，他人间蒸发了。”
“布鲁斯少爷，你比平常更沉郁呢，你有什么发现吗？”
蝙蝠侠的手停了停，最后化为一声叹息：“阿福，杰克失踪的日期，就是红头罩落入ACE化工厂的前一天。吻合得让我……”
阿尔弗雷德睁大眼睛，沉默得像是蝙蝠侠刚知道这个消息时一眼久，他喃喃自语，像是要把这一句话翻来覆去咀嚼千万遍似的：“杰克&#183;内皮尔可能就是小丑的起源？老天，我们——”
蝙蝠侠和阿尔弗雷德都清楚——打败小丑的方法很简单。小丑最不愿面对的是自己的过去。一旦小丑的真名被叫破，小丑这个概念，就从世上消失了。

第35章
小丑的真实身份是个谜。
或许整个哥谭都在猜测, 在小丑成为小丑之前，他到底是谁？一个失去了孩子的父亲，一个不受欢迎的喜剧演员, 一个不慎跌入化学池的倒霉蛋？
然而这个问题从来都没有答案, 小丑的起源像是一道永远解不开的谜，被一团看不清的浓雾包裹着, 无论有多少双手努力地想将这层迷雾拨开, 他们看见的永远只有更深、更深的迷雾。从某种方面来说，小丑的起源出身更是对他本人的一种隐喻, 当蝙蝠侠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这个疯狂的男人, 他总会一边大声嘲笑蝙蝠侠一边把他给蝙蝠侠留下的所有印象都推翻。在他身上似乎永远看不到秩序和人性的影子, 宛如那一层皮肤底下的不是活生生的人，他更像是一种混沌到了极点的概念, 一种……纯粹的无序和疯狂。
蝙蝠侠注视着电脑上的照片, 杰克——或是小丑，平视着前方，目光又湿又冷, 带着蜥蜴一样的笑意。他不笑的时候, 看上去彬彬有礼，温文尔雅，像个温和虔笃、年轻有为的学者，然而他转动的空洞的瞳孔, 像两个缓慢旋转着的深深的漩涡。或是闪闪发亮的鬼火，在风中冷冷摇曳。
眼睛是最能表达情绪的东西, 爱、愤怒、悲伤、痛苦……不同的情绪让他们的瞳孔放大、缩小, 即使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 或是最坚强的罪犯, 都无法控制这种本能的生理反应。但是他没有，不论是杰克还是小丑，他们的眼睛都该死的相似，瞳孔大小从不变化，宛如被固定在眼球深处的两个亮点。他坐在那里，不似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倒更像是冷血的蛇类，当蝙蝠侠看着其他人的时候，他们眼中纵有深渊，残存的人性总会将他接住，但小丑——和杰克不同，他们只是让蝙蝠侠再眼中坠落，深渊永无尽头。蝙蝠侠看不见温存，看不见冷意，看不见憎恨和深爱，唯一看见的就只有……空洞的嘲笑。
他跟其他罪犯不一样。
蝙蝠侠从不畏惧疯狂的罪犯，他们犯罪是因为怯弱，因为愤怒。但小丑不一样，每次面对他的时候，蝙蝠侠都要在心中，对自己说：你面前的这家伙，他是血肉之躯。他不是不老不死的怪物，不是什么魔鬼，更不是不可击败的概念。他并非无形无状，也没有特异功能，他不会知道你的秘密，因为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只不过在废液桶里泡过澡。他会痛、会跳、会喘气、会流血、也会死……他只是个普通人。
“我不能确定，阿福。我得给珍妮肚子里的孩子做DNA检测。”他低下头，剪开珍妮的衣物，然后他的动作突然停住了，像是活生生地被美杜莎的目光变成了雕像。
阿尔弗雷德走上前去，只见蝙蝠侠剪开了珍妮的长裙，露出女尸的腹部，一条长长的缝合线。那条缝合线缝得七扭八歪，针脚又粗又大，远远看去活像是粗壮的蜈蚣抱着女尸的腰腹。皮瓣处完全没有愈合的痕迹，可以看出是在珍妮死后，有人剪开了她的肚皮，又用线草草地缝了回去，手法比刚进门的学徒还蠢笨。
蝙蝠侠切开那条缝合线，女尸的肚皮像是花一样打开，藏在尸体内的东西漏了出来。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只有拳头大，通体黑色不透光，系着花哨的蝴蝶结。
蝙蝠侠先用蝙蝠电脑做了扫描，确认其中没有炸弹或是笑气，边缘没有涂抹毒药，塑料袋的质量和手感都没问题，Joker没有在原材料上做手脚之后，才把那个袋子提起来，在阿尔弗雷德的目光中缓缓拆开。
“这是……信？”
是的，塑料袋里只有一样东西，一封用塑料封套封号的信，很薄，摸上去只有两页纸。
蝙蝠侠把两样东西拿出来，放在桌上。信件已经旧的卷边泛黄，他将其翻了个面，空白的信封上，赫然写着一行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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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我的杰作——或是蝙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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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封是雪白的，只有一行孤零零的英文。
蝙蝠侠拆开那封信，不出他所料，信纸只有一张，巴掌大，却是漆黑的，上面用银色的签字笔写着一首残缺的短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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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
（*语出海子《夏天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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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在信纸间的是一张特制的扑克牌，卡片上，带着小丑高帽的男人对蝙蝠侠冷笑。这是小丑的名片。
蝙蝠侠没有在这张信纸上发现其他玄机，小丑甚至没有玩他最爱的文字游戏，诗行中没有故意拼错写作的字母单词，没有刻意画下的带有暗示的痕迹，这只是一封普通的信，信上写着一句寥寥的诗。除了邮递箱是尸体外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阿尔弗雷德挑了挑眉：“他这是决心当个诗人了？”
在说话时，他的心重重地沉了下去。小丑不愿面对自己的真实姓名，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他的过去，而现在，他刻意在这具女尸上留下了线索，甚至直接把名片塞在尸体的肚子里，明显就是不害怕别人发现尸体跟他的关联。那么这具尸体很可能跟小丑的起源没有关系，否则他不会这样无所畏惧。
他们曾以为自己接近了小丑的起源，然而到了终点才发现这一切都是无用之功，他们依然在无边无际的迷雾里打转，被小丑牵着鼻子走。这是小丑的戏弄，他开了个残酷的玩笑——他把一切藏在他们能发现的地方，给他们一丝跳出迷雾的短暂希望，却又在他们以为自己接近终点时，把脚下的地毯抽走，让他们继续徘徊在迷宫中。他就站在终点，为他们曾怀抱希望而冷酷地讥笑他们。阿尔弗雷德真的听到了那个疯子的笑声，又尖、又冷、又刻毒，像金属指甲刮擦着大脑颅骨内侧，震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蝙蝠侠沉思良久：“杰克&#183;内皮尔不是小丑的起源，而杰克是小丑按照现实中的杰克&#183;内皮尔的经历，臆造出来的人格。”
“但是杰克相信他是杰克。”阿尔弗雷德叹息，“我们要告诉他这个消息吗？他的妻子已经死了。”
“不，把尸体藏起来吧。阿福，用蝙蝠电脑把杰克&#183;内皮尔的档案都抹掉，让他这辈子都找不到自己的起源。”蝙蝠侠一边说一边在操作键盘上按了两下，闪着幽光的电脑屏幕跳出一个文件被粉碎的动态图标，蝙蝠侠湛蓝的眼中倒映着一层扭曲的光影，仿佛是一个命运的隐喻似的，“不管杰克是谁，我们都需要他保持自我。小丑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安分过，杰克是最好的狱卒。”
阿尔弗雷德看着那个图标，觉得这一刻实在滑稽可笑。他们费劲千辛万苦去挖掘小丑的起源，最后却不得不把重见天日的秘密重新埋回土里，最后他们也成了帮小丑隐瞒身份的帮凶。他在尸体身上放下名片时就想到了今天，他最擅长的事就是把英雄也拉进泥里，然后嘲笑他们的信念、希望，以及他们所笃信不疑的一切。
小丑的玩笑。
阿尔弗雷德揉了揉眼睛，耳边仿佛又有小丑的笑声，阴冷而恶毒。
蝙蝠电脑粉碎了文件之后，忽然闪了一下，显示从阿卡姆疯人院传来了一份新的文件。阿尔弗雷德收起那些琐碎的伤感，问道：“布鲁斯少爷？”
“前几天我跟阿卡姆做了沟通，让她们每个星期把小丑看过的书都列成清单发给我，我需要时刻掌握他的动向。”蝙蝠侠一边说着一边点击下滑。看见一长串类似于《范德蒙行列式和行列式计算的应用》、《简述矩阵可逆的3中判断方法》、《泰勒公式与微积分定值在数学分析中的应用》、《结合实际浅谈数列极限定义的分析与理解》之流的学术论文，不禁一阵头痛，但是当清单滑到最底部，就出现了好几个画风完全不同的书名：《小公主她乖巧娇软》、《清晨六点的辛德瑞拉》、《我是大佬的可爱女儿》。
“呃……这……他在看些什么？”阿尔弗雷德觉得自己刚才沉重的心情又成了个玩笑，“他真的跟小丑是一个人？”
面对这些花花绿绿的书名，蝙蝠侠也有点猝不及防：“大概，吧……我也有点不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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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哥谭市北部森林，盘山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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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中的森林披上厚重的橘红，仿佛上帝将颜料倾泻而下，一片夏日迷蒙的雾霭中，血红的夕阳沉沉挂在群山之后，不住下坠，明亮灿烂，像一轮熔融而渐渐冷凝的铁浆。巨大的赤红之轮逐渐暗淡下去，薄雾被暮色穿透，渐渐归于稀薄。
警长詹姆斯&#183;戈登和警探哈维&#183;布洛克，将警车停在一处荒废多年的木屋中，他们并肩站在一起，周围警车环绕，不断有警员匆匆进出。不久后，几名法医从木屋中走出来，随之抬出的一具腐烂的尸体。尽管裹尸布遮住了大部分气味，扑面而来的尸臭和陈旧的血腥味让两个人都蹙起眉头。
“抬到那辆警车上去。”他一边说着，一边和哈维警探对视了一眼。
“又是那家伙干的？”哈维抽着烟。
“这个月第三次了。”戈登显然很清楚哈维口中的“他”是谁。
两人说着，跟随那具尸体一起上了厢式警车，法医们安置好尸体后，便退了出去，哈维&#183;布洛克把大门关紧，拉紧窗帘，确保一丝光都漏不进来，黑暗沉默无声地席卷了两人，一时间，不大的空间中只剩下两个烟头燃烧的火点，可在这其中，他们都听到了第三个人的呼吸声。
有人点亮了灯。
一个少年坐在厢式警车的角落，他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穿着红黑相间的罗宾制服*，披着漆黑的斗篷。他的头发剪得很短，干净利落的短发贴着脖子，肌肉不薄也不厚，正在一个恰到好处的状态，看上去像只矫健而年轻的小猎豹。戈登对他出现的突兀见怪不怪，只是叹了口气，将早已准备好的卷宗递给这位罗宾：“这是这次的案件。”
（*此处使用的是动画《红头罩之下》的设定，杰森&#183;托德的制服为黑红色制服，眼睛是绿色的）
杰森接过卷宗：“这次也出现了？”
“对。”
杰森循着戈登的目光看去，躺在担架上的是一个苍老的男人。他两鬓斑白，两眼圆睁，裸露的皮肤上长满了老年斑，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尸体的表情，他的两颊高高隆起，显出一个诡异到了极点的冷笑。在尸体胸前，他发现了一个长方形的浅色轮廓，似乎有什么东西曾被贴身放置，而这个东西挡住了血液的污染，所有才有这样干净的一小块皮肤。
戈登将证物袋递过来，杰森接过，这是一张令人不安的扑克牌，沾满干涸的血迹，呈现出铁锈般的红黑色。他将证物袋翻过来，纸牌上出现了熟悉的，带着小丑帽子的男人图腾。像是那个绿头发的疯子就坐在他面前，对他冷笑。

第36章
“让你那些疯子手下停手！”
正在津津有味地刷书, 突然被人从牢房里拎出来丢到熟悉的待客室中，还没回过神来就看到一个穿得红红绿绿的少年对他猛拍桌子，吼出这句话的声音之大以至于阿卡姆疯人院的瓦都抖了三抖的时候, 杰克心里是懵的。
……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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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路杀手, 活跃于今年10月。受害者一共有3位，均为衰老的男性, 年龄分别为49岁、55岁和63岁。凶手的作案手法高度一致, 先是虐打8~12个小时，造成大面积机械性损伤, 然后割去部分手指、脚趾、鼻子或耳朵, 最后用笑气将受害者毒害并分尸, 尸块呈现不正常的青色水肿，脸部呈现标志性的小丑笑容, 不排除致敬、模仿犯等可能。所有受害者生前均遭阉割, 部分遗体的会/阴处有烫伤，尸体拼凑不全，头颅有烹煮过的痕迹。凶手在遗体的胸前留下小丑名片, 然后抛尸处理, 所有受害人均未遭受过其他侵害，尸体大多被凶手随处抛洒在公路附近。
凶手的作案手段凶残血腥，极具隐蔽性和反侦察能力。分尸手法专业、老练，沿着筋骨处下刀, 具备一定的解剖学知识，职业可能为医生、厨师、屠夫或猎人。根据监控设备拍摄到的画面, 凶手为男性白人, 身高165cm上下, 身材矮小瘦削, 推测凶器为匕首或短刀。”
杰克扔下卷宗，看向杰森手中的证物袋，对着扑克牌上的小丑图腾翻了个白眼。
这段时间他不是在看书就是睡大头觉，阿卡姆自习室当之无愧，他天天刷书刷到昏天黑地，结果搞得昼夜颠倒，现在杰森都找上门来了，他的脑子还有点发蒙。
杰森&#183;托德，二代罗宾。
他有一个离奇而悲剧的身世，作为第二代罗宾被创作出来时，他的起源与第一代罗宾迪克&#183;格雷森高度相似，都是出身于马戏团，且父母遭到杀害，然后成为了蝙蝠侠的助手罗宾。与第一代罗宾极为雷同的角色塑造，让他在大众眼中成为了一代罗宾迪克&#183;格雷森的复制品（青铜时代设定，无限地球危机后重启了他的身世，这才是大家相对熟悉的偷轮胎起源），同时，也让他得不到观众的认同，最终在漫画《家庭之死》中被观众投票票死，在那之后退场数年才被DC复活，成为反英雄红头罩。
最为黑色幽默的是，杰森因为人气低迷而被观众杀害，但在死亡并复活后，人气反而一路走高。
作为原作中杀害二代罗宾的凶手——的另一个人格，杰克抬眼看着杰森，表情微妙。
《家庭之死》原作漫画中，杰森追查生母的线索，却掉入小丑的陷阱。被小丑用撬棍打断了全身的骨头后被炸弹炸死，死状凄惨无比。杰克还记得他看漫画时的感叹，小丑可真是有够疯和邪恶，坏出了独一档的风范，阿卡姆那帮疯子们什么都干，但真毫无人性地虐杀小孩的还真不多，杰森死的时候才十五岁，“一生太过短暂，以至于他无法体会更多美好的事物”。
“看完了？看完了就让你的疯子手下停手，你以为让你的手下在外面杀人，就能逼我们放你出去？”还是罗宾的杰森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杰克。
杰克无声无息地瞥了一眼好感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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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代罗宾（杰森&#183;托德）：当前声望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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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小丑，真有你的，能精准地让每一个跟你接触过的人都讨厌你，这在另一种意义上也是种了不得的本事。他已经习惯了。
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这位罗宾的未来，而是手里的卷宗。
简而言之，这个月出现在哥谭的公路杀手，模仿他的手法作案，已经杀死了3名男性。如果仅仅是这样，还只停留在连环凶杀案的层面，跟杰克完全沾不上边。但在这3具尸体身上，都发现了小丑扑克牌，扑克牌被放置在男性尸体的前胸，均为小丑的标志性图腾。
但是——这还真的跟小丑没什么关联，1个月前他就已经是杰克了，前前后后小丑清醒的时间加起来不知道有没有两个小时。如果小丑在这几次短短的醒来时间，都能见缝插针把消息从戒备森严的阿卡姆递出去，指示他的手下在哥谭搞破坏，那杰克只能怀疑他是不是哆啦A梦，能随时随地从四维口袋里掏出个随意门。
哪来的这种野鸡模仿犯……
杰克很头痛。这一个月来他一直在忙于写数学论文，反正在阿卡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趁着数学等级这么高去搞点理论研究。蝙蝠侠也没制止他，让小丑一心扑在纯数学理论上总比他干坏事强多了。加上这段时间杰克醉心于研究椭圆曲线，劳改表现相当不错，作为奖励，阿卡姆为他提供笔和足量的草稿纸，最近应该能写出一篇关于椭圆曲线的论文，正好给著名的学术期刊《数学》投稿。
所以他如实说了：“尽管我很想给你点消息，但是这次真的跟我无关。”
“每一个杀人凶手都这么说‘跟我无关’，可你把鬼牌可是丢在现场。”杰森冷笑。
“你知道我不是小丑吧，蝙蝠侠应该跟你说了。鬼牌并不是我的点子，也不代表我。就算他真的做了什么，我从不跟他共享记忆，抱歉，我无法给你提供帮助。”杰克喝了一口戈登递过来的甜牛奶。
如他所想，对面两人的脸上都未显现出惊讶，显然蝙蝠侠跟他们通过气了，他们早知道杰克声称自己并非小丑。
“‘我不是小丑’，这只是你精心设计的一个骗局而已。”杰森慢慢说着，“或许你可以骗过蝙蝠，但你骗不过我。”
杰克看了他一会儿，满脸沉痛地叹了口气：“戈登局长，有没有验钞的紫外台灯？”
“你要做什么？”戈登心中警铃大作。
“很简单。”杰克指了指杰森手上的证物袋，“追根溯源，告诉你们这个仿冒品从哪里来的，以及这位‘公路杀手’，他在哪里出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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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登将紫外线灯放在桌子上。
杰克面前有两张相同的鬼牌，都放在证物袋里。一张相对干净，只是沾染了些灰尘，另一张满是干涸的血迹。
“这张是哪儿来的？确认是小丑本人的吗？”杰克指了指相对干净的鬼牌，这是他让戈登带来的小丑之前作案时留下的名片。
“你以前和哈莉一起袭击了一个商场，用笑气毒死了三层楼的人，这张卡片插在那些尸体上。”戈登没什么表情。
杰克拧亮了紫外线灯，幽蓝色的光柱好像燃烧的鬼火，照着他毫无血色的苍白脸庞：“那不是我。我是杰克。”
他垂下眼帘，用镊子取出证物袋中的名片，依次排好，放到紫外线灯下，让戈登和杰森观察它们的表面：“看出来有什么不同了吗？”
杰森皱起眉头，他的观察能力不弱，很快发现在紫外线灯的照射下，两张鬼牌的表面显现出非常相似的颜色和质感，几乎是同一批印刷。但其中一张表面莹莹发亮，仔细看去，那张鬼牌折射出几个大小不一的光斑，像是某种毫无规律的水印，水印非常细小，不比婴儿的指甲更大，不仔细观察压根无法发现。
这张带水印的名片相对干净，是小丑本人使用的。
“这是水印？”
“小丑的名片使用的是26年前的旧铜版纸，当时法律规定不完善，一些印刷厂违规使用一种现在被禁用的涂料，这种涂料造价便宜，但因为制造流程不规范，经常混入一些杂质，这些杂质是高风险致癌物，在紫外灯下呈现出这种光斑。”杰克晃了晃那张名片，老神在在，“顺带一提，这种涂料有毒，接触过多会损伤神经元，造成智力障碍。摸完记得洗手。”
戈登脸色一绿，跟杰森交换了一个眼神，匆匆出门去洗手了。
杰克丝毫不慌，反正系统提示他对这种涂料免疫。
“公路杀手留下的小丑牌是仿造的？”杰森和他对视，翠绿色的瞳孔倒映着苍白的影子，像一团稀薄的迷雾。
“是的，但这本该由蝙蝠侠告诉你。”杰克眼帘低垂，两手交叠，忽而冷不丁说道：“你们的管家出事了？”
这句话突然冒出来的话语，像是战争中射来的冷箭，或是凿开城门的攻城锤，杰森没想到他这么敏锐，猝不及防之下，一下子没收住脸上的表情。他站起身来，两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落下的黑影将杰克整个笼罩，像只蓄势待发的年轻猎豹：“你怎么知道的？是谁把消息递给你的？”
“坐下，小红鸟，别这么激动。这不难猜，如果蝙蝠有空，坐在这的应该是他。你们这窝小鸟是他的心头肉，他绝对不会让你单独直面我，哪怕我不是小丑。”杰克舔了舔嘴角，“不久前，疯子们都被蝙蝠侠修理过，相信我——阿卡姆和黑门最近收容的罪犯是之前半年的量，所以我想，可能有事让他不得不离开哥谭，在离开之前，他得把烂摊子收拾干净，起码多撑一会儿，别在他回来之前垮了。但什么能让他离开这个鬼地方呢？”
杰克笑道：“我猜是最重要的家人的生死。”

第37章
“蝙蝠侠曾经跟我说, 你觉得你是普通人。”杰森看向他的眼底，仿佛凝望无尽深渊，在虚无中他见到了自己的倒影, 该死的空洞, 杰克和小丑的眼神一样空，“你无视稻草人的毒气, 能配出恐惧毒气的解药, 在长距离的情况下射中贝恩，猜出了蝙蝠侠的真实身份, 然后你说你是个普通人？”
“我只是有点本事而已。”
“我敢说哥谭99%的狙击手都做不到你那样, 你说这是‘有点本事’？”
杰克刚想说话, 却被一阵突然的铃声打断。他做了个手势：“吃药时间到了，那就麻烦我们的小红鸟, 把药瓶拿过来——再倒杯热可可？”
杰森被他打断, 噎了一下，然后悻悻地起身去拿药瓶。杰克带着沉重的手铐和脚镣，另一头被铁质锁链牢牢地锁在地上, 不能离开待客室这张椅子。一码归一码, 即使他不喜欢杰克，也不能不给杰克药吃。
他倒了杯牛奶，背后传来男人的声音：“劳驾加点蜂蜜。”
杰森照做，杰克打量了几下, 又说：“不够，再多加点。”
杰森忍无可忍：“你不要得寸进尺！”
杰克耸了耸肩：“我本来想在公路杀手这事上告诉你更多。”
“你知道什么？”
杰克答非所问：“多加蜂蜜, 小红鸟。”
杰森深吸一口气, 告诉自己要冷静, 杰克现在没有干坏事, 他没有执法权，在这里暴揍杰克可不是正义。他把牛奶和药瓶递给杰克，后者戳饮了一口，略带些嫌弃地说：“勉强还行。恕我直言，小罗宾鸟，在甜点的品位上，你还不够格继承老蝙蝠的披风——好了，现在给我一台电脑，能连上网络的那种，我告诉你们公路杀手的名片是哪儿弄来的。”
等这件事完之后，一定要找个机会揍他一顿——不，两顿。杰森心想。
戈登得到了消息，洗完手后抱着一台老旧的笔记本走进来，将电脑放在杰克面前，杰克不慌不忙，抓着一大把药片，把它们合着牛奶吞下去。这些药片带着令人作呕的苦味，吃下去时像几片砂纸摩擦着喉管，带来阵阵粗糙的刺痛。
做完这一切后，他仰头把整杯牛奶喝下去，这才打开电脑浏览器，在空白的页面上输入一个网址，按下回车。杰森和戈登站在他身后，看着闪光的电脑屏幕，杰克跳转了好几个空白网页，看着空无一物，但实际上隐藏着有白色的文字连接，只不过颜色与背景完全融为一体，极难发现。杰克右键全选，点击显现出来的文字。在跳转了三四次之后，再次刷新的网页页面上，显示出酷肖共济会的标志：一个类似于玛雅文明的祭祀高台，最高处是被三角形框起来的眼睛，眼镜的背后光芒万丈，唯一与共济会不同的是，这只眼睛没没有眼白，眼眶之中一片黑暗。
这是很明显的宗教符号，西方传统文化中，双眼纯黑没有瞳孔，是典型的恶魔特征。
杰克用鼠标点击最高处的眼睛，页面暗了下去，弹出长方形的输入框。
“这是什么？”
“崇拜疯子的秘密匿名论坛，登入需要老用户的邀请码。”杰克一边回答，一边手动输入密码，页面再次跳转刷新，背景是纯黑色的，顶端浮现出一个圆形的图腾，像是一块披萨被均匀的切成好多块，杰森认出了好多个熟人专用的名片，小丑、双面人、企鹅人、毒藤女……他们的图腾各自被切下一部分，拼成这个圆形的整体。鼠标移动到上面时，图腾暗下去，一行哥特式英文浮了上来：Arkham。
杰森的眉头紧紧皱起，显然他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崇拜疯子。
其实杰克也不理解，以前他喜欢小丑那是叶公好龙，那时候小丑是纸片人，干多少坏事也没嚯嚯到真人。要是小丑从书里冲出来，那就是加强版的恐怖分子头头，比本&#183;拉登还要恐怖十倍，知道小丑活了他绝对抱着老婆背着孩子拄着拐棍端着尿盆扛着火车连夜跑成第二个尤塞恩&#183;博尔特。这种疯子隔着次元欣赏才有魅力。他喜欢疯子，但绝对不想疯子竟和我贴贴。
戈登无语：“看来我们要管制那些胡编乱造的小说了。”
“公路杀手是这个论坛的用户？”杰森说。
杰克正在翻阅论坛的帖子。论坛的帖子奇奇怪怪，各式标题都有，有人上传小众地下乐队的唱片，歌词是关于十年前的一场强暴和谋杀；有人询问“16岁了还尿床是反社会吗”，杰克强忍住了回复“老兄这根反社会没关系，你只是肾有问题，去医院看看吧”的冲动；有人分享自己虐杀的小动物的尸体，越是大型动物越能得到更多回复；有人发布自己推测的小丑笑气和恐惧毒气的配方，杰克留心看了一眼，基本都是错的……
没有搜索栏，所有帖子都手动翻阅，杰克一边翻一边说，“这个论坛没有用户数据库，当有人登录时，都会被服务器记录ip，随机生成一个数字代码，所有人都直接顶着代码发言。如果服务器检测到一个ip太久没有登陆，它就会自动注销这个ip所用的代码，并将这个ip下的所有发言删除，所有数据都不会保存下来。如果那个被注销的人还想登入，就需要新的邀请码了——找到了，看这个。”
杰森瞥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惊喜盒子开出来的。
杰克心中呐呐，有时候惊喜盒子会开出灰色物品，他上次就开出来了一本《哥谭趣闻》，他看了那本书才知道竟然还存在崇拜疯子的论坛，当然他也知道双面人睡觉磨牙，知道戈登有好几个藏烟的秘密地点，知道布鲁斯&#183;韦恩家里没有一整套数量超过5个的杯子，知道杰森&#183;陶德给他最喜欢的滴水兽起了什么名字……看完这些他知道这本书为什么是灰色物品了，谁会对哥谭人物的鸡毛蒜皮家长里短有兴趣。
“我有一些粉丝，你懂的，他们会给我写信，这个链接就标注在那些信上。”杰克回应道。
虽然听起来非常荒唐，但小丑确实有不少狂热粉丝。而且这个数量还不少。杰克几乎每天都会收到崇拜者来信，但他仅仅看了几封之后就不再看了，有些信只是肉麻到了极点的甜言蜜语，有些则附带着一些不堪入目的照片……比如暴露的身体部位。面对这种露阴癖的纸面性骚扰，杰克只能感叹只要胆子大小丑放产假，他们还真不怕哪天小丑上门糊他一脸笑气。哥谭不愧是常驻两千万人口的大都市，真是什么奇形怪状的神经病都有。
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打开一个帖子，指了指它的标题。
杰森眯起眼睛，这个帖子的发帖时间是半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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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帖者：798980》 5月2日 0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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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有了个好主意，我们见一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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迄今为止，我们伟大的论坛已经建立2周年了
我们因为相同的喜好聚集在一起，在这两年间，我认识了很多不错的朋友，大家都是熟悉的面孔
不如我们来一次线下集会，我弄到了一批好货，每个参加集会的人都能拿到一枚双面人的硬币和一张伪造的小丑名片
记住，这是一批我个人冒着生命危险制造的纪念品，如果让他们知道有人伪造了他们的标志物品，他们会非常愤怒
请所有参加集会的人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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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会时间：5月5日 13:00
集会地点：哥谭市中心酒店4楼4021号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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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期待与各位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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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个集会的发起者伪造了小丑的名片，他胆子很大。上一个假冒小丑名头作案的倒霉蛋，尸体被小丑吊在韦恩塔的最高处风干了两天，整个哥谭都看见了。”杰克用镊子夹起沾满血迹的扑克牌，在杰森和戈登眼前晃了晃，“他应该在印刷厂工作，在哥谭，能找到跟名片相同材质的铜版纸的印刷厂不多。”
“不，有个地方说不通。如果‘公路杀手’真的参加过这个集会，就有一个新的问题：每个参加者只能拿一张，但‘开膛手’已经杀了三个人了，每具尸体上都留着这种卡片。”杰森说道，“难道‘公路杀手’就是集会发起者？”
戈登摇了摇头：“可能性不大，‘公路杀手’的作案完全是有预谋的，我们怀疑他早就开始筹划，甚至可能有犯罪前科，他知道留在现场的小丑名片会成为线索。他有很强的反侦查意识，没必要举办集会，让别人知道他手上有小丑的名片。这种网站攻破不难，一旦被追根溯源，将直接暴露他自身。”
“我更好奇他把名片放在现场的意义。”杰克看着卷宗上的照片，每张名片都被端正地放在尸体胸前，“公路杀手在胸前放名片，这个举动的意义是什么？”
杰森面无表情：“这并不难猜，凶手在向你致意，或许她把你视为前辈，或是偶像，或是首领，他把杀人视为博取你认同的方式，还是挑衅你，认为你不如他残忍。总之，你对他意义非凡。杀人犯都是怯弱的变态，总要有点精神寄托，只有找点东西壮胆，他们才能理直气壮地杀人。”
“我不是小丑，这也不是我的名片。”
“继续说谎话吧，你快要蛊惑到我了。”杰森冷冷地说。
别人都这么说了，杰克也懒得热脸去贴冷屁股。所以他转过头，懒洋洋地对戈登说：“我已经向你证明名片跟我无关，所以这个案子就没我事了对吧？那就开门放我回去，还有半小时吃晚饭。”
戈登对警卫打了个招呼，让后者押着杰克离开待客室。看着杰克远去的背影，他低声嘀咕道：“什么世道，坏蛋比我们过得都好。”
“这就是你得为正义付出的代价，戈登。”杰森看着卷宗，“有时候你必须得牺牲跟亲人团聚的时间，换别人跟亲人平安地吃完晚饭。”
“现在我可有点后悔为正义献身。”
“真的？”杰森瞥了他一眼。
戈登吐了个烟圈：“假的。”

第38章
范伦汀娜&#183;安德森。
匿名论坛代码798980。聚会的发起人。
杰森本以为这位匿名论坛聚会的发起人很年轻, 可能十五六岁左右。毕竟做出了崇拜阿卡姆疯子这样事，怎么看都不像是理智的成年人。但范伦汀娜&#183;安德森来到警察局，杰森才发现她的年龄远比他想象的大——如果他看过蝙蝠洞里的报告, 就不会为此惊讶了。在哥谭市, 小丑的崇拜者光是有名有姓登记在册的，就有两千人之多, 18岁以上者占比39.2%, 是个相当惊人数字，比不少著名的歌星影星占比都高。
当然, 在韦恩集团对底层的福利政策的影响下, 这个比例已经在缓慢的逐年下降, 偶尔呈现出波动，去年显示为30.6%。
根据警方收集的资料, 范伦汀娜&#183;安德森, 今年28岁，经历过三次婚姻，生育过两个孩子。她出生在哥谭市郊区的杨克小镇, 出生时母亲因为羊水栓塞而死, 童年过得非常不幸，被父亲常年寄养在亲戚家，13岁辍学，跟她当时的男友一起离家出走, 半年后沦为雏/妓，并开始吸食大/麻等毒/品。14岁和17岁时有过报案记录, 均为嫖/资纠纷。
15岁时跟一名中年男子结婚, 因为年龄太小, 不符合当时婚姻法案中的规定, 两人的结婚申请书被驳回。但范伦汀娜&#183;安德森依然与该男子同居了3年，并为其诞下一子。但是两个人都有毒/瘾，无力抚养这个孩子，孩子最终被送往救济福利院。18岁时范伦汀娜&#183;安德森再次与一名毒/贩私奔，同年6月结婚，婚姻仅仅持续了短暂的3个月，毒/贩就因街头枪/战而死。
20岁的范伦汀娜&#183;安德森被投入戒/毒/所，在那里待了三年，因为其良好的改造表现，范伦汀娜获得了来自韦恩集团的资助。
韦恩集团为她向银行担保，借来了一笔用于读书的贷款，帮助她继续13岁时中断的学业。并给她分配了公益性的廉价住房。戒除毒/瘾后，她出狱找了一份流水线上的工作，每个月的工资加上韦恩集团的补助，使得她的经济逐渐宽裕，不再从事皮/肉/生/意。她一边打工一边夜读，最后获得了高中学历，25岁时她嫁给了一名印刷工人，并在次年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女儿。
“你为什么发起集会？那些小丑的名片是从哪儿来的？”传唤的警察问道。
范伦汀娜撩了撩头发，这一刻杰森才发现她很美，即使是长达数年的摧残，也未能消磨掉这份美丽。但杰森也看清了范伦汀娜身上的伤疤和纹身，各式各样的割伤和烟头烫伤纵横交错，显示着她从前遭受过的非人虐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档案，档案上贴着张范伦汀娜曾经的照片：她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穿着一身廉价的短裙，胳臂上爬满了曲张的静脉，手臂上不少性/病造成的疮/疤，因为长期吸/毒，已经溃烂，活脱脱的一幅风/尘/女/子的打扮。但那张脸仍然是年轻的，年轻得让人发憷——这张照片拍摄时，她因嫖/资纠纷被拘留十天。按出生日期加减得到的是，她只有15岁，别的孩子还坐在课堂里学习和做梦的年纪，她的眼神却苍凉到像是已经过完了一生。
他再抬头看看，眼前还是范伦汀娜，脸是一样的，人却像换了一个，此刻的她珠圆玉润，衣着体面，更像是个贤妻良母。
“这里是米国，人民有集会和游行示众的自由，你们无权阻止我们。而且，我不认为印刷一批带有特殊图案的名片是犯罪。”范伦汀娜满脸不在乎。
“你崇拜疯子，并在网络上散播恐/怖/言/论。”
“崇拜疯子怎么了？我又没伤害过谁，只是在网络上发泄一下情绪，难道这也有错？只要小丑祸害权贵我就为他叫好，有钱的蛀虫就该死了干净。”范伦汀娜讥笑道。
警员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明白为什么范伦汀娜崇拜小丑了，童年和少年经历过的事情，让她对富商和政界名流都产生了仇视的情绪。小丑无疑被她视为向权高位重者复仇的载体。
戈登警长上前一步，交给她一叠资料：“你让你的丈夫印刷的那一批小丑名片，在命案现场被发现了。这些名片当时就被放置在尸体上，这是受害者的照片和身份档案，请你协助我们调查，否则我们可能会将你指控为本案的嫌疑人。”
范伦汀娜挑了挑眉，结果戈登局长手里那一叠资料，当她看到受害者的照片时，她的眼神忽然变了，像是凭空落下一道炸雷，她满不在乎的神色变成了一种混杂着痛苦、憎恨、愤怒和恐惧的表情，包含的情绪太过复杂，以至于五官都扭曲纠结地皱在一起，更像是在承受一种巨大的痛苦。最后她笑了起来，笑容中恶毒到了极点的快意完全不加掩饰，她将那叠资料丢在警局的办公桌上，冷笑道：“他们死了？”
“对，他们的死亡时间集中在这个月，都是他杀，我们在寻找凶手的线索。”
“活该，死得好，死得活该。”范伦汀娜笑容满面。
戈登局长皱起眉头：“你知道他们是谁？”
范伦汀娜掏出一根烟，点上，细长的手指夹着细长的女士烟。此刻，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不幸的风尘女子，满脸憎恨和怨毒，几乎要淌出汁来。就在戈登局长以为他要开口的时候，她把烟摁灭，冷冷地说：“我知道，但我不会说，一个字都不会说。有胆子你们就逮捕我，只要不怕我让律师告到你们这群条子都吃牢饭。”
“你……”
局面在这里僵死了，无论警察如何威逼利诱，范伦汀娜就是咬死了不肯说，就算被告知有可能被指控为包庇犯罪，仍然是一幅不肯低头的样子。最后杰森听不下去了，他刚准备跟戈登局长商量，范伦汀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忽的凝住了：“诶，我记得你，你是那个蝙蝠侠身边的小孩？我在电视上看过……韦恩集团资助过的蝙蝠侠。”
杰森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点了点头：“是我。”
“你们很想破掉这个案子？”
“是的。女士，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范伦汀娜沉默了，似乎经历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斗争，她才对警员说道：“能不能只跟你们两个人说？不要录音，不要录像，不要做笔录，还有帮忙点根烟。”
有经验的老警员急忙给她点了根烟，他们心里都有数。犯人说“给我点根烟”的意思，往往就是“给根烟我就什么都说了”。
其他人都退了出去，门被自觉地关上了。范伦汀娜面对着空旷的房间，和站在她面前的戈登与杰森，深深地吸了一口，闭上双眼，好像在回忆一个巨大的、不能直面的痛苦，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纠结的扭曲。只是这次与风尘女子的作态不同，杰森意外地发现，这一刻的范伦汀娜，更像是个恐惧的小女孩。最后她睁开眼，表情不像是在说话，倒像是在活生生地挖出自己的心脏：“能不能背对我？别看着我，我会……”
害怕，羞耻，痛苦？
杰森在心里默默地接上这后半句，还是跟戈登对视一眼，转过了身。
“这是二十年前的事了，那时我才8岁。那时候，那天晚上……”范伦汀娜嗫嚅了一会儿，还是说不出口，于是换了个措辞，她觉得温和一点的措辞：“这三个受害者，他们都是恋/童/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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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了，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你们给我的这三张照片，我到死都不会忘记他们是谁。到死都不会！十五年前的杨克小镇，这个瘦瘦的家伙，是那时候有名的黑道头子，或许是走私贩子？这不重要。这个胖一点的男人，他是当时杨克镇的镇长，还有剩下这个，是教会的神父。我记得不止这几个人，还有好多个……当时镇上的‘上流社会’，有个爱好就是集体跟小男孩和小女孩，12岁以下的，发生……我说不下去！你们应该懂，我真的不想说。就是那种集会，就在教堂里。这个神父的教堂。”
“为了脱罪，他们会给每个孩子的每一个付钱，如果有人指控他们，他们就说是孩子卖……那时法律还没有现在这个完善，一旦有了金钱交易就算嫖/娼而非强、强……有些穷人家实在太穷了，就把他们的孩子卖给这些禽兽。当时我们都不懂，大人们不说给我们听，我们以为就是跟大人玩，玩一晚上就有钱。我不知道别人懂不懂，但我真的不懂，我那时候……大概8岁吧，可能还小一点。很多跟我同龄的人就这么一直在做，后来我们镇查出的童/妓/是最多的。”
“我父亲，他是个退伍军人，母亲生我的时候死了，家里一直没有钱，他在做运货的生意，可能是走私。我不知道，我跟他太就没联系了。他很忙，可家里还是没钱，我就想，只要有钱了父亲就能陪我了，怎么才能赚钱呢？8岁的孩子怎么赚钱？我当时真的是这么想的，我想要爸爸。于是我就……在那个教堂里。”
“我不懂，我真的不懂。这事就是这样，发生的时候，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有什么意义，等你明白了，早就过去了好多年，什么都来不及了。就一次，我做了一次，我只做了一次！然后我爸爸回来了，我把钱给了他，他问我发生了什么，我如实告诉了他。他就……他什么也没说，就是，就是……就是看着我，我不敢回忆他当时是怎么看我的，我不敢回忆！”
“然后他就把我送走了，我们再也没见过，我辗转在亲戚家里，最后我终于明白我做了什么……但是来不及了，我爸爸他不想看到他的童/妓女儿，为了赚钱，他跟那些禽兽谈笑风生，好像这件事完全没发生过一样！他根本不和我联系，一次都没来看我，任由我在亲戚家里捡别人的烂菜叶吃，冬天还要去赶羊。我当时双手严重冻伤差点截肢，他也没来，我当时，我当时……我只想要爸爸，我做梦都想要爸爸。我不相信爸爸只因为我跟别人玩了一晚上就不要我，我那时候不懂事，我可以改！我就沿着公路走了十个小时走到杨克镇，他见到我却说要我回去，我，我当时……”
“我当时发誓我再也不用他的钱了，我再也不要爸爸了，很可笑吧，我当时13岁，就很负气地发誓。然后我就走了，然后我就，我就……”
范伦汀娜愣愣的落下一大串眼泪，簌簌的眼泪淌过脸颊，在难以承受的巨大痛苦面前，她仿佛丧失了所有感官，变成了一个僵硬的人偶。从头到脚凝成了死板的一块，就只剩下泪腺还在工作。她断断续续地诉说着，最后竟然笑了起来，流露出一种羞耻与绝望并存的表情，最后是男孩抱住了她。年轻而有力的手臂扣住她的后背，让她能把脸埋在男孩的肩窝里。
“别、别哭了……这不是你的错。”杰森干巴巴地说着，该死，他不擅长安慰女人，“这不是你的错，是他们有罪，跟你无关。你没有做错什么。”
范伦汀娜先是笑，然后变成了哭，她紧紧抱着杰森，胸腔挤压着，发出濒死般的嚎啕：“爸爸……”

第39章
在范伦汀娜情绪逐渐冷静下来之后, 杰森和戈登开始小心翼翼地询问她名片的问题。
“那叠名片是我要求我的丈夫帮我印刷的。”范伦汀娜回忆着，“当时他非常害怕疯子找上门来，还为此跟我吵了一架, 吓到了孩子。”
“是集会上的每个人都有吗？”
“是的, 当时我举行了集会，但是来的人没有我估计得多, 我给他们每人发了一张, 最后还剩下一大叠。我就把剩下的都带回家了。那段时间来往的人不少，我父亲来过, 朋友也来过。后来我和丈夫搬了一次家, 从哥谭市东区搬到西街道, 当时手忙脚乱，丢了不少东西, 名片是什么时候, 被什么人拿走的，我不太清楚。”范伦汀娜吸了一口烟。
“父亲？”
“对，父亲。他过得很潦倒, 来找我大概是想让我赡养他, 那时候我在搬家，看见他在下面我直接一盆水倒下去。他什么都没拿到，徘徊了几天就走了，听说他后来死在了杨克镇。真是活该。”
戈登局长斟酌了一下措辞, 以免揭开范伦汀娜的陈年旧伤：“伤害你的那些……恋/童/癖，是只有这三个人吗？”
“没有, 还有好几个。等会我给你们名单, 还有些人没死。被‘公路杀手’杀死的这一批人, 是明面上没有案底的, 当年有些人手上有人命，被通缉逃亡很久了。我不知道他们在哪，我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
“你有跟当年跟你一样的受害者来往过吗？”
“有，很多。我们称自己为‘童年归还组织’，意在用法律手段帮我们找回童年。我们联系了一些受害者，准备收集证据控告那些禽兽，但是没什么进展……你明白的。时间过去太久了。不少当事人已经不在人世，更多人不想面对从前，有几次我们上门希望当年的证人跟我们一起做证，他却拒绝接待我们，觉得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们现在打扰他，是妨碍他生活……”范伦汀娜长长地叹息一声，又簌簌落下几滴眼泪，“其实我能理解他们，我也很想这件事就此过去，但很多次很多次，我对自己及说，‘放下吧’，然而我还是在想，‘为什么我要受这些苦’？我永远都释怀不了。”
杰森默默地给她倒了一杯热茶，他实在不擅长安慰异性。
“其实说是‘童年归还组织’，不如说是几个人的聚会。建立了三年，什么都没能做到，人数反而越来越少。这些年下来，就剩那么四五个人了，我把当时经常往来的名单列给你们。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是他们中每一个人杀人我都不会意外，真的，我们都太恨他们了，但是我们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范伦汀娜捂着脸低声呜咽，好久才平复心情。她挂着满脸泪痕，转过头，对杰森说：“你认识韦恩集团的人吗？带我说声谢谢……我真的，很谢谢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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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女人的背影消失在警局的走廊深处，杰森叹息。本以为是一桩普通的连环凶杀，却没想到背后竟然隐藏着二十年前的恋童案。范伦汀娜诉说的一切太沉重了，沉重到在场所有成年人都无法承受。所以范伦汀娜离开的时候，他几乎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随即立刻因自己下意识的举动感到羞耻，为了他无法对范伦汀娜的痛苦感同身受。
“如果我说我不想查这个案子，你会理解吗？”杰森抱着双臂，他说的是实话。他打心里觉得恋/童/癖死了活该。
戈登猛吸了一口烟：“真的？”
杰森耸了耸肩：“假的。”
他倒不是为了那群恋/童/癖才追查这桩案子。现在的重点不是公路杀手，而是对方手上的小丑毒素。小丑曾经为了省事大批量制造小丑毒素，并将它们隐藏起来，等需要的时候再将其取出。这些小丑毒素可没有经过专业封存，一旦泄露将殃及大量无辜市民。他和蝙蝠侠就曾处理过这种事情，外泄的小丑毒素污染了水源，水源附近的居民均出现程度不同的中毒反应。幸好发现的时间早，没有人中毒太深，但那些居民还是吃了半个月解药，以及韦恩集团为他们提供的免费钙片。
而从三名受害者的死状来看，公路杀手持有的小丑笑气质量惊人，他必须找到这些绿光莹莹的毒素，投放蝙蝠侠专用的缓释剂来使它们无害化。
但让杰森头痛的是，小丑病毒不止一种，目前小丑使用了8种毒素，每一种都有对应的缓释剂。
“唔，蝙蝠电脑的分析结果来了。”杰森一边说一边按亮了耳边的通讯器，不久前他把遗体上残留的化学物质输入蝙蝠电脑，用蝙蝠电脑筛查着一团乱麻的数据，结果现在入耳却是糟糕的消息：“这并非以前的任何一种毒素。”
戈登点了一根烟，看着烟雾袅袅而上：“新的小丑毒素？我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配置新的缓释剂需要多久？”杰森点了点通讯器，把这个问题发送给蝙蝠电脑。
通讯器里传来僵硬的机械音：“855小时。”
35天……
杰森头痛地按着太阳穴，他这几天忙于调查公路杀手没怎么睡好。
要是芭芭拉和蝙蝠侠在就好了，如果他们两个在，破解小丑毒素只需要短短十几小时，而不是三十多天，蝙蝠电脑的问题就在这里，它没有人类的智力和思维方式，一旦失去了人工输入的公式，它只能用最笨的办法来进行运算，简单来说就是暴力穷举。
蝙蝠侠不在哥谭市，芭芭拉半年前就出国留学去了。而他最不擅长的就是生物和化学问题。
“你把这个案子告诉蝙蝠侠了吗？”
“没有。让他休息一会儿吧。”
“这件事跟小丑有关，我建议你还是跟蝙蝠侠联系。”
“我能搞定。”
“不，你接触过别的疯子，但你没接触过小丑，蝙蝠侠害怕让你太早跟他接触对你不利，尤其是你在身心都未成熟的情况下，他对你造成的负面影响可能会非常可怕。”戈登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虽然这么说有点伤人……但还是让蝙蝠侠跟他聊吧。他是个恶魔，而你还没到能应付他的程度。”
“我没觉得他没有什么可怕的，他也没影响到我。”
戈登叹了口气，没有再劝，只是把烟掐灭了。杰森从警察局楼顶搞搞跃下，蜘蛛似的在半空中荡了几个半圆，落地后坐上了蝙蝠车。蝙蝠车内一片黑暗，只有显示屏和操作控制台亮着莹莹的幽光，车内座椅和方向盘的距离明显是成年男人惯用的，他这个年轻的男孩坐在驾驶座上多少显得空荡荡的，格格不入。但杰森没有调试。他希望蝙蝠侠回来之后不会为了这个费心费力。
他坐了一会儿，用指纹解开了蝙蝠电脑，蝙蝠车头部的大灯亮了起来，映照着空中纷纷飘落的牛毛细雨。夜幕下的哥谭灯火辉煌，上流社会的衣香鬓影和贫民窟的破衣烂衫交相辉映，依次勾连的万家灯火比头顶的星空更加灿烂。杰森抬头看去，林立的大厦仿佛高耸入云的墓碑，而天边的流云是缀在墓碑上的丝绦，他则是这顶天立地的墓碑下的蚂蚁。
秋天。哥谭的秋天。
杰森&#183;托德讨厌秋天的哥谭，因为蝙蝠侠不在身边的时候，他就会想起父母。
他深吸了一口气，按亮显示屏旁边的联络按钮，短暂的忙音过后，通讯器中传来了熟悉的男人的声音，呼唤着：“杰森？”
“阿福的病怎么样？”杰森边说边踩下油门。
“很糟糕，贝恩下手太重，阿尔弗雷他可能……”布鲁斯的声音越来越低，杰森能想象他在通讯器另一边摇头的样子，“算了，哥谭怎么样了？”
“没什么问题，你走之前把疯子和罪犯们都收拾了一遍，现在他们安静得像刚落地的小羊羔。”杰森笑了笑，“哥谭什么都没发生，倒是有一两个抢劫犯。现在我结束了夜巡，正在回去的路上。”
“抱歉，杰森。”
“没什么可抱歉的，你迟早会把披风交给我，就当是早一点的历练吧。还有……”杰森舔了舔嘴唇，“好好休息，布鲁斯。”
一个小时后。阿卡姆疯人院待客室。
“我现在很怀疑，我到底是哥谭最可怕的罪犯还是米国总统，否则何至于大半夜就要起床接待客人。”杰克仰头看着天花板，晃了晃沉重的锁链手铐，金属摩擦的声音无比刺耳，“你们还真会挑日子，今天的夜宵是巧克力甜甜圈。”
“你天天吃乱七八糟的甜食，可体检报告说你反而轻了几斤，谁知道你在玩什么鬼花样。”杰森一边说着端出一盘甜甜圈，这是他刚从阿卡姆的食堂里拿来的。然后他把几件衣物丢给他，杰克接过，发现正是前不久他抽到的莫里亚蒂套装。
杰克皱了皱眉：“你们要放我出去？”

第40章
“你们要放我出去？”
杰克心想你可真胆大, 竟然敢把小丑从阿卡姆疯人院里放出去，这跟在哥谭随机抽取一块幸运地区投放脏弹有区别吗？
哦现在我不是小丑啊，那没事了。
不过, 说正经的, 他并不难理解杰森的做法，这个世界的蝙蝠侠比他所知的柔和一些, 对他的小鸟崽们也更加爱护, 面对危险过分的疯子，他不会让他的罗宾们太早上场。一代罗宾迪克即使在成熟后在都很少跟小丑面对面, 更别提目前才刚过15岁的杰森。所以在目前的杰森眼中, 他的存在大概是“比腹语师危险一点, 跟疯帽匠差不多的疯子”。
“你不是说你不是小丑吗？怎么，害怕你一出阿卡姆就会变疯？”
“我确实不是, 但重点不是我是谁,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小丑。”杰克看向他，眉头越拧越紧，“戈登局长呢？他同意释放我吗？”
“他暂时来不了。戈登局长去做记者发布会了。媒体现在把公路杀手当焦点追踪报道, 舆论压力太大, 他们不好应付。”杰森说着把证件丢给他，“相关证件由哥谭市市长亲自签发，上午刚签的。”
杰克接过证件，看也没看：“证件是假的。”
杰森的动作顿了一顿。
“你太热情了, 以前你根本看不上我。如果是真的，你根本不会在我还没问的情况下, 就把这些全说出来。”杰克平静地说, “有些人根本不会撒谎, 一旦他们说谎话就会心虚, 然后滔滔不绝的编造一些细节，说得活灵活现，煞有其事，好让被人相信他们。很不幸，小鸟崽，你就是这种人。”
杰森缓缓转过头：“我讨厌你，不论你是杰克还是小丑。”
“我讨厌你，小鬼，净捡我吃点心的时候来。我们彼此彼此。”杰克撇了撇嘴。
-
杰克慢吞吞地穿上了衣服。
虽然听上去有点不可思议，但是小丑长得并不难看。只要他不笑——他抹上黑色发蜡，打好肉色粉底，带上高礼帽和金边眼镜。他看着像出身优渥，教养良好的青年学者，甚至有些苍白的孱弱——只要他不笑。
莫里亚蒂套装有晨礼服、晚礼服和White Tie大礼服三种形态，杰克现在穿的晨礼服还保持着维多利亚时代的剪裁风格，充满双排扣、戗驳领的黑色羊绒外套，背部的衣摆呈现相对圆润的人字型，背部腰围下摆的开叉至膝盖。他穿着雪白的温莎领衬衣，白色的海豹皮手套，领子和袖口缀着干净的丝绸蕾丝，单排扣的背心，深灰色的羊毛长裤，脚上踩着一双漆面的牛津鞋。在他胸前，领花、手杖、怀表等配饰一应俱全。
“不错，看着跟那群奇装异服的疯子完全不一样。”杰克边大言不惭边把刀子往袖口里塞。
不久前他从商店兑换了一个叫“藏匿锋芒”的技能。可以将武器类的特殊附加品附加在服装上，在现实中具体表现，就是在衣服底下藏刀或者枪。而且这个附加的数量十分可怕。杰克之前通过惊喜盒子抽了不少短刀，要是现在放他出去跟人对打，他能从衣服底下抽出十来把刀子，大衣一掀内侧挂满手榴弹，腰间再别上一圈定/时/炸弹，大衣一扣还能看不出任何问题。
杰森心想你穿得像个参加授勋仪式的王储到处跑就精神正常了？
但他没说，他只是站在旁边，撇了撇嘴：“人模狗样。”
“狗样去掉。”杰克对杰森翻了个白眼，扯了扯手套。
“你跟我的数学老师一模一样。”杰森说道。
杰克回答：“原来你经常数学不及格。”
“我是说他三个月前因为猥/亵/幼/女坐牢了，你跟他挺像的。”
“那就谢天谢地，我们哥谭最大的夜行啮齿动物已经二十多岁了，猥不猥/亵我都得坐牢。”他整理好衣着，走到小罗宾鸟面前，做了个手势：“行了，把你的保险手段亮出来，我们走吧。”
杰森没给他什么表情，他从怀里掏出个金属手环，一下扣在杰克的手腕上，金属手环发出滴的一声，然后自动缩小，变成最适合杰克的尺寸，薄薄的金属带紧紧贴着皮肤，入手处一片冰凉。
“远程遥控，威力不大，也就足够电晕一头大象，如果你再反抗，就炸断你一条手。”杰森凉凉地说，他带着杰克绕过守卫走出阿卡姆，最后停在门口的蝙蝠车旁，“上车吧。”
杰克坐在副驾驶上，没对充满科技感的蝙蝠车表现出什么惊讶——他在游戏和电影里看多了——他瞥了一眼坐在身边的罗宾：“你才不到十五岁，我赌你没有驾照，你真的会开车？”
“你可以报警抓我。”杰森一边说着一边拧开几个按钮，蝙蝠车的操控台亮了起来，四周漂浮着幽蓝色的屏幕。
“哈——我报警‘这里有未成年人无证驾驶’，然后来了一个穿蝙蝠装的警察，紧接着我们掷硬币算算他是揍我还是揍你？”杰克点了根烟，“行了杰森，虽然我很想跟你聊案子，但是你先说说你的蝙蝠爹出什么事了。”
杰森犹豫了一会儿，他早知道杰克已经点破了蝙蝠侠的真实身份，那么杰克推测出他的姓名也不奇怪，他早有心理准备：“阿福被贝恩打断了几根骨头，包括尾椎，如果情况不妙他会瘫痪，下半辈子就只能坐在轮椅上，布鲁斯带他去大都会动手术了。”
“那个大块头打断你们管家的尾椎——什么时候？”杰克皱起了眉。
管家侠阿尔弗雷德是蝙蝠家族的关键人物，如果没有阿福一直从中充当温情（以及吐槽）人物作为粘合剂，蝙蝠侠和罗宾们的摩擦就会直接摆在台面上，以蝙蝠侠那种性格，整个蝙蝠家族要么分崩离析，要么沦为冰冷的军事基地。
不过听闻是贝恩伤了阿福他并不惊讶，在蝙蝠侠V3和黑暗多元宇宙的杀戮机器中，杀死阿福的都是贝恩，而非小丑。
顺带一提小丑不杀阿福是因为阿福对蝙蝠侠来说太重要了，就像把最美味的食物留在盛宴最末尾压轴一样，他将阿福视为逼疯蝙蝠侠的最后一张底牌。在蝙蝠侠V3中，他对杀死了阿福的贝恩很不满意，对贝恩说“你为什么杀了那个管家？你知道杀死他那如同第二个父亲的男人将对他造成多大伤害？你杀他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直播给蝙蝠侠看，我是说——你为什么只是草草把他杀了”？
“半个月前。”杰森回答，“还有，蝙蝠车里禁止抽烟。”
杰克的眉头慢慢拧紧了。有点不妙，他觉得这里面有他自己的锅。
蝙蝠侠原作漫画和衍生游戏《阿卡姆：起源》中，贝恩猜中了蝙蝠侠的真实姓名，并潜入韦恩大宅，趁着蝙蝠侠疲惫不堪时打断了他的脊背，但是他也在之后的对决中被毒液伤到大脑，失去了一部分记忆，记忆中就包括蝙蝠侠的真实身份。但是这一次由他介入，从远处狙击打断了贝恩的肩膀，他成功让蝙蝠侠免于断背之苦，但也因此，贝恩没有被毒液毒坏脑子，因此才能继续找布鲁斯&#183;韦恩的麻烦。
一个没有被毒液的副作用影响的贝恩，或许真的能够替代小丑，成为蝙蝠侠的宿敌。
但杰克知道，贝恩的可怕持续不了多久，他迟早会使用毒液跟蝙蝠侠肉搏，而毒液绝对会伤害他的身体和智力，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杰克咳了一声，把烟掐灭：“我猜他快回来了，否则你不会这么急，跟我合作也想把案子破掉。”
“不是，你别把别人想的跟你一样卑劣。”然而回答完了，杰森才回过味来，在谈话中他竟然全程被小丑牵着鼻子走，于是不太甘心地说道：“你不要问东问西，我只需要你帮助我将你的小丑毒素无害化，其他的不用你管。”
“小丑毒素？”
杰森丢给他一根密封的试管，试管底部成放着几滴绿莹莹的毒液，在黑暗中折射出寒冷的幽光。
“一种从未见过的新毒素。”
杰克皱起眉毛，将试管上下颠倒，然后做了个让杰森震惊的动作：他快速地拆开塑料密封袋，拔出试管口的小橡木塞，然后像品酒一样把里面的小丑毒素倒进嘴里，喉咙上下动了动，咽了下去。
杰森目瞪口呆：“喂！你在干什么！”
杰克没理他，他闭上眼睛，像是在细细品味：“G-638-XA1类固醇型小丑毒素，有个别名‘道林&#183;格雷’——顺带一提，这种型号的毒素很甜。”
他说着，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阿卡姆商店的页面。在阿卡姆商店，小丑毒素和小丑病毒都各有一个目录，而小丑毒素下辖的有……好几百种。
杰克在内心默默扶额，老实说小丑毒素有好几百种他倒并不是很意外，新52蝙蝠侠大事件“终局”中提到过，多年来蝙蝠侠保存的小丑毒素解药有一百多种，正义联盟v4里他给末日军团每一个人配备了一种特制的毒气，可见小丑在生物和化学上的造诣有多可怕。但更让无语的是，小丑竟然给所有毒素都起了名字，有的长，有的短，有的充满诗意，比如这个“道林&#183;格雷”、“我能否把你比作夏日”、“永恒之女性，引我等向上”，有的粗糙简略，比如“&*&5658-653”、“^&23%*&56$”、“@%%￥#%￥@*&***”，看着像是小丑懒得起名所以随便乱打的。
“能不能做解药？”
杰克耸了耸肩：“能，但我为什么要做？”
杰森早就知道，没点好处他没那么容易打发：“你想要什么？”
“你在追查公路杀手对吧？带我一起。”
杰森瞥了他一眼：“你想帮忙？”
“当然不，你追查你的，我在旁边看着就行，反正——”杰克金色的眼睛转了几转，“反正我有种预感，真相比你想的更离奇。这么有趣的事，我怎么能错过？”

第41章
“8%的液溴, 21%的氢氧化铜，5%的苯酚，24%三氟甲磺酸铁最后加入纯度为95%的乙醇溶液, 反应后在50~60度的温度下静置3个小时。”
杰森接过他的字条：“缓释剂的配方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杰克耸肩, “我已经给你缓释剂的配方了，依照约定, 给我看‘公路杀手’的资料。”
杰森低声嘀咕了两句, 倒也没有出尔反尔直接把杰克送回阿卡姆去，而是丢给他一个小型通讯器, 然后在操作键盘上点了点, 杰克面前展开一面幽蓝色的量子屏幕：“给你临时权限, 不要乱看别的东西。”
杰克把小型通讯器挂在耳边，点了点头, 转而点开了屏幕上的文件。
-
经过两个小时的驾驶后, 杰克二人抵达了范伦汀娜口中的杨克小镇。杨克小镇地处哥谭市郊外，原本围绕着煤矿建立，但随着煤矿废止, 小镇越发人口凋零。杰森把车停在杨克小镇附近的高速公路服务区, 换上事先准备好的衣服。老实说他最擅长的是把别人打飞然后套取情报，但这种经验显然不适用于恋/童案的受害者们，所以他将伪装成一名年轻的学生，对居住在杨克小镇的嫌疑人进行采访调查。
根据范伦汀娜提供的“童年归还”组织名单——实际上说是组织, 但现在只剩下寥寥五个人了——经过相对粗略的排查，最后锁定的嫌疑人有两个。
一个是医生, 另一个是记者。
此刻正是清晨, 天空是失血般的灰白色, 天边的云朵像光滑而打结的白丝绸。杰森抬起头来, 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城镇。
杨克小镇的时间似乎暂停在上世纪六十年代，林立的建筑物还带着维多利亚时代的遗风，低矮的大理石旧楼被雨水洗刷成光亮的暗青色，阳台上堆满了各式杂物，偶尔能看见几盆凋谢的绿植。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悬挂着风铃，风吹动时便能听见此起彼伏的铃声。自小镇下能看到绵延的黛色群山，废弃的缆车已经数年没有运作，仅剩下几条黑色的墨线空荡荡的将天空切开。空气中漂浮着一层薄薄的、灰色的浓雾，这是经年不散的煤灰形成的霾。废弃的煤矿仿佛现代工业在大地上割开的伤口，而散不去的煤粉是这道伤口流出的陈年的血。
不过……
“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吃饭，就去那边那个贴着儿童套餐广告的餐厅。”一个懒散而突兀地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杰森看着身旁这个穿得像是上个世纪参加授勋仪式的王储公爵一般的男人，在心里默默扶额。
总之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不知道现在一脚油门开回去，把他塞回阿卡姆还来不来得及。
“别为无聊的事情节外生枝。”他努力把十五岁的男孩的脸变得冷硬一点，像蝙蝠侠一点。
“可是我们都很累了，在这种情况下去抓公路杀手？”
杰森心说你看了一路不是睡觉就是兴致勃勃地看小说，累个屁啊？
哦，说到小说，你到底在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下午向阳十二分的人间天堂》，一听就是那群初高中女生才会看的爱情故事。这也就算了，你留在蝙蝠电脑上的访问痕迹我还没有权限删掉，等蝙蝠侠回来在数据库里看到这条记录，他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我啊？
“我已经说了，小丑，别再为无聊的事情节——”他还没说完，肚子里就传来微微的“咕”的一声。
杰森：“……”
杰克强忍住笑意：“吃饭吧。”
杰森：“……好。”
杰克拎着手杖走进刚刚开门的快餐店，快餐店中只有两人，一男一女，看样子是主持小店的夫妻。他们显然见多了清晨来到服务区吃饭的司机，在高速公路上来来往往什么怪人都有，所以并未对杰克的衣着打扮表现出太大惊讶，只是杰克这一身上世纪的绅士打扮和华贵的胸针配饰让他们多看了两眼：“客人要来点什么？”
“两份大份的儿童套餐再加个苹果派和鸡米花。”
“一共18美元，请问客人是现金还是刷卡？”
听到这话，杰森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从阿卡姆疯人院出来的时候，好像没看到小丑的行头里有钱包啊？
紧接着他就看见杰克掀起礼帽，拉下金丝眼镜，对着快餐店的店主笑了一下。
男店主看见那张脸，两眼一翻，直接昏倒在地。
杰森：“……”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一边走上前去抓住杰克的手臂，一边将钱包里的钞票拍在柜台上，用眼神安抚跟淋了雨的鹌鹑似的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女店长：“喂！你这是在干什么？为了两份儿童套餐抢劫快餐店吗？！”
“你可以报警抓我。”杰克耸了耸肩说，“看他们会不会为了18美元出警。”
该死的，这就是他不久前说过的话，又被小丑复述了一遍，杰森总算知道这个顶着一脑袋绿毛的家伙心眼有多小了。
杰森花了十五分钟才跟两位店主解释清楚，杰克并不是小丑本人，只是个长得很像小丑的普通人，他最喜欢跟人开这种恶劣的玩笑，幸好两位店主没有计较杰克的冒犯。在杰森站在柜台面前等待的时候，杰克背着手臂哼着小曲在店里转来转去，偶尔翻弄着架子上落了灰的旅游杂志，看着像是个得了躁狂症的精神病人。忽然他看见了快餐店门口蒙着红布的抽奖盒子，兴致盎然地喊道：“嘿，杰森，过来一下，我有个发现！”
杰森还以为他找到了跟公路杀手有关的线索，没想到刚走过去，就见杰克指着那个抽奖箱，对他说：“我刚看见这里面能抽到蝙蝠侠的钥匙扣，你能不能帮我抽一下？”
“……”杰森觉得他这十五年就没这么无语过，“让我帮你摸钥匙扣？你是不是精神有问题？！”
却没料到杰克点了点头：“是啊。”
杰森这才想起来他是从阿卡姆把杰克接出来的，不过他第一次加到病人承认自己有病，他从没见过这么厚颜的人：“你不会自己抽吗？你几岁了，还玩钥匙扣？！”
“你不懂，自己抽没意思，看别人抽才有意思。我就喜欢看别人根本没兴趣却被我逼着不得不做时不情愿的表情。”杰克毫不脸红地摇了摇头，随即显出纠结的神情，“这样吧，你帮我把钥匙扣抽出来，我就告诉你一个关于公路杀手的发现。”
杰森将信将疑：“真的？”
“真的。”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给我毫无用处的垃圾信息，就算耽误时间我也要把你丢回阿卡姆。”杰森瞪了他一眼，把手伸进抽奖箱。
对普通人来说在一堆钥匙扣里找到个特定的很难，但对于受过专业训练的罗宾来说轻而易举，他很快就找到了杰克要的蝙蝠侠钥匙扣。见鬼，这是韦恩集团好几年前推出的旧款式，在哥谭市中心只要一美元就能买到，他就为了这区区一美元跟这个年龄几乎是他的两倍的男人浪费时间。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抑制住在快餐店揍杰克一顿的冲动——蝙蝠侠说他性格太冲动，这样不好，他必须学会克制自己的脾气。
他把钥匙扣丢给杰克，端着餐盘坐在餐厅的桌椅上，对杰克说：“说吧，你发现了什么？”
杰克接过钥匙扣，看也不看就直接塞进衣兜里。他一边吃巧克力派一边展开一张哥谭市郊区的地图，地图上用红笔标明了公路杀手案各具尸体的发现地点，他只看了一会儿，便随意的取出一支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凶手的活动范围大概在这里。”
杰森楞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凶手的抛尸地点并不集中，我猜测他有一辆自己的车，尸体有不少是都是清晨时发现的，推测凶手出发抛尸是在凌晨，很可能是车流量大起来的三或者四点，这样他就能混入那些跑长途运输的大客车或者货车中。以这段时间和高速公路的限速来计算，得到一个大概距离，然后以抛尸地点为圆心这个距离为直径画圆，重叠最多的区域就是这了。”杰克拍了拍地图，“简单的数学问题。”
“但前提是受害者再上车前就已经死了，公路杀手完全可以在车上杀人。”
“如果是你，在可能没有解药的情况下，你会在密闭的车厢内用小丑毒气吗？”杰克道。
杰森不出声了，他看向他手中的地图，虽然说凶手可能活动的范围被缩小了，但实际上来说也相当大。这个红圈包括了杨克小镇的东部，还有废弃矿区的一角。他皱着眉，如果小丑没错，那么这个矿区很值得留意。杰克沉思了一会儿：“不过有一件事我更想知道，这位‘公路杀手’用小丑名片的意义是什么？他杀人是为了复仇，还是为了正义？”
“有区别吗？”
杰克又露出了几乎标志性的诡秘笑容：“当然有，杰森。有些时候，正义就是要阻止自己复仇。”

第42章
早晨的第一缕阳光如利剑般穿透云层, 为厚重的阴云镶上一层透亮的白边。
山川起伏，云雾稀薄。笼罩着整座小镇的迷雾被阳光驱散了些许，耸立于街道上的镇子也终于有了些烟火人味。路边的绿植覆盖这一层肮脏的浮土, 现在是早晨, 镇上的男人和女人都很沉默，连孩子们的笑声都是细小的, 偶尔有车辆开过, 镇民们就在飞扬的尘土中走动，懒洋洋的大狗就躺在草地上, 街道两侧的店铺中摆满了新鲜蔬果, 还有自制的奶酪、肉干, 和手工制作的银质用品。
自远处传来悠扬的钟声，成群的白鸽从空中飞过。这座小镇的宗教气息很浓, 古旧的教堂隐藏在街头巷尾, 随处可见戴着十字架、念念有词的信徒。杰森和杰克一言不发地绕过他们，来到了一栋白色大屋面前。宅邸隐藏在一排茂密的榛子树后，尚未凋谢的大丽花在风中轻轻摇晃, 远远传来略带酸涩的芳香。
杰森整理了一下衣着, 按下了门铃。
几分钟后，宅邸的大门被打开，从门后走出来一个人——准确来说不是走，因为他坐在轮椅上, 裹着一床空调毯，瘦得像一把孑立的铜丝。
“你们好。”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显出一种回光返照般的朝气, 仿佛久病之人强打精神接待客人一样, “你们是今天要来的记者对吧？范伦汀娜跟我打过招呼, 抱歉我不能起身,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米尔顿&#183;亚当斯，是这座小镇的医生。”
米尔顿&#183;亚当斯，童年归还组织核心成员，公路杀手案的两名重大嫌疑人之一。
“你好，我叫克伦威尔&#183;陶德，是个还没入行的学生，这位是我的导师，我们来这里是想采访您，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希望以‘童年归还’者作为我的毕业论文。”杰森装作羞涩腼腆的学生样子，说到“导师”时指了指站在身边的杰克。
“什么‘童年归还’者，我们只是一群被伤害过的人，抱在一起互舔伤口，聊以安慰而已。”米尔顿笑了笑，推着自己的轮椅，引着他们走进大宅，“范伦汀娜最近还好吗？”
“范伦汀娜很好，在来之前，她要我代她向你问好。”杰森犹豫了一会儿：“您是……腿受伤了吗？”
客厅顶上挂着暗金色的吊灯，两侧陈列着大量油画、雕像和东方陶瓷，中心铺着白色的小羊毛地毯，地毯上支棱着一张小小的木桌，桌上摆放着银质的烛台，信纸、日记和羽毛笔随意摆放，路易十□□格的铜制壁灯悬在墙壁两侧，阳光透过彩绘的玻璃窗落下，映照在维多利亚风格的奥布松挂毯上。象牙色的壁炉内部，松枝燃起的火仍在熊熊燃烧，驱散房间内满溢的深秋的湿气，深色的天鹅绒窗帘后面，是遮光的百叶窗，清晨的阳光被百叶窗切成长条。风从雕满玫瑰的窗台栅栏中钻进来，为在场所有人带来隐约的花香。
杰克抬头看向两侧的墙壁，明亮的暖黄色光芒如流水般落下，倒映出油画上的人形和他的影子，一层毛茸茸的光晕的映照下，墙上悬挂的数张人像仿佛有了活着的气息。他的目光从那一排油画上略过，画像上的人大多面无表情，死气沉沉。每一幅画的间距都相等，却有两段墙壁是空荡的，可能是画像被人取下来放到了别处，他没能看到画上的内容。
缺了两幅画。
米尔顿把自己扔在深红色的沙发深处，娴熟的用毯子把自己裹起来，好像在往自己身上缠一条裹尸布。他的脸色垮塌得厉害，身体像高温下融化的蜡泪，顺着沙发滑将下来，那张年轻人的眉目之间，浮现出衰朽将死的浓浓黑气——一种浓浓的，将要失去生机的疲倦。
他摇了摇头：“去年9月我就下半身瘫痪了。”
“是车祸吗？”
“不是，是一种罕见的椎管狭窄神经症，简而言之，随着时间增长，我的椎管会越来越窄，最后把里面的神经都挤死。”米尔顿笑了笑，撑着身子把几盘瓜果和一盘银鱼干推到他们两人面前：“吃吧，这是我们这里的特产。你们可能吃不惯奶酪，但银鱼干很好吃，还可以补钙。”
杰森和杰克无声无息地对视了一眼——小丑毒素的化学特征类似□□，会穿过皮肉不断下沉导致骨质问题。所以治疗的要点之一就是吃大量含钙物质，蝙蝠洞的常备零食和药品中都有补钙片。
“虽然可能会造成第二次伤害，但是医生，你有兴趣说说你以前的……故事吗？”杰森斟酌着措辞。他不太擅长跟敏感的受害者打交道，如果可以，他宁愿面对拿着枪的穷凶极恶的罪犯，而不是为了避免二次伤害每个词都小心翼翼。
米尔顿很明显的楞了，他低下头去，那张惨白得像石膏一样的脸上，浮现出极其人性化的悲哀，栩栩如生，宛若文艺复兴时代的大理石雕像。看得出来，就算只是这么简单的动作都能让他很难过，最后他嗫嚅着嘴唇，徐徐说道：“其实我没什么故事，这个宅子以前是我们家族的祖宅，我父亲那一辈落魄了，不得不把宅子卖掉。然后为了赎回这间老宅，他们一直在不断奔走经营产业，没用管我。我小时候就……那时候我大概11岁，他们男女不忌。我跟我的父母倾诉，希望他们带我离开，只要不要把我跟加害者关在一起。但他们只是安慰我，没有带我离开杨克镇，我不得不留在这里继续面对那些禽兽。”
“后来，我的父母赎回了这间祖宅，我又回到了我的祖先曾居住过的地方。我曾经非常憎恨这间屋子，我觉得父母为了它放弃了我，我也怨恨父母为什么没有带我离开这个小镇，我曾认为只要离开这里我就会好很多。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米尔顿端起一杯热腾腾的红茶，环视这间古典而华贵的宅邸，谁也说不清他的目光是眷恋还是憎恨，又或许两者都有，“但是我没能离开杨克镇，我曾经出去上了大学，远远地离开了，像丢开一个噩梦。但我还是回来了，我的根在这里，我永远都离不开，也许，加入‘童年归还’组织是一种纪念吧，我跟组织里其他人不一样，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这事能成功。”
“介意我插嘴吗，米尔顿先生。”杰克指了指那两面没有悬挂画像的墙壁，“你留在杨克镇的原因，跟这两幅画有关联吗？”
“你很敏锐呢，先生。你过你猜的没错，按照我们家族的传统，只能悬挂死去的先祖的画像，这里本该悬挂着我父母的肖像，但是他们在我少年时就失踪了，已经将近，十五年了吧。我一直没把他们挂在这，大概是侥幸心理，我觉得他们还活着。所以我……一直留在这座小镇。”米尔顿一边说着一边望向窗外，在薄薄雾霭的笼罩下，整个小镇仿佛一个静默的谜。
“米尔顿先生，虽然问这个有些冒犯，但——你的妻子是东方人吗？”
“是，你怎么知道的？”米尔顿十分惊讶。
“来的时候我看见宅邸的大门上有残留的红纸，在东方，人们会把凶恶的将军画像贴在门上，以此来抵挡邪恶的侵害。东方人管这个叫‘门神’。”
“唉，她还是把一些习俗带过来了，没错，我的妻子是一位东方人，我瘫痪后不久她就离开了。”
“看得出来您很念旧。”
“嗯？”
“停在庭院里的那辆白色轿车，您已经瘫痪了，没把新车卖掉的原因，是您的妻子以前常开吧。”
杰森用眼神拦住杰克，继续问道：“米尔顿先生，您能告诉我今年10月2日时您在哪儿吗？”
米尔顿回忆了一下：“我那时候在欧洲。”
“欧洲？”
“对，我当时去那儿旅游散心了。我6月去了欧洲，在那儿住了4个月左右，10月中旬才回到杨克镇。我当时住在伦敦一个叫‘克艾力’的公寓，我还记得店主是姓克艾力的三个双胞胎兄弟，佐餐酒只需要15美元一瓶。”米尔顿笑道。
杰克耸了耸肩：“那您一定见多了厕所里的欧洲人（European）吧？”
米尔顿愣了愣，没意识到杰克为什么把话题转的这么突兀，但还是勉强地维持着笑容：“是啊，我见多了，那群自诩文明的欧洲人，在厕所里抢小便器。”
杰森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几个人相谈甚欢，最后杰森看着栽满绿植的庭院，一丛丛月季和三角梅盛开着，他笑道：“米尔顿先生，我可以出去走走吗？”
“当然可以。”
杰森在庭院里转了一圈，最后带着杰克告辞离开。前脚刚刚踏出宅邸的门槛，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异口同声地说：“这栋房子里有暗室（隐藏房间）。”
杰克并不惊讶，杰森反倒是愣了愣：“你怎么知道的？”
“这栋房子的气流方向有点问题，在一定距离内的两个房间内，风的朝向发生了一点偏转。给我的感觉像是绕过了某个实心物体。所以我猜测房子里有封闭的暗室。”杰克点了根烟。
杰森皱着眉，显然不太相信杰克的解释：“只靠感觉？这怎么能做到？”
“如果你被化学药剂烧掉了一层表皮，秋天不爱出来犯罪的原因是被秋风吹得掉眼泪把眼线弄花，你也会跟我一样对风敏感。”杰克没说谎，小丑还真有点这种毛病，蝙蝠侠也知道，但没人会觉得小丑娇弱，“我粗略的估算了一下，按照风的偏转角度，暗室应该在客厅隔壁的收藏室后面，长宽大概为一点五米和两米。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用脚测量？”
“哦？”
“我每一步的距离都完全相同，我用脚步对宅邸外沿做了大致测量，然后对所有房间进行规划，最后构架出了一楼的平面立体图。图上一块阴影区域，我没在那附近找到门，所以我猜测后面有个隐藏房间，长和宽跟你推测的一样。”
杰克却没把心思放在杰森的话上，他心不在焉地回想着米尔顿先生的话语，还有这间被繁花包围的纯白宅邸。忽而他站住了，像是脑子里过了电一样抖了抖，在那位医生的话语中，盘旋着两个怯弱的幽灵。这个发现让他身心愉悦，那张学者和绅士的脸上，情难自禁地露出了诡吊的笑容，这一刻他仿佛变回了恶毒的魔鬼。他转头对着杰森说：“小红鸟，那位米尔顿医生，有一个地方撒谎了。”

第43章
“那位医生有一个地方撒谎了, 你不会再说他装作瘫痪吧？”杰森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我也有发现这一点，但并不能确定, 他一直用毯子包裹着他的腿, 我不知道他的双腿肌肉是否有萎缩痕迹。而且，就算他的双腿还能自由行走, 我估算他的身高应该超过1m75, 跟摄像头拍摄到的公路杀手的身高不符。”
“不，我不是说这个。”杰克脸上仍然挂着诡吊的微笑, 笑容中全然都是狡诈和循循善诱, 或许还带着点嘲笑般的快意, 像是等待猎物走进陷阱的老猎人。如他所言，他喜欢让别人不愿意却不得不被他拿捏：“是另一个地方, 你有兴趣听吗？”
“说说看。”
杰克摇了摇头：“这不是免费的——我要那个旋转木马的音乐盒。”
杰森站定了, 他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儿摆着个简陋的路边小摊，地上只铺着一层干燥的塑料布, 塑料布上陈列着几个造型并不精美的小玩具, 杰克要的音乐盒就在最后排的靠右的位置上。看守小摊的是个无所事事的普通男人，他正在懒洋洋的打着哈欠。在他身边是一堆彩色塑料环和一块竖起的牌子，牌子上面赫然写着“套环拿玩具，10美元一次”。
杰森一看那廉价的音乐盒, 摆在超市里不会超过15美元。顿时觉得杰克的笑容极其来火，“我当蝙蝠侠的罗宾是为了伸张正义, 不是为了让你看杂耍！”
“那行吧, 虽然你丢了一个线索, 但你维护了罗宾的尊严。”杰克耸耸肩。
杰森往前走了几步, 最后还是站住了，认输了似的转过头，狠狠瞪了杰克一眼。他从钱包里掏出几张崭新的钞票，塞给那个一边打瞌睡一边看守地摊的男人：“给我那个音乐盒。”
杰克抓住了他的手腕，笃定地说：“不行，我要你套。”
“你有病吧？！”杰森忍无可忍，作为受过专业训练的罗宾，一个普通的地摊游戏当然难不住他，但是他讨厌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你不套我就不说。”
杰森被他的没脸没皮打败了，最后只好捏着鼻子从地摊老板手中拿来一堆套环，第一个就稳稳地套中了那个带旋转木马的八音盒。他把剩下的套环还给老板，将八音盒丢给杰克，没好气地说：“说吧，你发现了什么？”
“那位米尔顿先生没去过欧洲？”
“证据呢？”
杰克摆弄着那个有些旧的八音盒，他把八音盒的底座扣下来，从里面掏出一堆机械零件：“我跟他聊天的时候给他说了个笑话，按照欧洲人的英语发音，欧洲人（European）跟小便（Urine peeing）是同音的，所以‘厕所里的欧洲人’是个双关同音笑话，嘲笑欧洲人的口音。但是他没听懂，这可不像一个在欧洲生活了好几个月的人。”
不，我觉得他有可能是不想接你的谐音烂笑话而已……杰森在心里想着，杰克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摒弃了这个念头：“而且他说的欧洲游的细节太多了。他就跟你一样不会说谎，红鸟崽，我猜他的那些细节是他从旅游杂志上看来的。而且，还有一件事让我很在意。”
“是什么？”
“我要那个会拍手的猴子玩具。”
又来了！杰森再次交钱玩了一次无聊的套环游戏，把杰克手指的猴子玩具丢给他：“说吧。”
“我问他‘案发时你在哪里’的时候，他没有惊讶，也没有问我‘你问这个干什么’，而是流利的回答‘在欧洲’，说明他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其实说完之后他也发现自己有破绽，但是大概是背得太顺了，没能第一时间为装好。他知道我们是来干什么的，又是为什么查到了他头上，而且——”杰克沉思了一会儿，“如果我猜的没错，他知道警察进行传唤、审讯、套取口供的流程，也知道该怎么反制，所以他才从容。要做到这一点，要么他曾经在这个体制内工作，比如军人、警察、法医、文书等等，要么他曾经因为犯罪而坐牢或被拘留。”
“文件显示他并没有这种经历。”
“或许他的同伴有。”杰克笑了笑，把猴子玩具塞进口袋里，“可能，我们来的不是时候，他们已经串完了口供。”
“如果公路杀手有两个人……”
“有什么不可能的，受害者联合起来报仇雪恨，这很罕见吗？仇恨就像纽带一样，把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牢牢锁在一起，变成坚不可摧的同盟关系。就那些恋/童/癖干的龌龊事情，就算整个杨克镇的居民一起联合起来杀了他们，就像《东方快车谋杀案》一样，我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值得意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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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和杰克离开了医生的宅邸，转而去拜访第二位嫌疑人：一名记者。
薄雾渐渐散去，从深邃的天穹深处，飘来牛毛般的细雨，天边的流云如淑女裙边的蕾丝，阵阵似海潮般起伏呜咽的风声，喧嚣深处隐隐传来手风琴的声音，仿佛是风的呼吸。大理石教堂的墙壁上长满鱼鳞般的爬山虎，风吹过时犹如波浪般起伏上下。基督像高悬于教堂顶端，彩绘的玻璃窗投下斑斓的阴影，高悬的十字架上，慈爱的圣子正在受难，苍白的天光勾勒出雕塑的轮廓，那样温柔，那样怜悯……
“所罗门的歌、是歌中的雅歌。愿他用口与我亲嘴因你的爱情比酒更美。你的膏油馨香你的名如同倒出来的香膏，所以众童女都爱你……*”
（出自《圣经&#183;雅歌》）
坐在教堂最后排的杰克对身旁的杰森说：“不是个记者吗？你来教堂干什么？”
“这间教堂的神父被公路杀手杀了时候，记者就兼职了这里的神父，每个礼拜日带着信徒做礼拜，你有没有认真看我交给你的卷宗。”杰森在教徒们的阿门中压低声音。
教徒走后，杰森二人再次故技重施，向神父介绍了他们的伪装身份。
“很高兴认识你们，我是约翰逊&#183;艾迪，我也是一位记者，常年向《哥谭风物志》供稿。”约翰逊跟杰森握了握手，“范伦汀娜身体还好吗？”
他比米尔顿矮小。杰森心里估算着，这位约翰逊&#183;艾迪先生，几乎跟公路杀手体型一致……
“嗯，范伦汀娜女士身体很好。有兴趣说一下您自己的经历吗？据我所知，您并非当年恋/童案的直接受害者。”杰森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做出一副温和无害的学生样子。
“嗯，是的。我并没有被侵犯过，受害人是我的姐姐，她比我大3岁，因为长相漂亮，被那些人渣……当时我并不清楚这些事情，她一直很疼我，我还记得她给我吃的糖，是从那些大人物手里讨来的酒心巧克力。可我13岁那年，我回到家，推开房门，看见姐姐的尸体挂在房梁上，像一张……纸。当时她的性/病很严重，临死前一个月都卧床不起，我们不知道她哪儿来的力气上吊的。我当时吓得哇哇大哭，发烧，昏睡，连姐姐的葬礼都没去。”约翰逊神父边说边苦笑着，像是把陈年的痛苦反复咀嚼，最后连这份痛苦的失味都变成了一种新的痛苦，“时至今日，我还是会想起姐姐，一做梦就想起。我想讨回公道，所以我一直奔走各地，为当年那些受害的孩子们募捐，只要凑够了钱，我们就能请最好的律师，把那些人渣送去坐牢。但是……好像没什么效果，我已经不抱指望了。去年我写了一本书披露此事，结果也没有得到出版。”
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一本装帧精美的印刷术，封面上是一个年幼的孩子，她的下半张脸被长满皱纹的成年男性的手紧紧捂住，唯有那双眼睛晶莹透亮。
书名是《禁闭小镇——关于一场持续二十年的漫长谋杀》。
“杨克镇没有其他受害者声援你们吗？”
“这就是最尴尬的地方了。没有人声援我们，这座小镇是寂静的，它永远大雾弥漫，与世隔绝，外界从未听到过来自杨克镇的声音。有时候我感觉，我们的‘童年归还’组织，就像是一群跟游牧大部队走失的人，在无人的荒原上不断大喊着摸索前路，回应我们的也只有远方的狼嚎。”约翰逊神父说着说着，忽而留下了一滴眼泪，他愣了愣，旋即用手帕将眼泪擦去，低声道：“抱歉，是我失态了。”
“据范伦汀娜女士所说，您少年时曾经想当一名工程师，还获得过哥谭市机器人设计大赛一等奖，连哥谭大学都愿意对您进行特招，结果您还是选择了别的专业，成为了一名记者。”杰克做了个手势，“您是想报道这些吗？”
“是的，当年我以为只要成为记者就能掀翻这一切，文字是撬动世界的杠杆，就像故事里那样：正直的记者做出了报道，整个国家为此而震动，有害的政权被铲除，罪犯被丢进监狱，受害者得以瞑目。然而我没能做到什么，撬动世界……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现在我被闲置了，靠着微薄的稿费生活。早知如此，当初我还不如做个工程师。”约翰逊低下头去，他比米尔顿更年轻，但是那双澄澈的眼中，属于年轻人的雄心烈火却早早的熄灭了，只剩下一团焚烧殆尽的死寂白灰。也许当年吊死他姐姐的绳索也勒在他的脖子上，从小到大缓慢却坚定地不断收紧。书名就像是悲伤的隐喻——这是一场持续了二十年的漫长的谋杀。

第44章
“《禁闭小镇——关于一场持续二十年的漫长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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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听人说过, 强/暴是一种社会性的谋杀。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强/暴一个孩子，就是杀死他的整个人生。
一场童年的诱奸最残酷的部分在于, 当它发生的时候, 天真的孩子们还不知道其中的意义。等他们明白了，已经是数年过去, 什么都无法弥补。无论他们愿意与否, 这种丑恶的创痛已经深深地缝合进了他们的人生，他们不得不跟这个永不愈合的伤口同床共枕, 忍受它日夜流出的脓, 和时时传来的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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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克小镇是寂静的。
在这个小镇上, 人们从不大声说话，连小孩子的吵闹都是安静的。如果你来到这座小镇, 你就会发现这里除了低微的人声之外, 就只有风声和鸟鸣。
上世纪末，杨克小镇附近的煤矿不再运作，大量矿工失去工作, 贫病交加。不见希望的土地是信仰滋生的温床, 很快，整个小镇的居民都成了新教教徒。就连孩子们也不例外。如果这时从外界看去，就会发现杨克小镇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封闭, 越来越排外，来到这里的外乡人永远不懂镇上的居民在想什么。他们的像是被浓雾永世包裹, 与世隔绝, 思维永远定格在上个世纪。
我的姐姐信仰着新教, 她自己献给了神父, 她曾相信这样能让她纯洁无罪，但是她最后挂在了房梁上，13岁的我目睹了她的尸体。没见过的人很难想象，上吊的人是什么样子，他们的尸体沉重得如一块铅，却会随着风微微摇摆，像一口钟似的……
快二十年过去了，我还是做那个梦。梦里我的姐姐吊死了。她死的时候16岁，现在我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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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啪的一下把书合上了。
“怎么了？写得不好？”两个人正在杨克镇警察局调查米尔顿和约翰逊的档案，杰克结果约翰逊的档案翻了两页，说道，“看这里，我没想错，约翰逊神父大学时因为打架斗殴、挑衅警察被拘留了半个月。”
“写得很好，写得太好了。”杰森给自己点了根烟，平常他不在蝙蝠侠面前抽烟，但你别指望一个父母早亡，一度不得不靠偷窃养活自己的男孩没染上混混的恶习，“好到我现在就想宰了那群恋/童/癖。”
杰克挑了挑眉，把他没抽两口的烟拿下，摁熄在烟灰缸里：“蝙蝠侠可不抽烟。”
“他也不杀人，他太相信法律的绝对正义了。”杰森瞥了他一眼，“如果他在这里，他肯定不会杀死那帮恋/童/癖，只会把他们打断几根骨头，可能是腿骨，可能是肋骨。然后他会用韦恩集团的钱帮范伦汀娜他们雇佣最好的律师，把那群人渣败类丢进黑门监狱，让他们在那了却残生。如果情节严重，或许领头的人要吃子弹。”
他还有句话没说：但我却想杀了他们。
“他不是相信法律，是相信希望。他相信这座城市的司法系统，相信这座城市还值得拯救。”杰克道，“你赞同他这种做法吗？不杀人？”
“难道你就赞同？”
“我赞同还是不赞同没什么意义，不过有件事是肯定的：如果他第一次见面就杀了小丑，就不会有我。”杰克用卷宗扇了扇风，“你倒也不必强迫自己像蝙蝠侠看齐，恕我直言，蝙蝠侠的披风太沉重了，你们这窝小鸟没人能继承。你应该去寻找自己的路。”
蝙蝠侠的披风有多沉重？
在DC原作漫画《新52蝙蝠侠》中，布鲁斯&#183;韦恩将自己的记忆输入一台机器中，并用自己的DNA制造了大量复制人，一旦自己不幸在于邪恶的斗争中遇难，机器就会将记忆输入到复制人体内，制造出下一个蝙蝠侠。但是这项计划没能成功，没有复制体能在输入蝙蝠侠的记忆后撑下来，最后只能由在跟小丑的战斗中死去却又被酒神因子复活重塑，但失去了记忆的布鲁斯&#183;韦恩自己来继承。
不过不算主世界的话，在DC黑标作品《蝙蝠侠：地球最后的骑士》中，确实有一个复制体成功继承了蝙蝠侠的记忆和称号（顺带一提这部作品中小丑成了蝙蝠侠的罗宾）。
关于四只小鸟谁最有能力继承蝙蝠侠的披风，在杰克穿越之前一直没有定论，他自己个人更偏向于四代罗宾达米安（严格来算的话四代罗宾应该是斯蒂芬妮，不过斯蒂芬妮出场的时间太短，杰克更喜欢把她算成蝙蝠少女）。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杰森&#183;陶德确实对继承蝙蝠侠的披风有执念，《披风争夺战》中甚至直接穿上了蝙蝠侠的制服，还抓住并威胁三代罗宾蒂姆&#183;德雷克当他的罗宾。
“我有没有资格继承披风轮不到你来说。”杰森冷冷地说，“尽管蝙蝠侠不会赞同，但是我拒绝逮捕‘公路杀手’。”
公路杀手的身份似乎已经很明朗了：医生和记者分工合作，医生做精细的工作，负责杀人、分尸、处理尸块、毁灭线索，记者则干跑腿的活，用医生的车进行抛尸，分尸地点可能就是医生宅邸中的暗室。要破案只需要进入现场找到凶器和血迹就可以了，这不是什么很有挑战性的工作。
杰克笑了笑：“真的？”
杰森沉默了好久，最后认输了一般地低下头去，把脸埋在手掌心里：“假的。我会去逮捕他们，蝙蝠侠会这么做的。”
“为了别人的信条让自己痛苦是件坏事，小红鸟。”
“但那是蝙蝠侠的。”杰森低低地说。
杰克不可置否，赫赫笑了两声：“如果哪天你被人杀死了，你觉得蝙蝠侠会打破原则，为你复仇吗？”
“会的，他一定会——”杰森说到一半，愣住似的打断了自己的话，旋即认命般的笑了笑，“好吧，该死的，不会。贝恩把阿福打成重伤，现在阿福躺在病床上，生命垂危，他也没杀了贝恩，只是把他关进阿卡姆。所以他不会为我复仇，但如果他没有这种坚持，我也不会这么尊敬他。”
“It is a wise father that knows his own child.*”杰克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然后按亮了耳边的小型通讯器。
（It is a wise father that knows his own child：杰克在玩双关，这句话有两个意思，按表面意思翻译是“了解孩子的父亲才是聪明的父亲”，但它的真正意思是“再聪明的父亲也不见得了解他的孩子”，这里是揶揄蝙蝠侠作为父亲其实不了解杰森）
杰森没出声，杰克继续说着：“蝙蝠电脑刚刚发过来一个能让你脱离这份感伤的消息，那位恩慈仁爱的记者先生，他的账本对不上。儿时他的父母没有收入，财产来源不明。他们向银行申请的助学贷款不足以让我们的记者先生读完大学，但他还是读完了。而且，这一年来记者先生募捐的善款数目也对不上，他确实将大部分善款用于资助失学的孩子和恋/童案的受害者，但有一部分5万美元的善款去向不明，我猜测是他私自挪用了。”
“你的意思是……”杰森不难想到这其中的隐情，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父母出卖女儿的身体，用这笔钱供养他们的儿子上大学。记者先生受到打击后回到这座小镇，用为受害者伸张正义的名号挪用善款。”杰克道，“很有意思对吧？看来杨克镇另有隐情，公路杀手的身份没我们想象得那么简单。”
杰森拧亮通讯器，查看蝙蝠电脑发送过来的数据，良久，面色沉凝地站起了身：“跟我走。”
“去哪儿，小红鸟？”
“入夜我们去医生的家，找被隐藏起来的暗室。”
杰克吐了口烟：“你想证明医生是公路杀手？”
“不，”杰森摇了摇头，“我想证明他们不是。”
-
深色的夜幕如山峦倾塌，不远处温黄的光亮连成一片。
杰森和杰克轻盈地略过杨克小镇，他们悬在空中的身影像两只漆黑的飞鸟。
杰克很轻。
听上去似乎匪夷所思，但确实如此，杰克身高1m98，却轻得像一只猫，手脚上长着软绵绵的肉垫，走路时一点声音都没有。杰森原本还担心带着他会不会露馅，现在看他玩绳钩枪比自己都熟练的样子，也不知道谁才是蝙蝠侠的罗宾。
他们两个人落在米尔顿宅邸的窗台上，杰森从腰带中掏出切玻璃刀，在玻璃上划开一个圆形的小口，他将手伸进去，打开窗户。
“如果你哪天在蝙蝠侠身边干不下去了，可以转职去当猫女，哦不，猫男。”杰克说道。
“你少说点你的烂笑话，我们的效率能提高50%。”
宅邸中静悄悄的，没有一丝人声，想必米尔顿先生已经早早睡下去了。杰森带着杰克转了几个弯，来到米尔顿当初接待他们的客厅隔壁的房间，这个房间跟客厅的夹层墙壁有些厚，而房间的宽度跟隔壁客厅的对不上，如果鸟瞰这两个房间，就会发现这个房间跟客厅组成了一个“L”形，而暗室就在两个房间形成的直角夹角中。
杰森把耳朵贴在墙壁上，一阵敲敲打打，很快就找到了隐藏的机关，他旋转一旁书架上的花瓶，左右旋转着试探了一会儿就明白了方法，先是顺时针旋转一圈，再逆时针转回来半圈，只听得墙壁深处传来一声机械转动的、轻轻的“咔嚓声”，像远远的鸟鸣。墙壁向后移开，打开了一条细缝。
杰森和杰克无声地对视了一眼，就明白了他们都知道了这个花瓶隐藏的秘密：对于一个双腿瘫痪的人来说，它被放置的位置实在太高了。
米尔顿医生可能根本没有瘫痪。
杰森推开那扇厚重过分的门，用手电筒照亮这间暗室，皱着眉头道：“这是——”

第45章
“这是药品室？”
跟杰森想象的完全不同, 厚重的墙壁占据了这个空间的绝大部分，最后预留出来的房间十分狭小。就在这棺材板狭长的暗室中，摆放着好几个装满药品的柜子, 最深处是一张摆放着实验用品的木桌, 书桌上散乱堆放着小山似的手札笔记，泛黄的牛皮纸上写满了漂亮的花体英文, 钢笔被随意地插在墨水瓶里, 笔尖中带着漂亮的玫瑰金色。
杰森的目光在那些烧杯、试管、干锅、蒸馏管中逡巡，试图找到米尔顿先生制造小丑毒气的证据, 但是没有, 所有实验用品都被洗刷的干干净净, 他只好转头看向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小丑毒素的人，说道：“米尔顿先生在这里配置小丑毒素吗？”
杰克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手电筒咬在嘴里, 依次查看那些花花绿绿药瓶上贴的标签，那些复杂花哨的化学方程式在杰森眼里跟天书没区别，但是他却看懂了。等翻看完了大部分药品之后, 他开始拿起那些古旧的手抄笔记, 这些笔记放得似乎有些年头，边边角角都脆了。最后在杰森的目光中，他摇了摇头：“没有，只有傻子才会在这么狭窄的密闭空间里用小丑毒气, 他只是配了一些违规药品。”
杰森的眉头慢慢拧紧：“是毒/品吗？”
“不，只是药品, 这些药品有不少是治疗心脑血管和癌症方面的药物, 也有带有杜冷丁成分的止痛药, 这些药品未经经营许可非法生产, 按危害的严重程度，量刑从八到十五年的不止。不过药有没有制成我无法判断，要交给蝙蝠电脑做专门的理化分析才行。”杰克说道，“我想我们的米尔顿先生应该在私底下贩卖违禁药物盈利，但是他没有杀人，起码没有在这里杀人。”
“心脑血管和癌症……”杰森沉思了一会儿，等杰克从暗室中走出来后把门关紧，重新将机关复原，然后跟杰克一起离开了米尔顿的宅邸，“为什么米尔顿和约翰逊都有灰色收入，这是一种巧合吗？而且米尔顿先生家大业大，也不像缺钱的样子，为什么要出去卖药？”
“我猜是有人在监视他的钱款流动，所以他不敢有大动作，生怕打草惊蛇。”
“难道米尔顿和约翰逊在为某个东西输血？”杰森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所谓的‘公路杀手’是米尔顿和约翰逊雇佣来的杀手？”
杰克很无语：“蝙蝠侠是不是没让你跟丧钟对上过？”
“呃……是。”
“丧钟这种只认钱的雇佣兵，只要你钱给够了，他能把那些恋/童/癖片个五百刀到最后一刀再死。公路杀手的酷刑手段太业余，怎么看都不像是专业人士。”杰克啧啧两声摇了摇头，好像一位看着拙劣的学生的老师，“而且这解释不了为什么公路杀手使用小丑毒气，还在现场留下了小丑名片。”
杰森心想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自持为专业人士，用酷刑折磨别人还是种本事了？
但他没说，他说：“你已经知道小丑名片的含义了？”
“韦恩集团新出的蝙蝠侠毛绒。”杰克舔了舔嘴角，“我要那个去年六月贩售的蓝色限定款。”
杰森忍了：“回去买给你，有话直说。”
“还记得米尔顿先生家门口贴的门神吗？东方人用凶恶将军的画像来抵御邪恶，这座小镇的宗教气息很浓厚，可能小丑的名片本身也代表着‘镇压’。杀人对普通人而言是一件冲击力很大的事，不论死者是不是该死，他们需要某样东西来慰藉心灵。”杰克曾经在报纸上看到过一篇报道，说哥谭有栋楼房，周围的居民都说它闹鬼。然后某一天夜里，蝙蝠侠在那栋楼的滴水兽上蹲了一段时间，被人目击到了，从此没人再说那栋房子闹鬼。人们都说蝙蝠侠镇压了那里的鬼怪，“不过我觉得还有更深层的含义，名片是为了向某个人致意。”
“你？”
“不，不是我，如果我猜的没错，是范伦汀娜。”
“向范伦汀娜致敬……”杰森忽的在滴水兽上站住了，他和杰克在说话间已经跳得很高，他们站在杨克小镇最高的信号塔上，鸟揽着整个小镇。在如洗的月光下，安眠的小镇仿佛深色的天鹅绒毯，连成一片的长街闪烁着零星的灯火，好似不慎坠入人间的几颗星子，他注视着这座小镇，与哥谭完全不同的寂静的小镇，徐徐说道：“井……”
“嗯？”杰克笑了笑。
“当时我在米尔顿和约翰逊的家里，都看到了井……”杰森沉思了一会儿：“你有带地图吗？”
杰克从怀里取出一份纸质地图交给他。
杰森鸟览整个小镇，用笔在地图上画出几口井的所在地，最后把这几个点连起来，连成一个等腰三角形。鲜红的三角形大辣辣地盘旋在小镇上，像一个恶毒的幽灵，又像是多年前那些孩子们流出的血。
“三角形……”
忽的，杰森口袋里的通讯器响了起来，他和杰克对视一眼，各自按亮了耳边的小型通讯器，几声刺耳而短促的电子沙沙声过后，通讯器中传来了戈登局长的声音，杰森能想象出他是如何大半夜被喊醒，现在在电话另一端摇头叹息的：“罗宾，不好的消息。我们又发现了公路杀手留下的尸体。”
“哦，是哪位恋/童/癖？”杰森兴致缺缺，他实在提不起兴趣给恋/童/癖伸张正义。
“不是。”戈登局长似乎是吸了一口烟，“是孩子的尸体。”
杰森愣了：“孩子？”
“一名被通缉而畏罪潜逃的恋/童/癖的孩子，只有……13岁吧，公路杀手没能找到他的父亲，就对他下了手。死亡时间应该是昨天6点左右，我们正在排查这段时间经过抛尸地点的车辆。”
“孩子……情况怎么样？”杰森艰难地说着，昨天下午6点时他和杰克在快餐店里吃早餐，半小时后他们拜访了米尔顿先生，那时那辆白色的轿车正安静地停在庭院中，当时他在庭院里走动的时候，还留心摸过那辆车的排气管，是冷的，所以那辆车在近段时间内没有被开动过。他想错了，公路杀手抛尸用的车辆并非属于米尔顿先生，而是另有其人。
戈登局长叹了口气，短短几个单词，却像铅块似的坠进杰森的心中：“被切碎了。”
杰森的心重重沉了下去，像落入海底的一块顽石。该死的在这种时候，他想起的竟然是那个绿毛疯子的话，他绝对是看到了什么，但他没有去管，任由公路杀手对无辜的孩子动了手。他只是故作神秘，每当说话时，神态活像通晓未来的先知：“——有些时候，正义就是要阻止自己复仇。”
“你知道些什么，对吧？”杰森顶着杰克，这个衣着华贵如王储般的男人，仍然挂着某种石膏面具般的笑意，但那笑容下只有深入骨髓的寒冷，那双眼睛像是藏在黑暗中的蛇：“你明明知道，却什么也不说！你跟我玩无聊的游戏，让我拿着个圈去套你那该死的猴子玩具，你就是没时间……你明明只要开口就能救下他，那个孩子……”
“冷静点，杰森。”杰克裂开嘴，发出赫赫地笑声。急促的气流像又尖又刺耳的哨声，“这个孩子被带走的时候，我可正在阿卡姆疯人院里，我不知道公路杀手是什么人，不知道他绑架了一个孩子，在他在抛尸的时候我们正吃着饭，你不能指望我刚看见杨克镇就知道公路杀手是谁。事实上，我也是刚刚才明白。”
“刚刚？”
“是的，就在你画这个三角形的时候，我看到了幽灵，盘桓在杨克镇上空，名为‘公路杀手’的幽灵……”杰克忽然满脸兴奋，按亮了耳边的通讯器，他将通讯器调到戈登局长的频道，花腔怪调地笑道：“嗨，戈登先生，是我，你的老朋友兼新朋友！现在我是守护城市的罗宾的特聘警员，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戈登听到这个语气和嗓音，觉得自己的心脏病差点犯了，但他还是勉强定了定神：“你想问什么？”
“在你们调查范伦汀娜之前，有没有杨克镇居民来报案，说那些恋/童的人渣失踪了？”
“没有。”戈登局长回答道，他们为了找到公路杀手排查了整个哥谭和抛尸地点周围的好几个城镇，没有任何头绪。蝙蝠侠出现之前的哥谭市管理层混乱，官僚主义严重，各种文件、档案、卷宗被随意挪用、损毁、丢弃、伪造，当时残留的遗毒直到现在未完全清除，哥谭市至少有两万人没有身份证明。本以为死者是身份不明者，在但没想到在范伦汀娜的指认下，警方才发现死者都曾是有头有脸的一方人物，为什么失踪后没有接到报案也是个疑点。
“你向周围城镇征集公路杀手的目击证人，想寻找谁看见了他或者目击到了他开的车，一样没有线索，对吧？”
“对。”
“杨克小镇最近半年也没有车辆偷窃案，对不对？”
“对……”戈登沉吟，“你知道什么？”
“没有，我刚刚知道，感谢您——戈登局长的鼎力相助，说不定哪天我可以戴着草帽提着礼物穿着沙滩裤再拿着相机来感谢你。”杰克在心里补了一句：然后把你的女儿打成瘫痪。
杰克关掉通讯器，点燃一根烟，静静地打量夜色深处的杨克镇。青黑色的建筑带着古旧的遗风，一条细长的河流穿过小镇一角，仿佛是月光下一匹静置的丝绸。已经是深夜了，上世纪从煤矿中喷涌而出的煤粉形成的浓雾，仿若少女裙摆上的轻纱，再一次将千禧年之后杨克镇包裹。寂静的小镇蛰伏在银月之下，那凹凸起伏的轮廓像是一只巨龙，而它的每一片龙鳞上都流淌着孩子的血。
“你知道他是谁了？”杰森盯着小镇深处，尽管有男士海盐香水遮盖，他依然能闻见小丑身上的化学品的味道，像是松枝燃烧时散发的气味，很淡，不刺鼻，也不难闻，但充满了诡异的进攻性，让人有种领地被侵入的感觉。有时他觉得小丑像一团看不透的迷雾，而这股味道就是笼罩着他的雾的气息，它会让所有人知道，他来了，他在这。
“嗯，真相比我想象的简单。走吧，我们去矿区，如果我没猜错，那里有你要的答案。”杰克笑了笑，吐出一个烟圈，“别太难过，小鸟崽。如果你决心成为一个超级英雄，你就要对两件事有心理准备：第一，你会死；第二，你救不了所有人。”

第46章
小丑是个谜。
初见时, 你会觉得他是个普通男人，他会痛、会死、会流血、会骨折、会哀嚎，最重要的是, 在这些事发生的时候, 他会一直笑。那种笑声只要听一次就忘不了，他会变成一个藏在你大脑深处, 用尖锐的指甲刮擦着你的颅骨内侧的幽灵, 昼夜不停、接连不断的发出又尖又细又高亢的笑声，那笑声扭曲得像松枝燃烧时的响, 很多人没法第一时间分清他是在笑, 还是在尖叫, 或者在哭。
杰森&#183;陶德从未跟小丑正式交锋，随着担任罗宾的时间越来越长, 他也见到了越来越多奇装异服的疯子：企鹅人、疯帽匠、腹语师、急冻人、毒藤女……当小丑从疯人院里逃出来的时候, 蝙蝠侠就会把他留在蝙蝠洞里，让他独自跟阿尔弗雷德发牢骚。后来杰森跟他聊起这件事，布鲁斯只是说：你还不到能面对他的时候。
为什么？
他不会因为你没满16岁就对你手下留情。
说得好像那群花里胡哨的疯子谁真的把我当未成年人看过一样。
杰森, 我很难跟你描述——有一次我要抓住他了, 他把枪顶在哈莉的太阳穴上，说我要是往前一步，他就开枪打死哈莉。
你后退了？
对，我后退了。
为什么？因为他真的会开枪？
不……杰森, 不是他会不会开枪的问题。我面对过很多罪犯，他们也做得出用身边人威胁我的事, 但绝没有人像他一样……盼着我往前走。所以他可怕。
-
雨越下越大, 大雨滂沱。
豆大的雨点打在蝙蝠车上, 噼里啪啦的响, 杰克坐在蝙蝠车里，看着窗外的雨滴成股流下，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们很快抵达了小镇不远处的矿山，矿山被废弃有半个世纪，一排排轨道电车蒙着厚厚的尘土，空地上堆满了生活垃圾和建筑废物，竖井高大的井架上布满锈迹，顶端的卷扬轮已经不知所踪。近五十年的雨水已经消耗掉了矸石中所有的硫磺，现在这座矸石山被苔藓和低矮的灌木覆盖，铁石般的灰黑色上覆盖着濡湿的绿。这让杰克想起了毒藤女的话：或许人类能给地球造成些细小的创痛，但自然永远是最后的赢家。
“看那里。”杰克手指着矿区的一处小山坡，对正在停车的杰森说。
杰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在掩映的植物和铁灰色的石块上，停着一辆白色的厢型轿车。
他目光沉凝，跟杰克一起走下蝙蝠车——后者竟然还满脸悠闲地拿出一把雨伞，仿佛一位在巴黎街头漫步的优雅绅士。杰森懒得嘲笑他装腔作势了，雨越来越大，噼里啪啦的雨点打在脸上生生的痛，他们靠近那辆厢型轿车，轿车车窗贴着反光的黑色贴纸，防止车外的人窥视到车内的情景。杰森谨慎地打开热成像系统，屏幕上现出一片寒冷的蓝色，没有人在车上。
“小鸟崽，有件有趣的事情。”杰克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向一侧，他手指的方向是低矮的山，半山腰上则蜿蜒着一条细细的公路，“这个矿山，也是杨克小镇警察巡逻要经过的地方。”
白色的车停在黑色的矿山上，这么显眼。杨克小镇的警察竟然没有发现过。
“你觉得公路杀手是警察？”杰森说。
“有一种车可以在高速公路上重复出现，就算凌晨有人看到它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那就是警车。”杰克不可置否，“有一个恋/童/癖已经离开了杨克镇去往其他地方定居，但公路杀手依然把那些恋/童/癖带回杨克小镇折磨。一旦案发，贴着反光贴纸的车首先被怀疑，但是警车里坐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就不奇怪了。”
“如果抛尸的车是警车，那么这辆车是干什么的？”杰森指了指矿区上停着的那辆白色的厢型轿车。
“陷阱。”杰克低哑地笑了笑，“我说了，米尔顿先生已经知道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在这种情况下，我不认为公路杀手会把车停在这么容易被发现的地方，黑色的山和白色的车，太显眼了，那么我猜，这是个陷阱。”
“他们临时准备了一个陷阱？”
“不，我猜他们早就有所计划，这个计划也包括被警方追查，这辆车应该是很久以前偷来的。如果他们准备好，他们还会在车上预备一具尸体，等警方接近就引爆这辆车，警方只能找到一具焦尸，还有写着‘我是公路杀手’的遗书。”杰克舔了舔嘴角，“这就是他们为什么用小丑毒气，小丑毒气能毁灭牙科记录。”
小丑毒气确实有毁灭牙科记录的功效，它会损伤面部神经肌肉，牵拉下颌致使下颌处肌肉撕裂，毁牙科记录，让受害者呈现出咧嘴狂笑的可怕死状。而焦尸的身份辨别依靠的就是牙科记录。
他把伞和脸上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一起收好，在大雨中蹲下去，把耳朵贴在轿车的车门上，手指曲起一下一下的叩击着车门，身形仿佛一团融化的黑色蜡泪。他挪着碎步一路蹭过轿车侧面，忽然停住了，站起身，用手敲了敲驾驶室的车门，果不其然，门后传来的声音略微发闷，夹在雨声中，很难听清：“诡/雷。给我剪刀，你站远点。”
诡/雷是一种在战场上使用的杀伤性武器，具体方法是将高爆式手雷设置在出其不意的地方，比如紧闭的房门之后，敌军必经的小路上。除此之外，诡/雷还有个侮辱性很强的别称，就是“booby trap”，直译就是“大傻帽陷阱”。
“我来。”杰森想要推开他。
“行了行了，后退，退远点，十五岁的小鬼拆什么炸弹。”杰克不耐烦地对他挥手。
杰森心头憋着一口气：“我会拆，我在蝙蝠侠那受过专业训练。”
“重点不是你会不会拆，而是你才十五岁！”杰克一边说一边用玻璃刀小心翼翼地切开玻璃，将手伸进去拉开车门，“有空跟我吵架，倒不如说说公路杀手是谁，你心里有数了吗？”
杰森沉默了一会儿：“有。”
“是谁？”杰克咬着手电筒，正依次查看炸弹上的线，影视剧里炸弹只有红线和蓝线那都是骗人的，现实就是炸弹上的线又多又乱还是一个颜色的。
“范伦汀娜的父亲，他是退役军人，曾经当过警察。在他拜访范伦汀娜之前，他查出了肝癌。”杰森站在雨中，暴雨倾盆，他的头发湿淋淋的贴着额头，看上去真像不慎落水的小鸟，“在档案上，他已经死了。”
“第一目击者？”
“约翰逊先生。他去拜访范伦汀娜的父亲，发现他死在床上，尸体已经腐烂得看不出人形。”
“在他的死亡证明上签字的人呢？”
杰森沉沉地说：“米尔顿医生。”
串起来了。杰克心想。
“我不明白，范伦汀娜最需要的时候，他将她拒之门外，却会在二十年后为女儿复仇。”该死的，就在这种时候，杰森无论如何不愿都想起了他的父亲。他出身于哥谭市的下城区，父亲是个游手好闲的混混，在他年少时，父亲因为犯罪被警察投进监狱，只留下年幼的杰森和他的毒鬼母亲。失去了父亲之后，杰森不得不在年幼时就成为家里的男主人，但即使他付出了诸多努力，母亲还是因吸/毒而死。
杰森从未去探监，他很难说服自己不去憎恨父亲，如果不是父亲的离开，也许他就不会失去母亲。后来父亲在服刑第三年死去，听到这个消息的杰森，第一次凝望远处黑门监狱的轮廓，在细雨中，他想起父亲被警察带走，他的童年就此结束，他不得不过早长大成人的那一天，坐在警车后座上的父亲，凝望他们母子二人的眼神。
“不，不是复仇，是更深层次的东西。他的作案动机是什么？他贪求什么？”杰克深深地叹了口气，“罗宾鸟崽子，你知道罪犯为什么犯罪吗？”
“因为怯弱，因为无能，他们只能把这份愤怒施加到弱者身上。”杰森绿色的眼睛像柔软的天鹅绒。
杰克晒然一笑：“现在告诉我，小罗宾，公路杀手，这个罪犯，他干了什么？”
“他杀恋/童/癖……和他们的孩子。”杰森皱着眉，“有话就直说，不要弯弯绕绕，我不是蝙蝠侠，不会跟着你玩猜谜游戏。”
“我没有玩游戏，我是在教你。”杰克大声让道：“你说他杀害恋/童/癖，这不重要，这真的不重要。这也不是公路杀手案的主要内容，再想想。思考之后再回答我，他贪求什么？”
杰森想了一会儿：“复仇、鲜血、杀戮……凌虐受害者，再杀死他们……”
“不是这个，你还是只看到表面，你应该看更深层的东西，就像那只大蝙蝠一样。不要去管那些细枝末节，抓住主干。你会发现一切都很简单，真相往往就是这么简单的。”杰克压低声音，“想想别的，想想……爱。”
“爱……他是，想挽回女儿……？”
“这次你说对了。”杰克像是个循循善诱的老师，得到了学生满意的答复，“想复仇，想挽回女儿，想弥补当年的错误。”
“哼，这个时候再想着挽回，已经来不及了。”杰森冷笑一声，不知道是笑谁的父亲，“范伦汀娜不要一场声势浩大的复仇，她要她8岁那天晚上的……父亲的拥抱。”

第47章
“甜过头了。”
杰克从一罐小丑毒素中舀起一杯, 倒进嘴里，品味片刻：“恐怕这罐毒素过期有一阵子了。”
身后带着厚重防毒面具的杰森看他满脸喝糖水似的表情：“……”
解除了诡/雷之后，他们在这辆车的后备箱里找到一个装满液氮的冰柜, 冰柜里保存的就是液态的小丑毒素, 大小大约跟一罐奶粉差不多大。罐头打开是一片绿莹莹的颜色，一瞬间让杰森错觉这不是液体毒素, 而是发光的核废料——不够这两者之间差别不大, 起码毒性差别不大。这一小罐小丑毒素足够毒死半个小镇的人，一旦毒素流入地下河道造成水源污染, 带来的负面影响将更加深远甚至难以估量。这就是为什么小丑在阿卡姆享受着核反应堆的待遇, 因为他真的有能力生产超高辐射的核废料。
杰森正手忙脚乱地带上防毒面具, 回头就一看杰克坐在地上，跟品酒似的舀了一小杯, 甚至还极其悠闲地砸了咂嘴。
“你就不怕被毒死？”杰森忍不住说。
杰克奇怪地瞥了他一眼：“胡说什么呢, 你见过毒蛇被它自己毒死的吗。”
好吧，其实杰森不该这么意外，他早就知道杰克对小丑病毒免疫, 但他没想到竟然能免疫到这份上, 直接喝都没事。
“你能直接把它们都喝下去吗？配置缓释剂真的很麻烦。”
“如果它只有像罐装可乐那么多的一听，这确实最简单和经济的办法。我不介意出力效劳，充其量回去时要封着嘴，不要打嗝。”杰克道, “但我可以不考虑毒性，却要考虑人体电解质紊乱的问题。这么大一罐还是算了。”
杰森带着防毒面具, 越过杰克, 向蝙蝠车走去。他要去拿蝙蝠车上的纳米级特制密封装置, 这种装置是蝙蝠侠为了应对小丑毒素和恐惧毒气发明的, 该装置拥有良好的气密性，将内部维持在低温高压的状态，将毒气液化并稳定封存二十个小时以上。只不过看起来有点像电饭煲。
好吧，不止看起来，使用起来也像，杰森按亮了小丑模式，将那一罐小丑毒素安置好，回头看杰克正弯腰在地上捡拾着什么，不由得问道：“你在干什么？”
“看。”杰克对他扬了扬手里的东西，“世界上最棒的东西，每个男孩都该拥有的玩具——雷/管。”
杰森接过那几根雷/管，却发现入手极轻，这些雷/管只剩下壳子，里面完全没有填充物。在矿井发现□□并不意外，或许公路杀手想用只剩空壳的□□伪造爆炸现场，从而掩饰放在车门上的那颗诡/雷。
对了，诡/雷。
杰森问道：“你把那颗诡/雷放哪儿去了？”
“做了一些简单的无害化处理，没问题了。”杰克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同时抓起一把空壳□□揣进兜里，“你还要追查公路杀手吗？”
“要。”
“为了谁，那些恋童的人渣？”
杰森紧紧抿着嘴唇：“为被切碎的孩子。”
杰克笑了起来，他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在杰森的目光中，他将大衣扣拢，然后丢掉那个老旧的密码音乐盒。他这个人总是很矛盾，刚才让杰森套环拿来这个玩具，捧在手里好像有多珍惜的样子，现在就这样当成垃圾随便丢在地上，看也不看一眼。他重新撑起那把直骨黑伞，看上去像只漆黑的乌鸦，或者沉默的送葬人：“走吧，我们去找范伦汀娜的父亲。”
-
史蒂芬&#183;安德森。范伦汀娜&#183;安德森的亲生父亲。
档案上。史蒂芬在今年6月就去世了，死因是常年酗酒造成的肝癌。
杰森用蝙蝠电脑掉出了史蒂芬的档案，他是一位英勇的米国陆军士兵，参与过多场境外战争，可以说战功累累。但在不久后，战争的残酷很快让他精神受创，他患上了严重的炮弹神经症，这种炮弹休克迅速演变为躁狂症和失序症，最后他因为在战场上攻击战友被送上军事法庭，军医为他开具的精神鉴定让他免于牢狱之灾，但也不得不脱下战袍，回到家乡。
返回家乡后他做了警察，一年后与一名法语女教师结婚，并于次年生下一个女儿。女教师则在生产时死于羊水栓塞。
警察的收入非常微薄，史蒂芬不得不吃拿卡要，并且用警车干些走私的脏活。他一直没有再婚，女儿离家出走后，他孤家寡人生活了近二十年，最后因为肝癌去世。因为居住的房子只有他一个人生活，且同僚没有任何一个人在意他的缺席，最终他的尸体在死后将近一个月才被发现，那时尸体已经腐烂大半，完全看不出原本的相貌。
杰森二人驱车来到了史蒂芬生前——至少是档案上的生前所住的房子。
房子很矮，且旧，居住的时间超过三十年，且长达半年无人修缮，青石砖瓦上长满了杂草，院子四周的矮墙摇摇欲坠。杰森像一只鸟一样轻盈地跳过去，给杰克打开了后院的小门。
漂亮的少年，不错的小鸟，杰克在心里评价道，他有一瞬间想培养一位属于自己的助手，但想到把年少的孩子训练成这样要花费的时间和心血，这个念头只闪现了一下就迅速熄灭了。
他们在房子里四下寻找，试图找出囚禁和杀害那些□□的案发现场，但一无所获，于是他们又开始寻找暗门，就像医生家里的暗室一样。但情况还是如此，他们失败了，这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房子，从建筑材料到房间构型没有任何玄机，唯一特别的大概就是家具上厚厚的灰尘。
“难道我们猜错了？”杰森气喘吁吁地站在院子里。
杰克没说话。这间房子的后面自带一个小院子，地是一片开阔的平地，没有井，他像头困兽一样转来转去，观察着地面上杂草的颜色和土壤的状态，忽然他在院子一角站定了，像个孩子似的蹦起来，用力踩了踩他所踏着的土地，旋即他笑了起来，一边对杰森说话，一边指了指脚下：“拿铲子来。”
“你发现了什么？”
“刚刚下了雨，到处都很湿，但这里的潮气比其他地方重，我猜下面有东西。”
两人他也不废话了，他们拿起折叠铲开始挖掘，杰森很快就理解了杰克所说的“有东西”是什么意思，这块土地下面不是实心的，而是一块空洞，有人把这块空洞填上了。他先是用交叉的网格钢筋做骨架，然后在钢筋上铺上几层塑料布，紧接着将细小的碎石铺在塑料布上，最上层才是他们看到的泥土。在雨后，落到土地上的雨水会在土壤中下沉，流入地下河道，完成大气到土地的水循环，但在这里，水被塑料布挡住，不得不积蓄在塑料布上，所以湿气才比其他地方更重。
这块掩体看模样布置有一段时间，郁郁葱葱的杂草倔强地在这层薄土上生长，它们掩盖了它的不同之处，却也暴露了它——积蓄在土壤中的水分太多，草根常年泡在水里，叶片和经脉的颜色微微有些不同。
只挖了几下，杰森就明白这个空洞是什么了，它是圆形的——这是一口被掩埋的井。
井口暴露出来后，他抓起一块石头扔下去，很快传来重物入水的声音，这不是一口枯井，井底还有井水。
“接下来？”他转头看着杰克。
杰克不满地咕哝：“你已经不思考了，就等着我给你正确答案？”
“我不觉得求助于聪明人是什么可耻的事。”
“你就不怕我把你带沟里？我可是杀人如麻的大坏蛋。”杰克一边说着，一边把衣袖卷到手肘，伸出光秃秃的手臂，在井口感受了一回儿：“有上升的风。但是很微弱，下面有通道，可能被堵住了，只剩点空隙。”
杰森取出绳钩枪，一头牢牢拴在不远处的沉重石狮子上，另一头缠在腰间，避开被切断的钢筋尖锐的棱角，像登山者那样缓慢而谨慎地踩着井壁下沉。井口不大，上窄下宽，呈现出一种不太规则的圆锥形，井壁上长满了潮湿粘滑的青苔，踩上去时根本无处着力。杰森滑下去没多久，就感到一股又闷又潮的臭味，看来这口井太久不见天日，井水又是死水，早就臭的不行了。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矫情，杰克。”在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井口的杰克眼前时，杰森的声音顺着通讯器传来，“我知道是谁在帮我，你只是玩心重，你并不邪恶。”
杰克楞了一下，然后按亮了耳边的通讯器：“这是你第一次这么叫我。”
“抱歉我对你大喊大叫。”杰森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四周上下的井壁，很快就发现了异常：一块井壁颜色较浅，井壁上生长的青苔也少得多，明显伪装者已经尽心尽力了，但效果不甚如人意。他将小型凝胶炸弹涂抹在那块浅色的井壁上，然后上升一段距离，准备进行引爆。
“其实我并不介意，我们彼此彼此吧。”
杰森深吸了一口气，好让自己说这句话时不那么羞耻：“如果公路杀手这三个人里，约翰逊神父没有杀死无辜的孩子，你有没有办法……帮他脱罪？”
“为什么？”杰克一点也不惊讶，好像早就知道他会问这个问题。
“依据蝙蝠电脑给我的资料，约翰逊神父多年来一直为受害者奔走，童年归还组织实际上是他组织起来的。他还创立了‘朝阳基金会’，向社会募捐来资助那些失学的女童，一旦他因为杀人而被控告，不管理由是什么，‘朝阳基金会’都将名声狼藉，可能不得不解散。”杰森叹了口气。
杰克意味不明地回答道：“朝阳基金会如果解散，它资助过的女童将由韦恩集团接手。蝙蝠侠会这么做的。”
杰森再次叹息：“杰克，哥谭市只有一个韦恩集团。”
杰克沉默了，是的，哥谭市只有一个韦恩集团，只有一个布鲁斯&#183;韦恩，也只有一个蝙蝠侠。
如他所言，蝙蝠侠一个人拯救不了所有人。
一个火把即使再努力的燃烧自己，也无法照亮整个世界，唯有万人将火把高举，这个世界才会赢来真正的光明。蝙蝠侠所做的一切，与其说是拯救这个城市，不如说是给哥谭以希望。他浴血奋战，高声呐喊，只为了惊醒沉睡的人们。日出之前的黑夜是漫长的，在这黑暗而冰冷的荒原上，黎明前的每个善意的火苗都难能可贵，杰森想做的就是保护这个将熄未熄的火种。
“杰森，该怎么做，其实你早就明白了，所以你才在下井之后才敢跟我说。”杰克的声音很模糊，杰森能想象到他在通讯器另一头叹息的样子：“想帮那位记者脱罪，只需要推到我身上就行。”

第48章
“想帮那位记者脱罪, 只需要推到我身上就行。”
-
“我并没有这么想。”杰森躲避到较高的位置以避免凝胶炸弹爆炸时造成的冲击，他的声音顺着通讯器传来，夹杂着沙沙的电流声, “你是无辜的, 起码在这件事上，你是无辜的, 让你去顶罪不是正义。”
“有生之年我竟然能听到有人对小丑说, ‘你是无辜的’，原谅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我的刑期已经加到八百多年了, 为这事多加几年我也不会有感觉。”
“布鲁斯跟我说, 法律像一条河, 让加害者逃脱制裁等同于污染了下游，令无辜者蒙冤是直接污染了水源。所以我不会让你顶罪, 哪怕这对你来说不痛不痒。”杰森叹气, “我只是为他们不值，他们的所作所为，可能会让她们面临十四到二十五年刑期, 尽管韦恩集团的律师可以尽力帮他们减刑, 但……□□罪该万死。刑期这么长，真的太重了。”
杰克不知道在地面上鼓捣些什么：“刚才你第一次不用蝙蝠侠的思维思考，也许你在尝试走你自己的路了。 ”
“可能你说的话有可取之处，我要走蝙蝠侠的路不容易。他相信法律绝对公正, 而我不相信。”杰森说出这话时，才恍然意识到, 其实在他的内心深处, 他一直相信他的父亲没有犯罪, 他对他父亲的怨恨, 并不如他想象得那般深重，“我的父母并非死于小巷里的一把枪。”
我的父母死于不公正的法庭。
“小红鸟，为了别人的信条让自己痛苦不是件好事。蝙蝠侠并非相信法律，如果他相信法律，他就不会去当蝙蝠侠，相比法律，他更相信希望。”杰克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在《红头罩与法外者》里，是企鹅人将杰森的父亲陷害入狱，并强行要求他为自己顶罪。最后杰森的父亲死在狱中，直接导致杰森的家庭支离破碎，后来杰森复活后成为了法外者，官方给法外者的定位是反英雄而非英雄。“把罪犯交给司法机关，是因为他觉得，总有一天，法律会做出公正的审判，尽管不是今天，但总有希望。如果他真的成为了刽子手，他就必须承认，哥谭无法被挽救。”
英雄对于政府的悖论便是，为了保护国家而战斗的英雄，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国家公信力的损害。
“也许吧。”杰森不置可否，短短几句话当然无法动摇他的信念，“我只是想，二十年了，当年那些恋童人渣造成的伤害，和迟迟不来的公正审判，哪一个让他们更痛苦？”
他低下头去，像是看见冰冷荒原上微弱的火种，回光返照般的挣扎闪烁了几下，最终还是熄灭在黑暗中。四周仍然昏暗而寂静，宛如那颗火种从未出现过。
或许早就熄灭了，杰森回想起约翰逊神父的眼睛，那双青年人的眼睛像两团燃烧后剩下的白灰，再也遍寻不到一丝渺茫的生机。他和法律都来得太晚，心怀善意的神父和满怀热忱的记者，都死在漫长的等待中，未能看见黎明到来。代替他迎接日出的，只是他留在世上的空壳，壳子里装着不择手段的杀人犯的灵魂。而可笑的是，正是因为公路杀手的出现，二十年前的恋/童案才重见天日。
……13岁的我目睹了她的尸体。没见过的人很难想象，上吊的人是什么样子，他们的尸体沉重得如一块铅，却会随着风微微摇摆，像一口钟似的……
也许，对他而言，姐姐的尸体仍然挂在房梁上，已经挂了二十余年。
“我不知道。”杰克的声音一样低，两个人都像是怕惊醒了什么似的，“我怎么知道？”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杰森按下了引爆凝胶炸/弹的按钮，这种凝胶炸/弹是特制的，可以进行定向爆/破，且爆破时的声音较小。杰克只听到一身微弱的轰隆声，像大地打了个嗝，紧接着是许多砖石落水的声音，杰森一言不发地把绳索丢给他，做了个手势让他也跟着一起下井。杰克从口袋里掏出个玩意丢在地上，杰森定睛看去，是那个会拍手的猴子玩具。
两个人一前一后顺着井壁滑下去，进入被凝胶炸弹炸开一个缺口的隧道，杰克一瞬间想起了东方的盗墓小说，但很快就发现隧道出的材质和用料完全是现代化的，他目光微微一凝：“冷战时的小型地下防空洞，杨克小镇底下竟然有这种东西。”
杰森抚摸着粗糙的墙壁，墙壁上有几道皱纹似的裂缝，入手带来的触感是潮湿的：“应该废弃半个世纪多了，渗水很严重。”
杰克把耳朵贴在墙上聆听：“我好像听见了地下河的声音。”
“或许吧，杨克小镇的煤矿就是因为渗水严重，坍塌活埋了三十多个矿工才被废止。”杰森还有一句话没说：其实按照国家安全标准，杨克小镇的地形根本不适合开矿，在这里建立煤矿产业是违规的。
两个人按亮手电筒，沿着通道向深处走去，通道是圆形拱顶，如杰森所言，渗水非常严重，不时就能见到雨水从顶棚淌下，滴落在地上，积起小小一洼。防空洞内又冷又湿又黑暗，墙角砖缝中长满了青苔。四下寂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和脚步声缓慢地回荡着。大约走了十分钟之后，眼前的景象忽然开阔起来，他们也看见了电灯发出的白光，宛如泼溅了一地的水银。
“这种地方竟然还接着电线，他们也不怕渗水短路。”
“那位神父。他以前是工程师，还得过机器人奖项。估计电线是他接进来的。”杰克说道。同时留心看了一眼电灯的数量。
两个人继续往里走，转过一个角，便进入了教室般的开阔地带，墙壁和地板上的瓷砖剥落，露出大片灰扑扑的水泥地板，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在这里，他们看见了乱七八糟的刑具，灯光下陈列着一张老旧的手术台，几张能移动的桌子和金属医用托盘，托盘里凌乱地摆放着崭新的，沾满血迹的医用器材，包括镊子、纱布、剪骨钳、注射器、止血带、手术刀，一把古旧的手/枪。手术台表面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显然公路杀手就在这里分割尸体，而角落则是烧水用的锅炉，公路杀手会把不好分割的尸块组织投入锅中，煮熟后再行分尸。这里甚至还有低矮的冰箱、一张折叠床、铁制的椅子和粗糙的绳索。
在这些血腥的杂物中间，有个男人躺在地上，他被人套着麻袋，四肢被搀着细钢丝的皮带捆得结结实实，绳索深深地勒进鼓胀的肌肉里。
杰森掀开麻袋，男人嘴上被贴着一块电工胶布，见到有人来，发出低微的呜咽声，他竟然还活着，而且已经很老了，头发都花白，他只看了一眼就认了出来，报出了这个男人的名字：“杨克小镇的上一任镇长，恋/童案的主谋之一。”
杰森翻了个白眼，揭开胶布，镇长噼里啪啦爆出一连串话语：“救我，有人要杀了我，只要你带我出去——”
杰森反手给了他一拳，差点打断他的门牙。
“喂，杰森，你怎么能这么做，对一个差点被杀死的老人？这就是正义吗？”杰克走上前去，用手绢擦了擦手，好像即将要触摸什么脏东西似的。
杰森惊诧地看着他，他看不懂为什么这个不着调的男人突然有了正义感。
“可怜的老人家，看看你都经历了些什么不幸的事，公路杀手太残忍了，你看，他竟然这么对你——”在杰森的目光中，杰克假惺惺地说这话，同时抬起穿着尖头皮鞋的那只脚，猛地对这位老镇长的两腿间踹了下去，力道之大连杰森都牙酸了一瞬间，他似乎在老镇长的哀嚎声中听见了蛋碎的声音，“他竟然为了报仇把你阉了，太过分了，真的太过分了，我真的非常非常同情你。”
杰森拉住他：“停一下，杰克，他现在没有作恶，我们没有执法权，更不能虐打受害者。”
“我是坏蛋，我无所谓正义。”杰克哼道，“而且别跟我说你不想揍他，这家伙年轻的时候祸害了不少女童，现在身体还硬朗着，断几根骨头都死不了。下面我要踢碎他满口牙，你要不要加入？”
“我们的任务是找到公路杀手，拿他出气是浪费时间，他干的事会在法庭上得到审判。”杰森上前一步，把衣袖卷到手肘，十五岁少年的指节按得直响，“所以，蝙蝠侠问起来的时候，你可得帮我遮掩。”
“哈！我不是早就跟你说了——”杰克做了个OK的手势，“——推到我身上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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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不是也是一起踹过裆的战友了？”杰克蹲在昏迷的老镇长旁边，一边抽烟一边检查被公路杀手塞进冰柜的尸体。
杰森正在检查沾满血迹的手术台：“是你踹的好吧，跟我有什么关系。”
“明明是公路杀手踹的！”杰克辩解道，“唔，等一下，先不谈这个，我手头这具尸体有点奇怪。”
“怎么了吗？”
“嗯，死因有点不一样，以前那几个受害者都是被利器切开大血管，死于失血过多，这具尸体一样有很多伤痕，但不像是被虐待，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打击过，这片淤青的形状不规则，凶器像是石头，而不是铁棍之类的。”杰克指了指冻成冰棍的尸体头部的淤青，“而且这家伙衣服的口袋里有很多水草，仔细看皮鞋上有蹭掉的泥巴和苔藓，手指上遍布血痕，裤腿也被冻起来了，在公路杀手将他丢进冰柜之前，他的裤子和鞋袜应该是湿的，其他地方则是干的。”
“能推测出大体死亡时间吗？”
“很难，冰冻混淆了一部分尸体特征，想要知道具体时间恐怕要做解剖。”杰克摇了摇头，“你去干什么？”
杰森走到开阔空地另一端门外，空地紧贴着一条拱形长廊，他忽而耳朵一动，来自长廊另一头的微弱声音传入他的耳际，那是一股很轻微的沙沙声，像是什么人走过一样，让他的心中警铃大作。公路杀手史蒂芬还没有找到，他已经假死半年，恐怕就住在这个地下防空洞中，说不定刚才的动静已经惊动了他，杰森转头看着蹲在满地带血的牙齿旁认真检查尸体的杰克，怎么看都不像是需要自己担心保护的样子，于是他随口说道：“你在这里别动，我去那边看看。”
杰森没等他回答，压低了身体悄悄凑过去，但没有任何发现，长廊另一头是个L形拐角，只有一条有短又窄的死路。小巷中对方的都是些陈年杂物，一些腐烂的木头和锈得看不出原样的铁器，杂物上蒙着一块油布，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到处都能看到黑色的老鼠屎，刚才的声音说不定是老鼠爬行发出的。他皱了皱眉头，四下检查了一会儿，确定墙都是实心的，没有任何机关和暗门。看来他听见的声音确实是错觉，没有人在这里。
他忽然心生不对——他从刚才开始就没在通讯器里听到杰克的声音，他既没有摆弄他的小聪明，也没有阴阳怪调地说他的笑话。
杰森急忙退回到刚才的开阔地，他心中不祥的预感应验了，空地上只有昏迷的老镇长，高处的电灯微微晃动着，投下漆黑的影子，杰克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49章
杰克不见了。
杰森在心中暗骂自己松懈, 尽管在与杰森相处的时候，杰克并未展现出可怕的一面，但他依然是哥谭有史以来最可怕的罪犯, 他不应该让杰克离开他的视线。
他离开的时间不长, 去和回来的路上都没有动静，那么就只有两个可能：杰克自己离开；或者他遭遇了公路杀手的袭击, 但打斗的时间太短, 没能让杰森听到声音。杰森想了想小丑屡次硬撼蝙蝠侠还不落下风的神勇表现，默默地把怀疑指向了前者。
小丑每年在哥谭造成的伤亡数量超过上千人, 去年韦恩集团为小丑造成的破坏支付的善款超过八千万美元。截至去年为止, 政府官方统计在册的小丑受害者超过六千人, 其中30%是被毒气毒害的儿童，他们的年龄普遍在14岁以下。在小丑毒气面前, 儿童展现出了比成年人更强的耐受能力, 但这并不意味着幸运，在小丑这件事上，幸存者可能比死者更痛苦, 受害者们不得不终身保持狰狞的笑容, 并在接下来三十年都要为了骨质问题持续就医，政府将这种特殊的病理现象其称为“笑症”，这是只在哥谭出现的“地域性残疾”，对于哥谭市民而言, 最恶毒的诅咒不是愿上帝把你这个人渣流入地狱，而是愿小丑半夜敲响你的家门。
杰森为了寻找公路杀手的线索才把杰克从阿卡姆提出来, 一旦小丑趁机逃跑, 那他造成的破坏可就不是一个恋/童/癖杀手可比的了！
他按亮通讯器, 让蝙蝠电脑用GPS系统锁定杰克携带的手环的位置, 同时从腰间掏出一个拳头大的折叠金属盒，他按下几个按钮，金属盒的边缘依次亮了起来，发出幽幽的绿色荧光，和充满科技感的鸣响，然后盒盖自动旋转着打开，从中吐出一股寒冷的白汽。
杰森并非只有一种反制杰克的手段，这是刚才那个“电饭煲”的便携版本，将其中的液体保存在零度以下。金属盒中静静躺着两支颜色不同的针剂，一支绿色，一支蓝色，绿色的那支是“稳定剂”，是杰克服用的药物的浓缩款，用于杰克精神不稳定时；另一支是“锁定剂”，在杰克彻底变回小丑后为其注射，使小丑陷入昏迷，并唤醒他体内的另一人格。
稳定剂和锁定剂都不能多用，它们都具有强烈的毒性，会严重损害杰克的肝肾功能。
就在这时，蝙蝠电脑将杰克的GPS定位传了过来，杰森愣了一下，道：“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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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水声。
杰克背对着墙坐着，他的手被捆在身后，后脑处隐隐作痛，一片黑暗中，他感到有人抬起了他的下巴。
他睁开眼睛，眼前是一个憔悴的男人，男人只有四十多岁，却老得像是年逾六十。他已经瘦得脱形，肌肉像是全部脱落了似的，只剩长满褐色斑纹的皮肤松弛的蒙在骨头上，身上带着一股浓郁的药味。杰克向下看去，顶着自己下巴的正是一支手/枪。
“史蒂芬先生。”杰克像是根本没看见黑洞洞的枪口正指着他一样，“或许我应该称您为‘公路杀手’？”
他面带微笑，不慌不乱，史蒂芬没有搜身，他藏在袖子里的刀子还在，拆信刀无声地从衣袖中滑了出来，切割手腕上的绳索。
“你是哥谭警局外聘的秘密警察？我听说过你们，你们穿得像只在天上飞的大耗子。”史蒂芬平静地说，“能查到这里，脑子不错，但是身手不怎么样。”
“不，我是故意被你带走的，我很想跟你单独聊聊公路杀手案的细节，这些事情可不方便在那个孩子面前说。”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真相，然后让你把我抓起来吗？这可不是英雄电影。”史蒂芬将枪口抵在他的脸上。
“我不需要你告诉我什么，我只想让你确认一下我的猜测，这个猜测就是：”杰克舔了舔嘴角。“在公路杀手案中，你的女儿范伦汀娜倒地扮演了什么角色。”
史蒂芬顿住了。
杰克继续说：“最开始我就怀疑范伦汀娜，小丑名片使用的是旧铜版纸，这种纸流行于26年前，那时候她才刚出生。但她竟然知道这一点，还用这种纸伪造了名片，那就说明：她接触过真的小丑名片，所以才知道纸质。但小丑实用的名片都是重要证物，怎么会让她一个普通人接触到？而且还有很有趣的一点，她是为了给参加集会的人纪念品才印刷的名片，但是印刷数量却多于回帖的数量。她明知道这种名片会引火烧身，但她不仅保管不严让你得到了，而且还印多了，剩余的那一部分给谁，就很有趣了。”
不得不说范伦汀娜伪装得很完美，但是跟那位医生一样，他们面对审讯室的经验都不充足，在公路杀手案一开始，令他对范伦汀娜产生怀疑的正是她的口供，在卷宗上，警方向范伦汀娜问话：“你崇拜疯子”，却并未明说是哪个疯子，但范伦汀娜却第一时间意会了——要知道集会纪念品并非仅有小丑的名片，还有双面人的硬币。
其实这不算致命破绽，只是一些微妙的不协调，非要圆的话也能圆回去。但杰克在这位素未谋面的女士身上看见了幽灵，在公路杀手案和杨克小镇背后盘桓的，不知姓名的男人，他就站在杰克身后，杰克坐在蝙蝠车里，都能听见他尖刻又恶毒的笑声，还有他身上隐约的海盐香水味，随即他产生了一个猜想，仿佛一道明亮的闪电撕开黑暗，一刹那醍醐灌顶。
雨停了，笼罩的乌云渐渐消失，从乌云背后，露出皎洁的月盘，如洗的月光穿过蝙蝠车的窗户，泼溅进来，像流泻了一地晶亮的水银。在寂静的月光下，一个问题呈现在杰克眼前：
范伦汀娜是知情者吗？
史蒂芬不说话，杰克知道他不肯轻易开口，没有任何意外。以现在的案情，哥谭警局根本没有证据指控范伦汀娜知情不报，就算最开始是有证据存在，恐怕都已经被史蒂芬毁灭，他来这里只是想确认而已。
所以他仍是说道：“还有就是小丑毒素——你使用的小丑毒素，在低温下呈液态，只有这时才能稳定保存，而且保存需要液氮。之前的尸体没有被冰冻过的痕迹，那就说明放在防空洞里的冰柜，不是用来保存尸体，而是用来保存小丑毒素，想必你们也为这件事头疼。因为冰柜非常耗电，封存毒素也需要钱，记者和医生不得不挪用善款倒卖药品。所以我想，小丑会不会把毒素藏在杨克镇？”
他坐蝙蝠车从哥谭市开到杨克镇花了两个小时，这么远的距离，加上没有完备的封存系统，难道小丑会把毒素藏在这？
按照蝙蝠侠提交的数据统计报告，小丑每次逃出阿卡姆在外界停留的时间平均为18个小时，最短只逃狱了40分钟就被蝙蝠侠押回阿卡姆。这样时间紧迫争分夺秒的情况下，小丑会花费来回将近四个小时的时间吗？
“而更有趣的是，我把小丑前几次活动地点做了标记，以它们为圆心画圆，范伦汀娜未搬迁之前的地址正好处于重叠的阴影上，你觉得这是一种巧合吗，公路杀手先生？”杰克面带笑意地看着史蒂芬，“你的女儿接触过小丑，她无疑将小丑视为对权贵阶级的反抗，尸体上小丑名片所谓‘镇压’的意义，就在这里。名片是一种致意，是你对范伦汀娜的，也是范伦汀娜对于权贵的。这就是你的女儿在公路杀手案里扮演的角色，她是盘桓在你和那些受害者背后的幽灵。”
史蒂芬听了这话，突然暴怒起来，他猛地把枪塞进杰克嘴里，长而坚硬的枪管带着冰冷的温度，直把舌头狠狠压下去，尽头抵到喉咙里，引起一阵反射性的干呕。后脑勺抵着墙，已经无处可退，枪管压着他的喉咙，口角被强行撑开，牙齿抵在坚硬的金属上，牙床也因此受了伤，除了直冲鼻腔的硝烟和枪油的气息，只留下满嘴强烈的血腥味。这么近的距离，根本避无可避，要是他开枪，杰克绝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你给我闭嘴！你们这些秘密警察，当年不来，权贵死了就都来了！”史蒂芬满心满眼都是怒火，食指搭在扳机上，似乎马上就要把杰克爆头。
杰克不慌不乱，生理反射让他的脸色潮红，溢出的一点眼泪挂在睫毛上，细长的眼角却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上扬，显现出他此刻无比兴奋的事实。他的情态动作真的诡异无比，被威胁的人反而比威胁别人的人还要兴致高昂。他口腔处的肌肉舒张，翻动间能看见压在枪管下面的舌头——他竟然在舔那把伸到他嘴里的枪。
“虽然我喜欢硝烟味，但我们还是说点别的吧。就像最可怕的罪犯从不犯罪，聪明的杀手也从不杀人，关于你的女儿和你，我有个猜想，史蒂芬先生。”杰克含着枪管，说话的声音非常含糊，“你去哥谭市拜访她的时候，是她要求你去杀人的，对吧？她给了你一叠小丑名片，并把小丑毒素的藏匿地点告诉了你，这一切肯定没有证据。她够聪明，她只会用暗示——什么都不挑明，一切都是你自己做的，是你的主意。她只是暗示你，这么暗示你……”
杰克深吸了一口气，在史蒂芬的目光中，说出了他曾在他的女儿眼中读到的话：
“‘爸爸，反正你都要死了，不如帮我报仇吧’？”

第50章
史蒂芬还记得他上一次与范伦汀娜, 他近二十年未曾谋面的女儿再见时的样子。
范伦汀娜穿着一条黑色的鱼尾裙，澄澈如洗的瞳孔中倒映着流云，如海藻般蓬松蜷曲的金发顺着肩颈滑下, 一路跌落到柔软洁白的胸脯, 露出天鹅般柔软的脖颈。裸露在外的手臂上满是花哨的纹身。即使经历了近十年的非人折磨，她依然美得像一具瓷白的人偶。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的, 父亲, 无论您多少次向我忏悔。”范伦汀娜低垂着眼帘，“您说您爱我, 不得不把我送走, 您的爱让我痛苦。比起那帮人渣, 我更恨您，我恨您当初什么都没做, 也恨那帮人竟然还滋润的活着！我要是轻易的原谅你, 我这些年受的苦要怎么算呢？难道我活该经受这些？只要他们还在，只要你继续无所作为，我就永远无法原谅, 永远无法和解……”
她说着说着便低下头去, 发出小动物似的呜咽。史蒂芬手足无措，只能生疏地抱住她，在他的臂弯中，他听见了女儿的声音, 仿佛是地狱中的魔鬼在耳边呢喃。
此后，史蒂芬没日没夜地做梦, 梦中, 他的女儿披着天使的白袍, 戴着圣洁的荆棘之冠, 一颗漆黑的眼泪画在眼角，她垂下眼帘时，像一尊静置的圣母像，那么温柔，那么慈爱。当她抬起头来时，眼中却燃烧着两颗冷凝的太阳，似有千万种天国的光辉，燃烧着流火的利剑。她逼视着她的父亲，万万位天使在她的身后落下，用同样悯善慈爱的延伸凝视着史蒂芬，最后那些天使变成了稚嫩的孩子们，他看见从他们身上流出的血。
无数位天使同时说着，用记忆里的，8岁的范伦汀娜的声音，千万个孩子的声音共振，像圣歌一般：
“爸爸，帮我报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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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女儿范伦汀娜是一切的开端，她让你为她报仇，所以才有了公路杀手。”杰克歪着头看他，史蒂芬额头上冷汗密密匝匝，劫匪反而比人质还要紧张，他笑眯眯地，一字一句凿开史蒂芬的心门，“你们四个人里，她是唯一的聪明人，知道怎么双手干净的杀人。她仇人死了，父亲也被死刑，她最憎恨的两方同归于尽，她是最后的赢家。”
侦探小说悖论，如果一个人足够聪明，能够进行完美犯罪，那么他就没必要使用杀人这种手段，合理合法把人逼死的方法多得是。
“闭嘴！”史蒂芬恶狠狠地咆哮，这个癌症患者的喉咙里滚动着猛虎般的声音。
“你害怕什么？你明明知道，警察无法以任何罪名控告她，没有任何证据存留下来对吧？小丑名片是你从她的生活垃圾里找到的，或者是你趁她疏忽从她手里偷走的，小丑毒素是你自己挖出来的，可能你的女儿透露给了你一些信息——但她绝对没有直接让你去找，对吧？”杰克转了转金色的眼珠，“但这件事最有趣的部分不在这，而在另一个地方，那就是：就算你把当年那些人都活剐了，一个不剩地把他们亲手送进地狱，你的女儿也绝不会原谅你。这件事，你自己也知道。”
史蒂芬愣住了——他像在课堂上被老师用教鞭打了头的孩子，现在才知道了困扰他许久的问题的答案，可能早就知道了，只是被人打醒了才敢细想。
是的……无论他杀了多少人，做了多少补救，他的女儿也决不会原谅他。
已经将近二十年过去，太多痛苦横亘在他们父女眼前，在厚重无匹的苦难凝成的坚冰面前，血缘和亲情都成了无关紧要的小事。范伦汀娜的心被这层寒冷的冰壳包裹着，再也没有融化的可能，她平等地憎恨着伤害过她的人，包括她的父亲。就像迟到的正义不是正义，迟来的父爱也没有任何意义……近二十年漫长的苦寒岁月，什么都来不及了。
童年和少年的创痛，是不可能被弥补的。
面前这个学者般的男人，带着魔鬼般的笑容，轻轻问道：“你为什么还要为她杀人？”
明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
“我……我做这些不是为了挽回她，我不会强求她做什么，也不要求她原谅我。这只是一场行为艺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我知道。”史蒂芬流露出恍然的神色，把枪从杰克嘴里移开了，他低下头去，“我只想告诉她，她不是没有父亲爱的孩子……还有，当年的事，我很抱歉。”
杰克闭着眼睛，又露出诡秘又似是而非的笑容，这笑容中带着令人惊悚的陶醉感，似乎在细细品味着史蒂芬的话语。旁人的挣扎、痛苦、绝望和忏悔，在他看来都是世间罕有的珍馐佳肴，他不看重史蒂芬回答的内容，他只看重这份回答本身，他可以为了这短短几句话的乐趣而像条狗一样舔别人的枪管。
“算了，不必多说，你今天一定会死在这里。”史蒂芬凶狠地抓着枪抵在杰克的脸上，似乎下一秒就要在这张学者的脸上开个贯穿的洞。
“嘛，虽然我很想同情你，你很有可能成为一种艺术，让一切都更有趣，但你杀了无辜的小孩，就把这完美的一切都毁了！”杰克收回了笑容，紧接着脸上浮现出魔鬼般的冷酷，他咬牙切齿，狠狠盯着史蒂芬，“杰森——！”
破空声应声而来，锋利的蝙蝠镖在史蒂芬的手臂上划开几条血痕，刺痛让他快速调整姿势，以免手枪被打掉，他一边把枪顶在杰克的额头上，一边转过头去，站在门口的正是那位穿着红黑罗宾制服的男孩。蝙蝠侠的助手，他在报纸上见过他，正因为罗宾名声在外，他才没有对杰森下手，转而选择看上去文弱一些的杰克。
他迅速判断了眼前的情况，一把抓起杰克的领子，把这个身高快两米的男人拎起来，丢到自己身前，很难想象一个癌症病人会有这么大的力气。不过很快他就发现挟持杰克有点可笑，杰克比他还高一个头，要抓他的脖子得蹦起来，于是史蒂芬在杰克的后腿上踢了一脚，强迫他跪下去，同时把枪口顶在杰克的后脑勺上，喊道：“你敢上前一步我就开枪！”
杰森脸色不变：“那你开枪吧。开了枪说不定法官还会给你减刑。”
史蒂芬：“……”
史蒂芬：“他不是你的搭档吗，你怎么能不在乎他的死活？”
“当然不是。”杰森抱着手臂，“他要是真的死在这，哥谭有一半人得放炮庆祝。”
杰克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极其好笑的笑话，扑哧一声笑了，一边笑一边浑身发抖，要不是后脑勺还顶着一把手/枪，恐怕他会笑得倒在地上。
史蒂芬感到了一种绝大的耻辱，明明枪和人质都在他手里，按理来说是他占据上风，但这两个人谁都没把他放在眼里，好像他的威胁根本不存在似的。他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哑的咆哮，立刻就要扣动扳机，把杰克的头颅打成烂西瓜，但就在此时，他忽然感到了一股剧痛，一把青白色的尖刀刺穿了他的掌心，锋利的刀尖冒了出来，挂着一串鲜红的血珠。
开膛手的拆信刀！
杰克的动作快的让人看不清——他猛地站起来，屈起膝盖，一脚踢在史蒂芬的小腹处，恐怖的巨力传来，几乎要把脊椎打断，没人想到这个瘦削的男人有这么大的力气。五脏六腑都要被挤出来的错觉，让史蒂芬脸庞扭曲，五官都纠结地皱在一起，但昏暗摇晃的灯光下，杰克的神色却比他更像恶魔。恶鬼般的神色紧紧持续了一瞬间就消退下去了，展露在史蒂芬面前的仍是诡秘的笑容，彬彬有礼又恶毒非常。在史蒂芬的凝视中，杰克手掌一翻，那把曾经顶在他后脑勺上的手/枪此刻正被他抓在手上，混乱中他从史蒂芬手中夺走了它。
“老实说，你的回答然我很难过，杰森。好歹我也帮了你那么多。”杰克偏过头，对着杰森晃了晃他手里的战利品。
“得了吧，难道你还会被癌症患者杀了？”杰森撇了撇嘴，心想你刚才跪在那里眉飞色舞，满脸兴奋的给我明送秋波，谁会觉得你是个被威胁的人质。跟你这个神经病站在一起，公路杀手的生命安全才更让人担心吧。
他从腰间取出蝙蝠形状的手铐，准备给这位老迈的杀手戴上。
史蒂芬却忽然身形一偏，滚到不远处的破烂木桌子底下，从落满灰尘的杂物中掏出个烧火棍似的玩意。他用淌血的手拆掉烧火棍上缠绕的油布，油布下赫然是黑洞洞的枪口——是一把霰/弹/枪。
“我一定要杀了你们。”史蒂芬一字一句地说着。他浑浊的瞳孔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仿佛断头台的刀锋。
杰克却不慌不忙，只是偏过头，叹息了一声，好像看着不知悔改的学生的老师。他解开扣子，猛地将繁复的晨礼服大衣敞开，让大衣内侧的东西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定/时/炸/弹！
密密麻麻的定/时/炸/弹，一捆一捆地挂在他的腰上，前后环绕围了一圈！
周围传来吸气的声音，这种数量的定/时/炸/弹真的爆炸了，在现场所有人都没办法活下来，整个地下防空洞都会被夷为平地，他们只能在天堂见面叙旧了。
杰克仍然是那副似是而非的笑容，唯有淡金色的瞳孔异常明亮，像是有鬼火在眼眶中熊熊燃烧：“尽管开枪，把我们一起炸上天。”

第51章
“尽管开枪, 把我们一起炸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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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哪儿弄来的炸/弹？”杰森压低了声音问他。
“等我们从这儿出去后，我会给你上一门课，名字就叫《如何用玩具音乐盒里的机械零件和拆卸下来的诡/雷制造定/时/炸/弹》。”杰克舔着嘴角。
好吧, 这个聪明过头的疯子, 他如蛇一般冷血，又有魔鬼般的狡诈。杰森暗暗磨着牙, 他早该想到, 杰克并不只是找乐子那么简单，他像是个老谋深算的棋手, 落的每一个步棋都有他的意义。他看中的不是输赢, 而是游戏本身。用“玩心重”来概括他, 本身就是一种轻视。
杰森紧紧皱着眉：“你的精神状况没问题吗？”
杰克楞了一下，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整个世界都凝固了。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变成了教堂彩窗般的影子, 花里胡哨的色块不断旋转又不断破碎，最后彻底失去了固定的形态，变成了各种颜色的粘稠油漆, 绞缠着旋转着滴落了下来。在一瞬间的静止中, 扭曲成巨大的漩涡。杰克凝视漩涡的最深处，他看见了微弱的光点，那是一颗酸绿色的眼球。
鼻端满溢着淡淡的海盐香水味，似乎有一只冰冷的手, 正抚摸他的鼻梁和眉眼，然后缓缓往下, 指尖轻轻点在唇上。
一种强烈的、无法忽视的——
违和感。
杰克回过神来, 斑斓的影像全部退去, 刚才看见的一切似乎都是他的幻觉, 在旁人看来，他只是愣了一瞬，并没有任何异常。杰克闭了闭眼，用指关节按压着他的太阳穴：“我没问题，药已经按时吃了。”
史蒂芬冷冷地盯着他们：“你以为我不会开枪？”
“你开枪我们就一起死，这鬼地方被水侵蚀的这么严重，动静大一点就要塌方了，到时候我们就算没被炸弹炸死，也得被活埋——显而易见的事情。”杰克晃了晃手里的手/枪，该死，弹夹已经打空了。
“都到了这种地步，你还觉得我会怕死？”
“有时候死很容易，活着反而很难，史蒂芬先生。”杰克对他挑了挑眉，“而且我觉得你不会舍得跟我们同归于尽，不是因为你怕死，而是因为你还有私心，你想见你女儿。”
史蒂芬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利他主义，就算是最伟大的英雄，也会希望他们的壮举为人所知。这是人之常情，并不值得羞耻。就算说了千万句‘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她的原谅’，但是在你的内心深处，你还是想见到你的女儿，你想看看你为她做了这一切之后，她会用什么表情来看待你。所以你不会开枪。”杰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打了两下都没成功，到了这时他才后知后觉——他的手在止不住地发抖。
“杰克？”杰森敏锐地觉察到了不对，一只手抓住了他。
视线逐渐混乱，杰克觉得鼻梁发热：“我没问题。”
史蒂芬依然举着那把霰弹枪，眼中似乎藏着憧憧鬼影。他仍旧一幅严肃神色，仿佛凝固在脸上的铁质面具：“先生，你说的确实没错，但你没弄明白一件事。”
“什么？”就在此时，在两个人的视线中，温热的血从杰克的鼻腔中滚落，顺着脸颊淌下。
“该死的，清醒点，杰克！”杰森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没有心思管史蒂芬的动作，而是取出淡绿色的稳定剂，扎在杰克裸露的脖颈上，金属制的注射剂检测到针头刺入人体，自动旋转着调整角度，抓紧皮肤将所有的药液注入其中。
“你不懂‘父亲’这个词的含义，不明白当一个男人成为父亲，他愿意为了他的孩子付出多少！”
史蒂芬咆哮着，这位癌症患者的体内仿佛乘放着猛虎的灵魂，他曾经是个为了生计四处奔走的卑琐人物，这一辈子都在柴米油盐中兜转，但在临死之前，他却突然被父爱带回了硝烟弥漫的战场。
他趁着连个人都抽不出空来，毫不犹豫地对着他们开火，霰/弹/枪是改装过的，威力大得异乎寻常，巨大的后坐力重重砸在他的虎口上，他的整个前臂都被震得发麻。枪口处半尺长的火焰照亮了三人的眼睛，爆裂的黄铜弹壳从枪膛后面跳出来，掉落到地上，发出滚烫的白烟。
几乎在他开枪的同时，杰克飞快的把腰间的炸/弹解开，向远处抛去，然后向杰森扑过来，紧紧抱住这个十五岁的男孩，把他护在身下——
仿佛被一根攻城锤重重地砸向腰腹，在肋骨和脊椎破碎的声音中，他们两个人像炮弹一样倒飞出去，被冲击波重重地甩在墙上。幸好墙壁一侧经历过多年地下水的洗刷，已经被侵蚀得千疮百孔，史蒂芬不得不用沙袋堵住渗水的墙壁，脏兮兮的沙袋为他们缓冲，卸掉了冲击的绝大部分力量，否则在那一瞬间，他们可能会骨骼断裂，心脏停跳。
杰森抱着杰克从墙上滑下来，躺在地上，太过剧烈的撞击造成了脑震荡，他的鼻腔和口腔里全是带着泡沫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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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一片空白。
杰克置身于乳白色的光晕中，血和玫瑰的香气混合着从鼻腔中滚过。
在光芒的中心处，陈列着一张锈迹斑斑的铁床。铁床上躺着一具失血僵硬的尸体，从头到脚被白布遮盖，他只能看清隐约的人形轮廓。那似乎是个高大的男人，一只手没有被白布盖住，而是裸露在外，毫无生气的苍白的手腕上，带着明显的青紫勒痕，一个被磨掉色的结婚戒指套在无名指上。
他认得那戒指，父亲和母亲无名指上的婚戒，所以他喊了一声：“父亲？”
那具尸体慢慢从陈尸台上坐起来，动作无比僵硬，像个损坏的球形关节人偶。尸体藏在白布底下，看不清脸孔，他转过头，凝视站在铁床旁边的男人，声音像最冷的冬天里碎裂的冰渣：“你怎么有脸来见我？”
他没说话，尸体低下了头，显出沮丧和懊悔的样子：“我真后悔跟你母亲结婚，又生下了你。”
“父亲？”他呐呐地呼唤。
尸体没有正面回答，他慢慢躺了回去，白布蠕动着缓慢下降，仿佛是高温下融化的浑浊蜡泪，最后他又重新躺在停尸台上，仿佛刚刚坐起来的样子只是幻觉，但从白布下传来男人的声音，无比清晰，绝不是什么幻觉：“你已经杀了你的母亲，然后，你又杀了我，这些都还不够吗？”
杰克猛地惊醒了，面前只有一具尸体，刚才白布下的动作和话语只是错觉，尸体是不可能动起来的。他想要掀开裹尸布看一眼，却没能做到，身后的押解人员走上来，给他戴上沉重的手铐。对方的声音平静得像机械播报似的：“杰克&#183;内皮尔，你涉嫌杀死你的父亲梅斯菲尔德&#183;内皮尔……你的母亲萨莉&#183;阿诺德&#183;克里斯蒂安……你的妻子珍妮&#183;内皮尔……你有权保持沉默……但是你所说的每句话，将成为呈堂证供……”
在法庭上，杰克什么都没听见，伴随着交响乐般的巨大轰鸣，他觉得一切都在迅速地离他远去。
他的眼睛直直往上看，越过那些高高在上的法官，还有他们手中高悬的法槌，他看到法庭的天花板，一片雪白中，霉菌和蛛网那么醒目，最后天花板缓缓蠕动起来，雪白的原浆变成了无数条扭曲的蛇，那些白蛇掉落到地上，就变成了纯白的人形，人们围着被告席站成几圈，他看见他的父亲、母亲和妻子都站在那里。他们同时张嘴，声音共振，像天堂的圣歌。
法槌落下了，敲在桌上，极清脆的一声响。
“被告人杰克&#183;内皮尔患精神分裂症残留期……犯故意杀人罪……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作案时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应当负刑事责任……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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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清醒点！”杰森一边大喊一边猛扇杰克的脸，
整个地下防空洞像一叠积木搭成的玩具楼房，在剧烈的摇晃中飞快坍塌。
杰森的罗宾制服为他遮挡了绝大部分冲击，韦恩集团的新科技，在受力过大时披风和衣物会自动成型，组成一套坚硬、致密、贴身的软甲，保护英雄们的身体不受伤害，杰森的制服甚至能抗住威力不大的子弹——当然，仅仅是抗住，子弹巨大的动能还是足够打碎肋骨。加上杰克的保护，他在爆炸中受的伤远不如杰克，因此他还能经过爆炸保持清醒，而杰克早就昏过去了。
为了限制杰克的行动，稳定剂有麻醉镇静的效果，即使他醒着，恐怕也是动弹不得。
混蛋……竟然被罢了一道……
杰森咬着牙，把压在身上的成年男人推开，该死的，这家伙看着瘦，却重得要命，不知道衣服底下藏了什么。
一股剧痛从大腿处传来，塌落的碎石变成了锋利的刀片，切开了他大腿和杰克的侧腰，伤口像没关紧的水龙头一样喷出大股血液，在地面上积起一洼。失血让杰森头脑昏沉，眼前一片灰黑。汩汩涌出的血很快将杰克雪白的衬衫染红，罗宾的制服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血浸透，变成湿淋淋血糊糊的一团，这种情况下的出血量有多大可想而知。
杰森把插进他大腿中的岩石碎屑拔出来，剧痛让他的表情扭曲，冷汗大滴大滴地落下。
失血太严重了，不及时止血的话，他们都会死在这里。
杰森取出止血用的压力绷带，却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压力绷带只有一个，他该给谁用？

第52章
思考, 杰森，永远都不要停止思考。
想想蝙蝠侠，想想布鲁斯&#183;韦恩会怎么做。
思绪倒回到多年之前, 杰森眼前浮现出蝙蝠侠的身影, 在他裹着黑色的披风时，他很少看见蝙蝠侠的正面。大多数时候他都跟在蝙蝠侠的身后, 像助手又像被他保护的孩子。他很容易接受杰克体内有两个人格的说法, 在他看来，蝙蝠侠和布鲁斯&#183;韦恩的双重身份, 让哥谭的黑暗骑士也展现出了两面性, 这两个不同身份之间的冲突, 造就了他矛盾的性格。杰森是冷酷的蝙蝠侠的助手，也是温柔的布鲁斯&#183;韦恩的儿子, 蝙蝠侠会让杰森跟那群疯子短兵相接, 布鲁斯会把他保护在翅膀底下——好像杰森有两个父亲似的。
只是蝙蝠侠自己很难面对这一点。
蝙蝠侠的两个身份很少有交叉，布鲁斯在有意无意地避免这一点。只是偶尔的，杰森会跟布鲁斯谈论蝙蝠侠, 他还记得那天正是清晨, 第一缕光穿过云层和韦恩庄园的落地窗，在昂贵的羊绒地毯上落下斑斓的影子。他喝着阿尔弗雷德端来的红茶，询问站在落地窗前的布鲁斯：“要是必须牺牲一个人救一百个人，你会怎么做？”
“救所有人。”布鲁斯头也没回。
“你耍赖, 没有这个选项。”
“这种充满绝对性的前提假设也不存在，杰森, 世界上没有绝对孤立的电车难题。”布鲁斯叹了口气, “英雄就是为了救所有人而存在的。”
“只有超人才能救所有人。”杰森笑道。
“我的意思并非是‘救下所有人才是英雄’, 而是‘英雄必须要求自己能救下所有人’。当你成为英雄, 你就知道你永远救不了所有人，你能做的只有以这个作为前提努力，救下尽可能多的人。”
杰森低下头：“哪怕有一天牺牲自己？”
“杰森，你才不到十五岁，没必要谈论牺牲。”
“我已经不小了。”
布鲁斯摇了摇头：“不，你还小，所以你才把牺牲说的很轻。我要告诉你的正好与此相反：你要珍惜你的生命，这并不让你贪生怕死，而是让你正确地面对死亡。对我们来说，死很容易，活着反而很难。不要轻飘飘‘牺牲自己’，在做出选择之前，多加思考，寻找其他破局的办法。‘救所有人’，这个‘所有人’，也包括你自己。”
英雄，并没有使人想象的那么光鲜。
在无孔不入的绝对邪恶面前，最初的正义感会被快速消磨，随之而来的漫长到永无止境的痛苦、鲜血和厮杀，从血色噩梦中惊醒的午夜，一层叠一层的伤痕，从背后传来的谩骂和指责，都会削去英雄身上仅有的几处柔软，让他变成一度越来越沉默的漆黑之墙。
而最让英雄痛苦的，是否定，是看不到希望。无论多少次把罪犯们关进监狱，邪恶永远会卷土重来，永远有人堕落，永远有人犯罪，小丑死了也永远有下一个，而且比原来的更加邪恶——这座城市似乎根本不值得拯救。在绝对的人性之恶面前，他会否定自己，认为他是一位推着石头上山的西西弗斯，他所做的仅是螳臂当车，他把石头推向山顶，又眼睁睁地看着它滑落，一切都只是一种无止境的循环。
这是一条充满了痛苦与泪水的道路。
但是，这就是我选择的路。
救所有人！
杰森掏出压力绷带，围在杰克的侧腰上，压力绷带带着薄薄的金属层，会自动感应并贴合着皮肤收缩，产生一个垂直向下的压力，从而止血。但压力绷带只能用于紧急状况，它会在止血的同时造成血流不畅，严重的话肢体末端发黑坏死。杰森原本还担心携带的压力绷带不够长，不过还好，杰克的腰还蛮细的。但情况仍然不容乐观，杰克伤到的是大动脉，压力绷带撑不了多久，还有稳定剂带来的肝肾毒性，必须尽快就医。
防空洞本来就渗水严重，支撑结构年久失修，现在被炸弹一炸，更是摇摇欲坠，他们头顶的巨大水泥墙和承重柱，恰到好处的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三角形，但也只是相对稳定，坚持不了太长时间，一旦这个结构垮塌，他们二人都得被活埋在地底下。情况紧急，还要带一个成年男人出去，已经没时间做完备的止血处理，杰森只能撕下披风一角，捆在伤口近心端减少血液流动，与此同时，他将破破烂烂的披风塞进自己嘴里，掏出缝合用的针线。
大动脉被开了个口，不是缝合就能止血的，杰森心里也明白。没有时间打麻醉剂，这个十五岁的男孩扛着流血和剧痛缝合，他先是捻起两处皮肉，极其粗糙地缝了简单几针，把皮瓣七扭八歪地缝到一起，针脚又粗又大，从缝隙中仍然不断涌出大量的血，像是个水包被戳了几个口似的，杰森第一次发现他竟然能流这么多血。
紧接着，他取下一截燃烧的木料，火焰的亮光点燃了他的眼睛，绿色的、天鹅绒般的眼睛。
他将燃烧的木头按在伤口上，一瞬间能让人休克的剧痛传来，像是一把重锤重重地砸在脑子上。空气里传来浓烈的焦糊味，杰森死死咬着嘴里的披风，呼吸时带出粘稠的血沫，勉强自己保持清醒，皮瓣在高温中粘合在一起，破裂的血管被灼烧而闭合。这种止血方式完全是饮鸩止渴，如同把破破烂烂的东西粘起来再用，完全不顾及是否会缩短物品的使用寿命。
眼前一片混黑，杰森敢肯定他在这短短几分钟内昏迷过两三次，最后火烧终于将血止住，他撕下杰克相对轻薄的衬衣，绑在伤口上，紧接着将杰克扛起来，他一个未成年的男孩扶着比他高两个头的成年男人，情况看上去有点滑稽。
走……迎着有风的地方走。
杰森死死咬着牙，那块披风已经被他咬烂了几个洞。
防空洞是上个世纪的产物，在不久前蝙蝠电脑就从故纸堆里找出了数据，传输到了他的通讯器中。加上史蒂芬家中被掩埋的那口井，整个防空洞的出口有四个，在地图上呈现出正方形，他去的位置正好是四口井中唯一不在居民家中的，这口井位于杨克小镇中心集市不远处，左侧是密集的住宅区，自从自来水系统接通了每家每户之后，再也没有人用这口又老旧又脏的古井了。
杰森拖着杰克，越过坍塌的废墟，不知道走了多久，最后来到了这个出口。井底还积蓄着齐腰深的冷水，乱七八糟的水藻漂浮在水面上，大腿上的伤口被冷水一浸，刺痛非常，他站在井底抬头望去，这么远的距离，井口仿佛高悬在天空的明月，就如同多年之前，他安慰了重病的母亲，又坐在熟睡的她身边，抬头时从窗缝里看到的月亮。而它投下的冰冷而苍白的寒光，未能有一丝一毫落在他身上。
“蝙……蝙蝠侠……”杰森呼唤着，受着伤走了这么远的路，他已经回忆涣散。他不知道出现在井口的人，是否他的是幻觉。
-
杰森睁开了眼睛。
医疗仪器的声音滴答作响，显示屏上字节跳动。
“我……我这是在哪？”杰森说着就想从病床上坐起来。
蝙蝠侠无声无息地走进病房，犹如一只漆黑的鸟：“哥谭市仁爱医院。躺回去。”
“杰克呢？”
“在你旁边。”
杰森顺着蝙蝠侠手指的方向看去，这个恶名昭彰的丑角正躺在隔壁的病床上，两眼紧闭。他带着呼吸面罩，手臂上扎着好几个注射器，后颈处密密麻麻拍布着注射管，一排或大或小的针眼贴着脊梁的轮廓，最后隐入宽大的病服之下。胸前的肋骨凸起，一根根撑起薄薄的皮肉，随着呼吸的节奏上下起伏。死白如裹尸布的皮肤底下，旁人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僵硬地鼓起，注射的药物太多，血管管壁硬得几乎结成一块，弯弯曲曲的勾缠着，宛如群蛇的死尸。
鲜红的血不断顺着管道，流入一旁的透析机，又被输送回这具身体内。
蝙蝠侠觉得眼前的丑角有点陌生，也许是因为他没有上妆。
此刻，他躺在柔软的床褥深处，苍白得一具像失去灵魂的空壳。失去了鲜艳的唇色和狰狞的狂笑，那种令人惊悚恐惧的感觉也一起被带走了。没有了这些，他看上去并不可怕，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可言。世事仿佛最绝妙的讽刺大家，它把随处可见的庸人逼成史上最恐怖的罪犯，又把小丑变回瘦骨嶙峋的普通男人。
“他怎么了？”杰森紧紧皱着眉头，他当时也没搞清楚为什么杰克突然开始流鼻血。
“药品积累下来的毒性损伤了他的肝肾功能，加上你给他用的稳定剂，让他得做血液透析了。”蝙蝠侠言简意赅，“如果情况更严重，他就要定时做透析。再继续发展下去的话……”
他们谁都没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但是从彼此的眼神中，杰森明白了那未尽的含义：再继续发展下去，为了杰克的身体健康，就不得不停用药物，到时候，就是把小丑从这具身体里，释放出来。

第53章
杰克睁开眼睛。
他坐在一张豪华扶手椅上, 面前是熊熊燃烧的壁炉，深棕色的毛毡地毯，四角缀着长长的丝绸流苏。扶手椅旁白放着一张椴木小圆桌, 几本维多利亚风格的旧书随意散落, 书脊上装饰着涂金雏菊。午后行黄色的阳光穿过雕花的小窗，在地板上落下摇动的花的影子。
安全屋。
“醒了？”小丑坐在他旁边的扶手椅上, 见他醒来, 把书一合，“机关算尽, 自作聪明, 却被小人物反将一军的感觉如何？”
杰克紧紧盯着他：“那是你说的吧？”
小丑挑了挑眉。
“对史蒂芬说的那番话, 实际上是你说的，我是父亲, 我知道父亲可以为孩子牺牲到什么程度……我不会说出那些话的。”杰克抿着嘴唇, “那时我看到的记忆，是你的记忆，你杀父杀母又杀妻最后被告上法庭。你的意识在侵蚀我。”
小丑噗嗤一声笑了, 他笑得倒在椅子上, 浑身发抖。最后他抹掉眼角流出的泪水，再一次如老师般对他敦敦教诲：“你以为我是世间极恶？我无所不能？为什么你就没看到另一个选项？——你其实不知道什么是父亲，因为你根本没有孩子，杀父杀母杀妻的人是你, 而不是我。”
杰克冷冷的看着他：“我没做过这种事，不论你怎么迷惑我, 我都……”
“不、不、不……”小丑站起身来, 花腔怪调地喊着, 同时他双掌高举, 手舞足蹈，兴致高昂地绕着杰克转了一圈，好像原始人围着篝火跳舞似的，昂贵的布洛克鞋的后跟踢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有节奏的响声中，他又开始念他的诗，“未来的时代谁会相信我的诗，如果它充满了你最高的美德？虽然，天知道，它只是一座墓地，埋着你的生命和一半的本色。*”
（出自莎士比亚《未来的时代谁会相信我的诗》）
他走到杰克身后，猛拍他的肩膀，按摩似的揉捏了几下：“杰克，为什么你从没想过，我没有超能力，更不会魔法，我只是个普通人，跟你共用一个大脑。但我能看到你的记忆，你却不能看到我的？”
杰克选择沉默，无论他在公路杀手面前表现得多像神经病，在真正的神经病面前他仍是个战战兢兢的正常人。
小丑早就预料到了他的沉默，一点都不生气：“你心里其实一直有答案，但是你不敢面对，就像那只蝙蝠不敢面对他永远长不大一样。你不敢看我的记忆，你怕在那看到你的名字，你的妻子，你的孩子……你连为什么是1/2而不是2/3都不敢深想，因为你害怕发现你就是我！”
“不。你想蛊惑我，这样我就会被你侵蚀。”杰克摇头，
“我说了，杰克——我是个正常人，没有超能力，不会魔法，不是看一眼就发疯的邪神。我没有侵蚀你的能力！不要神化我！！”小丑恼怒起来，宛如看着学生冥顽不灵的老师，一遍又一遍地对着杰克复述已经讲烂了的东西，“这就是你会回来这里的原因，也是你永远抗拒不了我的原因！人是骗不过自己的，你在内心深处是这么认同的——你就是我！”
“不……不、不、不！”杰克站起来，对着他咆哮，好像这样就能让他不那么惶恐，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在午后的光芒中面对着面，仿佛两个人中夹着一面无形的镜子。“小丑，那为什么你认同我和你不是一个人？！”
小丑用堪称慈爱的目光看着他：“因为唯有如此你才能活着。”
这次轮到杰克愣住了。
“你说过，我们之间，一直有一种巨大的引力，就像两颗围绕对方旋转的双星，最后的结局是坠向彼此。所以我们都要加以抗拒，但你以为只有你在抗拒，而我什么都没做？还是说你觉得我就是引力的源头？我问你，杰克，你凭什么这么觉得，迄今为止，我有伤害过你，让你痛苦吗？如果不是我的努力，你在第一天就会砸向我！现在你却对我咆哮？！”小丑怒吼起来，他的脸色狰狞而扭曲，像地狱中爬出的恶鬼，“我告诉你，杰克，世界上所有人都能谴责我，他们可以辱骂我、憎恨我、杀死我、唾弃我！他们可以把我五马分尸，凌迟处死，把我的尸体挂在绞刑架上风干，即使一百年后的人也有资格对我的墓碑吐痰！他们都有资格，唯独你没有！唯独你得爱我！因为我平等地恨所有人，但我爱你！是我在保护你！”
他说完这一切，忽然如蜡泪一般滑倒下去，杰克赶忙接住了他——他觉得自己不该抱住小丑，但他下意识地这样做了。如同他明白小丑的话是不可信的，却仍旧被他打动了一瞬间。小丑被他抱在怀里，宽大的紫色西服下一身硬邦邦的骨头，这一刻他从恶鬼变回了普通男人，苍白、瘦削、无力、迟缓，如一捧燃烧后的柴鑫，熊熊烈火熄灭，只剩下死白的灰烬，谁也看不出这具身体里曾燃烧过魔鬼般的力量。
小丑被他抱住，嘶哑地笑了笑，像是讥嘲又像是欣慰。他很瘦眼睛下面一圈黑沉沉的乌青，被眼影盖着，更显憔悴。
“你为什么要爱我？”杰克问他。
小丑咧开嘴，这次是讥笑了：“说什么蠢话呢……亲爱的，如果连你都不爱，我要能爱谁呢？如果这是个爱情故事，你现在应该说‘我也爱你’了。”
“不，我不会说我爱你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一旦我说出这句话，就等同于我认同了你，到时候你将吞噬我。”杰克低垂着眼帘。
“……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丑尖叫着笑了起来，笑声像一把尖刀，自上而下缓慢的剥去他的皮。杰克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震动，所有的肌肉和血液都在颤抖，强壮的心肌叩击着肋骨，他的胸膛变成了鼓面，小丑躺在他怀里，仍然在笑，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愉快的笑声在安全屋内回荡。
小丑忽然拽着他的头发，抓住他的后脑，一边笑一边吻他，他的嘴唇干燥得像两片砂纸，这个吻毫无缠绵的意味，反而充满了血腥味。
“是的，是的！聪明的孩子，我太爱你的聪明了！你猜的没错，我会吃了你的！我们就像螳螂一样，你因为恐惧而拒绝我，但你总有一天会战胜它，而那一天，就是你承认你爱我的时候，也是你的死期！”吻结束了，仿佛刚才诡吊的缠绵和深情都是错觉，小丑的眼中仍然燃烧着魔鬼的火焰，他对着他恶毒地冷笑，“这是最棒的故事，我们相爱让它有意义，但是我们谁都改变不了结局。要么你吃了我，要么我吃了你。”
-
杰克睁开眼睛。
眼前是雪白的天花板，仪器发出的冰冷的滴答声传入耳际，紧随其后的是成年男人和少年的争吵。
“杰森，你不该带他出去。在这件事上你太莽撞了，你应该等我回来后交给我处理。”
“交给你处理，你回来的时间再晚点，被杀的就不止一个无辜的孩子了！”
“我知道你想要尽快处理掉这个案子，但你绝对不该带杰克出去，如果他出什么问题，你根本没有有效的反制手段，到时候他犯了罪，你也将同罪。”
“但是他并没有出问题。”
“那只是巧合，杰森！他是哥谭最可怕的罪犯，你还不到面对他的时候。”
“够了，蝙蝠侠，我不是小孩子了！你没必要把我当孩子保护，我是你的罗宾！”
躺在一边的“哥谭最可怕的罪犯”：“……”
不是，怎么一醒过来就是父子吵架？
要不还是先别出声了，蝙蝠侠父子要是发现他们在一个外人面前吵得面红耳赤，那多尴尬。
不过杰森你在干什么啊杰森，跟我说的时候就是“蝙蝠侠会这么做的”、“我一定会继承蝙蝠侠的披风的”，语气神态那叫一个又敬又爱又崇拜，然后一到蝙蝠侠本人面前你就跟他吵架？
不过蝙蝠侠说的真对，杰森你把小丑放出去那跟把一颗不知道什么爆炸的炸/弹拴你身上有区别吗？
哦我是小丑啊，那没事了。
杰克没有无语多久，他早就知道杰森的性格，往宽了说是叛逆，但说白了就是拧，拧得很。当蝙蝠侠的罗宾时，就冲动、易怒，因为下手没轻重，打碎了罪犯的锁骨被蝙蝠侠训斥。但跟大多数人的印象相左，杰森的性格并不恶劣，被蝙蝠侠斥责时会道歉，会为了挽救母亲而努力，即使后来成为了红头罩也不会喜怒无常随意杀人，给杰克留下印象很深的是他曾为了一个失去父母的孩子到处奔走，说到底还是内心柔软。
小丑，看看你干了些什么，你把一切都毁了。
听着两人越吵越凶，按韦恩家父慈子孝的光荣传统，似乎真有在病床里打起来的架势。杰克悄悄瞥了一眼杰森的大腿，小男孩——十五岁在比他年龄几乎大一倍的杰克眼里仍然是小男孩——的大腿上还缠着纱布，受着伤也要跟蝙蝠侠吵架，不愧是蝙蝠侠一手带出来的罗宾，很有未来米总裁的风范。
于是他赶紧弄出了点动静，用扎着注射针的手掀开隔开两张病床的帘子，笑道：“我说，哥谭的黑暗骑士——你的罗宾好歹辛苦奔走这么久，不依靠任何人破了个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多少夸夸人家吧。”

第54章
几颗星辰如碎钻般洒落天穹, 自远处传来阵阵雨声。
道路两旁的绿植太久没人修剪，浓绿的叶片上蒙着一层土灰，淡色的野花从石板的缝隙下探出头来, 撩拨着行人带着露水的脚步。
爬山虎绿成深色的一团, 绿萝将翠色的藤蔓伸得长长的，勾缠在落满尘埃的漂亮雕花上, 斑鸠在层叠的叶片里做了窝。细微的几声啁啾鸟鸣, 整个小镇被薄雾笼罩，雨水一滴滴地落下, 潮湿的风穿过树梢织成的网, 铁灰色的天空水意淋漓, 沉沉地压在头顶，几缕丝绒般的白云缀在天际, 山色渐隐, 远黛绵长。
杰森转头看去，目及之处是静默如谜的小镇，小家小户热热闹闹地挨在一起, 人们在飘摇的风雨中安睡, 偶有寥寥鸡犬之声。雨声漫山遍野，风在山涧嗡嗡长鸣。
警察们悄无声息地穿过清晨的宿雾，冲进米尔顿医生的家中，令人意外的是, 米尔顿医生并没有睡着，也没有坐在轮椅上。他站在家族先祖的肖像前, 这一次, 没有被空置的墙壁了, 所有的油画都悬挂在墙上。但米尔顿医生没有看它们, 他专注地凝望这一块破旧的弗兰德挂毯，挂毯上慈爱的圣母怀抱着年幼的耶稣。
杰森拄着拐杖走进宅邸，望见被警察团团包围的米尔顿医生，做了个手势表示他有话要说，警察们互相对视一眼，又看了看站在杰森身后的蝙蝠侠，各自后退了一步。杰森上前道：“明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为什么不逃？”
从防空洞塌方到现在已经有一个星期。
米尔顿医生望向窗外，他没有任何悲伤，反而流露出一种梦幻般的神色：“逃？我能逃到哪里去？”
杰森顺着他的目光向外望去，被大雾笼罩的杨克小镇寂静无比，上世纪五十年代的建筑的轮廓隐隐约约，教堂的尖顶飘扬着白色的长帆，整个小镇就是巨大的坟场。二十年前，无数孩子把自己的灵魂埋葬在这里，只留下一副躯壳在往事的尘埃中慢慢腐烂。谁也说不清米尔顿生对它是爱是恨，或许两者皆有，且都太过炽烈，反而像是一片空白。
“我曾以为我能逃走，然而我还是回到了杨克镇。以前，这座小镇是我的噩梦，但现在不是了，我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我的祖父、祖母、母亲、父亲，都埋葬在这里，爱也好，恨也罢，它都是我的生命。”米尔顿医生说着流下两行眼泪，像是坚硬的面具裂开了，缝隙中显现出一张孩子的脸。
杰森没有再问，警察走上前去，给米尔顿医生带上了手铐。直至这时他才转头，看向一旁高大的男人：“你早就知道米尔顿医生的父母已经死了？”
“嗯，这不难猜。”杰克点了点头，晃了晃戴着手铐的手。金属制的手铐链子彼此摩擦，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照例说他应该被丢回阿卡姆去，这次蝙蝠侠看他协助有功，破例带他来了，不过他的行动还是被限制着。
“还要我去套玩具？”杰森耸了耸肩。
“不，你救了我，这次就给你算免费。”杰克瞥了一眼身边的蝙蝠侠，“我们来的时候，墙壁上是两段比较窄的空隙，能挂两幅画。如果是父母的话，应该会挂在一起，取下来那就是一整段比较长的空隙。所以米尔顿医生并没有给他的父母留下位置，他只是看我们来了，赶紧取下两幅先祖的肖像。”
“他杀了他的父母？”
“我不知道，不过多半是了。”杰克若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开满繁花的庭院，给自己点了根烟，“有时候比起外人，我们更难释怀亲近的人对我们的伤害。”
杰森低下头去：“即使公路杀手案闹得这么大，如果没有当年的证人出庭作证，二十年前的恋/童/案依然无法宣判。”
杰克吐了个烟圈，笃定地笑道：“不，这一次，一定会有很多证人出席了。”
杰森刚想问为什么，就看见警察押着约翰逊神父从他们身边走过，约翰逊神父同样是一副梦幻般的神色，与米尔顿医生一般无二。就在他经过杰森等人时，杰森听到了他低微的、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的呼唤：
“姐姐……”
-
两个半月后。
迫于舆论的压力，以及以韦恩集团的慈善机构的资金支持，杨克镇恋/童/案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庭。
杰森坐在陪审团的旁听席上，看着被告席上瑟瑟发抖的几个老年人，还有寥寥无人的证人席，叹了口气：“你说的证人在哪儿？”
杰克没有穿他那身紫西装，也没有穿的像个参加授勋仪式的王储，他只是简简单单地穿着一身雪白的西装，头发和皮肤的颜色都被掩藏好了，使他看上去像个普通的画家或是学者。坐在这里布鲁斯、杰森和他，不是蝙蝠侠、罗宾和小丑，而是极具人文关怀的企业家、前来旁听的学生和年轻有为的大学教授。杰克一边吃草莓布丁一边说：“我不是吗？”
“你能不能有点常识，你有精神问题，犯罪不用负刑事责任，但同时你的证词也没有法律效力！”杰森对他龇牙，“别告诉我你说的‘很多证人’就是你，还有，法庭上不准吃东西。”
“那你叫警察来抓我，我看哪个警察敢管我吃布丁。”杰克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坐在杰克身边的哥谭义警：“……”
算了，随他去吧，比起把炸弹丢进商场，在法庭上吃布丁不算什么。
不止是杰森，被告席上几个当事人，瞥见几乎空无一的证人席，都是松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惊喜又“果然如此”的神色。法官的脸像带着一张铁面般坚硬，法槌高高举起又落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伴随着响声的是“请证人出庭”，在无数人的目光中，旁听席上黑压压的人群一个个站了起来，午后的阳光落在这些人身上，又像无数林立的孩子们的墓碑，而每一块墓碑上都沾满了干涸的血。
无数站起来的人组成了一面牢不可破的人墙，他们每一个人的脸都冷硬如铁石，仿佛无数沉默的大人手挽着手组成堤坝，将当年那些年幼的孩子们护在身后。
没有人维持庭审纪律了，人们沉默的看着当事人，为他们陈年的痛苦让路。那些站起来的人中，忽然有一个声音传来：“我作证。”
越来越多的声音附和他，最后变成了山洪海啸般的呼声：“我作证——”
杰森楞了一下，他看向站立的人群，恍然间看到了万人在黑暗中高举着火把。
在人群之后，他看见了范伦汀娜的脸，她依然如山茶花一般美丽。史蒂芬终究没有等到女儿对他说“我原谅你”的那一天，他被埋葬在坍塌的防空洞的废墟下，警察在他生前居住的房子中找到了他的遗书。他将所有罪责揽到自己头上，米尔顿医生和约翰逊神父分别被判处八年和六年有期徒刑。杰森不知道范伦汀娜是否愿意原谅她的父亲，他只看见她站在人群中，随着人群大声呼喊，白皙的脸因为激情而泛红，眼中却闪烁着盈盈泪光。
他把目光收回来，用眼神询问杰克：你怎么知道的？
“当年的恋童癖有不少生活在杨克镇，他们失踪了，杨克镇却没有一个人报案，没人给警方提供证据，史蒂芬甚至偷了一辆警车来运尸，也没有立案。所以那个时候我就怀疑了。”杰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然后，我们在防空洞里看见的那具尸体，被丢进冰柜前裤子就湿透了，额头上还有被石头砸过的淤痕，根据井口的痕迹检验，我猜测那个恋/童/癖曾经逃脱了，他逃到井口下面，就是那个离居民区相当近的井，站在井底求救，所以裤子被井水打湿，身上还有很多水草。然而居民区的居民没有一个人对他伸出援手。”
杰森很容易就能听懂他未尽的话语：“他们看见井底下的人是当年的恋/童/癖，直接丢石头下去把他砸死了。”
“对。”杰克满脸欣慰地点了点头。
“所以公路杀手不是那三个人，也不是范伦汀娜，是整个杨克镇……”
“杰森，人民的怒火可以被压制，但绝不会熄灭。它就像穿行在地下的野火，终会有喷发的一天。所以从没有什么‘这座城市不值得拯救’，人民是永远值得的。”杰克一边说着一边拍着杰森的肩膀，然后站起身来准备和布鲁斯他们一起离开，接下来的判决已经没有意外了，这些恋/童/癖将被终身监禁，考虑到他们的年龄都偏大，他们很有可能会死在监狱里。
杰森走出法庭，看向天鹅绒般的天幕深处，雪白的云朵一层闪亮的银边。法院旁不远是一家刚开设不久的书店，书店之外立着展示架，他在那看见了新出版的《禁闭小镇》，随着公路杀手案的告破，二十年前的恋/童/案也大白于天下，约翰逊神父所写下的《禁闭小镇》成了今年哥谭卖的最好的书籍，政府开设了多条匿名举报通道，慈善机构则设置了专门的基金来帮助当年的孩子们。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改变。
杰森买下了一本《禁闭小镇》，他翻开第一页，灿烂的阳光照在空白的纸张上，略过那一行孤单的花体英文：
献给我的姐姐
-
杰森又一次回到了那个被大雾笼罩的小镇。
薄雾浮动，静寂一片。在薄雾中，草叶彼此摩挲起伏，宛若麦浪，几声鹤唳渐渐飘荡至远方，偶尔传来几声云雀的啼鸣，夜色像柔软的、厚重的青蓝色幕布，散落着几颗碎钻般的晨星。
小镇的栅栏上，爬满濡湿的青苔，丰润的雨水浇灌出低矮的灌木，一簇一簇地从大理石地板的缝隙间探出来，白色的野花如落雪般一簇簇盛开。雨停，皎洁清寂的月光洒下，密林的线条像退潮的海岸。雨水潮湿的泥土的味道和松香混合，像自远方扑面而来的水淋淋的冷风。
杨克镇永远大雾弥漫，与世隔绝。
但是，他抬头望去，灿烂的阳光穿透了厚重的云层，浓雾在日光直射下逐渐消散，灿烂的阳光，终于照进了二十年不见天日的小镇。

第55章
“【系统提示】有的新的主线任务可完成。”
“主线任务‘电锯惊魂：拼图杀手的幽灵’（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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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任务需跳跃世界线, 请在跳跃前确认本次跳跃所携带的物品
*本次世界线跳跃点：《电锯惊魂》
世界等级：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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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要求：在竖锯的游戏中存活下来（0/1）
*获得游戏
任务奖励：特殊头衔&#183;■■■■■，工程学技能等级 8，特殊附加品&#183;竖锯杀手的拼图, 阿卡姆疯人院商店随机抽奖机会*15, 自由随机分配点数*45，系统通用货币*1800, 惊喜盒子*12
任务简介：当你不是一个天生的杀人犯, 你就要学会用其他信念来麻痹你的良知。当你以自身意志为法律，你就是绝对的邪恶。但是要我说, 在屠杀的艺术上, 以杀人为美的都是无聊透顶的三流杀手, 他们的灵魂根本不值得品味。杀人只是杀人，不代表其他东西, 正视这一点对你有好处。切记, 当你要杀死对方的时候，看着他的眼睛吧，你可能会忘记他, 但是他永远不会忘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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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度评估：A”
-
“系统提示：跃迁程序初始化已完成, 能源填充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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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正在投放时空锚点……正在记录四维坐标……正在启动柯罗诺斯多维时间压缩装置……跃迁引擎初始化完成……正在启动灵魂忒修斯之船保护系统……塔纳托斯协议正在载入中……即将抵达靶向世界跳跃点。
【系统提示】您已抵达预定跳跃点，无大幅度偏转。正在为您配置身份，配置已完成。祝您任务顺利，旅途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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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醒来了。
他刚刚睁眼, 便感到脖颈一阵又酸又涨的刺痛，头颅也沉重异常, 像是落枕了一样。他手脚并用地从地板上爬起来, 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周围, 入手一片金属的冷硬质感。虽然四周没有镜子, 但通过掌心传来的金属棱角，他推测出了套在他头上的东西的大概形状。
铁质项圈。
他们所在的地方不算空旷，墙壁粗糙简陋，水泥抹的凹凸不平，严重的渗水让白灰开裂出一道道缝隙，缝隙中长满了青苔和霉菌，部分地方甚至直接裸露着红砖。房间一侧有通风管道的开口，这里应该不是普通平房，而是楼房。地板上整齐并列躺着四个人，算上他一共五个，他是这些人中醒的最早的。太久的昏迷让药效还没过去的杰克头重脚轻，只能依靠着墙站着，他在自己身上上下摸索，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智能手机。
摁亮屏幕，意料之中的，没有信号，接不上网络，通讯录上一片空白。杰克娴熟地打开手机后台，检查所有文件夹的储存大小，果然图片中显示有1.2m大小的文件，只不过被隐藏起来了。
他把隐藏的图片调出来，是一张老旧剪报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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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连环杀人犯“竖锯”已确认死亡》
5月14日傍晚，警方根据知情人的报案，在某废弃工厂内找到约翰&#183;克莱默的尸体，经过现场的指纹和DNA检测，确认约翰&#183;克莱默即是臭名昭著的连环杀人犯“竖锯”。约翰&#183;克莱默曾经担任工程师，从事建筑行业，家境殷实，他本人精通工程学、心理学和药理学，死时56岁，生前罹患无法开刀的前叶肺肿瘤，警方推测，他因临近死亡而嫉妒身体健康者，设计血腥残酷的游戏来对他们进行拷问和折磨。以此满足他变态至极的欲望。“竖锯”杀手会会近距离观赏他的血腥游戏，并再每一个未能通过考验的受害者身上留下标志性的拼图图形。目前，他的同伙阿曼达&#183;杨以及马克&#183;霍夫曼皆已被捕，不日将开庭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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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正统的竖锯已经死了啊……
杰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没有打火机，点不了烟，他只能把纸拆开，把烟丝放在嘴里嚼。烟草的味道在嘴里弥漫，让他昏昏沉沉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来之前他还在想电锯惊魂有七八部电影，不是每一代的竖锯都是最开始那个老头——并不是他有多喜欢初代竖锯的意思，如果可以，那些电影漫画里的变态杀手他一个都不想遇见——只是两害相权取其轻，初代竖锯遵守游戏规则，玩得再血腥残忍也会给受害者留活路，赢了就放你走，有些团队游戏还有全员逃脱的办法。但竖锯老头作恶多端，报应大概就是养出了一群不孝子弟，像什么后来的几个门徒，出名的阿曼达和霍夫曼，一个都没学到竖锯老头的精髓，一个赛一个的玩不起，人家都按他说的做了还赢不了，就是要花里胡哨地虐杀受害者。
玩游戏是有趣的，杰克乐意奉陪，但前提是大家都得遵守规则。
趁着这个时间，房间里的其他人陆陆续续醒了过来，杰克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每个人都带着跟他一样的铁质项圈，除他之外共有两男两女。
一位是丰腴美貌的中年妇人，皮肤光滑细腻，穿着漆黑的天鹅绒长裙，淡金色的头发柔顺发亮，她的指甲修的圆润整齐，贝壳般闪闪发亮，右手无名指上戴着祖母绿的戒指，雪白的颈上悬挂着一串饱满的珍珠项链；另一位女性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长发乌黑，两眼碧绿，身材纤细高挑，两条长腿修长笔直，她穿着简单的卫衣和短裙，手腕、手臂、肩颈和腿上全是纹身。
另外两名男性，一名男性身材矮小，留着凌乱的深红色短发，下巴上的胡子没修干净，他穿着一件末端洗得发黄的白大褂，看上去有些脏兮兮的，应该是个不修边幅的落魄医生；剩下一个男性让价杰克感到惊讶，因为他很高，几乎跟自己差不多高——要知道小丑的身高有1m98，比超人都高，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跟自己一样高的男人。那个男人高大健壮，身上带着一股弄浓重的烟味，右手的手腕上有一圈相对白皙的痕印，衬衫一角被掖在腰带里。
杰克一边嚼着烟丝一边上下打量这些人，在心里推测他们的身份。
中年女性，保养得当，风韵犹存。佩戴着奢华的珠宝首饰，眼中有精明之色，大约是富商之妻，常年养尊处优，看人会下意识地微微后退，应该有些老花眼，年龄比她表面看起来的更大，袖口上沾着一点小麦粉，最近的兴趣应该是做甜点。手臂上戴着黑纱，丈夫新死不久；年轻一些的少女，裸露的双脚上贴满了膏布，大脚趾内翻的情况很明显，刚刚站起来的时候唯一一个没有趔趄的，平衡感很好。如果没猜错的话，她是芭蕾舞演员，笑起来的时候牙齿上有微微的焦黄色，吸烟，手臂上静脉曲张很严重，吸毒或者有吸毒史，耳垂处有耳洞闭合的痕迹。
医生，常年昼夜颠倒，脸色苍白，黑眼圈很重，左手无名指上有一圈白皙的皮肤，应该带过结婚戒指又取了下来，那一圈皮肤有晒黑过的，推测离婚有一段时间了。从舌苔和牙齿的颜色来看，吸烟史超过二十年，手指末端有血肿的痕迹，应该常年酗酒，白大褂上的黄痕是漂白剂漂白干涸的血液后留下的，他的职业是经常处理伤口的门诊医生或者法医；高大的男人是警察，或者曾经当过警察，为了威吓和方便取用，警察们会将衣物一角别在腰带上，露出配枪，他的虎口和指腹上也有茧子，应该常年握枪，手腕上戴过手表。
所以，参加这场游戏的分别是，夫人、舞女、法医、警察和教授（杰克）。
这时，矮小男人凑上来，脸上显出一种略带谄媚的局促：“伙计，有烟吗？”
杰克分了一点烟丝给他，矮小男人接过，自来熟地自我介绍道：“我叫詹姆斯&#183;爱德华，是个法医，你呢？”
“杰克&#183;内皮尔，”杰克耸了耸肩，“不出名的数学教授。”
恰在此时，悬挂在天花板一角的老旧电视闪了闪，一阵雪花屏过后，屏幕上显示出一个诡异的拼接木偶，它的脸上刷着白漆，颧骨上画着两个漩涡状的红晕，身穿红色的领结和黑色的西服。录影中，诡异的娃娃转过头来，对在场所有人说：
“你们好，各位，我想跟你们玩一个游戏，规则很简单。
七个月前，有一名女孩失足坠楼，她的母亲获得了巨额人身保险赔偿金，足够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生活，但是她的父亲却被指控谋杀她的女儿，后来这位父亲在监狱中自杀身亡。在这场无名的谋杀案中，你们每个人都知道部分真相，却没有一个人为了这位父亲出庭作证，现在我要跟你们玩一场游戏，让你们明白，真相是多么来之不易的东西。
你们脖子上戴着的是爆炸项圈，如果没有解除，它将在三十六小时后自动爆炸。
你们五个人中有一个人是凶手，另一个人是我的线人。其他人都是目击者。目击者的任务就是指出凶手是谁，但是，光一个人指控是不够的，你们必须进行投票，投票有两项以上持平即为平局，平局不会引发任何项圈的爆炸，若不持平，则得票最多的人的项圈爆炸，如果死去的人是凶手，则游戏结束，目击者胜利，所有人的项圈都被解除；如果凶手不是他，那么将进行下一轮投票，投票的次数只有三次。凶手的任务是隐藏好自己的身份，三次投票都没有将其杀死，即为凶手获胜，我将给予他自由谋杀的权利：当在场只剩2人而其中一人是凶手时，凶手对剩余一人进行谋杀将不会违背规则。
而线人的任务就简单多了：杀死除他之外所有人即为胜利，游戏结束后包括他在内3人存活即为平局，3人以下为输掉游戏。同样，我也给予线人自由谋杀的权利：当在场只剩2人而另一人不是凶手时，目击者对剩余一人进行谋杀将不会违背规则。
作为奖励，我将为每一位胜利者准备500万美元的奖金。
切记，在这场游戏中，有两件是不被允许的：1.不符合规则的谋杀，2.在他人非自愿的情况下窥视他人的手机。
从现在开始，是生是死，有你们自己选择。那么，游戏开始！”

第56章
玩偶说完这些, 屏幕便熄灭了。就在这时，狭窄的房间里整齐划一地响起了滴滴声，杰克打开手机, 屏幕上弹出一个淡黄色的信封图标, 显示有新的邮件，发信人那一栏, 赫然是竖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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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送者：竖锯
接受者：杰克&#183;内皮尔
发送时间：2016年5月12日星期四 16：54：02
发送主题：以下是你在这场游戏中的身份, 注意不要让其他人查看
附加文件：1.1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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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游戏，骗人的吧？”
“你们这是非法监/禁, 这里是米国, 你们无权限制公民的限制人身自由, 我要联系我的律师！”
“这个项圈真的会爆炸吗？这是不是什么真人秀节目？”
杰克点开文件看了一眼，把手机揣进口袋里。他默默站在一边抱着双臂, 无声地嚼着烟丝, 听他们中气十足地对着暗下去的屏幕吵吵，等到他们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这才站出来, 做出一个“安静”的手势, 开口说道：“好了，各位都冷静一下。我们现在来梳理一下现在的情况。”
“没什么好梳理的，”高大男人冷笑道，“我们被竖锯杀手盯上了, 没人能从这儿走出去，我们都得死。”
“可是竖锯已经死了！我在报纸上看过的, 竖锯是个老头, 他早就死了！”舞女尖叫。
“他有一大帮追随者, 每一个都继承了他的邪恶本性, 你知道那些追随者干过什么吗？我在报纸上看过报道，他用铁链活生生地把一个女警的胸腔撕开了！”贵夫人一边说着一边露出惊恐的神色，“他们都是些嗜血的恶魔，最喜欢近距离观赏他们的变/态游戏，落在他们手里，我们完了！”
贵妇说着说着便低声呜咽起来，好像已经看到了他们惨死的结局。焦躁的空气随着女人的哭声在房间里弥漫，矮小的法医如困兽般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忽然下定了决心似的，猛地冲上前去，对着一扇门猛踹了几脚。这个房间是一个长方形的房间，两条长边一侧有一扇门，另一侧则有三扇门，三扇门都是虚掩的，只有那孤零零的一扇门紧闭着。法医一边踢着那扇门一边大喊：“开什么玩笑，这是非法监/禁！还不快放我们出去！”
杰克叹了口气，他猛地伸手拽住法医的衣领，法医只觉得后领像是被铁钳抓住，一股巨力把他拽得向后倒去，直直跌在地上。几乎在同时，所有人都听到门后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伴随着在场两位女士的尖叫，子弹打穿了门板，几乎贴着法医的脸飞过去，要不是杰克眼疾手快，他就要被当场爆头，成为竖锯的游戏中的第一个牺牲者。
法医坐在地上，两腿发软，好久才咽了一口唾沫，回头看了看墙上的弹孔：“谢了……谢了兄弟。”
“你怎么知道门后面有枪？”另一个高大的男人冷冷地瞪着杰克。
杰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的嗅觉很好，门缝里传来了枪油味。”
“真有这么好？”高大男人似笑非笑。
杰克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背着手围着他绕了一圈，才说道：“衣袖上有香水的味道，而且是廉价香精勾出来的香水，你最近找过女人，衬衫上有微微的臭袜子味，证明曾把衬衫和脏袜子一起洗，而且没放多少洗衣粉。所以我猜你是个粗心大意的单身汉。”
高大男人挑了挑眉：“你是夏洛克&#183;福尔摩斯吗？”
“是的话也只会是莫里亚蒂——开个玩笑，我只是个数学教授，唯一的罪名可能是学术不端。”杰克耸了耸肩，“我猜你是个警察？”
“我曾经是个警察，后来我离职了，转行做了私家侦探。”高大男人——私家侦探笑道，“竖锯提到的少女坠楼案，就是由当时我的经手的，不过我没能查出什么。在座各位除了你这位教授和那个小女孩是生面孔之外，其他都是老熟人呢。”
他指向矮小的法医：“当初给坠楼案受害者做尸检的法医。”
又指向雍容美丽的贵夫人：“当初坠楼案死者的母亲，女儿意外死亡，丈夫锒铛入狱，她一个人继承了巨额人身保险赔偿金。如果有凶手，那就一定是她了。”
最后指向满身纹身的舞女：“没见过的怪人。”
“什么怪人？我是她的同学，我们都是舞蹈学院的学生！”舞女嚷道，“我听说过她，当时别人都传言她是跳楼自杀，然后又传来消息是她的父亲杀她骗保，还有人说是她母亲陷害丈夫独吞保险金，我记得清清楚楚！”
说到巨额保险金，众人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在贵妇身上。
“如果想真如你们所说，这位夫人的嫌疑就太大了，但竖锯大费周章地跟我们玩游戏，恐怕答案没这么简单。”杰克摆了摆手，将手里仅剩的一点烟丝递给侦探，“有兴趣说说那起坠楼案吗？”
侦探接过烟丝：“我知道的不比你们更多，这件案子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媒体们把能挖的都挖干净了。我们接到报案赶往现场，现场有一具零碎的女尸，按照现场的痕迹是从12楼跳下来的，人体在下坠途中被各种突出的东西，比如雨棚之类的刮碎了——你们可能不知道，高度超过5楼的尸体很少有完整的了，尸体有时候在高空被切碎，尸块会散的到处都是，我们只能用钳子和塑料袋把它们收集起来——经过衣物对比，是一名居住在12楼的女孩。她叫‘爱丽丝&#183;沃克’，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没有工作。我们判断她是从阳台爬到另一个阳台上时失足坠楼的，邻居表示以前就目击到她这么干，她的房间跟客房是挨着的，可能她像往常一样高空作业，结果脚滑酿成了悲剧……不过现场的痕迹很奇怪。”
“怎么奇怪？”
“太干净了，两侧的阳台和栏杆缝隙上没有找到足迹。案发时正在下暴雨，痕迹有可能被雨水冲掉了，但不排除另一个可能：受害者是被人推下去的。”侦探说道，“让舆论沸腾的是受害者的日记，她在日记中控诉她的父亲性/侵她。她的父亲不是生父，是母亲再婚后的继父，受害者死时只有14岁，而她的继父持续性/侵她4年，父女、性/侵、疑似他杀、巨额保险赔偿金……简直跟洛丽塔和亨伯特一模一样。当时舆论就炸锅了，全都猜测是继父杀了她。其实这事说不清楚，没有证据，继父也没有不在场证明。但在舆论的压力下，继父被拘留了，最后他在拘留所自杀。”
杰克转过头去，看着贵夫人，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一点愤怒，但是没有，那张年老却依然美丽的脸紧紧绷着，像是戴着一张由悲哀凝固而成的铁面具。
“有什么想说的吗？‘亨伯特夫人’？”侦探一脸轻蔑地看着贵妇。
贵妇低下头去：“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带着女儿跟他结了婚。”
“然后你为了遮掩这桩丑闻，杀了你的女儿，栽赃嫁祸给你丈夫，你自己拿着保险金安享晚年？”
“不是这样的！”贵妇大声尖叫，“我从没有伤害过我的女儿！你这是污蔑！小心我让我的律师控告你！”
“行了，都冷静一下，我们只有三十六小时。”杰克插进两个人中间，做个手势示意贵妇和侦探不要争吵，“竖锯说我们中间有一个是凶手，我们得尽快把他找出来，关于那场坠楼案，各位还有什么线索吗？”
贵妇鼓着眼睛狠狠瞪了一眼侦探，尽管她不愿意谈及女儿的死亡，但到底明白轻重缓急，良久才开口：“我被勒索过。”
“哦？”
“我女儿死后，有一天我在邮箱里发现了勒索信，对方说他手上有我是凶手的证据，要我给他转十万美元。”
“你转给他了？”
“没有，我没有理他，我是凶手这种说法，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贵妇摇了摇头，“我觉得对方只是来碰碰运气，万一我真的傻到给他转了钱呢？”
一个无依无靠，又拥有一大笔钱的寡妇，本身就是块肥肉。有人想趁机占便宜捞油水，也不会让人觉得意外。
“然后呢？对方有没有再写信过来？”
贵妇顿了顿，脸上显现出惊恐的神色：“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了。我没有回复，而且我搬离了原本的住宅，去了乡下。但一个星期后，我又收到了勒索信，就在我乡下新宅的门缝里，信上说‘你做了错误的选择，我要你为此而后悔’。这封信发来后不到两天，拘留所就传来消息，我的丈夫自杀了。他把牙刷插进喉咙里，尸体被发现的时候都僵成了一块。”
杰克皱着眉头：“夫人，那封信上，有没有邮戳之类的？”
“没有。”贵妇摇了摇头，“信封上很干净，而且没有写发信人的地址，我猜那个人是自己把信送来的。”
说着说着，这位华贵的寡妇便低下头，呜呜咽咽地啜泣起来，哭声令每一位正常的男性心碎。法医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勉强拍了拍夫人的后背，安慰道：“唉，夫人，别哭了，其实真相也不一定是你女儿的日记里那样，起码在你女儿的尸体上，我们没有发现任何性/侵的痕迹，连处/女/膜都是完整的。按照她同班同学的供词，日记里她被性/侵的时间，跟她出现在课堂上的时间重合。也就是说，你女儿的日记存在臆造的部分，这里面可能还有隐情。”

第57章
杰克摸着下巴, 在心里默默梳理得来的线索。
首先，他们五个人都跟当年一起少女坠楼案有关，贵妇是死者的母亲；舞女是死者的同届同学；高大的侦探是当年办理此案的警察, 后来离职去做了私家侦探；落魄医生则是给死者做尸检的法医。
此案的最后结论是受害者翻窗时坠楼不幸遇难, 死时仅有14岁，但现场留下的痕迹有些蹊跷。死者在生前投了巨额人身保险, 死后母亲获得了保险赔偿金, 继父则被指控性/侵死者，且案发时继父没有不在场证明, 大众进而怀疑继父谋杀死者伪装成自杀或失足, 继父因此被拘留, 后在拘留所内自杀。但法医在死者的相对完整的躯干尸块上，没有找到死者生前被性/侵的痕迹, 且对于性/侵一事, 继父有完备的不在场证明，所以死者的指控并不成立。
在女儿死后，贵妇收到了奇怪的勒索信, 信中言明她是凶手并索要封口费, 贵妇没有在意这封信，因为担心地址已遭泄露，将来将不胜烦扰，她搬到了乡下。但不久后, 勒索信也跟着投递到了乡下的住宅，说“不给我钱你会后悔”, 紧接着就传来了丈夫死在狱中的消息。
“不过, 这儿好像只有你一个生面孔呢, 难道你就是那个怪玩偶所说的‘线人’？”侦探略有些不怀好意地说。
“合理的怀疑。但如果我是线人, 我就不会救他，放任他被打死可对我有利得多。”杰克嚼着烟丝，“不过我确实跟你们不同，你们是跟坠楼案的死者有直接关联，而我跟坠楼案死者的父亲有关。你们说他用牙刷自杀，我就想起来了，我曾因为学术不端被拘留，在拘留所里，我跟他是狱友。”
贵妇狐疑道：“难道是你给我送勒索信，勒索不成就杀了我丈夫？”
“夫人，先不谈我在狱中怎么给你送信，也不谈是什么驱使我在每间监狱都有摄像头的情况下，铤而走险进行谋杀。就对我而言，学术不端是他人对我的构陷，我只要依靠我的律师洗脱嫌疑就行，为什么要在狱中杀人？而且我也并非十分需要钱，如果你想要，我可以给你报一下大学教授的工资。”杰克撇了撇嘴。
贵妇被他几句话顶了回去，转过头不肯再说话了。
法医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不要吵架：“先找出去的路。”
杰克指向房间一角的通风口：“这里，如果通风口的盖子能被弄下来，我们可以找个人钻进去看看。”
高大的侦探紧紧皱着眉头：“这么小？”
“恐怕我们只能让女士试着钻进去了。”杰克耸了耸肩，从腰间卸下金属皮带扣子当简易螺丝刀用。
房间里没有椅子之类的东西垫脚，以杰克的身高够不到通风口，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侦探来帮忙。高大的侦探是个懂得审视适度的聪明人，见状赶忙把抱着他的腰将他举高，一个快两米的男人体重可不轻，即使是侦探也摇摇晃晃，勉强才站稳。
“这不算违反规则吗？”法医忧心忡忡。
“竖锯说过，在这场游戏中，只有两个是不被允许的，一，不符合规则的谋杀，二，窥视他人的手机。从另一方面理解，就是除了这两件事之外，用其他手段通过游戏都不算违规。”杰克一边说一边拧开通风口的螺丝，把铁质的栅栏卸下来。
没有风，通风管道是封闭的可能性更大。
“老实说，我不喜欢看见有人跳舞（In fact，I didn`t like saw someone jigged.）。”他从侦探身上跳下来，对舞女说：“但是现在要劳烦您了。”
舞女左右看看，通风口的开口太小，确实只有她能钻进去，但由她打头阵，她多少有些不乐意：“万一里面有机关怎么办？”
“可能性不大，螺丝的锈迹是完整的，说明近期没有人拧开过，通风口里的灰尘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得罪了，小淑女。”杰克将舞女抱起，少女身材高挑，蜷缩起来却只有白白小小的一团，柔软的像个发面团，舞女嘟囔了几句“里面真黑”，小心翼翼地爬了进去。
短暂的安静之后，众人只听到几声闷闷的金属撞击的声音，随即少女从通风口中滑了出来，像吐出的一粒果核。她顶着一脑袋灰尘和蜘蛛网，呸呸吐着舌头：“是死路，刚爬进去没多远就撞到了铁皮。”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尽管他们心里明白这条路很有可能走不通，可舞女真的告诉他们这只是条死路的时候，他们还是克制不住自己心中的失望。
杰克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你有没有把耳朵贴在通风口的铁皮上？或者说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舞女愣了。
“比如说，机器、风扇、主机、键盘之类的声音……”杰克舔着嘴角。
“诶，你是说……这扇门不是出去的门，门后面是正在监视我们的竖锯？”舞女神色复杂，恐惧和愤怒依次在少女的脸孔上闪现。
“并不一定是，只是一个猜测。竖锯杀手喜欢近距离欣赏他的变/态游戏，说不定他就在不远处，偷听我们交谈……”杰克一边说着一边露出诡谲的笑容。
众人不约而同地露出惊悚的表情，但是因为杰克诡异到了极点的笑脸，还是这扇门后面可能隐藏着竖锯，就不得而知了。
杰克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他插着腰，晃荡到那三扇虚掩着的所有人如避蛇蝎的房门前，像服务生为尊贵的客人介绍今晚的菜谱似的：“那么，先从那个房间开始？”
贵妇不甘心地说道：“我们应该在这里等待救援。”
杰克打了个哈哈，竟然谁也不等，直接闪身进了最左边的房间，谁也没想到他竟然溜得这么快，几乎一瞬间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像一尾鱼滑进池塘。留下所有人尴尬地站在原地，用疑惑的眼神互相对视。几乎凝固的气氛持续了等了好一会儿，高大的侦探率先跟了上去，紧接着是法医，最后贵妇和舞女相互搀扶着走进房间，房间不大，仍然是那副破破烂烂的砖瓦房架势，房顶悬挂着一盏老旧的昏黄电灯，正在微微晃动着，投下拉长了的漆黑的影子。
杰克面对着一排靠着墙壁的铁质柜子，铁柜表面挂着一层薄薄的冰霜，边角的缝隙中冒出寒冷的白汽，贵妇宛如被火撩到了的猫，几乎蹦了起来：“这里是停尸间？！”
“很不幸，女士，是的，这是一间停尸房。”杰克故作遗憾地耸肩。
铁制的柜子上，有几排用彩色油漆写上去的大字，油漆字下面是一个指向停尸柜其中一个柜子的小箭头。箭头所指之处是小小的机械密码锁，紧挨着箭头的是一个“高压危险”的图标，而密码锁旁边有一行同样是油漆涂上去的小字。
-
W H O I S
L O L I T
A O R W H
O I S H U
M B E R T
↙aoht
-
“谁是洛丽塔或谁是亨伯特（Who is Lolita or Who is Hunmbert）？”法医喃喃自语，这句话的意思不难理解，但排版非常差劲，竖锯杀手故意在字母中间换行，让整句话呈现出5x5的矩阵，“这是什么意思？”
“5129185。”杰克忽然说道，一边说一边蹲了下去，用手指拨动小的可怜的转盘，丝毫不管那个高压危险的图标可能是输错了密码就会被高压电电死的意思。
“喂你别乱输……”法医还没说完，就看见密码锁滴滴响了两声，发出象征安全的绿色，随机啪的一声弹开了，把他所有的话都强行塞回了喉咙里。他憋了半天，最后爆出来一句：“你怎么知道密码是这个的？”
“我一进来看见这个矩阵就知道了。数学家的小学一年级作业。四方密码，通常用4个5x5的字母矩阵加密，而aoht转换过来，就是Elis，因为加密是会把相同的字母去掉，2个2个分成一组，所以呢，Elis就是Elise——爱丽丝，坠楼案受害者的名字。”杰克兴致缺缺地砸了咂嘴，“然后分别算名字里的字母在矩阵里的顺序就行。四方加密法一般默认排除掉Q，或者把J和L视作一个字母，所以E、L、I、S、E分别对应5、12、9、18、5，这就是密码。”
法医想了想他在没有纸和笔辅助运算的情况下，思考了不到3分钟就解开了这个迷题，顿时心中升起几分不信，认为杰克是背出来的，于是他问道“93562和563的乘积？”
“52675406。”杰克提不起兴趣。
法医吭哧吭哧算了半天：“8369乘以59454？”
“497570526。”
法医又吭哧吭哧算了半天：“7进制下的11424等于4进制的？”
“232032。”杰克彻底烦了，咕哝道：“问点有技术含量的问题，别给我布置小学生的作业。”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冰柜，从冰柜深处冒出一大团寒冷的白烟，带着一股诡异的腐烂臭味，让在场所有人毛骨悚然。杰克揉了揉鼻子，伸手取出某个被裹尸袋包裹的东西，那东西没有正常人的身高，反而是一团形状不明的碎块似的玩意，沉也不算沉。贵妇看见那个脏兮兮的白色裹尸袋，顿时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想起了什么要命的事情似的，两眼一翻差点就要当场晕过去了，贵妇的身形摇摇晃晃，被舞女刚忙扶住。
杰克忽然咦了一声，裹尸袋旁边有一个不大的塑料密封口袋，口袋中装着一叠文件似的复印纸，和一本颇为破旧的笔记本，笔记本上放置着一个信封，他将信封取出来，上面赫然写着一行漂亮而稚嫩的英文，如火星一样点燃了杰克晦暗的金色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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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我的父亲
爱丽丝&#183;沃克

第58章
“致我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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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不亲自给我回信？是我写给你的信不够坦诚吗？
爸爸, 你并非我的生父，你和我的母亲结婚已有4年。从第一次见面时我就忘不了你，我的母亲交往了许多任男友, 我能接受的唯有你一人, 我还请求我的母亲跟你结婚，因为我不想你远离我, 我宁愿你成为我的继父。她听从了我的建议, 飞快地跟你结婚了，她太希望有人能照顾我们母女。
在这4年中, 我没有一天不想你, 你高大、英俊、挺拔, 像太阳神一样完美。但你是我母亲的丈夫，我曾为了留下你而央求我的母亲嫁给你, 但是现在我后悔了, 我低估了我对你的爱，每一次见到你都会让我更爱你，父亲, 这并不是女儿对父亲的爱, 是女人对男人的爱。
不必对我的爱避如蛇蝎，我已经是个大人了，我知道爱是怎么回事。你曾经送给我的书，《莎乐美》, 爱而不得的莎乐美向父王请求杀了先知约翰，我仍然记得她说过的话, “我要先知约翰的头颅”。这也是我对你的爱, 我可以把我的头颅交给你, 只要你想要。如果你想要我忍耐, 不要伤害我的母亲，虽然日渐艰难，但我也可以做到。
我请求你，等我到了十六岁，请跟我的母亲离婚，跟我结婚，我要你像你迎娶我的母亲一样，为我披上婚纱，把戒指戴在我的无名指上，在神父面前宣誓，让我成为你的妻子。
吻你千千万万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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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的爱丽丝&#183;沃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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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许久。
“她……她她她、她爱上了自己的继父？！”法医觉得自己几乎是在尖叫了，“假的吧？她死的时候只有14岁，还是个小孩子！这是伪造的吧？”
杰克啧了啧嘴，翻开塑料密封口袋里的日记本，对比日记本和书信——准确来说应该是情书——上的字迹：“笔迹都对得上，是她本人手写的。遣词造句略显成熟化，可能有所模仿。”
“她才只有14岁，就写这样的情书……难道是她的继父引导的？”
“现在的孩子比你想象的早熟太多，十三四岁也不小了。”杰克摇了摇头，“但我的意思不是可以回应她的爱，不论她说的有多热烈，她始终是个小孩，世界观和人生观都不成熟。任何一个成年人都知道，这不是爱情，是道德问题。就算他们的身份不是继父和女儿，跟不成熟的孩子相恋都是不道德的。”
米国有许多州存在合法童婚，也曾有65岁富豪迎娶12岁妻子的新闻，但合法并不意味着杰克就支持。孩子爱上成年人，譬如懵懂的学生爱上老师的情况并不罕见，他们年纪太小，还不能完全明白什么是爱，成年人绝对不能将其视为带着禁忌色彩的爱情，而应将其视为成长和道德方面的问题。
众人回头望去，贵妇依靠着舞女，脸色灰白。谁也不知道这个经历了女儿爱上了丈夫的女人，洛丽塔的故事中那位不幸的女房东在想些什么，他们只看见她好像灵魂已经脱离了此地，只剩一具美艳的空壳还留在这里。她略显浑浊的湛蓝眼睛转动着，遥遥望着虚空之处，好似那里伫立着她的丈夫和女儿的鬼魂。
日记本上的讯息并不多，杰克大致翻了翻，基本是零零散散的笔记，时间跨度很大。他只看了几眼就合上了日记本，叹道：“伪造的？”
“日记是伪造的？”
“嗯，伪造的，由那个小女孩——或者叫爱丽丝伪造的。这不是当天写的日记，而是后来某一天集中伪造的。四年了，笔迹没有任何改变，看不出成长的痕迹，而且前半部分，我可以肯定，她用的是用一支圆珠笔，闻一下还能闻到是青苹果味的。后来用的笔改变了，可能是意识到了。但终究是小孩子，伪造的水平太差，一眼就能看穿。”杰克老神在在地把日记本交给其他人。
“是的，当时也是因为这个，指控才不成立。不过，在舆论的压力下，这个消息没有放出去。”侦探抱着手臂，“死去的女儿诬陷继父性/侵，这可不是大众爱听的故事。”
“他们愿意相信少女永远纯洁善良，而肮脏邪恶的是大人。”杰克道。
侦探缓缓点了点头。杰克从塑料密封口袋中取出最后一叠复印纸，复印纸用回型曲别针别好，竟然是一份口供的复印件。口供的格式并不标准，粗陋得更像是一份问答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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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为什么要霸凌你的同学？
答：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她是个表子，我能感觉到，她们身上总有一股表子的臭味
问：你得停止对你的同学进行诽谤和人身攻击。
答：我说的是事实，她做过一件很恶心很恶心的事，我只是教训教训她
问：你的同学说你跟她曾经是好朋友
答：是的，我曾经以为我们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直到我们分享了彼此的秘密
问：你说的那件“恶心的事”，就是你的朋友跟你分享的秘密吗？
答：我不告诉你。
问：你可以隐瞒，但这可能会让问题更加严重，你会因为校园霸凌面对4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答：你吓唬不到我，我这么小，怎么可能进监狱
问：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想过后果吗？
答：没有，就是做了。我猜这件事不会被记录在我的档案里，因为我是未成年人
问：是的，你猜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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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杰克翻动的时候，复印件的右上角掉出来一张有些老旧的照片，照片上是一群青春靓丽的少女，从背景的瓷砖来看，正是学校的公共厕所。厕所中间坐着一个狼狈不堪的女孩，那个女孩浑身上下衣物湿透，身上粘着脏兮兮的纸条和垃圾，头上倒扣着洗拖把的水桶。杰克没有看见女孩的脸，只看见一大撮湿淋淋的金发。少女们围成一团，满脸嬉笑地站在狼狈的女孩身边，各自比着v字形的手势，好像狩猎后饕足的狮子们。
校园霸凌。
杰克看向照片的最中心处，那里站着一个火焰般张扬美貌的少女，明显是霸凌者的领头人。那张熟悉的、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让杰克一下就反应了过来，转头看向浑身纹身的纤细舞女：“这就是你吧。”
舞女的脸扭曲了一瞬：“不是！”
“口供上写得很清楚，你参与过校园霸凌。你和被霸凌者曾经是朋友，直到你们分享了彼此的秘密，于是你开始霸凌她。”杰克把照片举到她面前，“我猜被霸凌者就是爱丽丝，坠楼案的死者。你确实是她的同学，但你们之间的关系不仅仅是‘同学’那么潦草。”
贵妇彻底不说话了，她只是低下头去，像只小猫似的啜泣，一边小声小声地哭。一边呼唤着“我的女儿”，那哭声足以让任何人心碎。舞女在贵妇的哭声中脸色越发难堪，最后显出一种破罐破摔的发狠表情，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把话全都吐了出来：“是的，那个人就是我！她的秘密就是她爱上了她的继父，太恶心了！谁能想到他的朋友是这种人，我恶心得受不了，所以我才霸凌她。这难道就是我的错吗？”
侦探冷冷地说：“除了法律，没人有权利为了莫须有的名头惩罚另一个人。”
杰克没有回答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的话，他早就看出来了，对舞女这种倔强的姑娘，谴责没有任何用处，他们绝不会为曾经伤害他人而忏悔。与其为了这种事浪费口水浪费时间，还不如找点别的线索。他捏着那张照片，面对舞女后退，好像那张照片是透光卡似的。后退了好一段距离之后他站定了，又走回来，叹了口气，法医看他走来走去一通让人看不懂的迷惑操作，忍不住道：“你在干什么？”
“按比例估算这个头上套着水桶的姑娘的身高。”
法医很惊讶：“这都能估算出来？”
“算当然是算的出来，但是我突然想到方法不太严谨，她这个年龄的女孩长身高可是很快的，我不能用太久远的数据来测定这个。”杰克摇了摇头。
舞女紧紧抿着下唇，不肯出声。
“不过我们有的是更严谨的办法，比如说，”杰克把照片放下，猛地拉开裹尸袋的拉链，从裹尸袋中滚出几块破碎的尸体，经过跳楼时高空突出物的切割和法医的尸检，尸体已经支离破碎到完全看不清原貌，杰克随手摸出一块巴掌大的尸块，曾经如花朵般娇艳的少女，现在在低温下冻得像硬邦邦的石头，“用腿骨的长度来进行估算。”
贵妇本来刚哭完缓过劲来，站起身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女儿的尸体，立刻两眼一翻，再次撅了过去。
众人看着他满脸兴奋，不戴手套直接空手拿着尸体，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恶心的表情。杰克对他们的表情浑不在意，自顾自地吹着口哨，看上去饶有兴致。他金色的瞳孔像鬼火一样明亮，目光依次扫过在场所有人，法医、警察、贵妇和舞女，在这些人身上，他又一次看见了幽灵，只是这一次，与杨克镇的幽灵不同，这个坠楼女孩的鬼魂，从未真正消失过。

第59章
“白人女性, 金发，14岁，身高1米50左右。”杰克抓着一截大腿晃来晃去。
法医满脸嫌弃的躲远了些：“没有其他线索了？”
“尸块太散, 不过就这点信息也足够了。”杰克言简意赅, 玩了一会儿就把大腿放了回去，掏出一个圆形的冰块。法医看了一会儿才明白, 那是个眼球。尸体碎得完全没有人样, 皮肉和骨骼被纤毫毕现地分割开来，陈列在桌子上的乱糟糟的内脏、肌肉和骨头, 使其看上去更像是肉摊上被屠宰的牲畜, 而非一个人。不过令人惊诧的是, 那颗眼球竟然保存得非常完整，新鲜的像是不久前刚取出来一样。
杰克把玩着那颗冰冻的眼球, 神情作态好似小孩玩弄玻璃珠。
法医凝望着他, 一股诡异的感觉爬上心头，他感到了一种非常微妙的惶恐。他害怕杰克会突然把这颗眼球吃下去。
但这疯狂的行径终究没有发生，杰克把眼球放了回去, 对着尸体鞠了一躬, 旋即拉上裹尸袋的拉链，重新把这位不行的少女送回停尸柜。房间里已经没有什么好看的了，他们检查过停尸柜的其他抽屉，全是空的。
众人只能遗憾地离开了房间, 舞女和贵妇在验尸途中全程缩在墙角，不言不语, 脸色苍白。现在听到男人们说可以走了, 顿时如蒙大赦, 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为了保护女士们，侦探走在最前面，放着法医和杰克殿后，法医刚走了没两步，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他转过头去，正看见杰克的脸。后者的脸半边沉在黑暗的阴影中，唯一光明的微笑的那一面像是个石雕面具似的。他压低了声音，对法医说：“嘿，兄弟，有兴趣跟我合作吗？”
“合作？”法医同样压低了声音。
“对，合作。我已经有了一些猜想，但还没有确切的答案。如果我没猜错，能指向凶手的直接线索已经被销毁了，唯一能当做证据的只有间接推测。”
“有兴趣说说你的推测吗？”
“照片——那张校园霸凌的照片，中间头上被套个水桶的受害者不是爱丽丝。”
“你怎么知道的。”
“估算。估算的爱丽丝的身高和校园霸凌受害者的身高对不上。爱丽丝只有1.50m左右，但受害者的身高在1.65m以上，是个罕见的高个子女孩。如果她真的是几年前的爱丽丝，没道理生前比死后还高。”杰克做了个手势。
法医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抿了抿唇：“我们之中还有一个‘线人’，他的目标是杀死我们所有人。你就不怕线人是我？”
“‘线人’，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杰克轻声说道。
“什么？！”
“其实想想就知道了。线人的目标，是杀死除他之外的所有人，但是投票权只有三次，如果按三次排除的都是目击者，那么就意味着他得跟凶手独处一室，而凶手的‘合理谋杀权’在他之上，尽管凶手也可以不杀死他，但是把生死权交给别人的感觉太糟了。如果他想赢，就只有一种办法：投三次票，前两次杀死目击者，最后一次杀死凶手，这样他就跟目击者共处一室，杀死目击者，赢得游戏。”杰克说，“即使是最低底线，平局，三个人，也需要死两个人才行。所以，这就是最致命的问题，也是他最容易暴露的地方，在前两次投票中，他和凶手利益一致，他必须掩护凶手。”
法医紧紧皱着眉头：“然后你就推测出了线人的身份？”
“是的，一旦你想透了，就会发现，这并不难猜。”杰克竖起食指，点在唇上，做出了一个“嘘”的手势。
“那你为什么不说出来？”法医竟然一瞬间憎恨他，憎恨他聪明过头，又故弄玄虚，“你说出来游戏就结束了！”
“因为我还没看到真相。”
“真相？”
“对，坠楼案的真相。我已经差不多明白了坠楼案的死者、真凶和帮凶，但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做，我想听他们说出来。”
法医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选我？那个侦探不是更好吗？”
“侦探？他可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正义。如果你认识真正的正义英雄，你就能一眼看穿那些伪善者。你是法医，如果这里出现了尸体，你是验尸的第一人选，这样说明白了吗？”
法医默默地点了点头，他明白了——验尸的第一人选意味着他人的信任，而信任往往意味着欺骗，如果发现了尸体，杰克需要他做一些手脚。
“你就这么笃定会发现尸体？”法医悄悄说道。
“不是‘发现尸体’。”杰克诡秘地笑了笑，“而是我们会‘制造尸体’。”
-
众人来到了第二扇门内。
第二个房间呈现长方形，令人意外的是，房间内没有灯和其他照明设施，一片黑暗，唯一较大的光源是来自另一个房间，通过敞开的门照进来的灯光。而另一个微弱的光源在房间墙壁的一侧，墙壁上挖了个凹槽，里面放着一支蜡烛，灯光小小的，像一颗黄豆，只能照亮周围的几块砖头。杰克揉了揉鼻子，嫌弃地说：“好重的火油味。”
法医吸着鼻子闻了好久都没闻到，想到不久前杰克报数张口就来，而他吭哧吭哧算上半天的情况，索性放弃了这项工作。
房间一角放置着小型保险柜，表面涂满了红色的荧光涂料。墙壁上则用绿色的荧光油漆画了一个小小的箭头，杰克凑上去摸索，发现箭头指向的方向放置着一盒火柴。火柴旁是一盏烛台，烛台非常小，像是等比例缩小的微型玩具，蜡烛被放置在横截面只有成人指头那么粗的烛台上，摇摇晃晃，似乎风一吹就会立刻掉下来。
就在他们环顾四周时，电视屏幕闪过一阵雪花，然后亮了起来。电视机的亮光照亮了房间的一角，这时他们才发现房间有一块被玻璃分隔出来的长方形空间，呈现出一个不均匀的“日”字形，而那个凹槽里的小蜡烛就在玻璃空间内。
电视屏幕上，仍然是那个熟悉而诡异的玩具：“你们好，各位，我想跟你们玩一个游戏，规则很简单。我需要你们中一个人，拿着蜡烛走进这个铺满火油的房间，不过只要一推门，就会淋下来一桶火油。房间里光线黑暗，你只能拿着蜡烛寻找墙上的算式。地板上固定着最尖锐的尖刺，足以刺穿在场所有人的脚掌。如果你不幸因为疼痛失去平衡跌倒，或是把蜡烛掉在地上，烛火立刻会点燃火油，把你吞噬。所以，切记，小心火烛。从现在开始，是生是死，由你们自己选择。那么，游戏开始。”
屏幕熄灭了下去，在黑暗中，众人环视彼此，他们的眼睛仿佛在宇宙深处运行的死寂星球。
“那么谁去？”侦探轻轻地说。
杰克没有理他，他哼着小曲把蜡烛拿起来，握在手里，摸索着打开了玻璃密室的门。
法医楞了一下：“你逞什么英雄？”
“我不去难道让美丽的女士去？”不就是把疼痛阈值降下来的事。
杰克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密室大门，一桶气味刺鼻的火油迎头浇下，将他浑身上下淋了个湿透。他走到凹槽前面点燃了手里的蜡烛，那小小的昏黄色的烛光变成了两个，在黑暗中，像无声而光滑的暖色幽灵。竖锯说得没错，地上固定着细长锋利的尖刺，能够刺穿所有人的鞋底。即使阈值下降到了30%，杰克依然感觉到了剧烈的疼痛，可想而知100%的疼痛到底有多疼，换个人来现在已经滚到地上，被烈火烧成一具焦尸了。
他举着蜡烛，宛如举着自己的生命线似的，烛光照亮了画满乱七八杂的涂鸦的墙壁，他缓慢的从门口走到最里面，只在错综复杂的笔画中找到了几个完整的算式：
-
2 8=0 3 6=1
1 9=2 4 7=3
（4 9）&#215;（6 1 9）=？
-
杰克举着蜡烛，缓慢地走回门口，他的脚上破了好几个洞，鲜血汩汩涌出，把整个鞋底浸湿了。像是在沼泽地里走过一样，每走一步都带着沉闷的水声。刚走出门，他就把蜡烛一丢，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吐舌头，法医急忙凑上前去，说道：“鞋脱下来，我是医生，我给你包扎。”
杰克迟疑了一瞬：“你是法医吧？”
“这时候还管什么法医不法医。”法医哭笑不得，拖着杰克的腿把他拽到相对光亮的地方，把白大褂撕成布条给他包扎。伤口穿透了脚掌，必须尽快进行清创消毒，否则有破伤风的风险。杰克哼了两声，这时候他的兴致全没了，金色的眼睛一片了无生趣地浑浊：“9。”
“啊？”侦探还在一边吭哧吭哧地心算，试图从一大堆等式中找到规律，“9？为什么是9？”
“数竖线。这些数字的字体都比较特殊，2和8没有竖线，所以是0；6有一个左边的竖线，所以是1；1和9各有一条竖线，就是2；4有2条竖线，那个字体，你一看就懂了，然后7有一条，就是3，所以同理，4 9等于3，6 1 9也等于3，所以3&#215;3=9。无聊的脑筋急转弯。”杰克无聊地磨着牙，说出了一句柯南曾经说过的话，“该死的文字游戏。让玩家没有任何成就感。”

第60章
“我讨厌文字游戏。”杰克还在哼哼。
法医避开众人, 压低了声音，悄悄问道：“为什么这次游戏跟上次的……？”
他想说难度不是一个级别，但想了想这次游戏显得简单, 是因为一开始就被杰克点破。要不是杰克说通了其中关翘, 他们可能还在纠结这几个等式，用各种花里胡哨的方法想破脑袋解题。
“因为这不是给我准备的游戏。”杰克低声回答, “竖锯应该是给我们每人准备了一个考验, 我对应的是刚才那个藏尸柜，而这个脑筋急转弯是给除了我之外的人的, 我猜是你, 因为我是数学家, 很容易看穿他的花招，而侦探容易自作聪明, 想得太多, 有时候想得越多就离真相越远。所以剩下的人里做个排除法，大概就是你了。”
法医松了口气：“谢谢了，但是藏尸柜那会儿, 那我怎么没听到竖锯跟你说游戏规则？”
杰克耸耸肩, 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神色：“他有说，但我不想听，就给关了。”
法医无语了一会儿，默默给他竖起了拇指。
侦探没理他们缩在角落里嘀咕些什么, 这次的保险箱密码盘没有危险设施，他将密码转盘拨到009, 保险箱的大门弹开了, 保险箱内赫然躺着一盘中古录音带。
“录音带？”他抓起那盘录音带, 上下翻看, 之间录音带侧面贴着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用蓝色的签字笔写着一串单词：医生。
他将录音带放入房间中唯一的播放器，老旧的电视屏幕飘了一阵刺耳的噪音和雪花，随即而来的是黑屏。众人沉默无声地等了良久，播放器中终于传来了沉闷的电话铃，然后是滴滴滴的机械电子声，这似乎是一段电话录音。录音中只有熟悉的男声和奇怪的女声，杰克听出男声正属于他身边的那位法医，而女声明显经过变声器的扭曲，不论是发音还是语法，听起来都非常机械和僵硬。
-
男声：“你好，路易斯安纳警局法医检验部门，詹姆斯&#183;爱德华。”
女声：“您好，詹姆斯先生，下午你可能会接到一起报案，有个女孩从高楼上跳了下来，请你记住我的话：别管这件事。”
男声：“喂？你什么意思？你是谁？喂？喂！”
女声：“我知道你需要钱，医生，你的女儿在生病。”
男声：“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女儿的情况？”
女声：“不必追问我是谁，我不强迫你伪造证据，我只需要你做好你的分内工作——解剖尸体，然后隐瞒一部分信息，具体是什么我到时候会告诉你。你什么都别管，什么都别问。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会付十五万美元给你。”
男声：“你是想杀人？然后买通我给你作伪证？你以为做伪证很简单？你知不知道一旦案发，我会跟你一起坐牢？”
女声：“我能花十五万买通你，我猜我还有没有钱去买通别人？”
男声：*沉默
女声：“还有，我没有要你作伪证，我只是让你好好做尸检，别把某些信息写在尸检报告上，然后闭嘴拿钱就行了。”
男声：“我不会帮你做事的。”
女声：“想想你的女儿。”
男声：“你敢对我的女儿下手！”
女声：“我不在乎多一个，但你在乎。”
-
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女声挂断了电话，录音的结尾是嘟、嘟、嘟的盲音。
“‘我不在乎多一个’，现在我们可以确定这是一起谋杀案了，就像个变/态玩偶说的一样，爱丽丝的死亡绝不是失足，而是有人杀了爱丽丝。”侦探转向法医，“录音带里的男人是你吧？”
法医拘谨地抿了抿唇：“没错，是我。”
“你被凶手收买了，做了伪证？”
“没有。”法医摇了摇头，“我并没有作伪证，也没有在尸体上动手脚，我向上帝发誓。尸体上没有任何谋杀的痕迹，这是最让我感到沮丧的部分，胃内容物中没有安眠药，没有毒药。要么凶手没有杀人，那个女孩根本没有挣扎，而是自愿跌下去的，要么凶手的手段高明到我压根看不出来。”
“那你为什么不在游戏开始就告诉我们。”
“你。”法医指了指侦探，“你曾经是我的上司，就算你离职，你也在警队里有影响力，如果我把这件事说出去，你回去可能就要举报我，我会因此丢掉工作，到时候我拿什么来养活我和我的女儿？”
侦探语塞了一会儿：“如果压根没有证据，那她为什么要提前买通你？她并没有确保你不轻举妄动的能力，你把这盘录音交给警察的话，她有暴露的风险。”
法医沉思了一会儿：“她只是让我隐瞒，隐瞒一些线索，事实上我确实觉得尸体有点不太对。”
“不太对？”
“是的，在毁楼之前受害者就因为抑郁症休学了半年，为了养病深入简出，很少出现在别人眼前，然后那个女孩的尸体损伤的很严重，我是依靠这半年间的牙科记录才确认身份的。受害者身上的痕迹，跟她的病史对不上，通过解剖，我发现她的手臂陈旧性骨痂，也就是说她曾经手臂骨折，但病史上并没有她骨折就医的记录，还有，她的手臂、手掌上有很多疤痕，指腹和虎口也有一些茧子，不太像富家小姐。”
贵妇冷不丁蹦出一句：“你的意思是她遭受过虐待？”
“不，其实……说是虐待也行，因为伤痕很多，但不像是虐待……”法医摸着下巴，陷入了回忆之中。
“我就知道她的父亲对她不好。”贵妇低下头去，用手帕擦拭眼泪，“其实我早就有预感了，她在家里养病，我很少回家，每一次回家都发现她身上有新伤痕。我以为她被虐待，我的丈夫却说跟他无关，是我女儿偷偷自残，我没有证据，而且经济拮据，无法对他发火。我早就该带着女儿跟他离婚的，如果能早一点……”
“抑郁症、自残、爱上继父又被拒绝……”侦探来回踱步，“恕我直言，这都指向一个可能——爱丽丝是自杀的。”
贵妇没有说话，仍然在低声啜泣，反倒是一直没吭声的舞女抬起头，满脸困惑：“自杀？”
“对，自杀，她爱上了继父，深知这份爱是不伦的，继父也因此拒绝了她。她伤心欲绝，向曾经的好友披露这个消息，不但没有得到谅解，反而遭到了校园霸凌，这让她得了严重的抑郁症。抑郁症让她整日精神恍惚，在意识不清时，编造了继父性/侵她的假日记，并且偷偷用刀子自残，或者是被继父虐待，怎么样都行，总之她的抑郁症没有任何好转，最终在极端痛苦下选择自杀，就这样跳楼身亡。”
“听上去是挺合理的。”法医不屑地撇了撇嘴，“但是跳楼前提前打过来的电话是怎么回事？”
“也许是爱丽丝的预告，她希望你不要揭示她是自杀的。如果她自杀，保险公司不会将巨额保险金赔给她的父母。”
法医冷笑：“可是我真的收到了十五万美金。”
“她可以委托别人帮她转账，又或者——”侦探忽然睁大眼睛，像是一瞬间醍醐灌顶了似的，“她跟她的父亲合作，她跳楼自杀，她的父亲获得巨额保险金，事后再由她的父亲把十五万元转给你。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继父因为性/侵的嫌疑被投入了监狱，他知道再让警察这么调查下去，爱丽丝坠楼案中的蹊跷一定会曝光，于是他就自杀了，把保险金留给了妻子。或者……爱丽丝直接和她的母亲合作，爱丽丝死后母亲顺势诬陷了她的丈夫，这样就能少一个人分钱。”
虽然很勉强，但这好像也说得通，法医挑了挑眉毛：“可是竖锯说凶手就在我们之中。”
“那个变/态娃娃所说的‘凶手’，并不一定是指杀人凶手，同理而言，坠楼案也不一定是一起命案。所谓的‘凶手’，也有可能是酿成这一切的元凶。比如说，”侦探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贵妇和舞女，“忽视她的感受，让她罹患抑郁，最终选择自杀的母亲，以及和她分享了秘密，却因为嫌恶她而对她实施校园霸凌的朋友。”
贵妇在侦探似笑非笑的目光中站起来，努力挺直着脊梁：“你说的这些都是你的猜测，你没有任何证据。”
“证据？接下来还有好几个房间呢，你猜里面会不会有证据？”
就在侦探和贵妇吵架时，杰克抱着手臂缩在法医身边，拍拍对方的肩膀，小声说道：“伙计，你是不是没在乡下待过？”
法医楞了一下：“呃……是。”
杰克将一根手指竖在空中，晃了晃：“如果你去过乡下，你就知道爱丽丝手臂上的伤痕是什么痕迹了。那不是虐待，是摘棉花留下的伤痕。棉枝很坚硬，即使戴着手套穿着长袖还是会划伤手指和手臂，这就是为什么以前米国要做奴隶生意，让黑奴去做摘棉花这种活，因为这活简直不是人干的。”
法医的眉头慢慢拧紧了：“你是说她摘过棉花？怎么可能？她是富贵人家的女儿，怎么会去吃那种苦？”
“不、不、不……多想，爱德华，你要多想。富贵小姐当然不会干摘棉花这事，但如果——”杰克的声音拉长了，在男人和女人的争吵声中显得各位低微，却像幽灵一样钻进了法医的耳朵，“如果死的不是爱丽丝呢？”

第61章
“如果死的不是爱丽丝呢？”
-
法医足足愣了好几分钟, 才缓缓理解了这个可怕的猜想，然后为了这猜测背后的黑暗打了个寒战。
杰克的猜测既出格又合理，医疗信息和尸体身上的痕迹对不上, 坠楼案受害者的遗体并不完整, 脸部特征磨损得尤其严重，在血亲故意隐瞒的情况下, 未尝没有伪造死者身份的可能。如果杰克的猜测属实, 爱丽丝在坠楼案时还活着，而死去的是其他人, 那么, 爱丽丝去了哪儿？她还活着吗？她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究竟是什么原因, 让她铤而走险去伪造自己的死亡？
“假设、假设……假设你猜对了，那么爱丽丝的母亲知情吗？”
杰克懒懒散散地打了个哈欠：“我觉得是知情的, 刚才你提出尸体身上的痕迹不对, 那个女人就跑出来说爱丽丝自残过，玩命把这一点糊弄过去，生怕你因为痕迹反推到爱丽丝的身份。她想坐实了尸体就是爱丽丝, 让我们不要怀疑这一点。”
法医凝望着那位美丽的贵妇, 在门缝里漏出来的微光的折射下，雍容的女人仿佛散发着一层毛茸茸的微光：“她们为什么这么做？只为了保险金？”
“有这个可能，但可能性不大。”杰克舔了舔嘴角，“能用十五万美元贿赂法医的人, 我觉得他们并不缺钱。”
“那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有一点猜测，但是不能确定, 不过我有一些更要紧的事, 这件事可比什么失踪的爱丽丝小姐更让我感兴趣。”
“什么事？”
杰克屈起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头顶, 金色的瞳孔倒映着在场所有人, 好似一面平滑的镜子：“竖锯说，我们每个人都掌握了一部分真相，但我却记不起来我知道些什么。然后我努力回忆，突然发现，我失去了最近三个月左右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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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探和贵妇没有吵出个所以然来，也不愿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浪费一次投票机会，所以众人继续前进。与藏尸间不同，这个房间有两道门，另一道门后面还连接着一个房间。
众人来到第三个房间，杰克哼哼唧唧地挂在法医的肩膀上，走路摇摇摆摆，缓慢的异乎寻常，全然是一副伤病患者的虚弱作态。
第三个房间呈现出一个竖直的狭长长方形，长边一侧有两个下水道入口一样的圆形通道，通道的入口被铁质网格覆盖，网格的边缘悬挂这样一把大锁，大锁旁贴着一张歪歪扭扭的纸条：安全房。另一条长边则是厚重的铁质墙壁，跟其他地方的破瓦烂砖完全不一样，这面墙坚固、厚实，泛着金属的冷光。而房顶上则悬挂着一大堆灯泡，密密麻麻的灯泡仿佛蜂窝一样堆在一起，在人们的头顶上摇摇晃晃。
就在这时，他们背后的门突然自动关闭，同时传来金属摩擦转动的声音——门被锁死了。熟悉的木偶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但这一次房间中空空荡荡，没有电视机了。
“你们好，各位，我想跟你们玩一个游戏，规则很简单。”木偶的声音非常沉闷，“马上，这个房间的机关会被启动，这面铁墙会将房间里的所有人压成肉饼。如果你不想被压碎全身的骨头，就得拿到钥匙进入安全房才能躲过这一劫。两把钥匙就在你们头顶的灯泡中，但是每个安全房只能容纳两个人，谁能够进入，就要看你们谁的动作更快了。从现在开始，是生是死，由你们自己选择。那么，游戏开始。”
说完，铁墙后面便传来沉重的机械声，像是某个大型机器被启动了，天花板上尘土飞扬，那面铁墙真的动了！它在缓缓压过来，带着一种无可逃避的巨大恐怖，紧紧挟住了所有人的心房。侦探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拿起木棍，狠狠敲击头顶的灯泡，灯泡破碎的声音伴随着雨一样落下的玻璃碎片，在两位女性肌肤上划出道道血痕。
他们还没来得及尖叫，侦探就猛地踢了她们几脚，像是乡下人呵斥畜生似的，大吼道：“快找钥匙！”
几个人惶惶然地在锋利的玻璃碎片中找寻起来，面对一堵缓缓压过来、能把人全身骨头压碎的铁墙，谁都来不及矫情兮兮地喊痛了。法医也像羊羔似的蹲了下去，用手掌在碎玻璃片中摸索，噼里啪啦的玻璃掉在他身上，一阵阵的疼，忽然他从密密麻麻的疼痛中感知到了新的东西——冰冷、坚硬的金属质感，他狂喜地抓住那把钥匙，像抓住了一个十世单传的婴儿似的，叫道：“杰克！”
杰克却没有回答他，从游戏最开始，他就没有去找钥匙，而是用力卸下天花板的通风口盖子。通风口盖被螺栓拧紧，十分坚固，而且通风口也非常小，完全不是一个成年男人能钻进去的程度。
法医赶紧去拽他，却被侦探一把抓住了，侦探拦腰把他抓起来，抢足了他手里的钥匙，打开安全房的门，然后重重地把他丢进去。贵妇和舞女也找到了另一把钥匙，两个人相互搀扶着钻进安全房，法医身材矮小，没能进行有力的反抗，反而摔得脊背肋骨都疼。他勉强着坐起来，大喊道：“杰克，快来，这里还能挤一个人！”
“你担心他干什么？他比你有本事得多！”侦探还有一句话没说：这机关注定要死一个人，死个病号总比死其他人好。
就这么一点时间，房间只剩原来的一半大了，面对压过来的铜墙铁壁，杰克一点都不慌张，甚至连脸色都没变过，他卸下通风口的盖子，紧接着出现了让人震惊的一幕：在没有任何踮脚的东西的情况下，他抓着通风口引体向上，像一条蛇一样毫无阻碍地滑进了通风管道中，谁都没想到一个高大的成年男人竟然能钻进那窄小的通风口，他的身体几乎像最棒的少女舞者一样柔软，铁墙的上沿是贴着他的腰划过去，法医震惊地看着通风口开口处，那里现在只剩下燕尾服的尾巴尖，在空中晃了一会儿，猫尾巴似的缩进去了。
“他、他他、他……”面对着压过来的铁墙，法医结巴了老半天：“他是什么人？”
侦探用看傻子般的目光看着他：“你还真信了他只是个教授？以他手上的茧，他拿枪的时间可能比你吃饭的时间都长，就你傻愣愣地跟在他身边转来转去。别的不说，就刚才那一下，不是军人就是特工。”
“那他到底是谁？”法医之前还这么没怀疑过杰克的身份，“其他人怎么能在数学方面这么专业？”
“就说你傻，这是数学好不好的问题吗？我们被竖锯抓到这儿来，是因为我们都干过亏心事。你也是，我也是，那个小女孩和老女人都是。就他——教授不是，他凭什么被抓到这儿来？因为他学术不端？跟杀人放火比起来，学术不端算个屁！而且这人明显精神有病，哪个大学会招这种教授？”侦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法医有点不知所措，他感觉身边全是聪明人，就他一个傻蛋，不停地被人耍着玩：“那他根本就不是教授？”
侦探沉思了一会儿，“谁知道呢，不过我确实听说过有个叫杰克的数学教授，但是他的案子不是我负责审理的，是我的同事，我只是听到一点内部风声。据称这个数学教授是解决了椭圆曲线分割之类的什么什么问题。然后突然有一天被竖锯抓进去做游戏了，然后他们怀疑那位教授跟竖锯有关系。不过这个人到底是不是那个教授，还不一定。如果非要猜他的身份，我只能说……但愿他不是。”
“他干了什么？”
“竖锯跟他玩了游戏，要他做个选择，在一分钟内，要么剖开自己的肚子，从肠子里取出钥匙，要么开枪打死一个人。一般来说，这种极端情况可以讨论，但是，要你一分钟内给自己开膛破肚，你肯定是办不到的。所以你可能会选择杀人，可你犹豫了55秒最后5秒才开枪，和你10秒都没数过就开枪了，是不一样的。”
原来杰克是老玩家了，怪不得他在最开始没有跟他们一样慌张，法医本以为是他醒得早的缘故。
法医沉默了一会儿：“他是后者？”
“都不是。根据现场的复盘，他选择了切开自己，从头到尾只开了一枪，打烂了竖锯的电视机。我们从电视机遗骸里发现了竖锯留下的录影带。”侦探颤抖了一会儿，那面沉重的铁墙已经压到了安全房门口，所有的光都被挡住了，窄小的圆柱形空间中一片黑暗，他们肉贴着肉挤在一起，像两颗向彼此坠落的双星。法医没有看到他的神色中是否掺杂着恐惧，但他听见了侦探的声音：“这是最糟糕的地方：我们发现，录影带只播放了开头几秒的影像。”

第62章
法医的游戏体验极差。
爱丽丝的尸体可能是假的, 杰克的教授身份可能是假的，只有他是个傻帽绝对是真的。
正在他纠结的时候，沉重的铁墙缓缓退了回去, 在地上留下好几道绵长的白印, 门后传来咔哒的金属声响，两扇原本锁死的门自动打开, 象征着这场游戏的结束。众人像淋了雨的鹌鹑, 瑟瑟发抖地缩在安全屋里等了好久，确定外面没有声音, 才敢哆哆嗦嗦地探出头。
法医像一滩烂泥似的从安全房里滑出来, 痛苦地平摊着双手, 他和其他两名女性都是这个姿势——刚才情况紧急完全顾不上疼，现在缓过神来, 疼痛也回来了。他的两只手掌上满是鲜血, 伤痕累累，疼痛绵绵密密，噬咬着血肉。杰克猫似的跃下通风管道, 他的身手好得完全不像大学教授, 他落地时无声无息，仿佛手脚上长着肉垫。
不，人家从头到尾就没隐瞒过，是他蠢, 摆在眼前了都看不出来。
法医一边挑出伤口中的玻璃碎片，一边看向杰克, 后者吹着口哨, 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空着手上去, 下来时却拿着东西：一个巴掌大小的录音带播放器，和几张叠的整整齐齐的老旧卷宗。
“要我给你包扎吗？”在众人的目光中，杰克回以凝视，挑了挑眉。
法医疼得龇牙咧嘴满脸狰狞，脸部肌肉扭曲地拧在一起，丝丝地吸着冷气：“你拿到了什么？”
杰克随意地把卷宗拿去垫屁股，撕下衣服一角帮他包扎：“竖锯的录音带，还有一点有意思的资料。”
“你怎么知道这些东西在上面的？”
“当时说游戏规则的时候，竖锯的声音很闷，而且天花板有点震动，于是就猜到了，东西放在通风管里。这个游戏不是给我的，应该是给舞女的，正确的通关方法是，让我们四个人钻进安全房，舞女躲进通风管道，这样五个人都不会死。”杰克顿了顿，“其实竖锯的游戏存在所有人都活下来的办法，就是很难做到。”
法医眯着眼睛看他，良久才说：“杰克，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个普通的数学教授。”
“哪个大学的数学教授会有你这种身手？”
杰克叹息了一声，金色的瞳孔中仿佛滚动着炽热的岩浆，“爱德华，我确实失去了一部分记忆，但我没有对你撒谎，我之前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向上帝发誓。”
法医跟他对视了一会儿，最终转过头去，似乎被他打败了似的：“好吧，我们不谈这个，你找到了什么资料？”
杰克像是刚刚记起来似的，从屁股底下抽出那两张纸，捏在手中扇了扇风：“一张十五年前的收养证明，在米国一个鸟不拉屎的小镇，有一位17岁的年轻修女收养了一名被遗弃的女婴。她为那个女婴其名为爱丽丝&#183;赛特，赛特姓是因为女婴被送来那天是星期六。这位爱丽丝&#183;赛特在养母改嫁后改了姓氏，随父姓沃克，她就是后来的爱丽丝&#183;沃克。”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美丽的贵妇身上。
杰克像是叹息般地说道：“女士，爱丽丝不是你的亲生孩子，你也不是什么富家贵女，你带着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儿，隐瞒了出身嫁给了你的丈夫——为什么你在游戏最开始时不说？”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雍容美丽的贵夫人低下头去，宛如少女般绞紧了柔软的天鹅绒裙摆。谁也看不出她漂亮的碧色瞳孔中闪烁着什么，或许是一滴眼泪：“是的，爱丽丝不是我的亲生孩子，是我早年收养的。我也不是贵族女儿，是普通小镇的农民的孩子，我的父母付不起学费，又想我接受好一点的教育，于是他们送我去做修女。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我待她比我的亲生孩子更好，这难道还不够吗？”
法医冷笑道：“难怪你当年没做DNA鉴定，就因为她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她并非你亲生，所以你才下狠心杀了她？就为了巨额保险金？”侦探挑眉，他这时没在坚持他的爱丽丝自杀理论了。
“不，我的结论恰好相反。”杰克走到贵妇面前，将那两张陈旧的收养证明递给她，“你就是爱丽丝的亲生母亲。”
“呃？”法医愣了，“为什么这么说？爱丽丝不是被收养的吗？”
“没有哪个慈善机构会把婴儿交给17岁的少女，她自己都是个孩子，怎么会养育婴儿。但这份收养证明确实是真的，那么我有一个猜测。”杰克逼视着贵妇，“是你未婚先孕生下了爱丽丝，但是未成年少女怀孕生子是桩丑闻，尤其是你当时还是修女。这个孩子的身份不能放到明面上说，于是你玩了手迂回战术，先让这个孩子成为教会捡到的弃婴，再由教会交给你抚养。这样你就能要回自己的孩子，又保留你的名声。那么，问题就来了，夫人，你为什么不做DNA亲子鉴定？”
“因为、因为……”贵妇嗫嚅了一会儿，断断续续地说：“我丈夫不知道爱丽丝是我的亲生女儿，我对他说爱丽丝是我收养的。如果不是这样，我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怎么能嫁给他，他年轻英俊，还是大学教授，很看重妻子的出身……未婚先孕本来就是丑事，我怀爱丽丝的时候只有16岁，我也不想你们知道……”
侦探抱着双臂，冷笑了几声：“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刚才还在说‘我对爱丽丝跟亲生孩子一样’，现在就在这里装哭装可怜，我看就是你杀了你的女儿——或许不一定是你的女儿，躺在停尸房里的尸体是谁还不知道。”
贵妇突然暴怒地跳起来，像一只被激怒的母狮子，她猛地扑向侦探，像是有深仇大恨一般，用尖锐的指甲挠着侦探的脸，在后者脸上留下一道道鲜血淋漓的伤口。侦探猝不及防，抓着贵妇的头发想把她拉开，却被贵妇掀起裙子一记撩阴腿踢在要害部位，用力之大让在场其他人都隐隐听到了蛋碎的声音，法医甚至闭上眼睛，转过头去，不忍猝看。侦探当场脸就成了个紫茄子色，发出不似人一声惨叫。
在杰克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出好戏，法医和舞女赶忙上去把暴起发难的贵妇拉开。贵妇再也没有以前的美丽和从容，拉扯间披头散发，衣着凌乱，像个乡野泼妇。侦探捂着双腿哼唧半天，才哆哆嗦嗦地指着她开口：“你这个……你这个疯婆子……”
贵妇直接脱下高跟鞋砸过去，大喊道：“你闭嘴！你以为装得不认识我了，就能什么都没发生过？你现在在这里装圣人，当你自己是个什么好鸟似的！别人不知道那是不是爱丽丝，难道你还不知道吗？我告诉你，这里除了我，只有你最没资格怀疑！你是见过爱丽丝的，就在她生前！”
侦探躲过了投掷过来的高跟鞋：“你他吗的在说什么疯话？我怎么可能认识你，你是看见大家都怀疑到你身上了，就胡说八道，攀扯人下水！”
“你个杂种！听到没，杂种！去你吗的警察，装什么私家侦探，他就是个人渣！败类！作风不正！所以被警队开除了！”贵妇被法医和舞女卡着双臂，仍是大声叫喊，声嘶力竭：“我告诉你们，我全部都告诉你们！这个警察，在案发之前几个月，就是我的情夫了！”
法医和舞女目瞪口呆，杰克站在后面，似笑非笑地拍了拍手，孤零零的掌声在房间中回荡，分外格格不入：“哇，精彩。”
-
“案发前三个月，我的丈夫对我很冷淡，我就有了外遇，跟这个警察。爱丽丝知道这件事，她还见过他。其实这件事本来和他没什么关系，但是在坠楼案案发时，他知道死的是爱丽丝，就主动请缨，让上面把这件案子交给他，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贵妇还在低声啜泣，“一定是他杀了爱丽丝，借助警察身份便利为自己洗脱了嫌疑，毕竟他跟此案无关，没人关心案发时他在哪里，有没有不在场证明。”
侦探脸都气绿了：“我接手这个案子，是因为如果他们查到你的情夫就是我，那我就会因为作风不正被开除！而且这事是你提议的，你也有参与，少来给我装无辜！”
法医跟杰克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狗咬狗，一嘴毛。
杰克看了这么久的猴戏，明显还想再继续看侦探和贵妇互相攀咬，但在法医的眼神催促下，还是恋恋不舍地开口打断他们对对方的人身攻击：“所以说，我们能得到的线索是，侦探先生，你负责调查坠楼案的警官，却因为害怕暴露自己跟死者母亲的关系，而接手这桩案子。你之前跟死者见过面，知道死者的样貌，能用熟人的身份骗死者开门，也可以用警官的身份第一时间消灭对自己不力的证据。恕我直言，你很有作案嫌疑。”
“不……不是！要说作案嫌疑，那个女人才是凶手，我敢肯定！”侦探慌忙开口，“她根本没有不在场证明，她的不在场证明是我伪造的！”

第63章
“她的不在场证明是我伪造的！”
杰克似乎毫不惊讶, 他只是挑了挑眉，在全身上下摸索了一阵，法医过了一会儿才明白他是在找烟。但是唯一一根烟已经被拆得干干净净, 连沾着一点烟丝气味的卷纸都被舔过了, 所以他什么都没找到，金色的眼睛稍稍黯淡了一些, 似乎极失望的样子——奇怪的人。法医心想, 他记得这个案子的每一个细节，却不记得他的口袋里已经没有烟了。
贵妇还想挣扎, 法医急忙把她按住, 对侦探说：“说下去。”
“当时我知道死者是她女儿, 她就撺掇我接手这桩案子，因为我们的关系一旦暴露, 我会被警队开除, 她也会离婚。当时我昏了头了，一心想把这个女人从坠楼案中摘出去，就找了个信得过的朋友, 帮她伪造了不在场证明, 其实案发时根本没人知道她在哪，包括我也不清楚！”侦探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将他知道的内情噼里啪啦跟倒豆子似的全说了出来，“我确实见过爱丽丝, 这个没错，但爱丽丝根本不认识我！我们就是在街上偷偷约会的时候, 凑巧看见了爱丽丝从远处经过, 她指着爱丽丝说‘看到了吗, 那就是我的女儿’, 然后就没了。我们又不是什么能见人的关系，她怎么可能会把外遇对象介绍给她女儿？”
“你什么时候跟她……有了那种关系的？”法医斟酌了一会儿词句。
“案发前两个月。”侦探舔了舔嘴角，“我是真的不敢跟你们说，事实是我什么都没干，我没有杀人！案发时我真在另一个女人床上，不信出去之后我可以找她过来作证。但是我如果我现在暴露了我们的关系，就太像我们俩合谋杀人栽赃嫁祸骗保险金，你们一定会这么指控我们的，所以我才装着互相不认识！”
法医纠结着眉毛：“你还有另一个女人呢？”
“不然他怎么会因为作风不正被开除。”贵妇冷笑道。
法医撇了撇嘴：“你还记得你当初见到的爱丽丝，是什么样子的吗？”
侦探沉默了一会儿，脸上显现出回忆的神色：“我记得不是很清楚，我只是远远见过她一面，稍稍一撇而已……好像，她很矮，很娇小，皮肤有些黑，我当时还跟她说，‘你这么漂亮，怎么生出个黑姑娘’……我见过又怎么样？反正凶手一定是她！”
杰克向后仰了仰，法医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轻声询问：“怎么了？”
杰克翻了个白眼，脸上显现出轻蔑的神色：“没有，我只是很同情爱丽丝的养父，那位自杀的男主人。他的妻子给他戴绿帽子，他的继女诬陷他性/侵，最后他孤独地死在监狱里，名声尽毁。遇见这母女俩真是不幸到了极点。”
法医颇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女士啊，现在的情况对你可是十分不利。”杰克半跪在贵妇面前，贵妇长发凌乱，如羔羊般跌坐在地上，即使如此她也是美的，那成熟丰韵的美丽落在地上破碎时，简直让人的心跟着一起碎了，但杰克并不在意她的美貌，仿佛面前的不是一位有血有肉的女士，而是一座大理石雕像似的：“你不说些什么吗？比如爆出他睡觉打呼噜之类的陋习，或者睡觉之前不洗澡——什么都好，再这样下去，继承了巨额保险金，没有不在场证明，还跟办案警官保持不正当关系的你，就要被我们当做凶手了。”
贵妇笃定地说：“我没有杀死我的女儿！”
“除此之外呢？”杰克叹了口气，“没有别的洗清你的嫌疑，或者扩大别人的嫌疑的话？”
贵妇低下头去，语气中带着苦涩，她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
贵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没有，不管怎么看我都像是凶手，站在你们的角度上来看的话……我的嫌疑是最大的。但是这就是问题所在，我不是凶手，我不会杀死我的女儿。永远不会。”
“我知道的。”令人意外的，杰克双手交叠，十指相扣，金色眼睛中闪烁着真诚——令人毛骨悚然的真诚，“你的眼神是母亲的眼神，你可以为了你的孩子做任何事。我相信你没有杀死爱丽丝，但是我的相信没有用处，在场还有其他三个人，你得说服他们才行。”
贵妇略带惊愕地四下望去，像一只羸弱的母猫，无辜地卖弄着她的碧眼——但所有人都避开了她的目光。法医转过身，舞女低下了头，侦探则翻了个白眼，房间里浮动着一种缓慢的逼迫感，仿佛是一段勒在脖子上，逐步收紧的套索。贵妇感觉到自己无限地缩小了，在众人的目光中，她越发下降下去，最后其它人所在的地方变成了高高的审判台，他们都成为了拿着法槌带着学士帽的法官，而她成为了审判的光辉下被压死的罪人。
她尖叫了：“你们还没有证据！”
“我们不是法官，不需要证据，只要怀疑就能杀人。”杰克撩起她海藻般的金发，神态和动作中没有任何亲昵，反而像是在帮尸体整理遗容：“你看，女士，刚才我们所有人都差点没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谨慎和冷静是件艰难的事，你不能指望我们在一堵压碎全身骨头的铜墙铁壁面前当福尔摩斯，对吗？如果你还想活着，就得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显然，他们没有耐心了。这就是杰克自告奋勇，解决开头两场游戏的原因，并不是什么礼让女士的绅士精神。只因为在封闭的环境和生死的压力面前，人会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崩溃，道德底线也将不复存在。人们会竖起靶子，把可疑的家伙捆在火刑架上烧死，将如野兽般完全遵循兽性本能行动，再也不会用头脑思考。他们将互相指责，互相攻讦，为了成为最后活下来的幸运儿而歇斯底里，不择手段。
杰克不在乎在场所有人的命，包括他自己的，但是他在乎真相。从他醒来的那一刻起，一种奇怪的直觉挟住了他，那就是这真相，必定比所有人想的更加离奇。真相就是吊在驴眼前的萝卜，驱赶着他马不停蹄地往前走，但在最极端的情况下，游戏会失去乐趣，因为所有人都在说谎，再优秀的侦探也无法从他们嘴里得到可信的证言，当年坠楼案的真相必定埋没于一坏荒土。
这位贵妇给他提供的乐趣要结束了。杰克叹息了一声，金色的瞳孔微微黯然。
不过，也足够了。
贵妇面对他的笑脸，那双金色的眼中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兴致盎然。他缓慢地着她的痛苦，好像那是什么珍馐美味。这无疑是一种冒犯，但是她又低下头去，把脸埋在深深的阴影中，像一只垂死的鹿：“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真的没有了？”
“没有了。”
“我会为您投上弃权票的。”杰克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没有再劝。
贵妇低声说：“谢谢。”
侦探看他们谈完了，赶紧大声嚷道：“竖锯，我申请进行第一次投票！”
所有人的手机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响了起来，滴滴几声，杰克按亮智能手机的屏幕，上面显示出一个淡黄色的信封图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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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票发起者：竖锯
投票者：杰克&#183;内皮尔
发送时间：2016年5月12日星期四 17：36：41
投票规则：
1.所有人只能投出一票，接受弃权
2.若有2人及两人以上得票持平，则本轮游戏平局，无人死亡
3.若得票不持平，得票最高者死亡
投票入口：点击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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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走回人群中，没有再回头望向贵妇。在他身边，法医凝望贵妇的眼神像凝望被端上祭台的濒死羔羊，觉察到杰克死一般的平静，他偏过头，说道：“你没有什么感觉吗？”
“什么？”杰克头都不动。
“她可能会死，你看着她，心头不多跳几声的吗？”法医知道他的情绪不对，但是就如同杰克所说——封闭的空间，随时死亡的游戏，在生死抉择的压力下，很难有人能保持头脑冷静。但杰克不同，这就是法医为什么在这一刻如此恨他，即使她自己都不清楚这份憎恨的由来。
“爱德华，我曾经听过一个物理假说，所有的基本粒子由弯曲的空间组成，这些空间褶皱组成了我们所知的一切事物，所以在微观层面上，宇宙中除了空间什么都没有，物理不存在。我很喜欢这个理论，这代表宇宙是几何的，在最微小的尺度上，所有科学都死了，数学仍然能活着。”杰克徐徐说道，“当你开始关心宇宙是什么形状，你就会发现生命没有你想的那么重要，它只是熵和复熵的一种循环形式，在数学上就是简单的加减法，你没办法从它身上找到更多的数学问题，你也会日渐对它失去兴趣。”
法医恨声道：“你只剩下好奇心了吗？”
杰克在他的目光中坦然地点了点头：“是的。”
法医深深地看着他，像是完全不认识他似的：“你为什么这么……你难道不觉得这是一种变/态的想法吗？”
“上世纪的物理学家，只想看到两颗原子核撞在一起会发生什么，至于政府会不会用它去研发武器，热核导弹与核泄漏会不会夺去成千上万人的生命，他们漠不关心。这就是真理的魅力，在真理面前，生命是渺小的。你也是，我也是，大家都一样。”杰克拍了拍法医的肩膀，“我并不觉得这可耻，如果没有对真理的不懈追求，人类还是住在山洞里茹毛饮血的动物。”
“如果如你所说，在某一尺度上，数学不存在，真理不存在，你要怎么办？”
杰克罕见地楞了一下，然后打了个寒战，像是看到一轮漆黑的太阳冉冉升起，整个宇宙变成了一尊巨大的沉默的悲剧。最后，他转过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声叹道：“啊……那真是太可怕了。”

第64章
就在两人说话间, 投票已经开始了。
几个人分散站开，以免不慎瞥到他人的手机，杰克点击投票链接, 弹出一个相对简陋的界面, 界面上只有他们五个人的正脸照片，一字排开, 照片上, 美貌的贵妇平视前方，碧色的眼睛泛着猫眼石一般的光泽。
他抬起手臂, 做了个挥手的手势, 仿佛告别：“我弃权。”
“假仁假义。”侦探满脸冷笑地讥嘲道, 点了一下贵妇的头像。投票后马上跳转到一个统计窗口，那里显示贵妇后面的得票数为1。
贵妇朝他啐了一口, 恨声道：“看我不投你！”
侦探就这样得到了1票。
法医环顾左右, 他是个被裹挟的普通人，在这种紧急情况下总是会征求他人的意见，好像集体能给他些许残酷的力量, 足以支撑他理直气壮地夺去他人的生命。但杰克没有看他, 他游离的视线无意中跟贵妇相接，面对那双碧眼，他宛如触了电似的低下头去，低声说道：“对不起。”
贵妇的票数变成了2。
唯一一个没有投票的人就是舞女了, 众人把目光集中在她身上，美丽纤细的少女紧握着手机, 仿佛神圣的战斗天使握紧她的利剑。贵妇祈求地望着她, 漂亮的眼睛里闪烁和磷火般的光, 谁都不清楚她们的眼神中有什么, 或许只有一片空白。在感性方面，杰克永远无法理解女人，她们仿佛是完全不同于男人的生物，像精灵一样穿行在无声的、眼神组成的语言中。但他知道，现在贵妇得票数为2，侦探得票数为1，只要少女给侦探投上一票，这轮游戏就将以平局收尾，没有人会死。
舞女望着贵妇，像是要把这个被她杀死的人深深地印在眼底似的，最后她拿起手机，点击了一下。
贵妇的得票数变成了3。
在一片寂静中，贵妇脖子上的爆炸项圈亮了起来，伴随着刺眼的红灯和一声警鸣，那双猫眼石一样的碧眼暗淡了下去，没人知道先死的是身体还是灵魂，但杰克看到她眼中满溢着铁一般的绝望，似乎升起了一轮漆黑的幻日。她尖叫着，用指甲抓挠着脖颈，在做最后的努力，但她羔羊似的垂死挣扎没有持续太久，项圈很快爆炸，一声爆竹似的巨响，微小的冲击波扫过整个房间，粘稠的血和肉沫飞溅到在场所有人脸上，甚至夹杂着白色的脑浆。
她的头整个爆炸了，就在法医面前。法医呆滞地站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脸上一片温热，他伸手摸了一把，摸到一手糜烂的人体组织。更让法医无法接受的是，那血肉模糊的红中夹杂着白色，他的大脑好似冻住了一般无法思考，好久才把视线转回到那具倒下去的无头尸体身上，明白了那白色到底是什么。良久，他俯下身，剧烈地呕吐起来。
此时，所有人的手机都响了起来，像是嘲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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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件人：竖锯
收信人：杰克&#183;内皮尔
发送时间：2016年5月12日星期四 17：39：27
邮件内容：
本次投票结果如下：
死者姓名：罗莎琳德&#183;彼得斯
性别：女
身份：目击者
剩余投票次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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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很蠢？”在杰克将无头女尸放进停尸间的冷冻柜上时，他听见坐在一边抱着双腿的法医这样轻声说道。
杰克看都没看他。他拽着法医跟他一起给贵妇收尸，结果法医僵硬的几乎无法动弹，他抓着两个人走进停尸房时错觉自己扛着两具尸体：“我没这么觉得。”
“你一定觉得我很蠢，我们都很蠢。我们投票杀了一个女人，就为了一些毫无逻辑的嫌疑，夺走他人的生命，但是她不是凶手，甚至不是线人，可就在我们面前，她的头爆炸了……我、我……我当时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法医说着说着就崩溃了，语无伦次地发出嘶哑的啜泣，“既然你知道凶手，你为什么不说？只要你说了，她明明可以不用死的！”
“我只有一个猜想，没有确切的证据。”
“就算是猜想也好！”法医明白他只是在迁怒，歇斯底里地把杀人的痛苦转嫁给他人，可他无法控制自己。飞溅在他身上的血迹已经干透了，抓的皮肤阵阵收缩的疼。
杰克知道他现在情绪不稳定，只是叹息了一声：“爱德华，杀死她的投票，是你亲手投的。”
法医像是猛地被一根攻城锤砸中胸口，满脸痛苦地倒退了两步，滑到墙角，缩成一团，抱紧了自己：“是……杀人凶手是我，不是你。我跟你说生命是珍贵的，但我杀杀了人，你说你不在乎别人的命，你在乎真相，可你投了弃权票，你参与了前两场游戏，在第三场游戏里自己找另一条出路，你保护我们。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反过来？”
杰克一边帮贵妇整理衣着一边说：“杀死她的是极端的环境，封闭的空间，竖锯的游戏，你只是推了一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司法体系也只是个参与者足够多，程序也足够复杂的投票，因为人数够多，大家才能一起分担杀死同类的罪恶感。”
法医沉默了一会儿：“你曾经夺走过别人的生命吗？”
“没有。”
“你说得那么笃定，我还以为你杀过很多人。”
杰克的手顿了顿：“我不撒谎，事实就是如此，我不珍惜任何人的生命，不论是你的还是我的。就算这一次站在那儿的是你，投票的是我，我都不会有任何罪恶感，你死了我的心也不会多跳两下。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杀人，这是你们对我们的误解，认为我们这种——反社会者，一定是以杀人为乐的变/态，然而这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关联，至少我每一次都会投弃权票。”
说完他无声无息地瞥了一眼技能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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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态发动中&#183;冷血（Lv.5/主动技能/不可升级）：当你伤害、虐待、杀死、囚禁、侮辱、强/暴其他成年人时，你所感受到的痛苦、悔恨、恐惧、同情等有可能终止你的的犯罪行为的情绪将自动降低80%。可常态发动，每四个小时回复1点理智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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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是莫里亚蒂头衔的效果，后来多开了几个惊喜盒子后就升级到了Lv.5。杰克知道发动它会让自己的性格变得更冷酷，更没有同情心和羞耻感，但是没办法……就自动回理智值这一点实在是太香了。
大不了回家跟珍妮团聚之前把这个头衔摘下来。
“我曾经以为我是个好人，现在我发现我不做坏事只因为害怕法律惩罚。”法医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仿佛这双手上沾满了血似的，“真正的分辨方法是我把好事和坏事都做一遍，然后觉得做好事更令我快乐。但是事实就是这样，法律和现代社会把我们保护的太好，他不给我们选择的机会。我们没有做坏事的经历，分不清它和做好事哪个感觉更棒，所以我们都觉得自己道德高尚。但是，你——”
他抬起头，直视着杰克：“你跟我们不一样，你不畏惧法律，所以拥有这份自由。你不干坏事不是因为怕上刑场，只是因为你选择不干坏事，对吧？”
杰克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只是转过头去，正要脱下大衣当裹尸布，法医站起身来，拦住了他，转而脱下自己的白大褂，盖在那位可怜的无头女士身上，至少让她保持了死后的体面。他做完了这一切，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他的问题，转而对着杰克说道：“抱歉。”
又对贵妇的尸体说：“抱歉。”
杰克仍然没有回应他的话，停尸房中只剩下机械转动的微微响声，以及两个人的呼吸。他将贵妇僵硬的尸体推进冷冻柜中，方形的小小藏尸柜合上了，从缝隙中挤出一大团寒冷的白汽，在升腾而上的白色寒气中，法医恍惚间重新看见了贵妇猫一样的碧色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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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一次杀人到所有人平复好心情，走进第四个房间，一共花费了五十分钟左右。
第四个房间位于杀人铁墙之后，长条形的铁墙房间像一条长廊，连接着火油蜡烛房间和第四个房间。众人走进去，发现这里不同于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突出的建筑物，只有一个坑。一个圆形的大坑，坑里铺满了注射器，密密麻麻，成千上万个注射器的针尖发出冰冷的寒光，在雪白的日光灯下像是细小的鱼鳞上的波纹。
这次的电视机放在巨大的针坑旁边，他们走近时，电视机自动开启，呈现在屏幕上的仍是那个熟悉的木偶娃娃。
“你们好，各位，我想跟你们玩一个游戏，规则很简单。但是跟前两场游戏不同，这一次游戏参加者由我来指定，威廉&#183;姆斯，你曾经是一名警察，直到你因为吸/毒和混乱的私生活而堕落，冰/毒令你倾家荡产，不得不为了筹集巨额毒资铤而走险，这就是你为什么被警队开除，又站在这里的原因。现在我要你再一次伤害自己，跳进曾经令你醉生梦死的注射器中，从针尖的海洋中找到一把钥匙，用来开启保险箱。里面的秘密将证明你做过什么，又跟那位美丽的贵妇又怎么样的联系。从现在开始，是生是死，有你自己选择。那么，游戏开始。”

第65章
“要我去跳这个针坑？！”侦探不可置信地大喊。
杰克感觉到他环顾左右, 把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不仅耸了耸肩：“别看我，兄弟, 竖锯点名要你下去。”
侦探看着杰克跟自己几乎一样高的个头, 到底没敢对他怎么样，他像困兽一样焦躁地转来转去, 就是没有勇气跳进数以万计的注射器中。忽然他停住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一个健步冲到舞女的身边, 把这位一直努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的少女拽了出来, 夹在臂弯中。在高大的成年男人面前, 纤弱的少女没有丝毫反抗之力，舞女被成年男人紧紧钳住, 动弹不得, 只能大声尖叫：“你干什么！”
杰克一瞬间便明白了他想做什么：“喂，你这样不太好吧？”
“闭嘴！”侦探打开他的手，冷冷地说, “不是你的事你少管！”
他抓住舞女的手臂, 把她丢进针坑，看着她滚倒在密密麻麻的注射器中，发出金属缓慢断裂般的嘶哑惨叫。法医看着那些闪亮的针头，后槽牙一阵发抖, 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侦探站在高处, 表情像冷酷至极的奴隶主, 手里握着无形的马鞭：“钥匙, 快找钥匙！”
“这不算违规吗？”法医悄悄朝着杰克偏头。
“不算, ‘侦探自己跳下去找钥匙’和‘侦探把人丢下去找钥匙’，本质是一样的，竖锯只是不希望游戏都让我玩了，你们什么都不做。而且，”杰克瞥了一眼舞女的手臂，“她也有吸毒。”
舞女一边痛苦的□□，一边扭动着在针坑中寻找一把小小的钥匙，宛如赤身滚过刀锋地狱，万刃加身，万刀凌迟。法医和杰克看不过眼，跳下去帮忙，在三个人的努力下，那一把小小的钥匙很快被找了出来，递交给杰克。舞女被法医搀扶着走出针坑，烂泥一样瘫软在平地上，嘴里吐出一阵阵痛极了的啜泣。要说受伤严重，到也没有，针头只是造成了些许皮外伤，但疼痛和心理上的伤害极其严重，尤其是法医，他觉得自己在将来一段时间内要得尖锐物体恐惧症了，或许他未来的噩梦就是铺满注射器的大坑——如果他能活着走出这里的话。
杰克从针坑里爬出来，拔掉插在手臂上的针头，不满地对侦探说：“欺负未成年的女孩，你可真是有种。”
侦探冷笑一声：“假仁假义的东西，把钥匙给我。”
杰克的回应是在他的膝盖处猛踹了一脚。
侦探发出一声变了掉的怪叫，抱着腿在地上打滚。杰克踹他的时候没收住力气，侦探受伤时他脚上的伤口也痛得麻木，但他面无表情地越过了侦探，仿佛跨过一具尸体似的，尽管脚步有些一瘸一拐。法医翻了个白眼，勉强控制住自己上去补一脚的冲动，嘲笑道：“有时候我会恨那位死去的女士，为什么她没踹断你的命根子。”
杰克走到保险箱面前，用钥匙打开了保险箱的门，里面只有一叠文件和一个塑料盒子，扁平的塑料盒子中放着一张光盘。
杰克翻弄着那几张复印纸，这是一份侦探被警队开除的通知报告，被开除的理由是作风不正。开除通知后面是几封信，能看得出来放置有一段时间了，纸质在南方潮湿的天气下有些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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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贝拉米&#183;奎克：
你曾经因为偷窃而被送入警局，但是你实际偷窃的金额远大于卷宗上所写的，你本应该面临六年以上有期徒刑，但我帮助你逃过了这场牢狱之灾，仅仅在拘留所呆了三个月就被释放。现在是你免灾破财的时候了。请在4月6日下午16：00之前向此账户转入80，000美元，否则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无名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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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诺里斯&#183;亚当斯：
你曾经在8月6日的帕斯特街道第809号公寓与他人做毒品交易，我知道你手上的□□不是什么好货——它曾经毒死过人，受害者是住在西大街尽头的那位可怜的母亲，托你的福，她的孩子成了孤儿。你的罪行足够你被告上法庭并被判处无期徒刑，但是现在，我决定给你一个重生的机会，请在10月19日午夜12：00前向此账户转入60，000美元，我保证你的罪证不会出现在警长的办公桌上。谨记，不要调查我的身份，否则你会吃尽苦头。
无名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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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罗莎琳德&#183;彼得斯：
你在帕莎公寓4708号房间杀死了你的女儿，在事发之前，你的家产就因为女儿染上毒瘾而日渐虚耗，你需要一笔钱来维持体面的生活。而我为你隐瞒了关键性的证据，那就是邻居们在案发现场看见了两个人影，这足够指控你为了巨额保险金而进行谋杀。你曾经是我的情妇，我们共同度过了一段足够快乐的时光，我决定给你友情价，请在8月9日下午18：00前想此账户转入40，000美元，否则这份罪证将被匿名投递给专案警察，你知道我是谁
你曾经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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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将三封信依次看完，又踢了侦探一脚：“你帮罪犯们隐瞒罪行，然后对他们进行敲诈勒索。”
侦探抱着腿哼哼：“你以为警局里只有我一个这么干？这可没有什么可耻的，而且我可没因为这个杀人。你们不能票我。”
信件中夹杂着几张模糊的照片，侦探发送这些勒索信件时往往不是通过邮递，而是自己上门递送，照片上是经过伪装后的他。一张相片上他穿着兜帽卫衣，正小心翼翼的将一封信塞进信箱中；另一张照片上的侦探裹着雨衣，手里拿着小型照相机站在街角，看着像个大号的黑色垃圾袋；最后一张照片是侦探坐在审讯室的栅栏面前，对罪犯露出的微笑，昏黄的灯光落在那张善意的脸上，黑白分明的阴影使其看上去如人偶般诡异和恐怖。
“原来那位女士收到的勒索信是你发的，你怎么知道她搬家后的住址？”
侦探冷笑：“她没有隐藏自己的身份，搬家用的是真实姓名，这些在警方的资料库中都能查到。”
杰克磨了磨牙，侦探没说错，他对罪犯进行敲诈勒索，但并没有杀人。不过，从这封勒索信中，他得到了新的线索：“案发时邻居曾经在现场目击到了两个人影？你怎么不在游戏开始的时候说？”
“有必要说吗？”侦探磨磨蹭蹭，就是不从地上爬起来，“案发现场有两个人，证明这是一起凶杀案，而在游戏开始时竖锯就说了，‘凶手在我们之中’。”
杰克又跨过了他——准确来说，是踩着他的肩膀走过去：“如果你能在游戏开始的时候说明，那位女士就不用孤零零地躺在停尸柜里。”
“你又有了什么新的想法？”法医凑了上来。
“不是新的，只是验证了我之前的猜想。”杰克半跪在电视机面前，将手里的光盘放入播放器中，“听你们说起坠楼案时我就觉得奇怪，似乎你们都有意无意地忽略了什么，然后我就发现在这个案子中，盘旋着一个叫‘爱丽丝’的幽灵。”
“什么意思？”
杰克没有回答他，他用细长的手指把光盘推进去，电视机的屏幕上很快就浮现出了画面，先是一片漆黑，然后画面逐渐亮了起来，显示出一个贴满纯白瓷砖的空旷房间，房间中放置着一把铁制的椅子，一个男人坐在那，手被紧紧拷在椅背上，这是一件审讯室。摄影机似乎被放置在审讯室的桌上，正面对着椅子，男人低垂着头颅，似乎正在意识不清或是沉睡，屏幕前的人们看不见他的长相，只看见长长的、漆黑的头发垂落了下来，一直蜿蜒到肩膀处。很快，在摄像头的中心，他清醒了过来，露出了那张藏在凌乱长发下的面容。
杰克愣住了——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面对的是某一面镜子，因为显示屏上的男人，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早上好，杰克&#183;内皮尔教授。”画面之外传来男人的声音，杰克听得出来那并不是侦探的声音，“或许你对我们的意思有所误解，我们并不是来严刑逼供的，只是有一些问题希望你回答。”
杰克看见屏幕上的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笑来：“新竖锯。”
“是的，初代竖锯约翰&#183;克莱默已死，他的门徒阿曼达&#183;杨与马克&#183;霍夫曼皆已暴露，不日将被拘捕。但我们发现，近日仍然有竖锯杀手活动的痕迹，我们怀疑他还有门徒逍遥法外，这个神秘的门徒被称为‘新竖锯’。你知道阿曼达&#183;杨是竖锯游戏的幸存者吧？她通关了死亡游戏之后，就成为了竖锯的门徒。我们以此类推，排查所有初代竖锯游戏的幸存者。而你就是其中一位嫌疑人。”画外音顿了顿，“而且，根据我们的调查，第一代门徒阿曼达&#183;杨，在因吸毒而辍学之前，曾经是你的学生。”
录像中的杰克点了点头：“是的，你们大体上说得没错，但有一点你们搞混了，绑架我的根本不是初代竖锯约翰&#183;克莱默，而是他的门徒阿曼达&#183;杨，我通过的那场游戏，从最开始，就没有给我活路。”

第66章
“没有给你活路？”
“对, 钥匙不匹配，从我肠子里取出的钥匙根本不是锁的钥匙。那个姑娘，竖锯的门徒, 从一开始就想着让我死在那, 不论我做了哪个选择，都是死路一条。我要是竖锯, 我一定给她一个不及格。”杰克晃了晃手腕, 金属碰撞的声音十分清脆，“不管为了什么杀人, 玩游戏总要遵守游戏规则, 否则游戏又有什么意思呢？对吧。”
“既然她给你的钥匙不匹配,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杰克吐出舌头，他的舌尖卷着一个黑色的铁丝：“很少有人会检查别人的嘴。我利用了这一点, 把一些小东西藏在舌下, 它就在那时救了我的命。”
审讯的警察示意另一个警察把他嘴里的玩意拿出来，后者走上前去，粗暴地把手指塞进他的嘴里, 忽然那位警察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抽回手, 手指上开了好几道深深的血口，豆大的血珠从伤口处流淌下来。杰克的嘴唇动了动，宛如一条蛇吐出它的信似的，众人看清他咬着一块折叠美工刀片, 刀刃上还沾着血迹。
“千万礼貌，先生们。优雅得体的举止能让你们少吃点苦头。”杰克将那叠刀片和铁丝一起吐在地上, 张嘴向所有人展示他的舌底, 使他们确信那里已经空空如也。他的口腔中没有任何伤口,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把刀片藏在嘴里而不割伤自己的, 至少在这之前，他的发音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
画面外传来衣物摩擦的声音，审讯警察似乎调整了坐姿：“我们正在寻找‘新竖锯’，你不怕你的表现会引起我们的怀疑？”
“像我们这种拥有自己的信条并可以牺牲一切践行的人，是无法容忍跟我们一样的家伙离得太近的——我称这个为疯子相斥原则，一个疯子无法忍受另一个疯子存在，就像东方人说的，‘一山不容二虎’。”杰克哼哼，“我对竖锯、门徒或者什么新竖锯都没兴趣，更不可能为了‘让人们知道生命的美好’，而成为他的门徒，你们恐怕找错人了。”
警察们沉默了一会儿，低声交谈起来。放在桌上的摄像机镜头盖盖上了，显示屏上只剩下黑屏，拿着摄像机的警察以为这样就关机了，放开了跟其他同事交谈：“你相信那个杰克&#183;内皮尔所说的话吗？”
“虽然我觉得他没在说谎，但相信与否不是问题，他有不在场证明，新竖锯作案的时候，他正在大学里上课。我们被他带来审讯只是走走流程，不过他从嘴里吐刀子的时候，确实惊到我了。”
“这里有他定期回访心理医生的记录，他的精神不正常。”
“但愿下一个嫌疑人是个正常人，我手指上的伤口现在还疼，用打狂犬疫苗这个借口能请到假期吗？”
“我觉得不能。让我看看……另一个嫌疑人……在这里，戴维德&#183;杰里迈亚，以前是个警察，直到他因为作风不正被开除。”
“他曾经经历过竖锯的游戏吗？”
“没有，但是马克&#183;霍夫曼，那位最臭名昭著的竖锯门徒，曾经是他的同事。而且，‘新竖锯’活动的时期和地点，跟他的作息重合。”
-
影像到这里就结束了。
杰克摸着下巴，沉思许久。他对这段录影没有印象，拍摄时间应该在他失忆的三个月内。第一代竖锯杀手，也就是大家最熟悉的老头，约翰&#183;克莱默已死，他的两个门徒阿曼达和霍夫曼都在逃亡途中，但现在出现了继承他衣钵的新的门徒，录影中的警察们称他为“新竖锯”。就如同现在，策划这起游戏、绑架他们的都是这位新竖锯。而他参加过约翰老头的游戏，是新竖锯的嫌疑人，另一个嫌疑人是戴维德&#183;杰里迈亚，也就是身旁这个作风不正被警队开除的私家侦探，在从前的从警生涯他经常勒索罪犯，给死去的夫人发送过勒索信。
“难道竖锯就是你？”他还没说话，侦探就先站起来，对着杰克说。
杰克噗嗤一声笑了：“确实有这个可能，毕竟我失去了这三个月的记忆。”
侦探被他堵得顿了一下，哼道：“把你嘴里的铁丝给我。”
杰克闭上嘴唇，舌头在脸颊上顶出形状，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吐出一截手指长的、沾满了唾液的铁丝。
竖锯杀手不够谨慎，如果是蝙蝠侠在这里，他会娴熟地掰开杰克的嘴进行检查，他知道小丑喜欢在嘴里藏点东西，而杰克完美的继承了他的小爱好。这个毛病不止是小丑有，有些囚犯会把工具藏在消化器官的末端，甚至有人把钓鱼线一头绑在门牙上，一头绑在铁钉上，然后把铁钉吞下去，成功将3厘米长的钉子悬挂在食道中带入了阿卡姆。后来每一个进入阿卡姆的疯子都必须在X光下进行检查，这样能帮助守卫人员找到隐藏的小道具。
侦探满脸恶寒地拿起那节铁丝：“只有这个了？”
杰克张开嘴，舌下空空如也。
法医又往杰克身边凑了凑：“你身上有能开锁的东西，为什么不直接用？”
“遵守游戏规则，太爱出老千有时候会害了你。”杰克耸耸肩，“而且我不需要出千也能赢，为什么要用不能见光的小手段？”
“你就这样把铁丝给他？”
“你猜那玩意会让他赢得游戏还是害死他——你猜。”
“别打哑谜，铁丝是竖锯故意留给你的对吧？”
“你越来越难糊弄了，爱德华。”杰克低声笑了笑：“确实，能拿到这盘录像，竖锯——新竖锯，肯定知道我喜欢在嘴里藏些玩具，但是他没有拿走，而是故意留下，那就说明他自有对付我的手段，不怕我玩些开锁的小花招。”
“新竖锯把这盘录影交给我们是什么意思？证明‘你们曾经是同一个案子的嫌疑人’？”
杰克罕见地沉默了，良久才说：“不，这是一封自白书。”
“自白书？”
“对，新竖锯的自白，‘我在你们之中’。”杰克舔了舔嘴角，露出一个苍白可怖的笑容。
-
各怀鬼胎的众人维持着一片诡谲的沉默，像平静的海面下互相碰撞的扭曲洋流。他们来到了最后一个房间。
房间很小，呈现出正方形，布置得也很简单，他们进入的门对面还有一扇紧闭的小门，房间中心悬挂着一个滑稽的木偶，木偶表面涂着白漆，头顶戴着一个绿色的假发套，脸的位置画着个简陋的红色笑脸，身上穿着紫色的燕尾服、蛋黄的马甲和绿色的法国衬衣，肚子上别着一张长方形的纸条，纸条上用油漆写着几个潦草的红字：“向我射击（Shoot me）！”
在木偶前面放置着一把银色的手/枪，同样用红色油漆写满了“HAHAHA”的字样。
这时，电视机一如既往地亮了起来，依旧是那个脸颊涂着红晕的奇怪木偶：“你们好，各位，我想跟你们玩一个游戏，规则很简单。你们一定在抱怨我给你们定的规则太花哨，让你们想破脑袋都想不出谁是凶手，谁是线人，所以我要给你们一个简单的通关办法，你们看见那扇紧闭的小门了吗？那就是出去的门，打开它，你们就自由了，游戏结束，项圈不会爆炸，所有人获胜。而开门的方法是：拿起手/枪，向木偶射击，无论射哪里都行，只有扣下扳机，门就会打开。但是，请谨记，所有提前结束游戏的行为都有其代价。而这个代价是，射击者自己会输掉游戏，换取其他所有人存活。如果谁愿意牺牲自己，就请拿起那把枪。从现在开始，是生是死，由你们自己选择。那么，游戏开始。”
一片寂静。
杰克站了一会儿，缓步走上前去，拿起那把手/枪，瞄准了花花绿绿的木偶。木偶正对着他，白纸上的上弯的笑脸分外鲜明，像个血色的、尖尖的月牙。
一瞬间法医以为他要开枪了，因为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狰狞，金色的眼中闪烁着熔岩般的愤怒，那憎恨太过驳杂，不像是对某一个具体的、拥有血肉之躯的人，倒像是一种毫无目的的宗教狂热，只对一个虚无缥缈的图腾。但如狼如虎一般扭曲的凶狠，只在那苍白的脸上浮现了一刹那，就野火般的消退了，他重新变回了普通的数学教授，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他徐徐放下了那把手/枪。
“为什么不开枪？”侦探急道。
面对这种弱智问题，杰克连回答的心情都没有，直接对他翻了个白眼。
“你又有什么发现？”法医把他拽到一旁。
“哦？”
“你的眼睛里就写着，‘我有新发现，但我宁愿没有’。”
杰克顿了几分钟时间，然后低下头：“越来越难骗到你了。那个人偶我很熟悉，它让我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回忆。然后这些回忆又让我有了不妙的推断。”
“不妙的推断？”
“对，我早该明白的，存在所有人都存活下来的办法，这只是一个文字游戏，玩弄字眼，让侦探没有丝毫成就感——所谓新竖锯的自白书，还有那个标志性的不好笑的笑话。”杰克凝视着木偶，弯弯的血色月牙倒映在他金色的瞳孔中，“他妈的，这可真滑稽，我知道新竖锯是谁了。”

第67章
法医还想再问, 杰克却没有回答，他想梦游一样迷蒙地看着那个木偶，脸上呈现出一种介于半梦半醒时的、梦幻般的神色。如果法医曾经到过蝙蝠侠世界, 就会发现杰克的神情和被捕时的米尔顿医生完全相同, 杀人犯总会在实现他们的夙愿时不自觉地做梦，仿佛灵魂短暂地离开了肉/体, 侦探有时候也会犯跟他们一样的毛病, 真相就像是给毒瘾发作的瘾君子痛快来了一针免费的海洛因，他们的思维在快乐的海啸的冲击下短暂地断开了。
杰克的思维顿住, 他整个人站在原地, 不做任何动作。侦探却越过了他, 走向那扇紧闭的小门。法医左右看看，喊道：“嘿, 你想干什么？”
侦探对他晃了晃不久前从杰克嘴里得来的铁丝：“如你所见, 开锁。”
“这……这不遵守游戏规则，竖锯要我们开枪，或者找出凶手才行。”
“谁会留在这里跟一个变态连环杀人狂玩游戏？等着他再把我们的脚穿成莲藕, 或者让我们随便挑一个人推进针坑？”侦探轻蔑地斜睨了他一眼, “去他的游戏规则，你们就留在这里陪那个傻帽玩过家家吧，我先走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铁丝插进小小的钥匙孔里, 忽然法医发现他僵住了，像是在一瞬间被美杜莎的目光变成了石像, 全身上下的肌肉都死死定在那一瞬间。他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刚要拍侦探的肩膀, 杰克就从飘荡的幻梦中醒来, 猛地拉了他一把：“别过去，高压电！”
法医明白了，门锁后面连接着高压电，侦探把铁丝捅进去时就触电了，他要是触摸他会跟着一起倒地。难怪竖锯把小铁丝留在了杰克嘴里，原来后手在这等着他们。
他们从挂满灯泡的房间中取来木棍，小心翼翼地拨开侦探僵死的手指，侦探砰的一声倒在地上，发出声音一场沉闷，像一块沉重的石砖。法医拖着他远离触电处，再俯下身去触摸他的手腕和脖子，将耳朵贴在胸前听他的心跳，不一会儿，他抬起身子对着杰克摇了摇头。杰克亲自将手放在侦探的鼻子下面，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确定他已经没有了呼吸。
他死了。
舞女慢慢后退，倚靠着墙角，保住自己的双腿，蜷缩成白白小小的一团。短短一个小时内减员了两个人，死亡阴影压垮了瘦弱少女心底的防线，她把脸埋在阴影中，肩膀耸动，低声啜泣：“会死的……会死的，我们都会死的……没人能出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法医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让杰克处理尸体，他走到舞女身边，抱住她的肩膀，柔声安慰道：“没事的，会没事的，我们等待救援就行……”
杰克拖着侦探沉重的尸体走进停尸房，将侦探平放在停尸柜的铁板上，尸体表面并没有太大损伤，除了肢体末梢的部分皮肤表面发黑，颜色像是腐烂了一样。杰克打开尸体的手指，看见了他紧紧着的铁丝，那一节细细的铁丝被高压电电成灰黑色，宛如覆盖着一层铅灰似的，他将铁丝拿起来，那一小节黑色映照在他的瞳孔中，让他想起木偶上那个上弯的笑脸，他犹豫了一会儿，到底没有把它放回自己的嘴里去。
没有短信吗？
他叹了口气，在身上四下摸索，好久才回想起来，已经没有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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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个小时后。
距离三十六小时的爆炸时间仅有十小时左右。所有人达成一致，游戏暂停，等待救援，但等待也是一种折磨，他们滴水未进，躺在地上，昏昏沉沉地睡着，尽可能的不运动，以此保持体力。房间里灯光的苍白，在死亡的镰刀随时会落下的时候，没人会把灯关着，就算知道希望是虚假的，但光芒仍然给人以安慰。
女士可以休息，两位男士轮流守夜。
杰克坐在角落里，忽然灯光闪了闪，爆出一阵电火花的声响，熄灭了，房间陷入了黑暗。
法医半梦半醒，被这点细小的声音吵醒了：“怎么回事？”
“停电了，应该是电路出了什么问题。”杰克按亮自己的手机，一小块发光的屏幕照亮了他的脸。
舞女蜷缩在黑暗中：“现在几点了？”
“下午三点，小淑女。”杰克答道，“你的手机没电了吗？”
舞女似乎点了点头，不知道露出了什么表情：“嗯，因为沉不下心，总是看时间，所以……”
“如果没有‘禁止观看他人手机’的规则的话，或许我们可以把手机电池拆下来，给一台手机用，这样电量起码能支撑得久一点。”杰克叹息一声，他的手机显示电量仅剩33%，这是竖锯的压迫，一旦手机因为电量不足而自动关机，他们将无法进行投票，就算知道凶手是谁也没用了，他拿着手机当手电筒，从地上站起来，“我记得那个火油房间还有蜡烛，我去拿过来。”
“小心一点。”法医叮嘱道。
舞女重新躺回去，跟法医紧紧挨在一起，现在是秋天，房间里气温很低，他们不得不靠在一起，用彼此的体温保持温暖，尽力减少热量散失。她在黑暗中睁大眼睛，感受到顺着抖动的脊梁传来的法医的呼噜声，这个矮小的男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睡着，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从杰克离开的方向传来了一声尖叫，把两个人朦胧的睡意驱赶得一干二净。
法医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这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远远传来的尖叫声原来越响，越来越扭曲，宛如一把钢刀贴着骨骼上下摩擦，又像是沸腾的蒸气穿过水壶尖嘴时发出的尖啸，然后痛苦的嚎叫达到了顶峰，渐渐低微了下去，变成了令人牙酸的低语般的声音。他按亮手机，跟舞女一起冲到火油房间，在那里他们看见了令人震惊的一幕：一名男性倒在地上，全身燃烧着熊熊烈火，他的皮肉在火焰的啃噬下如蜡泪般融化，脂肪和皮肉一块一块地从骨头上滑下来，又被烧成焦黑的炭。
明亮的火光照亮了在场两人的眼睛，法医手忙脚乱地拽着舞女往后退去，凝视那具烧得一大糊涂的尸体：“杰克！”
空气中满溢着烤肉的香味，渐渐盖过了火油的刺鼻气息，食物的香气让法医腹部蠕动了几下，酸水攀上喉管，几欲作呕。人体在火焰中就像一把易燃的松枝，发出低微的噼啪爆响，不知是否是错觉，法医觉得人体燃烧的火焰跟其他火焰不同，它的外焰是幽幽的青色，像是坟墓中跳跃的磷火。
他们站在门外，等了一会儿，等到烈火完全熄灭，才敢开门一览其中的惨相。
烧得很彻底——这是法医看见这具尸体时的第一个想法。
尸体呈现出一个仰躺着的姿势，表皮焦黑，宛如火候太过头的烧烤，完全看不出生前的相貌。法医蹲下去，翻开尸体穿着的大衣，摇了摇头，表示他已经死了。舞女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好像还怕错开一步，两人就会走散在黑暗中似的。一块小小的手机的白光照亮了两人的脸，他们像是两只紧紧依靠着彼此的深海水母，将彼此的触须紧紧缠绕在一起。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法医低下头去，悲痛地抱起那具尸体：“杰克……”
情况很明显，杰克去拿蜡烛的时候摔倒了，蜡烛的火点燃了他身上的火油。混合着火油的干燥织物成了最棒的柴火，熊熊火焰吞噬了他，刚才他们赶来时听到的惨叫是他临死前发出的。
法医将手机交给舞女，让她在旁观打光，自己拖着杰克的尸体走进停尸间，那里已经躺着两具尸体了。
白色的裹尸布像扭曲无序的蜡泪，勾勒出尸布下隐约的人体轮廓，舞女看见了侦探的尸体，他的一只手裸露在外，还带着一只松垮的腕表。她忍不住伸手触碰，尸体皮肤紧缩，指尖和手掌惨白得完全没有血色，唯有骨节处有些不正常的微红，但尸僵已经把它固定成了铁爪般的形状，又被低温冻得像一团又冷又硬的冰块。
法医把焦尸放到停尸台上，给他盖上一层裹尸布，做完这一切后，他悲痛地滑了下去，全身脱力，跪倒在地上，祈祷般地说道：“哦，这不是真的，杰克……”
忽的，他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抵住了他的脖颈。
舞女无声无息地站在他身后，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折叠刀，锋利的刀刃抵着法医的喉咙，下一秒就会将动脉划开。法医的额前出现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他抬起头去，手机显示屏的白光下，那位少女的脸孔不再稚嫩而美丽，反而宛如石像鬼一般狰狞，漂亮的眼睛、细长的眉毛和小小的鼻子挤在一块，脸颊高高耸起，露出一个比成人更为恶毒的笑容来，他颤抖着，好久才开口：“你就是凶手？为什么……你只是个欺凌爱丽丝的小女孩，案发现场根本就没有你！”
“谁说案发时我不在现场了？”舞女轻轻地说着，声音像吹过耳畔的微风，“你烧得焦黑的夏洛克&#183;福尔摩斯，是不是曾经跟你说过，‘死者或许另有其人’呢？只要顺着这个思路多想想，答案不就在你面前吗？”
法医抖得更厉害了：“你……你就是爱丽丝？”

第68章
“你就是爱丽丝？你就是凶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为了骗取巨额保险金, 假装死亡，诬陷你的父亲，还让一个乡下姑娘替你去死？”法医的喉咙动了动, 惊慌失措地喊着, “这根本不合常理，案发的时候你只有14岁, 你怎么可能独自做到这件事！”
“你猜的没错, 我自己一个人做不到这些，我的的母亲帮了我很多, 但这消减不了我对她的憎恨。”舞女——或者说爱丽丝, 平静地说着, 眼中却闪烁着炽热的憎恨，仿佛流淌滚动的熔岩, “你们从最开始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 你们无视了竖锯给予的正确答案，反而将它当做一桩桃色丑闻。”
那封情书——法医眼前一瞬间闪过的，是那封热烈如火的、爱丽丝写给继父的情书。
——“……我没有一天不想你, 你高大、英俊、挺拔, 像太阳神一样完美。但你是我母亲的丈夫，我曾为了留下你而央求我的母亲嫁给你，但是现在我后悔了，我低估了我对你的爱, 每一次见到你都会让我更爱你……不必对我的爱避如蛇蝎，我已经是个大人了, 我知道爱是怎么回事。你曾经送给我的书, 《莎乐美》, 爱而不得的莎乐美向父王请求杀了先知约翰, 我仍然记得她说过的话，‘我要先知约翰的头颅’……”
“你爱上了你的、你的、你的……但他并不爱你，不接受你，所以你就——”法医的喉管里滚出呻吟般的声音，结结巴巴，断断续续的，“你就诬陷了他，‘我要先知约翰的头颅’，就像莎乐美一样，得不到先知约翰的爱的莎乐美，宁愿他被斩首后再亲吻他的嘴唇。你让他身败名裂！”
“是的，我爱他，就像爱我自己一样爱他。但他不接受我，他要我‘知点廉耻’，他要那个女人也不要我，所以我就要让他好看！”爱丽丝低低的轻笑，趴在法医耳边喃喃细语，仿佛最温柔的情人的耳鬓厮磨，“我母亲帮了我一把，她以为继父对我做了什么，只想报复那个男人，然后把我藏起来。她找到了一个乡下女孩，还色诱了管辖我们地区的警察，让她得到机会在这起案子中做点手段，她会成为一个继承了巨额保险金的女人，这份遗产总有一天是我的。而他则终身活在性/侵继女的指控中，所有人都会觉得他是个禽兽，他将被千夫所指，万人唾骂！这一切本该有个完美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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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尖叫着，眼前浮现出很久以前的回忆，她还记得那是个闷热的午后，蝉鸣声如麦浪般起伏，金色的阳光照在棕榈木地板上，将空气蒸出一种烤面包般的味道。她身穿最美的桃红色长裙，怀着少女甜蜜的心事走进父亲的书房，将那封信——那封写满了她的爱意的信件，亲手交给那个男人，然而他却只是扫了几眼就惶恐地丢了回来，宛如写在纸面上的不是她跳动的心脏，而是魔鬼的引言似的。
她走上前去，伸出双臂，想要抱住他，他却把她推开了，坚定不移的。少女的躯体被他轻轻抛了出去，像丢开一朵含苞待放的、纯白的花，爱丽丝后退了几步，满脸不解，轻声呼唤道：梅瑞狄斯？
那个男人不看他，只是转过头去，对她说：你不该这么叫我。你走吧，今天的事，我当做没发生过。
然后她再也没能拥抱他。
然后，过了很久，似乎到了冬天，爱丽丝站在半掩的门外，看着母亲和她再婚的丈夫。母亲很美，她穿着一袭宝石绿色的天鹅绒长裙，圆润白皙的耳垂上挂着泪滴似的珍珠，躺倒在父亲的臂弯里。她的父亲，她深爱着的父亲，如太阳神一般高大、英俊的男人，拥抱着她的母亲，两个人静静地依偎在一起，时间似乎停止了流动，只剩下壁炉里的松枝劈啪作响。
像是个彻头彻尾的诅咒，夏娃把禁果交给了亚当，亚当却一口都不肯吃，于是亚当留在了伊甸园，她落到了人间的泥土上。人间，悲欢喜乐，爱恨驳杂的人间。
我恨他。爱丽丝的心里空落落的，只剩下一个女孩在那尖叫：我恨他、我恨他、我恨他、我恨他、我恨他、我恨他……
……我爱他。
她编造了一个谎言，谎称自己遭到了继父的侮辱，母亲相信了。她用恨不得把她重新塞回肚子里的力气抱她的女儿，哭着说不要害怕妈妈会处理这一切。然后这个计划开始了，母亲从乡下找来了一个异国农户的女儿，以做佣人的名义让她进出家门，她的亲生女儿爱丽丝则以得了抑郁症为名深入简出，她色诱了一名警察，故意指着佣人名字说那是爱丽丝，并从他的嘴里打听到法医的名字。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就在那一晚，她骗那个佣人走上阳台，然后把她推了下去。
杀人的一刹那，她想到的是父亲，父亲推开她时，动作也是这么轻的。
这个故事本应该不是这样的，她是洛丽塔，他是亨伯特，他们应该违背伦理地相爱，但是一切都颠倒了过来，洛丽塔爱上了亨伯特，亨伯特却没有爱上她。
那么就换一个故事吧，父亲，现在。“我要先知约翰的头颅”。
我要你身败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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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杀了你的母亲。”法医说着，大叫着，“只要你给那个傻帽侦探投一票，那个局面就是平局，你的母亲根本就不会死！是你亲手杀了她！”
“她从我身边夺走了我爱的人。”
法医似乎噎了一下，顿了顿，“恕我直言，疯姑娘，那是她的丈夫，不是你的。”
“闭嘴！”爱丽丝被戳中了死穴，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举起了那把折叠刀。竖锯牺牲掉了一部分元件和电池的空间，把折叠刀藏在了她的手机里，所以她的电量消耗的比别人更快。这是竖锯给她的特权，她可以在只剩两个人时谋杀一个人而不违反规则，这场游戏是她笑到了最后！
刀尖落下，划开了法医的肩膀和手掌，鲜血汩汩而出，染红了白色的衬衣，法医倒在地上，因为长久米水未进而虚弱无力。然而就在这时，他的半张脸被手机屏幕的白光照亮了，一个上弯的笑脸，跟放在房间里的木偶一样的弯弯的月牙，他用手捂住伤口，竟然在笑。爱丽丝愣了一瞬间，很快看到了另外的光，红色的光，从自己的脖颈处发出来的，幽幽得像淌出的血。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的爆炸项圈启动了。
“等等……等等！为什么？为什么我要被炸死？”爱丽丝狂乱的说着，伸手去抓挠脖颈上的项圈，跟她母亲一样的动作。
“因为这是违规谋杀。”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了，爱丽丝转过头去，在她背后，侦探尸体套着白布缓缓坐了起来，像是白色的蜡泪。
这一幕诡异至极，堪比恐怖片，侦探将裹尸布掀下来，露出那张惨白得没有人样的脸，他太白了，即使在喘气也像一具尸体，总让人怀疑皮下有没有血液。没得到回答，他遗憾地耸了耸肩膀，抖掉手臂一层薄薄的冰霜。谁能想到杰克刚才冷得像真正的死尸，现在却像个没事人似的坐了起来，生龙活虎得摆弄着他的舌头。
“你不是死了吗？我确认了你的尸体，你他吗冻得跟个冰棍一样！”爱丽丝吼叫着，为了确认三具尸体都没有被人调换，她故意等到停尸房，触摸杰克的体温才动手。
“别太惊讶，我能控制自己的体温，也能顺着通风管道从火油房间爬到停尸房，你可以说这很难理解，但是你不能说它违反规则。”杰克吹了个口哨，“而且这个计划也并非完美无缺。活活烧死的尸体会呈现出双手抱在胸前的姿态，这是高温牵拉前壁和后壁的肌肉造成的，并不会像这具尸体一样。而且你们赶来的时间，根本不足以烧死一个人。归根结底是你操之过急，如果你愿意不杀人的话——哦，看来你没空听了。”
爱丽丝的项圈爆炸时，他瞥了一眼技能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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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Lv.3/主动技能/可升级）：你总能巧妙地隐藏自己的足迹，其他人将更难觉察到你的行踪。你可以牺牲一定理智值，将体温、心跳和呼吸降低到冬眠状态，此状态下的你将更难被红外线扫描、热成像系统等手段捕捉。当你实施犯罪行为时，将减少留下的线索和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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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抹掉飞溅到脸上的血，从藏尸柜的铁板上跳了下来，扶着法医坐在地上，扯下已经破破烂烂的衣服给他包扎。法医对他的苏醒表现得并不意外，他确实骗过了自己的触觉和听觉，让他感觉不到杰克的呼吸和心跳，但是杰克没能骗过他的直觉，他下意识地认为这样的男人不会轻易死去，他总能找个时机从意想不到的地方跳出来，死亡跟他是两个完全不搭的词汇。法医坐倒在角落里，露出一个苦笑：“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那张照片上，爱丽丝站在霸凌者的位置上？”
“相片选得很微妙，爱德华。”杰克一边给他包扎伤口止血，从口袋里取出那张照片，“被霸凌者头上扣了一个水桶，没人能看清她的脸，我没法从头骨上找出遗体和照片的不匹配。爱丽丝确实是霸凌者，她害怕我们识破她的真实身份，仗着除了她母亲之外的人没见过她，欺骗我们，‘被霸凌者才是爱丽丝’，这是冒险，她赌了一把，反而赌赢了。到了后期她嫌疑最小，很难被怀疑是凶手。然而事实上，这张照片拍的是爱丽丝正在欺凌他人。再想想的话，连口供都没有明确写出名字，或者是称呼，竖锯玩了个错位的花哨游戏。”
法医沉默了很久很久：“她的母亲知道她是爱丽丝，你在投票杀死她前问她，就是想让她说出来。”
“不，没有那么具体，我只是觉得她隐瞒了很重要的线索。没想到这个‘校园霸凌的同学’就是爱丽丝，但是她的母亲死后，我就确认了。”杰克长叹一声，“结合她宁愿死都不愿意说出的选择，还有‘爱丽丝还活着’的猜测。”
法医低着头：“即使最后杀死她的那一票是爱丽丝投的。”
“对，即使如此。”
法医说不出话来了，女儿因为爱上了继父而把母亲视作情敌，对她怀着女人对另一个横刀夺爱的女人的憎恨，投下了最后致命的那一票，但是母亲却依然爱着她的孩子，至死都为她保守着这个秘密。他努力回想爱丽丝投票时的眼神，还有贵妇的项圈爆炸时望向她女儿的眼神，却发现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短暂的失去了这一部分的记忆。他只依稀回想起，她们的眼神中转动着色彩斑斓的漩涡，像是人类的感情被推倒到了极致，又像是纯粹的空白一片。
最后，法医终于想起来了，那是一种幻梦般的表情，他曾看见完全相同的神态，出现在杰克的脸上。
“走吧，过一会儿游戏就该结束了，我们都安全了。”杰克举着手机屏幕，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忽然，他的手被抓住了，法医的力气大得惊人，完全看不出身材瘦小，他惊了一瞬：“你怎么了？”
“杰克，你曾经说，你没有对我说过谎，对不对？”法医舔了舔嘴唇，“现在，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你能不能如实回答我？”
杰克顿了一下：“问吧。”
法医盯着他，紧紧盯着他，目光像是要在他身上凿出个洞似的：“你就是新竖锯，对吧？”

第69章
“你就是新竖锯, 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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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笑了笑，像是脸上盖了张石膏面具似的，或许这并不是比喻, 他从一开始就带着面具：“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你曾经对我说, 每一个房间的考验对应一个人，我以前没怀疑过, 但是我知道舞女就是爱丽丝后, 我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你欺骗了我, 哪个房间对应着谁, 不应该用问题的内容来判定, 而是通过了游戏之后，竖锯给了我们什么。这么想来的话, 在停尸间, 竖锯给了爱丽丝校园霸凌的证据，停尸房对应爱丽丝；火油房间，是我隐瞒了细节的电话录音, 火油房间对应着我；能夹死人的铜墙铁壁, 爱丽丝的领养证明，那个房间对应的是罗莎琳德&#183;彼得斯；针坑，那个混蛋警察的敲诈勒索信，还有他跟新竖锯案的牵扯, 针坑对应了他。那么——”法医深吸了一口气，“五个房间里, 只有最后一个房间对应了你。那个挂着木偶房间, 跟别的房间不一样, 别的必须通过考验拿到线索, 而通过了它的考验就有出去的路。”
杰克摇了摇头，盯着他：“只有这些吗？”
“不止这些！”法医大喊道，他的眼中倒映着男人漆黑的身影，仿佛是远古的幽魂一般，“你也说过，‘竖锯的游戏有全员存活下来的办法’，我猜这个方法就是进行三次投票，每个人得一票，三次平局。但是最大的破绽就在于，如果是同时投票，谁也不能保证其他人守规矩，如果轮流投票，最后一个人就对前面四个人有绝对审判权，一旦他给前面得了一票的人再投一票，那个得了两票的人就会死。在这种情况下，除了自己没有人可信，谁都不会冒着最后一个人可能是线人的风险，把自己的命交给别人。”
他顿了顿，咳嗽几声，清了清嗓子：“这让我想到一个新问题，就是线人要怎么活下来。如果游戏最后剩余的人在三人以上，他就会‘输’，也就是说线人和其他人的矛盾不可调和。但你却说‘可以保住所有人’，所以我，我有了个想法。竖锯说线人的游戏规则时，他说的是‘输掉游戏’，没有明确说‘输就会死‘’，或者‘项圈会爆炸’！所以这是个文字游戏，而你早就猜出来了！因为你就是线人，你就是竖锯，游戏规则看似是线人最难，其实线人可以选择是否玩这个‘其他人都要死’的游戏！”
不过，在法医回想杰克说过的每一句话时，忽然觉察到了他最开始说的那句看似随意的话：老实说，我不喜欢看见有人跳舞（In fact，I didn`t like saw someone jigged.）——jig和saw，前后颠倒拼起来就是竖锯（Jigsaw）的意思，这可真是个首尾相合的冷笑话。
杰克脸上仍然是那副似是而非的笑意，他看着法医，眼中幽深如井。短暂的寂静之后，他鼓起了掌，清脆的掌声在窄小的停尸房里回荡着，伴随着掌声，灯光依次亮起，这时法医才发现，原来刚才他看见的杰克的肤色，并不是手机屏带来的错觉，灯光下的杰克苍白得像一具流尽了血的尸体，那完全不是正常人该有的肤色，比白化病患者还要白，甚至在微微反光。
他停止了鼓掌，一手抓住自己的头发，扯下一个假发套，水藻一般的黑绿色的短发顺着脖颈跌落——那个木偶！法医心想，他的长相，就跟最后的房间里的木偶一样！
“如你所见，我是竖锯，但我是又不是。”杰克把假发套丢在地上，做了个手势示意法医跟过来，他们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最后一个房间，面对挂在房间上的人偶。
法医看着他拿起了涂满了涂鸦的□□，艰难地咽了口口水：“现在你要杀死我了吗？你是线人，我是目击者，你可以进行合法的谋杀，不会违反规则。”
“不，医生先生，还有一件事你没有说清楚，你问了我三个数学问题，这些问题不在你的专业范围内，而你能在没有计算器的情况下验证我的答案。录音带中的你，有一个女儿，但你只提起你的女儿一次。你表现得太冷静，如果换成另一个有女儿的父亲，他们会像疯了一样为了活下去手段用尽，但是你没有。你屁颠屁颠地跟在我身后，像个傻子似的问东问西。”杰克缓步走到他面前，用枪口抬起他的下巴，黑暗的阴影笼罩着矮小的男人，法医闻见了他身上的香水味，海盐香水的气息下滚动着化学品的味道，“我们之中，只有你的身份是孤立的，爱丽丝和罗莎琳德是母女，而罗莎琳德和无能警察是情人，他们相互认识。但你不是，没人见过‘法医’，无能警察只是听过法医的名字，爱丽丝跟你联络只通过电话。你的身份是最好冒充的，因为在这根本没人有能力验证。所以，医生先生，你是谁？”
在魔鬼般熊熊燃烧的金色瞳孔的凝视中，法医收起了他满脸惊恐的神色，宛如从脸上扯了一张画皮下来似的：“我的名字是梅瑞狄斯&#183;沃克。”
杰克微笑：“你是爱丽丝&#183;沃克的父亲，好像你没有你女儿说得高大和英俊。”
“所谓高大，只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说法，成年男人对未成年的女孩来说，就是高大的。而我的相貌，只是做了一些……微小的伪装。”梅瑞狄斯一边说，一边用手在脸上揉了揉，这次不是夸张的比喻了，他真的从脸上揉下了一层皮，那层皮薄如蝉翼，入手微微的凉，在这层面具下，他如古希腊时的大理石雕像一般英俊，“我自杀了，却没有死，在住院期间，我收到了一封信，邀请我参加这场游戏。我没想杀人，说实话，我只想看看这一切为什么发生，我想知道继女陷害我的理由。但是，很可笑，爱丽丝口口声声说着爱我，当我在眼前却认不出来。”
“不，我想她认出你了，否则她不会这么多话，也不会被一句“不是你的丈夫”戳得恼羞成怒，因为她又被你拒绝了。”杰克心想，却没有说出来。
“这种爱还是算了吧。”法医叹息了一声，“你把自己药成了个失忆患者，来参加我们的游戏，为什么？”
杰克沉默了一会儿，抚摸着那把画满了笑声的枪：“这其实不是你们的游戏，是我和他的游戏。他给了我一个问题，‘赢还是真相’？如果我想赢，就得陷害别人，如果我想要真相，就得保护你们，撬开你们的嘴去找线索。但是，他知道我不会做出他想看到的选择。所以他给你写信，为你准备假脸皮，把你藏在我们中间，因为你是最后真相的碎片。他想让我错过你，然后为此感到挫败。”
法医愣了愣：“他？”
“是的，‘他’。也许你觉得，最后一个房间代表着我永远有退路。但是，‘通过游戏后会得到信息’，是惯例的游戏规则，他总会遵守游戏规则的。”杰克没头没尾地说了另一句话，“就像王尔德曾经说的：‘爱自己是终身浪漫的开始’。”
杰克举起手/枪，瞄准了那个涂着白漆的木偶，扣下扳机。然而，从枪口中射出的并不是子弹，而是一簇鲜红的玫瑰，如鲜血般娇艳欲滴的红色，点亮了在场两个人的眼睛。玫瑰花层层绽放，荆棘花枝上挂着一张白色的字条，杰克毫不意外地拿起来，上面有一行用钢笔写成的花体英文：
我也很想你（I missed you， too）。
法医懵了，很久才呐呐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我会保护你们，尝试带你们所有人出去，所以他设置了这个房间，在这个房间，我们可以打破规则。但是，我对着他开枪，也意味着主动选择输掉游戏。所以这就是他传达的意义：对我而言，总有可以不遵守规则的近路。还有，”杰克抚摸着鲜红的玫瑰，仿佛抚摸着情人柔软的手臂，“只要我愿意认输，他就永远如我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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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线任务‘电锯惊魂：拼图杀手的幽灵’（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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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您已完成主线任务‘电锯惊魂：拼图杀手的幽灵’（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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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要求：在竖锯的游戏中存活下来（1/1，已完成）
*获得游戏
任务奖励：特殊头衔&#183;竖锯，工程学技能等级 8，特殊附加品&#183;竖锯杀手的拼图，阿卡姆疯人院商店随机抽奖机会*15，自由随机分配点数*45，系统通用货币*1800，惊喜盒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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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您已获得物品‘特殊头衔&#183;竖锯（传奇&#183;已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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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头衔：竖锯（传奇&#183;已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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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物品使用效果：
1.敏捷 45，智力 40
2.工程学技能等级 9
3.特殊技能：残酷：体力值在65以上，你将看到他人的弱点，明白如何折磨他们，才能使他们痛苦、恐惧、知无不言，并了解打击何处将瞬间致命，何处将使对方终身残疾，并且你永远不会为此而感到愧疚。每一一个被你致残或致死的人都将使你回复一定理智值，可常态发动
物品简介：你好，我想要玩一个游戏。
使用说明：谨慎使用。”

第70章
《市长讲话：阿卡姆精神病院的伟大胜利, 哥谭无小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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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去几年时间中，哥谭市的人们一直生活在小丑的阴影下，这个精神变态的绿头发疯子似乎拥有魔鬼般的力量, 轻而易举地玩弄着这座城市中的所有人, 让无数人在深夜的笑声中瑟瑟发抖，GCPD完全无力面对这个疯子, 我们只能期盼藏在黑暗中的义警拯救我们。然而, 即使在他犯下了滔天大罪之后，扭曲到了极点的大脑仍然能拯救他, 每一次他都轻松惬意地从法律的闸刀下溜走, 一遍又一遍地被扭送到阿卡姆疯人院接受治疗, 然后鬼魅一般地回到哥谭，给人们造成巨大的身心创伤。
然而, 他并非是某种传说, 不是不可战胜的恶魔，也不是自哥谭诞生起就萦绕在这座城市黑暗处的诅咒，他只是个格外丧心病狂的罪犯而已。自从去年7月阿卡姆疯人院在韦恩集团的巨额资助下翻新了安保设备, 这个曾经给哥谭人民带来巨大恐怖的丑角再也没能成功逃离, 将近一年过去，哥谭市再也没有响起笑声，犯罪率和毒气受害者数量直线下滑，赫赫有名的犯罪之都正在迎接秩序的曙光。哥谭市市长郑重承诺, 小丑将被终生关押在阿卡姆疯人院的最深处，为他犯下的罪行赎罪, 永远无法呼吸到新鲜自由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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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放下了手里的《哥谭市每日晨报》。
时间过得真快, 从去年六月到今年十一月, 转眼穿越成小丑已经一年半了。这一年时间他除了吃和睡, 就是刷书点技能，于是，在阿卡姆大学深造了十八个月之后，除了一些无法升级和毫无卵用的技能，其他大部分有用的，比如逃生、监视、下毒、暗杀、开锁、催眠、狙击、徒手搏斗、间谍技巧等等技能都点到了35级往上，数学、化学、生物、工程等学科都过了48级。
说起惊喜盒子——杰克真的很想吐槽，这玩意十个盒子里能开出一个有用的东西就不错了，其他大部分是“有用，但不是完全有用”的垃圾，比如说今天早上从惊喜盒子里开出来的“如何一边倒立洗头一边穿内衣”、“让小甜饼吃起来像薄荷牙膏蘸芥末的配方”、“双面人的丝绸睡衣”——谁他么会要这种鬼东西！
不过偶尔也会出金色传说，就比如半个月前他抽出来的小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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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附加品：该隐的十字架（传奇&#183;已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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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物品使用效果：
1.速度 38，智力 55
2.被动特性：绝对理智。摒弃一切感情带来的影响，你将跨越人类理性的极限，用神或恶魔的方式对世界进行思考。他人带给你的正面情绪（如感动、温暖、爱慕）将削减80%，他人带给你的负面情绪（如痛苦、讥笑、愤怒）将削减95%，当你携带本物品时，自身理智值将固定，并永远不再下降，此效果可无视理智上限，卸除本物品时效果消失
物品简介：我的刑罚太重，过于我所能担当。看哪，今日你赶逐我离开这地，以致我要躲避你的面；我必在地上流离失所，遇见我的，都要杀我。*
使用说明：携带着它吧，把它当成手链、胸针、项坠、眼镜链，随便什么都好，戴上去，永远别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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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可以无视理智上限的降低。
举个例子，杰克现在的理智上限是385，他把这个十字架装备上，穿上致命玩笑套装，致命玩笑套装降低了他的理智上限，假设它降低到了280，十字架可以无视这个降低幅度，把他的san值永远定在385，高过上限，带上它时理智多少就永远固定在多少。但它的负面影响就是，别人给他的感觉将被削减极大一部分，但是，效果消失之后理智值将降低到280，再戴上也不可能比这个更高，所以戴上就不能摘下来，一旦摘下来，固定效果就会失去作用，直至杰克再次戴上它。
净给这么危险的东西，杰克心想。
不过带还是要带上的，锁san神器怎么能扔着吃灰不用，大不了以后再抽点东西把负面影响消掉。
杰克把一叠《哥谭市每日晨报》丢到桌上，放下一大堆署名不一的来信，转而拿起一张彩色传单，这是邮局随来信附赠的。以前他可看不到这些东西，但这一年多的时间他安分守己，阿卡姆疯人院对他的看管日渐放松，有时候经过审批，他能拿到一些以前拿不到的玩意，比如说老式照相机。阿卡姆把这些玩意丢给他的态度，仿佛把毛线球丢给一只猫，目的大约也跟养猫的人差不多：希望猫能把注意力集中在玩具上，至少安静一段时间。
但他们永远不会给小丑以自由。小丑是哥谭历史上最可怕的罪犯，就算精神疾患已经得到有效控制，也不可能将小丑放归社会，他将终生被关押在阿卡姆疯人院。
但是，杰克拿着那张印着“全新游乐园即将开放”的传单，心里闪过了一个念头：
真想出去玩啊。
杰克点了根烟，开始思考从阿卡姆越狱的可能性。他觉得他有这个想法很正常，事实上，过了十八个月他才有这种念头，已经很让他自己惊讶了。原来他比他想象中的更耐得住寂寞，但是人都不想被关在狭窄的笼子里，连续关上一年半乃至更久。以前没这个念头是因为哥谭市太危险，堪称超级英雄世界的地狱难度副本，他一个刚出新手村的菜鸡当然玩不转，现在神装神装基本都齐全，有用的技能升得挺高，精神药物他自己也能做，只要低调一点，活下去应该没问题。
但是，从阿卡姆疯人院越狱，最难对付的不是镣铐、地雷、高压电、护城河、看门狗、特种兵、红外线扫描仪组成的保安系统，而是藏在韦恩庄园地下的那只蝙蝠。
杰克没有信心不给对方留下任何证据，瞒过世界上最伟大的侦探。只要有一些痕迹，蝙蝠侠就能如幽灵一般追过来，终结他短暂的自由生活，把他丢回阿卡姆去。他的铁面无私，杰克从不怀疑，虽然他在这一年半的时间里，跟蝙蝠侠发展出了一点友谊，但不代表蝙蝠侠会对他徇私枉法。
那就从最开始，给蝙蝠侠一个谬误。蝙蝠侠一定会追上他，但错误的思考方向，至少能为杰克的自由生活争取一点时间。
一个月。出去玩一个月就回来。
巴掌大小的隐形眼镜盒从杰克的袖子中滑了出来，他打开它，澄清的护理液中，漂浮着两片绿色的隐形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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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个小时后。次日凌晨两点，韦恩庄园地下，蝙蝠洞。
“布鲁斯少爷，如果您能现在就躺下休息，这个月您的平均睡眠时间将上升到4.5个小时。”阿尔弗雷德一如既往地端着银盘子，说着他的冷笑话。
一年前贝恩曾经闯进韦恩庄园，折断了他的尾椎骨，他曾一度生命垂危，布鲁斯不得不带他去大都会找最好的医生动手术。他从手术中活了下来，但尾椎骨变脆，从此不能久坐。
阿尔弗雷德是蝙蝠侠最重要的助手，这件事发生之后，他很难再像以前一样，整夜坐在蝙蝠电脑面前，为布鲁斯提供帮助。最开始时蝙蝠侠因此手忙脚乱，芭芭拉曾提议中断学业回来帮助他，但被他拒绝了。杰森作为罗宾，蝙蝠侠的助手，跟他一起行动的时间逐渐下降，转而坐在蝙蝠电脑面前，在阿尔弗雷德的指导下，生疏的操作电脑。老实说，杰森在后勤工作上没什么天赋，也曾抱怨过再不出去夜巡就要生锈了。
蝙蝠侠需要一个新助手，他一边想着，一边回答道：“明天的安排呢？”
“明天八点半，韦恩集团有董事会议，需要我给你烧洗——”
就在这时，蝙蝠电脑显示屏亮了起来，呈现出一个巨大的蝙蝠标志，这个标志以刺眼的警示红光闪烁了几下之后，屏幕自动熄灭了下去，弹出一张带着小丑高帽的男人笑脸。蝙蝠侠已经有一年有余没见过这张名片，以至于当它重新出现时，他竟然有些罕见地感到陌生，并茫然了短短几秒钟。但很快，蝙蝠电脑发出的警告声，以及毫无波动的机械音，刺醒了他：“特级警告，阿卡姆疯人院发生暴乱。”
“……小丑？”阿尔弗雷德也有些不可置信。
电子显示屏上很快显示出阿卡姆疯人院提交的信息报告，那是一张很模糊的监控录像，录像上的男人缓缓走出黑暗处，站在长廊一角，抬着头凝视摄像头，脸上带着蝙蝠侠熟悉的、魔鬼般诡秘而恶毒的笑意。在那张惨白如死的脸上，两个碧绿的眼球，像漂浮在水上的海藻一般，转动着深深的漩涡。
蝙蝠侠看见他在唇边竖起一根手指，用唇语无声说道：“好先生睡着了，现在是坏先生了。”

第71章
八分钟后, 哥谭市郊外，阿卡姆疯人院。
“现在是什么情况？”詹姆斯&#183;戈登点燃一根烟，走进黑暗处时, 听见从自己脑后传来的声音。他毫不意外地转过头去, 看见了从阴影中走出来的蝙蝠侠，后者裹着漆黑的披风, 像一只栖在枝头上的漆黑的乌鸦。
戈登局长头痛无比地揉了揉太阳穴, 眼底下一片睡眠不足的乌青色：“杰克对小丑的收押失效了，时隔一年, 他再次出现, 而且还点名要跟你对话。”
他丢给蝙蝠侠一个对讲机, 短暂的沙沙机械杂音后，传来了一个让蝙蝠侠PTSD都要犯了的声音, 标志性的玩笑语气和致命的花腔怪调, 一切都该死的熟悉，他能想象对讲机另一头的男人如何花哨的摆弄着舌头：“你好，小蝙蝠, 我很确定, 在没有我的一年里，你一定非常寂寞。但是没关系，你的老伙计又从地狱回来了——别装作惊讶，你知道我总会回来, 杰克也关不住我。”
“你想干什么，小丑？”蝙蝠侠声音低沉, 一列列交替闪烁的红蓝车灯照亮了他的眼睛。
哥谭市几乎一半的警察和特种兵都在这里, 警棍、防弹衣、防爆盾和冲锋枪被分发到所有人手上, 高楼上的狙击手瞄准了阿卡姆疯人院的每一扇玻璃, 射击许可由哥谭市市长紧急下达。从几百人组成的铜墙铁壁中逃脱无异于天方夜谭，可能小丑从一开始就没想着逃跑。他对蝙蝠侠冷笑：“你不必说些套话，我回到这座诅咒之城，只想跟你重温我们的美好时光。听好了，我们来玩一场游戏，游戏规则是这样的：接下来，我将打开被我挟持的阿卡姆疯人院一层，并释放五名守卫，他们身上全都绑着定/时/炸/弹，倒计时60秒。我猜这个时间只够你拆一个炸/弹，那么，做出你的选择。”
小丑话音刚落，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一楼的大门被打开了。重装警察推着防爆盾上前，走进阿卡姆一楼大厅，大厅中，躺着许多满脸鲜血的守卫，个个血肉模糊，人事不知。
然而，重装警察和蝙蝠侠走进大厅时，他们的目光并未被地上的伤者吸引，而是先看见一个悬挂在半空中的黑影，像一只倒挂着的、漆黑的蝙蝠，在高高的大厅顶端摇晃着。
“天哪，小丑把人皮撕开了，挂在那里……”那个形状太不祥，结合小丑的恶名，众人的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身穿白大褂的急救医生撕开人群，冲了进来，把伤者抬上担架。受伤的警卫无一例外地戴着头盔，穿着防弹衣，看装备应该是看守里区的警卫，他们大多昏死，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蝙蝠侠看见他们有人骨折严重，手臂和小腿处打了好几个诡异的弯，有人干脆被毁容了，脸上全是道道鲜血淋漓的伤口。大片血迹在地板上扩散，把漆黑的大理石砖洇出深色的影子，按这个可怕的出血量，就算有人幸运地从小丑手里活下来，也得因为失血死在救护车上。
他来不及多想，小丑口中的人便猛扑了过来，几个不幸的倒霉蛋，他们痛哭流涕，身上捆着定/时/炸/弹，巴掌大小的显示屏上显现出红色的倒计时。蝙蝠侠一言不发，他没想着拆炸/弹，而是从万用腰带中拔出特制的刀子，切开捆着炸/弹的绳索。韦恩集团新研发的军工产品，刀刃锋利到仅有纳米的厚度，它甚至能切断掺入细钢丝的超高分子量聚乙烯。
警察拿来防爆桶，蝙蝠侠一个接一个地将炸/弹丢进去，然后集体退开，等待着炸/弹爆炸。
但是，他们等到了好一会儿，直到倒计时结束，都没人听到爆炸的闷响，蝙蝠侠的眉头渐渐皱起，他想到了什么似的，打开防爆桶的盖子，讲定/时/炸/弹拿了出来。显示屏早就熄灭了，显现出一片漆黑，他用手碰了一下，像是触到了某个开关，屏幕自动翻转了过来，吐出一个……木制的小布谷鸟，被弹簧推着，一下一下的进出，还发出“布谷”、“布谷”的叫声。
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警察们，看着那只滑稽的布谷鸟玩具，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嘲笑般的“布谷”叫声，场面有些难以言喻的……尴尬。
布谷鸟嘴里还夹着一张字条，蝙蝠侠拿起来，上面只写着一行英文：
谁上当谁傻瓜（Fool who falls for it）。
蝙蝠侠猛地甩动绳钩枪，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如电梯一般升到大厅上空，那个蝙蝠形状的影子旁边。然后他看清了影子的真身——只是一张粗劣的风筝，挂着帽子、T恤和丝袜，在灯光不足的情况下，远远看上去真像是一具被剥了皮后挂在高空的尸体。
他降下去，听见警察们在讨论治疗室一片狼藉——为了应付各种突发状况，治疗室常年存放着大量血浆。
血浆——伤者——受伤的警卫——救护车。一连串线索宛如闪电般冲进脑海，眨眼间就揭示了浅显易懂的真相。杰克的手法并不高明，但胜在会玩心理战术，在他们冲进房间时，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到风筝上，紧接着让被捆着玩具炸/弹的警卫袭扰他，紧急情况一环扣一环，令他没有喘息时间，无法进行缜密的观察和思考，杰克就得以混在不起眼的伤者中逃出去。蝙蝠侠颇有些咬牙切齿地摁亮了耳边的微型通讯器：“便士一（阿尔弗雷德的代号），调查今晚来到阿卡姆疯人院的所有救护车，定位它们，杰克伪装成了受伤的警卫，就在其中一辆救护车上，我们得找到他。”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带着惊讶：“杰克？”
“对，杰克。他打昏了他们，伪造了伤势，用去不少医用血浆。”蝙蝠侠顿了顿，“但没有人死。”
另一边，救护车上。
杰克坐在驾驶座上，摘下头盔，随意地甩了甩他海藻般的黑绿色头发，老实说一年半没剪了，头发留得有些长，都过了肩膀了。几个医生被他药晕了丢在车厢里，他脱下防弹衣和迷彩服，打开车窗，在扑面而来的、带着海腥味的晚风中，唱着一首童谣，嘶哑的歌声宛如蒸汽沸腾时的尖啸，带着一种穿透性的诡异魔力：“汤姆是吹笛人的儿子，在他很小的时候开始学习吹笛子。但他会吹的只有一首歌，那就是‘越过山丘，奔向远方’。越过山丘，奔向远方。风啊，带着我的缎带……”
蝙蝠侠反应过来的速度很快，杰克把救护车开进隐蔽的角落，然后走下救护车，稀薄的白雾漂浮在空气中，一股带着秋意的熟悉气息。
夜幕低垂，铁灰色的天穹如吸饱了水的海绵，渐渐吐出淅淅沥沥的小雨。晚风吹过，幽绿的爬山虎渐次起伏，隐隐传来酒一般醉人的腐败花香。天空清澈、深蓝，随着明月的盈亏变换颜色，水银般的月光被雕花栏杆切碎，变成晶莹发亮的碎屑，热热闹闹、吵吵嚣嚣地挤在一起，月色殷殷切切地追上来，照在杰克黑绿色的头发上，仿佛一阵寂静的水华缓慢起伏，拍打着他的脸颊和颈侧。
杰克深吸了一口潮湿的冷气，叹道：“自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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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
哥谭市是一座古老的工业城市，空气中煤粉的味道相当浓。杰克坐在机场等候区，巡警来来往往的逡巡，提着行李的人流越过，旅客们行迹匆匆，无一例外的低垂着头，像温顺的羊群。
哥谭市上空遍布阴霾，铅云沉沉的压在天边，云潮翻涌，缀在天边，不断破碎又再生，阴郁的清晨中，遥遥从高塔上传来钟声，维多利亚时代的青砖石墙，长满了幽暗潮湿的青苔和爬山虎，风一吹便是一层碧绿的波浪。白鸽起起落落，鸽子的眼睛与天空一样黑。大街泥泞，路边橱窗却一尘不染，橡木色的玻璃窗后面，陈列着华美的尔东方瓷器和精致的波斯羊绒地毯，年轻美丽的西班牙店员在小店中忙前忙后。
天渐渐亮了起来，灯火依次亮起，这是湿润而风平浪静的秋天，太阳宛如一轮铁水熄灭在地平线之后。站岗的哨兵撑起一把伞，雨水敲打在伞面上，一下一下的闷响，宛如啜泣。
杰克戴着漆黑的宽沿礼帽，身穿灰黑色的羊绒大衣，手上套着小羊皮黑手套，胸前是干净的白色丝绸领结，别着银质的玫瑰胸针，带着细细的金丝眼镜，眼镜下是一张苍白的脸孔，黑色的头发笼罩着惨白的脖颈，瞳孔是漂亮的宝石蓝色，鼻梁高挺，嘴唇很薄，五官立体而深邃，眼睛底下有些黑黢，显出一种阴森森的漂亮和英俊，像睡了千百年的老吸血鬼。他交叠着两条修长笔直的腿，正在看新一份《哥谭市每日晨报》，今天的首页刊登着新的报道：《时隔一年，小丑从阿卡姆疯人院逃脱》
杰克看了看手表，放下报纸。此时，从广播中，传来播音员甜美的声音：“乘坐H625次航班，前往大都会的旅客请注意，现在开始登机……”

第72章
韦恩庄园地下, 蝙蝠洞。
蝙蝠电脑发出的蓝光照亮了阿尔弗雷德和蝙蝠侠的眼睛，量子显示屏上显现的正是哥谭市的平面地图。蝙蝠侠坐在椅子上，努力把脖子挺直, 好让他疲惫的颈部肌肉贴在柔软的椅背上放松, 他点击操作台上的按钮，屏幕上立即弹出方形的日志框和几张照片, 照片上一辆救护车停在河边的低矮灌木从中, 几个被绑架的医护人员正裹着保温毯：“我们得找到他逃狱的理由。”
“呃，布鲁斯少爷, 或许他只是闷久了, 想出去散散心而已。”阿尔弗雷德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不可能。杰克跟小丑不同, 他有很强的目的性，也并非耐不住寂寞。他已经在阿卡姆服刑一年半, 没道理突然渴望自由。”蝙蝠侠满脸疲倦怠的按了按睛明穴。“他是精神病人, 让他脱离监控是对哥谭市民的不负责任，他必须回到阿卡姆去。”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似的, 开始查阅杰克近期收到的邮件。这一年多的时间里, 杰克向不少学术期刊投递过论文，全部是纸质手写——因为哥谭最可怕的罪犯被禁止使用计算机——因为他情况特殊，学术期刊大多选择尊重他的请求，以纸质信件给他回信, 蝙蝠侠在最开始的八个月中会审查往来的邮件，确认杰克没有趁机跟外界交换信息来密谋什么, 后来杰克的安分守己让他逐渐放弃了这项工作, 只要求阿卡姆疯人院的工作人员挨个检查并且录入。
用精确搜索筛去垃圾邮件, 几封来自大都会的信件呈现在蝙蝠电脑上, 阿尔弗雷德挨个阅读信件上的单词，念道：“埃尔德什差异问题，在任意只由1和-1组成的无限数列中，能找到项与项间等距的有限子列……纳维－斯托克斯方程(Navier–Stokes equations)，粘性不可压缩流体动量守恒的运动方程，边界条件为非线性滑移边界条件，解是否存在和存在的唯一性……从光滑曲线为定义在有理数域Q上的椭圆曲线，秩超过21的椭圆曲线的个数是有限的*……”
蝙蝠侠默默地划过那些天书一般的符号，点开了最后一封信：“……杰克&#183;阿诺德&#183;克里斯蒂安先生，我们诚邀您到大都会《数学》期刊编辑部做一期访谈，并参加于11月15日~18日在大都会大学举办的数学研讨会，本次会议由大都会大学举办。为确保学术会议正常有序召开，请出席的代表务必于……”
“11月15日……”蝙蝠侠沉思了一会儿，“阿福，订机票——算了，我直接坐私人飞机过去。通知超人，如果我没记错，《数学》期刊编辑部，跟《星球日报》离得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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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劫机，没有爆炸，没有导弹，没有恐/怖/袭/击，没有突如其来的外星人，杰克戴上眼罩，睡了一觉，就抵达了大都会国际机场。
他提着一个小小的牛皮行李箱走出出站口，一眼便看见了前来接机的人，对方穿着烟棕色的大衣，铅灰色的长裙，一头深红的鬈发梳得整整齐齐。她挥了挥写著名字的纸牌，跟走上前来的杰克握手：“阿诺德教授，恕我直言，您比我想象得更年轻。去年读到您那篇关于椭圆三次曲线的Cayley–Bacharach性质的论文时，我还以为您已经四十往上了。”
杰克&#183;阿诺德&#183;克里斯蒂安，杰克的旧名和假名，他通过电脑技术伪造了一份履历，在这份履历上，他的身份是哥谭大学的数学教授。
杰克挑了挑眉：“虽然这么说很残酷，但数学是年轻人的学科。”
“您对NS方程的解析很迷人，抛弃直接数值求解的方法，用雷诺输运定理是连接欧氏描述*，可惜学术界对您给出的过程争议很大，但无可否认，你迈出了第一步。至少我们编辑部公认你是本世纪最有可能解决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的人。”接机的女士一边说着一边引着他乘上一辆出租车，“我们也因此邀请您担任下一期《数学》的封面人物。”
杰克耸耸肩：“‘本世纪最有可能解决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的人’，这种头衔每过十年——或许五年就会换一个人。”
“本期访谈您打算聊聊NS方程吗？”女士扑哧一声被他逗笑了。
“不，我还是想搞回我的老本行，我们聊椭圆曲线，或许这能帮我们了解强相对论作用下的潮汐力。”杰克做了个手势，摇下车窗，欣赏着大都会的风景。
跟哥谭这座工业城市的最大不同，就是大都会给人的感觉是崭新的。如若说哥谭是衰老却依旧端庄的贵妇，大都会就是青春活泼的靓丽少女。清晨逐渐散去的薄雾与晨光水乳相交，天空瓦蓝，一碧如洗，没有丝毫遮蔽的阴霾，丝绒般柔软的流云缀在天边，又被碎金般灿烂的阳光切裂，高楼大厦顶天立地，仿佛诸神插在天地间的巨钉。高楼的镜面反射的光辉宛如鱼鳞，墙壁上没有一丝污渍，一切都光鲜亮丽。在飞机飞过头顶的轰鸣声中，他看见了立在广场上的雕塑，如古希腊之神一般的男人背负着整个星球，神情宛如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
人间之神守护的城市，大都会。
“大都会跟哥谭不一样吧？”到了地方，女编辑帮他打开车门，微笑着说道。
杰克回以笑容：“没什么不一样，都有个有救世情结的疯子，在高楼间飞来飞去。”
他跟随女编辑走进高楼，忽而，一股微妙的、被注视的感觉爬上了他的脊背，但他没有回头去找看他的人是谁，只是与女编辑一同上了电梯。他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一名年轻的男性记者略带疑惑地收回目光。他有健壮如文艺复兴时代的大理石雕像般的健美身材，上半身穿着一件略显廉价的白色衬衫，下身则是熨得笔挺的黑色西装裤。他的五官立体、英俊，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圆形眼镜，额前一撮标志性的小卷毛。
克拉克&#183;约瑟夫&#183;肯特，除了这个名字之外，他还有更广为人知的称呼：超人。
“你在看什么，克拉克？”露易丝&#183;莱恩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刚才，我好像看见了一个熟人。”克拉克沉思了一会儿，“露易丝，我去一趟厕所。”
他走进男厕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刚要拨打，忽而，几根修长而冰冷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他转头看去，湛蓝眼睛的高个子男人就站在他身边，穿着一身手工剪裁的华贵西服，对他微笑。他上下打量着这位英俊而礼貌的绅士，试图从他身上找出那个恶魔般的绿发疯子的影子，但是他高大、英俊、风度翩翩，除了一脉相承的、魔鬼般的冰冷笑意，还有令人悚然的、毫无共情能力的眼睛，他什么都没能看出来。于是他挑挑眉，道：“小丑？”
“是杰克。”杰克随意地点了根烟。
“我没听见你的心跳声。”
“有些蛙类在低温下休眠时可以让心跳停止，我学到了它们的本领。”杰克笑道，一根手指竖在唇间，做出“噤声”的手势：“别打给蝙蝠侠，让我享受一会儿自由生活。”
克拉克笑笑，他没有第一时间抓住这个丑角，因为他明白布鲁斯的独狼情结很严重，他对他的城市和他的罪犯们，都有一种占有欲，他不允许其他人插手他的工作：“否则你就把笑气弹丢到我脸上吗？”
杰克不可置否地摇了摇头：“否则我就把你是超人的事告诉露易丝&#183;莱恩。”
克拉克顿了一顿：“这可威胁不到我。”
“放轻松，我并没有威胁你和你心爱的记者女士，酥皮。”杰克慢慢走到男厕所的大门处，转头对他漏出一个笑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丢给他，“等我走出这间厕所，你大可以打电话让蝙蝠侠来抓我，但是，不论你们什么时候来，在我做学术报告的时候，请务必保持安静，至少有一点尊重知识的绅士精神，毕竟我这次也不是出来玩的，就是这样。”
克拉克接过他丢过来的玩意，发现那是一根烟。他再抬头看去，漆黑的魔鬼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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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李群G(或有限维半单李群)，把从Rn到G的光滑映射f:Rn→Gf:Rn→G称为规范群C中的一个元素。规范群是指所有Rn到G的光滑映射。设V为一个n维欧氏空间，有内积度量，选取单位正交基{e1，e2，…，en}，Yang-Mills泛函的Euler-Lagrange方程就是DAFA=0DAFA=0，它的Grassmanian代数记为*……”
忽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杰克的话语，他和编辑一起转过头去，看见门口处站着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杰克望向那张经常出现在哥谭电视台上的脸，和干净漂亮的湛蓝眼睛，忍不住为自己即将终结的自由生涯叹了口气，布鲁斯&#183;韦恩曲起手指敲击门框打断了他们谈话，然后对编辑说：“主编让你过去。”
编辑楞了一下，然后告了一声失陪，离开了。
他一走，杰克就泄了气似的倒在椅子上，像高温下融化的蜡油似的滑下来，沮丧地拉长了声音叹息。布鲁斯走到他身后，按摩似的捏住了他的肩膀，猛地拍了一下。杰克动也没动，昂起头看向他，视线所及只有天花板和布鲁斯的脸，他说：“你就不能晚点来？”
“逃狱，嗯？”布鲁斯意味深长地说，“还打断了不少警卫的骨头，嗯？”
“你总不能一直关着我，在阿卡姆疯人院呆太久了，我精神没问题也得出问题。而且他们不也没死，就是可能要在病床上躺几个月。”
“你来这里做学术报告，《数学》还打算用你当下一期封面人物——他们知道你的履历全都是伪造的吗？阿卡姆大学笑气专业的杰克&#183;阿诺德&#183;克里斯蒂安教授？”没戴蝙蝠侠面具的布鲁斯意外的话多，他从口袋里摸出手铐，抓住了杰克的手腕。
“来自哥谭的布鲁斯&#183;韦恩，你拥有克服幽默感的强大意志，欢迎来到扫兴军团。”杰克翻了个白眼，“我说了，不要在我做学术报告时打扰我，你不守规矩。”
“第一，没有你这种规矩；第二，不要胡搅蛮缠。”
“现在还要给我戴上手铐？就在我刚把理论说了一半的时候？好伙计，你至少等我拍完了照片吧？”杰克躺在椅子上翻身打了个滚，“还有下午的学术会议，我本来打算做一个关于索伯列夫空间续论的报告，现在全让你给毁了。”
布鲁斯犹豫了一下，杰克认为自己是个普通人，在阿卡姆被当成重刑犯关了一年多，放风时间一只手都数的出来，憋得难受出来转转也正常，就是手段有些过激。如果说杰克逃狱来到大都会只为了参加学术相关活动，那在这就逮捕他确实有点不合情理，再说杰克比小丑听话多了，应该能够信任。于是他把手铐放回口袋，对杰克说：“既然如此，就等你拍完照片再说。”
杰克应答了一声，布鲁斯转过身去，想要走到门外等待杰克，他还没走几步路，就听见身后传来玻璃被撞碎的声音。他猛地转过身，杰克已经不见了，窗户开着，米白色的亚麻窗帘被风吹起，落地窗上只剩下一个一人多高的大洞，窗边残留着几个黑漆漆的脚印，破碎的玻璃渣散落在地板上，午后的阳光直射进来，晃花了他湛蓝的眼镜。布鲁斯扑到窗台上，向下看去，瘦高的男人在下落时受了伤，正拖着一条瘸腿，一瘸一拐地穿过街道，漆黑的身影像树的影子。他摇摇晃晃的消失在深色的高楼阴影中，像个走到了末路的狂徒。
桌上还有一张字条，字迹潦草，明显是匆忙写成：
你先不守规矩的（You broke the rules first）！

第73章
不做任何准备, 直接从14楼的高度跳下来，这是他判断的失误。他在哥谭市呆得太久，新来大都会难免有点水土不服。大都会和哥谭市不同, 建筑物表面没有突出的滴水兽可供着力, 尽管他用绳钩枪做了滑行减速，卸掉了一定程度的冲击, 但粗暴的落地还是让杰克小腿受伤。
他在地上打了个滚, 一瘸一拐、摇摇晃晃地奔过长街，像一尾鱼隐没在人群中。
他还没走过几条街, 身后便传来一阵披风抖动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蝙蝠状的影子笼罩了他。他心中警铃大作, 还没来得及往旁边躲闪，就被一脚踹在背心上, 猛地向前扑去, 跌在柔软的草坪上，打了几个滚。杰克趴在草地上，吐掉嘴里的草皮, 呼哧呼哧地喘气, ：“来得真快，你是像魔法少女变身一样一键换装的吗？”
蝙蝠侠原本懒得跟他废话，他刚被杰克耍了一遭，心情正不好。但是他忽然瞥见杰克的脚踝, 脚腕处的踝关节肿得像个紫茄子，难怪他刚才没能跑远。他将杰克的双手拷在背后, 才说道：“扭到了？”
杰克的回答是哼了两声。
蝙蝠侠犹豫了一会儿, 还是把他的长裤卷了上去, 露出细瘦的脚踝, 小丑一直很瘦，手腕和脚腕这种地方都能摸到骨头的轮廓，有时蝙蝠侠也会疑惑，这个瘦得要命的男人怎么有力气跟他互殴的。他用手在肿胀的伤口处按了按，还没多用力，一阵撕裂的剧痛就让杰克脸色发青，皮下明显有滑动的淤血。
“踝关节韧带撕裂。”蝙蝠侠从万能腰带里取出夹板和绷带，给他固定伤处并包扎，“卧床休息三周，减少活动。”
杰克故意摆出一副娇羞的少女姿态，做作地拉长了音节：“现在我走不动路，哥谭骑士，你能抱我回去吗？就像你抱猫女一样，我也可以给你喵喵喵。”
“鉴于你刚才健步如飞跑得比兔子还快，恐怕没有对你展现骑士精神的必要。”蝙蝠侠凉凉地说，“行了，站起来，我带你回阿卡姆。”
他抓着杰克的手臂，把后者从地上拉起来，杰克赖了一阵，哼哼唧唧，就在这时，大都会突然间地动山摇。巨钉般的大厦在地震中摇晃，仿佛是地下深埋着的巨大的心脏开始跳动，而他们是在这跳动的脉搏上的微小粉尘。
无声无形的冲击波重重在后背上，只将杰克像拍苍蝇一样拍了出去，入眼只有刺目至极的白光。他在草坪上打了几个滚，最后撞在装饰用的水泥雕像上，勉强卸下冲击的力道，宛如一滩烂泥似的滑了下来。水泥石柱像是把他拦腰切断了一样，他发誓他绝对听到了腰椎粉碎的声音。他含着一嘴血，至少有两分钟短暂的失去了意识，好久才慢慢恢复清醒，胸腔中的肋骨传来阵阵抽痛，呼吸道里全是浓烈的血腥味。
周围浮动着一层冰冷的白雾，空气中充斥着金属和机油的味道，每一口都充斥着现代化的臭味。杰克趴在地上，吐掉嘴里的沙粒和灰尘。下半身的知觉慢慢的恢复，还好腰椎抗住了这次重击，没有骨折致使他下半身瘫痪——哥谭人们应该会很遗憾，要是小丑真的瘫了他们有一半人会开香槟庆祝——他的视野笼罩着一层红雾，良久他才反应过来那是他额头上的伤口流过眼球的血。
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身边有一个人稳稳的扶住了他，蝙蝠侠身上穿着战甲，受伤没有他严重：“在这别动。”
杰克在他的帮助下调整姿势，依靠着水泥雕像坐着，平复充满血腥气的呼吸。
他们依然在大都会中心花园的草坪上，只不过被低矮的草丛包裹，蝙蝠侠安置好了他，小心翼翼地拨开灌木丛走了出去。先是空气的味道不对，再者阳光的角度发生了变化，这一切都让他警觉，然后他看见了大都会，完全不同、死气沉沉的大都会——被清晨的寒雾和灰暗的色彩笼罩，天空中漂浮着大片暗沉的铅云，充满灰霾的日光下，林立的高楼宛如笼罩着一层煤灰的古旧墓碑。到处都是光亮的彩色霓虹灯，警示牌、无人岗哨和监控摄像头遍布街头巷尾，到处都能看见飘扬的长条形旗帜，旗帜上印刷着他从未见过的图标。
“大都会？但……”蝙蝠侠喃喃。
杰克忽然拽了拽他的披风：“风声变了，有人在接近。”
他话音刚落，从街角就传来了一阵震动，那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蝙蝠侠看见从阴影中涌出来无数士兵，像倾巢而出的黑蚂蚁。他们荷枪实弹，钢枪如林，装备着最顶尖的武器，他后退一步，抬起头，几架漆黑的无人机从他的头顶飞过，就是这些监控无人机暴露了他和杰克的位置，士兵才来得这么快。
“把手举起来，蝙蝠怪人！”那些士兵用无线电对他大喊。
在杰克的目光中，蝙蝠侠表现出一种茫然，像是完全没弄懂眼前的局势，但还是后退了一步，缓缓举起双手，以示投降，然而他的手心忽然弹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玩意，杰克见状立刻捂住耳朵，蝙蝠侠在所有人猝不及防下，按下了那个玩意，瞬间释放的高频率的电子脉冲让士兵们跪倒下去，痛苦地捂住耳朵，电子脉冲没有让他们受重伤，但在未来三个月内，听力可能会受到一定影响。
杰克站起来，变戏法似的取出几个白色小球，丢在地上，升腾起一阵白色的烟雾。他特制的一些烟/雾/弹，加了一些稀释后的笑气，没有毒/性，只是会让吸入的人笑一会儿。蝙蝠侠默契地在第一时间屏住呼吸，冲过来抓住他的手臂，两个人压低了身形，在烟/雾/弹的遮掩下，离开了大都会中心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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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在没有无人机摄像头管控的地方，蝙蝠侠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黑乌鸦，蹲在黑暗的高楼一角，暗中贯彻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如你所见，你在噩梦里。”杰克嘴里叼着一根烟，站在他身边，穿着那件贝恩之战时找到的大衣，完美的把自己隐藏在监控盲区，阴影深处，“超人成了个独/裁的疯子，这是他统治下的大都会。我真是一点都不惊讶，凡是在天上飞来飞去的，有救世情结的神经病，最后都会把人类关在无菌瓶里。”
“把人类关在无菌瓶里”，是出自《超人&#183;红色之子》，在那部漫画中，超人坠落的地点不是米国而是苏联，超人成长为一个极端集权的统治者，却在最终决战中被卢瑟的一张字条击垮，那张字条上面写的是：超人，你为什么不把整个世界都放在瓶子里？
好吧，其实他心里很慌，他和蝙蝠侠竟然跳跃到了不义联盟世界。
不义联盟世界的起源是小丑诓骗超人，让他亲手杀死了怀孕的妻子露易丝，还用和露易丝心脏绑定的核弹开关炸毁了大都会——现在他们所处的地点应该是核爆后建立的新的大都会——杀死了大都会千万人口，超人杀死小丑，也因此而堕落，他认为他有责任和力量去拯救更多人，所以开始干涉战争和国际事务，接管国家政权，成了一个极端的独/裁/暴君。蝙蝠侠不认可他的理念，曾经的世界最佳搭档因此决裂，正义联盟分裂成超人率领的超人政权，以及以蝙蝠侠为首的反抗军。两方分分合合进行了时长五年的拉锯，把世界打成一锅粥也没能分出胜负。
不过……不义联盟，其实得不到美漫爱好者的认可。因为它真的很OOC，降智极其严重，各种设定都得不到承认，拿不义联盟的剧情去讨论战斗力绝对会被群嘲。
超人有超级听力却没听到露易丝在露天地带的呼救；蝙蝠侠连入侵的外星人被打死都要心疼；神奇女侠故意隐瞒海王的信息并挑拨离间；绿灯侠哈尔&#183;乔丹被塞尼斯托用初中女生的手段哄骗，戴上了黄灯戒指；闪电侠巴里&#183;艾伦以“这是我们应得的”这种理由拒绝用神速力重启……
其中不义超人更是屑中之屑，就说三件事：在自己的养父母面前失控，把绿箭侠活活打死，那时绿箭侠的妻子，也就是黑金丝雀刚刚怀孕，后来黑金丝雀也死于超人之手；在不义联盟的后期，哥谭有一百多人受不了超人的独/裁统治，开始暗中集会并将小丑视为反抗图腾，超人得到消息把这些民众用热视线全部烧死；为了伤害蝙蝠侠，超人故意从塞尼斯托监狱中施放变态杀手扎斯，杀死了蝙蝠侠的管家阿尔弗雷德。
可是无可否认的是，虽然经常被核心美漫粉批判，但这部漫画的销量非常高，甚至超过了不少经典漫画。因为它的阅读门槛相对其他漫画要低，而且剧情劲爆，具体有多劲爆呢？不义联盟里有这么个情节：露易丝死后，超人质问蝙蝠侠，“你爱他”？这个“他”指的是小丑。当时这八点档剧情给杰克整乐了，不过人民群众确实爱看超级英雄的八点档，喜欢看超人和蝙蝠侠打打杀杀。不义联盟的剧情甚至延伸出了各种梗，比如神奇女/婊，夜翼的后脑勺，超人的简单难度。
杰克看不义联盟的时候只有感叹，小丑，在DC把反派一个个洗成反英雄圈钱时的一股清流，多年来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地干着反派事业。超人杀了他变不义联盟，蝙蝠侠杀了他变狂笑之蝠，堪称DC反派的传火人，就算死了也会把反派之火长长久久的传承下去。真正的凡人之躯，比肩神明，只不过这个神好像是邪神的神。

第74章
“为什么超人会变成这样？”两个人观察一阵, 肩并肩走下楼顶，蝙蝠侠仍然百思不得其解。
杰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对他晃了晃手铐, 金属链摩擦的声音刺耳：“你真的不打算解开我的手铐？也许我能帮你。”
蝙蝠侠用不信任的眼神瞥了他一眼：“没有。你安分点, 在这个世界我们是通缉犯，虽然不清楚为什么, 但我们得找安全的地方。”
出于谨慎, 在不知钢骨*是敌是友的情况下，蝙蝠侠没有主动接入网路, 所以他获得的信息有限。
（*钢骨：原名维克&#183;斯通, 原本是一位优秀的橄榄球运动员, 直到意外被天启星母盒炸成重伤，成为了半人半机械的生化人, 本身就是一台高科技超级计算机, 可以监控整个地球的网络。新52之后取代了火星猎人成为联盟七巨头）
杰克并不在意，他耸了耸肩。两人身处一栋百货大楼的楼顶，现在正是凌晨, 寒雾环绕, 街道上死气沉沉，一个人都没有。蝙蝠侠带着他走过逃生通道，下到第三层，去货架上取一些食物和水。突然来到这个情况不明的世界, 知晓超人成了集/权统治者，他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那就是整个正义联盟和少年泰坦——可能包括这个世界的蝙蝠侠——都变成了恶人, 拥护铁腕集/权者超人, 没有任何势力能为他提供帮助。他必须孤军——也不算孤军, 但若盟友只剩身边这个不吃药就会发病的绿头发疯子，那还不如孤军奋战。
他必须处理迫在眉睫的通缉令，当一个合格的逃犯就需要资源：水、食物、通讯器、交通工具、安全的藏身地。最好足够隐蔽，又远离政治中心，等安顿下来之后，再想办法寻找同伴，取得联络。
蝙蝠侠抱着一堆压缩饼干从货架后面走出来时，正撞上从试衣间里探出头来的杰克。老天，这家伙来到陌生世界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换衣服，蝙蝠侠有些无语，知道他瞥见了杰克的穿着：“你怎么穿成这样？”
杰克脱下了黑色的假发套和蓝色的隐形眼镜，洗掉了覆盖在苍白皮肤上的肉色粉底，不再穿他那身绣着暗纹的华贵西装，转而换上了他最熟悉的紫色燕尾服。他戴着圆形的阔檐礼帽，淡绿色的马甲和白色温莎衬衣，胸前别着新剪的白玫瑰，玫瑰旁缀着艳色的羽毛。衣服被熨得笔挺，白丝的领结和袖口一尘不染，领口、衣襟和袖口处缀满四处蕾丝，雪白的海豹皮长手套，强调修长感的高腰线，身上萦绕着一股冷淡的、海盐香水的味道。
胸针是蝙蝠侠给他的，一个心跳屏蔽器，超人能在几十亿人中听出蝙蝠侠的心跳。所以蝙蝠侠做了这个，在一定距离内使佩戴者自身的心跳消失，无法再被超级听力捕捉。
“它能给我力量。”杰克不能说穿上这身他就有属性加成，只能笼统地回答。他一边说，一边从柜台上取出口红，在惨白的脸上画了一个笑脸，鲜红色的上弯的月牙，一路咧到耳边。
“它还是他？”蝙蝠侠凝视他，“杰克，你不能借用小丑的力量，他会毁了你的。”
“现在没功夫谈这个，来看看五年前的旧新闻。”杰克掏出一本崭新的笔记本电脑，看来是他从超市中搜刮到的战利品，“我用了新的讯号标志，把一座核掩体下的超级计算机当做跳板，暂时避开钢骨在网络上的搜查。现在超人对媒体实施钳制，不符合规定的新闻无法发布，很多新闻被篡改和删除，米国政府虽然只剩个空架子了，但底蕴还在。我入侵了米国政府情报部门后台，这是与他们收录的当日新闻。只能看五分钟，再多就要被钢骨追踪到了。”
“不可能，他是个记者。他知道新闻自由有多重要。”
“是，但曾经是。蝙蝠，过度的正义感和力量都会让人迷失，你现在就见证了一个堕落在力量中的超人。”杰克把笔记本电脑放在桌子上，将亮着的屏幕转向他。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个标题：《小丑炸毁大都会，死者逾千万人》。
蝙蝠侠愣了一愣，然后转头看向站在桌边的杰克。杰克晃了晃手铐：“别看我，我又不是小丑。”
“他的妻子，他的孩子，他的城市……小丑毁了他的一切，他成了个独/裁的疯子。”蝙蝠侠拧着眉头，鼠标慢慢下滑，看着五年前发生的一切，“然后他杀了绿箭侠、黑金丝雀、火星猎人……”
“别太难过，老伙计。在这，至少还有蝙蝠侠——对面的蝙蝠侠带领的反抗军，只是他好像已经穷途末路了。在大都会毁灭后不久，他的真实身份被公开，所有财产被冻结，事发一年后犹有活动，四年前开始就销声匿迹了，连情报机关都没得到过他的消息，可能是被超人封锁了。”
五分钟的时间到了，电脑自动断开了连接，蝙蝠侠望着屏幕上的警告图标，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杰克，“我以前可不知道你还擅长黑客技术。”
“多得是你不知道的事，苦着脸的飞天黑耗子。”杰克笑了笑，他在蝙蝠侠蓝色的瞳孔中看见了红色月牙，“我们不可能找到这个世界的蝙蝠侠的踪迹，只能用迂回手段。我已经筛查了特定城市的监控录影，确定了这半个月来哈莉&#183;奎茵他们出现的范围，就是这里：哥谭市，阿卡姆疯人院。我的老伙计们把这个当做据点，真是不意外，很有他们的风格。”
“我们得跟他们联系。”
“是的。但是问题就在这，蝙蝠，下面的街道上到处都是无人机和摄像头，我们只要稍微冒头就会被抓到。而且我们身在大都会中心，要怎么在不惊动超人他们的情况下，甩开那些超能力士兵，避开监控，悄悄离开大都会，前往哥谭？”杰克叹了口气，拍了拍蝙蝠侠的肩膀。
“走下水道。”蝙蝠侠说，“在超人给大都会建立附属城市时，我往里掺过沙子，韦恩集团出资承包，一部分下水道中嵌入了铅板，如果我没猜错，这个新大都会就是在附属城市上建立的，而两个世界的附属城市并无不同，这个世界的我也会这么做。”
“好吧，我们从飞天耗子变成了遁地耗子。蝙蝠终于要干点老鼠干的活了，比如说在土里打洞。”杰克摊了摊手，揶揄道。
蝙蝠侠站起身，从腰带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玩意，然后在杰克的注视下，那一叠小东西飞快的胀大，最后变成了一件雨衣似的大衣，蝙蝠侠把大衣套在他身上，拉下帽子遮住他的脸：“穿着这个，韦恩集团的最新纳米科技织物，内部有含铅聚合物涂层，超人看不见你的脸，如果有什么情况，你第一时间逃跑。”
“逃跑？那你呢？”
“你不用管我。我跟你不同，他们抓到了我，会把我当成反抗军首领，在大众眼前处死，但至少有时间营救；但超人抓到了你，你绝对会死。”蝙蝠侠帮他扣好扣子，“而且会死的很惨，这个世界的超人会活活撕下你的手脚，或者把你挂在火刑架上烧死，他的手段会有多残酷，我毫不怀疑。”
“这样好吗？保护一个恶贯满盈的罪犯？让人间之神发疯的罪魁祸首？”杰克扯了扯大衣。
“杰克，我分的很清楚。他是他，你是你。”蝙蝠侠说着，“你不是小丑。”
&#183;
另一边，不义联盟世界，正义联盟了望塔。
“超人。”金属门自动打开，钢骨走了进来，“新大都会的管理人员发来一份影像报告，他们说他们拍摄到了蝙蝠侠和……我觉得你应该亲自看看。”
“发过来吧。”超人放下手里的遥控器，他正在调试卢瑟研发的可控制毁灭日。
钢骨在幽蓝色的量子屏幕上点了点，一份影像文件出现在电脑显示屏上，超人随意地点下播放，录影很模糊，画质不太稳定，有些地方聚焦很成问题。但超人依然认出来了，那是大都会中心花园，蝙蝠侠站在花园草坪的边缘，缓缓举起双手，就在他身后——超人双指放大了图像，花园中心的水泥雕像旁边，坐着一个令他感觉熟悉的男人。他穿着漆黑的礼服，黑色的头发垂落下来，仿佛一大撮湿透的海藻，那张脸让超人的身体僵硬了，仿佛直面美杜莎的目光，他凝固成了一座石像。
“小丑……他还活着……”超人低声说着，他仿佛又被漆黑的噩梦笼罩了，在大都会不复存在的每一夜，只要闭上眼睛，他都会听到那个绿头发疯子的笑声，就在他耳边，一声声颠倒而疯狂地笑着。他听见小丑的幽魂在他耳边喃语，恶毒地讥笑他所做的一切，他正直的心正逐渐被憎恨的黑泥浸透，他每夜都在悔恨中辗转反侧。他很后悔那时候杀了小丑，为什么能这么轻松的让他死了？有多少人在核爆时被汽化了？迄今为止大都会的幸存者还有一部分人收到辐射病的折磨，为什么他不把这个丑角活活切成千万片，让他也感受一下别人因他而承受的痛苦？
他没有死，超人这么想着，蝙蝠侠欺骗了他，他杀死的并不是小丑，或许是某个替身，又或者是其他人。蝙蝠侠把小丑藏得好好的，这个自诩正义反抗他保护世界的伪善之徒，竟然让这个杀死了他的妻儿又炸毁了他的城市的家伙活着！
“蝙蝠侠，你欺骗我！把他带过来，把小丑带给我，我要——”超人的喉咙里滚出嘶哑的咆哮，“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第75章
二十三个小时后, 哥谭市。
“一场糟糕透顶的公路旅行。”杰克带着兜帽，裹着长风衣，从车上走下来, 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 摸出一根烟点上，“充满了轮胎、汽油、塑料坐垫、干燥的压缩饼干、咸得过头的罐头和讨厌的男人胸肌的臭味。”
为了避开监控地带, 他和蝙蝠侠绕了很多远路, 包括一些泥泞偏僻的乡间小道，没有减震的底盘颠得杰克差点把酸水全吐出来。从大都会开到哥谭市一共花费了二十多个个小时, 期间的食物只有水、压缩饼干和鱼罐头, 因为蝙蝠侠不能忍受密闭空间里的烟味, 他甚至连烟都不能抽，这一路上可把他给憋死了。现在到了地方, 赶紧点上一根, 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草的味道裹挟着白雾滚过肺叶，变成几个淡淡的烟圈从嘴里吐出来。焦油和尼古丁真是好东西, 只要一口, 长途跋涉的疲惫就从骨髓里消失了。
蝙蝠侠没在意他的叽叽歪歪，这一路上杰克用黑客技术帮他们一路躲开了监控设备，做的比说的好多了。他把车停在隐蔽处：“确定是这？”
“就是这，三天前摄像头捕捉到了哈莉&#183;奎茵的踪迹。”杰克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点了点, “根据居民的反映，六个月前这里还有小丑帮活动的踪迹, 后来因为发生了一些事而销声匿迹了, 不过应该是转入了地下。他们可能还听哈莉指挥。”
“一些事？”
杰克沉默了一下：“六个月前, 超人政/权宣布多人集/会和游/行都属于非法行为。不久后, 哥谭市有二百五十个居民被烧死在一处游乐园大厅中，在死时他们都保持着站立的姿势，看现场的情况是在一瞬间高温致死，很像——”
超人的热视线。蝙蝠侠在心里补上了这句。
忽然，蝙蝠侠抬起头，按了按耳边的通讯装置，全是电流刺耳的沙沙声。他慢慢皱起了眉头，对杰克说：“找个地方躲起来，有人来了。”
杰克看了看自己的体术技能，等级最高的赫然是：“滑铲&#183;Lv.38”。
人和人之间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我曾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一个滑铲就打倒了蝙蝠侠……
他默默对蝙蝠侠比了个手势，无声无息地钻进破旧的门后。
他的身影消失在阴影中后，蝙蝠侠看向信号传来的方向，两个人影已经无声落地，一个穿着一身漆黑的胶皮衣，头上带着两个三角形的猫耳，是猫女；另一个则是陌生的少年，他身材颀长，穿着类似于夜翼的红黑色制服，胸前有个展开翅膀的鹰的图形，过长的黑色头发垂到肩胛，他拿着跟夜翼一般无二的双滚，望向蝙蝠侠，呼唤道：“嗨，父亲。”
“……”蝙蝠侠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能喊他父亲的人，眼前人不论年龄还是相貌都跟一代罗宾迪克对不上，所以他二选一排除法后说：“……瑟琳娜和……杰森？”
少年被这个名字激怒了：“原来你还记得他，父亲，他被小丑打断了全身每一根骨头，你却一直偏袒那个头顶绿色的疯子，明明有机会却不愿意给杰森报仇，你做作的正义感让我恶心！”
蝙蝠侠：“……？”
听这个少年的话，是小丑杀死了杰森，可能是世界线有偏差，人物关系跟他知道的不一样，这个世界可能发生过他所不知的悲剧。
杰克躲在暗处，把两人的对话听在耳朵里，其实在少年喊父亲的时候他就知道对方是谁了。
达米安。刺客联盟首领之女塔利亚用基因技术跟蝙蝠侠生下的孩子，被称为恶魔之子。八岁前一直生活在刺客联盟，被母亲教授各种知识和杀人技巧，八岁时来到蝙蝠侠身边，成为了他的第四任罗宾。他的世界跟不义联盟的时间线有点偏差，蝙蝠侠还不知道达米安的存在，他的罗宾只有迪克和杰森两个人，连红罗宾提姆都还没出现。
不义联盟的达米安，因为在混战中撞到了夜翼，致使夜翼不慎摔倒，后脑勺撞到石头而死，达米安从此跟父亲蝙蝠侠决裂，追随超/人政权。
至于他和猫女的战斗力嘛……说实话，挺强的，但对手是蝙蝠侠。还是在小丑沉睡一年半的时间里，每月都跟贝恩近身肉搏的蝙蝠侠。
杰克看着蝙蝠侠用半分钟解决了猫女，然后用三分钟时间给了达米安一套人格修正拳，干净利落的揍了他一顿，全程达米安从头到尾毫无还手之力，深刻揭示了什么叫我上了一套秒了。最后蝙蝠侠用起了传统艺能，拿绳钩枪能把达米安倒吊在滴水兽上。说实话，主世界达米安有时候熊但心是善的，是个性格比较别扭的好孩子，不义达米安就很不讨喜了，看这孩子挨顿打他是没什么同情心的。杰克坐在一边，围观了一通蝙蝠家父慈子孝，等战斗结束，便拿着电脑，从隐身处走了出来，对蝙蝠侠说：“先别下重手，我们来问问他是谁。”
“他是达米安&#183;韦恩。”身后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两个人回过头去，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正是蝙蝠侠，另一个蝙蝠侠。他身上的战甲遍布磨损的痕迹，漆黑的披风洗得有些脱色，边角还残留着发白的弹孔，跟杰克世界的蝙蝠侠不同，他藏在面具下的脸更瘦，颧骨突出而高耸，柔软的蓝眼睛中带着些许浑浊，显出一种别样的憔悴，但嘴唇依然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他继续说：“我的亲生儿子。”
“我可不知道我有儿子。”蝙蝠侠看了看倒吊的少年。
“也许是世界线的偏差。”不义蝙没有在细节上纠结，而是跟蝙蝠侠一起离开街头，走进黑暗的隐身处。
“嘿，嘿，嘿，嘿~让我看看是谁又叫我过来干活？又一只黑漆漆的大蝙蝠？”哈莉拿着她那把大锤子，跟在蝙蝠侠身后。她金色的头发扎成两个马尾，脸上涂着一层雪白的粉底，嘴唇倒是大红的。哈莉只穿了件红黑相间的戏服，基本上就是一套性/感比基尼再加个小短袖外套，大片雪白的肌肤袒露在外。
“你只把我一个人传送到了这里？”蝙蝠侠没有搭理哈莉的调戏。
“不，还有绿灯侠、神奇女侠、绿箭侠和海王，但是传送装置出了些问题，受到了干扰，你们传送的坐标并不稳定，可能分散在世界各地。”不义蝙说道。
蝙蝠侠转向杰克：“能建立联系吗？”
“这不算难，可以做到，但是有风险。”杰克跟在他身边，闻言坐倒在地，将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我不确定不久前入侵米国情报部门的行为有没有引起钢骨的注意，但是我没有找到他搜查的迹象，也许是引蛇出洞，总之——我用废弃的气象卫星给你们建立临时频道，通讯器第四号键，你有30秒的时间，对话越快越好，然后我们尽快离开，这里可能会被钢骨定位，已经不安全了。”
“30秒吗？足够了。”蝙蝠侠按亮了耳边的通讯器，“蝙蝠侠呼叫海王、绿灯侠、绿箭侠、神奇女侠，我们在哥谭，如果有能力，请尽快来到哥谭与我们汇合，尽量保持隐蔽，必要时保护自己，不要受伤，over。杰克，切断通讯。”
杰克在他说over的时候就按下了关闭键，蝙蝠侠看着显示屏上红色的叹号警告：“钢骨追踪到这里了吗？”
“不确定。他是天启星科技的集合体，如果有心隐藏，我很难凭一本刚开机不到一天的小电脑找到，总之我们得尽快离开，还有，”杰克瞥了一眼还挂在滴水兽上的两个人，“这两个人怎么处理？”
不义蝙略带疑惑地看着杰克，这个男人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脸都藏在大衣和兜帽底下：“提姆？”
杰克受不了他们互相认错罗宾的行为了，他扯下兜帽：“是我。”
不义蝙结结实实地楞了一下，然后后退了一步：“小丑？”
“不是小丑，是杰克&#183;内——”他还没说完，就看到哈莉像炮弹一样惊喜地扑向了他，他迅速往旁边一躲，避开了这个疯姑娘爱的抱抱，“杰克&#183;内皮尔，你理解成另一个世界的小丑也行。”
不义蝙转向蝙蝠侠：“他可信吗？”
杰克笑了笑，然后把手铐弄得哗啦啦直响。
“可——不太可信，但是我们利益一致。”蝙蝠侠本来想说可信，但想想不久前杰克打断警卫肋骨的事，还是摇了摇头，“他不想死就得帮我们。”
杰克叹了口气，再一次躲开哈莉的拥抱，解下大衣，给哈莉披上。看漫画的时候他确实喜欢性/感女孩，但姑娘真穿这么少站他眼前，他可忍不住给她们披上大衣的想法，他一边给满脸感动几乎要潸然泪下的哈莉扣扣子，一边对两只漆黑的蝙蝠侠说：“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切实际，因为蝙蝠洞一定被超人掌控着，但是在钢骨还钳制着网络的情况下，我们的信号传递束手束脚，很难组织起来去对抗超人政权，所以，必须重启蝙蝠电脑。”
就在一行人身后，被挂在滴水兽上随风飘荡的达米安，望着蝙蝠侠离开的方向，眯起了眼睛。他的隐形眼镜中覆盖着量子芯片，可以将收到的图像放大并转换成信息流传输给正义联盟，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睁大了眼睛，轻声道：“小丑……”

第76章
蝙蝠侠来找杰克的时候, 他正把一块湿布按在哈莉脸上。
“我说，疯姑娘，别再把脸画得像个花猫了, 真的很奇怪。”杰克把两只衣袖卷到手肘, 用力擦掉她脸上面具一样厚的白粉，还有涂成铁黑色的唇膏。他洗掉了哈莉头发上的油彩, 露出金纱般柔软透明的鬈发。卸了妆的哈莉皮肤白皙, 嘴唇红润，裹着杰克给的长风衣, 两条又白又直的腿蜷缩着, 完全是一副青春靓丽的少女姿态。
蝙蝠侠看了看杰克用口红画出来的笑脸, 像一只颜色奇怪的花猫。
“可是你喜欢呀，小布丁。”哈莉又要去吻他, 被杰克一把推开。
“第一, 我不是小丑；第二，你想让小丑喜欢，不如脸上画个蝙蝠；第三, 不准叫我小布丁。”杰克一边说一边递给她一条宽松的牛仔裤, “穿上裤子，裙子也行，别再穿着内/裤到处跑了，大秋天的, 也不冷得慌。”
蝙蝠侠敲了敲门框，提醒两人：“杰克。”
“来了。”杰克转后应了一声, 把裤子丢给哈莉, 然后跟着蝙蝠侠离开了。
“没想到你会关心哈莉。”蝙蝠侠跟他并肩而行。
“不是关怀, 只是……”杰克斟酌了一下措词, “同情吧，小姑娘被她的布丁带疯了，然而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小丑根本没有爱过她，一分一秒都没有。”
蝙蝠侠瞥了他一眼：“你看得出来小丑爱谁？”
杰克吭哧了几声，没回答。
两人走到尽头，杰克绕了一下远路，端着一盘刚烤好的巧克力曲奇饼，走进会议室，坐在真皮旋转椅上，翘着二郎腿，对坐在一旁的海王、绿灯侠、绿箭侠、神奇女侠、蝙蝠侠（两个）说道：“所以，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我是说——为什么我会跟正义联盟一起开会？我应该跟卢瑟坐在一块商量怎么瓜分地球。”
“哪来的曲奇饼？”不义蝙抱着手臂。
“哈莉吵着要吃，我就烤了一点，这是剩下的。”
“你想要卢瑟的话，我们可以让他现在投影过来。”绿箭侠颇具幽默感地说。
杰克拈起一块曲奇饼：“我们的好好先生卢瑟？算了吧，我不想跟他讨论‘如何给超人生个孩子’，和‘如何给超人生第二个孩子’。”
“也许你对‘给蝙蝠侠生孩子’有兴趣。”
“绝对不，我有坏蛋的职业尊严，不会用‘给宿敌生孩子’的方法来打败宿敌——听着像个桃色影片。”
“好了，安静。”不义蝙及时打断了他们关于给蝙蝠侠和超人生孩子的探讨，“很抱歉把你们扯进我们的世界。但我需要你们跟我一起突入韦恩庄园，拿到藏在蝙蝠洞里的氪石武器。我重启了五年前弃用的卫星，但是只能维持两个小时，再多就会被发现。这是超人药，能让你们短时间内得到与超人匹敌的力量，现在只剩下这批了。”
他在桌面上按了按，显示屏暗了下去，边角显现出一个小小的凹槽，吐出一排透明的方形容器，每一个容器中都悬浮着一粒药丸。杰克拿起一盒，又放下了，在不义蝙的注视下摇了摇头：“我就算了，我现在肝肾功能低下，实在不能再吃药了。”
不义蝙转而注视蝙蝠侠，蝙蝠侠点头：“你的药还够几天？”
“半个月没问题。”杰克晃了晃几个瓶瓶罐罐。
蝙蝠侠沉吟了一会儿，紧接着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咔嚓一声解开了杰克的手铐：“你留守后方。尝试重启了蝙蝠电脑。有钢骨在，你不必坚持到最后，必要的时候断开连接。”
“蝙蝠侠说得没错，先保护你自己，在我们这群人中，他们的超人肯定最想杀了你。”绿灯侠笑着说。
“谢了，哥谭甜心。”杰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
不义蝙沉思了一会儿，似乎在犹豫挣扎些什么，最后，他合上了杰克的笔记本电脑，在杰克略带疑惑的目光中，对他说：“你跟我来。”
一行人穿过铅制的地下隧道，沿垂直向上的窨井向上攀爬，顶开下水道的盖子，绕过监控无人机和摄像头，最后来到一处古旧的钟楼。他们乘着老式电梯来到最高处，这里只有四面光秃秃的墙壁，不义蝙在大理石墙壁上敲敲打打了一会儿，成功推开其中一块巴掌大的石砖，石砖后面是个红色的按钮，他按下它，就在杰克面前，整块大理石墙壁像是花朵一样展开了，露出巨大的圆形表盘，漆黑的罗马数字如同异形剪影，而不断转动的指针更像蜘蛛的腿。
在墙壁背后，是漂浮的量子屏幕和超级计算机，他愣了一瞬：“这是……”
“神谕的居所。”蝙蝠侠说道，“芭芭拉已经去世了吗？”
“把你们传送过来时，芭芭拉和凯瑟琳都在传送器旁，超人的热视线一瞬间就把她们汽化了。”不义蝙低着头，谁也看不清他的脸上有什么表情，他已经失去了太多同伴，多到连“失去同伴”都不会再让他如当初一般痛苦了：“连骨灰都没剩下。”
&#183;
“先生们，接下来三十秒，我会关闭哥谭市部分区域的供电设备，韦恩庄园外侧的防护网将随之失效，你们可以从西侧突入。断电重启后我将在钢骨之前接管韦恩庄园的设备，尝试重启电脑，并打开部分锁定的武器库。”阵阵电流沙沙声过后，通讯器中传来杰克的声音，“卢瑟给了我莱克斯集团遥感卫星群的部分权限，我会伪造出入侵的迹象蒙蔽钢骨。”
绿灯侠说：“通讯器里怎么有奇怪的声音？”
“大战之前的短暂放松，我开了一局三维弹球。”
绿箭侠藏在草丛里，看着在电流的噪音中，远处勾连的灯火一片片陷入黑暗，围绕在韦恩庄园附近，漂浮在半空中的渔网状量子防护网逐渐熄灭。被黑暗笼罩的韦恩庄园静默矗立，像裹着黑衣的老吸血鬼。这番高效率让他忍不住吹了个口哨：“蝙蝠侠，你宿敌还蛮好用的。”
“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我觉得塞尼斯托都有改邪归正的一天。”绿灯侠笑道。
“塞尼斯托可没有精神问题。”蝙蝠侠平静地说。
“如果哪天出现了‘幽默感死光光军团’，第一个戒指肯定飞向你，布鲁斯。”
不义蝙打断了他们：“别闲聊了，备用发电机将在断电后10秒内重启，我们只有这10秒的空白时间。远程热成像系统显示，韦恩庄园大厅的温度过低，可能是急冻人、寒冷队长或冰霜杀手。”
杰克坐在钟楼里，为自己冲了杯热咖啡，一边调动韦恩庄园里的监控设备，一边听着通讯器另一头的英雄们笑闹。五年前蝙蝠侠离开蝙蝠洞时，蝙蝠洞的大部分设备被自动封锁，包括备用的蝙蝠机和蝙蝠战甲，超人没有毁掉这些，仅仅销毁了铅窖里的氪石，钢骨无法将它们解锁，只能用自己的设备再一次锁住韦恩电脑，让蝙蝠洞成了一辆上了两个锁的自行车，贼和主人骑不走，钢骨的封锁是动态的，也就是说“钥匙”会随着时间和他的意愿变化，这是防止蝙蝠侠远程破解，但也带来了一个问题：它依赖供电和网络。
若想重新启动蝙蝠电脑，杰克必须在供电恢复时，抢在钢骨之前拿到韦恩庄园的控制权限，可是这必然导致韦恩庄园变成网络设备上的盲区，会让钢骨警觉。
短暂的战斗，解决了冰霜杀手和所罗门格兰迪之后，蝙蝠侠和不义蝙走进已经落了灰的蝙蝠洞，自从阿尔弗雷德去世之后，再也没有人来打扫过这里。不义蝙的手掌抚过漆黑的蝙蝠车，这辆车能够在导弹的轰炸下保护驾驶者的生命，但使用寿命只有八年，还是在保养良好的情况下，现在五年动都没动，想必造价昂贵的发动机和排气管已经锈成了一堆废铁。他看向蝙蝠车一旁的空地上，当时，被扎斯杀死的阿尔弗雷德陈尸于此。
严酷的景况只容他为管家感伤了短短一瞬，他闭了闭眼，连眼眶都没湿过，似乎眼泪早已在漫长的战争中流干。他停了停，转头去拿藏在蝙蝠洞里的氪石武器，解锁氪石武器需要正义联盟五个人的DNA，这就是为什么他要带着海王他们一起来。
蝙蝠侠则趁着这个时候去干苦力活，蝙蝠电脑是一台超级计算机，它的主机核心部分可以分离，这是蝙蝠侠防止电脑暴走的手段。核心主机的外形类似一人高的电池，他把它抗在肩膀上嵌套进去，按亮了耳边的通讯装置：“杰克，蝙蝠电脑的主机已连接。”
“OK，我正在处理。”巨大的显示屏上显现出了蝙蝠的标记，幽蓝色的光斑照亮了不义蝙的眼睛，杰克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略微有些失真，“蝙蝠电脑需要60秒时间重启，我们可以——等一下。”
淡绿色的全球地图呈现在杰克面前，在莱克斯集团卫星群的帮助下，他能够短暂的获取太空影像，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大都会方向传来了一个讯号，起先，那只是个微小的亮点，宛如在地图上移动的蚂蚁。杰克双指放大了它，才看清那并非是光，而是音爆形成的圆锥形状的音锥。那一串白色的云雾仿佛散落在碧空上的珍珠，又或者是一撮洁白的肥皂泡——它在往哥谭去，目标正是韦恩庄园！杰克第一次从俯视角度见到高速飞行中的超人留下的尾迹，那极致的、压倒性的恐怖力量感让他不由自主地静了一瞬，然后在通讯频道里大声叫道：“快走，蝙蝠侠，找避难所！有东西正在高速接近，可能是洲际导弹，不，已经超过了洲际导弹的最高速度，他马上就要抵达哥谭！还有四千米——”
“他已经到了。”不义蝙蝠侠打断他的话，他湛蓝的瞳孔中倒映着飘扬的红色披风，那曾给世界带来希望的红色标志，现在成了高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和不义超人互相对视，在彼此的蓝色瞳孔中看见了自己小小的、颠倒的影子，他按下耳边的通讯器，轻声说：“杰克，切断连接。”

第77章
神降临的时候, 是什么样的？
杰克大约永远忘不了他从韦恩庄园的监控设备中看到的画面，高大如神一般的男人破开厚重的云层，撕裂如天鹅绒一般柔软的夜幕, 身后是一串珍珠般的尾迹。洁白的月光如水银一样在他的身上流泻, 淌过古希腊大理石雕像般漂亮而饱满的肌肉，为光滑的红色披风镀上了一层银亮的边。曾代表希望的“S”形标志, 在月色下殷红地像一捧破溅上去的血, 他长相英俊，湛蓝的眼睛如熔融的宝石, 但闪烁在这双澄澈的瞳仁后的, 已经并非是光辉万丈的高尚灵魂, 而是换成了一种熟悉的、恐怖的、阴冷的神色。杰克与录影中的超人对视，愣了一瞬, 很久才反应过来他为什么会觉得熟悉：那是他曾在阿卡姆的同僚脸上见过的眼神。
他曾经是人间之神, 现在他已经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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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住他。”通讯器里传来男人的声音，“我正在破解，需要更多时间, 至少一分钟, 蝙蝠，拖住他。”
“杰克，切断通讯，这不是你该卷进来的事。”不义蝙蝠侠轻声说道, 然后转头，看向悬停在半空中的不义超人, 曾经的世界最佳搭档面对着面, 彼此伸出双手就能触碰的距离, 却像隔着千万重山海一样遥远, “克拉克，好久不见。”
不义超人抬起下颌，冷淡的、傲慢的，用一种蝙蝠侠从未见过的恐怖神色，一字一句地说道：“他在哪？”
“什么？”
“他-在-哪？小丑在哪？布鲁斯！那个让我亲手杀了露易丝和我的孩子，毁灭了我的城市的疯子被你藏在哪儿？！”不义超人大声咆哮。
“他已经死在你手上了，至少我们世界的小丑是这样。他自作自受。”
45秒。
“不，我看见你把他藏起来了。”超人伸出手掌，他的掌心中漂浮着一个小小的光球，像是一滴黄金的眼泪，蝙蝠侠看了一会儿才看清楚，那竟然是一枚黄灯戒指，“你怎么能发动战争，跟我反目，亲眼看着那么多人战死，却还能心安理得地保护战争的引子？你难道就这么冷血，从来都不会感到愧疚？”
绿灯侠盯着那个黄灯戒指：“恐惧的黄色……”
不义蝙蝠侠冷道：“你见到活着的绿箭侠，就该知道那个小丑并不是我们世界的。”
蝙蝠侠把不义蝙往后揽了揽：“杰克做的最坏的事只有故意伤人，够他八个月□□。”
“他已经杀过人，布鲁斯，我看见他穿着那身滑稽的西服满街跑，他和我们的小丑一样疯，一样邪恶。”不义超人轻飘飘地落下来，凝视着不义蝙，“把他交给我，战争将提前结束。”
30秒。
“不可能，克拉克。”不义蝙袒露在外的嘴唇紧抿着，一条冷硬的直线。
不义超人将黄灯戒指戴在自己的手指上，他胸前的S形，已被恐惧的黄色所覆盖。黄色，跟杰克的眼睛一样的颜色：“我已经受够了你的道德感。你曾说过我们绝不该沦落到与罪犯一样，但你却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他的协助？哦，我差点忘了，哈莉&#183;奎茵，协助小丑杀死露易丝、炸毁大都会的帮凶，你不仅让她活着，还对她的罪行视而不见。大都会至今还有几万人被辐射病困扰，超过六千人终身残疾，真凶之一却仍然能挥舞着锤子，过上幸福的生活，还说什么‘从前我是被胁迫的，现在我改过自新了’。我问你，布鲁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从未忽视过她犯下的错，战争结束后，我会送她去阿卡姆疯人院，她将会被终身□□。”
“不，你对她的处理太温和了，她也配跪下来忏悔吗？她应该去地狱拥抱她的布丁！就像协助你的小丑一样，布鲁斯，把他交给我。我们的战争就结束了，不会再有人死了，布鲁斯！”
“你仍然在问我，是否选择杀一个人而救千万人，但我的选择永远是‘不’。不论你向我承诺什么，克拉克。”不义蝙顿了顿，他一直藏着能刺伤超人的尖刀，却从来不曾使用它，现在他要把它藏在话语中，为他们已经支离破碎的友谊在划上一道伤口，“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吧，你跟小丑有什么区别？他当初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让你变成这个样子。”
15秒。
“我创造了一个更好的、更有秩序世界，一个没有犯罪、没有混乱，所有人安居乐业，幸福生活，不会有孩子在回家的路上看着父母被枪杀的世界！”
“不。”不义蝙望向他，这一刻他不像是在与超人对视，而是在看着多年前的男孩，他站在父母的尸体旁，用空洞的蓝色眼睛凝望着他，他自己，他不清楚自己正在否定谁，发疯的克拉克还是失去了父母的小布鲁斯，或者两者皆有。他继续说话，每说一个字就在彼此心上捅上一刀似的：“你给我们的秩序是一西西唆麻*。”
（唆麻：出自《美丽新世界》，一种全社会都在滥用的强力致幻的毒/品，又有谚语“一西西唆麻能治疗十倍的忧伤”，嘲讽超人统治下的世界就像《美丽新世界》中所描述的一样荒诞）
不义超被彻底激怒了，就在这时。倒计时结束了，蝙蝠电脑重新启动，屏幕上呈现出蝙蝠的图标。巨大的圆柱形主机一环一环地亮了起来，亮起的是致命的红灯。猩红色的光线刺破黑暗照亮了整个蝙蝠洞，仿佛岩石洞穴中升起了千万个红太阳，映得所有人的脸像恶鬼一样赤红。超人不该来到这，他没有破坏蝙蝠洞内的设施，再加上阿尔弗雷德的精心保养，能削弱他的红太阳等灯全功率运转，像是钉死耶稣的钉子一样把人间之神重重打在地上——他是个□□者，但却不是个好的政客，政客们都知道在战争中没有心软和念旧，只有彼此厮杀。
蝙蝠洞内，圆形的金属站台缓缓升起，幽蓝色的指示灯一个接一个的亮了起来。站台上是一台漆黑的蝙蝠战机，细长单薄，呈流线型，它的机翼底下传出一阵金属声，像开花一样弹出一对方形的导弹匣，瞄准了被红太阳灯照射到的超人，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了杰克的声音：“都卧倒，双手抱头，捂住耳朵！”
所有人应声而做，绿灯侠用灯戒做了个绿色的盖子，把所有人笼罩了进去，导弹几乎同时发射，带着一连串白色的尾迹，跟超人高速飞行留下的痕迹十分相似，剧烈的爆炸声伴随着空气震荡，炸的所有人一瞬间短暂失聪。幸好杰克已经考虑到了这个问题，电脑屏幕闪了闪，从一个跳跃的蝙蝠图标变成了一行字：30秒，已解除所有武器锁定。
在爆炸之后，蝙蝠洞中飘荡着一种淡绿色的粉末，像是蘑菇在繁殖期喷出的孢子。两个蝙蝠侠都知道这是什么，韦恩集团研发的军用震爆导弹，加入了对超人专用的氪石粉末，并不致命，氪石粉末会削弱超人，爆炸时产生的冲击波与超高温则会蒸发他身体里的水分，使他昏阙。但它有个很可怕的缺陷：这里使用的氪石粉末是人造氪石和天然氪石的混杂，人造氪石效果不如天然氪石，但辐射量是后者的数倍，受辐射时间太长会导致各种辐射病，所以他们只能在辐射粉末中暴露30秒时间。
“抱歉，蝙蝠，钢骨在定位我，我必须断开连接了。而且，”在神谕的钟楼上，杰克端着一杯刚热好的咖啡，身边飘荡着游魂一样的蓝色屏幕。在不远处传来的莫名响动中，他放下了白瓷杯子，看向声响传来的位置。那是老式电梯的铁门剐蹭在石墙上的声音，一次一次有规律的敲打着、上升着，如同鼓点一般，有人来到了这座钟楼，乘着电梯上到杰克所在的位置，在这种情况下，他可不认为是半夜来参观钟楼的游客，于是他说：“有客人来了。”
-
神谕的钟楼。
这是达米安知道小丑——另一个世界的小丑在协助蝙蝠侠他们，通过电脑黑客技术这个情况后，想到的唯一一个秘密隐匿处。只有蝙蝠联盟的人才知道曾经的神谕芭芭拉藏身在这里，为他们蝙蝠家族所有人提供帮助，而如今，坐在那个熟悉的位置上的人是她最憎恨的疯子，他曾经用打伤了芭芭拉的脊椎，让芭芭拉后半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蝙蝠家族没人能释怀他给芭芭拉带来的伤痛，现在他却坐在芭芭拉的位置上，俨然是另一个神谕，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吗？
他搭乘着老式电梯升到最高处，打开隐藏门，但是房间里没有人。只有亮着的超级计算机，和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他用手抚摸皮椅，上面还残留着体温。小丑离开时间不长，应该还没有走远。
他逃不掉的。
达米安循着足迹走过钟楼外部的梯子，从井盖处走进下水道，小丑身上总有一股响水河化学品掺杂的味道，这股特殊的味道指引着他，最后，他走出了下水道，井口竟然开口在一处教堂，四周没有灯，一片寂静，苍白的月光穿透了浓雾，照在五彩斑斓的彩绘玻璃窗上，落下点点光屑。寒风从缝隙中间探出头来，十字架悬于高处，慈爱的圣子正在受难，一点破碎的星光勾勒出雕塑的轮廓，那样温柔，那样怜悯，它静静地和他对视，一瞬间他有天主站在眼前的幻觉。
教堂不算大，他很快便觉得熟悉，想了一会儿他才明白，这是五年前迪克死亡时，举办葬礼的教堂。
小丑人呢？
他走到中心，高悬而面目不清的神像底下，还跪着一位身穿黑衣的男人。
那男人背对着他，穿着黑色的神父衣袍，脖子上挂着银质十字架，一头蓬乱蜷曲如枯草般的暗红色鬈发，不像神父，倒像个流浪列国的吉普赛人歌手。

第78章
“神父？”达米安走近那位跪在基督十字架下的神父, 问道，“你有看见有谁经过这里吗？”
神父头也没回：“我只看见了你。”
达米安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这位神父, 他长得很高, 一米九左右，长着一张普通的脸, 一头暗红色的鬈发, 显然不是五年前给迪克举行葬礼的那一位。不过他明白教堂中的人事变动是常事，而且在希腊众神显现真身过后, 其他教派在神明的伟力下随风凋零, 大量信徒改信希腊神, 哥谭本就不是宗教气氛浓厚的城市，从前的神父离开了也不算意外, 所以他说：“为什么这么晚还在祷告？”
“因为天国近了, 我们应当悔改。（《圣经&#183;马太福音》）”神父依然跪着，双手合十，亲吻着银质的十字架项坠。
“悔改？”达米安抬起头, “应当忏悔的不是我, 是我的父亲。”
神父微微偏头，瞥了他一眼。达米安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控，努力装出一幅冷硬的表情，好似毫不在乎, 神父仿佛见多了他这样的人似的，叹了口气：“想说便说吧, 这并不可耻, 神会宽恕你的。”
达米安看向高悬于教堂之顶的十字架, 仿佛隔着五年的时间, 再次见到了死去的迪克的脸。躺在白玫瑰中的迪克面容安详，干净整洁，一尘不染。他的父亲撑着一把直柄黑伞，似乎没有睡好，脸色苍白，唇色浅淡，有几缕黑发被细雨濡湿，水淋淋地贴在脸上，他并不看他，仿佛眼神中没有他。达米安攥紧了拳头，大声说道：“神会宽恕所有人吗？”
“是的。”
“即使杀了人，也能得到宽恕？”
神父把头转了回去，凝视着大理石地面：“每个圣人都有过去，每个罪人都有未来（语出王尔德）。”
“这完全是狡辩，有些人恶贯满盈，他们怎么配有未来？我已经受够他们了，那些总是制造混乱、夺走生命的疯子，凭什么还觉得自己应该得到帮助？！”达米安咆哮着，话说到一半，却突然熄了下去，在他站立的地方，曾经横陈过迪克的灵柩，他后退了一步，像是害怕又像是在怀念什么似的。最终他低下头去，看着黑色大理石石砖上自己的倒影，五年了，他已经跟记忆里的迪克一样高了，他嗫嚅了一会儿。轻声说道：“是的，我该忏悔，我做错了一件不可原谅的事。但是，在这之前，我要听到那群疯子们下地狱时的嚎哭，否则休想我跪在神前忏悔！”
神父并不回应，只是叹息。
“你叹息什么？我知道你觉得超人不够仁爱，但他让最丧心病狂的罪犯得到了报应，他创造了一个没有犯罪的，夜晚不再需要蝙蝠侠的世界。这是我们的理想！”
“不，超人没有理想，他只是恐惧。他是人间之神，从未尝过失去的痛苦，直到小丑把他的一切夺走。他像个孩子一样害怕，挥霍着手中的力量，这是一出悲剧，没人能反抗他、教育他，世界任他□□，像个被孩子摆弄的玩具，而他被困在露易丝死去的那一天。”
达米安曾经在阿尔弗雷德那里听到的论调，如今又被这个神父说了出来，他微微偏过头，质问道：“恐惧也好，其他的也好，我们终止了犯罪和战争，创造了新的秩序，这绝对不是一件坏事。”
“你们不是人类的父母，就算是，人类也早就过了被父母牵着走路的年纪了，所以他们会反感你们、痛恨你们，他们可能不讨厌集权，但绝对讨厌控制。而独/裁就意味着控制。”
“可是人类像孩子一样蠢！总是不停重复着犯罪、战争、混乱，夺走别人的生命，让破碎的家庭哭泣，在无意义的事物上消耗精神，不停地转圈、绕远路，重复以前就重复过的循环，永远不会从历史中吸取教训，从前发生的蠢事现在还是一遍遍发生！”
神父像个耐心的老师似的敦敦教诲：“也许你说的没错，人们总是如此，不停重复，不停碰壁，不停为了相同的痛苦而哭泣。重复战争，彼此杀戮。但别对此感到不屑，别俯视他们，别总说‘人类如何如何’，那太傲慢，你得平视，明白他们的美好，了解他们的丑恶，知道人们干过如魔鬼般恶毒的坏事，也做过耶稣般的善行。你不能把他们定义为无药可救，然后傲慢地下来拯救他们。看清了真相后依然爱它，这才是英雄该做的事。”
“你的意思是超人太傲慢了？你知不知道他为了人类做过什么——”
“他不是人类。所以他看不清真相，强大的力量让他内心迷茫。如果你能飞，你就不明白对只能跑的人来说，世界有多大；如果你离开地球也能活，你就不懂对人类来说，能呼吸空气有多美好；当你有奴役所有人的能力，你就很难爱他们。不曾切肤过的，都是肤浅。”神父顿了顿，“他的内心被他的力量拷问，很显然，他输给了恐惧。现在，除了浮于表面的力量，他什么也不如蝙蝠侠。”
达米安嗫嚅了一下，显然他知道这位神父的话有道理，超人已经杀了太多人了，而可笑的是，令他作呕的蝙蝠侠的道德感正是超人如今还活着的原因。但他仍然争辩道：“至少他做父亲比蝙蝠侠好！”
“你们站着祷告的时候，若向什么人怀怨，要赦免他，好叫你们在诸天之上的父，也赦免你们的过犯。（《圣经&#183;马可福音》）”神父仍然是微微叹息，“你得原谅他，也许他给你的爱不其他父母给孩子的那样多，但这是他能给予你们的所有了。他太早失去父母，不懂如何成为父亲。他尽力去爱你们，就是方法很笨拙。”
“够了！我不想再听‘我不是不爱我只是不会爱’的论调了！”达米安猛的蹿起来，好似被人说中了心事似的咆哮着，焦躁地在教堂里转来转去，像只困兽，“你知道什么？你有没有看到他当时的眼神？他恨我！他不再认为我是他的儿子，他将我排除在外，觉得我无药可救觉得他试图改造我、拯救我是他一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事……”
“不要这样想，他爱你，他失去了家人才投身于黑暗，你是他的儿子，你们挽救了他的家庭，爱你们让他得到救赎。他需要你们，胜过你需要他。”神父望向他，淡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粼粼波光：“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圣经&#183;雅各书》）”
达米安沉默，他走了几步，站在神父背后，巨大的圆形彩绘玻璃窗投下他的影子，如一个拉长了的十字架，漆黑的阴影将神父整个笼罩，后者依然跪着，稳如泰山，将十字架贴在额头，凝视高悬的基督受难像。达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原来你也会读《圣经》？在你们那个世界，你是个神父吗？”
“不，只是个普通罪犯，因为罹患解离型人格障碍，被关在阿卡姆疯人院。”神父笑了笑。
“为什么不逃走？”
“逃不走，我的脚有伤，你追得太紧，迟早会被追上，还暴露藏身地。倒不如看看能不能把你骗过去。”神父说着，扯下头上的红色假发，“看来是不太行。”
“如果你能克制好为人师的倾诉欲，或许还真有可能瞒过去。你想劝我，但我这些年听过的劝解已经够多了，要对蝙蝠家族评头论足，还轮不到你！既然你是神父，那给你时间忏悔，超人马上就要到了。”
“你知道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小丑把？”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杀了你，还留给你足够的时间忏悔？”达米安在心里接下另一句：而且这里是迪克举行葬礼的教堂，我不想让你的血玷污这里。
“不了吧，如果神把我们当两个人看待，那我没干多少坏事，没必要长篇大论。如果我们合而为一，神绝不会听我忏悔，他该在我说第一个词之前就烧烂我的舌头。你曾说我太有倾诉欲，那我现在就再给你一个忠告。”
达米安掏了掏耳朵：“要我离开超人吗？这个也听腻了。”
“不是，我想说，当你能快速结束某件事的时候，千万别拖延，就比如现在，我跟你讲一通毫无意义的大道理，只是为了争取时间，让他们来接我。”杰克从地上站起来，与此同时，探照灯射入教堂，转瞬间万丈光华，仿佛天使降临，而千万片被切裂的白色光柱则是审判的利剑，漆黑的蝙蝠机悬停在教堂之外，放下一段绳梯。
达米安还想说话，神奇女侠便从蝙蝠机上跃了下来，猛地踹在他胸口上，将他踢的得倒飞出去，撞在大理石墙壁上，胸口一阵发甜，吐出了几口血。他觉得天旋地转，头昏脑涨，似乎全身的血都涌上头顶，挣扎了几秒后，他终于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那个向绳梯跑过去的身影，忍不住吼道：“为什么要保护他，神奇女侠！”
“因为他曾保护我们。”神奇女侠甚至没有回头看他，“这个世界的神奇女侠玷污了她的名号，也许我会作为女人爱上某个男人，但绝不会忘记，在这之前，我是天堂岛的战士和英雄。我必向她挑战！”
杰克吹了声口哨，脱掉伪装用的神父黑袍，露出底下紫色的西装。他跑了几步，跳起来抓住了梯子的尾巴，努力往上爬，他黑绿色的头发在呼啸的风中飞扬，像漂浮在海水中的藻类。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刺骨的寒风，一阵恐怖至极的阴冷像蛇一样溜进了他的脊椎，他像受了惊的猫一样被巨大的不祥感觉挟持，汗毛倒数，手忙脚乱。这种不祥预感仅仅提前预警了一秒钟，下一个瞬间，绳梯从他掌中滑落，他被一只巨手抓了起来。
有人抓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提在空中。杰克晃花了眼，好久才看清眼前的人。
带着黄灯戒指的不义超人。
一切喧嚣和风声都远去了，他对杰克笑了笑，湛蓝的眼镜像孩子一样清澈，杰克第一次在那张暴君的脸上看见类似“温柔”的神情，他仿佛又变回了星球日报的小记者，变回了千谦逊美德和希望的化身。那因为正常而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让杰克觉得分外熟悉，好久，他才恍然大悟：他曾经在小丑的脸上见过完全相同的神色。
紧接着他看见，超人轻轻把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杰克没感觉到痛，真的没有，他只清晰的听到了肩膀的骨头碎掉的声音，在声音中，还有另一个熟稔至极的呼唤：“杰克——”
“——放我出来。”

第79章
超人的速度有多快？
他能超光速飞行。
超人力量有多大？
他能举起整个城市。
超人的生存能力有多强？
他能在恒星内核中生活, 从内部吞噬整颗太阳。
所以，当他捏碎杰克的肩膀时，只是稍稍一用力。
短暂的骨头碎掉的声音之后, 杰克才感觉到了一种剧烈的疼痛, 像是砸中胸膛的巨型攻城锤。痛到极致就是热，似乎血管中流动着滚炽热的血浆, 它将杰克蒸得全身滚烫, 一层一层地出冷汗，他闭着眼睛, 以为自己已经昏迷了几个小时, 然而睁开眼才发现, 他只是短短几秒钟失去了意识。
更糟糕的是，他在昏阙中听到了一个声音, 小丑的声音, 他在杰克耳边轻轻呼唤：杰克。
喊我的名字。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呼吸道中全是粘稠的血腥味，迷蒙中他睁眼看向超人, 人间之神的面庞冷硬得像是铁石, 刚才他看到的片刻温柔仿佛只是幻觉。他的肩膀软踏踏地垂下来，变成了一滩肉泥，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他的聪明才智和格斗技术都不起作用, 超人捏着他就像捏着一只刚出生的鸟崽子，手指在收拢一些, 他的脖子就会咔嚓一声断掉。他憋着一口气, 把疼痛阈值调低了, 勉强把嘴里的血咽下去, 说道：“我不是你这个世界的小丑。”
“这不重要，你穿着同一身戏服到处发疯，跟他一样邪恶。你们都是不可控的因素，是罪犯。”不义超人冷冷地说：“在我的世界里，没有罪犯。”
“用热视线烧死了两百多个平民的人这么说吗？”
“他们崇拜你！”
喊我的名字。
“那他们就该死吗？他们没有做什么错事，我也没有！为什么这样？”杰克大声喊着，呼哧呼哧地喘着气，断裂的骨刺扎进他的肺里。
不义超人只是笑着，用黄灯戒指具象化的套索紧紧套着他的脖子，绞绳渐渐收紧，而他的手放在杰克完好的肩膀上，猛地用力一捏。剧痛没有传来，但杰克清楚地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巨力下，他的骨骼已经变成了一团粉末，这种伤势足够让人终身残废，恐怕这次他就算能活下来也要换个塑料手臂了。他因为失血和强烈的窒息而眼前发黑，四肢痉挛，在这种时候，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不义超人铁了心要杀他，他真的要死了。
死亡。
恍然间，死的阴影笼罩了他，仿佛天地间都暗了下去，丝绒般的夜幕中缓缓升起了一轮漆黑的月亮。在异国他乡的世界，他要向谁告别？他的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他们太远了。又有谁能救他呢？蝙蝠侠？服用了特殊药物的他也不是黄灯超人的对手……那么，小丑？
喊我的名字，杰克！
杰克深吸了一口气，每说一个字就要吐出一口血，却还强撑着露出一个冷笑：“你真的就这么想见他？想见小丑？”
不义超人还没回答，就见他鼻腔里滑出一大块粘稠的黑红色血块，淡金色的眼睛一片昏盲，瞳孔逐渐散大，他在剧痛中昏阙了过去。
“哦，不……杰克。”坐在蝙蝠机的蝙蝠侠轻声喊道，他的手指在操作台上点了点，对着超人发射红太阳导弹，但是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黄灯戒指有效的保护了不义超人。这也是为什么不久前的红太阳灯和氪石粉末震爆弹没有拖住他太久，甚至还让他打伤了留下断后的绿灯侠和海王，差点把绿箭侠打成残废的原因，整个世界的恐惧都在为那枚戒指蓄满能量，现在不义超人是塞尼斯托军团里最强大的黄灯侠。
不义超人提着生死不知的杰克，将神奇女侠打在地上，骨骼断裂的声音分外清脆，她两三根肋骨大概是断成了好几节。然而，恰逢此时，不义超人感到有人冷笑，他转过头去，正对上杰克的眼睛，跟原本的瞳色完全不同，那是一双酸绿色的眼眸，他一身灰尘，手工裁剪的西装皱巴巴的卷成一团，黑绿色头发湿淋淋的贴在脸上，不知汗湿还是被雨淋湿。他张了张嘴，传出的嗓音低沉嘶哑，像两片砂纸摩擦发出的声音。
“哈喽~我听说这里有个穿着紧身衣的大个子恋/母癖想见我？就是你吗？超级疯子？”通讯器里传出的语调熟悉得要命，“哇哦，看看这世界，多美妙的世界！被一个内/裤外穿的疯狂外星人统治，英雄和曾经的英雄打成一锅粥，所有人都在屠刀下发抖！这个世界的小丑创造的最完美的艺术品！它让我觉得自卑了，因为我没能成功逼疯任何一个英雄。我是个不合格的小丑，也许我应该更加努力一点！”
蝙蝠侠和超人同时露出了复杂的神色：“小丑……”
小丑喷出一嘴血，露出恶鬼般的笑容，夸张地踢着两条完好的腿，如果他的手臂还在，蝙蝠侠毫不怀疑他会如何做作浮夸地手舞足蹈：“哦，这不是我们的英雄吗？希望之子，人间之神，绝对力量，美德化身，小蝙蝠最亲密的朋友，世界最佳搭档！现在怎么满脸疯子样？屠杀民众、钳制舆论、带着一帮狗腿子跟你一起发疯！找张镜子看看你自己的脸吧，你跟我已经没有任何差别了！超人的身体里装着小丑的灵魂，何等美丽晶莹的丰功伟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好意思，我笑的有点过头了！你知道这很好笑对吧？”
“闭嘴！你们总是说这样的话，‘你跟小丑已经没区别了’，我跟你从来不同！你是个只想杀人的疯子，我的所作所为都是正义！”
小丑的喉咙里爆发出一连串颠三倒四的笑声，又尖又冷又扭曲，像尖叫又像是变调的嚎哭。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至极的事，笑得停不下来，最后打起了嗝：“我的天哪，人间之神，小丑夺走了你的妻子，你的孩子，你的城市，他是你最可怕的敌人，但你关于他却什么也不了解！真是快要让我笑死了！那就由我来告诉你：杀人不是我的目的，从来不是。我活在这个世界上，不停地作恶，只想证明一件事：大家都是一个德行，英雄、疯子，都一样！只要有足够糟糕的一天，所有人都会像我一样发疯！”
不义超人咬着牙，盯着面前这个发疯的绿发男人。时隔五年，他又一次听到了熟悉的笑声，在整整五个年月的每一个夜晚，萦绕在他耳边的恶毒的笑意。超人现在戴着黄灯戒指，恐惧本该给他力量，但是没有，小丑心里没有恐惧，他在即将到来的死亡面前快乐得像条疯狗。
你看看这个疯子，他什么都不在乎，不在乎别人的命，也不在乎自己的命。他的眼里只有他的理想，或许还有一只蝙蝠。他要证明世界是荒唐的，英雄和罪犯们并没有区别，只要有足够糟糕的一天，任何人都会发疯，不过或早或晚。他可以为了证明这个践踏任何东西，包括他自己。然而最糟糕的是，在这个世界，他做到了。超人被永远困在大都会爆炸的的那一天，在普通人给予的痛苦中辗转反侧。小丑在地狱中狂笑，为了这出超人和蝙蝠侠反目成仇的好戏拍手称快。他一定在笑，因为他的笑声总萦绕在超人周围，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听见那个绿发疯子藏在黑暗中，满怀恶意地嘲笑他。
“我会杀了你的！我会让你死的很痛苦！”他咆哮。
“让我猜猜你接下来要怎么招待客人？斩首，车裂，铁处女，滚钉桶，开膛破肚，五马分尸，热油老鼠，还是来点新花样？是用高压电把我煎成八分熟，还是把我肢解装进盒子里送给谁，又或者把我困在火刑架上慢慢烤死，用毒气弹让我全身的肌肉一块一块脱落？当初我被细细的切成了三千多片还活着，全身每一根骨头都断成至少三截，也被从头顶打洞灌水银活活剥皮呢！真是美好的体验，我无时无刻不怀念他们。”小丑颇有兴致地砸了咂嘴，真的在回味那些血腥的酷刑，“可是这些都不如我被蝙蝠拒绝时的痛苦，我伤害他的家人，杀死他的儿子，把他的战友丢进强酸里，一对一对地枪杀整个哥谭的父母，就在孩子们面前，我让他重温他的噩梦千百次！但他仍然拒绝杀我，那个时候我才痛苦！我实现不了我的理想，我痛苦得满地打滚，恨不得剖开自己的胸腔！他拒绝我一次我就死一次！但是，现在——”
“来，对着我的脑袋开枪，把我的心脏剖出来，你是我的学生，现在到了检查作业时候了，让我看看你堕落到了什么程度，快在你的老师身上交卷！”小丑越说越大声，最后变成了咆哮，他瘦削的肩胛骨一耸一耸，笑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似的。：“快！用你能想到的最可怕的酷刑折磨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还不够残酷，再残酷一点！能凌迟三千刀就不要切两千下，能折磨一个月就不要让我活二十天，快一点！”
超人盯着他的眼睛，酸绿色的眼睛，像两个转动的光点。他没有在小丑身上看见恐惧，一丝一毫都没有，他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类的感情，只剩下冰冷、空洞和邪恶到了极点的嘲笑，他嘲笑所有人——超人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想法，那双瞳仁中闪动的，是一种冷漠的蔑视，他看不起自己。
超人从未如此愤怒过，在大都会被炸毁，怀孕的露易丝死去的那一天，他以为此生不会再有这种怒火，然而小丑仅仅只用一个眼神就做到了。他抬起手臂，撕裂了小丑的胸膛，手指打碎了肋骨，触碰到其下跳动的心脏，他紧紧抓住那个搏动的脏器，将它从小丑体内撕扯出来，在它离体的瞬间，他清楚地看见它还跳动了两下，然后像火星一样熄灭了下去，血管微微抽搐，不再动弹，变成了一块死肉。

第80章
画笔。
杰克站在一方明净的阳光中, 凝视着手中的鹅毛翎管笔。俄国的蓝松鼠毛上沾着粘稠的颜料，用天然矿物磨成，使用这种颜料的画作, 几百年时间过去, 颜色依旧艳丽。
他转过头去，看见了德国定制的实木三角钢琴, 还有放在柜子上的云杉木小提琴, 意大利大师手工制作，拉弦板和背侧板都是虎皮枫木。
他背着画板, 穿过长廊, 来到母亲的房门前。母亲坐在床上, 循声望来，像一尊定格的雕像。她已经不再是少女, 却依然如杰克回忆中一般美丽, 身材纤细而美妙，酒红色的头发如几乎透明的纱，虚虚的笼着雪白的肩膀和脊背, 她穿着一身柔软的白色丝质睡袍, 白皙的脸在大厅的灯光下朦朦胧胧，仿佛笼罩着一层乳白色的光晕。
“妈妈。”他听见自己轻声呼唤，同时，他也在不远处的镜子中看见了自己：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大的男孩。
“有在好好上课吗？学得怎么样？”母亲抚摸着他的头发, “你的父亲还不来吗？”
杰克摇了摇头：“他跟他的妻子还没有离婚，最近不是时候。”
“你有没有把你的画给他看？他看了之后一定会来的！”
没有, 杰克心想, 他连电话都不接。但是他没有这么说, 而是回答道：“有的, 我把我的作品给父亲看了，他说我继承了他的天赋，就算是他在我这个年纪，也不能画得像我一样好。”
母亲抱着他，亲吻他的额头，“继续画，杰克，继续画下去。他一定会承认你是他的儿子的，总有一天。”
杰克抱紧了他的母亲，女人的身体纤细柔软，像羔羊一样白：“没关系的，妈妈，我一个人就很好，见不到父亲也没关系，我可以在艺术杂志上看看他，你不用为我操心。我会避开别人去尼姆医生那里拿药的，药瓶也被我好好藏起来了，在外人眼里，我永远是你‘健康’的独生子。”
“我知道你不好受，没关系，就快了，很快你就会摆脱‘私生子’的身份了……”母亲紧紧抱着他，喃喃自语，“来，让我看看你的画。”
母亲不顾他的阻挠，掀开了盖在画上的白布，白布下是一幅普通的静物画，笔触凌乱而拙劣，明显是初学者手笔，她只看了一眼就僵住了，然后伸出颤抖的手，把那副画扯破，变成纷纷扬扬的碎屑，落雪一样劈头盖脸地打到杰克身上：“不行……这样不行！你画得太差了，这样你父亲根本不会来看我，我的病要怎么办？你的病要怎么办？！你刚才说谎是不是，你根本没有把画交给你父亲，这种作品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杰克被她推搡着倒在地上，低着头。母亲忽然瞥见他满是淤痕的手臂，急急忙忙地撩起他的上衣，看见他身上遍体鳞伤：“你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受这么多伤，是谁打了你？”
“是你打的，妈妈。”杰克偏过头去，把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你已经疯了三年，病发的时候就打我，但你只要一清醒，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我根本……”母亲像是即将晕厥过去一样颤抖，手脚不断痉挛，最后又抱住了他，宛如要把他变回婴儿重新藏回肚子里一样，“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
杰克没有回答，拆信刀从他的袖口处滑了出来，锋利的尖向内对准，虚虚抵着母亲的脖子。只要他用力刺下去，这把跟美工刀类似的小刀就会变成杀人凶器，它的锋刃将刺穿母亲的喉咙，把美丽如羔羊的身体变成一滩死肉。在母亲没有看到的地方，他金色的眼睛像地狱里燃烧的硫火，映照出的魔鬼冰冷的神色。最后他笑了，一只手搭在母亲的背上，轻声说：“明天就是母亲节了，妈妈，你喜欢什么花呢？”
-
空的。
杰克离开了母亲的怀抱，记忆断在了这里。下一个场景是他背着画板来到了画室，坐在画架面前，一手托着颜料盘，一手拿着画笔，他凝视着画布，机械地在画布上涂抹了一笔，然后想道：空的。
画布下面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你画的太死板，太精准了，这样不好，会显得很‘空虚’。”艺术老师这么说着，声音沙哑变形，“艺术不是为了画得像，而是为了投影感情，我们要有怜悯，要有人文关怀。”
“人文关怀？”
老师斟酌了一下如何给一个孩子解释这个词：“就是——爱。我们会爱他人，不忍心看到别人受苦，当他们痛苦的时候，我们也会感觉痛苦，我们会希望他们得到幸福。”
“让他们幸福？”杰克喃喃自语。
记忆又变得模糊了，杰克离开画室，意识朦胧，仿佛身处在浓雾中，周遭上下左右都颠倒不清。雾越来越浓，将所有人都包裹了起来，他看不清前方的路，也看不清身边的人，许多人从他身边走过，全部都是成年人，他们在雾霭中只剩下几个隐约的影子，没人跟他说话，他也没有开口的兴趣，但是当他们走过时，杰克听见了他们的声音，像一阵吹过耳畔的微风，略过就立刻远去了。
“太惨了，太可怜了……那个孩子，怎么能把颠茄花卖给孩子呢……”
“没有父母的管束，不慎摄入了少量颠茄，强烈致幻，引起神经中毒……剂量太大，可能会终身残疾……”
“尼姆医生已经提供了有效证据，这个孩子罹患精神分裂……他的母亲遗传给他的……可能不仅仅是颠茄的原因，神经毒素放大了这种影响……”
“常年被虐待，太过压抑，也是诱因……”
“你看那个小孩的眼睛！她妈妈被他剖开了，他却还说着毛骨悚然的疯话，继续画一些看着就让人害怕的画……看看他都画了些什么，花朵、眼睛、腐烂的女人，这是他这个年纪的孩子该表达的东西吗……”
杰克忽然醒了，这是记忆的最后，他身处在空旷的房间中，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刚才听到的声音仿佛仅是幻觉。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衣襟和前胸上沾染了些颜料，袖口被挽到手肘，露出修长的、漂亮的、苍白的手臂。昏黄色的阳光落下，他拉开窗帘，带来裹挟着馥郁芬芳的苹果花香味的晚风。
他站了一会儿，回头看去，他的母亲躺在地上，微甜的体香馥郁，她纤细修长，明丽动人，一头近乎透明的金色鬈发，素净的像一袭流水般的月辉，又好像顷刻间便会燃烧起来。
杰克随意吃下一朵花，然后把剩下一大束颠茄花抛撒在母亲的尸体上，细小的花朵四散而落，仿若飘尽一场细雪，花瓣上沾染了晶莹夜露，细珠似的明亮的几点，盈盈缀在一尘不染的娇嫩花间。昏黄的阳光被电线和栏杆切成碎块，一阵阵风吹起雪白的轻纱，暮色穿过繁复的蕾丝，投下一片片摇晃的、切碎的影子。
就在这一瞬间，他忽然听见了笑声，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杰克循声望去，声音是从一幅一人多高的巨幅画像处传来的，他扯下盖着画像的天鹅绒毯，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幅男人的肖像。
画上的男人走在深红色的沙发上，平视前方，带着志满意得的笑容，眼神如狮子。他有一头卷曲的黑绿色头发，已经留的太长，垂落到了脖颈，他穿着一身古怪的紫色燕尾服，喉结处扣着银质的美杜莎浮雕，手肘旁边是烛台和花瓶，花瓶里插着一大束盛开的苹果花。男人背后一片黑暗，深色的天鹅绒幕布落下，宛如铁幕。
“坏孩子。”画上的男人用邪恶的绿色眼睛看着他，瞳孔中满是冰冷的讥笑，“坏孩子！”
-
杰克醒了。
四周是一片芒草组成的海洋，正值秋天秋天，顶端柔软的短毛变成了闪烁的金色，风吹过时层叠起伏着一片灿烂的海浪。麦田中心，毫无组装饰的木质椅子并排放着，杰克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两手平放在膝盖上，两张椅子紧紧靠在一起，距离太近了，他能嗅到小丑身上的血腥、烟味、汽油化学品和海盐香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梦见什么了？”这里是意识海深处，小丑仍然在看一本砖头厚的书，听到了他的动静，头也不抬地问道。
“梦见……我的母亲死了，我在站在她的尸体旁边……”杰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我……是我杀了她……我买了一束颠茄花，先杀死了她，然后伪装成颠茄中毒，我做了个糟糕的梦……对，这是个噩梦。”
小丑笑了笑：“别骗自己了，杰克，其实你早有预感，这不是你的梦，是你的记忆。”
“不对！”杰克大声否定他的话，“我记得我妈妈是怎么死的，她是淹死的！”
小丑噗嗤一声笑了，杰克从未发现他的笑声这么可恨：“杰克，对我们这种人来说，倒错、拼接，甚至伪造记忆，都在不是什么难事，我们只愿意记得我们想记得的事，你的母亲不也是这样，她曾经把你锁在浴室锁了三天，也用榔头打你打到右手好几根手指骨折，只能用左手握笔。当然她不记得这些，她只记得她爱你。你完美地遗传了她的精神问题，你忘了你只不过是个私生子，也忘了你不是天生的左撇子，更重要的是，你忘了你母亲是被你杀死的。”
杰克觉得自己的心跳乱了，他苍白地反驳道：“不，我从未杀人，是你伪造了我的记忆！是你想要迷惑我！”
“就算我伪造，我也不会伪造得这么拙劣，这就是潜意识的问题，人很难做到完美的自欺。你的大脑知道这不是真的，所以不停地给你暗示，希望你能从幻影中醒过来。比如，杰克，你还记得你母亲的头发是什么颜色的吗？红色，还是金色？”
杰克愣住了。冷汗大滴大滴地淌了下来，没错……小丑说得没错。他的大脑欺骗了他，记忆中母亲确实有两种发色，酒红色和淡金色，但他从未意识到这其中的矛盾之处，而且完全分不清谁是真实谁是虚假。如小丑所言，他的记忆并不可靠。杰克缓了几口气，有些艰难地开口：“或许是我太小了……记得不是很清楚。”
小丑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过分冥顽不灵的学生：“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杰克，你还记得你妻子的脸吗？”
杰克沉默不语。
“这就好笑了。你是不是只记得她的后颈？而敏锐如你，直到现在被我点破，才发现你上了当，而你根本记不得她的样子？”小丑满怀恶意地捧腹大笑，笑过了一阵之后，他用手指擦去眼角的泪水，问出了杰克最关心，也最不敢问出的问题：“杰克，你真的有妻子吗？”

第81章
一则视网膜中央血管阻塞患者的病历。
据患者的口述, 他早晨醒来，穿衣下楼洗漱，打开烤面包机做早餐, 期间没有任何不适。然而当他端着煎好的鸡蛋和培根火腿坐到沙发上, 用遥控器打开电视机观看当天的足球比赛时，他发现电视屏幕上只有一片迷雾般的空白, 然后视野开始黑了下去, 他就在那时突然失明了。
然而不可思议的是，根据检查提供的数据, 这位患者在他觉得自己失明时, 他暴盲至少有六个小时。也就是说他在睡梦中血管已经阻塞, 当他起床时，他本应该看不见任何东西。但他不仅看见了, 还顺利的洗漱下楼并给自己做了早餐, 医生推测那个早晨他看到的仅是幻觉，大脑将以往的早晨放送了一遍，病人没有觉察到任何异常, 但大脑只能放映出以前见过的事物, 无法幻想出当天的足球比赛，所以病患在那时失去了视力。
这个病例至少说明了两件事，第一，人类或许没有那么依赖五感；第二, 大脑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会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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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你真的有妻子吗？”
杰克低下头, 睁大眼睛, 紧紧抓着自己的裤腿, 冷汗不停地往下流。他在心里对自己咆哮：别犹豫, 反驳他，这只是他的诡计，他想迷惑自己。
但是他做不到，因为他真的想不起珍妮的脸，不论他怎么用力去回忆，记忆里的珍妮都只有背影，她围着围裙，将淡金色的头发高高梳起，露出柔软、雪白如天鹅般的后颈，她美丽、纤细而窈窕，却像个木偶一样僵硬，从头到尾，只会机械地挥舞着菜刀剁肉。杰克冲上前去，把她的下巴扳过来，希望能够看清她的脸。但目光触及的瞬间他愣住了，珍妮的面庞上笼罩着一层迷蒙的云雾，像一面被砸坏了的、闪烁着噪点和雪花的电视屏幕。
“是的，我有……我有妻子，珍妮存在过，绝对不是我的幻想。”杰克沉默了好久，才艰难地开口回答：“如果我没有结婚，就根本不会记得和珍妮相处的细节，只是……我有点健忘，没错，健忘——我不记得她的脸了。”
小丑笑着倒在他的腿上，酸绿色的眼睛紧盯着他：“杰克，别告诉我你没发现最致命的问题：你的妻子和你的母亲太像了。你关于‘母亲’和‘妻子’的记忆，是混杂在一起的，而且你分不清她们各自是谁。这就是‘忘记’的代价，你忘掉的东西太多，大脑害怕你发现回忆有大段空白，所以把你最熟悉的两个女人拼接在一起，这就是为什么，你回忆中的母亲，有时候是红发，有时候是金发。”
“不可能，这说不通……为什么我会忘掉这些？”杰克喃喃自语。
记忆是一面墙壁。
以前杰克站在墙壁后面，他看见的是一面沉默、坚硬、不可摧毁的墙，上下左右无限延伸，没有尽头。他的大脑告诉他，他的妻儿都在墙壁后面等待，他要做的是集齐钥匙，打开墙上唯一一扇门，然后就可以跟日思夜想的亲人见面。
但是现在，这面墙壁被他凿出了一个洞，他透过这个洞，看见了母亲，记忆中已经死去的母亲，就在那个洞的那边，她冰冷的尸体就靠在墙壁的另外一侧，用散大的瞳孔，凝望着他。最糟糕的是，在穿过那扇门之前，墙壁后的世界于他而言，就是关着猫的黑匣子。他不知道另一头有多少人死去，是只有他的母亲，还是所有人都死了？
而凿出来的洞，是无法复原的。
杰克只能看着它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或许……或许真的有一天，他会透过这个空洞，看到……妻子的尸体。
——“杰克&#183;内皮尔，你涉嫌杀死你的父亲梅斯菲尔德&#183;内皮尔……你的母亲萨莉&#183;阿诺德&#183;克里斯蒂安……你的妻子珍妮&#183;内皮尔……你有权保持沉默……但是你所说的每句话，将成为呈堂证供……”
不——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杀人，我明明，明明是……
杰克低下头去，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那是一双惨白的手，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拇指和食指上有常年握笔的薄茧，怎么看都不像是杀人犯的手。
没错，你没有杀人，这都是小丑在蛊惑你，他能看到你的记忆，也能篡改你的过去，他想让你怀疑自己。你不是杀人犯，跟精神病唯一的联系就是你的母亲患有精神分裂，但是你杀死她，她是投水自尽的，跟你没有关系。你只是个普通的化学厂工程师，你和跟你走过数年的妻子结了婚，她已经怀了孕，正在等你回去……
但是……珍妮，珍妮她……为什么我记不清珍妮的脸？
小丑伸出双手，捧着他的脸，一瞬间杰克错觉他会吻上来，但是他没有，他只是说：“杰克，可能你在想，你根本没有理由这么做。但是我想告诉你，‘有动机才会杀人’本身就不是真理，世界上存在绝对的邪恶，有些人被逼到了绝路才会杀人，有些人即使生活幸福也会作恶，后一种人，生来没有同情心、负罪感，更不会恐惧。他们杀人是无理由、无意义、无预兆的。就像你一样，前一天你还在过普通的生活，今天就决定把整条街的人烧死，这对你而言就如同小孩子换电视频道——你想看世界燃烧起来的样子。”
“不，我不是……”杰克苍白地辩解着。
“你是。如果你不是，你没必要伪造记忆，这一年半的时间里，你有几次想起过珍妮？你想蝙蝠侠的时间都比想她的时间长，你觉得这很正常？”小丑的手慢慢下滑，贴在他的肋骨上，在这里，他能感到起伏的心跳，“在蝙蝠洞里，你想启动的不是红太阳灯，是氪石导弹，为了杀死超人制造的尖端兵器。但你没能成功，蝙蝠侠没有给你权限，氪石导弹也被超人销毁。你删除了电脑里的访问日志，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内心的欲望之火熊熊燃烧，就在这里泵动着。你想杀了那个氪星人，因为他是个威胁，而且他不是人类——所以杀了他不违反规则。”
杰克陷入了可鄙的沉默。
小丑继续怀着恶魔般的笑意，质问他：“杰克，当年按下能杀死超人的按钮时，你兴奋得血压升高，心跳加快。在内心深处，你感谢这个世界的蝙蝠侠，他让你见到了邪恶的人间之神，邪恶而美妙的一点，超人太像人类了，他会哭、会笑、会痛苦、会呼吸、会为了活下去挣扎。更美妙的是，杀死这种类人生物不是罪过，而你已经忍耐得太久了。”
-
现实。
小丑醒了过来，他被不义超人活活扯出了心脏，本应该死去了，但是没有，他还活着，被沉浸在一池莹绿色的水中，他先是用手抚上心脏处，那里的空洞已经被填满，新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把血液泵动到全身各处。紧接着他循着水压的高低差向上游去，这池水并不深，他很快浮出水面，长出了一口气。
拉萨路池。不死之泉。
人们时常说小丑不死是因为酒神因子，实际上，酒神因子是新52蝙蝠侠的设定。蝙蝠侠世界中，小丑在灭族之灾后跌落到蝙蝠洞深处的悬崖下，意外地在那里找到了酒神之池，因此获得了最纯正的酒神因子。它是永生之酒，只存在于小丑脊椎内部，能够在小丑死亡时修复破损的人体，从而复活。拉撒路之池是酒神因子稀释后的低配版，它同样有修复伤势、复活死者的功用，刺客联盟的首领雷肖古，就是依靠着它活了七百余年，家庭之死中死亡的杰森也被拉撒路之池复活。但复活有副作用，拉撒路之池对人的精神有极大损害，浸泡时间太长或次数太多会让人发疯。
小丑他还穿着那一身紫色的礼服，两条细长的燕尾湿淋淋的垂下来。他趴在岸边，低头吐出嘴里的水，像条搁浅的鱼一样吐着泡泡：“嘿，好伙计！拿一瓶防晒油来，这里需要客房服务！”
一双红色的靴子映入眼帘，复活他的不是蝙蝠侠，而是不义超人。超人提着他的衣领，像捉小鸡一样把他拎起来：“小丑，你的口才不错，故意激怒我让我杀死你，免得受折磨，但你想错了，我有无数次复活你的办法。从现在开始，我不会让你轻轻松松的死去。”
小丑在超人的注视下，再一次露出了那魔鬼般的笑容，夸张而做作地叹息着：“好吧，好吧，好吧。我们的大个子恋/母红内/裤氪星人，终于要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暴君而不是小婴儿了！他用他贫瘠的想象力发明酷刑，希望超级智力能让他的发明创造跟铁处/女比肩，不过我有个建议，当你把我捆在火刑架上烤的时候，建议用秘鲁的橄榄油配上椒盐和黑胡椒，最后再撒上一把白芝麻。”

第82章
四天后。
不义蝙蝠侠在阿拉斯加南北部深处的太平洋铅矿中, 收到了莱克斯&#183;卢瑟的消息。
四天前卢瑟给了杰克莱克斯集团遥感卫星群的访问权限，尽管杰克伪造了很多痕迹证明他是从外部入侵，而非从内部访问, 但这些日志显然没能完全骗过钢骨, 他对卢瑟的忠诚将信将疑。为了躲避风头，卢瑟必须低调, 但他却在这个节骨眼上, 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发来通讯请求，属实让蝙蝠侠（们）感到惊讶, 不义蝙迅速反应过来, 开启了通讯器：“喂, 卢瑟？”
卢瑟开门见山：“小丑还活着。”
“什么？”
“你们的小丑，另一个世界的小丑, 他还活着。就在超人手上。超人不停地折磨他, 打断他全身的骨头，剥掉他的皮，缓慢地杀死他, 又一遍遍地用拉萨路池把他复活, 这样周而复始。他想证明小丑很清醒，根本没有疯，或者不是想证明什么，只想听他求饶。”卢瑟已经尽力言简意赅, “我希望你们把他带走，明天是露易丝的忌日, 超人一定会离开, 闪电侠——我们的闪电侠会协助你们”
蝙蝠侠沉默了一会儿：“卢瑟, 为什么你对小丑这么上心？”
卢瑟沉吟着斟酌语言, 好久才说：“蝙蝠侠，他在唱歌。”
“唱歌？”
“是的，唱歌，在被折磨的时候，他在一边笑一边大声唱歌，唱得……非常难听。蝙蝠侠，我现在很敬佩你，我不知道你一直以来在跟什么鬼东西战斗，我忍受不了他，一秒都忍受不了，跟他共处一室简直让人发疯。”卢瑟在通讯器另一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的歌我录了一点，你们可以听一听。”
屏幕上代表音频的折线剧烈的上下起伏，荡起一阵陡峭的波纹，卢瑟把录音文件传了过来，蝙蝠侠沉默着播放它。电脑里显示传来一阵电火花的噼啪声，紧接着有个鬼气森森的声音逐渐响起，夹杂着颠三倒四的疯狂笑声。歌声含糊、尖利而扭曲，像是一个被割去了半截舌头的男人，用指甲刮黑板似的嗓子在唱：
“当世界充满了忧患，当每则头条都尖叫着绝望。
当到处都是强/奸、饥荒和战争，当生活如此丑陋。
我有一件必然之事要做，我也将这秘诀传予你，
那总会使我放声大笑——
我会发疯，像一只被灯泡烫焦的虫。
只是发疯，有时口吐白沫，嚼嚼地毯。
先生，生活在软垫病室里妙不可言，它会把那忧郁都赶走*……”
（*歌词来自DC动画《致命玩笑》）
唱到一半，他乱七八糟的歌声忽然顿住了，转而传来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令人牙酸至极。小丑恼怒得很，喉咙里滚过一阵咕噜噜的声音，似乎是吐了几口唾沫，或者是血：“我说，超级疯子先生，你就不能有点礼貌，至少等我唱完了再说。”
录音在这里戛然而止，铅矿安全避难所中一片寂静。
真是个魔鬼——众人确信在场的其他人全是同一个想法，小丑的歌声中没有恐惧，只有笑声。他像个魔鬼一样洋洋得意，几乎要跳起来手舞足蹈，比起自己被打断了骨头，他更在乎一首没唱完的歌。绿灯侠、绿箭侠和海王偷偷瞥了一眼蝙蝠侠，希望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但是蝙蝠侠紧紧抿着嘴唇，冷硬得像一堵漆黑的墙。
一堵拦在小丑和普通市民之间的墙。
卢瑟的声音继续传来：“我不同情他，我们的小丑杀了露易丝，而你们的——毫无疑问，他也一样邪恶，一样无药可救，甚至更甚。但你们得带走他，理由很简单，闪电侠也是这么想的：你们只想打败超人，把他关进红太阳牢房，而小丑想让他变得更邪恶，堕落得更深，更无可救药。超人已经疯得差不多了，再让他继续待在这，听他的笑声，听他唱毛骨悚然的歌，接下来疯的就是我们了。”
-
“很早以前有一家酒馆，在那儿我们举杯换盏，是否仍记得如何用笑声消磨时光*……”
（*歌词来自《Those Were The Days》）
当蝙蝠侠走进特别囚室时，穿着深紫色燕尾服的丑角正哼着小调。
他仰面躺在一张铁床上，神情好似正在沙滩上晒日光浴，如果忽略掉他手脚上沉重的镣铐，以及铁床上一层叠一层的干涸的血。他的礼服已经被血浸透，干成了一块坚硬的钢板。蝙蝠侠凑近了去看他，他两条细长的腿打了好几个诡异的弯，明显有多处骨折，死白的皮肤上全是淤青，而脸皮已经被整个揭去，红彤彤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中，眼角有凝固的血块。
“嗨！老伙计，一年半不见了，你有没有想念我？不好意思，我现在的样子有点失礼。”最要命的是，小丑竟然还神智清醒，他把那张跟医学标本一样的脸转过来，死命往蝙蝠侠身上怼，“我有个不幸的消息要告诉你，经过我们两任小丑的精心教导，你的挚友，人间之神，美德和希望的化身，最正义的英雄，已经彻底疯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绿箭侠露出作呕的表情，转过了身。
蝙蝠侠沉默着解开他的镣铐，小丑不安分地动来动去，继续发出笑声：“但是，蝙蝠，最滑稽的事情是，无论我犯下多少罪，杀了多少人，无论有多不值得，你有多憎恨我，你都会救我，就像现在这样，你冒着被那个疯狗超人发现的危险来救我。不是因为杰克就在这里，而是因为你不肯承认我无药可救，你永远不放弃希望——而这，这才是笑点。”
蝙蝠侠没理他。
小丑吐出几口血，血里掺杂着破损的内脏碎片：“我向你保、保证，蝙蝠……这一切还能更搞笑！现在抱我去拉萨路池吧，喵喵喵。”
“杰克呢？”
“睡的正香呢，梦里大概正在发愁怎么堵墙上的洞——哎呀，可真是的，你总是不笑，真令我难过。”小丑颤颤巍巍地抬手，触碰对方的脸，他看上去生龙活虎精力过剩，实际上他已经垂死。肺里全是淤血，心脏也在失血中逐渐衰竭，他一边笑一边咳出粉红色的泡沫，用沾满鲜血的手指，在蝙蝠侠的嘴上画了一道上弯的弧线，红色的笑脸，“干嘛这么严肃？笑一笑啊。”
血液从笑脸上淌了下来，顺着下巴滴落，蝙蝠侠说：“灯侠。”
在一旁听小丑唠叨了好久的绿灯侠终于松了口气，用绿灯戒指变出个巨大的铁钳，抓着小丑的衣领，把他丢进亮绿色的拉萨路池。小丑还尖叫了一声：“把我的脸皮一起丢下来！”
眼看着那一池绿水起起伏伏，蝙蝠侠忽然产生了错觉，好似那不是拉萨路池，而是将ACE工厂的化学药品，他又一次看着小丑被跌了进去，这池绿色的羊水中又将孕育全新的邪恶灵魂。一切都何等熟悉，命运只不过是一个循环。绿灯侠站在旁边，显然没意识到他的伤春悲秋，而是用手拍了拍蝙蝠侠的肩膀，问了卢瑟曾经问过的问题：“蝙蝠侠，你一直以来在就在跟这鬼东西战斗？”
蝙蝠侠没有回话，只是用手擦掉嘴上的血。绿灯侠悻悻地穿过头去，目光触及到了牢房里的铁床，铁床一角飘荡着布一样的东西，沾满了凝固着黑色的血，在风中沉重地晃着。他起先以为是张被血浸透的床单，但很快发现形状不对，那张“床单”的边角参差不齐，他的脑子像是锈住了一样转不动了，好久才木木地反应了过来：那是一张半风干的人皮。
-
趁着超人还没来得及赶回来，蝙蝠侠一行人带着在拉萨路池中恢复如初的小丑离开。
他没有第一时间给小丑注射锁定剂，而是抵达了安全避难所之后，把小丑按在医疗室的椅子上，抽血做生化检查。锁定剂有强烈的毒害作用，他得保证小丑不会因这一针而急性肝肾衰竭，等生化检查的结果需要一段时间，他把血样放好，对其他人说：“你们都出去，我跟他谈谈。”
绿灯侠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交换了几个“果然如此”的眼神，退了出去。
小丑戴着手铐，躺在椅子上，点了根烟，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把烟吐在蝙蝠侠脸上：“好吧，老伙计，你要跟我聊聊。但别指望我说实话，一年半不见，你没有一天想念我，还摆出一副‘是你害了超人’的样子，好像不是我，而是超人被我折磨，这可真让我伤心。”
蝙蝠侠把他的烟扔掉垃圾桶：“别装傻。”
小丑跟他对望了一会儿，直到酸绿色的眼睛中再无笑意，他缓缓地冷笑了一声：“杰克，你想跟我聊杰克。这可真扫兴，我本以为我们能好好叙旧，在烛光下回忆一下血腥的往昔。”
蝙蝠侠没理会他的嘲讽：“杰克跟你是什么关系？”
小丑咧嘴一笑：“情人。”

第83章
“情人？”
“是的, 我们正相爱。”
蝙蝠侠当然不相信，他只当小丑在胡言乱语：“我要问的不是这个。”
小丑故意做出夸张至极的惊讶和意味深长：“难道你想听我们接吻的细节？”
门外偷听的绿灯侠等人差点一口水喷出去。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小丑晒然一笑，仰面躺在综合治疗台上, 无影灯照亮了他绿色的瞳孔：“我当然知道, 我怎么可能不懂你。你就想问我，‘杰克到底是谁’？是我分裂的人格，不幸误入我体内的灵魂, 在药物的影响劣化的我？你已经收到了我的信，却还想亲口听我确认。而我的答案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在这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点了点自己的心口：“你弄错的只是一些简单的因果关系, 不是精神药物让他诞生，而是他先存在了，药品才能帮他维持长久的清醒。”
蝙蝠侠沉默了一会儿：“杰克是你分裂出来的人格, 我不明白你这么做的目的。”
小丑挑了挑眉, 脸上显现出怀念的神色, 如梦幻般：“我记得我们上一次谈心，还是在哥谭一处废弃游乐园里, 那天在下雨，你把我打到在一地泥水里, 跟我说, ‘我们没必要杀死彼此’‘让我帮助你’, 然后我拒绝了你, 给你讲了手电筒和两个疯子的笑话。你救不了我，但我反悔了, 为什么不呢？也许我应该给你机会, 就像你无数次给我机会, 于是就有了他。”
蝙蝠侠盯着他, 仿佛时光倒流，两个人又回到了废弃的马戏团，隔着蒙蒙雨幕望向彼此的眼底：“你想让我救你？”
“不，我只想折磨你。你是个高尚的人，折磨高尚者很简单：伤害他自身，让他们的□□蒙受苦难；夺走他的家人，让英勇的意志在失去中枯萎；玷污他的心，把他变成射向他父母的子弹；准备一个新的灵魂，给他希望，再让他才重温什么都无法拯救的无力。”绿头发的男人说着站了起来，抚摸蝙蝠侠胸前的标志，眼中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像执着又像是迷恋，或许两者皆有：“蝙蝠侠，你梦见过ACE化工厂多少次？在你心里，你一定认为那是一次重大的失败，好像你能抓住我，小丑就不会出现一样。这世界——或者这城市，哥谭，总要有个小丑，永远有一个小丑，所以我无药可救。结局在最开始就注定了。”
蝙蝠侠缄口不语，他本应该把小丑按住，把他的疯言疯语塞回喉咙里，然后给他一针，把杰克带回来。但小丑刚才的话击中了他的心房。没错，他和小丑都了解彼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确实是一对知己，但他们又不了解彼此，因为他们只知道对方的一部分。
小丑对他的疯狂和阴暗了如指掌，他最喜欢玩逼疯蝙蝠侠的把戏，但他不了解——也不想了解布鲁斯&#183;韦恩，更不明白为什么蝙蝠侠是英雄。他认为这些都是毫无知晓的必要的部分，对富二代的童年阴影、鸡毛蒜皮不感兴趣。蝙蝠侠也了解他，他毫无温情，心如铁石，无所畏惧，是一团毫无逻辑的、混乱的迷雾，没有情感，没有目的，更没有底线。他那变态的大脑充斥着扭曲的想法，还有诡异到了极点的逻辑。
“我们之间没有和解，没有妥协，和解的我们不再是我们”，小丑曾经以满怀恶意的深情的吻说道。
小丑无药可救，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结局一开始就注定’。”蝙蝠侠说。
“如果能有选择，我也不想如此。”小丑耸了耸肩，“但是，蝙蝠，在死亡前一秒迸发的爱情才迷人。”
血液的生化报告已经出来了，蝙蝠侠跟小丑聊完，从冷藏柜中取出锁定剂，撩起他的衣袖来了一针，然后抓着他的手铐，带他走出诊疗室，刚一推门，躲在门外的众人顿时作鸟兽散。蝙蝠侠也没对他们的偷听行为表示惊讶，只是咳嗽了几声：“别玩了，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他拽着小丑的隔壁走到会议室，把后者按在椅子上。不义蝙似乎又瘦了一点，眼皮底下一圈乌青色，显然很久没睡了，不义闪电侠巴里&#183;艾伦的倒戈显然给反抗军阵营回了一口气，但要对抗超人政权还不够，他要作更多准备。众人看蝙蝠侠没有责怪的意思，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好，小丑坐在办公椅上转了几圈，发出小孩子一样的笑声，海王指了指整个会议室里最吵的他，说：“为什么他也在这？”
蝙蝠侠端来一盘曲奇饼：“他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打了药还这么生龙活虎？”
“药品从注射到起效需要一段时间。”蝙蝠侠言简意赅，“现在我们得想办法，打败这个世界的超人。”
小丑从椅子上弹起来：“我有办法！我有办法！”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有多动症的疯子身上。
“他的父母不是还活着吗？绑架他的养父母威胁他，如果防守太严找不到机会下手，那就找个别的目标，比如那位天堂岛公主的生母。或者用你们曾经的友谊当诱饵，说‘我最好的朋友，我想跟你坐下来谈谈心’，哄骗他赴约，然后用氪石子弹在他的天灵盖上打个洞。”小丑斜躺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别告诉我你做不到，蝙蝠，杀一个人可太简单了。”
别说不义蝙，连蝙蝠侠都听不下去了：“我不会做这种事。”
“哎呀，难道你想要更有戏剧性的办法，那我也有哦。比如说科技之星实验室研发的超人血清，能让你短暂获得比肩超人的力量，副作用是会变成毁灭日，意志力越强的人坚持的时间越长。我的建议是给这位绿灯侠喝，他大概能坚持五分钟，接下来你们杀毁灭日就行了，反正毁灭日不算人，也比超人好对付。”小丑笑嘻嘻地说，“你可以把宇宙跑步机当成引擎，把闪电侠捆在你的车上，超高速将使得你获得神速力，就是闪电侠活不下来，他会被暴走的神速力撕裂。"
蝙蝠侠不为所动：“闭嘴。”
小丑晃动着手铐，满脸笑容地继续说着：“蝙蝠，你知道你为什么打不过超人吗？因为你是个好人，你道德高尚，你的有底线。而那个氪星人已经变成坏人了，他打破了自己的底线，所以你赢不了。你要是想结束战争，你就得跟他一样，打破底线，变成坏人，只有这样你才能赢过他。”
“哈尔&#183;乔丹，堵住他的嘴。”
绿灯侠站起身来：“乐意效劳。”
小丑被绿灯戒变化出来的拘束衣牢牢捆住，终于无法再上蹿下跳地摇动舌头，众人不由得齐齐松了一口气。听小丑说话属实是种折磨，倒不是说他嗓音难听，只是他总是花腔怪调，一句话的语气高低起伏变来变去，病态的表演欲让人恶心，像个吸了过量lsd的精神患者似的。绿箭侠揉着眉心叹气，他总算明白卢瑟听小丑唱歌时是什么心情了，难怪卢瑟说他不能忍受小丑，一分一秒都不能：“跟杰克分别不到一个星期，我已经开始想他了。”
“好了，接下来我们继续开会。”不义蝙用资料的侧边在桌子上敲了敲，“我们决定带你们那个世界的超人过来。”
-
会后。
哈莉抱着昏昏睡去的小丑去了医务室，其他人开始各做准备，海王去收拢亚特兰蒂斯的军队，神奇女侠则去阻止天堂岛女战士们入侵外界，绿箭侠和绿灯侠分别辅助他们。不义蝙看着他们一一离开会议室，却在最后拉住了蝙蝠侠。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在黑暗中对视着，四只湛蓝的瞳孔仿佛沉入海底的碎钻。
“你信任杰克？”不义蝙轻声问道。
“不信任。”蝙蝠侠摇了摇头，“他的精神有问题，只能一辈子被关在阿卡姆疯人院。让他有‘被信任’的感觉，可以有效安抚他。”
“那个时候，在韦恩庄园里，我们都看到氪石导弹曾经被启动过，弹道有短短几分钟处于预热状态，知道他发现弹匣是空的，然后他删除了所有的访问日志，试图隐瞒这件事。但他瞒不过我，我的权限在他之上。”不义蝙说，“能控制蝙蝠电脑的只有他，你的杰克想杀死超人。”
“你的超人打碎了杰克的肩膀。”蝙蝠侠盯着他的眼睛，跟自己完全一致的眼睛。
“我并未谴责他。”不义蝙叹了口气，转过身去，就在蝙蝠侠即将离开的时候，他的声音从背后幽幽传来，像是某种紧随其后的厄咒似的：“我们这个世界的小丑，如果能活下来，在未来，也会诞生杰克吗？”
蝙蝠侠回望了他一眼，一瞬间他想起了杰克的话。
——“……我不太想泼你冷水，蝙蝠，可能只有我是特例，其他的会依然那么坏，以后也不会改善。”
“不，虽然听起来有点荒唐，但是……”蝙蝠侠沉默了一会儿，“杰克会出现，可能只是个意外，他是第三个选项，是一种和解的可能……或者那个关于手电筒和两个疯子的笑话的，另一个答复，这也是小丑为他着迷的原因，他所代表的是一种打破西西弗斯式循环的，希望。”

第84章
梦中。
杰克提着一袋水果, 站在熟悉的房门前。
他有些恍惚，木偶似的站了很久才清醒过来，记忆如海潮般翻涌而上。对, 他是一位艺术家的私生子, 妈妈是被包养的情妇，除了脸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东西，她还有遗传性的精神问题, 时常呆坐着喃喃自语或对唯一的孩子暴力相向。现在是他刚刚下了绘画课，顺路去了一趟便利店，买了些水果和蔬菜准备给母亲炖汤。他朦胧间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但破裂的错乱感转瞬即逝，宛如从睡梦中醒来的人迅速忘记他的梦。
他把这颠倒感当成一种错觉，充楞了一瞬间便抛之脑后。转而从口袋里取出钥匙, 打开房门。
忽然间, 从门缝里吐出一阵炽烈的火焰, 拉长了的火舌裹挟着滚烫的高温，一瞬间把杰克掀倒在地。他退了两步, 只见房间里燃烧着熊熊大火，空气中弥漫这一股焦糊味。他站在烈火之外, 熊熊火焰冲出房间, 以魔鬼般的速度席卷了半个走廊, 火舌舔舐着钢筋骨架, 后者在高温烈焰中逐渐解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
起火了！
杰克想冲进去, 却被邻居们手忙脚乱地拉住, 混乱间他错觉有无数双手架在他身上, 群蛇一样将他往外拖。他听见自己在尖叫, 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子：“妈妈！”
四周传来乱七八糟的人声，不知道是哪一位邻居在劝：“杰克，你不能进去！火太大了，你进去了你也得死！”
“放开我！放开我！妈妈还在里面，她还有病！求你了，让我进去！”杰克的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着，像是要隔空抓住什么一样，他从没听过任何一个男人发出这种惊恐到了极点的叫声。
“面对现实吧，杰克……如果你妈妈在里面，那她已经没救了。”他听见有人这么说。
这句话成为沉重的攻城锤，重重地刺穿了他的心脏，他的手脚瘫软下去，仿佛灵魂从这具躯壳中脱离了，又仿佛被人拔去了脊梁。他被邻居们拖着走过长廊，浑浑噩噩地摊在安全的地方，看着明亮的火舌从他无数次仰望的窗口处探出来，此时他忽然发现失去控制时的火焰竟然有种奇诡的美，它宛如失重一样轻飘飘地在半空中舞蹈着，像赤色的群蛇。他不知道自己呆坐了多久，直到警车鸣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他的耳膜。
“起火点在室内，看样子是你妈妈使用温奶器时没有关闭电源，引燃了床单等织物引起的火灾。”警察这样说着。
杰克抬起头来，突然面前的一起都变了，他不是在居住的公寓外的路边，而是在法庭，坐在对面的女性检察官将金发高高梳起，绾成一个圆形的发髻，她直直地盯着杰克，澄澈的瞳孔躲在两片眼镜片后面，她说：“杰克&#183;阿诺德&#183;克里斯蒂安，你涉嫌杀死你的母亲萨莉&#183;阿诺德&#183;克里斯蒂安……”
“不，她是死于火灾，我没有……杀人。”杰克回答。
“根据法医报告显示，你的母亲萨莉&#183;阿诺德&#183;克里斯蒂安真正的死因是中枢神经兴奋造成的呼吸衰竭，胃部内容物有毒理反应，也就是说，在火灾发生之前，她就已经死于摄入过量颠茄碱。凶手将她的尸体安置在火场中心，并且设计引起火灾试图销毁证据，而根据目击证人的证词，你在案发前六个小时购买了大量颠茄花，你认为这是一种巧合吗，杰克&#183;阿诺德&#183;克里斯蒂安先生？”女性检察官依然看着他，眼里仿佛要射出天使审判罪人的利剑。
杰克站在台下，忽然觉得头痛欲裂，他捂着脑袋大声尖叫：“不！不！不！这一切都是假的！萨莉……没有萨莉，妈妈的脸都是……我记不起她的脸，我自己也……对，这一切都不存在。也许……”
“也许这一切都只是你为自己编织的幻想。”他听到那位检察官的话语，却不是女性的声音。他抬头看去，小丑正坐在高处向下眺望，脸上挂着魔鬼般的阴冷笑意。
-
杰克惊醒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良久才平复急促的呼吸，从床上坐起来，忽而他感到有个柔软的东西压住了他的手臂，仿佛是条柔软的蛇攀附在他身上。他望了过去，紧接着像被火烫到一样在床上一蹦一蹦地跳了起来：“哈莉？”
“小布丁？”哈莉睡眼迷蒙。
“你怎么在这？”一觉醒来床上凭空多出个大活人，杰克说话都有点结巴。
“我是医生，你的体征有点起伏，我特别奉蝙蝠的命令来监护你，医务室里只有一张病床，现在又是深夜了。”哈莉一边说一边指了指杰克手上的静脉注射器，然后在杰克狐疑地注视下，她忽然咧嘴笑开了，那笑容让杰克想起了电影《自杀小队》中的片段，哈莉趴在车上沉入水底，金纱般的头发随着水波四下飘扬，美得惊心动魄。
她扑倒在杰克身上，眼角点着微微闪光的金粉，唇色漂亮浅淡，柔软得像一口水蜜桃。随着她的动作，淡金色的长发散落下来，跌落到女孩柔软的胸口，虚虚笼着柔嫩白皙的肩膀，如海藻般蓬松而蜷曲，她真是个很美丽的姑娘，只要她不疯。
“哦，小布丁，小布丁，小布丁~~！”哈莉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刚从数小时的昏睡中醒过来，四肢无力，杰克只能深吸了一口气，大喊道：“蝙蝠！”
蝙蝠侠从拐角处探出头来，他脱掉了蝙蝠战甲，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衬衣，带着布手套和一把大铁钳，手上沾满了机油，看上去像个管道修理工。他这一身是在维修隐形通讯卫星，不久前的日全食造成了短暂的重力异常，他必须手动开启卫星的保护装置。他一看情况就知道杰克为什么喊他，赶紧上前把这个不安分的疯姑娘拉开，转头问道：“感觉怎么样？”
“不太好。”杰克实话实说，“现在还头疼，发生了什么？”
蝙蝠侠给他做了简单的概括，杰克这次昏睡的时间比以往都长，长达二十六个小时，期间他的血清肌酐和血尿酸都有波动，一度远远低于正常值，一度被怀疑是是贫血、肝功能障碍或者类脂质肾病。现在数值总算是平稳下来了，虽然依旧很低，但起码还在正常范围，哈莉给他静脉输液来改善贫血问题。
杰克坐在床上按住自己的眉心，用力揉了几下，没能盖上眩晕和头疼的问题。他悄悄打开面板，想看看善恶值变了多少，却忽然看到一行丝毫不惹人注意的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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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理智值：385
当前理智上限：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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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什么情况，理智上限直接腰斩一大半！
杰克差点心脏骤停，理智值可是关系到他独立存在的重要属性，为了不掉理智他连致命玩笑都很少穿，天天套着降体力莫里亚蒂套装到处跑，结果一觉醒来珍贵的理智上限直接缩水到几乎只剩三分之一多了。
小丑，你在干什么啊小丑！
没有历史日志，他不清楚到底是什么让理智降得这么可怕，不过他大概能推测出来，DC原作漫画里说过，拉萨路池会对人的身体，让死者复生，但会对精神造成永久性的、不可逆的的伤害。几个泡过拉萨路池的比较著名的人中，雷肖古在几百年岁月中泡成了个神经病，死亡的杰森被拉萨路池复活后也变得暴戾，红头罩跟罗宾时代的行事风格大有差异，在DC后来出的《家庭之死》后续互动式作动画中，支线世界蝙蝠侠为了拯救罗宾杰森而死，后来被塔利亚跑池子复活，坚强如蝙蝠侠都成了个只会念着“佐罗”的疯子，可见拉萨路池的副作用有多大。
好吧，看来是他错怪小丑了，小丑可能只是想用嘴逆风输出爽一把就死，反正他从来就是这样不计后果快乐完了就行。谁能想到不义超人丧心病狂，把他泡池子复活了数十次，他折腾小丑也就算了，只要没伤害到他本人，杰克可没什么给小丑报仇的想法。但是拉萨路池降的是他的理智上限！
不！义！超！
唯一可以安慰他的是，在翻过了几个属性面板之后，他看到了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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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附加品：酒神因子（？？？&#183;劣化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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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物品使用效果：
1.智力 45
2.特殊技能：永生之酒（劣化版）：在短时间内多次浸泡拉萨路池让你的身体提纯了这种奇特的化学物质，他们富集在你的脊椎内部。仅在濒死或死亡后发挥作用，其他时间无法观测，它将修复你破碎死亡的身体，使你重获新生。但是请注意，这只是劣化版的酒神因子，它带来的复活有次数限制，当你多次复活后，体内的酒神因子将被稀释，到了一定程度它就会自动消散。
物品简介：酒神狄俄尼索斯，是不死之神，也是疯狂之神。
使用说明：仅在死亡时发挥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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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有的新的支线任务可接取。”
“支线任务‘狄俄尼索斯的心脏：寻找酒神因子’（传奇）

第85章
酒神因子。
最早出现在《新52蝙蝠侠》中的设定, 一种奇异的化学物质，能够让人起死回生。在《新52蝙蝠侠》大事件“终局”中，在“灭族之灾”的最后跳下悬崖的小丑本该死去, 却意外找到了深藏于蝙蝠洞下的酒神因子, 因此而复活并用小丑毒素感染了整个正义联盟。在蝙蝠侠打败了“狂笑正义联盟”后，整个哥谭又被小丑研制的病毒所控制，最后两个人一起死在蝙蝠洞最下层, 又被酒神因子复活。
虽然DC超英体系战斗力膨胀到动不动就灭世，但不妨碍酒神因子依然是逆天巨挂。杰克赶紧点进支线任务面板，上面赫然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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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线任务‘狄俄尼索斯的心脏：寻找酒神因子’（传奇）
*该任务无需跳跃世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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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要求：寻找最纯正的酒神因子（0/1）
任务奖励：特殊附加品&#183;酒神因子, 特殊附加品&#183;纳米级小丑病毒，特殊头衔&#183;狄俄尼索斯，阿卡姆疯人院商店随机抽奖机会*10, 自由随机分配点数*35, 系统通用货币*1800, 惊喜盒子*8
任务简介：狄俄尼索斯既是酒神，也是疯狂之神。哥谭就是献给疯狂之神的羔羊, 让血祭在酒神的狂欢中终结吧，那将给你带来新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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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度评估：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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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简略地翻看了任务描述, 最后视线停留在任务奖励上, 他看着那一行字, 心里冒出来一个极其不秒的预感：这个“纳米级小丑病毒”, 怎么看上去这么眼熟呢……
难道是……把-22号地球的蝙蝠侠变成狂笑之蝠的病毒？
不是，为什么系统净给这么危险的东西！
不过酒神因子还是要想办法拿的, 蝙蝠侠世界危机四伏, 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来一出外星人降临毁灭地球的大戏, 杰克的本事在这种灭神级别前根本不够看, 万一被某个强大存在顺手碾死了可就糟糕了，在这种世界观下，代表着不死和复活的酒神因子，将是杰克最大的底牌和依仗。而它富集的地方杰克记得很清楚，就在蝙蝠洞最底层，在四通八达的洞窟中找到悬崖，然后跳下去就行了。
不过问题就在这里，蝙蝠洞是蝙蝠侠的地盘，蝙蝠侠怎么可能让杰克进蝙蝠洞？
蝙蝠侠让罪犯进入蝙蝠洞并非没有先例，新52大事件《终局》后，小丑一度失去踪迹，直到《黑暗之昼：铸件》中出现在蝙蝠洞中，按时间线推测，小丑应该被囚禁在蝙蝠洞中超过两年；《蝙蝠侠V3》中，哈莉&#183;奎茵成为了蝙蝠侠的助手，进入蝙蝠洞当后勤帮助蝙蝠侠；《不义联盟2》中也有类似的剧情，不过让杰克看不下去的地方是，不义世界观下的哈莉&#183;奎茵在超人政权崩塌后并未被监/禁，甚至还对蝙蝠侠说“可能我将成为你的罗宾”——听听这话让一个炸毁了大都会上千万人的帮凶说出来合适吗？最要命的是不义蝙既没反驳她也没把她丢进监狱，放着她跟其他世界的绿箭侠和黑金丝雀组队还跟毒藤女亲亲贴贴，过得非常幸福。不义超哭晕在厕所。
总之这件事急不得，刷蝙蝠侠的好感度让他进蝙蝠洞找酒神因子，是需要徐徐图之的大事。
杰克揉了揉眉心，从床上下来：“我们世界的超人还没来吗？”
不义蝙打开门走了进来，抱着一大摞数学资料：“数据太乱，我召唤你们使用的神速力，是卢瑟从闪电侠那偷来的，跟闪电侠分离太久，变得很不稳定，打开世界通道时波动很大，又被超人的热视线刺激，就暴走了。这就是你们的落地点散落在全世界范围的原因。当时调试的人是凯瑟琳和芭芭拉，我并不清楚你们世界的波动频率，但我们现在要从海量的、不知对错的数据中找到它。”
杰克慢慢皱起眉头，蝙蝠侠翻了翻那摞资料，看向杰克：“我们得把你送回去。”
“嗯？”
“是的，你不能留在这，等门一开，我们会把你送去安全的地方。”不义蝙说，“你在这里太危险，我们的超人想要你的命。”
杰克耸了耸肩，从他手中接过数据资料：“这样也可以，就像你们说的，我不用战斗到最后。不过前提是门能打开，你们分析这些数据要分析到什么时候？”
“数据有24.5个G，得先用超级计算机晒查出无用数据，需要三天左右，加上分析剩下的资料，时间可能会更长。”
杰克把一摞资料翻得哗啦直响，那些天书一样的数字和符号滚过他的眼底，仿佛是巨量的信息流冲入超级电脑。他将资料放在脸侧扇了扇，随意说道：“太耗时间了，不如我来试试能不能理出脉络。”
“你？”不义蝙狐疑。
“别这么看着我，虽然我借住在阿卡姆，但我本职是个数学家。”杰克一边说一边拿出自己的双肩背包，从里面掏出一本书。
众人的目光集中在他那本书的封皮，只见封面上赫然写着：《致亲爱的俄狄浦斯》。标题旁，年轻英俊的男孩正在亲吻他怀里的少女。
“不好意思，不是这本，拿错了。”杰克尴尬地把这本画风格格不入的言情小说塞回背包里，顺便补上一句：“这本是我从学生那儿没收的，我自己不看。是这本。”
“《数学》？”不义蝙结果他手中的学术期刊。
“P24，《平凡主从上的联络、曲率与自对偶Yang-Mills方程及Polyakov和t&#39;Hooft解》。一些关于切空间Rn和结构李群G，从Lyusternik-Shnirel&#39;man定理出发，与Shnirel&#39;man版本的Borsuk-Ulam定理的设想。”杰克对蝙蝠侠做了个手势，“篇幅有点长，目前还没得到普遍认可，大概同时了解这两个角度的人不多。”
不义蝙草草看了两页，他是物理、化学、生物方面的专家，但对纯理论部分并不了解，毕竟在超人发疯之前，他每天只有三个小时的睡眠，做不到每天跟罪犯缠斗一晚回来还有心情了解数学理论。但他有最基本的判断方法，他将期刊递给杰克，望向他：“你需要什么？”
“纸、笔、核掩体下的超级电脑，还有，”杰克笑道：“无限续杯的热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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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小时后。
“感觉还好吗？”蝙蝠侠又穿上了那一身蝙蝠铠甲，站在门口抱着双臂。
“不……太……好……”杰克趴在地上，身边是一大摞草稿纸，写满了乱七八糟的公式、符号和数字，他一边嚼着铅笔头一边撕扯自己的头发，在在堆满整个房间的草稿纸上打滚，“……以|x|≤|y|≤β为半径的上的向量用高斯映射映至的区域……啊我不该接下这项工作，研究数字根本就不是我的强项，我应该去整点Yang-Mills方程，或者干脆去折腾老伙计椭圆曲线！我算不动了，搞纯数死路一条！”
“进展怎么样？”
杰克把咬下来的橡皮吐出去，递给他一张草稿纸：“快收尾了，只剩下最后几个问题，解决它们就能得到公式，算出基本频率。你不要进来，计算稿是我按顺序放好的，不能弄乱。不过，虽然我还没完全算出来，但是我能明确地告诉你，有一点很奇怪。”
“奇怪？”
“对。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个方程并非只有唯一解，它存在至少两个解，也就是说，把我们卷进来的神速力的暴动，比我们想象得更厉害，也许是超人的热视线给予了它一部分能量，它发生了偏差，建立的世界桥梁非常不稳定。这就是为什么无用数据占比会这么大，其实这些数据不是没用的，是这两个世界缠绕在了一起，数据也混杂其中。”杰克沉吟了一会儿，“可能当时沟通到的并非只有我们的世界，还有另外的世界被这这阵波动惊动了，神速力极短极短地，在三个世界之间建立了连接，像是一个‘Y’形，这是前所未有的！所以这种连接无法长久维持，也不可能让人通过，理论上来说无伤大雅，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杰克终究没有说出他关于第三方世界的黑暗构想，其实那不过是他的猜测，他能得到的信息只有这个隐藏的第三世界的神速力波动频率，他再强也不能从一行数字中看出对方的善恶来。
四个小时后，最终得到的方程的解被递交给不义蝙和不义闪电侠，杰克躺在宇宙跑步机不远处的躺椅上，接过蝙蝠侠递给他的一瓶酸奶，手臂颤巍巍地抬了好久都没把盖子揭下来，最后还是蝙蝠侠帮他撕的。他仿佛被拔去了骨头似的四肢酥软，高负荷用脑长达十二个小时后，他的大脑像过热的发动机进入了冷却程序，所有耗能巨大的部分都关机下线，只剩下最本能的呼吸、心跳、吞咽和眨眼反射。
他半躺着看不义闪电侠开始奔跑，终于说出了想吐槽很久的话：“……像个红色的仓鼠在跑跑轮。”说完他自己先笑了。
随着闪电侠的奔跑，空气中逐渐显现出一种扭曲，仿佛是闪烁着电火花的巨蛇在空中狂舞。空间被超高速卷成一团，仿佛一块团起来的抹布，杰克盯着那处逐渐扩大的裂缝，高度弯曲的空间实体化的边缘，时间不存在，物理上的所有概念都不存在。这显然是不能用现代科学解释的力量，但正因为如此，它在杰克眼里闪烁的频率才那么迷人。杰克着迷地盯着那束火花似的门扉，却突然在一瞬间僵住了，好似一把破冰锥直直地扎进了他的眉心，把他的前额叶和大脑一起绞成肉泥。
一种巨大的恶心反胃感挟住了他，好似从裂缝里溢出了千万具尸体腐烂的臭味。他从椅子上滚下来，连滚带爬地扑向宇宙跑步机，想要阻止闪电侠继续扩大门扉，但被蝙蝠侠抓着手臂拽了回来，他疯狂地挣扎着，想要阻拦，又想要夺路而逃：“停下来！停下来！巴里&#183;艾伦，你给我停下，真的……停下！别跑了，我求你了……我求你了！”
但他没能熄灭那团熊熊燃起的黑暗火苗，他眼睁睁地看着裂缝逐渐扩大，变成糜烂般的黑色，仿佛墨水瓶漏了墨似的。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面前裂开了一道缝，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已经握住了他的手。
他一瞬就停止了叫喊，循着触感望去，一只男人的手紧紧扣住了他的手腕，那只手从裂缝中伸出来，苍白、干瘪而细瘦，指甲很长时间没有修剪，长成了尖利的三角形，如鸟类的利爪一般，深深地刺进他的皮肉里。刹那间他以为是小丑的手，但是不是，那是更深、更黑暗、更无药可救的东西，在枯萎的恐惧残渣中衍生而来的残次品，杰克抬起头，望向裂缝深处，在那他看见了两道弯曲的红痕，一个拼接起来的残破笑脸，还有隐约传来的扭曲笑声。
狂笑之蝠。

第86章
狂笑之蝠。最早出现在DC大事件黑暗金属中, 是蝙蝠侠与小丑的融合体。
在-22号地球上，蝙蝠侠终于下手杀死了小丑，却靠得太近被纳米级小丑病毒感染, 大脑被病毒整合成了更贴近小丑的形状, 随后狂笑之蝠自灭满门，毁灭正义联盟和他的世界，最后相应巴巴托斯的召唤, 在各个黑暗多元宇宙中寻找堕落畸形的蝙蝠侠，组建了著名的黑暗骑士团。主世界的蝙蝠侠集齐了所有金属，成为连接黑暗多元宇宙的门扉，狂笑之蝠借此机会率领黑暗骑士团大举入侵主宇宙。
最后的结局当然是他没有成功, 正义战胜了邪恶，而且战斗过程没啥b格，就是最终决战场地没发现蝙蝠洞里还藏着人，被小丑跟蝙蝠侠联手打回去了, 小丑揍他时拿的还是蝙蝠形状的菜刀。DC传统手艺，开局噱头满满后期编剧净整烂活, 突出的就是一个成语虎头蛇尾。
作为美漫第一正派和第一反派结合的产物，狂笑之蝠从出生起就自带光环流量，大事件结束后成了黑暗骑士团里为一个有个人刊的。
然而小丑跟狂笑之蝠的关系，实际上很微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小丑非常讨厌这个发疯的狂笑怪物。在《黑暗金属》中，他和蝙蝠侠联手追着狂笑就是一顿正义的群殴；《正义联盟V3》里跟直接卢瑟说明“有他没我，有我没他”，后来卢瑟偷偷去找狂笑, 他非常生气地用毒气单刷了末日军团, 只为了报复卢瑟；《狂笑之蝠》中, 知道蝙蝠侠需要他的帮助，小丑毫不犹豫地对自己开枪，取心脏里的血给蝙蝠侠。杰克看的时候就在感慨，小丑，你真是DC主宇宙里最恨狂笑之蝠的人了。
其实小丑对狂笑的厌恶不难理解，小丑喜欢逼疯蝙蝠侠的过程，他非常欣赏蝙蝠侠不可动摇的意志，但他讨厌看到真的疯了的蝙蝠侠。在小丑眼里狂笑之蝠就是残次品，他有计划，疯得不彻底；他是蝙蝠侠，但心里全是邪恶。总之，狂笑之蝠是他和蝙蝠侠结合的失败产物，见到了狂笑的存在，知道蝙蝠侠输了就会变成那种鬼东西后，他甚至消停了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找主宇宙蝙蝠侠的麻烦。
实际上，狂笑之蝠是个概念的具象化，那就是：“蝙蝠侠一定会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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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丑……”距离那么近，狂笑之蝠就藏在缝隙之后，他那可怕的、畸形的、苍白的脸，正对着杰克，吐出让他不寒而栗的话，“哎呀，你还活着呀……”
杰克猛地提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镇静。根据刚才的计算，暴走的神速力连接了三个世界，但接通狂笑宇宙的通道并不稳定，也不能容纳一个人通过，只要坚持一段时间时空裂缝就会自行愈合消失。这只是意外之下收到了来自狂笑之蝠的惊鸿一瞥。
他用力把手从狂笑之蝠掌中抽出来，同时叫道：“蝙蝠，快帮我！”
蝙蝠侠的动作比他更快一步，他将自己漆黑的披风一卷，把杰克护在怀里，试图抓着杰克的肩膀向后退去。但狂笑之蝠的手却像铁钳一样力大，紧紧钳住杰克的手掌，尖利的黑色指甲划开了他的手腕，留下细长的伤口和大片血痕，濡湿的血顺着袖口汩汩淌下，把狂笑之蝠的掌心手背浸得通红。蝙蝠侠喊道：“不行，他力气太大，这样下去你会先脱臼！”
手掌处猛然传来一股巨力，杰克控制不住，向前扑去，那时空裂缝小得可怜，只有男人的小臂那么长，两本英语词典摞起来那么厚，边缘闪烁着梦幻般的光泽，仿佛是连接了两个世界的、上弯的嘴，要把杰克整个吞下去似的。他的手臂刹那间就被狂笑之蝠拽到了另一头，整个人紧紧贴在通道开口，听见了从另一个时空中传来的呼吸声，狂笑之蝠几乎就贴在他耳边，喃喃自语：“小丑，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你了，我很想你。”
淦它娘的，这个“想”绝对不是什么好意思！
杰克脑海里闪过车裂腰斩五马分尸之类的酷刑场面，时空门的裂缝抽动的幅度和频率越来越大，显然这个通道正在坍塌，要是闭合时他还挣脱不了，恐怕他的手臂就要被斩下来了！然而，就在这时，一股巨力忽然从他的手臂上传来，打破了这场尴尬至极的拔河比赛，杰克被惯性带得后退，猝不及防地撞在身后某个男人怀里，他仰头看去，看到一张俊美如雕像般的脸，超人正顶着一撮标志性的小卷毛，对他微笑。
“谢……谢了，第一次觉得男人的胸肌这么温暖可亲。”杰克瞥了一眼超人的腰间，只有一条红色的腰带，看来是他们的超人，而不是内/裤外穿的不义超。他一颗心落下了，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时空通道发出破碎的声音，边缘爆发出一阵刺眼至极的白色光芒，在虚空中激起一阵微小的涟漪，就在那道裂缝彻底坍缩时，杰克看向了狂笑之蝠，正撞上狂笑之蝠冷冷地审视他的目光。真是奇怪又可怕，那个带着满是尖刺的金属圈的怪物，竟然能够让人清晰地感受到“注视”，并为之从灵魂深处战栗不已。他看见狂笑之蝠伸出苍白的手指，隔空点了点他，手指上还站满了他的血。
“那是什么东西？”不义蝙显然看见了那苍白怪物的动作。
杰克抬起手臂，狂笑之蝠的指甲像鸟抓一样尖利，他的手腕和前臂在拉扯间受了伤，鲜血染红了大半个衣袖，已经无力再抬起来。刚被吓傻的哈莉见状，赶紧拿来医药箱，满脸喜色地给她的小布丁包扎伤口，杰克疼得抽了一口气，道：“虽然听上去很离谱，但我有种感觉，那是蝙蝠侠。”
“蝙蝠侠？我们，布鲁斯&#183;韦恩？”
“对，你们已经见过被小丑逼疯的超人是什么样子了，刚才那个，大概就是……被小丑逼疯的蝙蝠侠。”杰克说，“他的声音、语气和口音都太熟悉了，抓握、卸力的方法也是你平常惯用的……蝙蝠侠，那是你。”
蝙蝠侠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对杰克说：“他看见你了。”
这回轮到杰克沉默了，没错，狂笑之蝠离开前的动作就说明，他已经盯上杰克了。
老天，被这么个怪物惦记上，可真是够让人毛骨悚然的，谁知道他会什么时候突然撕裂空间把杰克带走，狂笑之蝠绝对有这个能力，在某些刊物中，他用类似于曼哈顿博士的方法创造世界，穿过世界对他而言想必不难。要是当初乖乖在阿卡姆服刑就没有这档子破事了，杰克的心中闪过一次悔恨，当然他自己也明白这可能会让他安分几个月，但是到了时间该玩还是要出来玩的。
超人看着龇牙咧嘴的杰克，和又变成尖耳朵墙的蝙蝠，叹道：“所以有人给我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就在众人交流情报的时候，不义闪电侠悄悄离开了宇宙跑步机，拍了拍不义蝙蝠侠的肩膀，他看着哈莉、杰克、超人和蝙蝠侠等人，不由地叹了一口气，偏头看向不义蝙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哥谭的黑暗骑士没有流露出丝毫感性，这让不义闪电侠略有些沮丧：“看着我们的世界烂成一锅粥，我真是越看越嫉妒他们，你也嫉妒对吧？最好的超人和……”
不义蝙微微低头：“最好的小丑。”
-
另一边，-22号地球上。
狂笑之蝠坐在枯萎的人骨堆积而成的王座上，若有所思地看着已经闭合的时空裂缝，他确定有什么东西对暴走的神速力施加了引导，起到了“锚”的作用，才让另外两个世界跟他的世界相连。但是那种引导的力量太弱、也太短暂了，它隐藏在无序的乱流中，一闪而逝，极难察觉。
他抬起手臂，从腰间拿出一根试管，细细剐下身上沾染的血液，装了满满一个试管。狂笑罗宾像忠诚的猎狗，围绕在主人的脚下，吐出一连串颠倒的笑声，他随意地把挡路地罗宾们踢开，走进蝙蝠洞。
不久前他刚刚结束了对正义联盟的战争，毁灭了他的世界，曾经守护的城市像一团黑灰般蜷缩着，空气中飘荡着浓烈的腐臭味，人的尸骨一层一层地站立着，组成了渎神的巴别塔，漆黑的天幕中，悬浮着一轮血红色的月亮。这是他所在的世界，一个下位世界，跟另外一个温暖、明亮、自由的伊甸园完全不同，他的世界正是由生活在伊甸园中的人们的恐惧凝成的，在那里每一丝闪烁不定的恐惧都将成为一个世界，像他的家园一样的世界。他和他所守护的东西都是恐惧的残渣。
黑暗多元宇宙中，有无数个注定陷落于恐惧与痛苦的世界。
狂笑之蝠的宇宙，是来源于蝙蝠侠对小丑的恐惧，他害怕小丑逼他太紧，让他做下难以挽回的错事。在狂笑之蝠依稀记起自己曾经是蝙蝠侠的时候，他明白自己的意志有多坚强，简直像一面横在普通人和变装疯子之间的墙壁，但他还不够坚强，他依然会在无法控制的梦中恐惧，就是一丝这微小得不能再微小的恐惧……
毁灭了他的人格、家人和世界。
狂笑之蝠发出一串颠倒错乱的笑声，为什么他没有看透？没错，从一开始小丑就没有说错，高尚和卑劣，圣人和罪犯，根本就没有分别，他所知的一切从宇宙出生时就已经注定，只因为一丝微小的恐惧，命运的巨掌把他所有的坚守和努力都变成了笑话，他所知的一切都湮灭了，只剩下一个苍白的、畸形的、狂笑着的怪物！
他走到控制台上，拂去上面的黑灰，他已经有好几年没来过蝙蝠洞了，幸运的是，蝙蝠电脑还能稳定开机。他将那根试管放进凹槽内部，做理化分析，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在-22号地球上，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蝙蝠电脑的屏幕闪烁了几下，弹出一大段天数般的数据，狂笑之蝠坐在椅子上，惨白的手指有规律地敲打着控制台一角。
那个小丑……
他的血液表明，在他体内，依然富集着大量小丑毒素，但却像是被某种奇异的物质中和了一样，毒理反应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动态平衡，没有表现出任何外在毒性。就如同狂笑之蝠看见的那个小丑一样，他依旧有着苍白的皮肤、黑绿色的鬈发和蛇一样的眼睛，但从他和其他人的反应来看，他只是有些神经质，并未展现出跟狂笑之蝠记忆中的小丑完全一样的疯狂。
奇怪，为什么呢？是世界线造成的偏差吗？
不……必须要有一个小丑。
狂笑之蝠已经穿越过了许多个世界，每一个世界都有一个小丑，或许小丑的长相、身世、本领乃至性别都不同，但他们的疯狂都别无二致，毫无疑问，他们都是“小丑”。狂笑之蝠在穿过世界线时进行思考，所谓的“小丑”比起某个具体的人格，更像是一种载体或概念，它是一种混乱、无序、叛逆或挑衅，是对秩序社会的破坏和质疑，只要有足够糟糕的一天就能塑造它。
“小丑”，就如同名为“疯狂”的病毒，每一个感染的宿主都会陷入癫狂，而宿主的生命本身并不重要，一旦宿主死去，它就再去感染下一个人。所以它永远不死，不论杀死小丑多少次，小丑也永远会回来，并且会变成一样更为邪恶的东西。就如同萦绕着哥谭的诅咒，它是第一座城市建立时就流行开来的瘟疫，一种打碎一切的疾病，它存在的时间比哥谭本身的历史还要长久。
必须要有一个小丑，必须要有一个蝙蝠侠。
但是……他遇见的那个小丑，确实是“感染者”，但没有表现出太强烈的感染症状……没错，就像伤寒玛丽一样，他是无症状携带者，他有对抗小丑的力量！
狂笑之蝠忽然产生了一个有些荒谬的想法，好似致病菌被人类的免疫系统驯化变成益生菌的漫长历史，在疯狂病毒在各个世界肆虐，千千万万个世界一层层的筛选下来，暴力穷举出能够拮抗它的抗体似乎并不是不合理的事。如果他的猜想正确，他今天遇见的那个“正常”的小丑，很可能是治愈这种受害者包括他在内的疾病的……唯一希望。

第87章
“伤口怎么样？”蝙蝠侠的询问声从通讯器另一头传来。
杰克摇了摇头, 然后才回过神来，蝙蝠侠不在他身边，看不见他的动作：“没问题, 只是有点动作不便。”
距离狂笑之蝠离开已经过去了三天, 杰克没有被蝙蝠侠送回去，根据不义闪电侠的说法，神速力搭建出的时空隧道被狂笑之蝠扰动, 在最近一段时间内变得非常不稳定，贸然让杰克穿过去反而更危险，于是杰克只能留在不义联盟世界。神谕使用的钟楼已经暴露了，不义蝙蝠侠把他安置在北爱尔兰的一处铅矿中, 使用核掩体下用于导弹运算的超级计算机。现在杰克正带着耳麦吃薯片，吧唧吧唧的声音顺着通讯器传到所有人耳朵里。
“海王从南部海岸登陆，冲击超人政权的第四列阵。你们的目标是钢骨、渡鸦和沙赞，塞尼斯托已经被闪电侠解决, 但士兵都是超人士兵，有危险时记得保护你自己, 不要受伤，必要的时候绕过索尼特灯塔，从北大西洋海湾沿岸处撤退，绿灯侠会在那里拖住我们的神奇女侠，掩护你们离开。神奇女侠率领亚马逊军队进驻大都会，与超人政权展开正面交锋。根据卢瑟的消息，超人从华盛顿飞往孤独堡垒，超人——你们的超人, 请潜入孤独堡垒内部拦截他, 卢瑟会使用震爆弹解决超级听力的问题。”不义蝙在通讯器里指挥着, “我、蝙蝠侠和丧钟一起，潜入正义联盟了望塔，摧毁那里的核反应堆堆芯，杰克，你负责后勤支援，向我们每个人报告其他人的动向，还有，杰克，把你的三维弹球关掉，不要吃薯片了。声音好大。”
杰克悻悻地把薯片塞回了抽屉里。
“我真没想到有一天会跟小丑并肩作战。”超人在通讯器里调侃。
“我也没想到我成了个好人，反而不能实现薯片自由。”杰克愤愤地说。
“打断警卫骨头的好人？”
“布鲁斯甜心，你再揭我老底，我就要干坏事了，比如说在韦恩集团的股票上做点手脚，让它合理地上下波动一番，等你拿回韦恩企业时发现自己亏损了两个韦恩庄园。”杰克说道，“顺带一提，这里有够热的，我吹着电扇还一层层地流汗。”
“我说你那边怎么风声那么大。”超人笑了。
“忍一忍吧。”蝙蝠侠劝道。
杰克身边风声呼啸，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喷嚏：“你们尽快完事，然后我们回去，我已经开始怀念阿卡姆的床了。”
战争的过程没有什么好描述的，尤其对于杰克这种坐在电脑面前干后勤的人来说。蝙蝠侠的计划毫无疏漏，唯有不义联盟了望塔的爆炸在意料之外，蝙蝠侠没想到反应堆的运行功率比他计算得更大。不过这个意外却起到了不错的效果，不义超被核反应堆爆炸时产生的冲击波震荡，再加上太阳黑子活动的异常，他的超级听力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害，卢瑟和他研发的空间震爆弹不必登场。这就是为什么蝙蝠侠坚持让超人带上通讯器，他已经测算到了在日全食引起异常引力损坏通讯卫星后，近一个星期过分频繁爆发的太阳风和黑子活动，会对处于近地轨道中的超人造成负面影响。
你可以永远相信蝙蝠侠，杰克在心里想着。
超人和不义超最后的决战场地在孤独堡垒深处。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对视着，湛蓝的瞳孔中倒映着彼此，不义超落了下风，建立了超人政权，清扫了大半蝙蝠侠带领的反抗军之后，他已经太久没有战斗过。超人一句废话也不说，上来对着他就是两拳，这位和善的记者的动作老练得像是拳击手，他猛击不义超的下颌，力道大得差点没把对方的后槽牙打飞出去。
不义超被他撂倒在地，脑子里像是闯进了几千只苍蝇，嗡嗡作响，好久他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他的喉咙里满是血沫。
“你为什么要保护小丑？”不义超咆哮着。
“你为什么要建立独/裁政权，压迫全世界的人民？你为什么要钳制舆论，新闻必须通过审核才能自由发布？”超人反问。
不义超咬着一口牙，想要给他来几拳，不料超人早就料到了他的动作，直接一个翻身把他踩在脚底下，红色的长靴踩在他的背上，一手抓住他的手腕，绕到背后，用力下压。不义超痛的惨叫一声，霎时间出了一身冷汗。
“你应该明白，露易丝对我，对我们，到底有多重要！我想要弥补，我想创造一个不会再有犯罪，不会有人在夜里哭泣的世界。”不义超喘着粗气，牙齿打颤，“你有什么资格谴责我，你只不过是比较幸运，遇到了好一点的小丑。如果你遭遇到跟我一样的事，你的选择也不会比我好上多少！”
“是的，在我遭遇那种事之前，我也不知道我会如何选择。但是……”超人顿了顿，“你的统治太烂了，你的蝙蝠侠让我来到了这个世界，我得到的结论就是，我绝对不适合当个政/治家。”
杰克笑得前仰后合：“确实，世界上有两种东西最脏，钱和政/治。克拉克，你还是在天上飞来飞去，打打毁灭日和外星人吧，那比较适合你。”
不义超猛地膝盖上用力，一脚踢在超人的小腹上，将后者重重踹开。他狗爬似的往旁边一滚，想要站起来，但是还没等他如愿，超人就迅速稳住身体，一拳锤在他的小腹上，可怕的巨力再次发挥作用，不义超只觉得喉咙口一甜，然后五脏六腑都像要涌出来似的。超人用了从蝙蝠侠那儿学来的手段，迅速让不义超失去了战斗力，紧接着将他的手背在身后，铐上手铐。
“OK，我这边解决完了。”超人动了动耳边的通讯器。
“干得漂亮。”杰克道。
超人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蝙蝠侠的回答，不禁道：“蝙蝠侠？”
通讯器另一头是僵硬的沉默。
“杰克，蝙蝠侠没有回答。”
超人听到杰克敲打着键盘的声音，以及探测器在屏幕上画出数据曲线的滴滴声传来，在呼啸的风声中显得略微有些失真。杰克说道：“超人，不太好的消息。不久前有耀斑活动，狂暴的太阳风造成了通讯卫星失灵，我们失去了蝙蝠侠的讯号。”
“耀斑活动？”
“对，最近几个月内太阳活动非常频繁，不久前还摧毁了数颗通讯卫星。根据最后传输的数据，磁场异常损坏蝙蝠战机的平衡系统，可能会造成失压和垂直尾翼的损害。”
超人毫不犹豫地说：“把蝙蝠侠的最后坐标发给我，我马上赶过去！”
“已经发过去了，就在双子塔附近，你现在以最高速飞过去应该来得及。”杰克坐在电脑面前，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好几个亮点，盈盈的绿色照亮了他眼睛中的鬼火，若有旁人在这里，就会发现他的神色，已经跟小丑没有什么两样了。
-
另一边。
“我们失去了通讯信号。”不义蝙看着控制台显示屏上毫无波动的一条直线。
一边的蝙蝠侠沉默。
不义蝙做了一些调试，没能成功让那条直线动起来：“装作沉默也没用，你的小丑屏蔽了我们的通讯，现在我们跟所有人失去了联络。”
“一日前，他启动了蝙蝠电脑的备用程序，通过隐形后台以最低功率运行蝙蝠电脑，绕过钢骨将重要资料传输给瑞士的超级计算机。我给了他我的指纹，他应该是在那时候得到了权限。”蝙蝠侠说。
“看来你没预料到他会做这种手脚。”
“是的，我没料到。杰克比我想得更聪明。他平时只是跟我玩，我们追追打打，谁也不认真。”
“你一被指出他干的坏事就沉默，夸他的时候倒是很积极。”
“杰克需要一些夸赞，这能平稳他的心情。”蝙蝠侠顿了顿，“不谈这个了，我们得去一趟孤独堡垒，但愿我猜错了。”
不义蝙不再说话了，两个人都不是多嘴多舌的人，凑在一起时就更不健谈。蝙蝠侠咬着牙，没预料到杰克的行动确实是他的失策，刚才从通讯器里听到的风声应该是北极的风雪声。他们相对独立存在的时间太长，蝙蝠侠对他放松了警惕，杰克和小丑虽然人格分离，但他依然是小丑，另一个版本的——温顺一点的小丑，他们心里的黑暗、血腥和残忍一脉相承，只是杰克多少会克制一些。蝙蝠机内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氛围，坐在最后排的丧钟左右看了看，终归还是没敢开口打破诡异的寂静，一个念头同时在蝙蝠侠和不义蝙心中浮现，越来越清晰：
杰克想杀了不义超。
-
不义超人躺在地上，他的手臂被折断，已经无法起身，超级听力短暂地失去了效用，在偌大的孤独堡垒中，只有空空的风和雪花撞在建筑物上的声音，让人心里发慌。暴雪的声音完美掩盖了各种杂音，但他依然听见了脚步声——由远及近的，皮鞋的跟敲打在地板上的声音。
有人打开了孤独堡垒的门，铺天盖地的雪花中，站着黑色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色礼服，脚下踩着暗色的长靴，带着一顶礼帽，看不清面孔。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身高，他比一般的男人高出一个头。他摘下雨衣的帽子，露出一张苍白的、熟悉的脸孔，黑绿色的头发笼罩着白皙的脖颈，瞳孔是漂亮的金色，鼻梁高挺，嘴唇长而薄，眼睛底下有些黑黢。真是个衣冠工整的冷淡绅士，永远优雅、平静、从容。可惜他的脸上全然皆是兴味，金色的眼底闪烁着野兽一般的凶光。
“你好，超人，需要我自我介绍吗？我是杰克&#183;内皮尔，小丑的另外一个人格。你曾经捏碎了我的肩膀。”杰克笑眯眯地捏着礼帽，“我们的快乐时光，总是过得分外短暂呢。”
“你是来报仇的？”不义超吐出一口血。
“当然不是，我没有感情过剩到愿意给小丑报仇，想必小丑也没兴趣要求我这么做。只是我的肩膀真的很痛，痛到我特别、特别想杀了你。”随着话语传来的是金属碰撞的声音，不义超人抬起头，入眼的是黑洞洞的枪口，唯有弹匣处倒映着一丝绿色的光，氪石的光辉。“不过这只是借口，更重要的是，我想杀人。所有人都告诉我，杀人对我而言就像吸/毒，只要沾上一口就再也不能戒断，我将终生怀念伤害别人带来的快乐，最后我会堕落成小丑一样恶毒的魔鬼。但是你们不明白，这种劝诫背后的负面含义，你们越是这么说，我越好奇，杀人，就这么快乐吗？”

第88章
不行。
不能这么做。
杰克, 清醒点。
不可以。
你会堕落的。
他想玷污你的心。
抵抗他，他在引诱你。
你不能。
不要落入他的陷阱。
这是犯罪。
我们没有决定别人生死的权利。
只要你越过了底线，你就会被小丑同化。
你会变成魔鬼！
-
杀人。
一个经常出现在杰克面前的词汇。
它出现在他人口中最多的时候, 就是那一句“你不能杀人, 一旦底线被打破，你会滑入深渊”。
杰克一遍遍地听，一遍遍地被忠告, 听得耳朵都起茧。那些训诫的内容大同小异，口吻也大体相同，所有人都用相同的语调劝诫他，好像他是懵懂的亚当, 稍不注意就会被毒蛇引诱，吃下禁果，堕落成魔鬼，再也无法回头。
这样的话听得太多, 杰克便会情难自禁地想到一个问题：杀人是什么感觉？
阿卡姆疯人院的警卫偶尔会跟杰克聊天，他有年迈的父亲、健康的妻子和未成年的女儿, 杰克跟他闲聊放松的时候会想，杀死这个普通的男人会有什么样的手感？用刀是什么样子？用毒气是什么样子？血喷出来会是什么样的？当他意识到自己必死无疑，会想起什么事？有什么样的表情？哭？笑？愤怒？憎恨？绝望？是不停挣扎，循着求生本能行动？还是像条狗一样求饶？会想起他跟杰克的所有对话，为自己寻找被杀的理由吗？会不会叫他女儿的小名，想起几天前讲给她的睡前故事？若是杰克提起他的父亲，他挚爱的妻子，他最疼爱的女儿, 对他说“你的家人也活不了”, 他又会露出什么样的眼神？
这位敬职敬业又富有幽默感的警卫, 如果以这种毫无意义的、不体面的方式死去，杀人凶手还得不到审判，他的家人会有什么表情？他们会给他安排一场什么样的葬礼？失去儿子的父亲，和失去了丈夫的妻子，会悲痛到什么程度？他的女儿将在父亲缺失的环境下长成什么样？他们会终身憎恨杰克，这个被践踏的家庭要多久才能让伤口愈合？
这种非人的思考以杰克强迫自己停止作为结束，因为他猛然间发现自己为此而着迷不已，甚至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他看着走过的警卫和医生，沉默地在脑海中勾画着他们被剖开的样子，即使只是幻想，伤害他人依然给他带来了超乎想象的快乐。最糟糕的是，在他思考这些时，他没有听见小丑的笑声，也没有梦见这个绿头发的疯子，小丑像是完全从他体内消失了。
他不怂恿他。小丑总是摆弄他的舌头，说些花言巧挑拨离间，但是在杰克真的为谋杀犹豫时，小丑就会变得无比安静，不再玩些花哨的小手段，那诡异的安静中带着魔鬼般的刻毒，很快杰克就明白了这份寂静背后的意义：他想要杰克的每一个决定都出自本心。
杰克，看清你自己，遵从你的欲望，做出你的选择，然后承担相应的后果。
就在这时，杰克的通讯器里忽然传来沙啦啦的电波声，然后是扭曲变形的蝙蝠侠的呼唤：“杰克。”
“连接上了？”杰克张开双臂，站在不义超面前，雪白的光把他的影子拉长成了个漆黑的十字架，“我本来以为屏蔽权限至少能维持五分钟，结果你破解它的速度比我想的快多了，就像你没预料到我有在通讯频道上做手脚的能力——蝙蝠，其实我们俩从来都不了解彼此，对吧？”
蝙蝠侠跟旁边驾驶战机的不义蝙交换了一个眼神：“杰克，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别这么做，你会回不了头的。”
“我已经受够了这种说法了。‘你会回不了头的’、‘你会变成小丑’、‘你会失去自我’、‘不能越过底线’，然而，我没有同情心，没有羞耻感，不会对任何伤害他人的行为感到内疚，不会为他人因我而感受到的痛苦而痛苦，如果谋杀对我来说毫无代价，我会毫不犹豫地去做，并且乐此不疲。”杰克说话的声音平静到吓人，“笑点就在这里，这个世界的超人没有说错，我跟小丑一样邪恶。”
蝙蝠侠撇了旁边一眼，不义蝙用唇语无声地对他说：“还有十八分钟抵达孤独堡垒，拖住他。”
“不，杰克，这并不是邪恶，这是种精神疾病。你得抵抗小丑，他想让你变成跟他一样的魔鬼，这样他就能侵蚀你。”
杰克忽然笑了：“蝙蝠，这就是你判断失误的地方。小丑并没有同化我，他没有那种能力，或者不想这么做。他想让我活着的希望，比任何人都要强烈，任何人——甚至超过了你。他天天在我耳边念念叨叨，只是想告诉我一件事。”
“一件事？”
“对，他想告诉我的就是，不是他让我‘变成了魔鬼’，而是他让我想起了‘我本来就是魔鬼’。”
“你觉得你的妻子，看到你变成小丑那副样子，会露出什么表情？”
“蝙蝠，我已经不记得珍妮和过去的我的脸了，不管珍妮是我的幻想还是真实的存在，只有一件事可以肯定。”杰克顿了顿，似乎长出了一口气：“现在的我，已经不适合再回去当丈夫和父亲了。”
杰克寒冷的笑声从通讯器另一头传来，被充满电流声的通讯新号扭曲得不成样子。蝙蝠侠咬着牙，他仿佛看见了那个绿头发紫西服的疯子，坐在他面前对他诡异地冷笑。小丑总是在玩着恶心卑鄙的把戏，一遍遍地把人最珍贵的东西拿出来践踏，在他即将抵达终点时撤走脚下的地毯，满怀恶意地大声嘲笑，嘲笑蝙蝠侠竟然觉得自己身负使命，嘲笑蝙蝠侠竟然还对这座城市抱有希望，嘲笑蝙蝠侠竟然认为他和自己还不是无药可救。现在小丑要带走杰克，还让他全程听着电话。而他又听见了，小丑好似就坐在他身边，贴着他的耳朵，发出阴冷的笑声。
“你知道你救不了他，对吧？你没有信心拯救他，只能延长他滑向我的时间，证据就是，你还留着十几种小丑毒气的解药，因为它迟早派上用场，我总有一天会回来。”他幻想中的小丑这么说着，“看你又在干西西弗斯的活了，明知道石头会滑下来，还是要把它推向山顶。只要有糟糕的一天，他就会疯成我那样，可你不能永远看着他，你有你自己的生活，多得是比杰克更重要的人，可是我们没有。我们只有彼此，我们永远都是彼此。”
不，小丑。
或许真的如你所说，只要哥谭依然耸立，你就不会死去，你永远都会回来。即使我杀了你，哥谭也会还给我更坏、更邪恶的东西。但是，就像这座城市永远有一个小丑一样，哥谭也永远有一个蝙蝠侠。
“杰克，听我说，每个人的内心都有黑暗，我也有。八岁那年，我曾经在审判后尾随押韵杀死我父母的犯人的囚车，我藏着一把小□□，想要射死他为父母报仇，但最后我放弃了。我不能成为罪犯，我的父母绝对不愿意看到我杀人。我们都有过暴戾的想法，只要没有实行，就并不可耻。”蝙蝠侠不确定杰克有没有在听，或许他已经摘下或关闭了通讯器，从显示屏上看不到杰克的状态。
忙音响了很久，蝙蝠侠开启杂音过滤系统，没有从沙沙的电子声中筛出一声枪响，最后杂声中传来了杰克的声音：“蝙蝠侠，你在看着小丑的时候，是怎么克制自己不去杀死他的？”
“杀死他只是顺从他的心意，他不怕死，更不怕折磨。我仍然坚持原则，对他而言是比死更可怕的事。”蝙蝠侠说，“杰克，放下你手里的枪。相信我，对堕落的超人来说，比死更让他痛苦的，是看到作为小丑半身的你比他更高尚。”
像是足足过去了一个世纪，长长久久的寂静之后，蝙蝠侠终于听见了他卸下弹匣的声音，金属碰撞着金属，一声清脆的响。杰克将那枚绿莹莹的氪石子弹退了出来，扔在不义超的身边，幽鬼般的绿色照亮了不义超的蓝眼睛。他本来打算把这枚子弹打进不义超的胸膛，彻底结束后者的生命，但他终究没有这么做，在他的手指扣着扳机的时候，恍惚间，杰克听到了冥冥中一声叹息，太扭曲了，更像是低微的嘲笑。
“你跟小丑一样擅长花言巧语，哄骗人心。”杰克长叹着说。
蝙蝠侠回答道：“你是个利落的人，如果你真的下定了决定，就会在第一时间射死超人。但你没这么做，还接通了我的通讯，因为你想听我劝你，你知道谋杀是错误，只是在犹豫。现在事情都结束了，在那等着，我们马上就到。”
“蝙蝠，其实我这次来，初衷只想给堕落的超人看点东西，我跟他们的闪电侠合作，把这个超人的事迹告诉了露易丝&#183;莱恩，然后请她写了一封转交给这位超人的信。这是作为他捏碎了我的肩膀的报复，可是当我走进孤独堡垒，看见他的时候，我就只剩下一个念头了。”杰克在这里停顿了一会儿，“那就是‘让我杀了他，无论堕落成什么样，我都愿意’。”
蝙蝠侠还没斟酌好措辞，就听见他继续说着，像是否定了很久，最后终于愿意承认时，松下的那一口气：“快来吧，我真的精神不正常。”

第89章
我的名字叫杰克&#183;内皮尔。
我的母亲在我年幼时投水自杀, 随后我被父亲抚养长大，大学毕业后进入化工厂担任工程师。工作后跟现在的妻子结婚，不久前她怀上了我的孩子。在某日下班后, 我突然跳跃到了陌生的漫画世界, 为了回到我的妻子珍妮身边，我必须集齐理智值和善恶值，打通游戏。但是, 就如同每个英雄故事里都有邪恶的混蛋，这一路上我会遇见一个邪恶的魔鬼，他会说些花言巧语诱哄我放弃，或给我错误的指引让我走入歧途, 我不能被他蛊惑，只要我坚持到了终点，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珍妮一定在那焦急的等待我回家。
……本来, 应该是这样的。
-
杰克把氪石子弹放在不义超身边，随意席地坐下, 从包里掏出一本《数学》期刊，然后打开期刊，掉出一个未密封的牛皮纸信封。信封上没有写收信人，却在角落清楚地写上了发信人的姓名，那是一行工整、漂亮、熟悉至极的英文，映在不义超的眼中，几乎要让他热泪盈眶。
露易丝&#183;莱恩。
“把它……把它给我。”不义超喘着气说，他受了伤, 氪石子弹又离得太近, 他的身体素质甚至还不如普通人。
杰克冷漠地瞥了他一眼, 他用一瞬间放弃了杀死超人的想法，但他将用一生去怀念扣下扳机的滋味。他已经在后悔了，就如小丑所说，超人最邪恶的一点就是他太像人类了，杀死他并不算违反规则，当这种类人生物如奴隶般任他宰割时，他很难说服自己心里的魔鬼，不去越过心中的那条线。天知道他用了多大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把那颗子弹重新填回弹匣。
“把它给我！让我看看露易丝的信，露易丝……”不义超一边说一边吐出稀薄的血雾，在跟超人的战斗中他折断了肋骨，“……求求你，求求你了。”
杰克偏过头去看他：“你很爱露易丝？”
“是。”
“有多爱？”杰克晃动着薄薄的信，那几张纸仿佛是不义超的生命线，他蓝色的眼珠随着它晃动。
不义超低下头去，杰克不清楚他的眼里是否闪烁着泪光：“我愿用我的一切换回她。”
“是吗？”杰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勾起嘴角笑了。
他捡起那颗氪石子弹，让它作为自己的护身符，然后卸下不义超的手铐，将那封信递给他。
他欣赏着不义超人的神色，眼神中流露出魔鬼般的贪婪，不义超在氪石的辐射下摇摇晃晃，鼻腔中滑出粘稠的血快，他小心翼翼地结果那封信，如同掌心中捧着一颗跳动的心脏。杰克在他脸上看见了很多表情，惊讶、喜悦、激动，最后变成了恐惧，人间之神畏惧地捧着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露易丝&#183;莱恩的信，杰克要把氪石子弹打进他的心脏时，他都没流露出这种害怕到了极点的神色。
他坐在地上，用红披风擦了擦手，确认不会手上没有血污，这才打开信封，取出信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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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另一个世界的克拉克&#183;肯特：
我很抱歉从你们的闪电侠口中，听到了你的故事。就像是一场梦魇，你的露易丝死去了，她腹中的孩子和你的城市，大都会，都不复存在。然后你杀死了小丑，逐渐扭曲，变成了暴君。
克拉克，或许你不知道，在我们这个世界，超人也曾经死去。他和毁灭日同归于尽，近乎神圣的精神被永世传颂。当我看见他的尸体时，我非常、非常害怕，我悲痛欲绝，祈求奇迹发生，祈求命运饶他一命，我坐在他身边，抱着他冰冷的身体，一遍遍地说着“让他回来”，最后是蝙蝠侠把我拉开了。
在他死后，我曾经认为人们能所改变，但仅仅过了几个星期，一切都回到了原样，跟以往没有任何不同。我探望你的父母，走遍你长大的地方，当我意识到她是最后一个氪星人，是氪星和地球上两对父母的整个世界，面对那些不懂你牺牲的人们，我也产生了怨恨，怨恨他们试图抹去他的精神，好想他从未存在。
失去爱人的心情，我们都有。我明白那种悲痛后的扭曲，我甚至一度害怕那时候的自己，因为我的脑子里短暂的塞满了怨恨，还有绝望。没有酿成可怕后果的原因，大概是我没有你那种力量。你失去了很多，没人活该承受这些，我并不打算谴责你。
但是，我认识的那个克拉克，在他的内心深处，他一定明白，当一个暴君是错误的。这不是你的父母送你来到地球时的祈愿，也许他们希望你成为英雄，或者当一个普通人，以让自己快乐的方式过完一生，但你的生父母和养父母，都不会希望儿子成为独/裁者，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用残酷的铁腕手段统治全球。就连我也是，我不希望看到你堕落，我不希望看到一个没有自由、没有希望的世界，即使在这样的世界中，我能活下来。
我们都爱你，克拉克。我们对你的爱，不会因为你成为独/裁者而减少，一分一毫都不会。我们不会谴责你，救不了你的露易丝不是的你错，救不了你的大都会也不是你的错，你不是天生邪恶，你只是被迫如此，我们的责备会使你痛苦。但我们会远远地躲开你，不再和你见面，因为我们耻于看到你创造的世界，和已经不再是你的你。
所以，停手吧，克拉克。为了露易丝。
-
“为了……露易丝。”不义超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
像是又回到了噩梦开始的那一天，露易丝的躯体在他怀中逐渐冷去，从此，黑暗从他的心底流淌出来，他先是悲痛，然后被巨大的恐惧击倒，最后那些恐惧、悲伤和愤怒，都变成了一种填满内心的虚无。他有这颗星球上最强大的力量，却依然感到自己如孩子般孱弱无力，如果可以，他愿意用超人的力量换回露易丝，他越来越想念她，越来越无法忍受。他觉得自己永远活在那一天，时间只是让他一遍遍重温着绝望，当他睡去的时候，梦里只有满怀恶意的笑声。
他想补救，想创造一个没有犯罪的、配得上露易丝的、人人都能安全地活着的世界，所以蝙蝠侠劝不动他，他的心逐渐变得如铁石般冷硬，他会为了什么而放弃为露易丝创造的一切？
为了露易丝啊。
杰克坐在一边，点燃了一根烟，慢吞吞地吐出几个烟圈，冷眼看着不义超人。这位曾经从海中举起亚特兰蒂斯，又把欧阿星砸进太阳中的人间之神，现在只是个失去了妻子的普通男人。时隔五年，那些恐惧、绝望和空虚再一次刺穿了钢铁之躯，代表希望的红披风如尸布般将他包裹，他深深地跪了下去，捧着那张单薄的信纸，发出濒死的野兽般的嚎啕。
杰克不再说话。最开始，他只是想打击不义超人，毕竟他这个人心眼比较小，远不到以德报怨的程度。然而，就在刚才，他发现让不义超痛苦万分的最佳办法，不是把露易丝的信交给他，而是在他眼前把这封信撕碎，给他以希望再让他绝望，重温五年前露易丝被小丑夺走时的怆痛。但他没有这么做，因为他想看看失去妻子的不义超会悲恸到什么程度，紧接着他在心里掂量着，一个问题悄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若是我得知了珍妮的死讯，会像他一样，悲痛到不能自已吗？
杰克深吸了一口北极略微寒冷的空气，烟草、焦油和尼古丁的味道沉进肺里，他在自己的灵魂里遍寻，希望能从中打捞出一丝悲伤、恐惧，或者是其他。但是过去了很久很久，他才悲哀地得出了他不愿面对的结论：不会。
他不会为他的妻子动摇，不会对珍妮的生死感到悲伤，一分一毫都不会。他的大脑冷静到了变态的程度，塞满了数字、符号、逻辑和对真理的病态执着，残留的一点人性只有寻欢作乐的欲望。家庭关系对他来说了无乐趣，更像是荒废时间。比起回到珍妮身边当个丈夫，他更乐意花时间跟蝙蝠侠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或者在阿卡姆折腾他的数学猜想，他所期待的生活已经没有珍妮的容身之地了。
他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杰克低下了头，他记不起珍妮的样子，更记不起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的脸，他无法证明她和自己都真实存在。那些散落在梦中的记忆，如同皇帝的新衣，以前他蒙着自己的眼睛不看，对各种不正常的地方视而不见，现在那身新衣被扯了下来，隔着一层雾一样的轻纱，他看见了小丑的脸。仿佛是那个疯子就站在他面前，穿着一身深紫色的燕尾服，发出寒冷而刻毒的讥笑声。
到了此时，杰克才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如果我真的只是小丑的人格，过去的记忆都是虚构的，那我……该怎么办呢？
这个问题砸在他心上，发出空洞的回响。过了一会儿，杰克抬起头，在孤独堡垒林立的晶莹的冰晶中，他看见了自己的影子。绿色鬈发的男人坐在一片雪白中，用鎏金般的瞳孔透过晶块凝望着他，那一瞬间，某个念头从灵魂深处浮现，压倒性地盖过了其他所有思绪。他感到了一种思念，贯穿了一切的思念，那是一个从未如此清晰和强烈过的愿望：小丑，我想见你。

第90章
反抗军与超人政权的漫长战争以超人被捕结束。
两个世界的联结空间被黑暗多元宇宙的波纹扰动, 要稳定到能再次打开的程度，需要七到十天的时间。海王重整亚特兰蒂斯，神奇女侠去了天堂岛, 不义蝙和蝙蝠侠给战争扫尾：恢复战前的法律、用警察替代超能力士兵、处理超人阵营的英雄们、将不义超人关进红太阳监狱、升级超级监狱的安保措施、重新建立几乎消失的国家政权、收拾独/裁政权下一塌糊涂的经济、将选举权和投票权还给民众……
在这之后, 还有一个计划悄悄进行：搭建巴别塔计划*的人工智能载体，“兄弟眼”。
（巴别塔计划：来自《正义联盟：毁灭》，蝙蝠侠为每个英雄都留了后手, 以防他们突然倒戈，这个计划就是“巴别塔计划”。但这个计划被雷肖古盗走，几乎毁灭了正义联盟）
五年前，不义世界的韦恩集团受到了“布鲁斯&#183;韦恩是蝙蝠侠”这一消息的影响, 股票价格受到了很大幅度的震动，等战争结束，针对布鲁斯&#183;韦恩的财产冻结失效，韦恩集团重新回到不义蝙手上时, 财产已经缩水了很大一部分，其中就包括以卢修斯为首的韦恩科技。在不义超人的打击下, 韦恩科技基本就剩个空架子了。不义蝙回来后第一时间就是找回卢修斯，组建新的韦恩科技，趁这段时间，两位蝙蝠侠准备一起将粗略的构架写出来，等韦恩科技重组后再填上细节。
编写兄弟眼程序这个工程，有个人比他们更合适，但两位蝙蝠侠都心照不宣，谁也没有去跟杰克提。杰克的另一个身份摆在那, 就算他能编写出完美无缺的兄弟眼, 蝙蝠侠也绝对不会用。
但是无可避免的, 不义蝙会跟蝙蝠侠聊起杰克。
“你们的小丑怎么样？”不义蝙装作无意地随口问道。
“精神不太好，我让哈莉看着他了。”蝙蝠侠头也不回。
“不谴责？”
“他跟小丑有区别，他不是天生邪恶，只是心里有气。”
“如果我们对我们的罗宾奉行这种鼓励教育，也许达米安现在就不会被关在监狱里。”
蝙蝠侠沉默，没有接另一个自己满含苦涩的揶揄。
“你有几成把握？”
蝙蝠侠很清楚他的意思是，“你对保护杰克让他终身保持清醒有几成把握”：“一成半。”
太低了，不义蝙心想。
“小丑对他的影响比我想的更大，而且我也无法一直守着他。”蝙蝠侠顿了顿，“要对抗小丑，只能靠他自己。”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过长廊，转进画室，不久前哈莉给他的报告上写明了，杰克这几天很沉默，一直独自坐在画室里画画。厚重的暮色穿透明净的落地窗，在金红色晚霞的映照下，远方的湖仿佛一匹光滑的丝绸。玻璃上凝聚了一腔成股流下的露水，每一滴露水都倒映着昏黄的天空，仿佛是融化的颜料或夕阳淌下的泪滴。夜色渐深，灯光渐渐亮起，像无数橙色的水母，那些灯光彼此勾连，汇成一条闪耀着暖光的河流。
画室里没有人，只有一幅被蒙在天鹅绒布下的画像，蝙蝠侠掀开绒布，画布上是个熟悉的男人，他站在黑暗深处，穿着一身昂贵的深紫色西装，一头暗绿的鬈发垂落到肩膀，在苍白的冷光下闪烁着海藻般的质感。那魔鬼般的笑容浮现在熟悉的脸上，亮绿色的眼睛中跳跃着蛇鳞的光辉。画上的小丑冷眼与他对视，身后是一束盛开的颠茄花。
蝙蝠侠把那副画转过来，后面写着一行小字：
我听不见你的声音了（I Can’t hear you）。
-
雾霭腾腾，哥谭的道路蜿蜒曲折，不久前刚下过一场细雨，青石板搭建成的小路又湿又冷。
高大的白桦树林中大雾弥漫，湿淋淋的水气在空中升腾，凝结成氤氲细小的冰晶。树冠的影子在深林中若隐若现，晚风送来南方的冷潮，越过白色的山口和林立于丛林深处的墓碑。战争结束了，重获自由的人民在街头巷尾悬挂五颜六色的旗帜，仿佛飘扬的经幡，秋天的风撩动挂满寒霜的黑绿色的爬山虎，一层层叶片如麦浪般参差起伏。
茫茫丛林深处，靛青的湖像是柔软的天鹅绒，将一颗浅色的宝石托起，杰克吐出一口寒冷的空气，在树冠的间隙中，他看见了湖水在昏黄的暮色中闪烁的波纹。
他没有穿莫里亚蒂或者致命玩笑，而是穿上了苍白骑士套装，一身一尘不染的雪白西服，胸前戴着一朵金色的胸花，像一只白色的水鸟。他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夜色已经降临，路灯依次亮起。四周无人，他独自坐了很久，直到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这才惊醒了一样抬起头，叹息一声，掏出个透明的碗状圆盘，倒扣在自己的口鼻上。
他闭上眼睛，一片令人心安的黑暗中，逐渐浮起了熟稔的柠檬海盐香水的味道，像是某种命运的暗示，或萦绕而来的诅咒，杰克睁开眼睛，小丑的幻影已经坐在他身边。
在微风中，小丑两手交叠，平视前方，弯曲的鬈发垂落，干燥的发梢徐徐笼罩着脖颈。他转过头，眯着酸绿色的眼睛，笑道：“恐惧毒气？”
“你不回应我，我只能出此下策。”杰克跟他对视，“我在梦里喊你，你故意不出现，把我一个人留在那。以前你可没有这么安静过。”
小丑回以一声冷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以为我是什么？我不是某个东西，你需要的时候拿出来用用，不需要就把我丢进脑子的角落，我是个人，我有脾气。”
“你曾说你爱我。”
小丑流露出似是而非的笑意，他微微偏过身体，用细长、苍白而冰冷的手，捧起杰克的脸，用温柔得能滴出水的声音说：“没错，我爱你，所以我忍受着你的愤怒、污蔑，你的浅薄，你的不信任和索取无度，你空洞的心。我敢说，要是我没有帮你，你会被吞噬得干干净净，根本来不及向这世界瞥一眼。但你从来不感激，你毫无证据的怀疑我，攻击我，指责我是一切不幸的源头，当你遇到问题时，你立刻向那只蝙蝠寻求帮助，当他解决不了了，你才开始满世界找我，你永远把我放在最后一位，这不公平——听着，这！不！公！平！”
在小丑的注视下，杰克耷拉下两只眼睛，长而浓密的睫毛垂落下来，显出一种微妙的、僵硬的哀求。小丑的心中生出不祥的预感，他略微往后靠了靠，喊道：“哦不……你不能这样。你作弊！”
杰克低着头，轻声说：“我认输，求求你帮我。”
“你应该先说好听话让我消气，然后再提出这个要求。”
“说甜言蜜语太麻烦，我懒得想。你就当我们已经度过了美好的一晚，我在第二天早上向你这么问。”
小丑被他气笑了。他从长椅上站起来，困兽一样背着手转圈，像只得了狂犬病的狮子：“我已经受够你了，自从你出现之后就再也没有好事，你夺走了我的自由、人格和尊严，你不知感激，对我颐指气使，还用精神药物把我的身体搞得一团糟，然后蝙蝠打算让你睡觉，把养伤的烂摊子甩给我。凭什么？我们本该是一个身体里的敌人，没有你我会过得更好。你为什么这么敷衍我，还觉得我一定会帮你？”
杰克坐在椅子上，双手合十，语气平静。他口中的词语像弹匣中的子弹，击中了小丑泵动的心脏：“因为你爱我，你不能没有我。”
小丑忽然站住了。
他石像般定了很久，蜷曲的发丝在晚风中微微晃动，一瞬间他像个普通男人一样落寞。他转过身，两双金色和绿色的眼睛对视着，他们琥珀般的瞳孔中分别倒映着对方小小的影子，最后小丑认输地苦笑了一声，那是杰克第一次听见他苦笑：“杰克，你越来越聪明了，让我受不了。看看你现在，你都懂得要挟我了。但你说的没错，我不能没有你。”
杰克沉默。小丑重新坐回他身旁，叹息着说：“想问什么就问吧，你都向我求饶了，我对你又能有什么办法？”
杰克低垂着头，摆弄着细长的手指，笼着蕾丝的袖口忽然出现了一点金属的闪光，那是一把灰黑色的左/轮/手/枪，枪托和枪身上全是繁复的金色蔷薇花纹：“小丑，如果我是你的人格，那你为什么要创造我？如你所说，我出现对你而言不是好事。”
小丑的幻影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吐出灰白色的烟雾，仔细看他抽烟的神态和动作，跟杰克一模一样：“其实没有什么目的，只是你诞生了，我有点兴趣，才把你救起来，让你逐渐成长，最后能独立存在。那时我觉得这个世界毫无意义，英雄们就是推石头的西西佛斯，然后我忽然想到，如果让无恶不作的疯子当打破这个见鬼的麦比乌斯环的希望，那该有多搞笑。也许他会站在台前竞选市长，也许他会成为哥谭希望的象征，也许他能光明正大地进出蝙蝠洞，也许他会被授予新的代号，‘神谕’、‘先知’、‘蝠翼’……随便什么跟什么，反正他会成为蝙蝠家族的一员！但是他还是会被我吞噬的，这才是滑稽表演的压轴部分，那个最最最最滑稽的笑点，我将在最后一幕戏中扣题——一切都毫无意义。因为希望是虚假的，黑暗永远都会回来。”
“你不怕我在这之前就先杀了你，就算要跟你同归于尽？”杰克握紧了手里的左/轮/手/枪。
“你想在这里成为英雄？”
“谁知道呢？”
杰克轻飘飘地说着，他将那把□□翻过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的下巴，冰冷坚硬的质感抵着下颌骨，带来刺鼻的枪油味。他想起以前看过的故事，吞枪是最高效无痛的自杀方法，子弹强劲的动能会在一瞬间摧毁脑组织，不会带来任何疼痛，不会在垂死时挣扎，也不会留给自杀者悔恨的时间。他闭上双眼，手指抵上扳机，他本以为自己会颤抖，然而没有，似乎过了很久又或是一瞬，周遭的寂静让他以为小丑的幻影已经消失了，所以他舔了舔嘴唇，轻声问道：“不劝我吗？”
“没必要，扣下扳机与否，是你自己的选择。”小丑的声音传来，宛如被晚风裹挟的、远方的铃音，“你选择的路，无论哪一条，它们都有意义。”
杰克愣了，他笑了一声，放下了左/轮/手/枪，低笑几声：“你这样，我没办法恨你。”
“倒也不必把‘我晚一点再说爱你’，表达得这么隐晦。”
“我还想再多活几年。”
“我也想你多活。”
“我们会相爱吗？”
“会相爱一瞬间。”
笑声在杰克的喉咙里滚动着，太扭曲了，像是嘶哑的啜泣一般：“小丑，我还想要一样东西。”
小丑平视前方，没有看他：“想要什么？”
杰克如抚摸着情人细白的手腕一样抚摸着那把手/枪：“我想要一颗能杀死你的子弹。”
“你已经有了，就在你手里。”
“不，这只是能杀死你的□□的东西，我只能让你和我一起死去，但是，即使你失去生命，你也会无数次回来，哥谭永远有一个小丑。但是我想要能打碎你的精神，彻底杀死你的子弹，你知道那是什么。”杰克贴近了小丑，恐惧毒气制造的幻觉太真实了，他们两个人温热的呼吸似乎都交缠在了一起，杰克低声说着，仿佛吐出一道恶意的魇咒一般：“我要你的真名。”
小丑一点也不惊讶，反而露出了诡秘的笑意，他附身，贴近杰克的耳边，海盐香水的味道越发浓郁，几乎熏得人目眩神迷。几个单词在杰克耳边吐出，裹挟着轻笑，杰克抓着他深紫色的衣袖，袖口精致的蕾丝撩得他手腕发痒，但这都比不上喷涂在耳廓旁的温热呼吸，现在他的手指在颤抖了。伴随着小丑的解答，他突出了一丝苦笑：“果然如此。”
“很惊讶吗？”小丑笑道。
“没有，只是早有预感。”杰克摇了摇头，“有时候我会非常恨自己的直觉，因为它太准了。”
“正好时间到了。”小丑叹了口气，恐惧毒气的作用渐渐消失，他的身影已经变得越发稀薄。他这一次出现的时间比上一次更短，看来杰克的身体正在对恐惧毒气产生抵抗性，一旦恐惧毒气无法发挥作用，杰克将无法再用这个办法跟小丑见面，这就是他们之间最缺憾又迷人的地方之一，也许他们永远不能在现实里相见。
明知道这样是最好的，但是，还是会有些不甘心。
杰克沉默了一会儿，在小丑最后消失的那一瞬间，说道：“晚上来我的梦里吧，我们该有一个吻。”
小丑笑了：“这是迟来的甜言蜜语？”
“不，”杰克摇了摇头，“这是诚心实意的邀请。”
-
小丑离开了，哥谭的湖畔重新恢复了宁静。
杰克坐在湖边的长椅上，任由晚风吹拂着他的衣摆，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轻薄的风筝，断了线，在高高的云层中摇晃。夜色深沉，月亮挂上树梢，水银般的月光流泻，柔软的辉光在湖边绅士的身上勾出一道毛茸茸的亮边。
风中夹杂着逐渐靠近的血、绷带、火药和麻醉剂组成的气味，他能猜测这位哥谭骑士在来的路上如何顺路行侠仗义，打败那些挥舞着小刀和□□的街头混混。超人政权的超能力士兵离开了，接管街头秩序的警局显然还在混乱中，在这短暂的交接缝隙中，罪恶见缝插针的生长着。他没有转头，只是嘴唇动了动：“来了？”
“发生了什么，杰克？”蝙蝠侠用尽量不惊动他情绪的语气说。
“跟小丑谈过了。”杰克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我终于能够确认了，我是他的一个人格。”
蝙蝠侠站了起来，望向湖水，在路灯和月色的掩映下，平静的湖水仿佛深黑的色块，偶尔荡漾着几许银亮的波纹。他拍了拍杰克的肩膀，示意他抬起头来，看向湖心，然后他指了指那怪兽巨嘴般的湖，对杰克说：“跳下去。”
望着那水纹和波浪，杰克僵住了：“你说什么？”
“我让你跳到湖水里去，杰克，既然你是小丑的人格，那你一定会游泳。因为小丑会。他甚至能在海水里泡上三个小时，直接从阿卡姆岛游到哥谭。”蝙蝠侠说。
杰克像是猛然醒悟了一样，渐渐睁大了眼睛，手足无措。蝙蝠侠拽着他的手臂，让他站在湖边，脚尖就抵着潮湿的湖水，一股湿冷的水汽扑面而来，让杰克几乎无法呼吸，过去的梦魇又挟住了他，把他僵硬的手脚牢牢捆在无形的十字架上。蝙蝠侠压着杰克，几乎要把他压到水里去，但是就在最后关头，他的动作停止了，杰克像是劫后余生一样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你害怕水，你不敢游泳，因为你母亲因水而死。小丑没有这个毛病。”蝙蝠侠说，“无论你的记忆有多混乱，你都记得这件事，这就是证明，你的母亲存在过，而你，不是小丑。”

第91章
杰克看着一圈圈荡漾开来的波纹, 浑浊的湖水上倒映着自己的脸。他赤金的眼睛闪烁着，如同两朵飘摇不定的磷火，水藻般的黑绿色鬈发已经到了肩膀, 顺着惨白的脖子滑降下来, 像一幅笔触过于粗犷的油画。他试着咧了咧嘴角，倒影在笑起来的瞬间活了过来，这具陶土般苍白如死的身体被注入了生命, 眼中流露出魔鬼般森然的笑意。
小丑说得没错，他记不起妻子的脸，也记不清母亲的死亡，他不知道母亲到底是溺死还是死于火灾, 又或者被他亲手杀死。他的记忆错综复杂地缠在一起，变成了一团理不清头绪的乱麻。他一度确信自己就是小丑的第二人格，杰克&#183;内皮尔并未在其他世界存在过。但是……如果他是小丑的人格，为什么他不会游泳？
他记得……那时母亲走投无路选择自杀, 还准备带着年幼的杰克一起死，杰克就是因为这件事才抗拒下水。但是, 母亲的死除了给杰克塑造弱点之外再无他用，有必要给小丑的人格，虚构这种令人不快的记忆吗？如果这件事只是小丑伪造的，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蝙蝠侠和小丑的话，哪一方才是真实？
杰克深深地把头低下去，用手挤压着自己的太阳穴。头颅深处仿佛有薄薄的铁片刮着骨头，回想那些画面仿佛拔出带着倒刺的毒藤，不连带着撕下一大块血肉不罢休。猛地, 一丝光亮刺破了黑暗, 他忽然想到一段最关键的记忆, 对，母亲的脸！虽然他已经完全不记得珍妮的脸了，但是他还模模糊糊地记得母亲的样子！
杰克依稀记得她坐在雪白的病床上，一袭柔软苍白的天光如流水般泼溅进来，在她的丝绸睡衣上流淌。她蓬松的鬈发随意散落，耀眼的发丝下是如天鹅般修长的脖颈，但是她的脸太过朦胧，像是蒙着一层薄纱似的。杰克拼了命地去回想，想从记忆的海洋中打捞起一丝线索，但是他想不起来，母亲的脸只是模糊，并未跟珍妮一样完全记不起来，他只记得她很美，很美……她是艺术家的情妇，空洞、肤浅、虚荣，只有一张脸蛋可取，她美得像一个不及的梦。
水。
水里的母亲的脸，像被泼了水的油画，五颜六色的油彩变成粘稠的泪滴，湿淋淋的在画布上拉出长丝。
杰克突然站起身来，脱下身上雪白的礼服，晚风送来闷而潮湿的水汽，裹挟着一股淡淡的腥臭。他把大衣交给蝙蝠侠，然后对惊讶的他说：“我得跳下去，在水里说不定我能想起什么，你等会拉我上来。”
蝙蝠侠张了张嘴：“好。”
杰克像一尾鱼，纵身跃了下去，他缓慢地沉入水中，浑浊的湖水将他吞没。熟悉的感觉再次翻涌而上，他感觉自己在水中静止了，变成了蜷缩在温暖羊水中的婴儿，无声汹涌的水流中藏着母亲的手，那只手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顶，带来一股温柔到了极点的睡意。杰克拮抗着朦胧的睡意，努力睁开眼睛，看向四周，这儿只有一片黑暗，像落入了一块无形无质的虚空，仅剩气泡摩擦滚过耳边的沉闷声音。
在哪里？
不论我是谁，小丑的人格也好，名为杰克&#183;内皮尔灵魂也好，给我一点线索……给我一点能证明我的身份的线索！
杰克向更深处游去，或者说是不停坠下去，不知道游了多久，胸口处传来阵阵胀痛时，他触碰到了柔软的沙地，泥塘上生长着发丝一般的水藻，在水流中柔软得像一匹丝绸。已经到底了，他什么都没看见，周遭只有黑暗，和逐步迫近的窒息。他转身向上游去，刚一转身，忽然看到了水面上粼粼的波光，路灯的光辉被水波摇碎，投下一个漆黑的人影。
杰克犹如被子弹击穿了胸膛，猛然顿住了，这一刻跟从前隐约重合，一段黑暗的记忆涌入脑海。没错，他当时沉入水底，也是这样在水中看向水面，那时他在水波中看见了一个影子，高大的、陈年男人的身影，在他挣扎的时候，有个男人站在河岸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是谁？
在那的人是谁？！
是谁在……看着我？
肺里的最后一丝氧气耗尽了，杰克感到了一阵剧痛，他拼命向上游，却有千万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腕，要把他拽进黑暗的地狱里。已经不能再停留了，窒息的感觉逼得杰克张开嘴，下意识地吸了一口，但涌进体内的不是救命的空气，而是沉甸甸的水。
-
蝙蝠侠把湿淋淋的杰克捞上来时，不义蝙就站在他们身边。
“情况怎么样？”不义蝙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中走出来。
“溺水，失去意识。”蝙蝠侠一边言简意赅的解释，一边扒开杰克的眼皮观察瞳孔状态，确认没有死亡，只是昏迷，外加呛水后。他打开杰克的嘴，检查他的口腔和喉咙，旋即将杰克翻了个身，挤压他的腹部，让他吐出咽下去的湖水。杰克的裤腿上挂着发丝般的水藻，刚才他错觉拽住他脚腕的手，就是被湖底的水藻缠住了。
不义蝙没有表情：“我是问你劝解的进展怎么样？”
“不太好，他半信半疑，在两种选择间摇摆不定。”蝙蝠侠从腰间取出简易呼吸器，把呼吸罩扣到杰克脸上，用手压式气囊给杰克做人工呼吸，“我们的超人呢？”
“让他回去了，带他来只是为了防止杰克开枪，现在你们的小丑放弃了这个想法。”不义蝙说道。超人能用光速飞行，能够在子弹出膛的一瞬间，飞到杰克面前带走那颗子弹，或者干脆用手把枪口包裹起来，反正钢铁之躯也不在乎子弹这种东西。干这种事超人轻车熟路，他每年都会在大都会救下想吞枪自杀的人。不义蝙看了看紧抿着嘴唇的蝙蝠侠，走上前去，接过他手里的气囊，说道：“对杰克，你有什么计划？”
蝙蝠侠脱下湿透的手套，给杰克做心肺复苏，一边做一边说：“冰封监狱*。”
（冰封监狱：曾出现在《新52蝙蝠侠/超人》中）
“详细？”
他们都是蝙蝠侠，都太了解蝙蝠侠的行事做派，他会为每一位英雄准备数个计划，防止他们突然失控倒戈。蝙蝠侠这种行为，有人称之为正义，有人称之为变/态的控制欲，蝙蝠侠从不回应他人的质疑，也不为任何流言指责而动摇，他仍然坚定不移地贯彻着他的理念。他是正义联盟中唯一没有超能力的人类，这是一种代表，他必须成为守护人类的最后一道墙壁，横亘在无力的人民之前，拦住失控的英雄，避免他们暴走，造成不可挽回的灾难。
同理，他也会为杰克准备计划，将近两年时间的相处，已经让他足够了解杰克。
“冰封监狱的技术由急冻人提供，让杰克摄入冬眠药物，然后被封入冰冻舱内，就像急冻人的妻子诺拉那样。但冰封不能永久暂停时间，他的内脏将在冰封舱内缓慢衰老，最终在沉睡中死去。时间大概是八十年，相当于终身监/禁。”蝙蝠侠言简意赅。
不义蝙一针见血地说：“我猜它不合宪。”
“没错，它不合宪。但并不是完全不合。冰封监狱不能用作‘监牢’，只能作为‘非常规治疗手段’。使用这种治疗手段需要医生开具的证明，以及三代内直系亲属或他本人的签字。杰克没有直系亲属，只能让他本人亲自签名，但他是精神病患者，只有三名临床时间超过8年的精神科医生作证，证明他签字时神智清醒、没有发病，这样他的签名才具有法律效力。”
“你打算让他签一个把自己送进冷冻室当冰冻肉串的字？”
“并不是现在，而是哪一天他失控了，我们有权力把他冻起来。永绝后患。”
不义蝙沉默了一会儿：“他会签的，因为你有可能是他唯一的朋友。”
我们都太懂得怎么利用他人的信任，套取他们的弱点，并加以防范。蝙蝠侠在彼此同样湛蓝的眼镜中看见了这句话。
“有时这不道德，但我不得不做。”杰克的生命体征基本恢复了，蝙蝠侠一边说一边把他抱起来，两个人肩并肩走到蝙蝠车旁，然后在操作台上按了按，蝙蝠车的后背车厢像花朵一样自动舒展开来，吐出其中的自动急救系统。
蝙蝠侠将软踏踏的杰克放在病床上，为他戴上自动呼吸器，保证他不会在半路上忽然停止呼吸，然后他走到副驾驶座，不义蝙坐在主驾驶座上，和他对视了一眼，沉重的隔音铅板自动降了下来，将主副驾驶室和蝙蝠车后备车厢分开，确认接口处气密性良好，杰克不会听到任何驾驶座的任何声音之后，不义蝙这才踩下油门，开口道：“Plan B呢？”
蝙蝠侠伸手在蝙蝠电脑显示屏上点了点，扫描了指纹、声纹和虹膜之后，蝙蝠车的车门上自动弹出一个缺口，缓缓吐出一个不大的合金密封箱子，蝙蝠侠打开它，一股阴寒的白气从箱子开口的缝隙中滚了出来，其间低温封存着绿色和蓝色的针剂。但蝙蝠侠没有拿出这两支药剂，而是用指纹打开了隐藏锁，固定着两支针剂的铝板缓缓抬起，下面是隐藏的空间。钢化玻璃上闪烁着猩红的灯光，拦腰贴着红绿相间的警告条纹，上面用三种语言写着：
警告：终止程序。
钢化玻璃下是一支细长的注射器，跟锁定剂和稳定剂大不相同，它很小，只有男人的食指那么长，但注射器内的液体却是金色的，跟杰克的眼睛一样的颜色，仿佛是赤金的血液。而且液体肉眼可见十分粘稠，更像是某种胶体。它自身会发光，像是藏着许多小亮片一样，在黑暗中莹莹闪烁着小小的光点。蝙蝠侠拿起它，一瞬间他想起的，是一年半之前，他放在阿卡姆待客室桌上的那枚黄铜子弹。
“这是什么？”
“终止程序。根据杰克服用的精神药物，逆向出来的药剂。”蝙蝠侠顿了顿，然后用冷酷到了极点的语气，平静说道：“它的作用是，让杰克这个人格，从小丑体内彻底消失。”

第92章
“让杰克消失？”不义蝙早有预料, 并不惊讶，“恕我直言，以我认识的小丑与杰克, 杰克相对更好控制。”
蝙蝠侠沉默了一下：“你觉得杰克和小丑, 谁精神异常的程度更严重？”
“小丑。但既然你这么问，那多半是杰克。”
“是的，从各项脑部数据显示, 杰克罹患严重的精神分裂症，他的暴力倾向比小丑更严重。福用精神药物后，他的攻击欲望升高到原来的数倍，取而代之的是额叶的活跃程度下降, 这代表小丑变得更有攻击性，更乐于伤害他人，他感受羞耻和愧疚的——也就是共情能力，已经下跌到几乎为0, 比小丑更糟糕，他的脑部报告没有一项合格, 全部标红。”蝙蝠侠将那只金色的针剂重新放回盒子里，铝板自动降了下来，严丝合缝地盖住了红黄相间的警告标识，“我想，我们都测定过小丑的脑部活动，但最终结论令我们惊讶。”
蝙蝠侠和不义蝙对视了一眼，不必言说，他们就知道他们做过同样的事, 用相同的手段研究蝙蝠侠的死敌, 意图治愈他或是把他送上法庭。他们最后观察到了一样的, 非常令人意外又不意外的现象。那就是，从病理学角度上来说，小丑的脑部成像并不如他们所想的那样高度活跃，当他伤害别人时，神经递质的传导速率也并未发生极大变化，没有任何明显的兴奋迹象，杀人带给小丑的的快乐恐怕并不明显。
有这种现象得出的结论就是，小丑确实有精神问题不假，但他病得恐怕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疯。
“小丑对事物有清醒的认知，有强大的逻辑思维能力，他并未完全丧失对同类的共情，他能有效控制自己的行动，更能分辨对错。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就是要做，他不是魔鬼，是个掉到了化学池里，损伤了大脑的普通人。”蝙蝠侠徐徐说道。
不义蝙紧皱着眉头：“我们的报告没有法律效力，45%以上的数据是非法数据。要是上了法庭，先被判刑的不是小丑，而是侵/犯了公民隐私权的我们，和为我们提供信息的医院。”
以及阿卡姆疯人院的医生。蝙蝠侠在心里接上这一句。如果小丑的精神病人豁免权失去效力，曾经为小丑开具精神诊断证明的医生也会受到牵连，可能有三分之二的心理医生会因为渎职或学术不端被开除，所以他们一定会拼命维护小丑，使劲浑身解数论证他是个毫无辨识能力的精神病患，无法承担任何刑事责任。
“小丑一定预料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带来了杰克。杰克用半个月时间温习大学高等数学教材，一个月后开始阅读最前沿的数学理论，四个月后向学术期刊投稿并顺利刊登；他耗时十七天就能贡献大师级别的小提琴演奏，钢琴更短，花了十三天；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分别学会了法语、日语、拉丁语和西班牙语，从音都发不准到可以直接去做外交官……这些都不是全部。他有恐怖的学习能力，而且他可能比小丑更没有感情，杀人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若我放任他堕落，小丑就会还给我和哥谭更可怕的东西。我不得不如此。”蝙蝠侠顿了顿，熟练地报出一串数据：“还有一点，哥谭已经负担不起我们相互试探造成的伤亡，若我不得不从两个小丑中选择，那我选择我更熟悉的那个。”
不义蝙沉默地看着蝙蝠车的显示屏，幽蓝色的屏幕上跳动着一条淡绿的折线，这是躺在自动急救系统上的杰克的心率，他看了一会儿便移开了目光：“杀死杰克不算违反底线？”
“不算。他只是个分裂出来的人格，一部分记忆和幻想杂糅的集合体，并非脱离主人格独立存在，他不享受公民基本权利，他的死也不具有复制性。就像克拉克一样。”蝙蝠侠顿了一下，最后缓缓把剩下的话推出喉咙，“小丑患上了跟哈维&#183;丹特相同的分裂症，杰克只是他的另外半张脸。”
不义蝙低下头，递给蝙蝠侠一枚做工精致的硬币，一面印着没有瞳孔的美杜莎浮雕，一边则是被强酸腐蚀后的痕迹，这是双面人的硬币，不义蝙不清楚他们世界的哈维&#183;丹特现在在哪，超人政权建立后的第一年他就失去了踪迹，或许已经被秘密处决了。他将硬币丢给对方，说道：“若是如你所说，杰克是小丑的另外半张脸，那你觉得，他是‘善面’，还是‘恶面’？”
蝙蝠侠接过硬币，它在灯光下银光闪烁，照亮了他的眼睛：“小丑没有‘善面’和‘恶面’，只有‘邪恶’，和‘更邪恶’。”
-
梦中。
“那只大蝙蝠大概正在想办法对付你吧。”午后的阳光从阁楼倾斜的天窗中落下，空气中飘扬着微粒和尘埃。在雀鸟上下啁啾的鸣叫声中，小丑慢悠悠地给他倒了一杯花茶。
杰克低着头，接过那杯热气腾腾的茶，清澈见底的绿色茶水中混着几片玫瑰花瓣，那些鲜艳的红色随着水波飘动，像他心脏中泵出的血。他在一圈圈荡漾开来的波纹中看见了自己的面目，如一张逐渐融化的油画，各种颜色湿哒哒地混在一起。除了闪烁着磷光的赤金瞳孔，他有一张跟小丑完全一样的脸。
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杰克&#183;内皮尔在镜子里看见的倒影，他自己是什么样的？他有多高，有多重？他是瘦还是胖？眼睛、头发和皮肤，分别是什么颜色的？头发留的多长，是直发还是卷发？他的长相更接近西方人还是东方人？他的脸上有没有标志性的特征，比如说痣、胎记或是伤疤？
……不记得了。
杰克深深地低下头去，他悲哀地发现，不论是珍妮的脸还是他自己的脸，他都记不起来。记忆中的他和珍妮，面容都像是摔坏的电视屏幕，只有噪点和雪花在闪烁。
在接连不断的疑点的轰炸下，就算杰克明白不该去想这个问题，他还是忍不住发出了对自己身份的终极疑问：我是谁？
杰克&#183;内皮尔是否存在？
我的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他们究竟是不是我的臆想？
这一切……是真实的吗？
这几个简单的问题比最复杂的数学猜想都难，他聪明绝顶的大脑在飞快地旋转着，像被鞭子抽打着的陀螺。但是很快，它慢了下来，杰克从未如此困倦，短暂的思考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他疲惫地牵拉着肌肉，露出一个苦笑：“蝙蝠侠不杀人。”
“你不算人。”小丑笑嘻嘻地说，“你现在在蝙蝠侠那儿享受跟那个内/裤外穿的傻大个同等的待遇，蝙蝠侠不把你们当人看。没办法，谁让你们独一无二呢，当你们的死亡不具有可复制性，你们就不享有‘不杀原则’的基本生命保障福利。这就是为什么，我永远要自己保持‘普通人’这个身份，开出这个游戏第一枪的伟大枪手就是普通人。”
杰克当然清楚小丑嘴里的“伟大枪手”，就是当年在小巷中枪杀韦恩夫妇的罪犯。他说：“只要我还没有堕落，蝙蝠侠就不会放弃我。”
“没错，蝙蝠侠会救你的，他永远会救你，任何人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向他求救，他都会伸手。不论他有多恨我，救你又有多不值得。因为他是英雄。”
“你爱英雄。”
“说得没错，我执着于他们，我敬佩他们道德高尚，这样我能看清我有多邪恶。就想如果你不看看天上的白鸽，就不知道当条在泥巴里打滚的蛆有多痛苦。”
杰克宛如不忍卒听一般垂下头颅：“你为什么要这样？你明明知道什么是善恶，有最基本的判断力，也能控制自己，可你就是让自己发疯，就是要干坏事，要当最邪恶的魔鬼，为什么？”
小丑噗嗤一声笑了，他恶魔般的笑声萦绕在杰克耳边，像世间最恶毒的诅咒似的。他捧起杰克的脸，满怀可怖的温柔地回答他的问题：“杰克，你看看我，你看见了什么？”
杰克紧盯着他，金色的眼中跳跃着淡绿色的鬼火：“疯子。”
“是的，我是疯子，我是哥谭最邪恶的疯子，疯到了我这种程度，我有没有精神疾病已经不重要。在哥谭，我有很多称呼，‘恶魔’、‘魔鬼’、‘邪恶代言人’、‘哥谭之王’。”小丑慢慢说着，宛如对愚笨的学生敦敦教诲的老师，“但是，你觉得我要是成为了英雄，会让你印象深刻吗？”
杰克楞了一下。他上辈子看过的漫画里，还真有小丑成为英雄的世界，在那个世界英雄和反派互相颠倒，正义联盟是犯罪辛迪加，而卢瑟和小丑全是正派人士。不过说实话，有关犯罪辛迪加的漫画和动画中，英雄小丑，也就是笑侠，并未给人留下太多印象，他们都死得很早。
“杰克，这就是笑点所在，如果我成为英雄，我就会泯然众人矣，没人会对我感兴趣。但是，当我去做了罪犯，我就是坏蛋之路上最耀眼的人，我坏到了骨子里，大家反而都记住了我，所以我要一直坏，一直邪恶，一直无药可救。”小丑坐在他身边，娴熟得摆弄着他的舌头，“我宁可死也不要当普通人，我得站在舞台上大声讲烂笑话，对英雄的神像竖中指、吐口水，把他们神圣的祭坛掀翻，在他们身上和他们亲人的骨灰盒里撒尿，我知道我在灯光下像个笑话，一个滑稽的丑角，对高尚的人们张牙舞爪搔首弄姿，然后他们会掀翻我，把我打得满地找牙……但我得做这个，总要有人做这个。为了干这些我做什么都行。”
杰克沉默了。
“看看你，你像个小孩一样思考终极的哲学问题，为这种事情愁得掉原本就不多的绿头发。就算你是我的人格，又有什么不好的呢？难道我的名字让你这么羞耻和痛苦？哦不，我忘了，你已经遗忘了什么是羞耻，疼痛是不是也被你降到最低点了？”
“小丑……”杰克缓缓抬起头，“我掉到水里的时候，站在水面上看我的人是谁？”
小丑贴在他身上，夸张地耸了耸肩：“你就只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而且，你为什么要问我？那可是你的记忆。”
“你能翻阅我的记忆，而且我怀疑……你看得比我更清楚。”
小丑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掏出一根烟点上，眼神在袅袅上升的烟雾中散开了，像是失神似的：“你说的没错，你的大脑跟你不一样，它从不对我设防，你偶尔会对我敞开记忆。当我无聊的时候，我就会看看你的记忆，像翻一本旅游宣传彩页一样，而且这本彩页还被乱涂乱画，写满了糟糕的涂鸦，老实说它们真薄，我搞不懂为什么这么点记忆就塑造出了你……但我给你个忠告，你最好别去想水面上的人是谁，那绝对是个你不想知道的答案。”
“是我父亲吗？”
“你那个在外面包养情妇生下私生子的艺术家父亲，怎么可能？杰克，别做梦了，你觉得他会多看你和你母亲一眼吗？”小丑抱着手臂，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仿佛听到了一个好笑至极的笑话。他一只手放在杰克的肩膀上，带着羊羔皮白手套的手有力地下压，“你觉得我们就该聊这些？”
杰克沉默了很久，其间，小丑没有任何动作。最后，杰克抬起头，将玫瑰花茶一饮而尽，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意料之中的，花茶甜得恰到好处，正是杰克最喜欢的味道。他将茶杯放在桌上，瓷杯和瓷盘碰撞，一声脆响中，他转过身看向小丑，赤金的瞳孔中磷火跳动。小丑扯了扯嘴角，笑道：“现在想起来有什么礼物要给我了吗？”
杰克摇了摇头：“‘这是命运’、‘是命中注定’、‘我们必须吞噬彼此’、‘结局已经写好了’——你曾经这样重复过很多次，我也听过无数次，你每次都有不同的论调，但都是一套老掉牙的宿命论，我听你说得烂话听得耳朵都起茧。但是我已经明白了你的意思，不论我是谁，迷失在一世界的灵魂也好，你的臆想出来的人格也好，我的身份和起源都不重要。”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为了说服小丑，又像是为了说服自己一般，说道：“重要的是，我在这里。我现在就在这里。”
小丑握着他的手，轻声笑道：“照你的说法，你是想当英雄了？”
“你爱英雄。”
“是的，我爱英雄。”小丑揽着他的腰，双臂展开，抱住了他，“因为他们都会成为烈士。”
杰克坐在他的腿上，跟他十指相扣，在越发浓烈的海盐男士香水的气味中，杰克忽然想起了他的童年，那时他撑着一把直骨黑伞，穿着一身漆黑的丧服，怀里抱着一束盛开的白玫瑰，黑色的神父站在高台上，用充满死气的语态念着一段悼词。现在，他在心里默默地重复着：“……吾等圣父，居于天国，其名神圣。其国降临，其愿达成，或于凡间，亦如天国。赐吾每日之食，恕吾所犯之罪。吾等亦恕他人之罪，引领吾等免受诱惑，保佑吾等远离邪恶……阿门*。”
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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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自知名美漫《守望者》，是笑匠葬礼上的悼词）

第93章
“系统提示：您已完成支线任务‘终局之后’。获得以下奖励：特殊附加品&#183;奈落（传奇&#183;已觉醒）。阿卡姆疯人院商店随机抽奖机会*5, 自由随机分配点数*15，系统通用货币*450，特殊套装觉醒机会*1, 特殊附加品觉醒机会*2。”
“系统提示：您已获得新的物品, 塔罗&#183;隐者（传奇&#183;未觉醒），鬼牌&#183;笑客（传奇&#183;未觉醒）。”
“系统提示：您已是使用特殊附加品觉醒机会*2，特殊套装觉醒机会*1, 获得套装&#183;苍白骑士（传奇&#183;已觉醒），获得鬼牌&#183;罪犯（传奇&#183;已觉醒），塔罗&#183;愚者（传奇&#183;已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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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您已获得塔罗&#183;隐士（传奇&#183;未觉醒）。该物品使用效果：
1.体力 28，体力 20, 智力 35
3.特殊技能：避世。你能主导你所剩不多的感情，控制它们向你选择的人流动。只有被你认定的朋友可以引起你的情绪，你也会感受到来自他们的爱和关怀，而被你排除在外的人, 你将失去对他们的共情能力，他们的所作所为不会再让你感到任何波动。
物品简介：患精神病最糟的是, 大家都期待你装没病。
使用说明：时时刻刻佩戴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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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您已获得鬼牌&#183;笑客（传奇&#183;未觉醒）。该物品使用效果：
1.佩戴时随机降低理智上限
2.敏捷 29，体力 25，智力 38
3.特殊技能：缸中之脑。你可以将你的大脑数据可视化，让它当成一块硬盘或CPU，你可以使它过载，也对它储存的信息进行整理、复制、备份、删除、切断连接等操作，清理冗余讯息和无用链接后，腾出空白的脑部空间以供思考和储存重要讯息。此技能已对你的杏仁核和后颞下沟造成部分损伤, 你偶尔会无法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 不分场合地发笑。
物品简介：我们要创造一个更好的小丑。
使用说明：任何时候都请谨慎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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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您已获得物品‘特殊附加品&#183;奈落（传奇&#183;已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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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物品使用效果：
1.敏捷 45, 体力 40
2.主动技能：蜘蛛之丝。表面上是一枚婚戒，实际上内部中空，缠绕着粗细以纳米计的特质刀丝。你可以随心所欲地操控比刀子更锋利的纳米丝，用它们编织出最致命的巨网。
物品简介：我们将相爱。*
使用说明：请把它戴在无名指上。*”
-
杰克睁开了眼睛，他只睡了半宿，醒来时正是清晨，太阳穿过绵延的深色群山，灿烂的阳光穿过巨大的落地窗，泼溅在雪白的病床上。他坐了一会儿，往口袋里摸了摸，正摸到个小巧的硬物，那是一枚细长漂亮的玫瑰金戒指，造型像一枝卷起来的颠茄花，花心处有个小小的开口，想来就是吐出纳米丝的地方。戒指背后，雕刻着一行漂亮的英文：我也很想你（I missed you， too）。
……净给这种肉麻的东西，明明没有定情就连戒指都送来了。不过……算了。反正这只是迟早的事。
杰克沉默地凝视着那枚戒指，过了好一会人，才挫败般的叹了口气，像是承认自己输给了谁似的，将玫瑰金色的戒指，珍重地戴在了自己的左手中指上。
虽然说他们已经接吻了，但是没做太过界的事，直接把戒指套无名指上以示结婚，跨度未免太大。总之……还是要慢慢来。
杰克做完这个，长出了一口气，卷着被子又躺了回去。病房内只有阳光和微风，窗外，天幕像一匹柔软的白丝绸，从日出背后渐渐亮起，边缘缀着几缕蕾丝般的流云。没有哈莉，没有蝙蝠侠，仅有医疗仪器偶尔发出的滴滴声，他难得享受到了安静，像是一切都离他远去，他的心变成了被风拂过的旷野。
英雄。
杰克把这个词放在嘴里缓慢咀嚼，像是要把它剥皮拆骨似的。尽管他看过很多英雄漫画，也听过不少英雄故事，但是小丑说他想要当英雄，他还没有明白其中的含义。为什么他会这么说？他是什么意思？杰克细细品味着小丑说那句话时的语气，不像是讥讽，不像是嘲笑，但也不像敬佩。最后他发现，那好像是一种怜悯。他真心实意地觉得英雄们可怜，他永远和蝙蝠侠站在两栋楼的楼顶上，隔着一道手电筒光就能穿过的缝隙相望，互相觉得彼此无药可救。
不过，当英雄？想什么呢。
半夜穿着色彩鲜艳的奇怪衣服，像蜘蛛侠一样在高楼大厦间飞来飞去，调查走/私毒/品的黑帮和贪污漏税的污吏，面对手持重火力的混混和瘾君子，他们永远不会对杰克留情，杰克还要时刻控制着自己不能杀了他们。几年来平均睡眠时间只有三小时，每夜为了哥谭劳心劳力，日日夜夜跟人搏斗到手臂的骨头都磨损了，要面对的敌人个个智力奇高且丧心病狂，他们奇装异服画着口红涂着□□，拿我的朋友家人或城市里随便什么人开涮，只要稍稍一次失误人质就会送命。而最糟糕的是，为了哥谭付出了这么多，白天还要被人戳脊梁骨，被骂作花花公子和拜父母家产的富二代……
杰克觉得要是他来当蝙蝠侠，故事估计就很简单了，只有几句话：我成为了蝙蝠侠，今天，我在化工厂遇见了通缉犯红头罩，我把他杀了，警察以谋杀罪把我逮捕，还觉得我是个穿紧身衣的变/态，蝙蝠侠的身份被公开了，我让韦恩夫妇蒙羞，再也没有蝙蝠侠了。《蝙蝠侠》完结。
所以说干嘛要当英雄？杰克很敬佩那些高尚的人，但他绝对不想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他还是当个随心所欲的恶人比较合适。无聊了就从阿卡姆出来吹吹风，搞搞恶作剧，弄点有趣但是无伤大雅的玩笑，然后被蝙蝠侠抓住仍回阿卡姆疯人院。反正，当英雄是不可能当英雄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当的。做好事又不会做，就是开点玩笑才能维持得了生活的样子，回阿卡姆就像回家一样，里面的老哥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
打住。
杰克想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没有睡意，只能拔掉手上的注射器，慢慢走下病床。说来真是奇怪，好像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病床上度过。他睡得时间不长，可溺水的后遗症让他腿脚发软，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饮水机面前，拿起桌上的茶包和玻璃杯，给自己泡了一杯玫瑰花茶。
他抿了一口茶，刚转过身去，漆黑的影子就出现在他面前。杰克惊得手一哆嗦，差点把玻璃杯掉在地上，等他看清了来人是谁，忍不住用埋怨的语气说道：“你就不能不要老是无声无息地出现或消失？”
蝙蝠侠眼神落在他的手背上：“你流血了。”
杰克顺着他的眼神看去，刚才他拔掉注射器的动作太粗暴，手背上的伤口被扯开了一些，现在正滴滴答答地往外淌血。蝙蝠侠递给他一个棉球，示意他给自己止血：“你的贫血很严重，白细胞也有下降，照顾好自己。”
杰克有点悻悻地接过棉球，他继续说：“你有没有想起什么？”
“没有，”杰克皱着眉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这可真糟糕。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大概三天后。你很急切？”
“是啊，每个人都会怀念故乡，那里是我诞生的地方……”迎着直射进来的阳光，杰克在落地窗交错的巨大的十字形阴影中眯起了眼睛，“蝙蝠，我挺想问你的，你当英雄那么多年，改变了哥谭这座城市很多，那你——你觉得‘英雄’是什么？”
蝙蝠侠站在黑暗中，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漆黑的乌鸦：“我不是英雄。”
“什么？”杰克有点惊讶，微微偏头望向他。
“我不是英雄，我是个罪犯。如果我被告上法庭，刑期可能比你都长。我只是在犯罪的同时，做一些英雄会做的事情，比如对抗邪恶。”蝙蝠侠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加讲述，而是从背后掏出一块平板电脑，电脑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冰封监狱计划，“先不谈这个，我找你是想跟你商量这件事。”
杰克放下茶杯，结果平板电脑，一目十行地浏览了一遍，转头对蝙蝠侠挑眉：“你打算让我在这上面签字，好给你有一天能把我塞进冰箱里冻成人肉冰棍的权力？你请求我授权让你可以对我发射核弹，以此来威慑我，这怎么可能？”
蝙蝠侠跟他对视：“你可以拒绝。”
杰克望着他，最后转过身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落地窗框的阴影将他笼罩，在这一刻他仿佛背负着巨大的十字架，但他稍微挪动了两步，重新站在灿烂的晨光中，柔软的光辉为他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亮边。他捧着平板电脑，叹道：“好吧，我签。”
“谢谢。”蝙蝠侠依然没有表情。
“不必谢，蝙蝠，我不是为了你。尽管我不知道，未来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又会选择什么，但至少现在，我还不想当坏人。我觉得你理解我的意思，我会干点无伤大雅的坏事，比如打碎玻璃，打伤警卫，抢劫快餐店，在公共设施上涂鸦——我会干点坏事，但不代表我想当坏人。”杰克用感应笔在平板电脑屏幕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这个没有医生证明的签字没有法律效力，但至少表明了一种态度，他将笔和平板电脑递给蝙蝠侠，蝙蝠侠接过，仍然面无表情，犹如一尊冷硬的、铁石铸成的石像鬼雕像。
“我知道，你好好休息。”
蝙蝠侠拿着他的平板电脑退出了病房，刚一出门，不义蝙就从阴影深处走了出来，好似淌下一滴浓黑的墨。
“欺骗朋友的感觉如何？”不义蝙说道，“他仍然认为你相信他是独立的灵魂，而非一个人格。”
“我们都做过很多次，你不必来问我。”蝙蝠侠点亮了平板电脑，看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签名，眼神微微沉凝，“而且这不是欺骗，我想，他已经知道自己是谁了。”
“嗯？”
蝙蝠侠头也没回：“他说‘那是我诞生的地方’，我就知道他绝对在水下看见了什么，其实答案一直很简答，他很聪明，当然想得出答案。”
不义蝙不再说话，两个人沉默地穿过医院纯白的长廊，谁都没有回头去看，好像脚下的长廊就变成了化工厂的铁丝悬梯，只要他们一回头，就会看见那一捅滚烫沸腾的化学液体，那是一包莹莹闪烁的剧毒羊水，它的颜色鲜艳得像蝴蝶的翅膀，那抹绿色不仅点亮了他们的眼睛，也点燃了藏在液体深处的邪恶灵魂。戴着红色头罩的男人总会站在道路尽头，蝙蝠侠的手无数次地在梦中擦过他，然后无数次地看着他向下坠落，他看着红头罩下的半张脸露出熟悉的冷笑，那是刻毒的讥嘲，他嘲笑着蝙蝠侠，让他重温无力拯救的痛苦，然后冷酷地告诉他：你看，就算给你机会，你也什么都做不了。
不。蝙蝠侠在心里反驳道，小丑，你错了，我会结束这场游戏，我会……接住杰克的。

第94章
阿卡姆疯人院演奏大厅。
一个疯人院会有演奏的地方, 听上去很不可思议，但阿卡姆疯人院前身是大贵族的宅邸，那名贵族常年豢养着琴师和妙龄少女组成的芭蕾舞团。在宅邸被捐赠为慈爱医院后, 演奏大厅曾经被改造成多人病房, 但因为通风问题，多人病房在沿用数年后被废止。到了阿卡姆疯人院时期，院方保留了演奏大厅的大体面目, 平时只用作会议室，现在桐木地板被重新擦得油光发亮，舞台上摆放着一架昂贵的三角钢琴。
圆锥形的舞台灯光落了下来，映在坐在钢琴前的绅士身上, 他皮肤惨白，白得几乎反光，身形很瘦，两条腿倒是很长, 他穿着手工制作的昂贵礼服，卷曲的鬈发留得有些长, 但梳得整齐，他穿着雪白的温莎衬衫，带着白色的羊羔皮手套，两条长长的、黑色的燕尾从椅子上垂落。舞台下只坐着寥寥十来个人，一部分穿着医师白大褂，拿着几张表格，手里转动着圆珠笔，全都是在精神病学方面做出贡献的医学教授, 其他人则是经常出现在媒体报纸上的政界名流, 包括哥谭市市长、哥谭市警察局局长詹姆斯&#183;戈登、韦恩家族的继承人布鲁斯&#183;韦恩。
台上瘦削的男人没有向台下望一眼, 而是自顾自地用手帕擦了擦手，开始演奏。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敲击着，一串乐声从琴箱中流淌出来，仿佛是一轮皎洁的满月从海面上升起，苍白的月色照得海面如丝绸般波涛起伏，一层层荡漾的银色好似流动的水银。月亮渐渐升高了，穿过柔软的暗蓝色天幕，一串串丝缀般的流云笼罩着它，将月亮的边缘模糊。海水已变成了熔融的蓝宝石一样沉凝的蓝黑色，澎湃的海潮卷着潮湿雪白的浪花，一簇簇撞击在石头和堤岸上，拍得粉碎。
“这是？”戈登微微偏过头去，问布鲁斯&#183;韦恩，他对钢琴曲实在没有研究，但像他这种外行人都听得出这是大师级的演奏。
“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布鲁斯轻声回答。
“能弹得这么好，我相信他的精神状况好转了，谢天谢地。”戈登叹了口气：“他终于知道干别的也能吃饱饭，不用一天到晚对着犯罪这事死磕。”
不，其实压根谈不上“好转”，只是壳子里的芯换了一个。而且还更糟糕了。布鲁斯在心里说。
短暂的演奏结束了，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不少人陶醉在琴声中，忘记了他们是来评定杰克的精神状况的，现在琴声停止，他们才像是忽然惊醒了一样鼓起了掌。杰克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扶着钢琴对台下鞠了一躬，仿佛他真是知名钢琴家似的，紧接着在众人的目光中，他走下了舞台，瘦长的黑白身影消失在深红色的帷幔之后。
“我从没想过装正常人也这么费劲。”大约十分钟后，坐在化妆镜前的杰克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音，他叹了口气，吐出一个白色的烟圈，如是说道，“我在台上弹钢琴，你们在台下看我，眼神好像在看会弹琴的猴子。”
“我理解你的牢骚。但以后就不用弹琴了，医生们一致认为你恢复了清醒，你的签名从现在开始具有法律效力。”布鲁斯递给他一份影印的文件。
“一份能把我合理合法冻成冰雕一个世纪的签名？我怎么觉得这不是好事。”杰克接过文件，并没有看，而是随意地把它丢在一旁，“我能反悔吗？”
“可以，你现在神智清醒，随时可以撤销这份授权。”
杰克沉默了一会儿：“算了，你拿走吧，签都签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达米安的事怎么样了？”
他们离开不义世界已经半个月了，黑暗多元宇宙的波动对两个世界的联系产生过干涉，但最终，他们和不义世界建立了相对稳定的锚点通道，比此刻在付出一些代价的情况下自由来往。这对经历了五年的战争岁月，手下已经不剩多少可用之兵的不义蝙蝠侠来说，是件好事，杰克可没忘记不义联盟的结局，蝙蝠侠被超人控制，像个活死人一样坐在椅子上出谋划策。而现在不义联盟的情况总体好多了，卢瑟还活着，他跟蝙蝠侠都是对超人宝具，想必在他俩的压制下，超人掀不起什么风浪，真要出了事兜不住底了还能过来求救。
蝙蝠侠从不义世界得知自己还有个亲生儿子，明显拿达米安很犯愁。原着达米安出场是在第三罗宾提姆后面，而提姆成为罗宾的契机是第二罗宾杰森的死亡，失去了杰森的蝙蝠侠越发阴沉、凶狠，提姆认为蝙蝠侠之所以越发失控是因为他没有罗宾，于是毛遂自荐成为蝙蝠侠的副手，关于他的起源有两个，一个是在经过蝙蝠侠的训练后立刻单飞成为红罗宾，另一说是他留在蝙蝠侠身边担任罗宾一职，过了很长时间才单飞。
而现在，杰森还在蝙蝠洞里活得好好的，生龙活虎三四天一次地跟蝙蝠侠吵架，让蝙蝠侠对自己养鸟的技巧很是怀疑。杰森是个容易冲动的，达米安生活在奥古家那么多年，耳濡目染下肯定脾气也不好，把杰森和达米安放在一起，也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蝙蝠侠知道自己是个不会养小孩的，迪克能安好无事长这么大，多半是幸运，他的毛病到了杰森身上就暴露了，他不太懂怎么处理后辈的情绪，难免会让他们觉得他冷酷，所以他对达米安和杰森很是头痛。
“塔利亚说等他七岁的时候，我可以接他回来。”布鲁斯把手插在口袋里，头别向一边。
七岁。比原来早一年，按《蝙蝠侠与罗宾》这个刊的时间线，达米安和蝙蝠侠正式见面时是八岁，跟蝙蝠侠失去父母时同龄。
杰克瞥了一眼布鲁斯包着绷带的手，随意地把口红放下，他不得不涂口红，以防毫无血色的嘴唇吓到今天出席的贵人们：“我猜塔利亚本来不打算把达米安还给你，而你跟她谈判的方式是冲进刺客联盟，对他们一顿拳打脚踢。”
“哈……”布鲁斯耸着肩笑了一声，忽然耳边的通讯器响了起来。他立刻换了颜色，“先不说了，我这边出了点事。”
杰克没有留他，布鲁斯快步走出舞台后的化妆间，皮鞋的跟踢在地上，一阵阵清脆的响声，他走到僻静处，确认四下无人，这才按亮了耳边的通讯器：“便士一，报告情况。”
“布鲁斯少爷，我们刚刚从米国国家安全局得到了消息，阿曼达&#183;沃勒组建的‘X特遣队’在哥谭市的边缘有活动迹象，X特遣队中包括失踪半年之久的哈莉&#183;奎茵。需要留给您空间让您跟杰克谈谈吗？”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哦，对了，杰森少爷的牙疼更严重了，我们都不该放任他晚上吃太多甜食。”
布鲁斯回想着他转头时瞥见的杰克的背影：“不用，小丑跟哈莉已经快两年没有交集，而且杰克从未主动关心过哈莉。让蝙蝠车来接我，我去调查沃勒在搞什么。杰森的话，我这几天恐怕腾不出手，你明天带他去看牙医。”
他说完关闭了通讯器，独自一人走出阿卡姆疯人院演奏大厅。而在他身后不远处，杰克孤身坐在化妆镜面前，叼着一根烟。他面前展开了一面只有他能看见的屏幕，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简陋的选择界面，这是“避世”技能的具体化，只有被他选定的人能引起他的情绪起伏，杰克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把苦涩的焦油味吸进肺中，最后他闭了闭眼，手往下一划，蝙蝠侠的照片在他的指尖被点亮了。蝙蝠侠的图片漂浮起来，从一众灰白的照片中脱引而出，跟杰克并成一列，中间缓慢浮现了一道金色的连线，连线上写着：朋友（Fri

第95章
“我来自阿拉巴马, 带上心爱的五弦琴；要赶到路易斯安那，为了寻找我爱人。晚上起程大雨下不停，但是天气还干燥, 烈日当空, 我心却冰冷，苏珊娜，别哭泣。哦, 苏珊娜，你别为我哭泣。我来自阿拉巴马，带上心爱的五弦琴。昨晚上夜深人已静，我沉睡入梦境, 在梦中见苏珊娜漫步下山来相迎……*”
（*来自美国民谣《哦，苏珊娜》）
杰克心情愉快地唱着歌，他所在的区域断电了，但一些应急地灯还亮着, 地面上一连串的白色小灯像散落的珍珠项链。他穿着那身配色跟腐烂的沙拉一样的燕尾服，脚下踩着黑白的布洛克漆面皮鞋, 踢踢踏踏地穿过长廊，一边走一边提着细长的燕尾转圈，苍白的灯光自下而上地映照着，跳着舞的他仿佛是个激进而亢奋的疯子。
自从得了精神病，整个人都精神多了。
杰克觉得自己的状态正映照了这句话，自从他发现自己只是小丑的衍生人格，而他在病理意义上已经疯了之后，一切都变好了, 天变蓝了草变绿了花儿变得更鲜艳了空气变得更香甜了, 他可以走路的时候唱歌挑踢踏舞, 可以发出一连串颠三倒四的笑声，可以干点无伤大雅的坏事，就算像个神经病一样，又有什么关系，我曾经是哥谭最可怕的罪犯，现在我改过自新了，但我是疯子，我精神有问题，没法判别对错，蝙蝠侠会原谅我的。
“我有很多钥匙，却无法打开任何门扉，我是谁？”一个突兀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杰克的独舞。
杰克睁开眼睛，往旁边瞥了一眼：“钢琴*。”
（*双关谜语，琴键和钥匙的英语都是key）
跟大多数人想的不同，蝙系反派里最聪明的人不是小丑，而是谜语人。谜语人在《蝙蝠侠：零年》中控制了整个哥谭，连米国海豹突击队都拿他没办法。他有很强的思维、观察和解谜能力，可以做到完美犯罪，但他患有很严重的强迫症，每次犯罪后都必须故意留下谜题，破解就能得到关于此案的线索。如果评选DC反派智力最高的三个人，应该是卢瑟、谜语人和脑魔*（*脑魔：冷门的反派）。当然，谜语人的高智商很难有好故事支撑，因为这非常考验编剧的笔力。所以这个设定就只是设定，DC剧情套不上设定也不是一回两回，其中最严重的吃书受害者就是超人，设定上他拥有超级智力，整个氪星的知识都储存在他的脑子里，但是实际表现出来的嘛……dc英雄阵营智力共八斗，老爷独占一石，其余倒欠两斗 。
谜语人被关押的牢房相对偏僻，他穿着一身朴素的橙色囚服，戴着一家再普通不过的方框眼镜，把脸贴在玻璃上，对杰克说：“我越向前，留在我身后的东西就越多，我是谁？”
“脚印。”杰克吐出一口烟，“你想干什么，谜语人？”
谜语人对他挑了挑眉：“显而易见，小丑，有人闯进了阿卡姆，切断了我这片区域的供电。不管来的人是谁，他们的目标肯定是我，他们是来杀我的。”
能被关在阿卡姆疯人院的重刑犯都不是什么好货，杰克不信谜语人手上没有人命。他上下打量了谜语人几眼，无动于衷地抽了口烟：“然后？”
谜语人顿了顿，笑着对杰克说：“我可不希望留在牢房里等死，我希望你能保护我。”
杰克给他整笑了，谜语人竟然请求小丑的保护，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他对着玻璃的通气孔喷了一口烟圈，满意地看到谜语人被烟呛得咳嗽：“恕我直言，爱德华，我不蠢，也没觉得你蠢。你肯定有不下十种办法离开这间牢房，把自己伪装成一名普通的警卫，压根不必向我求救，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不要拐弯抹角。”
“好吧，小丑，跟聪明人说话就得直接——我们想拉你入伙。”
“‘我们’？”
“我和贝恩，还有其他人。”谜语人笑道，“我们有个计划，要把哥谭变成贝恩通知的城市。”
杰克阴阳怪气地笑了笑：“我从不知道，我们最聪明的绿色先生*，现在在给一个嗑/药成/瘾的肌肉大块肉当狗，让整个哥谭陷落在一个超级恶棍手里——提议确实很诱人，但是我拒绝。我腿脚不利索，跪不下去。”
（*绿色先生：杰克的嘲讽，谜语人一身西装都是绿色的）
他说完，转过身，抬起手挥了挥，做出一副再见的架势，但是谜语人仅仅一句话就让他站住了：“你必须帮我们，杰克。”
杰克像是直面美杜莎的目光，从头到脚凝固成了一尊石雕，许久他才转过身，脸上挂着一副渗人的假笑：“你真是太聪明了，爱德华，聪明人一般都活不久。”
“小丑可能不比我聪明，但他绝对比我致命。其他恶棍对他没兴趣，但我一直关注着小丑，就像耍蛇人看着蛇头的位置，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发现小丑已经换了个人。”谜语人贴着玻璃笑道，“你得帮我们，杰克，我们需要你来帮我们改进毒液，减少它对大脑的损害。只要你加入我们，我就不会把这个秘密说出去。”
“我讨厌被人威胁。”
“不一样，你不会杀我的，我已经看透你了。你跟小丑不一样，你不是一道难解的谜。”
杰克皮笑肉不笑：“不，爱德华，在加入你们之前，我还有一个谜语：我又绿又高傲，却被打得很惨，我是谁？”
在谜语人的目光中，他忽然抬起手，变魔术似的从袖口层叠华美的蕾丝中滑出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抵在小臂粗细的通气孔上。紧接着他扣下扳机，巨大的枪响震得天花板都在微微颤抖，滚烫的黄铜子弹擦过耳边，谜语人先是感到耳垂上传来一股热意，紧随其后的才是痛，他捂住耳朵，杰克刚刚对着他的脸开了一枪，子弹贴着脸颊擦过去，抢金的动能轰碎了他半个耳朵。
杰克做完这一切，面无表情地将磁卡拍在谜语人牢房一侧的卡槽里，与此同时，那把绘满了金色蔷薇花纹的手/枪重新回到衣袖里，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谜语人捂着受伤的耳朵从老房里走了出来，杰克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吐在他脸上，然后勾起唇角，露出了属于小丑的笑容：“你们的计划很有意思，我加入。但是千万要记得，爱德华&#183;尼格玛，我不想第三次从你的嘴里听见我的名字，绝对不想。”
与此同时，他的一只手悄悄插进口袋里，按下了手机屏幕上按键，结束录音，并发送。不大的屏幕微微闪烁了两下，很快熄灭，一条信息浮现出来：已发送。
另一边，一身漆黑的蝙蝠侠蹲在滴水兽上，滂沱的暴雨打在他身上，汇成细细的水流顺着黑色的披风滑下，突然间，他的通讯器亮了起来，有人给他发了一封秘密邮件。他按下按键接收，面前浮起一小块幽蓝色的量子屏幕，上面赫然写着：我揭露了虚伪的面具，我让朋友变成仇敌，我是什么？
“背叛。”蝙蝠侠轻声说着，输入了这个答案，漂浮在半空中的屏幕上，很快浮现出密码正确的提示，很快，谜语变成了一个被压缩过的音频文件，上下起伏的折线，显示在幽魂一样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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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得去阿卡姆地下仓库找我的手杖，里面存放着打开贝恩的牢房，停止机器德古拉的代码文件。”谜语人换了一身碧绿色的西服，看着像一根刚摘下来的黄瓜。
警方会把疯子们的行头和武器存放在地下仓库，这并不新鲜，当初贝恩之战时杰克就是从地下仓库找到的风衣，两人肩并肩穿过阿卡姆疯人院第一层深处的走廊，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回荡，杰克来到大门处，随手拿着磁卡在卡槽上一刷，代表通过的绿灯立刻亮起，厚重的闸门缓缓打开，尘土的气味扑面而来。
“去找你的破烂行头吧。”杰克一边说，一边走到写着JOKER字样的木箱子旁边，随便翻动着箱子里的道具。小丑留下的玩意不多，大部分都是花哨的玩具，但其中也有不少有用的东西，比如爆炸扑克牌、喷酸胸花和大口径手/枪，他心满意足地把它们收进袖子里。
做完了这些事后，杰克和谜语人汇合，商量着如何绕过底层的警卫们，就在这时，地下仓库另一侧的卷闸门缓缓升起，苍白的灯光映照着来人拉长了的影子，两人愕然地转头望向门后，正对上一双湛蓝的眼镜。女孩穿着黑红相间的短裙，两条颜色不一的过膝长筒袜，金纱般的头发在风中飘动着，她蓝色的瞳仁中倒映着自己，杰克愣了一瞬，旋即习惯性地叹了口气，女孩却睁大了眼睛，惊喜地喊道：“小布丁！”
谜语人往杰克身后靠了靠，握着他问号形状的金色手杖：“他们中有一个人是杀手，专门来取我性命，保护我。”
杰克失语了一会儿：“对面那是黑蜘蛛、死亡射手、冰霜杀手、回旋镖队长、鲨鱼王……哦，这个来凑数的小姑娘不算。你指望我从他们手里保护你？我今天能不能全首全尾地走出仓库都是问题。”
谜语人轻轻推了推他：“但你有办法，对吧？”

第96章 【突发番外】
*二人不共享身体而是各自独立存在的if线番外, 人设和时间线均有些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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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
梦中是一片丝绒般的雪白，周遭一片寂静，只有偶尔滚过耳边的, 沉闷的水声和仪器发出的、有规律的提示音, 杰克昏沉沉地睡在乱梦中，仿佛被温暖的羊水包裹的胎儿。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下下敲打着他的心脏。
忽然, 他听见了碎裂的声音，一直包裹着他的蛋壳被打碎了，柔软、粘稠的羊水裹挟着他流了出来，带着冷意的空气重新滚进肺里, 带起一阵剧烈的咳嗽，仿佛婴儿落地时的啼哭。一双手把他抱了起来，像是托起一尾鱼似的，杰克从昏盲中捞起一丝意识, 微微睁开眼睛，他身处在一个大型房间内, 墙壁和地板都被漆成了白色，四周滚动着寒冷的白气。就在房间中心，矗立着一个巨型透明圆柱形玻璃仓，已经被打碎了，显然不久前他就像尸体一样被泡在冬眠仓里。
来人的身边环绕着全副武装的小丑帮人员，他们都带着一张画着鲜红笑脸的面具，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拔掉链接在他脊椎和太阳穴上的神经注射管道, 好似剪去连接着婴儿的脐带。然后他把湿淋淋的杰克抱起来, 杰克紧紧抓着他的衣领, 吐掉嘴里的冰水，忽然说道：“你来得有点晚。”
“把小小鸟绑在铁轨上引开蝙蝠侠花了点时间，还有，”小丑说着捏了他的大腿一把，“你还是这么颐指气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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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经常在冬眠仓里做梦，梦见跟小丑糟糕至极的第一次见面。
杰克还记得他第一次来到哥谭时，哥谭正是深夜，下着豪雨，路灯苍白的光浇在地上，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砸得袒露在外的皮肤生疼。他略带茫然地站在街头，透过路边的玻璃橱窗观察自己的倒影。玻璃上映出的男人，皮肤像尸布一样苍白，手握着一把直骨黑伞，穿着手工剪裁的深紫色大衣，配色像一张腐烂的油画，留得太长的黑绿色鬈发被雨水打湿，编成一缕一缕的，水淋淋地贴在脖子上。
第一个发现他的人不是蝙蝠侠，而是小丑帮的成员。带着小丑面具的年轻人小心翼翼地围着他，神情好似下一刻就要英勇就义。
突然来到陌生的城市，口袋里没有现金和信用卡，时间太晚想必已经找不到住的地方，杰克只好满腹疑问地被他们簇拥着走向玩具厂，刚一开门，他就和坐在高处的男人对视了——对方长着几乎跟他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眼角带着更多狡猾，酸绿色的眼睛骨碌碌地转动着，藏在高耸的眉骨和鼻骨笼罩的阴影下，显出一种阴恻恻的恐怖和邪恶。
两个人都结结实实的楞了一下，小丑从高处跳下来，发出一连串颠三倒四的笑声。杰克看着这个又白又绿的神经病，奇异地没有感到害怕，但是他仍然随着小丑的脚步缓缓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大门。在双方靠近到让他们感到不安的距离时，杰克和小丑做出了几乎相同的反应：刀子和手/枪同时从衣袖深处滑下来，用层层叠叠的蕾丝遮掩着。
谁都没有说话，他们都在观察对方。
小丑忽然噗嗤一声笑了，他拍着手，掌声在孤零零的工厂中回荡：“看，真是稀客，一个打扮成我的样子的狂热信徒……”
他还没说完，两个人都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小丑举起了藏在袖口的手/枪，只是枪口上抬了三寸，指向那个打破了天窗的漆黑影子，那黑影的披风在半空中散开了，像一只巨大的蝙蝠。
蝙蝠侠！
杰克第一时间蹲下去，把自己藏在绒布帷幔后面，蝙蝠侠大约没想到小丑变成了两个，再加上到处都是枪声，情况太乱，一时间也没看见杰克干嘛去了。杰克蹲下身，抱着头穿过密集的人流，跳进停在玩具厂空地的一辆皮卡车上，没有车钥匙，他娴熟地扯下一段电线，拨开外层的橡胶插进钥匙孔，很快引擎点火。两盏大灯亮了起来，照亮了哥谭市滂沱而下的暴雨。
为了不引起蝙蝠侠的注意，他没有按喇叭，但是他的开车技术不怎么样，尤其是开这种跟老爷车一样的皮卡，轮胎摩擦着地板的刹车声可比车载喇叭响多了。他转了转方向盘，径自往卷闸门上撞了上去，可就在这时，有人拉开了他的车门，跳上了这辆皮卡车。对方手里还拿着一把艺术品似的左/轮/手/枪，把枪口抵在他的太阳穴上，大喊道：“快开车！”
杰克的反应是一脚把他踹开，响亮地喊出了他来到哥谭的第一句话：“滚！”
幸好小丑很耐踹，被蝙蝠侠揍多了，皮糙肉厚的。这掏心窝子一脚，换别人已经背过气去了，而他只是稍微顿了顿，旋即给了杰克一拳，拉长了身子就要去抢方向盘，杰克心头火大，反手给了他几记好踹，每一次踢脚都用力得险些踹断小丑的肋骨。他们就在这密闭空间里拳打脚踢，要不是怕跳弹，他们已经对着对方的脑袋开枪了，就在这番殴斗中，皮卡车歪歪扭扭地开出了玩具厂，在背后留下两行漆黑的轮胎印。
车开出去有半个小时之后，杰克才略带惊异地咦了一声，旋即猜下了刹车，因为他想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我又不是杀人放火的坏蛋，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良心大大的有，为什么看见蝙蝠侠要跑？
他坐在充满皮革臭味的驾驶座上，抹了一把鼻子下面的血，刚才小丑给的一拳，差点把他的鼻子打歪。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小丑捂着腹部，殷虹的血从弹孔处汩汩涌出，染红了亮绿色的丝绸马甲，他的侧腰被一颗流弹打穿了，所以刚才才这么着急撤退，而不是跟蝙蝠侠留着玩游戏。杰克碰了碰他，小丑的脸被剧痛轻微扭曲，额头和面颊上盘布着一层濡湿的细汗，明黄色的衬衫已经被血和汗浸透了，他拉住了杰克的手，对他说：“你得救我，亲爱的。”
杰克冷漠地收回了手，救哥谭市最可怕的罪犯，听着像青蛙背着蝎子过河的寓言故事。
“你得救我，我要是死在这，‘小丑’可就是你了。”小丑一边说着，一边引着他的手抠挖自己的伤口，他好像没有痛觉一样咧嘴笑着，反倒是杰克被又湿又热的触感搞得头皮发麻。
“我会帮你交救护车的。”
小丑摇了摇头：“阿卡姆有不少医生想宰了我，你要是让我上救护车，他们有十种办法合理合法地让我死在急救室。”
“那是你应得的。”
“我死了，下一个就是你。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是个很好的替身，他们会迁怒你，怨恨你，最终你会被无理由的怒火逼疯……”小丑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他的气管里滚动着粘稠的血泡，“哥谭不需要我们，但必须要有一个小丑。”
杰克沉默了一会儿，到底伸手把他抱了起来，裹上保温毯。小丑揽着他的脖颈，紧紧抓着他深紫色的礼服，两条细长的腿摇晃着，发出低哑的、撕裂般的笑声，每笑一次就有一块粘稠的血从他的口鼻里滑出来，弄脏了杰克崭新的温莎领衬衣。
——所以说，不论怎么看，都是糟糕到了极点的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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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2月7日下午14时，臭名昭著的罪犯‘小丑’对阿卡姆疯人院发动了恐/怖/袭/击，劫持了在院治疗的一名精神病患后逃离现场，多名医生和警卫在暴/乱中受伤，超过50人出现不同程度的中毒现象，14名警卫死亡。目前小丑依然在逃，死亡人数持续攀升，本台在此提醒各位观众，尽早回家，锁好门窗，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
啪。
小丑换了个台，随手把遥控器丢在一边，电视机中传来了女演员的歌声，吊着嗓子，一股做作而卖弄的媚态。昏昏睡着的人被他的动作吵醒了，从乱七八糟的床褥深处坐起来，一头水藻般蓬乱的鬈发垂落到肩膀。他比小丑要瘦一些，同样皮肤惨白，毫无弹性的绷在肌肉上，有些地方能看见骨骼凸起的轮廓。他赤着半身，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斜斜倚靠在靠枕上：“怎么不继续往下播了？”
“有什么可看的，不就是尸体，我拉着你从疯人院走出来的时候，你看得多了去了。”小丑仰面躺在靠枕上，发出一连串颠三倒四的怪笑，笑声停止后，昏暗的房间内只剩下女演员的歌声，“有这个时间，不如想想跟小蝙蝠玩点什么。”
杰克伸了个懒腰，把衬衫的扣子扣回去。然后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所以，你又有什么点子？把蝙蝠侠倒吊着丢进装满食人鱼的水箱，还是把罗宾和蝙蝠女捆上炸/弹，让他们选择炸死谁？”
小丑答非所问：“你刚才梦见什么了？”
杰克同样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是不是想杀了我？”
小丑连头都没回：“现在也想，无时无刻不想。”
“我没看见你的枕头底下藏着枪呢。”杰克漫不经心。
“我很想把你丢在冬眠仓里不管，让你被冻到死算了。爱总是恐惧的副产品，而爱上你的感觉，跟我见你一样糟糕，当我发现你会成为我的弱点，而我还残留着正常人的感情……”小丑说着点了根烟，他绿色的眸子在袅袅而上的烟雾中逐渐模糊了，仿佛这个魔鬼般的家伙在烟滚进肺里的时候变成了普通人，“唉，我可真想杀了你。”
烟雾消散了，魔鬼般的灵魂又回到了这具躯体内部，小丑变戏法似的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掏出一把手/枪，枪身上满是金色的蔷薇花纹。他用那把手枪顶着杰克的头颅。在强烈的枪油味、干透的血腥气和弥散的香水味中，他笑了：“也许你说得对，我就应该在第一次见面时给你一枪，不过现在也不迟。”
杰克的反应是挑了挑眉，然后闭上那双金色的眼睛，用嫩红的舌头舔了舔枪口：“我赌你没有一枪打碎我脑袋的心情。”
小丑眯着眼睛看他，良久，长叹了一口气。手/枪被他随意丢在桌上，他重新坐了起来，撑着双手，自上而下，俯视杰克，漆黑的阴影笼罩了他。
小丑伸出手，按着杰克惨白的手腕，把他压在床褥上，动弹不得。他还是有某种愤怒和支配欲，这种支配又被支配的感觉让他狂躁，但他凝望着杰克的眼眸，那双淡金色的、空空荡荡的眼睛，仿佛是黑石角落上生长的幽暗青苔，吸饱了黑暗的雨水。
“是啊，我不想杀了你……因为我还没有厌倦你呢。”这句话响在房间里，也是空空的。
杰克没有回话，每一个一起醒来的清晨他都很顺从，或者说忍受。小丑的身躯深深的压下，金属扣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两人一言不发，如两只自缚的茧，他们十指相扣，紧紧拥抱。窗外，天地阒静，唯有细雨落下的声音。
一寸刀锋，一寸丝绒。

第97章 【突发番外2】
*二人不共享身体而是各自独立存在的if线番外, 人设和时间线均有些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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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盛夏的尾巴上，暴雨一遍遍洗刷着哥谭。
白色的大理石被岁月和飘散的煤灰洗成铅灰色，深色的老式居民楼如墓碑一般静默矗立, 豆大的雨点打在屋檐和窗框上，激起一阵朦胧的水雾。黄铜风铃在风中摇晃着, 一阵阵清脆而空灵的响声回荡。昏暗的安全屋内, 只亮着一盏台灯，一圈暖黄色照亮了床头小小一方空间，像漫山遍野风雨飘摇中的一盏孤舟。杰克躺在灯光照不到的深处, 鼻腔中满溢着海盐香水的味道,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知道自己又在梦中。
就像此刻窗边站着的漆黑的影子，像一只乌鸦一样停在阁楼上的蝙蝠侠，也是一个梦。
“杰克。”蝙蝠侠像一个送葬人，为亲朋带来了最不祥的消息。他低声呼唤着他, 每说一个词就吐出一口寒冷的白气, 紧接着, 他将一张巴掌大的扑克牌递给杰克，扑克牌的一角上沾着尚未凝固的血，“小丑死了, 你自由了。”
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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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小时前。
“我要死了。”小丑靠在集装箱上, 暗红色的血浸透了亮紫色的西装，他吐出一颗带血的牙齿，鼻腔中滑出粘稠的血块, 在嘴唇和鼻子底下挂了两行。可他依然笑着, 血液淌过一口白牙, 顺着下巴滴落下来, “别白费功夫，伤势太重，我活不了。”
蝙蝠侠蹲在他面前，抬起沾满鲜血的手，他正在用压力绷带给小丑止血，但是他看得出来，小丑说得没错，子弹巨大的动能直接在小丑的腹部凿了个洞，以这种出血和内脏的损害程度，他根本撑不到救护车来。滂沱的雨浇在小丑身上，地上积蓄的水中混着稀薄的红色，他仍然是笑，瘦削的肋骨不停抖动着，抽搐着：“我说，蝙蝠侠，我要是现在把杰克托付给你，是不是就有种临终托股的感觉？”
蝙蝠侠只是问：“凶手是谁？”
“给根烟。”
蝙蝠侠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从旁边的尸体身上掏出了一包烟，抽出一根塞到小丑嘴里，给他点上，小丑深吸了一口，袅袅烟雾刚被吐出来，就被瓢泼大雨浇的一干二净。他笑道：“你的第二个罗宾。他真是用枪的好手，当时他直接冲到我眼前对着我来了两下，我的肚子就开花了。早知道会这么火爆，我就应该穿短袖——这可真滑稽，你的表情好像第一次知道我不是刀枪不入的一样！为什么你从来不试着对我开枪呢？只要一颗小小的子弹，我就会从哥谭彻底消失……哈、哈哈、哈哈哈……蝙蝠，我爱你的罗宾，我爱死他了，他才是哥谭最爱的英雄！……因为我曾经打断了他全身的骨头，因为他对我开了一枪。”
蝙蝠侠没有回答他，他喘了两口气，像是呼吸困难一样，然后低下头去，轻声说：“唉……真不想死。”
“没想到你会怕死。”
“当然会怕，怕死嘛……爱是恐惧的兄弟。哈、哈、哈哈……布鲁斯，我一直执着于你，因为我必须执着，你是交缠的麦比乌斯环上唯一的路标，我本来以为我会跟你死在一起，因为我们是宿敌，是硬币的两面。没想到现在就像个小人物一样死在这里，布鲁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倒在小巷里，凶手只是个没有名气的流氓……你看这个结局像不像你父母？”
蝙蝠侠没有理会他恶毒的讥讽：“有什么遗言让我带给杰克吗？”
小丑吸了一口烟，笑着咳嗽起来，嘴角溢出粉红色的泡沫，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支撑着他说话：“没有。”
“没有？为什么？你们不是——”
“——不是情人吗？”小丑顿了顿，“正因为是情人，所以我一句话都不会留。我死以后，他不会为我复仇，更不会怀念我，一秒都不会。就是这样，我们才相爱。”
小丑低着头，一头细软的黑绿色头发水淋淋地贴在额头上，鲜红的血汩汩涌出，在他脚下积起小小一洼，他全身都湿透了。小丑生前没发现自己体内有这么多血，简直像个拧开的水龙头似的不断往外涌。终于他再笑了几声，就彻底失去了所有体力，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一样瘫软下来.，不久前他还生龙活虎地拿着霰/弹/枪扫射，把画满了涂鸦的手/雷塞进不顺心的手下嘴里，现在只剩下胸膛垂死地起伏着，虚弱得像一把干枯发黄的芦苇。
蝙蝠侠站了起来，雨越下越大。小丑靠在集装箱上，似乎是睡着了，他很久没有动弹，只是胸膛还在起伏，但起伏的速度变得缓慢，那模样简直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活鱼，他一动不动，让蝙蝠侠错觉他已经死了，但没有，又是几分钟过去，濒死的小丑忽然对着大雨深处笑了一下，那一瞬回光返照，他压榨出骨子里唯一一点力气，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句。这个笑容过后，他伸出手，但最终失去了力气，手臂垂下去，再无声息。
他死了。
蝙蝠侠透过他的唇语，读出了那最后一句话，这算是小丑的遗言，但不知道是留给谁的。他说的是：“好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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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小时后。
“不难过吗？”蝙蝠侠站在窗沿上，看着只穿了一件睡衣的杰克。
杰克抽着烟，卷着毛毯和被褥，没有掉一滴眼泪：“不难过，就是麻烦，要处理他留下的遗产和名号，真的很麻烦。还有你是什么表情？我不是小丑留下的寡妇或者犯罪大师的遗孀。”
蝙蝠侠沉默了一会儿。他一直不懂小丑跟杰克之间的关系，在他看来他们是一对连相爱与否都成问题的情人。杰克会为了在阿卡姆少待两天毫不犹豫的出卖小丑，小丑也会为了逃跑把杰克从十多层的高楼上踢下去，两个人来火了就抄着刀对彼此下死手，打累了就在满地鲜血中抱在一起，没有正常人原谅对方的过程，就是上一秒还在像仇敌一样打生打死，下一秒就跟余生不能没有对方一样紧紧相拥，变化之快之突兀让所有知情人震惊。
不过相比起小丑，蝙蝠侠对杰克更怀有微妙的同情。他并不清楚杰克的起源，或许是小丑一时兴起制造的复制体，又或者是因为长相相似被小丑丢进化学池里的倒霉蛋，杰克可能被小丑逼成了精神错乱，相信他跟小丑是一个人，但他没有杀害过谁，反倒是小丑给予的伤害更深。他干过的最过分的事就是抢劫便利店，在警车上涂鸦，跟小丑互殴然后双方都被打成重伤。
蝙蝠侠看了看四周，这间安全房里充满了两个人共同生活的痕迹，他在鞋柜里看见了两双男士皮鞋，一双高跟，一双平跟。杰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低声笑了笑：“高跟的是小丑的，他总是耍点花招，想看起来比我高一些。”
蝙蝠侠抿了抿嘴唇：“我以为你们是相爱的。”
“没错，我们相爱，我们深爱着对方。但是这世界上，多得是比我们相爱了更紧要的事，然后……其实我们也互相憎恨。你不必太惊讶，对我们来说，爱、憎恨和恶意，可以一样真实。我们恨彼此，因为我们太像了，不单单是容貌，我们用几乎一样的思维去思考，用一样的角度去看事物，太多相似只会让我们感到恶心。也许我该感谢你，你让他死在了最爱我的时候。但今天也是糟糕的一天，我最爱的人死了。”
“你……为什么要爱他？”蝙蝠侠看着他，他现在比小丑瘦整整一圈，惨白的手腕上还残留着一圈环形的伤疤，“你曾经消失过一个月，我们以为你死了，但你是被小丑关起来了。你为什么还要在这种情况下爱他？”
杰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是啊，那真是最可怕的经历，被关起来，没有自由，像头畜生一样活着。但是呢，他最后还是选择放我出来了，因为他发现他已经被物化了，所以他不能物化我。”
“物化？”
“小丑是被物化的。你觉得他有自己的人格吗？我是说，他有没有自己的人生？他的真名，他的亲朋，他的感情，他的目的、他属于自己的秘密和其他随便什么……其实想一想就知道，小丑的人生依附着你。蝙蝠……”杰克顿了顿，然后闭着眼睛说道，“小丑是为了你被创造的。”
“我知道你觉得我没有接住他……”
“不，并不是这样，创造他的不是你，而是命运，或者神，或者上帝。他被创造了，也被物化了，一切都是为了把他送到你身边，就像传统的英雄故事一样，英雄之所以被称为英雄，是因为他与邪恶斗争，打败了最可怕的魔鬼，他和他的敌人都会成为传奇，定格在历史上，被吟游诗人永世传唱。但是，不会有人过问魔鬼的想法，好想他一直就这么邪恶，就该被打败，被描绘成跳梁小丑，被世人永远唾弃。”杰克双眼紧闭，他不知道蝙蝠侠是不是还在听，他只是往下说着：“蝙蝠，如果有的选择，魔鬼会选择当魔鬼，还是选择当普通人？”
“小丑想当普通人吗？”
杰克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叼着烟，看向暴雨深处，好像有一次看见了那个黑绿色头发的男人，他的心和命都像石头一样硬，总让人错觉他是不会死的。杰克觉得他还在灰暗的哥谭行走，像萦绕着这座城市的祝福或诅咒，又或者是从第一座城市建立起就流行的瘟疫，但是他又觉得小丑变成了普通人，坐在自己身边，那股海盐香水的味道包裹着他，依靠着他，让他眼眶发热。真糟糕，小丑死亡还不到六个小时，他就开始怀念他了。杰克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摇了摇头，脸色木然：“他是想自己从来没被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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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前。哥谭市西南郊区的一家废弃工厂。
“哥谭所有人都觉得我有精神病，事实上我没有——我觉得我没有，我只是有点妄想症。”小丑坐在杰克身上，转动着锋利的匕首，刀子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眼的光芒，“我觉得我身处在巨大的舞台上，演着一出无法落幕的戏，台上有很多人，高尚的英雄、悲剧的骑士、勇敢的公主……我只是一名丑角，我想逗笑大家。可我讲笑话的时候没有人笑，那时候我就发现了，我是滑稽的弄臣没错，但我的任务不是让人发笑，而是被英雄们打败。我总是当最坏的人，念着听着就让人皱眉头的台词，向高尚的英雄们扑过去，然后英雄们会掀翻我，打败我，揍得我满地找牙，只有这时候，人们才会笑。”
杰克没有出声，他的手被小丑紧紧握着，手腕上骨头凸起，全是刀割出来的干涸血迹。
“现在我知道了，这不是妄想症，这是真实。我和蝙蝠侠，我们是别人编造的故事，他是主角，是迷宫里唯一的路标，而我是为他准备的敌人，他们为了让蝙蝠侠更伟大，创造了我，我从一开始就被物化了。我的一切都依附着他而生，我必须执着于他，用毕生精力想着如何打败他。我不能有自己的起源，我一定要害怕自己的真名，我谁也不能爱，因为这样会让故事变得不受欢迎，我不能成为独立的人，我只能当一个概念。”小丑平静地叙述着，语气冷的让人发抖。
杰克咽下嘴里的血，低声说：“你为此而难过？”
“难过，没有？你觉得我会为蝙蝠侠没有在化学厂接住我而痛苦吗？”小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只是很高兴，我真的很高兴……我是对的，这是一场又臭又长的滑稽戏，英雄们所有的举动都是没有意义的，世界是一张麦比乌斯环，推上山的石头永远会滚下来。非要说的话，八岁孩子做梦有个英雄从天而降救下他的家庭才是错的，他应该在父母的尸体面前哭一阵然后回家吃饭睡觉长大。我真想现在就把真相摔在蝙蝠侠脸上，看他知道这事的表情了，这可真滑稽，总让我忍不住笑出来……说真的，杰克。”
他俯下身去，亲吻杰克的眉骨，伴随着海盐香水的气息和嘶哑的笑声，他说道：“我爱带来了这个消息的你，你肯定了我存在的意义，我是对的，小丑永远都会活着，只要哥谭还在，只要蝙蝠侠还在……总会有一个小丑。”
杰克哼笑了一声，晃了晃无力的手腕，断裂的手铐碎片插进肉里，动作时冒出一股股脓和暗红色的血：“你知道你是对的，接下来你要做什么呢？”
“不是我要做什么，而是他们想让我做什么，做什么才会让故事变得更精彩。”小丑笑着吻他的嘴唇，“支撑着我不死去的故事的主线，是看我和蝙蝠侠谁的理念能够胜出，在我们分出胜负之前，不会让我轻而易举地死去。但是，既然我已经赢了，那这一切就没有意义。而且，我还跟你相爱了，‘小丑’是个代表着绝对的混乱和无序的概念，不该有任何正常人的感情，但我还是爱你，这就意味着我已经不再适合这个工作——杰克，他们会杀了我的。”
“你……你明知道会这样，还是爱我？”杰克惊讶地问道。
“是啊，我还是爱你，爱你让我怕死。”小丑的脸上浮现出普通人的笑容，“我死了，下一个就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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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
安全屋的电视屏幕上，穿着深红色西装的主持人，用难以掩饰的喜悦语气播报着最新也最劲爆的消息：“……7月14日下午14时57分，在哥谭市东区达利安海湾深处发现一男子的遗体，根据现场残留的痕迹以及尸体的各项生理特征，GCPD判定这具遗体正是臭名昭著的罪犯‘小丑’，他在码头的黑帮火并中被流弹打中，失血过多死亡。虽然杀死他的凶手至今不明，但我们可以肯定的是，小丑长达十年的犯罪生涯终于落幕了，哥谭市即将迎接秩序的曙光……”
蝙蝠侠已经走了，他本该把杰克带回阿卡姆，但是他动了恻隐之心，想给杰克留下时间哀悼。但杰克不需要哀悼，他并未为了小丑而痛苦，从头到尾，一丝一毫都没有。杰克关上窗户，独自坐在床沿上，默默地抽完了一根烟，在与滂沱的雨浇在玻璃上的时候，他又产生了幻觉，觉得小丑就坐在他身旁，用标志性的不着调的声音说：“杰克，原谅我伤害你。”
“我原不原谅，你都没有悔改之心，下一次你还是会拿着刀对我。”杰克弹掉了手里的烟灰，他在玻璃上看见了自己孤身一人的倒影。
“你说的没错，我不可能不伤害你，如果非要这样，那只有我们共用一个身体。”小丑笑着说，“我的爱和恶意同样真诚，它是伤害，是战争，是彼此厮杀，是暴力掠夺——你也是这样。”
杰克轻声答道：“是啊……我也是这样。”
小丑的幻影消散了，只留下淡淡的化学药品的气味，好想他从未存在过。杰克把烟熄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来，他从未发现阁楼竟然这么大。但一转眼，他像是完全忘记了小丑的死，从床上站起来，兴致勃勃地打开衣柜，掏出一身深紫色的大衣、绿色的马甲和金黄的衬衣，这都是小丑留下的遗产，上面还沾染着熟悉的香水味和稀薄的血腥气。小丑死亡还不到一天，他就兴高采烈地站在等身穿衣镜面前，穿上了他惯常穿的衣服，神情好似十一二岁时偷穿父亲西装的男孩。
杰克拢了拢自己水藻般的黑绿色鬈发，得意洋洋地哼着一支小调，踢着皮鞋走进卫生间，打开洗手台上的木制柜子，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滚下来，小丑总不会把他的口红放好。忽而，他的目光凝在柜子深处，那里放着一张叠好的纸。
他拿起那张纸，才发现那是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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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我给你瘦落的街道、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
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我给你我设法保全的我自己的核心——不营字造句，不和梦交易，不被时间、欢乐和逆境触动的核心。
我给你早在你出生前多年的一个傍晚看到的一朵黄玫瑰的记忆。
我给你关于你生命的诠释，关于你自己的理论，你的真实而惊人的存在。
我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饥/渴；
我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你。*
（*博尔赫斯《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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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纸被叠成整齐的方形，杰克展开它，发现其中包裹着一张锋利的美工刀刀片。而固定着这封信的东西，则是一根立起来的口红。
“哈……”杰克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响，他撑着洗手台，瘦得肩胛骨在狂笑中凸起好大一块，他笑完了，抬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他有一张跟小丑一模一样的脸，“原来，你早就知道我干了什么。”
他低头看着那张染血的扑克牌，蝙蝠侠给他送来的，小丑的遗物，扑克牌上戴着小丑高帽的男人对他冷笑。像是薪火相接的传承，或者一个千年不停的接力，现在这一棒交到了他手上，只要蝙蝠侠的故事还有结束，小丑就必须作为一个概念永世存在。也许杰克会被物化，被神化，成为一个混乱的概念，他会忘记自己的来处，忘记自己的名字，他将彻底失去自己，但耳边又响起了小丑的话语，就在那个黑帮火并的码头上，小丑隔着雨幕远远的望了过来，那是最后一眼，最后一句话，在杰克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如祝福也如诅咒。他说：好好工作。
“今天真是糟糕的一天。”杰克喃喃说着。
必须要有一个小丑。
杰克拿起了刀片，割开了自己的嘴角，划成了一个上弯的笑脸。鲜血喷涌而出的时候，杰克想起不久之前，他站在电话亭里给杰森打电话，向他告密的下午，那时也是这样下着瓢泼大雨，他挂断电话后，点了一根烟，那时他余光瞥到街角有人对他挥手微笑，但他楞了一下望过去的时候，又发现那儿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把直骨黑伞。而他没有带伞，只穿着黑色的大衣，原来他只是来送伞的。
小丑这个怪人，他会把杰克关在牢房里一个月，对他的伤势不管不顾，任由他手腕上的伤口化脓溃烂，差点落下残疾，但是他也会怕杰克淋雨，不惜亲自走过长街来给他送一把伞。
为什么爱和恶意，两方都是真诚，又不可原谅的？
小丑，我爱你。
可是当我站在高空，凝望着你的时候，你猜我看到了什么。这座墓碑般的城市，墙壁上雕刻的每个弹孔都是你留下的遗产，我看到了一个病入膏肓，无药可救的人，一种弥散在哥谭的癌症，你抽走这座城市下的地毯，我能感觉到世界在滑动。你把自己活成了一团纯粹的邪恶，不是别人物化了你，是你自己掏空了你自己，你装作痛苦，实际上乐在其中。你不想要游戏结束，不想要你独立的人格，不想要属于自己的人生，你不在乎你是否还是普通人，更不想知道西西佛斯的谜底，你甚至连赢都不想，小丑是不是永远活着你更不在意……你没有什么目的，你只是想要混乱、无序、罪恶横生，你想看世界燃烧。
你是不会死的，只要人心不死。只要这座城市还在，哥谭还在，蝙蝠侠还在，就永远都有个小丑。我也不会想念你，永远不会，因为没有人会想念邪恶，就算你总会从地狱中回来，因为在你死后，我就是你。
永远有一个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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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有一个蝙蝠侠。

第98章
“但你有办法, 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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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当我是什么呢，蝙蝠侠吗？“蝙蝠侠, 快用你无敌的蝙蝠大脑想想办法”？
不过他好像还真有办法。
杰克微微侧过身，躲开哈莉满怀爱意的抱抱, 然后对谜语人说：“把大衣脱了。”
“啊？”
“你不是让我保护你吗, 我叫你把大衣脱了。”
谜语人默默无语，到底听了他的话，把那件亮绿色的骚包西装大衣脱下来, 递给杰克。他本以为杰克有什么神仙妙计, 后者却只是简单地接过大衣，确认大衣没有沾上奇怪的气味，然后反手披到哈莉肩膀上，谜语人等了一会儿，确定他要衣服只是为了不让哈莉着凉后, 心头一阵阵无名火窜：“你展现绅士精神就不能用你自己的大衣吗？”
那不行, 我的大衣内侧全是刀子、手/枪、子/弹、手/雷、烟/雾/弹、各种玩具和定/时/炸/弹, 跟移动军火库似的，我要是把这件衣服脱下来战斗力得去一大半。杰克嚼着烟头，心里这么想着, 但他没说, 而是做了个手势示意谜语人闭嘴，转头去问兀自感动到几乎潸然泪下的哈莉：“你的新朋友们？”
“不是，布丁, 我跟他们没有关系！”哈莉急忙摇头, “我离开哥谭之后, 被洛杉矶警察抓住了, 我被他们丢进了监狱，有个叫阿曼达&#183;沃勒的坏人把炸/弹塞进了我脖子里，如果我不按她说的做就会引爆……布丁！”
“为什么离开哥谭？”杰克避开她的亲亲，谜语人一直躲在他身后，他似乎听见了低笑的声音，他们三人的光景像老鹰捉小鸡似的，难免有点滑稽。
“你生气了吗，布丁，我只是想找办法把你救出来……”
杰克看得出来哈莉想长篇大论一番，专门诉说她为小丑付出了多少，逃出哥谭也不是背叛，赶紧做了个手势示意哈莉打住：“所以你带着你的新朋友回阿卡姆是为了什么？”
哈莉心中七上八下，但仍有一个念头清晰，那就是，绝不能让小丑觉得她背叛了他，有了新的朋友，不再是他的附属品。
在她的认知中，小丑一直是个喜怒无常的人，他生性暴虐，又极为神经质，情绪转变递进快得完全没有先兆，上一秒还满脸温柔地给哈莉扣扣子，下一秒就会拿出刀子要切下她的脸皮。跟在小丑身边将近两年时间，她还是完全搞不懂小丑到底在想什么，但是毫无疑问的是，小丑不爱她，一秒都没有爱过。小丑不在乎她引以为傲的身材和美貌，他从来没有承认哈莉是他的女友，对待哈莉的态度也不比对待宠物更差，哈莉对他而言更像是漂亮的装饰品，他需要性感高挑的女孩环绕在身边来装点自己，但这个女孩并不一定非哈莉不可。
小丑确实庇护过她，如果没有小丑完全不走心的庇护，哈莉这样的漂亮姑娘在走进黑帮的第一天就会被吃得干干净净，连尸体都不一定能完整的留下来，但他给哈莉的伤害远比他漫不经心的保护更多。有时候哈莉坐在他的腿上，觉得自己跟小丑养的狗没有什么两样，她拼了命的摇头摆尾去蹭主人的脚，偶尔小丑看她讨好得卖力又可怜，会摸摸她的毛，给她一点甜头吃，但更多的是嫌烦了一脚踹开。
“呃，我们是来施放贝……”
忽然，有个女声打断了哈莉的话：“来杀死谜语人的。”
杰克挑了挑眉。
谜语人见状赶紧往后缩了缩。
“怎么回事，冰霜，这跟谜语人没关系，我们只需要他的手杖，没必要杀……”死亡射手低声说。
霜白色头发的女人向前一步，两条修长的腿白得像新雪：“阿曼达单独给我下了一个新命令，‘杀死谜语人’。我本来想趁你们不注意的时候溜出去，独自完成，但是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小丑，你为什么庇护谜语人？”
杰克笑了笑：“被他发现了了不得的秘密就是这样。一般来说，知道的越多的人死得越快，但是他太聪明了，反而死不掉。”
“你的小女友已经告诉你了，我们的脖子里被安了炸弹，如果不完成任务，炸弹会被引爆，我们都会死，包括你的女孩。死人不会泄露你的秘密，无论今天在这里听到了什么，我们都不会说出去。小丑，把谜语人交给我，我保证不会让他死得太痛苦。”冰霜杀手对着他伸出了手。
然而杰克只是摇了摇头：“虽然这个提议很诱人，但是你好像忘了一件事，这里是哥谭，在这，可有个披风义警天天在街头巷尾飞来飞去。”
就在冰霜杀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巨大的蝙蝠阴影笼罩了在场所有人，蝙蝠侠从天而降，漆黑的披风使他看上去像一只收拢翅膀的乌鸦。他先是用降落时的力量踢翻了块头最大的鲨鱼王，紧接着踹翻了站在最前面的回旋镖队长。然后他站起来，面对杰克，在闪烁不定的苍白灯光下，杰克看着他高大而黑暗的影子，一瞬间理解了为什么蝙蝠侠被称为哥谭的梦魇。他对蝙蝠侠咧了咧嘴，笑道：“嗨，蝙蝠……”
蝙蝠侠的回答是给了他响亮的一拳。
杰克被打得倒飞出去，像炮弹一样，直直的撞在身后不远处的木箱上，这些木箱用的有点年头，朽得易碎，一时间，烟尘四起，木屑的残渣四处飞溅，在众人的注视下，杰克躺在一片狼藉中间，手臂像死鱼一样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所有人悄悄咽了口口水。
但是跟这番声势浩大完全不同，蝙蝠侠其实没有对杰克用很大力气，他十分力量大概只用了三四分，只是有一些小技巧能让打击听起来很响亮。
尽管杰克对他自己的身体状况没什么认知，但阿卡姆疯人院给他做的每一次体检报告，都会出现在蝙蝠电脑上，蝙蝠侠比他本人更了解他的健康问题。撇开老生常谈的肝肾功能不全不谈，杰克患有贫血和轻微的肌无力，体内白细胞的数量最近有波动性下降，可能会出现凝血功能障碍，更何况还有精神疾病。
所以在蝙蝠侠眼里，他是个身体不太好的精神病人，不能对他下太重的手。杰克没干过太坏的事，也不像以前的小丑，身体贼好，皮糙肉厚，脸扛沙包大的拳头，耐揍得一批，骨头被踢断了还无事发生。打太狠当心杰克直接心脏停搏厥过去，黑暗骑士的不杀原则要是因为这事被打破就搞笑了。
杰克是个聪明人，知道蝙蝠侠有意在众人面前演戏，故事往木板间一躺，装作被蝙蝠侠打昏过去了，听蝙蝠侠单刷自杀小队。
面对这么多人，第一个就揍小丑，果然是粉丝团团长待遇。杰克心想。
至于谜语人的安危杰克就撒手不管了，左右蝙蝠侠还在这呢，能让谜语人死了？
但是他很快就没法装死躺尸下去了，倒不是因为哈莉像哄武大郎喝药的潘金莲一样，跪在他旁边不停地喊“小布丁”，而是因为死亡射手竟然在眼看着他们一队人上去都打不过蝙蝠侠的情况下，在这种狭窄的空间中，用火！箭！炮！
草！
阿卡姆疯人院本来就是贵族的宅邸，建筑已经有百年历史，这间地下仓库的历史更长，可经不起火/箭/炮的狂轰滥炸。木梁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顶梁柱摇摇欲坠，掉下雨点般的石屑。杰克在心里破口大骂，他从木屑上蹦起来，展开大衣把哈莉护在身下，然后拽起一旁被蝙蝠侠打得头昏脑涨，连方向都辨不清楚的谜语人，从仓库的大门冲了出去。
紧随其后的还有死亡射手、回旋镖队长和冰霜杀手，这些人都是久经训练的好手，逃跑的本事是一等一的。杰克放下哈莉，把已经失去意识的谜语人丢在地上，看着坍塌的仓库，胡白色的粉尘一团团地飘扬着，他们谁都没有互相攻击，而是维持着心照不宣的默契，一齐看向烟雾深处。最终，一个黑色的人影缓缓浮现，他从尘埃中走来，肩膀上挂着一条黄色的带状物，等他走近了，杰克才发现，那是蝙蝠侠的万能腰带。
黑蜘蛛晃了晃那条腰带：“战利品。”
“黑蜘蛛？”哈莉惊叫道。
“难以置信……黑蜘蛛，你打败了蝙蝠侠？”冰霜杀手同样惊讶。
只有杰克定定的看着“黑蜘蛛”，下意识地开启了小丑视觉。周遭的一切都变成了灰白色，然后在这一片灰白色中，他看见了“黑蜘蛛”头顶上漂浮着的，一行绿色的涂鸦文字，像游戏ID似的，旁边还有个俏皮的小箭头。那行字是：蝙蝠侠。
杰克：……
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下没有受一点伤，把鲨鱼王和回旋镖队长走得满地找牙就算了，甚至还在短短几分钟内换了衣服，用变声装置调整出了黑蜘蛛原本的声线，蝙蝠侠，果真奔逼。你可以永远相信蝙蝠侠。
虽然这个技能确实很有用，以后任何人的伪装都会被他一眼看穿，但怎么感觉这么怪呢……那种感觉就像是，打游戏埋伏在树后面准备劫道，却因为ID和帮会的名字太长而暴露一样……
仔细看这个“黑蜘蛛”的肩宽有细微变化，所以说你们果然一直东拼西凑的新人队伍，对同伴完全是零了解，连磨合期都没过就被阿曼达&#183;沃勒送到哥谭来了。
众人围着“黑蜘蛛”表达了一番惊奇，很快，冰霜杀手转过头来，淡蓝色的眸子如沉沉的一块冰，她望向杰克，也望向杰克身后瘫软如泥的谜语人，吐出一口白色的冷气，说道：“小丑，你真的要保护谜语人？我可从没听说过你这么讲信义。”
杰克从地上站起来，理了理被弄乱的紫色大衣。不知何时，一把拆信刀出现在他的右手手心里，他笑道：“我也没办法，谁让我有把柄给人捏着。也许我们可以各退一步，等谜语人醒过来再说。”
“哼，等他醒过来让他逃跑吗？哈莉，回来，你再跟在小丑身边，他会为了谜语人而炸死你的！”冰霜杀手喊着站在小丑身边的哈莉，这个金发姑娘穿着一件过分宽松的绿色西装，手拿着一根棒球球棒，面对曾经的队友，看上去格格不入，非常滑稽。
“不……我是心理医生，你能看出来的我也能看出来。从一开始，我就知道J先生不在乎我，但是，”哈莉顿了顿，“但是我爱他！我爱他爱到可以只为了他而活着！”
“蠢姑娘……”
杰克一巴掌按在哈莉金纱般的头发上，把这个为了爱发疯的多嘴姑娘塞回身后，要不是他阻止，哈莉绝对会再说些骇世惊俗的豪言壮语，什么“我可以只为了他而活着”，听着就让人牙酸，这又不是英雄电影，一个个念着临终台词好像下一秒就要英勇就义一样。杰克听不得这个。
他确实同情哈莉，哈莉疯狂地爱着小丑，但小丑连眼神都懒得给她。以前看漫画的时候杰克就在想，他想哈莉你图什么呢，小丑真的不爱你，你跟他分手之后，他又换了个新的火辣姑娘，名叫笑点。笑点跟你一样是心甘情愿给他打工的迷妹粉丝，只不过你是梦女妈妈粉，她是私生饭毒唯罢了。虽然有微小的差别，但道理都一样——归根结底，漂亮女孩只是他的装饰品，像你这样的迷妹小丑，他要多少有多少。他从没有珍惜过你。
他重新点了一根烟，慢悠悠地吸了一口，说道：“动动你们的脑子好好想想，阿曼达&#183;沃勒为什么要杀了谜语人？为什么她让你们一整队人前来，却只把这个任务交给冰霜杀手，给你们定两个目标，让你们一起来杀了谜语人不行吗？”
死亡射手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谜语人手上有阿曼达&#183;沃勒害怕的东西，而且这个东西很有可能让你们不听话，所以她只派一个人过去，降低被发现的风险。至于这个能威胁她的秘密是什么，我猜——”杰克在众人的注视下，怡然自得地吐了一口烟雾，等到烟雾散尽，才说道，“他知道怎么解除你们脖子里的炸/弹。”
-
“电击。”
谜语人亮出他脖子后面，跟其他自杀小队成语一模一样的伤痕，说道：“让电流通过你们的大脑超过一分钟，纳米炸/弹就会自动解除。”
杰克善意地提醒：“电击装置在阿卡姆疯人院的卫生中心。”
于是一行人的目的地就这样改变了，从释放贝恩变成抵达卫生中心解除炸/弹。为了不被杀死，谜语人积极地在最前面引路，杰克则处在队伍的尾巴上抽烟，哈莉被他说了几句，憋着一幅委屈脸去谜语人旁边耍锤子去了。就这样，杰克和伪装成黑蜘蛛的蝙蝠侠殿后，渐渐和所有人拉开了一段微妙的距离，杰克喷了口烟，用其他人听不到的低声说：“蝙蝠，你是怎么把两个尖尖的角藏在黑蜘蛛的头套下面的？”
蝙蝠侠一点都不惊讶，杰克有很强的推理能力，看出他的真实身份并不意外：“那不是角，是是发信器，可以拆卸。你该戒烟了。”
“我理解你不想抽二手烟的心情，但这是我找的唯一合理的乐子。”
“抽烟会伤肺，你身体不好。肋骨还疼吗？”
杰克摸了摸刚才被他打到的地方：“肋骨不疼，就是皮有点淤青。”
“你的骨骼变脆了，应该补充一些钙质。”蝙蝠侠说，“血小板的数值也有问题，出来尽量别受伤。”
“不骂我逃出来玩了？”
“回去再骂。”
杰克沉默了一会儿：“谜语人知道了我的身份，我不清楚其他人是不是看出些什么来了，讲实话，我和小丑的事能瞒快两年，真的很不可思议。”
两人都是聪明人，不消多说，就知道这个消息被公开的后果，在哥谭跟小丑有死仇的人数不胜数，以前他们顾及小丑的狠毒不敢轻举妄动，还有一些脑子坏了的盲流混混，渴望着杀死一些大人物在□□上建立名声，一旦他们知道小丑的壳子里换了一个人，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地扑向杰克，把他活活撕成千百块碎肉。杰克并不畏惧他们，在这两年间随便表面安好无事，私底下也不甚太平，他处理了几个被小丑死敌收买来要他命的医生，也在食堂或活动室揍过想要欺负他来建立威信的囚犯，但他终究是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恐怕应付不了所有人一拥而上的局面。
蝙蝠侠偏过头去：“必要的时候我会保护你。”
“哈，有这句就够了。”
蝙蝠侠却没有把心思放在这番交谈上，他想起的是当时在台下听杰克的演奏时，听见的后一排座位上市长和疯人院院长的谈话，尽管他们极力压低了声音，可还是被蝙蝠侠察觉了。
他们谈论的事很简单：哥谭市每年花费在阿卡姆疯人院上的钱太多了，最近几年政府赤字严重，需要开源节流、削减预算，不一定养得起疯人院这个吞金兽（虽然疯人院的开支有一半来自韦恩企业的慈善捐款，连第三次翻新守卫设施都是韦恩集团付的钱）。如果小丑的精神状况真的有所好转，稳定到能够长时间维持神智清醒而不发病的地步，那么，是否可以让治愈后的小丑离开疯人院，作为哥谭市普通居民，在城市中工作和生活？
当然，市长的提议还有更深层的原因，哥谭市是个被变装疯子统治的城市，他在位期间没有做出突出的政绩，眼看着离职调任的时间要到了，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他不甘心。
把小丑放出去，号称他被治愈了，如果小丑真的被治好了，那就是现任市长的功劳，他白赚一波名声，还能在履历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如果没有，等小丑杀人那也是下一任市长上任的时间，惨剧是在下一任市长就职后发生的，跟我调任的市长有什么关系呢？一定是你逼迫了他什么，否则为什么我在位的时候他安居乐业，你一来他就又疯了？
可是，如果他一被放出去，没到交接的时候就开始杀人呢？
蝙蝠侠听见市长的轻笑：这你就不懂了，如果他真的这么做，那反而是好事。我们现在手里有能证明他恢复神智的文件，只要我们做一些手脚，指控他犯罪的时候并未精神病发，有能够承担完全刑事责任的能力，我们就能裁掉疯人院关于小丑的预算。哥谭上千万民众对小丑不判死刑的怨言，必须有一个去处，这种怨恨会变成愤怒的民意，他们都会帮我们的。没人会站出推翻指控，证明小丑的清白。你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只要文件在，我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
判他死刑。
-
一行人很快抵达了卫生中心。
“我来把风。”假扮成黑蜘蛛的蝙蝠侠往窗边一站，使用电击疗法需要把头套摘下来，让电极肉贴肉地贴在太阳穴上，而他不能摘下头套。否则会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杰克翘着二郎腿坐在房间中央的控制台上，看谜语人挨个给自杀小队的成员贴上电极，随意地伸手点了点个头最大的鲨鱼王：“给他贴两个吧，皮糙肉厚，可能电流不够深入。”
谜语人闻言照做了。杰克在全身上下摸索了一阵，确认最后一根烟给他在路上抽完了，不禁叹了口气：“走了一路，还没听清楚你们是来干嘛的。”
谜语人按下开关，轻声回答杰克的问题：“他们是来施放贝恩的。”
“释放贝恩？”
“对，我猜贝恩跟阿曼达&#183;沃勒有过交易，阿曼达这一次让自杀小队过来是为了贝恩手上的东西。”
杰克啧了一声：“那你为什么不跟他们合作，等放了贝恩，再解除他们脑子里的炸/弹？”
“因为阿曼达&#183;沃勒为米国政府服务，一切从米国的国家利益出发。她并不是真心想救贝恩，哥谭虽然是个烂泥坑，但还是米国的城市，把贝恩放出来只会破坏哥谭的秩序，肢解米国政府在哥谭的统治权力。所以她只会假意营救，等拿到了东西就命令自杀小队，把贝恩送回去重新关押起来。”谜语人顿了一下，“他们会在紧要关头临阵反水，倒不如现在就解除了他们的炸/弹，让他们赶紧滚出哥谭，少来添堵。”
杰克凝视了他一会儿，忽然笑开了，苍白如死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魔鬼般的笑容。他的衣袖上下震动了一下，谜语人只看见几道模糊的残影，然后就是手心一阵剧痛，短刀刺穿了他的手掌，锋利的刀尖从皮肉下冒了出来。杰克拔出刀来，刀刃在谜语人掌心处割开了到场一道伤口，鲜血喷涌而出，打湿了控制台上的转盘。杰克一脚踢在他身上，把他踢开，然后径自将控制转盘拧到最大。
之前还能忍受的电流突然被拉到最大，刺穿了小队所有人的大脑，仿佛数千根剧毒的钢针插/进太阳穴，又或者一把钝刀沿着脑颅内测刮擦。杰克轻轻巧巧地踩在谜语人身上，转了个圈，留下一行染血的脚印，他满心快乐的倾听着在场所有人痛苦的嚎叫，声音像寒冰一样冷：“你说谎，爱德华。你刚才给他们的电流根本不够解除，你只想让他们以为自己不再受阿曼达&#183;沃勒的威胁，做出危险行为让她引爆炸/弹，把哈莉和她的新朋友的脖子炸开花。不过，更让我好奇的是，爱德华&#183;尼格玛，贝恩和阿曼达的交易内容究竟是什么？让你不惜杀死自杀小队所有成员，也要帮贝恩守护的秘密——是什么？”

第99章
杰克对哈莉没什么感情。
将近两年时间, 他跟哈莉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出来，哈莉这个疯姑娘对他而言，大概是“可怜的pua受害者”和“小丑留下的烂摊子”。在贝恩之战时期他还有对哈莉的同情, 到了现在，那份怜悯已经一丝不剩, 之所以会保护她大约是因为习惯, 从小接受的刻意附庸风雅的贵族礼仪，以及古板的、陈旧的、早该被淘汰的绅士风度：礼让女人、儿童和老人。
不过还有个原因就是蝙蝠侠站在墙角那看着，他总不能在蝙蝠侠的眼皮底下放任哈莉被炸死。
“你在隐瞒什么, 谜语人？”杰克转动着沾血的短刀, 用皮鞋的跟踩在他身上，“你明知道他们只是干活的，对沃勒和贝恩的交易并不了解，却不惜冒着被发现的危险杀人灭口，这不像你这个聪明人会做的事。”
谜语人明显不想轻易开口, 但是杰克猛地踩在他淌血的伤口上, 他惨叫了一声, 喘着粗气，答道：“……蝙蝠……侠……”
“什么？”
“贝恩了解蝙蝠侠的真实身份，还有他的藏身之处, 沃勒跟他交易的就是这个信息！小丑, 我们不能让他们离开，谁知道沃勒有没有耍什么手脚！”
杰克有点愕然，他没想到谜语人这堪比ptsd的过激反应, 是为了隐瞒蝙蝠侠的真实身份, 而且沃勒和贝恩的交易竟然是这个。他默默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后排的“黑蜘蛛”, 后者在他的注视下往角落里靠了靠。
蝙蝠侠, 你这个罪恶的男人。
关于蝙蝠侠的真实身份，有头有脸的哥谭反派基本都心里有数，只不过想揭穿的人没能力，有能力的人没兴趣干而已。像小丑之类的反派甚至会主动帮蝙蝠侠隐瞒，谁想加入游戏给蝙蝠侠找事他们热烈欢迎，直接掀牌就是砸桌子了。一旦蝙蝠侠的身份被公开，他很有可能做回布鲁斯&#183;韦恩，游戏就没法继续玩下去。杰克还记得以前看过的动画，一个混混偶然知道了蝙蝠侠的身份，想要把秘密卖个好价钱，这个混混自作聪明，选择被警察逮捕，蝙蝠侠和罗宾不能越过法律的界限，罗宾都绝望了，结果那名警察一抬头，帽檐底下是小丑的脸，混混落得什么下场可想而知。
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阿卡姆粉丝团真不是说笑的。
忽而，哈莉微弱的声音响了起来，叫住了正准备往谜语人脸上印几个鞋印的杰克：“小……布丁……”
杰克这才发现电击持续的时间有点长，赶紧放弃了再踹谜语人两脚的打算，扑倒控制台上，关闭了电流，几个被电得脑浆都快沸腾了的人低下头去，不约而同地像狗一样吐着舌头，电流穿透了脊椎和大脑，深入的时间太长，他们患上了短暂的肌无力，可能要好几分钟才能缓过劲来。哈莉吐掉了嘴里咬着的木棒，对杰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布丁……我、我就知道……我知道你是爱我的。”
不……严格来讲我们俩是情敌关系。杰克心里默默地说，他趴在控制台上，从回旋镖队长的大衣中搜到了一包烟，用带着戒指的手点上。
就在这时，所有自杀小队成员的通讯器响了起来，短暂的电流声后，传来了阿曼达&#183;沃勒的声音：“我失去了你们的信号，你们背叛了我。”
所有人提了一口气，死亡射手率先说话了：“我们从来没有对你宣誓效忠过。”
“对，你只是给我们装上炸/弹，把我们推到战场上给你卖命！你这个混蛋黑鬼胖女人，你敢动哥谭的皇后，我的布丁会让你好看的！”哈莉挂在杰克身上，吵吵闹闹。
沃勒冷笑了几声：“没关系，至少还有一个人。”
她说着，通讯器另一头传来刺耳警告声，她启动了炸/弹的控制按钮。冰霜杀手和死亡射手瞬间想起，还有一个人的炸弹没有解除，他们齐齐看向站在房间后排的“黑蜘蛛”，可是，就在此起彼伏的警鸣声中，“黑蜘蛛”依然好好地站在原地，想象中脖子被炸开花的血腥场景根本没有发生。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愕然了，冰霜杀手瞠目结舌：“怎……怎么回事？为什么他的炸/弹没有爆炸？”
一片寂静中，谜语人率先打破了死寂，他偏头看向杰克，说道：“你早就知道？”
杰克干笑两声，慢吞吞地吐了口烟，没有回答。
“不对，为什么他的炸/弹没有爆炸？”回旋镖队长还没反应过来，“难道他是沃勒的卧底？”
谜语人从地上爬起来，看刚才杰克的反应，他就明白，杰克早就知道黑蜘蛛的面具下是谁，杰克比他更早猜出谜底的事实让他挫败。他自命为哥谭市最聪明的人，却连蝙蝠侠跟了他们一路都没看出来，这一局是杰克赢了。所以谜语人恼羞成怒似的，用没有受伤的手掏出手枪，瞄准了“黑蜘蛛”：“你们还不懂吗？这不是黑蜘蛛——他是蝙蝠侠！”
枪口吐出几乎半尺长的火焰，蝙蝠侠几乎同时出手，蝙蝠镖直接卡在枪口上，谜语人再扣下扳机时直接炸膛，这下他本来没受伤的手也全是血了。他惨叫一声，手掌一翻，自腰间掏出几棵自制的手/雷，往蝙蝠侠的方向扔去，看来是想复刻一下死亡射手在仓库里用火/箭/筒的壮举。
哈莉等人所处的位置正在爆炸中心，刚才为了让他们不在电疗时挣扎，杰克和谜语人把他们的手臂都捆在椅背上。杰克倒不是担心死亡射手他们，像这种江湖老油条自有逃脱的办法，但哈莉只是个神经质的普通女孩，不是逃脱大师，沃勒让她加入自杀小队的目的大约是充当向导，她没有太多保护自己的能力，要是放她不管真的会出人命。
火已经烧起来了，烟雾四下飘散。金属架子在高温下发出嘶哑的断裂声，杰克没有在第一时间抓住谜语人，他穿过火场，四周能见度太低，浓烟熏得他淌眼泪。哈莉的椅子侧翻在地上，这个金发姑娘还清醒着，周遭熊熊烈火完全没有烧进她的心里，她只看见了来救她的杰克：“布丁！”
“屏住呼吸。”杰克解开她的手铐，把哈莉护在大衣底下，带着她穿过火海。
他的衣物掺杂了特制的材料，具有一定的防火效果，否则身上挂着一大串军/火的他，还不一定赶往火场中心扑，万一高温引燃发生连锁反应爆炸了，在场所有人都得上天堂。
逃到相对安全的走廊上，哈莉从他的大衣底下钻出来，仿佛一只被母鸡护在翅膀底下的小鸡。杰克喘了口气，掏掏口袋才发现混乱中烟丢了，他把扑过来亲吻他的哈莉推开，扫视在场所有被烧得灰头土脸的自杀小队成员，没有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孔：“谜语人呢？”
冰霜杀手答道：“他往西边逃了。”
杰克脑子里瞬间闪过他背下的地图，阿卡姆疯人院西侧——穿过常规病人观察停留区，在H-4区走廊尽头，有通往A-12区的专用电梯，而A-12区关押的是——贝恩。
谜语人趁乱逃走，想施放贝恩！
杰克咬了咬牙，他不在意谜语人的死活，但谜语人知道他并非小丑，一旦他反悔向贝恩告密，恐怕不到一个星期就能传得满大街都是。他正要冲去追谜语人，忽然被人拦腰抱住了，哈莉抱着他，喊道：“J先生，我跟你一起去！”
杰克身体轻，腰也细，猝不及防之下被她炮弹似的撞进怀中，险些一个趔趄跌倒在地。他想把她推开，可是哈莉像个八爪鱼一样死死缠着他，他只好喊道：“别胡闹！”
“让我帮你，J先生！”
……不是，你一个只会耍锤子的小姑娘，跟着心爱的男人往炮火里钻干什么，小丑三番两次把你当狗还打不醒你吗？你应该远离小丑，去完全的地方，裹着毯子吃点心，等事情过去了之后，好好在阿卡姆服刑改造，争取早日病愈，离开疯人院，开始新的生活。杰克心里这样想着，可他一对上哈利的眼睛，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也许是因为童年孤僻的关系，他总是很容易被疯狂向他示好的人打动。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哈莉金纱般柔软的头发，宛如摸一只小猫似的：“跟我走可以，但你得听我的话。”
“那是当然啦，小丑先生！”哈莉欢天喜地地拿起了她的木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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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正在穿过常规病人观察停留区的谜语人，按亮了藏在袖子里的通讯器。
“进展顺利吗，爱德华？”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谜语人跑得口干，艰难地咽了几口口水，才能勉强发出声音。他不擅长体力活动，喘得一句话分成三次说：“不算顺利，我没有跟企鹅人联系上，但是我说动了小丑。”
“小丑？”女人轻声笑了，“他太难控制了，就是个定/时/炸/弹，贝恩的计划里不能有他。”
“不，这一次的小丑有软肋，我们可以拿捏他，威胁他。”谜语人喘着粗气，“我有八成的把握，绝对能让他听话，他的弱点就是哈莉！我们可以用哈莉威胁他，他可能不爱哈莉，但绝不会看着哈莉死。这就是我让沃勒把哈莉塞进自杀小队的原因。”
“你是说他爱上哈莉了？”通讯器另一头的女人仿佛听到了个惊天大笑话，笑得花枝乱颤。
“并不是这个，有更深层的原因。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她的身旁，穿着普通T恤和牛仔裤的少年，被结结实实地捆在木椅上。仔细看她身处的地方正是牙医诊疗室，而她躺在手术台上，像一只慵懒的黑猫。忽而，她从手术台上跳下来，身形蝴蝶般纤巧动人，曼妙的曲线足以让任何男人心醉，她用雪白修长的手指，逗猫似的点了点少年的脸颊，笑道：“没问题，一切如计划般进行。杰森&#183;托德在我手上，蝙蝠侠投鼠忌器，不敢深追。”
“你这样的枕边人，不知让人如何评价。”谜语人叹息一声，把女人的名讳放在舌尖上，推出去，“——瑟琳娜。”

第100章
“你这只贼猫, 什么时候给贝恩当狗了？”杰森被捆在椅子上，动弹不得，他心中略略不忿, 要是正面对敌，他不一定会输给猫女，但是这只曼妙迷人的小贼猫耍了点手段, 他刚走进牙医诊所的门就被一棍敲在后脑勺上。
他一向很不喜欢猫女, 在他眼里，猫女一样是坏蛋。蝙蝠侠跟猫女太亲近对他而言不是好事, 她跟小丑他们混在一起，就是只小偷小摸的贼猫，尽管不干特别邪恶的坏事, 但也没有什么信义可言，迟早会为了钱出卖蝙蝠侠。可他只是心里反对, 明面上什么都不说，毕竟蝙蝠侠有他的考量, 就算他跟超人睡觉也是有道理的。
猫女真像只优雅的黑猫, 躺在沙发上伸展着她柔软修长的腿：“我才没有给他服务, 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合作？”
“对，合作, 我帮主贝恩掌控哥谭, 而他承诺我将成为哥谭最富有的女人。我会黑进哥谭首富的银行账号, 调配韦恩基金离岸账户下的所有财产，贝恩将成为哥谭的皇帝，而我把控着他庞大犯罪帝国的中央银行。”猫女在沙发上打了个滚。
杰森冷笑：“你明明有合理合法继承一半韦恩集团的办法, 但是你还是选择背叛蝙蝠侠。”
猫女轻轻笑了一声, 答道：“我是一只坏心眼的小猫咪, 曾经被抛弃在凯恩街路口的垃圾箱中，后来我遇见了一只蝙蝠。我们在高楼大厦间飞来飞去，那真是一段美好的时光。男人总是很庸俗，他们想把百灵鸟关进金丝笼里，去韦恩大宅当贵夫人的生活很好，但我还是想回到街头去，舔我的猫爪子——你别这么看着我，杰森，我没有背叛蝙蝠侠，我自告奋勇接下了绑架你的工作，是在帮助你远离贝恩。你不会有生命危险，只会吃点苦头，要是你落在贝恩手里，他真的会杀了你。”
“我不屑于被罪犯保护。”杰森没有表情地说，“你说要黑进韦恩企业的账号，但是你不可能有这种黑客能力，是谁帮助了你？”
猫女笑道：“一个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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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几个漆黑的影子悄无声息的矗立在哥谭市行政大楼的楼顶上，不约而同地抬起头仰望云端，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如海浪般翻滚着，没有如往常一般亮起一个圆形的图腾。蝙蝠灯被关闭，整个哥谭在狂风暴雨中矗立，像安睡在摇篮中的婴儿。
“我猜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人影中的一个开口说道。
“企鹅人给我们开了相同的价钱。”另一人回答，雨水顺着他黄黑两色的面罩淌下。
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人影的模样，他们分别是丧钟、死亡射手、西瓦夫人和克伯格野兽，世界上赏金最高的佣兵刺客眼下齐聚哥谭。没有蝙蝠侠的出现，这座城市再也没有人能牵制他们的行动。企鹅人雇佣他们杀死哥谭市长、副市长、财政部部长、公共参议员，以及所有市议会的主要领导人员，将整个哥谭的政界名流血洗一空。他们将在完成任务后并以最快的速度撤离。
今夜注定是个血色之夜。
十五分钟后，企鹅人的通讯器响了起来，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按下了通讯器屏幕，一行字映入眼帘。他露出了得意的微笑，端起高脚杯喝了一口。已有百年历史的哥谭市总有黑暗而邪恶的活力，自从罗马人的统治倒塌，蝙蝠侠重新建立了新的秩序之后，似乎每一天都有新面孔在创造历史，一个接一个的商业或黑帮传奇在这片大地上绽放，来往的名流政客和衣香鬓影数不胜数，既得利集团织成了一道看似牢不可破的巨网。然而在世界顶尖雇佣兵的屠刀面前，这道权力和财富的城墙只支撑了不到十五分钟。
这三年来，他一直在暗中布置，在各个行政体系中安插自己的人手，实在埋不下钉子的就用金钱腐坏，哥谭政界正如同朽木一样被他慢慢蛀空。如今收网的时刻终于到了，他的势力将填补哥谭政体的权力真空，只需要一个晚上，企鹅人就能成为名义和实质上的哥谭市长，加上持有地巨额财富的猫女为他提供援助，最终，他将会把哥谭改造成如法科内尔家族一般庞大的犯罪帝国。
企鹅人没心思感叹，他只是凝望了一会儿云层深处，仿佛要亲眼见到那盏灯亮起似的。但他很快低下头去，按亮了通讯器：“科波特家族永不屈服。”
凌晨3点44分，哥谭市行政部门崩塌。
-
GCPD警局。
“新的警帽？”布洛克警探看着运进来的箱子。
“安全帽，韦恩科技产品。”吉姆&#183;戈登不断擦着脸上的雨水，并未跟布洛克警探对视，“市长新下发的东西，马上我们在阿卡姆疯人院有一场恶战，让警员们都带上新的安全帽。”
布洛克警探皱起眉毛，他觉得眼前的戈登局长有些奇怪，但阿卡姆疯人院情况紧急，让警员们焦头烂额，他没有细想这一点不对的感觉从何而来。他看了看安全帽上的图腾，疑惑为什么警帽的边缘会有金属小装饰，但到底遵从了戈登的命令，将所有的帽子下发到警员手中，就在所有警员都带上了新安全帽的时候，他看到一个矮小的人影穿过漆黑的雨幕，缓缓走进哥谭市警局。
来人是个滑稽的小家伙，他只有成年男人一半的身高，脚底下踩着一双诡异的高跟皮鞋，仿佛踩着高跷似的。他穿着一身亮绿色的西服，高得吓人的礼帽在风中摇来晃去，布洛克警探瞬间毛骨悚然，举起了手里的枪，大喊道：“疯帽匠，不许动，举起手来！”
疯帽匠没有回答，只是吹了个口哨，一只手抬起来，做了个下压的手势。一瞬间，布洛克警探的手臂无力地垂了下去，他的思维消失了，警局所有人眼神涣散，瞳孔中闪烁着幽幽的绿光，在黑暗中仿佛无数飘摇的鬼火。疯帽匠的独门绝技就是人脑芯片，通过这种芯片，他可以随意控制人的思维，分发给GCPD警员的所有安全帽上都插上了这种芯片，现在警察们被疯帽匠，变成了毫无思考能力的行尸走肉。
唯独站在布洛克警探身边的戈登局长，他的脸如同融化的颜料一般滑落下来，而身体开始膨胀，再也维持不住基本的人形。这位“戈登局长”，赫然是鼎鼎有名的泥面人伪装的。
疯帽匠按亮了耳边的通讯器：“兔子先生出洞了。”
凌晨4点05分，哥谭警局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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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4点43分，并不清楚外界混乱的杰克和哈莉，一起穿过常规病人观察停留区。
谜语人打架不太行，逃跑倒是腿脚利索。杰克心里略有些恼火，不过他清楚不是谜语人跑得快，而是哈莉拖慢了他的速度，这个金发小姑娘拿着木锤在他身边跳来跳去，不时挽着他的手臂嬉笑，申请仿佛出去郊游的女学生似的。杰克偏过头去看她的时候，正对上哈莉漂亮如蓝宝石的眼睛，她在杰克的注视中如孩子般笑了：“J先生？”
“啊？”
“J先生，你变得温柔很多。你……很久没有打过我了。”哈莉笑道，“要是我在以前贴在你身上，你会很不耐烦地把我踹开，你总是用伤害我来表达爱。J先生，你是爱上我了吗？”
杰克：“……”
怎么说呢，好惨的姑娘。像条被主人常年踢打的狗，给点甜头又回来忠心耿耿地看家，她被小丑pua得遍体鳞伤神志不清，价值观都出了大问题。杰克真想说小丑精神没那么不正常，不一定分不清是非对错，他伤害你只是为了伤害，不是表达爱意的方式。如果忽略他太过邪恶又神经质，小丑真正爱一个人时热烈得可怕，他会照顾杰克的心情，不会让他情绪太低落，更不用谈对杰克动手……但他没有说，他觉得这样会让哈莉伤心。
不过他的心思并非完全放在哈莉身上，这一路上他尝试隐蔽地联系蝙蝠侠，但一直没收到对方的消息，这种糟糕的死寂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们两人乘上了去往关押贝恩的地区的电梯，在电梯一层一层下行的声音中，杰克忽然感受到了自下而上的风，这股微弱的风中带着隐约的臭味，像是一具腐烂的干尸或者陈旧的血迹散发出的味道，杰克心里警铃大作，他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擅自闯进关押贝恩的地区的想法，可能是个糟糕无比的点子，贝恩他们可能已经有了周详的计划，在下面等待他的绝不止谜语人和贝恩两个人。
真是不妙的英雄之心，他为什么要管贝恩在酝酿什么？他应该回到自己在阿卡姆温暖的小窝里，等蝙蝠侠来收拾烂摊子。杰克心想着，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电梯无法在下降的途中停止。
杰克从腰间掏出手/枪，上满子弹，电梯停在最下层，在两人的目光中，有什么东西撞在电梯门的外侧，试图破坏掉这扇门！
现在电梯门却发出濒死的哀嚎，杰克用尽全力都不一定能在这扇秘银铸造的大门上砸个印子，现在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形，在剧烈的撞击中粉身碎骨。这扇门分成三层，足以正面抗住火箭炮，但里面的怪物直接以力破巧。那扇门鼓出一个个巨大的凸起，很快裂开一条缝，从缝隙中伸出一只苍白的巨手，手腕比杰克的腰还要粗。同时传来的，还有如呻吟般的声音：“所罗门&#183;格兰迪，星期一落地，星期二受洗，星期三娶妻，星期四染疾，星期五病重，星期六逝去，星期日入地……所罗门&#183;格兰迪，这一辈子走到底！”
杰克咬着牙，对哈莉说：“快逃。”
“什么？”
“从电梯顶的逃生窗走，顺着楼梯爬上去，快！”杰克没有回头，只是大喊。
哈莉楞了一下：“J先生，那你怎么办？”
杰克咽了咽口水，所罗门&#183;格兰迪是不死的僵尸，魔法侧人物，最强战绩是硬撼超人不落下风，他当然没信心能对抗这个怪物，但他也没这么打算，只是为了拖点时间让哈莉离开。如谜语人所言，贝恩需要他来为自己研发新的毒液，那么就不会让杰克死在所罗门&#183;格兰迪手里，他喊道：“我拖住他，你快走！”
在杰克的目光中，哈莉愣愣的，忽然笑开了，卸掉了乱七八糟的油彩，女孩的脸像沾着晨露的白百合一样美丽，她说：“J先生，你真的爱上我了？”
凌晨4点22分，阿卡姆疯人院失守。

第101章
“你的格斗技巧不错。”谜语人真心实意地称赞道, “比以前强多了，以前你只会像个沙包一样，挨蝙蝠侠的揍。”
“谢谢夸赞。但现在我要是跟蝙蝠侠对上, 也是挨揍的命。”杰克摇摇晃晃地走在空地上，右手软踏踏的垂下来，他失血得有点厉害, 半身礼服被鲜血染红。鲜血浸透了整个衣袖, 滴滴答答的在地上积起鲜红色的一洼。
刚刚他经历了一场恶战，拦下所罗门&#183;格兰迪让哈莉逃走。他仅仅争取了短短几分钟的时间, 付出的代价却相当昂贵，所罗门&#183;格兰迪比他重五十公斤以上，格斗技巧和非重火力武器没有用处。格兰迪只是撩起手臂微微扫到了他一下, 巨大的冲击就打裂了他好几根肋骨，还让他的右手手臂脱臼。这还是格兰迪听从谜语人的命令, 及时收了力气的情况，要是杰克真的被他用尽力气结结实实拍在身上, 恐怕全身的骨头都得碎光。
不过, 至少哈莉走了。好姑娘, 长得漂亮，不拖后腿。
杰克心里如此想着, 微微偏头看了一眼电梯, 金属浇灌的电梯在所罗门&#183;格兰迪手里像被揉烂的纸壳。他没在风中闻到血腥味, 金盏花一样的姑娘没有死在钢筋废墟里，大概现在正顺着电梯井的梯子往上爬。
谜语人饶有趣味地上下打量他：“你真的爱上哈莉了？”
杰克“哈”了一声：“怎么可能。”
谜语人笑了笑，“真的不帮我们吗, 杰克？”
四周没有外人, 杰克倒也不着急, 额前的血淌过眼球，眼前一片血红，他晃晃脑袋，回答道：“你放一具僵尸把你的盟友打得半死，然后再来问我‘帮不帮你’，这未免太没礼貌了点。”
“其实无所谓你帮不帮，你是个不安全因素，经常出卖朋友，目的只是为了找乐子。贝恩要接管这座城市，我们不能放任你在哥谭游荡，当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爱德华，我们之间可没什么同僚的友谊，你要真想达到你的目的，最快的方法是给我一枪。”
“留下你是我的主意。”这时，一个低沉的嗓音响起，
杰克捂着受伤的手臂，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地下特殊关押区域的供电已经大半失效，只有谜语人头顶的一盏白炽灯还亮着，仿佛无边无际的黑暗深处涌动起来，从中走出一个过分强壮的男人，他宛如一堵厚实的城墙，全身的肌肉像吹气球一样鼓起，表面遍布着暴跳的青筋。他走到谜语人面前，俯视杰克，巨大的阴影将杰克整个笼罩。这可真够惊人，杰克的身高有1米98，接近两米，他看站在地上的超人和踩着厚底靴子的蝙蝠侠都是平视，现在居然被人居高临下地看着。
贝恩凝望他，谁也不知道黑白面具底下是什么表情：“你曾经被称为蝙蝠侠的死敌，但那是以前的辉煌，现在的你只会靠从前的威名震慑别人，而自己蜷缩在疯人院角落，像条虫子一样混吃等死，你已经是过去式了，不配成为蝙蝠侠的敌人。我会做到你根本没做到的事：统治哥谭，打败蝙蝠侠。而我要你亲眼看着这一切，这就是我留下你的理由。”
杰克：“……”
你们哥谭反派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男同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三跟正房争风吃醋。
他为蝙系反派的男同程度沉痛地叹息，他不知道贝恩有没有放他走的打算，或许他会把杰克这个危险分子关进牢房，让他看着这场大戏唱完，绝不会让他在哥谭自由行动。所以杰克只能用老办法，撩起深紫色的大衣，亮出大衣底下如葡萄串一样的定/时/炸/弹，一根线把它们的引线串在一起，另一头系在杰克的戒指上。谜语人并不惊讶，熟人都知道喜欢在衣服底下藏东西，刚才打斗时杰克大衣的摆动很沉重，唯一让他吃惊的是弹药的数量，要是杰克身上的炸/弹全部爆炸，可能整个阿卡姆疯人院都会被夷为平地。
“我觉得大家都应该冷静一下。”杰克笑眯眯地说。
贝恩并不慌张，杰克话音刚落，身后另一家完好的电梯忽然响起提示音，紧接着电梯门徐徐打开，温暖的黄色灯光流泻到杰克脚下。他转过头去，乘着电梯降下来的正是双面人，他还穿着标志性的黑白二色西装，握着一支漂亮的手/枪，而枪口处微微上抬，正顶在哈莉的脑袋上。
“没逃走？”杰克叹了口气。
“……被、被扎斯、哈维和猪面教授围攻了，但是我至少打残了扎斯！”哈莉一边邀功似的说着，一边吐出带血的唾沫。
“我就不说无聊的套话了，小丑，我们可以放你在哥谭自由活动，你可以去暗地里交朋友，尽可能试着跟蝙蝠侠联合，推翻贝恩，但你要记得，如果你被我们找到明面上的证据，我们就打爆哈莉的头。”谜语人用金色的问号手杖敲了敲杰克的手，“现在给我举起双手，把你的手/枪炸/弹全部交出来。”
杰克没有表情，只是叹息一声，按照谜语人所说的做。一串串沉重的炸/弹被卸了下来，丢在不远处的金属桌子上，最后他脱下紫色的大衣，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任何武装，贝恩在他的膝盖上踢了一脚，让这个高大的男人、蝙蝠侠曾经的宿敌跪倒下去，在白炽灯苍白的灯光下，他本就毫无血色的皮肤显得更白了，几乎是在散发着微微的荧光似的。谜语人走上前，给杰克戴上手铐，接管哥谭的宏伟计划只完成了一部分，他们还有一些工作要做，在扫尾时间，他们要把杰克和哈莉关押在不同的地方，以防止杰克骚乱功亏一篑。
“你爱上哈莉了？”谜语人拖着杰克走过了一角，四下无人，他低声问他。
“没有。”杰克低了低头，“说吧，这里没有外人。你聪明又骄傲，不是那种能心甘情愿给贝恩当狗的人，你假意帮助贝恩是为什么？”
谜语人笑了笑：“杰克，贝恩是个外乡人，他只是个没有脑子的角斗士，想把哥谭变成他的角斗场。他不懂蝙蝠侠对于哥谭的意义，不懂蝙蝠等亮起的时候，蝙蝠侠是不死的，他也不懂这座城市的灵魂，不懂它挤满了多少不屈的人们。杀死蝙蝠侠从来都是小事，双面人或者毒藤女就能把他吊死在韦恩大楼上，重要的也不是蝙蝠侠的身份，它只是个无聊的谜语，你我都明白，‘蝙蝠侠是谁’，从来不重要，如何熄灭人们心里蝙蝠灯才是关键，但是贝恩从来不思考这一点。”
“于是你想给他一个教训。”
“也不是，我曾经很认真地想帮他，直到我知道他想把蝙蝠侠的身份告诉阿曼达&#183;沃勒。我们都遵守规则在玩，你想把他拉进烂泥潭，而我想证明我比他聪明，在哥谭，多得是比‘打败蝙蝠侠’更重要的事情，只有贝恩——他不是来玩游戏的，也不想证明什么，他想掀桌子，这让我感到恶心。”谜语人靠近杰克，温热的呼吸喷涂在他耳边，“不过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杰克，我对你很感兴趣。在哥谭，只有两道谜语有挑战性，‘蝙蝠侠’和‘小丑’。毫无疑问，如果你是一道谜语，你绝对很迷人。”
杰克为哥谭反派的性取向和蝙蝠侠的贞洁问题担忧了一秒钟，然后想到能跟小丑亲在一块的自己也不是正常人，大哥就别说二哥了。他只能叹气道：“你不会把我的身份说出去的。我对你而言是道尚未破解的谜题，你的骄傲不允许在你揭开谜底之前，就把秘密泄露出去，那会显得你无能。”
“聪明。”谜语人咧嘴笑了笑，“我可以发动战争，也可以结束战争。我可以给你英雄般的力量，也可以让你无能为力。我可能会被一瞥所迷惑，但没有任何力量能迫使我留下。我是什么？”
杰克的嘴唇动了动：“爱。”
“你很迷人，我想给你些忠告，它能让你活得更久。你不该举起双手，你该对着哈莉来一枪。你爱一个人——你不觉得你爱，但是你的表现在告诉所有人，你很在乎某个人，但绝不是件好事。”谜语人说，“我嘲讽贝恩把哥谭当成角斗场，但在某些方面，它确实有角斗场的特质：你有弱点、有人性、有底线，你就吃亏，挨打，还有可能死得很惨，蝙蝠侠就是这样。”
“得了吧，你明知道我不爱哈莉。”
谜语人状若无意地拂过他左手中指上的戒指：“我知道你不爱哈莉，但是你确实有爱的人，对吧？让我猜猜，我又绿又红又苍白，我是什么？”
杰克轻声回答：“小丑。”
-
清晨7点21分，贝恩率领扎斯、双面人、猪面教授、所罗门&#183;格兰迪攻占韦恩庄园，管家阿尔弗雷德被俘虏。蝙蝠洞被攻占。
正午13点15分，新任市长企鹅人正式宣布接管哥谭市，任命所有臭名昭著的罪犯为执政官，拥有无责任射杀许可，可以在任何地点随意处死所有不遵法律的民众。此政令得到了猫女掌管的中央银行的财政支持。
正午14点20分，市长企鹅人由广播电视宣布，GCPD局长詹姆斯&#183;戈登和哥谭首富布鲁斯&#183;韦恩在家中被刺身亡，凶手是蝙蝠侠及罗宾，他们二人都是严重危害社会秩序的罪犯，悬赏十万美元全城通缉二人。所有蝙蝠家族的人不允许出现在哥谭街头，一旦有任何设施或民众在哥谭市目击到他们，贝恩将处死阿尔弗雷德。在此期间，没有任何蝙蝠侠出没的踪迹。
下午16点44分，哥谭完全落入贝恩的掌控中。哥谭市正式沦为——贝恩之城。

第102章
“哥谭之子, 布鲁斯&#183;韦恩，上个月被发现死于韦恩庄园中。哥谭警察局局长声称，布鲁斯先生的尸体状况惨不忍睹, 他的面部、胸前、小腿和大腿处均被刺了十余刀不止，死因是大量失血导致的低温休克和心脏停搏。根据现场遗留的痕迹和线索来看，凶手正是蝙蝠侠和罗宾。目前, 凶犯蝙蝠侠和他的同伙依然在逃, 我们欢迎所有哥谭民主向我们提供……”
酒馆内，一个飞起的酒瓶砸烂了悬挂在酒吧一角的电视机, 把女主持人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播报声音变成了滋滋作响的电流。
始作俑者只是个喝得醉醺醺的莽汉，他站起来，一手举过头顶, 口齿不清地大喊道：“这里是蝙蝠侠的城市，执政官滚出去！暴君滚出去！”
酒吧中坐满了人, 却无一人发声。很快，门被推开了, 新任执政官走了进来, 他穿着哥谭警察的黑色制服, 头上带着样子有点滑稽的安全帽。漠无感情地对着那个醉汉来了一枪，枪声震天。子弹精准地打穿了醉鬼的头颅, 后者脖子以上爆裂开来, 像个摔在地上的烂西瓜。执政官没有表情, 对着醉汉抽搐的身体再补几枪，让空荡荡的吧台上开出一朵血腥而破碎的红花。
“新哥谭法典第四十四条，谨言慎行, 不可妄议新法, 违法者处死。”执政官说着抬起帽檐, 正是双面人。
没人回答，酒馆中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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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大约两百五十人在哥谭市政府大楼的门前静坐，他们中年龄最大的四十八岁，最小的只有十五岁，人群整齐划一地穿着带蝙蝠标志的白衬衫，额头系着各种颜色的飘带，举着或拿着写满口号的标语，手上、脸上或者腿上有些彩色的喷漆。不久前刚下过一场豪雨，空气潮湿，人群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热得呼吸都缠在一块。
政府大楼的门忽然动了，游/行者有几人扑了上去，大喊道：“企鹅人滚出去，哥谭是我们的城市！”
“你们这群懦夫！如果蝙蝠侠在这，你们怎么敢这么对我们！”人群中最激进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孩，她只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和牛仔短裤，脸上涂满了□□，画着一只黑色的蝙蝠标志：“你们的阴谋不会得逞，蝙蝠侠不死！”
“蝙蝠侠不死！”
“蝙蝠侠不死！”
抗议者们站了起来，振臂高呼，他们中有些人在贝恩统治哥谭之前，从未给蝙蝠侠任何正面评价，现在却把他的标志挂在胸前，好似这能让他们获得一点披风英雄的力量。其中以少女的呼声最大，她高举着双手，脸颊因为亢奋而通红，围在她身边的人组成了一道坚硬的人墙，她相信这是永不屈服的人民的力量。她生活在一个自由而文明的国家，在这个国家，游/行/示威是人民的权力，没有什么能阻挡民意，政府应该在人民的呼唤中颤抖。但是企鹅人只是漠然地看了他们一眼，神色好像在看几个弱智，他甚至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转过身去，轻蔑地挥了挥手，身后，荷枪实弹的士兵举起了机枪。
枪声响起，如鼓点般敲打着大地，少女仍然高声呼喊着，但一颗子弹打穿了她的胸膛，她倒在地上，看着貌似坚不可摧的人群被撕开了数个裂口，为自由而战的人们四散溃逃。压制性的暴力如鞭子般驱赶着羊群，所过之处血流成河，女孩的目光微微往下，她看见沉重的军靴整齐划一地推进，踩碎了不知是谁落下的眼镜。仿佛是一个命运的隐喻，代表着文明的自由、平等与尊重都不复存在，在绝对高压的残暴面前，它们都只是被踩进泥里的东西。
但仍有不少人逆着人流向前，扑倒在士兵的防爆盾上，向企鹅人投掷自制的颜料瓶和腐烂的鸡蛋菜叶。他们一遍遍地喊着口号，呼声越来越高，直到被士兵们粗暴地按在地上，军靴踢断了几根骨头，仍然喊着：“这里是哥谭，谁也不能统治哥谭！独/裁者滚出去！我们要自由，不要□□！蝙蝠侠不死！”
女孩虚弱地吸着气，断断续续地说：“蝙蝠侠……不死……”
她说完这句，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平静地死去了。娇弱的女孩如凋谢的花朵，落在地上，被铁蹄践踏成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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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游行队伍不远处，射杀开始前十分钟左右，有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站在小巷里，他把自己小心的隐藏在监控摄像头拍不到的阴影处，眼见着企鹅人残酷镇压游行者的惨状，藏在口袋里的拳头握得死紧。一声声“蝙蝠侠不死”仿佛鼓槌般敲打着他的太阳穴，他前额青筋暴跳，刚想冲出去，忽然被人拉住了。来人穿着一身略显破旧的兜帽衬衫，露出很久没刮胡子的下巴，说道：“别过去，企鹅人的陷阱。”
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布鲁斯？”
“是我，戈登局长。”布鲁斯叹了口气，“往后退，躲到这条巷子里来，这里是监控盲区，再往前走一步，你就要被监视器捕捉到了。”
戈登闻言往后退了退：“我们现在都是死人，都看过市中心悬挂的我们的巨幅讣告，也算同甘共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你一定会出现在这场游行队伍附近，因为我们都能看出来，这是企鹅人的陷阱，他在网络上煽动仇恨，组织游行，就是为了射杀游行者，逼我们现身。”
毫无疑问，布鲁斯和戈登都曾三番五次、苦口婆心地劝人不要
游行，不要激怒现在的当权者，他们跟以前的政府不一样，暴君之所以被称为暴君，是因为他们真的会杀人。但很显然，有些激进的年轻人完全听不进他们的话。
被迫死亡的这一个月里，失去身份和金钱的戈登什么都干过，饿了翻垃圾桶困了就去睡车站或桥洞。堂堂警察局长结结实实地下了一回基层，戈登上下打量他，发现他们二人差不多落魄。阿尔弗雷德被挟持，所有蝙蝠家族成员退出哥谭，韦恩企业的离岸资金被猫女抽调一空，伟大的蝙蝠侠一夜间成为身无分文的流浪汉，甚至连合法的身份都失去了。他不知道布鲁斯这一个月是怎么熬过来的，眼前的布鲁斯跟以往相比有些邋遢，但眼神中的光辉还未磨灭。戈登局长点了根从路边捡到的烟屁股，对布鲁斯说：“你过得怎么样？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戈登，你是最棒的警探，我想托你找一个人。”
“杰森吗？”
布鲁斯摇了摇头，递给他一张略显模糊的照片，照片很明显有些年头了，画面上的男孩笑脸都被岁月刻蚀成一片模糊：“不，是一个男孩，他的名字叫提姆&#183;德雷克。我想要你找的也不是他，是他的父母。提姆&#183;德雷克有惊人的黑客技术，曾经黑进企鹅人的银行账户，把他走私弄来的脏钱全部捐给慈善机构。然后他被企鹅人盯上了，企鹅人绑架了他的父母，威胁他为疯子们工作。就是他建立了巨大的隔绝和监控网络，我们无法绕过监控天网跟外界的蝙蝠家族联系。”
提姆&#183;德雷克，第三罗宾，又有称号红罗宾，被人称为“完美继承蝙蝠侠的侦探能力”的罗宾。
戈登局长接过那张照片，头疼于蝙蝠侠又给他整新的幺蛾子，要从这种旧照片上找一对消失的父母，难度不亚于大海捞针：“你让我找这个男孩，杰森怎么办？”
“杰森是我的罗宾，你不用担心他，他自有逃脱的办法。”
布鲁斯话音刚落，枪声就响了起来。他并没有太多惊讶的表情，只是脱去了沾着油渍的皮衣，露出邋遢的衬衫下的蝙蝠标志。价值超过两百万美元的蝙蝠战甲此刻支离破碎，连胸前的蝙蝠标志都是用颜料画上去的，凝固的颜料下遍布着白色的弹孔，腹部被开了一个硕大的洞，卷曲的金属边缘沾着发黑的血，仿佛是被开罐刀粗暴打开的罐头似的。布鲁斯只能用皮带和简单的金属扣进行固定，让这套战甲看上去格外寒酸的同时，又有种赛博朋克般的凌乱感。
“你冲出去会被企鹅人打成筛子。”戈登说。
布鲁斯绕过了他，带上同样破碎的蝙蝠面具，叹息般地说道：“我知道，但我是蝙蝠侠。”
-
哥谭，人们用很多词语来形容哥谭。
哥谭是恶魔之城，罪恶之都，是凡人的噩梦，是一些随地掩埋的恶毒，一场无人出席的葬礼，一些被遗弃的救赎之物，和几道无可回避的叹息。
但是在蝙蝠侠出现之后，人们越来越多的这样形容哥谭：“哥谭是蝙蝠侠”。
但是，哥谭不是谁的城市，没人了解哥谭，谁也不能代表哥谭。他不是贝恩的，不是小丑的，更不是蝙蝠侠的。它只是它自己，它深藏在女子的娇嗔和流氓的笑声中，栖身于贵族的窃窃私语和名流的衣香鬓影，它是上等人们高脚杯里的红酒也是黑帮火并时流出来的血。它用黑暗的子宫孕育了邪恶的灵魂，也让某条小巷孵化出此世的英雄。
我曾向……我的父母起誓。我发誓清洗这座城市所有的罪恶，再也不会让人饕食它的富足，我将成为恐惧的化身，创造一个不会有孩子在父母的尸体旁哭泣的城市。
……是的，父亲，我会成为一只蝙蝠。
蝙蝠侠捂着手臂穿过黑暗的小巷，鲜血滴滴答答地淌了一路，很快，他来到了自己的目的地——某处古旧的石质钟楼。他喘了口气，敲响了紧闭的房门。许久，才从门后传来闷闷的、男人的声音，被暴雨声掩盖，几乎微不可查：“进这扇门可以，你要给我韦恩家全部的财产。”
“好。”
门开了，门后站着一个身穿黑白二色礼服的男人，前胸带着金色的胸花，一头深绿色的鬈发笼着惨白的脖颈。蝙蝠侠递给他几张沾满鲜血的钞票，揉得皱巴巴的，活像乞丐掏出来的钢镚，曾经的哥谭首富，现在口袋里只有一卷寒碜的毛票，加起来可能还不过35美元。他对上男人疑惑的眸子，说道：“这就是韦恩家最后的财产。”
杰克叹了口气，接过那卷可怜的钞票：“行了，刚好够一瓶手术的麻醉药，剩下的钱只够一杯咖啡。缝合线，术后的纱布和抗生素先记着账，进来吧，我帮你缝上肚子上的洞。”

第103章
钟楼内的医疗设备有限, 甚至没有无影灯，杰克只能拿来几盏台灯凑活用。企鹅人用了恶毒的开花弹，这些易碎的子弹会在撞击人体时碎裂, 碎片旋转着在人身上钻出蜂窝似的洞来。杰克只能在取出子弹后，把伤口十字形切开，方便脓血流出，同时做些简单的清创消毒工作。干完这些后, 他走到水池边洗去满手血液，蝙蝠侠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 胸膛微微起伏, 眉头一如既往地紧皱着, 杰克不清楚麻醉剂到底有没有对蝙蝠侠起作用，在整场手术中蝙蝠侠都保持着清醒，只是一声不吭。
英雄。杰克心想。
哥谭看似是罪恶之城，阿卡姆疯人院和黑门监狱塞满了坏蛋, 老牌角色一年到头行程排得满满的，三天两头窜出来干坏事搞破坏，小角色犯罪都得摇号。但有人算过，像小丑谜语人之类的反派出来整活的频率, 可能一年也就一两次, 剩下时间都在洗干净屁股蹲大牢。只不过美漫时间线一向畸形, 所以看着就像“今天小丑从阿卡姆疯人院越狱了, 明天他被抓了回来，后天他又越狱了”。
不少人觉得蝙蝠侠是无良资本家, 但只要深入了解就知道不是这样。漫画中有提到过, 在蝙蝠侠的干涉下, 哥谭市每年因犯罪死亡的人数降低到一百余人，韦恩企业也致力于慈善事业和改造哥谭老旧城区。蝙蝠侠之所以是蝙蝠侠跟他是不是哥谭首富没有太大关系，他富的时候穿着两百万美元以上的蝙蝠战甲，开着韦恩科技斥资千万研发的高科技蝙蝠车去追罪犯，穷的时候穿着白衬衫牛仔裤，没有合法的身份，住没有窗户的地下室，在捡来的警用背心上画个蝙蝠标志，照样去打击罪犯。财富确实是蝙蝠侠的助力，但并非是他的全部。
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惯例点了根烟：“接下来你要干什么？”
蝙蝠侠闭着眼睛，嘴唇动了动：“你怎么不跟我联系？”
“贝恩他们挟持了哈莉当人质，我不知道她被关在哪，如果我有什么异动，他们会杀了她的。蝙蝠，很遗憾，可能这次我没法帮你了。”在杰克这里，感情和道德已经完全分割成两个独立的部分，感情上他完全不在乎哈莉，可道德不能让杰克放任她被杀。
杰克吐出了一口烟，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原因，他没有说实话。不论是从爆炸中保护哈莉，还是带着她一起追踪谜语人，道德和行为上的英雄行为没有带给他任何快乐，在他脱掉大衣举起双手的时候，他只感到胸前充斥着难言的空虚，仿佛胸膛中泵动的不是心脏，而是一团寒冷的冰渣。无论他如何努力去想，黑暗还是存在于他的心里。他曾经说自己会干坏事，但不愿意当坏人，可是仅仅半个月过去，他就发现，可能他也无法成为一个好人。而让他认识到这一点的，不是小丑，不是他喁喁的低语或引诱，更不是不可拯救的人生剧变或者精神打击，纯粹就是——无聊。
太无聊了。
认识到这一点确实有些晚，他的大脑是小丑的大脑，心脏也是小丑的心脏，甚至连灵魂都是小丑的碎片。只要他还被这具躯体容纳，就很难不以小丑的思维进行思考。
蝙蝠侠沉思了一会儿：“我知道有个人，她应该清楚哈莉在哪儿。”
杰克兴致缺缺：“谁？”
“毒藤女。她能跟哥谭市范围内的所有植物沟通，如果哈莉还在哥谭市，就逃不出她的眼睛。”蝙蝠侠说，“先不谈这个，杰克，我有事让你帮忙。”
“你不如在这喊一句‘香蕉马芬’，然后等着穿红内裤的童子军从天而降，帮你把贝恩之类的玩意锤成泥巴。”
“不行，米国政府发布了对超级英雄的禁令，由原子队长*监督，所有正义联盟成员不得进入哥谭。”
（原子队长：DC世界观下为米国政府服务的超级英雄，原身是经历了军事试验的军官，理论上的战斗力比超人更强，但是不少登场就是当炸弹自爆，因此也被DC粉戏称为自爆队长。）
杰克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心想：得了吧，就算没有政府禁令，你也不会向他求救的。超人代表着永远的希望，也是最后接住人类的安全网，但是蝙蝠侠不愿意太依赖他，如同常年不用的机器会慢慢生锈，过分仰仗超人会让他失去英雄能力，到时候超人真的反水，蝙蝠侠就再也无法阻止他了。
“行吧，你想让我干什么？”
蝙蝠侠转过头来，望着他，说道：“找杰森。”
-
经过几个小时的休整后，杰克走出了钟楼。
这处钟在原来的世界线上是给芭芭拉准备的，但是这个世界的芭芭拉没有被小丑打穿脊椎，成为不能行走的“神谕”，而是生龙活虎地在国外留学，所以钟楼自然也就空置了出来。从不义世界回来之后，杰克就有了给自己建立安全屋的心思，然后自然而然地瞄上了待过的钟楼。不过对安全房的改造很不顺利，第一不顺利就是，不止他知道，蝙蝠侠也知道这里。严格来说钟楼不算安全房；第二不顺利就简单多了，没钱，光修一个上下的隐蔽式电梯就花了几万美元，可想而知“秘密基地”这玩意就是个吞金兽。
还好今天骗进来一个冤大头，但愿他顺利拿回自己的祖产之后，愿意给杰克投点小钱。
杰克长叹一声，按下了隐蔽式电梯按钮，电梯无声地上升，停在了他这一层。门缓缓打开了，从中冒出一股寒冷的白汽，汹涌的滚过杰克脚底。地灯是盈盈的绿色，白雾深处藏着一到瘦削的影子，原来电梯里已经站了个人。杰克并不意外，他叼着烟，走进电梯中，就站在那个乘客旁边，将直骨黑伞如手杖般敲打着地面。没人说话，电梯缓缓下行，平时只要35秒就能抵达的电梯，此刻仿佛永无止境般地降了下去，似乎要直接滑到地狱里。
好似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电梯内小小的空间，他和身旁的乘客是末日后的亚当和夏娃。香烟燃尽，杰克偏了偏头，低声说：“你为什么出来了？我可没用恐惧毒气。”
乘客挤出赫赫的冷笑声：“你把服药间隔从4小时改成6小时，当然会看见我。杰克，你不帮蝙蝠侠不是因为哈莉被劫持了，也不是因为无聊，只是因为你没有药吃了。”
杰克沉默不语，算是默认。迄今为止，他服用的精神药品全部由蝙蝠侠提供，经由私人化学实验室合成。蝙蝠侠有制造药品的技术，但这辖制不了杰克，因为他也会在实验室中制药，但是有两个重要的问题：第一，药品有很大的毒副作用，会对肝肾造成负担，使这种毒理作用无害化的技术只有蝙蝠侠掌握；第二，药品的原料比他想象中的更贵，他以前躺在阿卡姆疯人院的床上吃吃喝喝，基本就没考虑过手上的药品造价多少，现在算一算，他一个月大概要吃到一万美元，韦恩集团全款支付，不走医保。
还有最雪上加霜的一点，有些材料原产地不是哥谭，只能靠外部进口，但哥谭最近被企鹅人封锁，合法的交易与不合法的走私都停了。
小丑的声音传入耳际：“不止是药的关系，你的心理防线也在对我摇摇欲坠。你一定会说，感情和道德可以分开，你爱我不代表你认同我。但能把我藏在心里多久呢？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你可能只能对我产生感情了。”
-
杰克穿过哥谭中心，在东部城区边缘的植物园中找到了毒藤女。
毒藤女原本是个植物学家，但误打误撞之下获得了沟通植物的能力，从此投身环保恐/怖主义事业，也许跟为了保护动物而尝试消灭人类的雷肖古有共同语言。杰克走近植物园，这件植物园的外部爬满了黑绿色的粗壮藤蔓，密密麻麻的青藤压在钢筋上，一层层宽阔的树叶把植物园裹得严严实实。杰克从口袋中掏出一瓶杀虫喷雾似的东西，对着树藤喷了一下，藤蔓如畏惧的群蛇一样展开，露出下面的门。
温和型植物阻拦剂，专门用来对付毒藤女的植物，阿卡姆商店打折出售，只要400元。
杰克走近植物园，整个植物园内部活像热带雨林，肆意生长的植物纵横交错，织成坚固而碧绿的网。杰克行至小路尽头，那有一颗巨大的青藤变形而成的巨树，蓊郁苍翠，遮天蔽日，树冠初微微动了动，交缠的藤蔓咧开一道缝隙，从中漏下微黄的光，来自巨树内部共生的发光苔藓。
曼妙的女人从树的缝隙中走了出来，她的皮肤发绿，头发却像火一样红。她跟杰克四目相对，冷笑着说：“小丑，你来这里干什么？”
她抬起手，青藤像蛇一样朝杰克扑过来，但是到了半路就停住了，杰克晃了晃手里的花盆，花盆灰扑扑的，毫不起眼，泥土中钻出一抹绿色，就是这一根小的可怜的芽让毒藤女止住了攻击。杰克看她惊疑不定的神色，吹了个口哨：“这是珙桐，放轻松，小青藤，我只想跟你做个交易。”
珙桐，一种珍稀植物。这盆树苗是他从哥谭大学的培养室里偷来的。
“若我说不呢？”
杰克挑了挑眉，变戏法似的掏出个新瓶子，瓶子中晃荡的液体发出让毒藤女眉头紧皱的气味，她瞬间就明白了，那是一瓶强效除草剂。
他的意思很简单，毒藤女答应跟他交易，他就把那盆珙桐送给她，若是她拒绝，不但珙桐没有，恐怕半间植物园都会遭殃。毒藤女心头火大，但还是选择服软，说道：“交易的内容。”
“你可以倾听哥谭所有植物的心声，我想让你帮我找哈莉在哪儿。”
“找哈莉？”
“对，她被绑架了，贝恩用她当人质来威胁我。”
毒藤女用奇异的眼光看着杰克，仿佛在看马戏团里跳火圈的狮子：“你……爱上哈莉了？”
杰克哭笑不得，怎么每个人都这么问他，他倒是有点怀念蝙蝠侠了，起码蝙蝠侠从不问别人的家事：“当然不可能。”
毒藤女沉默了一会儿，她本以为杰克会提出糟糕的要求，但没想到只是寻找哈莉。哈莉曾经是阿卡姆疯人院的医生时，她是个温柔的、和煦的、善意的，白百合一样的女孩，她对毒藤女多有照顾，毒藤也曾三番五次警告哈莉：离小丑远一点，小丑不爱任何人，他只说笑话，同一个谎言他能对千万人，讲千万次，他没有爱别人的能力，能给予旁人的只有痛苦和伤害。但是哈莉依然义无反顾地奔向小丑，然后一遍遍像条狗一样被踢开。毒藤女对哈莉哀其不幸恨其不争，但对于哈莉的不幸，终究是怜大于恨的。
怀着复杂的心情，她闭上了眼睛。如海藻般的红发在空中飞扬。在两人脚下，柔软如厚厚毛毯一样的草丛无风摇动起来，巨大的藤蔓之树发出微微的沙沙声，仿佛所有树叶都在颤抖。这种奇异的景象逐渐以毒藤女为圆心缓慢向整个哥谭扩散，今夜，月光寂静，风声绵延，远方的风吹过山岗，揉皱镜面般的湖泊。明月高悬于丝绒般的天空深处，像一只硕大无朋的眼睛。所有的植物都于醉人的晚风中低吟，渐次起伏的叶片在月光下如同麦浪。似乎是过了很久，毒藤女终于睁开眼睛，对杰克说：“没有。”
“没有找到哈莉？”
“对，植物告诉我没人看见她。”
杰克摸着下巴，陷入沉思。毒藤女没有说谎，整个哥谭市范围内的植物都没有看见哈莉，但是贝恩为了控制方便，一定会把哈莉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也就是说哈莉很有可能没有离开哥谭。如果这两个情况都说得通的话，那么哥潭市境内，只有一个地方是毒藤女的植物也无力扎根的。
哈莉在蝙蝠洞。

第104章
韦恩庄园。
现在哈莉和阿尔弗雷德都成了贝恩的人质, 他们二人不得不在这种紧张的情况下一起生活，阿尔弗雷德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像得体的管家招待那些女客一样照顾她。好消息是哈莉安分守己, 没做什么坏事。大约正沉浸在和小丑相亲相爱最后步入婚姻殿堂的美梦中，尝试着洗掉惨白的油彩和红蓝二色的眼影，去当J先生的美丽新娘。
蝙蝠洞里的所有设备都需要按时保养，哈莉偶尔会帮阿尔弗雷德做点不重要的工作, 比如擦车、扫地、给一些零件上油，好像真的在为即将到来的妻子生活做准备。也许她真的跟其他恶毒的罪犯们不同，她本性不坏, 只是被她的补丁逼疯了, 现在小丑的精神状况有所好转, 哈莉也将做回普通人。怀着这样的想法，阿尔弗雷德没有拒绝她的殷勤，只是时刻看守着，不让哈莉接触敏感的东西。
凌晨三点十五分, 放在床头的闹钟响了。
哈莉从床上爬起来，交叠着两条雪白的腿，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她鞠了一把水让自己清醒，穿上破了几道的衬衫和短裤, 重新涂上红蓝二色的眼影, 悄悄溜出门去。韦恩庄园厚厚的波斯地毯帮了她一把, 她走路时悄无声息。
她已经算好了, 阿尔弗雷德清晨六点半起床，做些准备早餐、修剪草坪、晾晒衣物的工作, 现在是凌晨三点多, 他睡得最熟。贝恩关闭了庄园警报系统, 监控摄像头已经瘫痪，此时正是防守最薄弱的时候。哈莉像猫一样溜过长廊，来到客厅，转动书架旁边的把手，落地钟无声无息地向另一边滑开，露出向下的黑暗洞窟。
蝙蝠洞。
哈莉如出一口冷气，蝙蝠洞的温度比庄园更低，空气中总有股湿冷的潮味，无论多少香氛和干燥剂都去不掉。地下暗河潺潺流过，蝙蝠洞的中间竖立着一个巨大的暴龙模型，空中则悬挂着小丑的名片，一侧是谜语人的硬币。蝙蝠侠喜欢把战利品陈列在他的洞窟中，搞得这里好像一处小型博物馆，哈莉甚至看到了玻璃箱中的红头罩，长长的圆柱形的金属头罩仿佛一只血红的眼睛。
她迈着两条长腿，走到蝙蝠电脑前，这近一个月的相处时间，足够她弄到阿尔弗雷德的指纹和虹膜。阿尔弗雷德拥有与蝙蝠侠等同的权限，有这些就能启动蝙蝠电脑，访问一些连罗宾们都无法查阅的秘密资料。
这是她的任务：破解蝙蝠电脑，得到“巴别塔”计划的文件。
哈莉并不知道那些人是谁，她只是收到了一封信——某天她像往常一样躺下去，醒来时，桌子上就多了这封信。用墨水瓶压着，在风中如鬼魅般飘动，哈莉毛骨悚然地检查了房间的边边角角，没有发现任何外力入侵的痕迹，这封信跟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信上没有署名，只有几行简陋的英文。来信人承诺，在她将蝙蝠侠的“巴别塔”计划交出去之后，那些人可以帮助哈莉离开韦恩庄园，逃脱贝恩的监控。
哈莉没兴趣想来信人到底是谁，“巴别塔”计划又会产生多少危害，她只想回到她的小丑先生身边去。她用指纹信息启动蝙蝠电脑，很顺利地找到了一些文件，但并不全面，她从不是个耐心的姑娘，几番碰壁之下焦躁地按着键盘，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幽蓝色的屏幕上忽然跳动了几下，变成了一列排布的人像。谜语人、毒藤女、双面人、扎斯、人蝠、泥面人、疯帽匠……蝙蝠侠为每一个战斗的敌人建立了信息库，用来收集关于他们的各项讯息。
哈莉撇了撇嘴，为自己的相片没有跟小丑并列而愤怒了一会儿，很快把光标移动到了小丑的影像上。
照片上的小丑有一头蓬乱卷曲的黑绿色头发，脸上带着魔鬼般刻毒的笑意，画出的口红笑脸蹭的到处都是，这才是她最为熟悉的、不爱她的J先生。哈莉含情脉脉地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那张照片悬浮了起来，旁边连接着一个长方形框。
平行义项。
奇怪，哈莉心想，为什么会有个连接线？代表着什么意思，亲人、朋友、还是……爱人？
她点下那个平行义项，下一个瞬间，海量的信息迎面扑来，如果杰克在这，他会为信息量而惊讶，蝙蝠侠将疯人院每一天的安排都详细记录，在资料库上他甚至能找到某天某时他吃了什么。在这些花一样铺散开来的面板中，哈莉知道了关于小丑的黑暗秘密。关于深藏在同一具身体内的另一个灵魂，以及毁灭这个未知灵魂的方式。
她静默地坐了很久，仿佛凝固成了石像，在那个昏暗的夜晚，谁都不知道哈莉的心中汹涌着怎样的惊涛骇浪，两个小丑的影子从她的眼前依次闪过，最后她回到了多年前的阿卡姆疯人院，她还是刚刚进入疯人院的心理医生，绿头发的男人穿着囚服躺在病床上，偏过头来，对她露出魔鬼般的微笑。那是一切的起点，是噩梦的开始，是持续多年的诅咒的第一个音节。时至今日，他的灵魂依然萦绕在哈莉身旁，哈莉听见他在耳边低声细语，跟她心里的魔鬼一起，空空地说着：你不会不救我吧？
是的，J先生……我一定会救你的。
我知道你从不爱我，从来都不，但是我留在你身边的原因，早就不是我爱你了。你不需要我，但是我需要你。
哈莉闭上眼睛，按下了一旁的红色开关。不远处的墙壁发出嘶哑的声音，缓缓移开，一个圆形金属台被吐出，汹涌的白汽中，警告的红光闪烁着。圆台上放着密封金属箱，金色的针剂在幽蓝色的冷光中闪烁，像一抹冷酷的笑，又像一颗熔融的赤金色眼球。
-
太阳升起时，杰克穿过人流，拐进小巷。
这短短一个月时间，他可算是明白了什么叫“民风淳朴哥谭市”。贝恩宣布执政官的第一天，就有哥谭市民众对着执政官放冷枪，用了半个月时间推行八点半宵禁，直到现在还有人不遵守；禁酒令更是得到了目前为止最激烈的反抗，甚至有民众为了不禁酒直接对着士兵开枪，那次枪击事件引发了最大规模的械斗，死伤者有三十多人。贝恩极端恐/怖主义政策下，这些怨言被压制在最低点，不过滑稽的是，贝恩的手段对贫民窟和下城区改善极大，以前杰克经过这肯定能看见一两个站在路边的女人，现在一个对他招手的也没有了，连流浪汉都失去了踪迹，贫民窟的街头从未如此冷清过。
酒、烟、冰/毒、性/交易，都被禁止了。随之一起禁止的还有特定言论、游/行自由等等，持有一些特定藏书和发表敏感言论会被枪杀，八点半宵禁之后还在街上游荡的人将被处死。
不久前跟毒藤女聊完哈莉的行踪之后，杰克“顺带”问了她杰森在哪儿，植物告诉他们，杰森不久前在这儿出没过。看来他逃脱了猫女的掌控，但是封锁太严密，没能跟蝙蝠侠联系上。
没办法，只能用最笨的办法，海底捞针，挨个敲门去问了。杰克晃了晃手里捏着的杰森的照片。
他走到街区第一扇门前，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门就打开了一条缝，从中传出男人低沉的声音：“你有什么事？”
杰克把照片递过去：“你有见过这个孩子吗？”
“见过。”
没想到第一扇门就让杰克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他略略有些惊愕：“那你能告诉我他在哪儿吗？”
门后的人久久没有答复，连呼吸声都消失了。杰克疑心渐起，推开了那扇老旧的木门，这里似乎是处荒废多年的仓库，地板和窗框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门后一个人都没有，周围没有任何脚印，灰尘完好无损，仿佛他刚才听到的回答都是幻觉。
门的对面还有另一扇紧锁的木门，把手上挂着铁链。他惊疑不定，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危险，这才走上前去，打开挂着铁锁的门。
就在门开的一瞬间，仿佛从潘多拉的盒子中释放了魔鬼，寒冷的风裹挟着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如刀子般割在脸上，杰克在砂砾般的雪花敲打着窗户的同时听见了笑声，那种狂妄的、恶毒的笑声，仿佛魔鬼在地狱中的尖叫一般，只要听过一次就永远不会忘记。杰克在呼啸的寒风中勉强睁开眼睛，他看见长开手臂的耶稣像下，一个穿红黑罗宾制服的孩子躺在主的阴影中，他的衣衫已经破碎不堪，口鼻旁糊满了黑红的血，皮肤因为失血而惨白，手臂和小腿呈现出不健康的弯折，身下是一滩渐渐扩大的血泊。
有一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指缝间沾满了粘腻的血，杰森的血。小丑趴在他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吐在他的耳廓上，好似情人耳鬓厮磨似的说：“他不就在这儿吗？”

第105章
不对, 是幻觉。
地上躺着的小罗宾看上去只有十三岁，但杰克算了算，今年三月杰森就满十六岁了。
原时间线杰森被小丑杀害, 应该就在杰克来到小丑体内那年，也就是迷雾小镇恋/童案案发时，杰森已经死亡。
杰克定了定神，小丑趴在他的背上, 身体根本没有重量，轻得像个鬼魂。也许他本来就是鬼魂，他是一段记忆的投影——杰克这样告诉自己, 这一切都是他的幻想, 从他踏进门槛的这一刻起, 就一脚踩进了幻影中。但是，喷吐在耳边的呼吸无比真实，让杰克从耳根到耳朵尖阵阵发麻，他赶紧做了个手势, 示意小丑停下，放过他：“这是幻觉，小丑，你想干什么？”
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像一阵遥远的铃音似的, 很快便消散了。
杰克恰在此时醒来, 灵魂重新回到了身体时, 手指上传来的冰冷触感惊动了他。他的左手中握着一支手/枪，枪口对准的地方站着几个孩子和女人, 都是典型的贫民打扮, 穿着油腻发黑的衬裙的中年女人, 如母兽一样张开双臂护在年幼的孩子身前，脸转过来时，眉宇间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恐惧和哀求，眼角泪光闪烁，她低声说：“求……求求你……”
杰克好似被烫到了一般，把枪收了回去。现在发生了什么显而易见：在他失去意识的时候，小丑短暂接管了控制权，径直闯进了贫民窟，用枪对准居住在这的贫民。但杰克很快醒来，小丑并未来得及做什么，他的衣服上没有血，手/枪弹匣仍是满的。
在家里只有女人和孩子的情况下，可想而知一个手持枪械闯进家里，看表情动作可能还患有精神病的成年男子，会给女性带来多大的恐慌。他为自己并未杀人的可鄙幸运叹息一声，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杰森的照片，对他们说道：“你们有见过这个人吗？”
女人看了杰克一眼，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前一刻还是杀人狂，下一刻却突然变成了优雅上流的老派绅士，她只是惊魂未定地看了看照片。最后摇了摇头：“没有。”
“那打扰了……很抱歉。”杰克把照片收回去，掏了掏口袋，掏出几卷钞票，放在桌上，权当对她们的补偿。钞票的数额不大，他刚刚看到了放在桌上的照片，家庭合照中只有女人和她的孩子，没有男性。在这种性、暴力和毒/品泛滥的贫民窟里，没有成年男性就意味着软弱可欺。一笔横财对这种家庭而言不是幸运，反而是灾难。
“我真的很抱歉。”再次重复了一遍之后，杰克像逃离某种瘟疫一样离开了这间屋子，但是他的皮鞋还未踩在开裂且缝隙中积满雨水的黑石路上，他便感到一股温热的水流淌过他的嘴唇，他偏过头去，在这间杂乱的屋子中唯一相对整洁的器物，那张很明显经常擦拭的全家福上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倒影中，身穿黑白二色的昂贵礼服的男人透过玻璃望向他，他的口鼻中不断滑出粘稠的血块，像是拧开了个水龙头似的，鲜红的水接连不断地顺着下巴滴落。杰克心里没有恐惧，更没有惊讶，好似早就料到这种事会发生，他闪过的唯一的想法，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话：该死的……本来血细胞就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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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落日时，杰克第三次因为扯着人问东问西，被酒保从酒吧里赶了出来，
他叼着烟，在路边坐了一会儿，如果忽略掉他过于华贵的穿着，他倒挺像落魄潦倒的中年男人。等烟抽完，他拐进了一条黑暗的小巷，借着不远处的路灯投下的余光，他在墙上看清了男孩的影子，在晚风中摇动着，单薄的像一片挂在枝头的树叶。
他早就猜到杰森会来，杰森在这段街区隐藏，就一定会注意附近的风吹草动，那他就很难不注意到拿着照片到处晃的杰克。他转过头去，看见杰森蹲在一处废弃的电线杆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这样姿势的杰森真像极了一只罗宾鸟，跟幻境中的垂死的男孩隐隐重合。
“好久不见，杰森，你的蝙蝠爹让我来找你。”杰克用手压了压太阳穴，把糟糕的欢迎从他的脑子中赶出去。
杨克镇恋/童案告破后，他和杰森勉强算是熟络了。偶尔蝙蝠侠来不了的时候，这只小鸟会代蝙蝠侠来阿卡姆疯人院探望杰克，不过两人并未建立什么友谊。杰克对他手里的甜点的兴趣大过杰森本人，而杰森也觉得他虽然帮助过自己，但依然是危险的罪犯。两人总是不咸不淡，如白开水一般随意客套几句就散会，塑料到杰克觉得待客室桌上的假花都比他们真一点。
杰森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杰克仍然觉察到了他的失望：“蝙蝠侠没来吗？”
“他在调查操纵贝恩的人是谁，暂时来不了。”
毫无疑问，企鹅人并非底下□□世界的皇帝，即使培养多年，他的势力仍然不足以完美覆盖哥谭；猫女能够用黑客技术调用韦恩企业的离岸资金，但是巨额财产的交割绝对不可能如此轻松。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顺利接管一座常住人口超过八千万的城市，刺杀了所有政界名流，而不引起任何军队哗变，甚至顺利收割了军队势力，让企鹅人政权被重火力武装保护，残酷镇压哥谭市内部的起义，让米国政府都下令不得干预哥谭局势。这些都不是疯子和角斗士的范围了，贝恩身后肯定站着其他人。他只是个被推上台前的傀儡，而真正的凶手正藏在幕后的阴影深处，等待蝙蝠侠的到来。
杰森脸上失望的阴云微微散开了：“我不信你的话，把你的通讯器给我，让我跟蝙蝠侠联系。”
杰克拽下耳边的通讯器丢给了他。
短暂的通话后，杰森将通讯器还给杰克。之前他还有所怀疑，怀疑杰克跟猫女等人是一伙的，而哥谭市铺天盖地的监控网络正是出自他的手笔，这个猜想得到了否定的回答，他才隐约松了口气。
“回去吗？现在哥谭市封锁严密，网络信号不能使用，夜翼、蝙蝠女和蝙蝠女侠都被拦在哥谭境外，蝙蝠侠需要一个通讯兵。他想让你走偷渡的路，为他和夜翼等人传递消息。”
“他怎么不让你去？”
“我不能从哥谭境内消失，哈莉还在贝恩手上。”
杰森在路灯上蹲了一会儿，他不想去当什么通讯兵，他想换上罗宾的衣服，跟蝙蝠侠一起去打击罪犯，之前他要体谅蝙蝠侠和阿尔弗雷德，不得不强迫自己坐在电脑面前敲敲打打，背下完全不熟悉的蝙蝠电脑操作手册。现在不用电脑了，蝙蝠侠不肯带他上前线，宁可一个人穿着破烂的战甲去调查。他知道蝙蝠侠在保护他，但这份保护让他沮丧，他情不自禁地说：“杰克，我是不是比不上迪克？”
“你是说屁股的挺翘程度吗？那确实比不上。”
杰森扑哧一声笑了，杰克的俏皮话把他的负面情绪赶跑了七七八八：“不聊笑话了，我暂时还不能离开这。”
“为什么？”
“我在这附近，发现了一小支隐藏的反对派势力，他们大多数是学生，打算再策划几次游行来反对贝恩政权，这太危险，企鹅人会朝所有反对他的人开枪。我尝试着劝过他们，但是没用，我总不能就这么离开，看着他们去堵企鹅人的枪眼。”
杰森一边说着，一边跳了下来，落到地上，杰克看了看他一直插在口袋里的手，说道：“手受伤了？”
“一点小伤。”从猫女哪儿逃出来的时候，为了挣脱绳索强行掰断了手腕，虽然找了个相对可信的医生接上，但伤势还没好全，半边手掌肌肉无力牵拉。他不愿别人发现他的异样，只能一直把手藏在口袋里。
“给我看看，我是……”
杰克还未说完，长街末端便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仿佛有千万只军靴践踏着大地。两人一惊，赶紧悄无声息地略上房顶，钻进监控摄像头看不到的黑暗角落，齐齐蹲在滴水兽上向下望着。士兵们如行军蚁般涌进贫民窟，厚而沉重的靴子像鼓槌般敲打着鼓面，很快街巷中便响起了女人和孩子的哭声，很明显，来人并非企鹅人掌控的正规军，而是由（前）黑帮成员和地痞流氓组成的纠察队，企鹅人让他们大肆搜索哥潭市境内的反对势力，好消息是纠察队熟悉哥谭的大街小巷每个角落，总能将搜查进行得很彻底，坏处就是他们工作的时候往往改不掉□□的恶习。
杰森的第一反应是杰克高调的找人行为引来了企鹅人的注意，但是很快他就明白人不是冲着他来的。如果真是搜索杰森，企鹅人绝对会出动正规军，而不是这群泼皮无赖组成的乌合之众，他很清楚蝙蝠侠和罗宾的战斗能力，体量不大的纠察队去找他们只是送菜。那么纠察队来到这的目的就只剩下一个了：杰森之前提到的那一小支反对势力，现在就隐藏在贫民窟深处，纠察队是得到了消息，奔着他们来的！
杰森偏头想要对杰克说些什么，缺见杰克蹲在滴水兽上，低着头，鼻子底下挂着一串鲜红的血。

第106章
“你怎么了？”
杰克抹了一把鼻血：“没事, 找你时被醉鬼纠缠，他打了我一拳，鼻子受了点伤。”
杰森回想了一下小丑跟蝙蝠侠互殴不落下风的辉煌战绩，怎么都想不出杰克怎么能被醉汉偷袭到, 但是底下传来的哭喊声马上吸引了他的注意。
纠察队员在摇摇欲坠的贫民窟中发现了一名少女, 他们拽着她打结的乌黑头发, 把她拖到大街上, 意图扯下她油腻脏污的长裙，神态仿佛戏弄猎物的群狼。面对这番□□，周围人没有任何表示, 贫民们噤若寒蝉, 好似被雨淋了的小鸟。其他纠察队员则笑嘻嘻地看着同僚脱下女孩的裤子, 成年男人猥琐的笑脸仿佛组成了一道牢不可破的围墙，女孩就像羔羊一样被世俗的鞭子驱赶。
杰森刚想跳下去踢翻那些人渣，手肘就被杰克拽住了：“别下去。”
“为什么？”
“别冲动, 他们在哥谭为非作歹，就是看准了你们的正义感，想逼你们现身。想想贝恩针对蝙蝠家族的禁令，如果你出现在街上，你们的管家就会被处死！”
“你难道让我眼睁睁地看着她被□□？”
杰克沉默了一会儿, 他站起身来，张开双臂，踩在滴水兽的头上, 自远方翻山越岭而来的晚风略过他的衣角，两条长长的燕尾在风中柔软的摆动, 仿佛一个立在滴水兽上的、漆黑的十字架：“我去解决, 你在这待着别动。”
在杰森地注视下, 他像一只燕子一样落了下去，身影无比轻盈，杰森忽然觉得那身影很眼熟，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竟然有一瞬间觉得杰克很像蝙蝠侠。
一直以来，小丑总说自己是蝙蝠侠的反面，但杰森认为这话显然是在侮辱蝙蝠侠。反正小丑鬼话连篇满嘴跑火车没有半点依据，一个谎话能翻来覆去说上近百个版本，魔鬼都比小丑可信。所有人都把这话当做小丑的屁话之一，他用这种言论来动摇蝙蝠侠的心，可是就在那一刹那，杰森突然觉得小丑的话有点道理，精神相对正常的杰克身上，还真有一点蝙蝠侠的影子。
然而下一刻这个念头就被他抛之脑后了，因为杰克展现了跟蝙蝠侠完全不同的暴力，在他落地的瞬间，他用拳头猛击□□少女的纠察队员的下颌，杰森听到令人牙酸的骨折声，杰克直接打断了那个人渣的下颌骨，这种伤势不会死人，只不过他大概要换个塑料下巴了。
纠察队员们看着杰克，又一次重温了干坏事途中天降猛男的噩梦——虽然这次的猛男瘦了点。
在这座□□滋生的城市，贫穷和高失业率成了犯罪的温床，这些混混相信他们是地下世界的皇帝，未来这座城市将由他们接管。他们经常挥舞着刀枪棍棒，吸嗨了之后像得了狂犬病的疯狗一样骑着摩托冲锋，没人敢阻拦在他们面前。警察只敢藏在车门后面冲他们喊话，官员们躲在高楼大厦中瑟瑟发抖，唯一能够制裁他们的只有蝙蝠侠。
蝙蝠侠是哥谭的梦魇，他总是像魔鬼一样降临，用铁拳打断混混们的骨头，他给他们的感觉就像一堵铁墙，拦在罪犯和普通市民之间，混混们用毒/品麻痹自己，向他冲锋，以为面前的人会畏惧，会后退，然而蝙蝠侠没有。反而是他们撞在那堵墙上，摔得粉身碎骨。
纠察队员们愣了一瞬间才反应过来，来人不是蝙蝠侠，这个念头涨了他们的底气。然而杰克并没有给他们拿刀子的时间，转而用一脚踢在他们脸上，对女孩说：“快逃，离开这，躲起来！”
女孩愣了一下，站起身，趁着混乱，跌跌撞撞地逃走了。
解决这些街头流氓们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只不过他们的反扑让杰克受了点轻伤，解决掉最后一个还站着的纠察队员后，他卷起手帕擦了擦口鼻下面的血，转进一处相对隐秘的小巷中，准备用绳钩枪吊到滴水兽上面去。就在这时，泥地上一行清晰的鞋印进入了他的眼帘，鞋印很小且不够完整，底部有防滑的锯齿状图案，应该是刚才那个逃跑的女孩留下的。
杰克抬头看向鞋印指向的方向，他只看见了一堵高度超过两米五的墙。
他站了一会儿，抬手敲了敲那堵墙：“不要组织游/行。”
墙是死物，不会答话。他又敲了敲：“不要分发传单，不要煽动人群，不要组织罢工，不要去市政府面前演讲、静坐，企鹅人真的会对你们开枪。”
“我宁可他对我们开枪。”女孩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从墙的另一侧传来，紧接着墙体的一块砖陷下去，一块由石砖组成的门裂开一条缝，缝隙后面是女孩的脸。她聊起自己黝黑发亮的长发，这头长发是杰克怀疑她的第一个理由，常年住在贫民窟的穷人，一般不会留这么长的头发，因为头发越长越难清理，时间一久就会油腻干结，还长虱子。后来的鞋印彻底暴露了她，反对势力们伪装成贫民在这里躲藏，但是为了方便逃跑，脚上随时穿着看衣着完全负担不起的运动鞋。
门打开了，呈现在杰克眼前的是一间窄小的房间，房间中十来个青年或坐或站，他们都伪装成了贫民，手上拿着看上去半新不旧的枪。少女站在他们中间，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正是读大学的年纪，她紧紧抿着嘴唇，沾满污渍的脸上显现出一种年轻的亢奋，激情让她满面潮红：“谢谢你救了我们，但是我们不会同意你的意见的，我们生活在一个疯子的统治之下，能为我们伸张正义的机构全部瘫痪，如果我们不站出来发声，抗议，那哥谭就完蛋了！”
杰克叹了口气：“你是他们的领头人？”
“是，你没想到头领是女人？”
“我对你的性别没意见，我只想问你们，你们想推翻贝恩的统治，还是只是想让企鹅人改变作风？”
“当然是后者……”
杰克差点笑出声：“你觉得这可能吗？”
企鹅人和贝恩都是病例意义上的疯子，他们是崇尚暴力的精神病患者，干过的最多的事就是杀人放火走/私贩/毒，怎么可能因为一群学生的游/行抗议而变得爱民如子？
杰克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你自己也明白，这根本不可能做到，以前政府让你们游/行，听你们的意见，是因为它愿意听。但是现在不同，企鹅人只会让你们吃子弹，你们要想办法推翻他，就得用枪。所以你们手里拿着枪。”
女学生噎了一下：“这是最后的手段，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们也不想用暴力解决问题。”
“成功不了的。”杰克看着他们手里的枪，摇了摇头。
女学生被他的态度惹毛了，她抬了抬肮脏的裙摆，冷声说道：“我们也没想着一定会成功，但是，一定要有人站出来呼喊，为了惊醒其他人。我们不能容忍，不能顺服，不能让底线一再下降，最后再也没有人愿意对抗这些黑暗，我们要一个正义、自由的城市，企鹅人的实力太强大了，也许我们都会死，但我们绝不会后退。我知道你不会理解，因为你跟贝恩一样是疯子，虽然你救过我，但是你也会嘲笑我们。我们不是一路人。”
杰克默然，他环视这些年轻的学生，映入眼帘的每一张面孔都稚嫩而亢奋，他们努力想让表情变得冷硬一些，却没能做到。他们仿佛已经做好准备去跟企鹅人死战，就算被子弹打穿心脏也毫不畏惧。这是杰克最不喜欢看到的，他讨厌看着英雄争先恐后地赴死，好像世界上除了高尚的道德之外再无其他可追求的东西，以前看漫画看到这种情节他都是跳过的。这些学生们被澎湃的激情支配，已经准备好当个英雄，杰克看着他们的脸，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傲慢，或许他们还有些被成年人所嘲笑的幼稚，但这种尚未被磨平棱角的英勇，不应该被所谓的圆滑世故否定。
他叹了口气，心想着，看来自己永远没法对英雄不管不顾。
于是他问道：“我不是不让你们这么做，但是，发动政变是战争，战争需要英雄，但最需要的是胜利。你们除了做随时会牺牲的心理建设外，有没有具体计划过，怎么推翻企鹅人政权？你们的领袖、指导思想和行动纲领呢？”
学生们面面相觑，很显然，他们光顾着做战前动员，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女学生嗫嚅了一会儿：“我们打算冲进军火库，把枪支弹药分发给民众，动员他们跟我们一起冲进市政府，把企鹅人政权□□起来……”
杰克又叹息一声，学生有激情是好的，但他们经常眼高手低，往往对现实没有足够清醒的认知，会犯过分理想化的毛病。且不说军火库有多少人把守，也不算用枪支把整座城市武装起来之后，市民们愿不愿意跟他们走，就单单控制这些市民就够有难度了。他思想了一下，对女学生说道：“我给你们一个办法，你们要想出一个行动纲领，明确告诉大众你们的目的是什么，这个目的绝对不能笼统。然后你们必须选举出一个领袖……”
“我们不需要领袖……”
“你们需要！没有明确领袖领导和具体行动纲领的群众行动一定会是失败，羊群没有头羊领队会出大乱子，你们会陷入内耗然后被外因逐步瓦解，你们需要领袖。领袖能把你们团结在一起。然后，你们要游/行，就去发展可信的人。要求是，所有参加你们抗议的人，一律穿正装，听指挥，游/行路线要实现规划，队伍绝不能偏离规划的路线，游/行队伍决不能出现任何暴力行为，不允许有任何人进行私人活动。如果人数足够，你们还要设立纠察队伍，防止任何未经允许的人混入游/行。”
学生们愣住了，反倒是领投的少女聪明一些，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成为一支军队？”
“不，是一个政权。我让你们这样做，并不是为了自废武功，这样就没有破坏性。但是，有时候动摇秩序的不是混乱，是另一种秩序。”
就想动摇一颗善良的心的，往往不是邪恶，是另一颗善良的心。
杰克停了一会儿，慢慢说道：“但是还有一件事要说，如果你们真的这么做了，你们选举出来的领袖会面临暗杀，这不是什么安全又光鲜亮丽的工作。”
女学生把素白的、柔嫩的手盖在他的手上，轻声回答：“但是足够高尚，对吧？”
杰克瞥了她一眼，像是要把这个女孩的笑容，深深地记在眼里一样：“对。”

第107章
“又在煽动人群。”杰森如此评价道。
“这不叫煽动人群, 这叫……播撒另一种思想的种子。”杰克点了根烟。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跟那些学生聊什么，你教他们的是马丁&#183;路德&#183;金的做法。马丁&#183;路德&#183;金因为这套做派被杀害。”
“蝙蝠侠希望通过和平——也就是伤亡相对较小的方式演变，但是民众是否能忍耐演变相对较长的时间，还是会自己寻找出路仍是个谜。要是真的通过暴力的方式建立一个更好的政权, 想必蝙蝠侠这也是蝙蝠侠希望看到的, 因为这是人民的选择。”
杰森用不信任的目光瞥了他一眼：“真心话呢？”
杰克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 发出一声魔鬼般的轻笑：“要是真的发动政变, 会死很多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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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8月31日，在威尼斯电影节上映了一部电影，由托德&#183;菲利普斯执导, 杰昆&#183;菲尼克斯主演的R级影片, 《小丑》。《小丑》讲述了一个名叫亚瑟的精神病患者, 在贫穷和社会的压迫下逐渐走向疯狂，最后变成蝙蝠侠的宿敌小丑的故事。这部电影的剧本、配乐、导演、摄影、剪辑等等都荣获第92届奥斯卡金像奖。
但是好评多，恶评往往也多, 杰克看过的最常见的恶评就是，“对亚瑟底层生活的描写根本不接地气，主角和母亲住着两室一厅的房子，说是穷人但是住的起院，吃得起药, 不工作也活得下去”。
其实在杰克看来，《小丑》并没有把亚瑟的一切名正言顺化，他只是展现了一个精神病患逐渐疯狂的过程。电影确实描述了高层压榨底层人民的状况还有贫民们的反抗, 但纵观亚瑟的所作所为，他只是在发泄自己的逆火, 没有想建立任何东西。电影最后一幕中, 亚瑟站在警车上用血给自己画上笑脸, 周围是一群狂热盲目的人群，足以说明，亚瑟所代表的并不是革/命，而是另一种东西：□□。同样是活不下去的底层人民对上层阶级的怒火，革/命和□□完全不同。□□是一种无秩序、无底线的混乱，而革/命是通过制造混乱来谋求新秩序。《小丑》并没有洗白DC世界观下的小丑，亚瑟所代表的依然是邪恶。
也难怪冲国不引进这部电影，倒不是说《小丑》的煽动性太强，只是文化制度的差异，很多人不一定能分清革/命和□□的区别，混淆这两种概念对国民不利。
不过DC最开始不愿意拍这部电影的原因他倒是能猜出来，《小丑》的剧本一定程度上透支了蝙蝠侠这个ip，大众对蝙蝠侠的印象会下滑，给他的评价会变成“无良资本家”，这多少会降低下一部蝙蝠侠电影的票房号召力。而DC手上唯一值钱的可能就蝙蝠侠这个爹了。
当然这是杰克的相对合乎逻辑的猜测，现实中华纳高层可能压根根本没考虑这些，只是习惯性的展现DC传统艺能——互相扯后腿，自己打自己。
不过，杰克确实很期待，在哥谭种下一颗红色思想的种子，会结出什么样的果实。蝙蝠侠希望哥谭市能够变成秩序之城，他用和平演变的方式慢慢改善哥谭市底层民众的生活，韦恩企业每年在慈善事业上的花费超过三十亿美元，这种方式能减少很多冲突中的伤亡。但是单靠他自己一人很难做到，且时间太长，如果然民众站出来推翻政府，建立新政权、新秩序，或许能带给哥谭希望，让蝙蝠侠有退休的那一天。
倒也不是被蝙蝠侠打动之类的……杰克揉了揉头发，心里放弃道：打动就打动吧，没什么可丢人的。如果不喜欢英雄，他为什么爱看超级英雄漫画，每个看蝙蝠侠漫画的读者不都想过，“如果布鲁斯不用再当蝙蝠侠会如何”。
一个念头忽然闪进杰克的脑海，他抽烟的手微微顿住了：小丑和蝙蝠侠相生相存，像镜子倒映的两面。如果蝙蝠侠销声匿迹，那么小丑他也会消失吧？
万般念头沉寂了下去，只剩下嘴里吐出的烟圈袅袅而上。杰克感到他的心变成了一块硬邦邦的石头，或许比石头更冷更硬。似乎过了很久很久，有个声音空荡荡地在他的胸腔中响起，像一只手敲打着泵动的心脏。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他看见了另一个自己，并不是小丑，而是“杰克”。另一个杰克。那个“杰克”说：“你真的希望小丑消失吗？”
我不知道。
杰克心想着，回答另一个自己。他想：我怎么知道。
“杰克”不再说话了，杰克只听到冥冥中传来空空的笑声。像小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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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和杰克没有再交谈，两人悄悄穿过宵禁后的哥谭，像两只并肩略过空中的飞鸟。他们绕过监控摄像头，来到了钟楼之下。
哥谭又开始下淅淅沥沥的小鱼，两人在躲避途中淋湿了大衣，杰克想着回到自己的安全房里换一身大衣，洗上一个热水澡，再喝一杯甜牛奶，一时间想得有点出神。他和杰森一起走出电梯，推开暗室的门，恰在这时，一股凉意迎面而来，他在刹那间回过神来，急忙抬起下巴，腰像蛇一样软下去，躲开突然刺来的短剑。短剑的另一端握在一个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男孩手里，对方的身高还没有到杰克的腰，是高举着手捅过来的，看样子有点滑稽。
“谁？！”杰森赶紧抓住男孩的手腕，杰克是个疯子没错，但他总不能看着杰克血溅当场。
杰克躲掉了男孩的突然袭击，看了看男孩的肤色，老神在在：“你蝙蝠爹的儿子。”
“蝙蝠侠的儿子不是我吗？”
“风流债。”
杰克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指跟着达米安走出来的蝙蝠侠，杰森只看一眼，抬起双手，继续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杰克无意介入蝙蝠家族之间的事，他看向蝙蝠侠，用似笑非笑的表情说道：“蝙蝠侠，这里不是宽敞的韦恩庄园，你带奇怪又没礼貌的小孩进来，会很挤的。”
戈登局长从蝙蝠侠背后探出头来。
杰克满脸沉痛地叹了口气，本来地方就不大，人还越来越多，但愿他的安全屋还有个容纳他睡觉的地方。
蝙蝠侠沉默了一会儿：“抱歉，我有给你热牛奶。”
“谁是奇怪又没礼貌的小孩。”达米安打断了蝙蝠侠和杰克的对话，“为什么你这个罪犯会在这里？”
“因为这里是我家，没礼貌的小鬼。”杰克脱下湿淋淋的大衣挂在衣架上，他推开达米安，径自越过蝙蝠侠，拍了怕他的肩膀，“调查得怎么样？”
“差不多有些头绪了，有人帮助贝恩接管了整个哥谭，丧钟执行任务时也有他们的痕迹，其实不难猜，是雷肖古和塔利亚他们。这次刺客联盟潜伏在阴影中，倾巢而出，目的是让我短时间内无法进入韦恩庄园，这样他们就能顺利进入蝙蝠洞，带走某样东西。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贝恩在接管哥谭后翻脸不认，对韦恩庄园实施严密封锁，禁止任何刺客联盟的人进入庄园内，我想他们的目的还没有达成——”
他还未说完，杰克就感到鼻腔一阵发热，粘稠的血块滑了下来，滴在地上。
“你怎么了？”蝙蝠侠问了杰森曾经问过的问题。
杰克擦去鼻血：“没什么事，找杰森的路上受了点伤。可能要睡一会儿。”
蝙蝠侠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药不够了？”
“瞒不过你，世界上最伟大的侦探。”杰克也没想能瞒太久，蝙蝠侠的侦探技能堪称恐怖，观察能力出神入化，他把服药时间从四小时变为六小时，很难保证自己瞒得过这位侦探的眼睛。
“药还能支撑多久？”
“如果用原材料自己在实验室里制备，够四十天左右，成品药的话，半个月。”
蝙蝠侠沉思了一会儿，递给他一杯热牛奶：“正好杰森也来了，药的事情我会让夜翼帮忙解决，在这之前，你好好休息。”
杰克嗯了一声，正好他有点困，于是他越过蝙蝠侠走进卧室。喝完了热牛奶，卷着一床毯子躺上了床，以前他可没有这样的睡意，好像自从莫名其妙的失血和呕血之后，他变得比以前更容易疲倦，也容易没有耐心，注意力涣散。他糟糕的精神和身体状态很容易就能看出来，戈登局长望了望他离去的背影，对蝙蝠侠说：“他得了什么病？”
“凝血功能障碍，消化道出血，是慢性肝衰竭的症状。”蝙蝠侠说。
这两年来他一直试图改善杰克服用的精神药物的毒性，但进展甚微。能让杰克的神经受体活化的成分，本身就会对肝脏和肾脏产生负担，而任何尝试性的举措都会让药瓶改变化学性质，杰克每次服药基本可以跟服毒划等号，即使服用保护肝肾的药物也不能完全排出毒素，它依然会在体内缓慢累积，继续伤害重要脏器的功能，最后它会累及脊椎，使脊髓纤维化，让杰克彻底失去造血功能。
按照蝙蝠侠当年的计算，就算杰克这个人格可以在药物作用下长久存在，恐怕这具身体的寿命也不足十年，且最后几年要依靠透析机，住在ICU里勉强活着。这么想来，杰克被关进冰封监狱反而还能活得更久一些，前后反差实在是有些滑稽。
但现实比他预估的还要残酷，仅仅两年时间，杰克就出现了肝衰竭的症状，恐怕他的身体连十年的一半都撑不到。
“我们必须在半个月内解决贝恩，把杰克送往哥谭市中心医院治疗。”蝙蝠侠说，“就先从夺还韦恩庄园开始吧。”

第108章
杰克昏沉沉地睡了下去, 他仿佛乘上一叶飘摇的小舟，在风雨中上下颠簸。
船终于翻了，巨大的离心力将他甩进汹涌的海浪中。他吐出一串细小的气泡，黑暗和水流再次拥抱他, 好似重新回到母亲的肚子里, 一种黑石般沉重、坚硬又冰冷的感觉压在杰克的心上, 一切都平静了。再也没有能拍碎骨头的噬人洋流, 他沉沉向下坠去，深渊似乎永无止境，直到一双男人的手接住了他, 又将他托起。海水变成了温柔的潮汐, 澎湃着敲打耳蜗, 杰克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金色的麦田。
洁白的云絮散落在天边，像雏天鹅的丝绒。黄绵延的群山是水墨般的黛色, 太阳藏在群山之后，渐渐下沉，宛如一路融熔的铁水。在落山之前，巨大的赤红日轮将一日中最后的光和热洒向大地，金色的麦穗在厚重的夕阳中渐次起伏, 一层层柔软的麦浪如水波般四下扩散。阳光逐渐变暗，直至完全消失，最后天空彻底暗了下来, 如舞台上落下了厚重的幕布，黄昏残留的暖黄和黑蓝的夜色重叠, 变成了蜜蜡一般绵软温和的颜色。一轮皎洁的明月徐徐升高, 明亮的星子四下散落, 如瓷白的雪屑，月光下的麦田滚动着银色的波浪，风中只有云雀的啼鸣和遥远的风铃声。
景色如此温柔，让人移不开眼睛。杰克看了一会儿，然后微微偏过头去：“为什么我又梦见你了？”
“别说得好像你不愿意见我一样。”小丑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给他倒了杯热气腾腾的花茶，“如果你真的用尽全力拒绝我，我也不能用暴力打破屏障跟你见面。我坐在这，是因为你想让我坐在这。”
“你又想出了什么新的理论来跟我兜售？”
小丑发出一连串尖笑声，笑完了才回答道：“没有什么，今天我们不聊天，我只想让你看看这风景。”
“看风景？”
“是啊，你的精神状况太糟糕，肝肾之类的……也出了问题，不能再逼你了。我没什么可给你的，就给你一个安静的夜晚，今晚你不用隔四个小时爬起来吃药，可以安安静静的睡到天亮。”
杰克楞了一下，一觉睡到天亮像是上辈子——好像真是上辈子的事，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他必须每隔四小时服一次药，在睡眠时也被闹钟吵醒是常事，尽管阿卡姆疯人院对他的作息不做要求，但是两年下来，他还是因为支离破碎的睡眠问题神经衰弱。大约是月色太明净，令人易感，他的心里微微一动，低下头去：“没想到你也有好心的时候。”
“别说得我好像是个只会逼迫你的仇敌一样，我确实会用点手段，给你灌输一些我独有的滑稽思想，给你讲讲关于英雄的笑话，但是我绝对不希望你死。如你所言，我不能没有你。”小丑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叉，“我以前就告诉你了，这世界上最不想你消失的人就是我。总有那么一天，哈莉会背叛你，杰森会背叛你，蝙蝠侠会背叛你，所有人都有可能离你而去。但我不同，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小丑。”
“嗯？”
“我一直在想，我服用的精神药物，到底是怎么保持我的人格长久存在的。两种药品，一种加速思维，另一种中断脑桥。理论上，我只服用后者就够了，但是我跟蝙蝠侠实验的结果是，如果我只服用后者，精神药物无法发挥作用，我不会出现。这是为什么？我确实掌握了很多技能，但我的思维没有被加速，即使有‘子弹时间’，也还是不能完全说通……”
小丑懒得再听，他一只手点在杰克唇上，不住摇头：“这样美好的夜晚，你也要说无聊的事来破坏气氛。为什么不能抬头看看四周？这些都是我为你构架的。”
杰克噎了一下，见小丑无意回答，就知道现在套不出话了。他只好说：“这里是你做的？”
“不完全算是，但我能让你看见些东西，安抚你的情绪。你的意识告诉我，你喜欢贴近自然的地方，阁楼、麦田、雨林，或者幽寂的教堂。”
杰克沉默了，他抬头看着那一轮明月。洒然月光倒映在他眼中，为他赤金的眼眸镀上银色的辉光，麦浪起伏的声音落入耳中，恍然间有种隔世的静寂感。小丑没有吵他，任由他凝望着眼前的美景，良久，杰克才说：“月色真美啊。”
“你贴心的小丑管家提醒你，这句话在日本有‘我爱你’的意思。”
杰克转头望向他：“我知道。所以该你说了。”
小丑看着他金色的眸子，好似燃烧在井底的两团炭火。他握住了杰克的手，指尖划过那枚玫瑰金色的颠茄戒指，良久，他叹了口气：“我死而无憾了。”
“好了，我给了你甜头，现在你回答我的问题！”
小丑被他气笑了：“就一句话就算给了糖？若我不回答呢？”
“那我就只好求你了。”
小丑露出了一幅“被你打败了”的神色：“好吧，杰克，我永远拿你没办法。”
小丑站在椅子上，张开双臂，神情如圣子般肃穆而神圣，苍白的月光落下，他在光芒中把自己站成十字形耶稣像。他总有一种诡异而邪恶的魅力，前一秒还是丧心病狂的疯子，下一秒就变成了哲学家，他用扭曲的嗓音高声颂扬着魔鬼的学问，践踏一切人伦和法律。这种邪恶的光芒曾一度让杰克沉迷，或许这就是杰克爱上他的原因。
他听见小丑在说：“我给你打个比方，我的——我们的大脑就像一台电脑，后台运行着我们两个软件。加速思维能够使我们思考的速度更快，你感觉不到你的思维变快了，是因为你本来非常缓慢，加速思维只是让你的速度恢复到正常速度，就像给乌龟装上推进器，最后他也只能跑得更兔子一样快。这就是为什么你只用一种药就没有效果，你自己自带的的思考速度太慢，连开机都做不到。”
杰克愣住了，他第一次听到这种理论：“为什么会这样？”
“我还想问你呢，为什么你这么自信，觉得你的大脑畸变成了那样，还能以正常人的思维思考？”小丑顿了顿，“不过这确实不是主要原因，你思考的速度慢，是因为这台电脑，在运行别的软件，那个大家伙占据了几乎所有内存，把你挤压得只能靠剩下的一点点资源运行。”
“大家伙，你？”杰克上下打量他，好像要从他干瘦的身体上干出“大”来。
“别看我，不是我，我确实挺大的，但不是这种地方大。”
“我本来想给你一个吻的，但是你刚刚垃圾的黄色笑话粉碎了它。”杰克面无表情。
“见鬼！——好吧。”小丑骂了一句粗俗的米国俚语，“杰克，就算你不愿意承认。我们的人格几乎相同，我们用同一种眼光看世界，用同一种思维思考问题，我们的性格是完全重合的，就像镜子两端的人，你是另一个我。你有没有发现问题？我们太像了，有时候，我们会互相影响，左右彼此。我能看到你的一部分记忆，而你可以反过来对我施加干涉，就连这片麦田，都是你和我的意识海融合在一起，共同打造出来的。”
“你想说什么？”
“这就是最致命的地方，听好了。脑桥隔断药物并不是在我们中间竖起一堵墙，让我们一个住在左边一个住在右边，我们的交流也不像邻居一样对着高墙喊话，我们能看到彼此，触碰彼此。我们太过相似了，更像是用一个大脑思考，那么最搞笑的地方就在这里，杰克，我们可能居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药物分开的从来不是我们，不是‘小丑’与‘杰克’，而是‘我们俩’和另外别的什么东西。”
杰克被他的理论震惊了，他还是第一次从崭新的角度看待问题，以前苦思冥想的一切都豁然开朗，为什么割断脑桥后小丑依然能与他交流，为什么加速药物服用后对思维没有明显改善，为什么他和小丑之间总有无法斩断的奇妙引力。如果真如小丑所言，他们是蜗居在同一个大脑半球中的情人，药物分隔开的是他们和另外一个半球，那么他们之间的引力就有所解答了，归根结底，药物从来没有将小丑和杰克分开过。难怪他们一直藕断丝连，小丑没事就来梦里骚扰他。
他久久失语，回不过神来，很久才问道：“那……那另一边有什么？”
小丑转过头，对杰克露出梦幻般的微笑，他曾经在为姐姐报仇的神父脸上，看见了与小丑一般无二的笑容。那笑容诡异得让人心寒，又仿佛带着圣子般的慈爱，魔鬼和天使仿佛交替闪烁在他的眼中，最后变成了精神分裂般的错乱感。晚风撩起两人黑绿的鬈发，小丑笑着对他说：“海。”

第109章
海。
海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盐水。
但是, 被切断的另一端的大脑半球里，究竟有什么，能让小丑称其为“海”？
杰克赶忙问道：“‘海’是什么？”
小丑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而是站在椅子上, 打了个响指。杰克转过头去, 身边的场景一下子改变了。金色的麦田变成了夜幕下的海洋, 一轮皎月悬挂在空中, 地平线上下两端的颜色, 像两块拼在一起的靛蓝幕布。月光下的波浪如光滑的丝绸, 一层层银色的绣线随着海潮涌动, 巨大的海面仿佛变成了一块绣布。咸腥的海风迎面而来, 带着粗糙的砂砾的质感，拍的人脸颊生生得疼。宽阔的棕榈彼此摩擦，发出梭梭的声响，从远处传来海鸥啼鸣, 合着拍打耳蜗的起伏的海浪声, 潮汐起伏, 阵阵不歇。
脚下的土地同样换了样子, 变成了一片小小的沙滩，又细又软的白色砂砾中混着颜色鲜艳的贝壳和海星，偶尔还能看见小寄居蟹爬过。小丑从椅子上跳下来, 在柔软的沙滩上踩出一行脚印，对杰克说：“这就是‘海’。精神药物圈出了这一块安全的空地, 不让海洋吞噬你我，我们一直身处在海洋中心的孤岛上, 被海包围着。就是这样。”
他把杰克从椅子上拽下来, 让他踩在沙滩上, 用手触碰温热的海水。杰克略带些抗拒的皱起眉毛，小丑看他糟糕的脸色，忍不住叹了口气：“是啊，忘了你讨厌水这回事了。但在你的内心深处，你一直想看海。你的恐惧总是很矛盾，特别难伺候，我只能折个中，让你看看麦浪。”
杰克用手托起海水，腥咸的海水从他的指缝间流过：“为什么我会害怕游泳呢？”
“你不是已经有头绪了吗？在你从水里往上看的时候……”
杰克沉默了一会儿，没错，当他身处不义世界，从池塘之底向上看的时候，他看见了站在高处向下眺望的影子。那个男人的身影像是开天辟地的利剑，一瞬间让他醍醐灌顶。他说：“我害怕水的原因，不是因为母亲溺死，而是因为我掉进了ACE工厂的化学池里，虽然我没有记忆，但是还记得对化学液体的恐惧，然后就放大和泛化，变成了恐水症。而我从水里往上看时，看到的影子是……蝙蝠侠。”
“但是你真的怕水吗？”
“嗯？”
“以前你恐水，你认为原因是水让你想起母亲，你错以为她的幽灵活在水里。但你并不害怕她，你只是太怀念她。现在你知道你的母亲不存在，她只是你幻想的碎片，那么，你怀念的究竟是什么？”
杰克低下头去：“我怀念的是塑造了我的化学液体本身，如同你曾经说过，ACE化工厂的废液池塑造了崭新的你，所以，它对我而言就像羊水一样，它就是我的母亲。”
——“……化学液体包裹着我，像母亲肚子里的羊水，我的灵魂从那里诞生了”。
杰克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想了很久，不停地思考着，‘我是谁’。直到我想通了这个问题，ACE化工厂是‘小丑’人生的拐点，掉进废液池之前的人和从池子里爬出来的人绝不是同一个人了。在那桶废液池里，一定有一个崭新的灵魂诞生，就像借尸还魂一样……我不知道那个灵魂到底是我还是你，可是毫无疑问，新生的灵魂是邪恶、疯狂的，若你根本就没疯，那么，疯得其实是……我？”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旋即愣愣地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掌，明明自觉很早以前就想通了，大脑却像是现在才理解其中的含义一样，他用手捂住眼睛，不可置信地说道：“如果疯得是我，疯的是我……那么，我……我才是小丑？邪恶的是我？！”
“不，不是哦。”小丑打断了他的话，他坐在杰克面前，拉开他的手掌，两人用颜色不同的眸子凝望彼此，“你推测的有点道理，但是方向完全错了。你是从‘海’里走出来的。”
“‘海’？”
“对，‘海’。”
“‘海’是什么？”
小丑诡秘地笑了笑：“是记忆。当我还不是这个世界的‘小丑’时的记忆。”
杰克愣住了，很久才回过神来：“你是说，是你掉进ACE化工厂之前，作为普通人的记忆？”
“你这么理解也没错。‘海’，是一些影像、碎片，残留的味觉、触觉，一些忘不掉的事，还有父亲、母亲和妻子，以及不知道对谁的感情，爱或者恨——这些都是在我还是个普通人时的记忆。你是从海里走出来的，就像几十亿年前的原始海洋，原子几亿亿亿亿次的对碰，形成了有机大分子，然后大分子变成了核苷酸长链，生命就诞生了。你也是这样出现的，归根结底，所有生命的起点都在海洋中。”小丑笑道，“不过我有时候也会想，你到底是记忆碎片无序拼凑形成的人格，还是说，你就是我跌落化学池那天之前的人，那时候在我还不是‘小丑’，我还有具体的名字，有妻子，有即将出生的孩子，我没有精神问题，是个身心健康的普通人。”
“那你最开始服用药物是为什么？中断自己的脑桥，把自己的人格跟记忆完全区分开来……”
“为了蝙蝠侠。”
杰克又一次愣了：“蝙蝠侠？”
“对的，为了蝙蝠侠。因为我发现，蝙蝠侠在摒弃自己的部分人性，布鲁斯和蝙蝠侠两个身份的割裂已经日渐严重。打个比方，如果我把杰森打碎全身的骨头挂在韦恩塔上风干，布鲁斯会想杀了我，但是蝙蝠侠不会，他会坚持把我交给司法机关。他的道德已经有跟感情剥离的迹象，他所坚守的正义会反制他自己。作为他的老朋友，我怎么能落后呢？我永远得站在他的对立面，嘲笑他和他买进棺材里的父母。所以我也要抛弃不需要的负累，让自己变得更邪恶，你会出现只是个意外。”
杰克看着他，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多年前，他和小丑站在ACE化工厂的高架桥上，他站在安全的地方，而小丑站在最末端，身边是袅袅而上的化学蒸汽，他还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红头罩行头，黑色的西服和红色的披风在绿色的蒸汽中飘扬，最后小丑望了过来，酸绿色的眼神像两颗滚动的廉价玻璃球，没有一丝生命的光芒在其中闪烁。但是小丑忽然笑了，宛如灵魂重新回到了体内，绿色的眸子中燃起了熊熊火焰，整个化工厂——整座城市，都在他的眼中燃烧。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从银行劫匪到笑脸鳕鱼再到把毒气灌进整栋大楼，小丑这个角色一直在成长。他把自己活成一种绝对的理念，眼中只剩下蝙蝠侠和他自己，或许还有哥谭市这个舞台。蝙蝠侠在他眼里也不是某个人，不是面具下的布鲁斯&#183;韦恩，而是一种纯粹的、高尚的英雄的信念。他无数次想这个理念扑过去，又被打倒在地，这样不断往复重来，小丑认为这是他们之间的“论道”。
杰克本以为他的出现是对小丑的“拯救”，他以为这个疯狂的男人还残留着人性，那一部分人性塑造了他。但是他想错了。小丑在主动异化自己，他不需要被拯救，拯救对他来说只是手电筒的光。
不对。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脑海，杰克心想：这是真的吗？
小丑是不是撒谎了？
“你呢，就算说着漂亮话，也还是会多想。不要天天总是思考‘我是谁’，起源和名字对小丑来说，从来都不重要，就同你所说的，重要的是‘我现在在这里’。”小丑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抚摸着杰克的脸，那从未听过的温柔语气说着，“不必担心，杰克，我爱你。你让我成为了更好的小丑。”
——“……物品简介：我们要创造一个更好的小丑”。
原来是……这个吗？
杰克直面小丑的笑脸，仿佛直面不可突破的铜墙铁壁。这让他想起了墙，墙一样的蝙蝠侠，分割了罪犯和普通市民，现在是墙一样的小丑，横亘在他和记忆中的妻子之间。这荒唐的世界，偶尔会让小丑的话有几分道理，在某些时候，小丑确实很像蝙蝠侠。
小丑轻轻一推，杰克向后倒去，仰面躺在沙滩上。冲刷着沙滩的海浪打湿了他的头发，涨潮了，水位在逐渐上升。海风是温热的，一丝丝穿过棕榈林，摇晃着黑绿色的叶片。沙滩如丝绒般柔软，苍白的月色落下，给两人镀上一层银亮的边。小丑说得没错，他确实喜欢海浪，因为这一刻他忽然什么都不想了，在听到“我爱你”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施加了某种拯救，从未有过的温情充斥了他的内心，或许他不该整天想着从小丑哪儿索取，这个被囚禁在他体内的疯狂灵魂，已经被杰克软化到说“爱”都真诚。
“不愿意的话现在就推开我，我的阿喀琉斯之踵。”小丑这样说着，俯下身来，星子在他耳边闪烁，宛如光亮的尘埃。
杰克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抬起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月色……真美啊。”
小丑笑了两身，身躯深深地压了下去：“我死而无憾了。”

第110章
暴雨连绵。
企鹅人背着双手, 站在哥谭市政府三楼的落地窗前，向下望去。他看见了连绵不绝的人墙，排成了一个巨大的方阵, 反对者们在瓢泼大雨中静坐, 豆大的雨滴劈头盖脸地打在他们身上, 将全身浇了个湿透, 袒露在外的皮肤也被砸得一阵阵疼。他们像雕像一样坐在横流的雨水中, 跟往常的做派完全不同, 他们不游/行、不演讲、不高喊口号、不煽动人群, 所有人赤手空拳, 统一着装, 不携带任何武器。他默默地看了一会儿，摇晃着手里的高脚杯，红酒在透明的玻璃上留下一圈红印。
“他们怎么还不滚？”企鹅人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他们的领头人说，如果今天得不到您的答复, 反对派就会一直在这里静坐, 直到您收回成命为止。”身边的侍从贴了上来, 做出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老大，要不要……”
“闭嘴，要是能杀我早就开枪了, 轮得到你？！”企鹅人受够身边这些蠢货了，他们脑子里只有枪、钱、女人和毒\品, 就算穿上政府人员的西装都改不掉骨子里的黑帮做派，遇到什么事仍然想着用暴力火并解决一切问题。
好吧, 他自己也不遑多让, 如果不是命根子被人捏在手上, 他早就用机枪招待那群反对派了。
“索纳玛那条线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的……”他喃喃说着，恨恨地攥起拳头敲在栏杆上。
黑帮已经在哥谭市存在了一个世纪，在罗马人这个庞然大物倒台后，企鹅人收拢了法科内尔家族的残余势力，成为了哥谭市新的地下皇帝，他掌管的黑帮占据着哥谭□□最肥的肥肉，军/火、毒/品、奴/隶走/私都由他主导，偶尔手指缝漏点东西给其他人喝汤，免得吃独食闹得大家翻脸。
但是，在蝙蝠侠和戈登局长联合围剿下，利润占大头的毒/品和军/火生意越发不好做。贝恩上位后也明确表示过，禁止包括企鹅人在内的任何人贩/毒，他想把哥谭市变成属于他的斯巴达，可不想看到形销骨立的毒鬼。企鹅人阳奉阴违，但也不敢高调，原先的路线被废除，索纳玛是企鹅人开发的新的毒/品走私路线，不经过哥谭市东部的雅玛海湾，而是从南侧珊瑚走廊登陆。价值超过撕一百六十万美元的毒/品被存放在离登陆地不远的仓库里，而那批货不久前失联了。
丢失货物的第二天，企鹅人就接到了匿名电话，对方要求他不能对反抗组织使用武力，否则他就永远见不到那批货了。
企鹅人暴跳如雷，却毫无办法。他不在乎人命，但他在乎钱。
他将红酒一饮而尽，叹了口气：“他们的要求是什么来着？”
“他们要求你撤掉禁止女性接受教育的命令，并将宵禁时间推迟到晚上十点。”
企鹅人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认输般的摆了摆手：“答应第二个请求，然后让他们滚蛋。还有，加派人手调查索纳玛的货，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眼皮底下给科波特家族难看！”
-
雨越下越大。
狂风暴雨拍打着高耸入云的大厦，将厚实的雕花玻璃窗慌得阵阵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水和潮湿的泥土的味道。在这座城市地下，建立超过一个世纪的排水系统功率运转，汹涌的水流早早越过了气象学家划定的红线，降雨量高得吓人，四通八达的下水道在巨量降雨中逐渐崩溃，裹挟着垃圾的污水被吐了出来，涌到街上，漫过了人们的脚面。
若是在以前，哥谭市政府早就发布降雨预警，并成规模组织市民撤离。可现在统治他们的是是个人们十点后外出会被处死的残/□□府，他们自然不会管市民们的死活。富人区相对干燥，地势低洼的贫民区已经被雨水淹没，成千上万人浸泡在肮脏的水中，近乎四分之一个哥谭成了巨型病菌培养皿。
“雨太大，下水道已经走不通了。”杰森推开钟楼的门。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不能打雨伞，只能穿着暗色的雨衣在街道中穿行。在百年不见的豪雨面前，雨衣没有起到任何遮挡作用，他从头到脚都湿透了。
这半个月他一直走地下通道去南部码头，在那有几个偷渡的蛇头没被贝恩毁掉，还在低调的小规模活动。这些蛇头是哥谭警局安插的卧底，目的是为了监视某个从事走私的毒/枭，却因此意外躲过了疯帽匠对整个警局的控制，转而为蝙蝠侠提供帮助。杰森通过这些蛇头偷渡到哥谭市外，与守在秘密地点的夜翼等人取得联络，但是今天不行了，下水道整个被淹，杰森又不是金鱼，总不能一口气不换地游到码头去。
杰克坐在电脑面前，嘴唇苍白，额头上贴着退烧贴。他指了指浴室和冰箱，说道：“披萨放在冰箱里，自己去热。”
不一会儿，杰森端着热好的披萨走了过来，顺带捎给他一杯热牛奶：“病怎么样？”
“没什么大事，只是低烧加贫血。”杰克摇了摇头，瞥了一眼坐在不远处默默吃披萨的少年，“倒是你，满脸写着‘我不舒服’，怎么，觉得你蝙蝠爹偏心？”
杰森不吭声。
作为蝙蝠侠的第二个罗宾，他知道自己并不算合格，他不驯服，太冲动，有时候不听蝙蝠侠的话，会把他们二人都置于险境。迪克在成年后立刻蝙蝠侠单飞成为夜翼，但十六岁的杰森从未想过未来会离开蝙蝠侠，好像他的打算是在蝙蝠侠身边做一辈子罗宾。但二十多天前蝙蝠侠带回来的达米安，让他有了种危机感，他比杰森更冲动，更不安分，但也比他更聪明，更善于格斗。而最重要的是，他是布鲁斯的亲生儿子。
外人大约很难理解他的不舒服，杰森并不惦记布鲁斯&#183;韦恩的财产——现在韦恩家的财产不超过15美元，蝙蝠侠自己连房租都付不出来，还得靠他的宿敌养着——作为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子，他回到钟楼时，感到的是一种微妙的轻视，蝙蝠侠让杰克去接杰森，达米安却是蝙蝠侠亲自领回来的。当然，蝙蝠侠只是出门处理刺客联盟，顺道带走了达米安而已，但这个理由没有缓解杰森的难过。他为他丑陋的感情而羞耻，眼下情况紧急，没有时间矫情，他只是把话憋在心里，蝙蝠侠已经够忙了，总不能为了这点小事去烦他。
杰克还没来得及开解他，钟楼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这次进来的是戈登局长：“蝙蝠侠呢？”
“处理企鹅人的毒/品去了，大概过几天就回来了。你有提姆父母的消息了吗？”
企鹅人和贝恩的目的不同，企鹅人只是黑/帮，控制城市是为了赚钱，他在成为市长后修改了城市内的法律，宣布大/麻、冰/毒、鸦/片等“轻毒品”可以合法吸食，目的是将这些害人的非法商品倾销到哥潭市境内，大肆收敛财富。贝恩则是想让哥谭变成斗兽场，他可以如斗牛士一般在斗兽场内捕杀蝙蝠侠。蝙蝠侠前段时间为了保护反对派而受伤，暂时不能出现在贝恩等人眼前，只能去干点轻松的活，比如捣毁企鹅人的毒窝。
戈登局长脱下湿淋淋的礼帽：“没有具体的消息，但是我得到了线索，有一个人知道他们的所在地。”
“谁？”
“猫女。”
毫不意外。作为支持企鹅人的犯罪帝国的中央银行，划走了韦恩公司超过六十亿美元的离岸基金的罪魁祸首，猫女要是真的对贝恩的计划什么都不清楚才是有鬼。其实想想也知道，绑架一对夫妇这样毫无危险性的任务，果然分配给善于飞檐走壁的猫女比较合适。杰克撇了撇嘴：“这个简单。杰森，拿五美元去街角的便利店给你的蝙蝠爸爸买一对风干的山羊蛋，然后我们待在钟楼等消息就成了。”
杰森默默翻了个白眼，他听懂了杰克略带颜色的揶揄。中世纪的欧洲妇女相信风干的山羊睾/丸可以避/孕，这话基本等于让杰森去便利店给蝙蝠侠和猫女卖避/孕套。
他忍不住说道：“戈登局长，别管他。你有有没有线索，怎么接近猫女，从她口中套出提姆父母的所在地？”
“这个有一点眉目。哥谭市的穷人被洪水淹没住房，无家可归，猫女打算今晚举行一场慈善晚宴，为流浪汉和穷人们募捐善款。如果我们能混进去绑架猫女，或许就有可能逼问出提姆父母的所在地。但是我们没有请柬。”戈登犹豫了一会儿，“还有一点，这个晚宴企鹅人也会参加，他可能会携带武器。晚宴举办的场所外围，用于收留一部分穷人，我怕他们逼急了会把民众当做人质或者肉盾。”
“请柬的问题不难，我可以伪造。”
话是这么说，但是怎么混进去才是问题，现在能调动的人手，只有杰森、达米安和杰克，杰克的身形极其具有标志性，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绅士，太显眼了。而且企鹅人他们已然确定小丑在帮助蝙蝠侠，不久前电视台轮番播报悬赏八十万美元追踪小丑。就算侥幸混进去了，如果在大庭广众下轻举妄动，面临的可能就是企鹅人的子弹。要从晚宴上绑架猫女，最好的办法是把猫女引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再逼问她。然而怎么让猫女心甘情愿地离开晚宴才是问题，她总不会像看见逗猫棒一样的猫跟着人走。
杰森沉思了一会儿，忽然对杰克说：“要不你女装混进去吧？”

第111章
女装混进去。
戈登局长默默地看了一眼杰克的身高。
怎么可能会有接近两米的贵妇, 又不是尺八夫人。
杰克无视了这个明显的破绽，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倒是有那么点可行性，但是我不能一个人去, 要有人给我打掩护或者接应我, 你们谁来？”
杰森和戈登局长对望了一眼, 具都往后退了一步。
杰克的眼神在他们两人之间逡巡, 戈登局长是个已经年过四十的成年男性, 尽管身材还未如同龄人一般横向生长, 但常年锻炼, 肌肉实在太厚, 就算勉强自己套了裙子, 也壮得像个相扑选手。而杰森刚过十六岁，身形已经有了成年男人的样子，肩尤其宽，腰却收得很窄, 从肩到腰的梯形十分陡峭, 只要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男性的骨架。最重要的一点是, 作为为数不多的、跟蝙蝠侠联系紧密的哥谭反派, 猫女有很大可能知道杰森的长相。
难道让蝙蝠侠去？
杰克想了想蝙蝠侠那两百磅的体重，脑海中不禁浮现起了穿着蓬蓬公主裙的粉红金刚芭比，旋即恶寒地打了个哆嗦。
“杰森, 你能联系到达米安吗？”思来想去，还是达米安合适, 七八岁的男孩骨架还没长开，而且以前达米安一直呆在刺客联盟身边, 从未跟猫女见过面。
杰森想了想达米安那除了蝙蝠侠谁也不服的脾气, 暴躁地像条小豹子似的, 怎么都不像是会乖乖穿裙子的主。于是他回答道：“做不到，达米安不可能同意。”
“你先把他骗回来，不同意我们就强行给他穿，他总不能一个打我们三个。”杰克揭下额头上的退烧贴，“再说了，杰森，我知道你对达米安心有芥蒂，这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这种事，一直憋着对自己不好，倒不如让他吃点无关紧要的小亏，平复平复你的心情。再说了——你难道就不想看他穿裙子？”
在《新52蝙蝠侠与罗宾》中，达米安是个英勇、善良、尊敬蝙蝠侠的孩子，但这份尊敬只给他的亲生父亲蝙蝠侠，其他人可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漫画中，达米安曾表示要挨个挑战他的三个哥哥，轮到杰森的时候，他故意拿撬棍刺激杰森，还在杰森面前提起他被小丑活活打死的往事。杰克看到这段情节时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杰森没把达米安按着打屁股还真是教养好。
听他们聊得越发起劲，完全忽视了最致命的破绽。戈登局长忍不住打断了谈话：“等一下，你们难道就没考虑过，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女人有多显眼吗？”
他得到的答复是一声满不在乎的口哨：“身高不是问题，用点错位的小手段就行了。”
-
夜晚七点，哥谭市东南部威尔利德歌剧院。
洪水上涨的速度比企鹅人政权想象得更快，原本用于达官贵人们召开宴会的巴塞罗酒店被水淹没，新哥谭的上流人士只好纡尊降贵，转移到了地势较高的歌剧院中。在十来条机/枪的监督下，剧院人员表现出超高的效率，迅速打开一年只开放一次的剧院大厅。西装笔挺的保安人员站在门口，正在核验每一份请柬。他们都是企鹅人的手下，两个月时间过去，却还改不掉黑/帮作风，即使知道来宾非富即贵，却还是对他们动作粗暴，
就在这时，高跟鞋敲打地板的声音响起，一名保安循着声音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迎面走来的贵夫人。她带着一顶宝蓝色的天鹅绒圆礼帽，帽上缀着艳色的丝绸蝴蝶结，帽檐下缀着一圈古典的白色轻纱。金纱般的鬈发如海藻般跌落，一路越过雪白的脖颈，蜿蜒到饱满的胸口，锁骨处昂贵的宝石项链熠熠生辉。那位夫人穿着一条宝石蓝色的长裙，手工剪裁，衣襟和袖口处缀满层叠柔软的蕾丝，戴着长手套的手提着黑色的女士包，另一只手牵着一个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男孩。男孩穿着同样昂贵的黑色礼服，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克里斯蒂安&#183;爱莉丝夫人？”保安接过请柬，目光在这位夫人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这个名为克里斯蒂安&#183;爱莉丝的女人身材很好，但是纤细的腰和两条修长的腿比起来，她的脸有点相形见绌。
“是我，这是我的侄子，抱歉，他还不太适应这种社交场合。”爱莉丝说着把男孩往前推了推。
虽然上了年纪，肩有些宽，而且身高接近一米八，但这跟请柬名单上的照片匹配，有些女性模特也能长得很高。没有矛盾的地方，保安只能恋恋不舍地把眼神移开，为这位夫人放行。
夫人和他的侄子走了，很快，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上流社会的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中。等确认周围人不会注意他们之后，“侄子”才低声说道：“我们为什么不能直接绑了那只贼猫？”
“宴会上的无关人士太多，企鹅人狗急跳墙会拿他们做人质威胁我们。”夫人开口了，嗓音赫然是男声，“如果可以，还是尽量别对猫女用极端手段，她未来说不定是你后妈。”
“我父亲怎么可能会让坏蛋嫁进蝙蝠洞？”
“这个‘坏蛋’，也包括你的母亲塔利亚吗？”
其实他撒了个小谎，猫女和蝙蝠侠的事八字还没一撇，韦恩夫人这个身份可震慑不了杰克。之所以不用激进手段，是因为杰克的绅士病犯了，他对女孩一向温和对待怜香惜玉。要是知道消息的是谜语人，杰克可不会大费周章混进晚宴，而是直接把谜语人扒光了吊在韦恩塔上逼问。
是的，这位克里斯蒂安&#183;爱莉丝夫人和她的侄子，就是杰克和达米安。
Lv.35往上的易容技能，让杰克很轻松地化妆成了女人，他在紧身衣里垫上棉花，如雕刻家一般用垫料塑造出女性的身形，然后他打理假发，给自己上妆。达米安记得他坐在凳子上，看杰克用阴影、高光和假体，想画皮一样画出了一张崭新的脸，那感觉就像观看一直雪白的水鸟梳理它的羽毛。最后的成果让杰森等人十分惊讶，穿上偷来的衣裙的杰克完美的伪装成了一位贵妇——如果忽略掉这位夫人有两米高，原本的拖地裙连他的脚踝都盖不到的话。
解决身高问题，靠的是其他的手段。
“没想到你会冲国缩骨术。”达米安若有他意地说，“而且易容竟然瞒过了警卫，我本打算你一暴露我就带着你逃命。”
“一些小手段。当他们把注意力放在你的胸上，就不会花心思细看你的脸。”杰克拍了拍自己饱满的胸脯，他可在这垫了不少棉花
缩骨术让杰克成功调整了他的骨架，把他的身高缩小了一部分，但是这种技能不能用得太多，状态也不会维持很久，否则会造成全身肌肉和韧带拉伤。
达米安比他们想象得更能打，杰森和杰克最终没能给达米安成功套上裙子。为此杰克看着达米安的礼服，为让错过了一个能嘲笑达米安二十年的好机会而沉痛地叹了口气：“先不谈这个，我们得找到猫女。”
这都不用找，达米安翻了白眼，指了指站在人群中心的猫女。猫女穿着一条翡翠色的鱼尾裙，乌黑的头发高高梳起，露出天鹅般纤细雪白的脖子。她是一等一的美人，站在人群中心时也光辉万丈，身旁其他女子的美丽，在她面前都稀薄如叶上的尘埃。
“我们怎么把她骗出去？”
杰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你去想个办法接近她，这样跟他说，‘我是布鲁斯的亲生儿子，达米安&#183;韦恩，我的母亲塔利亚有话跟你说，请你到这张纸条上的地点来’。”
“为什么不用布鲁斯的名义？”
“我们的瑟琳娜女士，恐怕正在生布鲁斯先生的气，因为他瞒着自己和别的女人生下了孩子，你要体谅恋爱中的女士的心情。”杰克拍了拍他的肩膀。
猫女不一定会见蝙蝠侠，但出于微妙的好胜心，她很可能回来跟塔利亚见面。他不害怕猫女把达米安的消息转告企鹅人，根据贝恩颁布的法律，如果任何蝙蝠家族成员出现，他们就处死阿尔弗雷德。倘若阿尔弗雷德因为她告密被杀，那蝙蝠侠就永远不会原谅猫女。猫女只想偷点东西，并不像真的跟蝙蝠侠结下死仇，杀阿尔弗雷德这活还是交给小丑来干比较合适。
达米安嘀咕着离开了，杰克站在歌剧院大厅的角落，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眼前的觥筹交错逐渐模糊，只剩下远远传来的暖黄色块，还有男男女女意味不明地笑声，他用手扶着额头，踉跄着后退几步，忽然被人抱住了。男人有力的手臂紧紧卡着他的腰，让他向后仰到在自己怀里。绅士的手带着白色的海豹皮手套，手指修长有力。杰克转头望去，在水晶吊灯繁复的光影中，他看见了小丑的脸。
小丑难得穿戴整齐，脸上干干净净，没有画奇怪的妆。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礼服，深绿色的头发梳到脑后，前胸挂着纳/粹的铁十字勋章和三色绶带，看上去像个老派古典的英国绅士。他对杰克笑了笑，将高脚杯里的果酒一饮而尽，将略带酒气的温热呼吸吐在杰克耳边：“美丽的女士，有兴趣跳一支舞吗？”

第112章
不对, 小丑不可能出现在现实世界，这是幻觉。
“你怎么又来了？”杰克轻声说。
“我会出现，是因为你的道德跟感情已经脱节, 你的精神正在被缓慢肢解。亲爱的。”小丑抓着他戴着长手套的手, 放在唇边, 在手背上烙下一吻，“其实你不想跟那些小鸟混在一起, 也不想帮蝙蝠侠照顾孩子, 你强迫自己做你完全没兴趣的事，出发点只是道德教养的惯性。这就是为什么，我站在这里。”
“你所谓的‘道德跟情感脱节’，这是种常态，没有什么不对, 做事可以随心所欲的人生, 只有梦里才有吧。”
小丑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消失了。杰克转过头去, 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萦绕耳际的唯有几声幻梦般的笑声，像是来自远方的铃音。
他向后靠了靠, 在角落里踉跄了几下, 像是不慎踩到了裙摆，绊住了脚步一般倚在墙上, 平复幻觉带来的强烈眩晕感, 宴会上光影破碎, 觥筹交错, 圆形的水晶吊灯像巨大的万花筒, 锦衣华服的男女们仿佛组成了牢不可破的人墙。这时, 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他的举动，一名衣冠工整的绅士端着酒杯走近，扶住杰克的手臂，笑道：“这位夫人，您是否需要帮助？”
杰克咳嗽几声，用手帕捂住口鼻，抬起头来。面前的绅士穿着一身亮绿色的西装，头上戴着一顶圆形阔檐礼帽，同样绿得发光。灯光照在他身上，这位绅士像一根苍翠欲滴的黄瓜。他在唇间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出声，否则别人要看过来了。你也不想引人注意，对吧？”
“果然是你啊，爱德华。”杰克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装出极其亲热的样子，“从我来到这，我就在想什么时候见到你。”
谜语人一眼就看穿了杰克的伪装，杰克却对此毫不意外。他的右手无名指上戴着标志性的颠茄戒指，谜语人认识它。
要把消息送给猫女，并非一定要大费周章地混进宴会，这活让达米安去做也能做到。他混进来的理由是想趁机跟谜语人见面，在贝恩掌控哥谭之后，米国政府曾经尝试用武力解决问题，把军队开进哥谭，暴力铲除新政府，但是最终他们放弃了，反而宣布对哥谭实行边境封锁，禁止正义联盟成员所有人进入城市，这明显不合常理。
贝恩是个角斗士，猫女只是个贼，企鹅人是黑/帮头子没错，但势力没有大到能够动摇政府，所以，把米国军队拦在哥谭之外这件事，只有可能是谜语人做的。
“就这样来见我，不怕我让贝恩抓你？”谜语人笑道。
杰克提了提裙摆，本来轻薄的长裙裙摆有沉重的垂坠感。谜语人的脸色一下沉了下去，看来没有给保安人员配发金属探测器，对所有来宾进行搜身检查是个错误。随即杰克说道：“你不会的，因为你不满贝恩的统治。他没想过统治城市，他只想着掌控了哥谭，不断逼迫这里的人民，就能把蝙蝠侠逼近角落，让蝙蝠侠不得不狗急跳墙挑战他，然后贝恩就能在哥谭人民面前打败蝙蝠侠。但你不一样，你跟小丑一样深爱哥谭，他绝不会喜欢看到哥谭被□□得像块破抹布。”
“你说得对，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们现在只知道贝恩了，没人看到谜语人。”
“所以你用什么办法，拦住了米国政府的军队？”
谜语人笑了笑：“挟持整座城市的市民作为人质。”
“说具体点。”
“我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你？”
“你想出了一个完美的点子，让千军万马对你束手无策，然后你告诉我，你不想拿这个点子来跟我炫耀？爱德华，我了解你，你这种聪明人，不对别人炫耀你的聪明是活不下去的。”
“哈。”谜语人低笑了一声，“杰克，作为一道迷题，小丑比你难解多了，但是你绝对比小丑有趣。”
“所以你用了什么办法？”
“不过是从各种渠道走私了一些不合格的核材料，做了一颗准备送给蝙蝠侠的礼物而已。算不上什么大东西，不过反射性严重超标，一旦爆炸，整个哥谭都将被笼罩在辐射云中。”
杰克的眼神微微沉凝：“你是说你在市中心放了一颗脏弹？”
“是的。”谜语人给予了肯定的答复，“现在该我问你了，你来这想干什么？”
“我打算劝服你，让无国界医生和人道主义救援队进入哥谭。这场雨下的太大，已经超过了哥谭市排水系统的承受量，这场假惺惺地慈善晚宴救不了穷人，如果不让救援队进入，他们们会在自己家里活活淹死。”
“你竟然也会关心哥谭的人民，我很惊讶。”谜语人略带嘲讽地说道，“你打算用什么说服我？用你裙子底下的冲/锋/枪？”
“爱德华，你和小丑都有一种秉性，那就是不喜欢有人站在你们上面，尤其是在面对蝙蝠侠的时候。贝恩肆意□□这座城市，消磨你的功绩，我知道你对他很不满。但是最重要的是，贝恩打算把蝙蝠侠的身份告诉阿曼达&#183;沃勒，这无疑是不能忍受的，哥谭是我们的游戏牌桌，我们谁也不想有人把桌子掀了。爱德华，你不是会把这件事憋在心里的人，你想报复他。”杰克顿了顿，细长的食指点在谜语人的心口，“让我猜猜，你想在贝恩即将登上顶端的时候，一脚把他踢下去。你之所以这么沉默，不是忍受，只是蛰伏。”
谜语人扑哧一声笑了，然后抓住杰克的手，轻声说：“我不是不能让救援队进入城市，但是你能给我什么？”
一颗胶囊从杰克的蕾丝手套中滑了出来，悄无声息地交到谜语人手中，小小的药丸硌着两人交叠的掌心，杰克压低了声音：“这是特指的压缩药剂，把它丢进贝恩的毒液里，它能让足足四升的毒液失效，并产生强烈的毒副作用。如果他一定要用毒液作弊，那些液体就会毒坏他的脑子。”
谜语人沉默了一会儿，掌心慢慢收紧了，他将那颗樟脑丸一样的药物收起，放进自己的口袋中。旋即说道：“如果你认识我，就想要分享我。如果分享了我，我就会消失，我是什么？”
杰克一手放在唇间，做了个跟谜语人一样的噤声手势：“秘密。”
谜语人和杰克相互凝望了几秒，然后漏出各怀鬼胎的老狐狸似的笑容。两人碰了碰杯，玻璃杯碰撞时发出了清脆的、叮的一声，这小小的声响淹没在繁杂的交谈和娇嗔的笑声中，没有泛开一丝涟漪。谜语人握了握他的手，将红酒一饮而尽，如此说道：“美丽的夫人，让我为我们短暂而虚假的友谊干杯。”
杰克挑了挑眉：“干杯。
-
“你跟他聊了些什么？”
“一些有关你的哥哥和两个姐姐的事，他们会混在人道主义救援队里，相信不久后，你就能跟他们见面了。”杰克一边说着，一边站在洗手台前卸妆。他洗掉了脸上厚厚的假体和化妆品，脱下了假发套和华丽的长裙，调整全身的骨骼，重新穿上黑色的男士晚礼服。
“我警告你，你现在是蝙蝠侠的人，少跟那些疯子拉拉扯扯，搞两边横跳捞好处的把戏。不然我让你好看。”达米安坐在另一张洗手台上，义正言辞的对他发出警告。
杰克无语。达米安刚刚回到蝙蝠侠身边，对哥谭众人还没有建立认知。在他眼里，只有两个人值得尊敬，那就是蝙蝠侠和他的母亲塔利亚，外公雷肖古都要排在蝙蝠侠后面。他不喜欢杰森，视阿尔弗雷德为一介佣人，由于杰克闲暇养病时会给其他人做点点心的缘故，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达米安，对杰克的心理印象勉强上升到了“被蝙蝠侠的人格感化而痛改前非勉强可用的罪犯”，省略掉前面老长老长的修饰语，基本还是“罪犯”。
没礼貌的臭小子，等蝙蝠侠回来我就告你的黑状，把你打算不顾阿尔弗雷德的性命直接闯进韦恩庄园的计划告诉他，看他到时候修不修理你。杰克在心里想着。
逼问猫女的过程没什么可细说的，跟谜语人一样，猫女也并非真心实意为贝恩政权服务，这只曼妙的小贼猫只关心她的钱而已。杰克和达米安一起离开了歌剧院，站在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顶端，在提姆严密的网络封锁之下，只有在韦恩大楼的最高层还有信号，确认信号较为稳定之后，杰克按亮了耳边的通讯器：“喂，杰森吗，我们已经知道了提姆的父母在哪……”
忽然，韦恩大厦不远处悬挂的巨型屏幕亮了起来。那光亮被暴雨扭曲，只剩下一块闪烁的莹莹白光，像是深海中漂浮的水母，杰克在屏幕上看见了那个女学生的脸，他完全不知道这位英勇的女孩的名字，但是现在，照片上的女孩仰面躺在血泊中，两只宝石般耀眼的蓝眼睛，此刻散大无神地看着天空深处，没有沾染血迹的脸庞如冰雪般素白。
杰克深深地低下头去，他感到腹腔深处被撕开了一个伤口，浓郁的血腥味滚过喉咙，冲进鼻腔，最后，温热的血从他的嘴里滑了出来，淌下几道深红色的痕迹。

第113章
清醒点。
杰克走进浴室, 站在洗手台前，鞠了一捧冷水拍在脸上，然后抬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回望过来的男人皮肤惨白, 一头黑绿色的头发搭在肩膀, 像湿淋淋的水藻。
自己白得反光的肤色仿佛一张画布, 透过这张画布，杰克想起了那个妙龄女孩的脸。那张曾经亢奋满脸通红的、宛如沾着晨露的玫瑰一般娇嫩而美丽的面庞, 不久前映在屏幕上的时候, 已经变成了跟他完全一样的、失血过多、完全不正常的白。
杰克点燃了一根烟，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着。你得清醒，杰克。
你已经告诉过她了，行动的领袖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她是成年人，有最基本的辨别能力, 她做了, 就表明她愿意承担这份风险。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安抚反对党，让他们不要因为首领的死而过度义愤, 造成暴动，只有有组织、有规模、有行动纲领的群众起义能够震慑上层阶级，毫无秩序、只是发泄情绪的暴动会让之前的努力毁于一旦。
烟雾袅袅而上, 在黑暗逼仄的卫生间里, 杰克看见了自己闪烁的金色眼睛。澄澈得仿佛融化的金子，又亮得像是猛兽的瞳孔。
直到这时, 他才发现他的瞳孔和小丑有多么相似。它的大小永远不会随着情绪而变化, 它只会转动——像个藏在眼眶和眉骨的阴影下的亮点, 一颗亮闪闪的金色弹球, 或是直直射来的铜制子弹的冷光。在两个赤金色的漩涡中, 他看不到爱、愤怒、痛苦、悲伤, 他的眼睛空洞而平滑，像镜子似的。
这是小丑的眼睛，只不过换了个颜色。
杰克在黑暗中静静地站着，他感觉有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不是小丑，而是他自己，另一个杰克站在他身旁，对他说：你的敬意呢？
那个死去的女孩，虽然她有学生的通病，思考太理想化，手段不够成熟，但她勇敢地站了出来，反抗暴/政和不公，她为那些藏在黑暗中的人民发声，最终为这座城市献出了年轻的生命。毫无疑问，她是英雄，可你对她的敬意呢？
你的悲伤呢？
你对凶手的恨呢？
当你知道她的死讯时，你的心里就只剩下一句话，那就是：“哦”。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你在迷茫。让我怀念你以前还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时候，那时候的你，坚定、聪明，又疯又可爱，你总是对我没好脸色，动不动就对我大吼，‘我不是你’，好像你真的不是似的。”身边忽然传来打火机的声音，小丑站在他身边，深吸了一口烟，又吐出去，烟雾逐渐上升，消散在月光中，“但是现在的你，被孤立在两头，你没兴趣当个好人，但也不想堕落成坏人。于是你就卡在中间，不上不下，找不到自己的路。”
杰克沉默了，迷茫对他而言是个陌生的情绪，当时他猝不及防睁眼就来到哥谭，他没有迷茫，跟着蝙蝠侠一起掉进不义世界，被不义超人撕掉手臂，他没有迷茫。但是现在，他茫然无措了，他接触到了一个远超他想像和认知的世界，在这里，他无知得像个孩子。
“这就是感情和道德分离的坏处，杰克。你的道德告诉你，你必须做个好人，你不能堕落，最后变成我这样。你在乎别人的眼光，不想失去蝙蝠侠这个朋友。但你的自我不是这么想的，‘感情’破坏了原本的平衡，你自己清楚你本来就是魔鬼，魔鬼没有廉耻，不会被英雄们打动，更不觉得当坏蛋是可耻的事。你的道德和自我在拉扯你，就变成了现在这个状态——你悬空了。”
“我没有……”
小丑冷笑着打断了他的话：“那你为什么不让杰森享受你的感情？你们也曾一起出生入死过，除了蝙蝠侠，你最熟悉的人就是他。你一直把他排除在外，因为你对他，不是，是对我，心有戒备，你害怕有一天睁开眼睛，发现手上拿着沾满血迹的撬棍。”
杰克低下头去：“照你这么说，我该怎么办？”
小丑走上前来，一根手指点着他的心口：“很简单，把你那套道具丢掉。”
-
杰克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时，挂在墙上的钟表的时针正停在2上。现在是午夜两点十一分。他看见角落的房间缝隙渗出暖黄色的灯光。
“还没睡？”杰克敲了敲门，发现门没有锁，他推门走进去。蝙蝠侠正坐在床边，制作一个巴掌大小的电子装置，各种金属零件散得满桌子都是。他应该很久没睡了，眼眶底下一圈黑黢黢的乌青色，两个月时间让这张花花公子的脸瘦得有点脱形，两侧颧骨的肌肉都瘪了下去。
“这是什么？”
“特制的芯片屏蔽器，可以使疯帽匠的人脑芯片大规模失效。明天戈登局长要用这个夺回哥谭警局，救出提姆的父母。”蝙蝠侠说着，瞥了他一眼，“你怎么不睡？”
杰克摇了摇头：“睡不着。”
“睡眠对恢复肝肾功能有好处。”蝙蝠侠顿了顿，“你和杰森在这一点很像，都觉得‘布鲁斯很累了，不要打扰他’，然后把话全憋在心里。有什么话就说吧。”
还是被世界上最伟大的侦探看出来了，他就知道自己最近的心理活动瞒不过蝙蝠侠。杰克叹息一声，搬了把椅子出来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难得蝙蝠侠没有阻止他抽烟，他深吸了一口，说：“蝙蝠，我可能很难再控制小丑了。”
蝙蝠侠组装仪器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直视杰克：“夜翼跟蝙蝠女会混进救援队，进入哥谭，他们会从城外带来你的药。再坚持一会儿。”
“我不是这个意思，恐怕就算再次按此按量服药，我也很难再继续收容小丑。我跟他之间的界线正越来越模糊，然后……刚刚我才明白，不是他需要我，是我需要他。我需要他站在那，告诉我，‘不要变得像他一样邪恶’。”杰克垂着头颅，嘶哑地笑了一声，“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他也说过，比起他，我更像你。”
蝙蝠侠摇了摇头，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我知道这很难，不要相信小丑，你得保持清醒。”
“我很清醒了，我清醒到懒得跟你的鸟崽子玩过家家，蝙蝠，这很难解释，但是……我无法在跟他们相处时感到快乐，无法视他们为朋友，我很难再对其她人产生感情，也不会被他们触动。我不在乎除了你和小丑之外的事，我……”
……害怕。
杰克又听到了小丑的声音，在黑暗的卫生间里，小丑伏在他耳边说：“你害怕被拒绝，你害怕他们的心。你一定这么想过，‘别跟他们靠太近，小丑会伤害他们’。”
把该隐的十字架拿下来，关闭“避世”技能，就是一场豪赌。因为不义超，他的理智会降到一个非常低的程度，再加上手边上不少降低理智和理智上限的道具，就像是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不知道那天这条线突然崩溃，他自己就会消失在小丑的记忆中。他来到蝙蝠侠这不是为了要什么，他告诉自己，他不是为了蝙蝠侠把十字架取下来的，更不是为了那群小鸟崽，他是为了自己，他的感情和道德再这样缓慢割裂下去，一定会完全脱节。要么成为只追求道德而罔顾人情的圣人，要么堕落成最邪恶的魔鬼，这上下两条线紧紧拉扯着他，让他悬在半空中。这种脚不沾地的时候，谁都想有人拉他一把。
没错，我只需要他拉我一把。我不是来这里检验什么，不是衡量蝙蝠侠的友谊够不够我摘下十字架……不是这样的。
杰克吐了一口烟，苦笑道：“……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蝙蝠，在这件事上，我孤立无援，你也帮不了我。说实在的，我本来就是个普通人，我没法永远把他按死在我心里，能撑两年已经是奇迹了。”
蝙蝠侠放下仪器，转而握了握他的手：“杰克，没有什么‘孤立无援’，我能帮你。”
杰克无神地摇了摇头，许久沉默，最后开口说道：“蝙蝠，以前，在我出现之前，你有没有后悔不杀小丑？”
“后悔，每天每夜都后悔，无时无刻不后悔。”
“他继续逃跑，继续杀人，继续玩残酷的游戏，继续把你泡在悔恨中，把哥谭搞得一团糟……你知道他永远不会悔改。但你还是会让他活着。你为什么要保持这种道德？”
“杰克，我跟你讲过这个故事：我拿着一把小手/枪尾随囚车，想射死杀了我父母的罪犯。但我没跟你说，即使现在，我仍然想这么做。我对杀人的期望并不比你低，如果非要做心理评估，我得进阿卡姆跟小丑做邻居。我必须用道德约束自己，因为我的精神可能还没你正常。”
“这种道德……不会让你痛苦吗？”
“会啊。”蝙蝠侠望着杰克，那张长满胡茬的憔悴的脸上浮现的神色，与多年前站在黑暗小巷中的男孩重合，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宝石蓝色的眼眸，“经常会。”
但是，再也没有什么痛苦，能抵得上那一晚上，亲眼看着子弹穿过父母的胸前。以及站在父母的尸体旁，仍然活着的自己，胸膛中碰碰跳动着撞击肋骨的心脏。
杰克看向他，这一刻他忽然生出了某种幻觉，他看见蝙蝠侠站在化工厂悬梯的末端，向他伸出手来：“小丑永远会回来。即使是这样，你为什么还要和他战斗？”
“是的，黑暗不会被消灭，他会以各种扭曲的方式回来。”蝙蝠侠看着他，蓝色的眼睛仿佛熔融的宝石，他缓慢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坚定不移，“但这不代表他是合理的，不代表我们只能忍受，我们不能对房间里的大象视而不见。也许他无法被消灭，但我们必须跟他战斗。”
永远有一个小丑。永远有一个蝙蝠侠。
“如果还有机会，你会救小丑吗？”
“会。”
“即使他做了那么多坏事？”
“即使他做了很多坏事。”
杰克楞了一下，他的眼中，倒映出水银般洒然的月光。在云层上，蝙蝠灯忽然亮了起来，那明黄色的光柱直接打在云端上。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蝙蝠灯发出的光芒，就像手电筒的光。他说：“那你会救我吗？”
“会的。”蝙蝠侠笃定地说，“一定会的。”
现在，沿着光柱走过来吧。
杰克握了握他的手，下定了决心：“蝙蝠，我有一些事应该跟你坦白了，关于道具和……系统。”

第114章
海、系统、小丑、理智值、技能书、特殊附加品、混杂的记忆、没有脸孔的妻子和母亲……
蝙蝠侠听完这玄之又玄的故事, 陷入了沉思。
良久，蝙蝠侠瞥了他一眼，问出了第一个关于杰克的问题：“你能想起更多关于小丑的细节吗？”
杰克可疑地沉默了一会儿, 耳根开始泛起一股淡的可怜的红色, 蝙蝠侠看着他, 忽然心里焕然大悟，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不要开口：“我不是说你和小丑接吻的细节。”
……那就只有打炮的事了。杰克把还未说出来的话塞回嗓子里, “你以为我在休息, 实际上我跟小丑在沙滩上快乐的……”，这种话他一辈子都说不出口。同样他大概永远都忘不了，蝙蝠侠听到他和小丑的关系后，那一脸“我看不懂，但我大为震撼”的表情。杰克略带窘迫地吐了个烟圈, 咳嗽两声, 试图把发热的耳根藏起来：“你是不是觉得我有臆想症？”
“没有。杰克，你今天跟我坦白的一切, 正好解答了我之前的问题。那就是‘小丑为什么会这么强’。”
杰克楞了一下：“什么意思？”
“小丑在掉进废液池之前，只是个寂寂无名的普通人，但是伤到了大脑之后, 他突然就拥有了魔鬼的力量, 只用几个月时间，就成为了我最可怕的敌人, 这不合常理。你来之前的小丑, 是体术大师, 精通超过四十种语言, 可以用六种以上的口音说英语, 他也是数学和化学方面的专家, 如果他能把他的理论写出来，能直接获得诺贝尔奖。普通人怎么可能几个月就学会这些，他跳的又不是魔法池。”
布鲁斯&#183;韦恩从儿时就开始训练自己，周游世界从各种奇人隐士处，学习各种格斗和侦探技巧，即使所有人都称赞他天赋异禀，他也用了二十余年才学完全部。然而小丑掉入化学池后，仅仅过了一个月，他就调配出了全新的笑气，在化工厂内毒死了近百人。他第一次跟蝙蝠侠见面时使用了特殊的英语口音，让蝙蝠侠误以为他来自美国德州附近，但是短短一个星期后他就又换了一种，变着花似的嘲笑蝙蝠侠竟然想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寻找他的起源。他曾凭借高明的骗术骗得几乎所有狱警都为他服务，也曾只用一条舌头逼疯了好几个优秀的心理医生……这就是蝙蝠侠找不到他的起源的原因，在杰克出现之前，他排查的范围局限于世界范围内有名有姓的罪犯，谁都想不到这种人会是个普通人。
杰克沉思了一会儿：“你是说他也有系统，或者说……系统本来就是他的？”
蝙蝠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好久才开口说道：“不，我想……可能你才是小丑。”
“啊？”
“小丑曾经说，他越过了起源之墙，那么很有可能他才是外来者。当我们这个世界的小丑掉进化学池时，他就被夺舍了，不是他疯了，而是小丑人格占据了身体，反而把原来的人格挤压至死。”蝙蝠侠做了个手势，“而那个被挤压的原生人格，可能就是……杰克，你。”
杰克如在梦中，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我？”
“是的，你，杰克&#183;内皮尔。小丑可能以为你死了，但因为药物的作用，你重新从小丑的记忆中分离了出来，尽管不太完全，忘记了很多事。”蝙蝠侠顿了顿，“如果事实真的如我所想，那么，杰克，你才是身体的在主人，你应该有能力对抗他。至今他从未强迫过你，也许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他无法这么做。你们中间，你才是有力量的那个。”
蝙蝠侠的话语钻入耳际，一瞬间，杰克眼前闪过了午后的阁楼，小丑穿着厚重的冬季礼服坐在摇椅上，阳光在木质地板上落下一块金色的光斑。他抬头望去，看见小丑的嘴唇开合，他在说些什么？杰克拼命地回想，从记忆深处打捞一块湿淋淋的碎片，最后他想起来了，那两片嘴唇中传来了模糊的声音：“……恰好相反，这是你构筑的空间，你把我锁在这里，我被你所束缚。”
倘若事实真是如此，杰克是跌落化学池之前的，还是个普通人的小丑。他并不是小丑的衍生人格，而是真实存在过的话，那么……
反复又一次跌落到水中，杰克重新感受到了窒息，无形的水漫了上来，压迫着他的肺和心脏。他曾经对小丑说，“掉进废液池之前的人，和从池子里爬出来的人，绝不是同一个人了”，没想到一语成谶，事实果真如此。只不过，那桶邪恶的羊水孵化的灵魂不是杰克，而是小丑，杰克一直被浸泡在废液里，如同固定在福尔马林溶液中的尸体，他从未浮出水面过。
“如果真相是这样的话，那么，小丑他……欺骗了我？”令杰克可耻的是，在想明白这些后，他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个。随后才是：“而且珍妮很有可能还活着？”
不。毫无疑问，她已经死了。蝙蝠侠心里想着，却没有说出来。
幸好杰克正处在狂乱的情绪组成的漩涡中心，并没有注意到蝙蝠侠微小的失态。他抓着自己的头发，转动胸腔中已经化成石头的心，仿佛叩响一扇锁着魔鬼的门。这一刻，仿佛回到了和小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站在房门之外，看灯光从房门的缝隙中泄露出来，从门后隐隐传来硫火爆响般的笑声。杰克木木地想着：是的，是的……一开始，他就在门外。
被关在盒子里的，是小丑啊。
杰克静默地坐了很久，好像已经凝成了石像。大约过了一支烟的时间，他才抬起头，露出蝙蝠侠从未见过的惨笑：“蝙蝠，我这样……跟小丑搞在一起，要怎么面对珍妮？如果她还活着，怀着我的孩子，我却背叛了她……”
在话语间，一个念头从意识的海中浮起，犹如一句跑涨了的尸体。他想：小丑是否欺骗了我？他向我坦白的一切都是真的吗？
他真的爱我吗？
蝙蝠侠不能把珍妮已死的消息说出来，这一切都仅仅是他的推理，他还不能完全确认杰克的身份。这个结论跟小丑披露的细节还有矛盾的地方，而最糟糕的是，蝙蝠侠知道，小丑有可能在说真话。无言之下，只能伸出手臂抱住杰克，拍着他的后背，安抚情绪已经接近崩溃的他。杰克抱着他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吸了口气：“我该怎么办，蝙蝠？”
“努力下去，保持清醒。你的记忆支离破碎，有很大一部分四散在小丑的意识里，你得等，时间越久就越容易想起来。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真相。”蝙蝠侠觉得他正在按亮手电筒的开关，一道光柱连接了他和杰克，一如“避世”面板上，那条写着“朋友”的金线。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必把十字架取下来，未来你可能会面对严酷的考验，你需要十字架的属性加成。”
杰克吸了吸鼻子：“好。”
他太张皇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情绪塞满了他的大脑，他的思维在短暂的拥抱中乱成了一锅粥。以至于他没有发现，蝙蝠侠根本没有解答他最开始提出的问题，而是隐蔽地绕了个弯，越过了这个容易忽视的点，巧妙地将在杰克脑海中抹去了。那就是，“小丑为什么有那么可怕的能力”？
蝙蝠侠抱着他，思绪却飞到了其他地方。他想起在不义联盟世界时，杰克曾短暂的把小丑放出来过，那时小丑在不义超人手上，被卸了两条手臂还疯狂地手舞足蹈，他说——“……当初我被细细的切成了三千多片还活着，全身每一根骨头都断成至少三截，也被从头顶打洞灌水银活活剥皮呢……真是美好的体验，我无时无刻不怀念他们……”
他说的是真话吗？
在杰克看不见的地方，蝙蝠侠的眉头慢慢拧紧，他了解小丑，小丑是个满嘴谎言、不可信任的家伙，但是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他反而比大部分人更诚实，说残酷的真话比编造谎言更能让他愉快。他曾经思考过小丑存在的意义，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永远有下一个小丑，为什么他总会从地狱里回来。唯一可以解释的是，比起一种薪火相接的理念，小丑像是游离在多元宇宙中的病毒，最重要的从来不是消灭他寄生的宿主。
小丑说他曾经跨过起源之墙，杰克也知道一部分未来的轨迹。若那不是未来，那是什么？是小丑在别的世界经历过的，又或者是重启之间的记忆。
蝙蝠侠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如果他猜得没错，那么他面对的……
可能是一个走过许多世界，甚至躲过了重启的小丑。
恍然间，一股海盐香水的味道充斥了鼻端，蝙蝠侠看到了不存在于现实的第三人，那个绿色头发的疯子，就站在他和杰克的身边。对他们露出残忍至极的冷笑。

第115章
杰克是被人揉醒的。
他睁开眼睛, 发现床边坐着个橙色头发的女孩，她把细白的手按在自己头上，极其没礼貌的揉来揉去, 仿佛在摸一只毛茸茸的玩具泰迪熊。女孩见杰克醒来, 讪讪一笑：“我以前就很好奇，你的绿头发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这个女孩就是著名的蝙蝠女, 芭芭拉&#183;戈登，她是哥谭警局局长詹姆斯&#183;戈登的女儿，成为蝙蝠女不久后, 芭芭拉在《致命玩笑》中被小丑用打伤腰椎, 从此下半身瘫痪, 不能直立行走, 只能坐在轮椅上，用电脑黑客技术协助蝙蝠侠，也就是后来的“神谕”。
站在芭芭拉身边的青年男子，穿着黑色的紧身制服, 胸前有个蓝色的翅膀标志, 正是已经离开蝙蝠侠单飞的第一代罗宾，迪克&#183;格雷森，现在他的称号是“夜翼”。
“你们什么时候到的？”杰克看了一圈屋子里的人，大家都在, 只有他一觉睡到了十点，竟然也没人喊他起床。要不是芭芭拉揉他头发把他弄醒, 估计他能直接睡到下午。而且他昨晚睡在蝙蝠侠的房间, 为了照顾他, 蝙蝠侠自己睡在不远处的躺椅上, 躺椅硬得硌脖子,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落枕。
“今天早上跟着人道主义救援队混进来的，喏，你的药。”夜翼丢给他几个药瓶，半开玩笑似的说道：“听说你改邪归正了？”
他单飞已有几年时间，除非蝙蝠侠联系他帮忙，他一般很少回到哥谭。自然也不太清楚在阿卡姆的老朋友们的近况，最近几个月，他模糊地知道小丑的精神状况有所好转。但直到前几天杰森跟他联络，披露了一部分细节，他才明白这个“有所好转”具体到了什么地步。他要是在晚来几个月，说不定回来看到小丑已经变成蝙蝠侠的副手了。
杰克扯了扯嘴角，吐出干巴巴的笑声：“是，我被蝙蝠侠的英雄精神感化，弃暗投明改邪归正，我发誓再也不干坏事，只愿追随蝙蝠侠到天涯海角、生命尽头。”
蝙蝠侠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及时打断了他们二人的扯淡，杰克套上大衣，用手捋了捋头发，接过那碗热粥，随手用汤匙搅动着，雪白的米粒上撒了一把剁碎的白芝麻，嫩绿的小葱和胖胖的虾仁浮在粥面上。他消化道出血的迹象越发严重，不能吃有刺激性的固态食物，望着这碗一点甜味都没有的白粥，他悲痛地叹了口气：“蝙蝠，你的人都到齐了，所以接下来的安排是什么？”
“突袭韦恩庄园，带走阿尔弗雷德。”
“这么快？不多修整一会儿？我记得你还有几根骨头没痊愈。”
蝙蝠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换了几个台。哥谭市被贝恩政权掌控之后，企鹅人特意花了大价钱搭建了一个简陋的新电视台，专门用来颁布他们的行政禁令和□□法典。现在杰克又看到了熟悉的，代表企鹅人政府的图腾：一只背着链弹和火/箭/筒的帝企鹅。
紧接着，他听见了女主持人的播报：“……今日上午6点30分，企鹅人政府代表全体哥谭人民发布A级通缉令，被通缉者为超级罪犯‘小丑’，任何举报和提供信息的居民都能获得一百万美元的赏金……另外，对仍然在逃的罪犯蝙蝠侠发出严正警告，警视厅已经掌握了你窝藏‘小丑’的证据，请立刻把你的同伙交给政府，否则，明日上午12点，贝恩将处死阿尔弗雷德……”
夜翼笑着做了个手势，对杰克说：“现在贝恩正在电视台上轮番播报你的通缉令，罪名是强/暴/幼/女。”
“……”杰克想了想他什么时候得罪了企鹅人，竟然给他安这种下作的罪名来恶心他，“……这里要澄清一下，蝙蝠，我没干过这种事。我喜欢腿长胸大的。”
他撇了一眼蝙蝠侠鼓鼓囊囊，足足有B 罩杯的胸肌，又补了一句：“嗯，不是这个胸大。”
“好了。”蝙蝠侠拍了拍手，打断了他们关于男人胸肌的探讨，“不要闲聊，都行动起来，做好准备。今晚，我们夺回韦恩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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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积雨云层短暂的散开了一个下午，露出一轮明亮的太阳。时针越过表盘上的7的时候，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赤色的日轮如熔融的铁水，于下沉时渐渐冷却熄灭，最后消失在林立的高楼之后，星子和月亮从天的另一端升起，深蓝色的天穹下，高楼大厦犹如这座城市死去的尸体，而渐次亮起的灯火，是哥谭久经磨难后吐出的最后一次呼吸。
杰克将过长的绿色鬈发剪短，又一次穿上了那身繁复的大礼服。
朦胧的月光撩起米白色的棉麻窗帘，在高大而纤瘦的英国男人身体上留下一道毛茸茸的亮边。他穿着雪白的法国衬衫，黑色的西服马甲，繁复华丽的手工礼服，礼服后长长的燕尾垂落到膝盖之下。礼帽压得很低，深色礼服笔挺，衣领前插着莎乐美的银质浮雕胸针，戴着精致的领结。修长的手被白色的丝绸手套包裹，袖口绘着暗色的花纹，被层叠的蕾丝遮的严严实实。
杰克手里提着棕褐色的牛皮琴箱，脸上还架着一副金色的细丝眼镜——杰森知道他的视力没问题，戴眼镜纯粹是装饰——暗金色的眼镜链顺着脸颊一侧绕到颈后，边缘挂这一个十字架装饰。一头暗色的鬈发梳得整齐，月光在他身上流动，仿佛某种光亮的水流，使他看上去斯文温吞、彬彬有礼，像个出身高贵的青年教授。
杰森看着犹如授勋的公爵一样的杰克：“你真的要穿着这身几千美元的礼服爬墙？”
“这身衣服一万零八百美元，手工剪裁。”杰克纠正道，“没关系，弄坏的话算工伤，哥谭阔佬会赔我一件新的，你确定就是这里吗？”
中午时蝙蝠侠定下了“韦恩庄园夺还战”的进攻战术，韦恩庄园夺还战与其他战线同时进行，保证疯子们自顾不暇，不能相互支援。所有蝙蝠侠家族成员两两分成一个小队，蝙蝠女侠凯特&#183;凯恩与戈登局长一起，对抗控制了哥谭警局的疯帽匠一众；夜翼和蝙蝠女芭芭拉潜入哥谭市政府部门，处理企鹅人和其他派系的疯子们；剩余的人分成两队，蝙蝠侠带领达米安从韦恩庄园南部的森林潜入庄园，而杰森带着杰克走后山小路，目的地是韦恩庄园西南侧的隐藏机房。
杰森和他的任务是避开所有耳目，进入隐藏机房，切断韦恩庄园的供电，以及激活韦恩企业研发的专属网络，建立一个不被提姆监控到的真空区，恢复蝙蝠家族专用的通讯信号。
不过……
杰克和杰森一起穿过丛林，来到围墙面前，面对高达四米，还遍布机关电流碎玻璃铁丝网的围墙，他仰着头说：“我有点后悔了，我们现在能转身回去吗？”
杰森沉痛地叹了口气：“你在这待着，我先上去，然后我拉你。”
“可我看见那边有个狗洞……”
“哥谭的英雄怎么可能钻狗洞？！”杰森一边气愤地喊着，一边把绳钩枪抛向围墙顶端，在绳子还未接触到墙的时候，围墙上空便出现了巨大的银色电弧，亮得骇人，简直像夜幕下升起了一轮新的月亮。
静默片刻，杰克说：“看来他们给你蝙蝠爸爸的小机关设了新电流，绝对比我手上这个一百伏特的蜂鸣器强。”
杰森瞥了他一眼：“你刚刚说的狗洞在哪？”
无法之下，哥谭梦魇黑暗骑士的副手罗宾，只能跟哥谭历史上岁可怕的罪犯一起钻狗洞。狗洞不是很大，而且藏在花园的灌木丛后，边缘很新，应该是近段时间用铲子挖掘的。杰森思考了一会儿，想着这是不是贝恩的陷阱，但是他最后得出结论，这个洞应该是阿尔弗雷德挖的，证据就是狗洞附近的装饰用灌木被移动过，手动创造了一个监控四角，他们的身影正好被一颗梭子形的松树挡住了，不会触发防卫系统的警报。这不是巧合，在被贝恩绑架的时间中，阿尔弗雷德可没有坐以待毙。
“这个经历足够我嘲笑你二十年。”杰克如此评价。
杰森对他翻了个白眼：“闭嘴。”
两人一路穿过花园，杰克走在前面，杰森殿后。眼前是杰克的背影，他肩宽，显得腰极细，从肩到腰的倒梯形十分陡峭，臀部很平，两条圆规似的笔直的长腿。望着他的影子，杰森想起了不久前蝙蝠侠叮嘱他的话，彼时正是黄昏，蝙蝠侠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对他说：“杰森，杰克的身体恐怕比我们想象得更糟糕，如果他撑不下去，立刻跟蛇头接应，带他去哥谭市中心医院，那里还有几位可信的医师。但是，”
蝙蝠侠将一罐淡绿色的针剂交给杰森，神情严肃到仿佛在交割杀人的圣剑，他继续说：“最重要的是，保护好你自己。这是麻醉剂，能够限制杰克的行动。还有一点——当你看到杰克的戒指，戴在无名指上的时候，千万要小心警惕。”

第116章
另一边, 韦恩庄园内。
“今天的晚餐是鲜花饼加奶油蛋糕，再配上巧克力甜甜圈吗？”哈莉坐在长餐桌尽头，系上一块口水巾。夸张地做了个“yes”的手势。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 阿尔弗雷德早就放弃让哈莉遵守餐桌礼仪, 他点了点头：“奎泽尔女士，今夜记得早睡。”
“以免明天早上睡过头, 错过贝恩处死你的场面吗？”哈莉转着手里的叉子，“说实话吧，管家老头, 你现在是什么心情呢？你会不会今晚抱着托马斯夫妇的画像抹眼泪？会不会找来一张香喷喷的信纸, 写上‘致亲爱的布鲁西小宝贝, 我非常非常爱你’？还是说要戏剧性强一点, 赶紧想想临终前放什么狠话，比如一口痰吐在贝恩脸上……”
“好了，看在巧克力甜甜圈的份上，安静, 奎泽尔女士。”阿尔弗雷德做了个手势。
就在此时, 两人头顶的水晶灯忽然闪烁了几下，熄灭了。大厅中陷入了黑暗。
哈莉甩掉她脖子上的口水巾，蹦蹦跳跳地坐在长餐桌上，撩起长至地面的白色桌布, 拿出藏在桌布下的木质大锤。她哼着歌，得意洋洋地从餐桌上跳了下来, 打了个响指, 对阿尔弗雷德说道：“J先生来了, J先生来了！哥谭的皇帝来迎接他的皇后！”
“坐下去, 女士。”忽然, 身后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打断了哈莉的话语。
哈莉的脸一下子垮了下去，如果她头上长着耳朵，此刻耳朵应该沮丧地耷拉着。魁梧的男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有两个哈莉那么高，脸上带着黑白二色的面具，山上穿着一件皮质的紧身背心，这个野兽般的男人正是贝恩，他冷冷地对哈莉说：“坐回去，哈莉。现在没有你挥锤子的份。”
哈莉翻了个白眼，嘀咕着骂了几句，把蝙蝠侠的备用腰带挂在腰上，那条腰带本应该是装饰品，但在阿尔弗雷德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藏在黄色口袋中的针剂冒出头来，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折射出一小块金属的冷光。
在她背后，一个巨大的、漆黑的蝙蝠侠的影子，正在皎洁的月光下张开翅膀。
贝恩站了起来，全身的肌肉像吹气球一样鼓起：“你终于来了，韦恩家族的亡魂！上一次，我在这里被你的同伙偷袭，他藏在暗处用卑鄙的手段打伤了我的肩膀，你战胜了我。这两年的每一夜，我都铭记着这份耻辱，我一定要洗刷它留下的疤痕！今天，我就在这里挑战你，在所有人面前，堂堂正正地把你击败！”
-
一场恶战。
很令人意外，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蝙蝠侠肯定不会把小丑交出来，而是选择突击韦恩庄园救出阿尔弗雷德，但贝恩没有在庄园内设置陷阱，与之相反，偌大的宅邸大厅中，等候的只有哈莉、阿尔弗雷德和他。
蝙蝠侠在门口站住了，手臂一展，几枚锋利的蝙蝠镖切向贝恩后脑处的毒液管。然后他像猎豹一样扑向这个身穿皮衣的巨汉，挥拳猛击后者的腹部。有肥厚的肌肉缓冲，这一顿拳击并未让伤到贝恩。反倒是达米安不知轻重，冲上来想要打伤他，被贝恩抓着脚扔了出去，这是新手面对贝恩时常犯的错误——贝恩不止力量强悍，还有跟体型完全不匹配的敏捷。
达米安嘴里吐出一大股血，混合着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一拳好似把他的五脏六腑都挤出来了一样。
“达米安！”蝙蝠侠大喊。
达米安擦掉嘴角的血沫：“我没问题！”
蝙蝠侠咬紧牙关，双手握成拳头，迎面给了贝恩重重一拳，打断了他的鼻梁。紧接着，他将手臂高举，用手套一侧的三片刀刃，从上而下地切开了贝恩的肩膀，鲜血喷涌而出，蝙蝠侠抓着贝恩的面具，将他的头颅一遍遍地摔在墙上。
贝恩可也不是吃素的，他巨大的手掌拽住了蝙蝠侠的脖子，随即膝盖向上重重一踢，蝙蝠侠身体上弯，上半身向后仰，全身在空中转了一圈，躲过贝恩的膝盖，这个动作换其他人来非得腰椎骨折，但是他做得到了。幸好他足够灵活，贝恩刚才那一击足够打断他的脊梁。旋即他压低了身形，狗一样往地上一滚，卸掉了贝恩的大部分力道，但剩余的力量也让人吃不消，仿佛被一根攻城锤重重地砸向腰腹，在肋骨和脊椎破碎的声音中，他们两个人像炮弹一样倒飞出去，直接撞在墙上。
还没等他喘几口气，贝恩的阴影就笼罩了他，他想活动手臂，肩膀处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之前被企鹅人等人打断的骨头还没痊愈，他是强撑着来应战的。刚才用力过猛，他缝合不久的伤口崩裂，汩汩的血涌了出来，染湿了支离破碎的蝙蝠铠甲。
忽然，一个影子从天而降，一脚踢在贝恩的后脖子上，瞬间在场几个人都隐约听见了骨头折断的声音。紧随其后的是枪声，枪口突出的火焰划破了黑暗，来人把一梭子子弹全部打到贝恩背后的毒液管道上，过热的铜壳弹了出来，掉落到地上，冒出滚烫的白烟。
“哈莉！”来人大喊。
“遵！命！Mr.J！”哈莉吹了个口哨，举起她的木锤子，狠狠地敲在贝恩头上。
“杰森！”蝙蝠侠认清了那个扑到贝恩身上的人，正是杰森。
“不好意思，我给提姆留了信息，告诉他他的父母已经得救了，追踪他的地址耗时太长，来得有些慢，现在通讯器已经能用了。”杰克趁着局势混乱，跑过来把蝙蝠侠扶起来，哥谭梦魇黑暗骑士此刻摇摇晃晃，鼻子下面挂着两道猩红的血，显然伤得不轻。他们俩站在一起，曾经的黑暗骑士和哥谭最凶恶的罪犯，一个外伤严重一个内伤不容乐观，真是各种意义上的难兄难弟。
蝙蝠侠咳嗽了几声：“你的身体……”
“没问题，我查了白细胞数量，比以前好多了。”杰克做了个手势，他身体太差，体重也不够，不能上去近身肉搏，只能在远处打打手枪。
从某些角度来说，贝恩确实是个古典的角斗士，他崇尚纯粹的肉体带来的暴力之美，遵守角斗士的尊严和礼节，并时刻愿意为它而战，为它而死。之前他虽然名义上是贝恩政权的领头人，但对哥谭的管控基本交给企鹅人来处理，他仍保有着狼群认知，相信蝙蝠侠是哥谭的头狼，他必须咬死头狼才有能力接管哥谭，让哥谭变成他的斯巴达。而他在刺客联盟的协助下，掌控这座城市的目的，只是为了逼迫蝙蝠侠现身，与他决斗，他将用蝙蝠侠的血来洗刷曾经被打穿肩膀的耻辱。
但是……理想往往是美好的，但现实永远是残酷的。
在一众人的联手围殴之下，贝恩坚持了不久便败下阵来，这是件好事，根据杰克的计算，如果谜语人真的把那颗药丢进毒液里，贝恩再无意义的坚持下去只会被毒坏脑子。刚才情况太混乱了，几方混战之下，就算他谨慎地躲在掩体后面也难免受伤，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阿尔弗雷德及时走了上来，递上一块手帕，他道了一声谢，接过手帕，按在鼻子下面，仰着头止血——他的凝血功能已经出了点问题了。
“J先生！J先生！小布丁！”哈莉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一手揽着阿尔弗雷德肩膀，一手要去牵杰克的手，“我在这里过得很开心，这位老管家天天做甜点给我吃。我像公主一样坐在高高的城堡里，等着我的绿骑士披荆斩棘，甚至不洗跟蝙蝠侠合作来救我——我很幸福！唯一的不幸就是在城堡里见不到J先生，我很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杰克默默地把手抽了出来：“别在这里吵，我们先离开。”
“不，让我说完！”哈莉紧紧抓着他的手掌，在所有人眼前，她的眼睛一片空白，干干净净，像一汪清澈见底的山泉，“三年前，我打开了阿卡姆疯人院的围墙，带着我的布丁离开，那时我穿的像一张扑克牌，脸惨白地像尸体。布丁，因为我想变成你的同类，然后我跟在你身边，跟你一起抢劫、杀人，被蝙蝠侠殴打，关进疯人院。有时候我们接吻，拥抱，你喊我‘甜心’、‘亲爱的’，却从不对别人说我是你的女友。有时候你背叛我——你经常背叛我，把我像死物一样卖掉，事后再来找我，从来没有一句道歉。但我从不责怪你，因为我爱你。我疯狂地爱你，我可以为了你做任何事！”
杰克沉默。
哈莉深深地低下头，金发垂落，她又变回了多年前那个满怀善意的心理医生，雪白的肩膀一抖一抖，不知道是不是在哭：“你从来没有为我考虑过，我知道你不在乎我，我已经习惯了，我习惯你丢掉我，伤害我，抛弃我。以前我老是做梦，梦里蝙蝠侠死了，我和你结了婚，我们生了好几个孩子，过几天就出去大闹一场，我确信那是幸福的生活。但是，自从我懂了你只为了蝙蝠侠犯罪，我就不再做这个梦，你和蝙蝠侠的关系太扭曲，也太牢固。我是个外人，我介入不了你们，我看着你们玩游戏，只要他来了，你就在也看不见其他人，我从没走进你的心里。我知道，我一直在忍受这一切，我明白我永远无法比肩他对你的意义，但是现在，你来救我了。”
哈莉喘了口气，她脱卸掉了所有小丑女的妆容，转而画上了新娘的妆容，仿佛变成了沉浸在幸福中的普通女孩，白皙的脸在大厅的灯光下朦朦胧胧，仿佛笼罩着一层乳白色的光晕。她郑重地、一字一句地对杰克说：“布丁，我们结婚吧。”

第117章
“布丁, 我们结婚吧。”
听到哈莉这句话时，杰克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小丑，你到底对人家小姑娘干了什么, 让我现在来帮你处理你的感情问题。
还有, 为什么哈莉嘴里的你和蝙蝠侠那么像一对男同，要不是我知道你们两个人之间只有打生打死, 我都要以为你是被迫当了同妻。
他咳嗽了两声，把手从哈莉手中抽了出来，眼见着他这番动作, 哈莉的眼神像两颗烧得通红的炭球遇到了冷水, 倏忽间便熄灭了, 眼球中只剩下一片空白。也许是哈莉的表情太过悲伤, 堪称失魂落魄，让杰克也有些于心不忍，一个妙龄女孩在众目睽睽下向他求婚，他总不能拒绝得太干脆, 起码要给哈莉留点脸面, 于是他说：“这件事以后再说，现在没有功夫考虑这个——”
他低下头去，抹掉鼻子下面的血：“——血止不住，我得去哥谭市中心医院。”
“让我陪你去！”哈莉离开跳了起来, 像猴子一样挂在他身上。
杰森面无表情地把哈莉拉开：“你只会被送往阿卡姆疯人院。”
“你不能这样，我是医生, 我有心理学博士学位！你们接下来一定会忙着收拾企鹅和大块肉丢下的烂摊子, 没空再管我的布丁了对吧？我可以看护他！你们这群恶毒的巫婆、蝙蝠怪、笨蛋小子, 别想把相爱的国王和皇后分开！”哈莉紧紧抓着杰克的袖子, 小猫一样对杰森龇牙。
蝙蝠侠和杰克交换了几个眼神, 在彻夜长谈之后，杰克的精神逐渐趋于稳定，夜翼从哥谭城外带回来的药物还能支撑一段时间。哈莉在绑架期间跟阿尔弗雷德和睦共处，对她的布丁言听计从，马首是瞻，应该可以信任。
而且哈莉说得没错，杰克的健康状况不容乐观，他无法再为蝙蝠侠提供帮助，蝙蝠家族需要收拾企鹅人政权留下的烂摊子，解决猫女和暴动的青年反抗势力，恐怕又是几场恶战。而杰克又需要空出人手看护，这么想来，哈莉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她是心理学博士，所有医学博士都经历过临床技能培训。
蝙蝠侠警惕地看了看哈莉，低声对杰克说：“随时保持联络。”
“没问题，蝙蝠。”杰克做了个手势。
哈莉抱着杰克的手臂离开了，他们的身影在月光下拉长，相依相偎，宛如两把漆黑的长剑。蝙蝠侠活动了一下手臂，他的肱骨和几根肋骨在混战中折断，现在责任弗雷德正在给他包扎伤口，他低下头重重喘了几口气，呕出几口带血的痰，这才说道：“杰森，等会跟达米安一起把贝恩押回阿卡姆疯人院，联络夜翼和凯特他们，让他们报告战况。我去看看蝙蝠洞，你们等我回来。”
他抽着气，在阿尔弗雷德搀扶下，慢慢走进熟悉的蝙蝠洞。一股湿冷的水汽扑面而来，让他重重打了个喷嚏，他的目光四下逡巡，忽然定格在蝙蝠电脑面前的一块地砖上，四方形的黑石地砖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没有任何异样。他却蹲了下去，用手指捻着地砖的缝隙，入手一片潮湿。
这块地砖不久前被打开过，按泥巴的凝固程度，就在半个小时之前。
蝙蝠侠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开启蝙蝠电脑，巨大的长方形屏幕亮了起来，惊飞了挂在洞穴顶端的蝙蝠。输入个人信息，蝙蝠电脑确定了访问权限，他立刻调出电脑上的访问日志，海量的信息流汇入计算机，最终呈现在幽蓝色的量子屏幕上。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对门口喊道：“杰森，去追杰克！快一点！”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杰森回答。
“哈莉带走了一针中止药剂！这种药剂会对杰克造成很大伤害，她带着杰克离开是为了避开我！杰森，跟我……”蝙蝠侠向前跑了几步，忽然，眼前一切景象开始天翻地覆地翻转，好似脚下的地板忽然消失，他跌落到五彩斑斓的万花筒里。在翻涌而上的黑雾中，他失去了平衡，重重地倒在地上，下巴磕在冷硬的石头上撞得生疼。此时，耳边传来了阿尔弗雷德的喊声：“少爷！”
他气喘吁吁地把后半句说了出去：“……一起去追他们，不要一个人去……”
旋即是黑暗。
-
另一边。
从韦恩庄园到哥谭市中心还有一段路，杰克和哈莉总不能走着过去，于是哈莉挥着锤子“借”了一辆路边的豪车，自己率先跳进驾驶座给杰克当司机。
“J、先、生~？我们摆脱了黑漆漆的蝙蝠怪胎，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我们去炸掉哥谭中央小学，还是给该死的臭鸟政权来一个超级大的惊喜，或者用定/时/炸/弹为哥谭人民来个超级惊喜？布丁、布丁、布丁，我听说哥谭市长修了一个巨大的钟楼，真是大笨蛋，越大的建筑炸起来就越好玩，我们该去哪儿玩？”哈莉一边说，一边吹着泡泡，见身边久久没有声音，偏头看向杰克：“布丁？”
杰克闭目养神，没有回答。
“可是休息完了要陪我玩，J先生，你还记得‘笑脸鱼缸’计划吗？上次存在郊外的毒液，我来哥谭之前检查了一下，保存得很好，我们可以把它灌进地铁里！想象一下人们在密闭车厢里闻到毒气，会疯狂拍打玻璃，就像鱼缸里的鱼一样！”哈莉见杰克兴致缺缺，立刻换了个说法，“或者‘小丑蜡像馆’，真是绝妙的天才主意！我们一起去找几个活人，把他们浇成蝙蝠怪胎和他脏兮兮的罗宾鸟，然后把蜡像挂在哥谭警局窗前，挂上整整一排……”
杰克听哈莉讲各种18G操作，忍不住在内心佩服一下蝙蝠侠，小丑这个在杀人方面创造力十足的疯子，他能忍着小丑在哥谭这么胡搞他都不宰了他，这意志力实属伟大。他被她吵得脑仁疼，忍不住说：“安静一会儿。哈莉，我想休息。”
“你再说什么呢，J先生，你难道就不想出去大闹一场？”
杰克沉默。
哈莉的笑容消失了，车内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安静，许久，哈莉笑了笑，打破了沉寂：“杰克先生，其实你根本就不是我的J先生，对不对？”
杰克楞了一瞬：“你知道了？”
“我怎么会不知道，J先生只会伤害我，他总是踢我、打我、把我丢掉，偶尔对我甜言蜜语几句，招招手，我就回去了。他从来没有保护过我，更不会冲进火场救我，不会拦住所罗门&#183;格兰迪让我离开，更不会为了我跟蝙蝠侠合作——只要蝙蝠侠在面前，他的眼神根本不会停留在我身上……可我依然爱他，我爱他，我深爱我的J先生。”哈莉表情冷静，“杰克先生，我也可以爱你，因为你也是小丑，现在我们应该去大疯大闹，搞点炸/药和军/火……”
杰克叹了口气：“哈琳，我不是小丑，我不也不会跟你去发疯。而且……抱歉，我同情你，但我无法爱上你。你被小丑伤害得太深了，他扭曲了你的意志，蒙蔽了你的心。你应该回阿卡姆去，接受治疗，忘掉小丑，做回正常人，跟毒藤或者谁相爱，总之不要再回到小丑身边。无论是那个小丑。”
哈莉听到了他的话，忽然噗嗤笑了：“杰克先生，你们总是这样，总觉得女性没有自己的意志，她会陷入爱情，所以对某个男人俯首帖耳，任其操纵。我确实被小丑深深地伤害过，他的受害者很多很多，但我不是其中之一。我的布丁没有扭曲我，一分一秒都没有，他只是剥开了我的心，让我看见了真相。”
“那是他扭曲了你……”
“不，他没有扭曲我。他让我看见了我，我呢，从来就不是什么乖女孩。我喜欢爆炸，喜欢链锯和手/枪，喜欢鲜血，喜欢汽油，喜欢刀子捅进人体的感觉，我还喜欢我的J先生，他充满魅力的疯狂，还有他的不在乎，就是蹩脚的笑话有点恶心。他是一种混乱，癫狂、优雅、充满恶意，我这样的爱他，只要他带着我一起疯，只要招招手我就会跟他走。我不在乎他是谁，小丑也好，‘杰克’也罢，长着绿眼睛还是金眼睛，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要足够滑稽，足够有戏剧性，最好有笑点！如果你也是这样，我也可以爱你。”
杰克毛骨悚然，他觉得哈莉的话语无比熟悉。
“杰克先生，你是个比他好的多的人，蝙蝠侠用药物驯化了我的布丁，把你从哥谭最凶恶的罪犯变成了现在这样。但这不是你，你是哥谭的皇帝，是这座城市的噩梦，是它黑暗的灵魂，你曾经是神，是魔鬼！最狠的黑/帮都得对你俯首称臣！但你现在他妈的跟被阉了的小羊羔一样，就只会对着蝙蝠侠咩咩叫，不肯跟我去干点往地铁里灌毒气的活。”他们正好穿过一处黑暗的隧道，哈莉转过头来，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的亮得骇人，同样明亮的还有她手里高高举起的针剂，金色的液体在注射器内晃荡着，“是卑鄙的的蝙蝠怪人把你变成这副样子，他扯下了你的小丑皇冠然后把你囚禁在里面。这不是你，而我，我会救你的。”
“——布丁。”

第118章
注射器的针尖刺入皮肤, 药液被推进血管，杰克立刻感到了热，冰凉的液体很快在体内燃烧起来, 脉管中好像滚动着细小的火苗，妥帖地熨过全身的每一寸皮肉。
“哈莉！”他叫道, 嗓子被连绵几天的低烧烧得嘶哑。
眼前的景象忽然变了, 狭窄的驾驶座开始融化，成了个不停旋转的无底洞，杰克感到自己一脚踩空, 跌落了下去, 仿佛坠向中国古老传说中的“归墟”, 那是大海尽头的深渊，所有不慎落入其中的人，都只会在永无止境的坠落中饿死。
在深渊的底部, 他听见了魔鬼的嘲笑声。
忽然，一只巨掌接住了他, 他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实地上。杰克睁开了眼睛, 他躺在一张躺椅上，盖着一卷薄毯，壁炉中燃烧的松枝发出噼啪的爆响, 暖黄色的火光照亮了不大的阁楼。窗外飘起牛毛般的细雨，雪白的窗纱被风吹起, 投下一片片摇晃的、切碎的影子。
天地阒静，唯有几声悠远而寥落的鸟鸣。乌云渐渐散去, 几只黑鸟像灰尘般散落天边, 月光穿透云层的缝隙洒下, 有种壮阔到了孤寂的感觉。花朵在晚风中摇曳, 麦草一阵阵的颤抖，清晨的松林中，渐渐浮起薄薄的宿雾。在一片寂静中，他隐隐听见了遥远的涛声。
身边传来一个声音，小丑坐在不远处的黑杨桃木椅上，对他说：“你又回来了，杰克。”
杰克看着垂坠的天穹深处，金色的瞳孔倒映着天上的星子：“发生了什么？怎么回事？”
“哈莉给你注射了特制的毁灭小丑药剂，蝙蝠出品，传承百年，匠心独具，质量有保证。”
“蝙蝠侠做的？”
小丑嬉笑了一声：“对哦，他就是个控制狂，应该被丢进阿卡姆终身疗养。杰克，这就是你跟他做朋友的代价——你的原谅他时刻准备宰了你，显然，他觉得你比我难对付，我们是这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知己，如果非要从两个疯子之间挑一个，他宁愿留下我。”
“他只是研究了，他没有这么做，是哈莉，哈莉被你操纵了……”
“亲爱的杰克，我从来没有操纵过谁。不管怎么样，操纵别人一点都不有趣，也不够滑稽，会让别人觉得你是个魔鬼，而不是喜剧演员，这怎么能让观众开怀大笑？”小丑摇头，“哈莉是个疯姑娘，她只想跟着我干点好事，她不在乎你是谁，只要你继续带着她玩，比如把毒气灌进地铁车厢啦，把活人浇成蜡像挂在警局门口啦，但是谁让你有原则，不想再干杀人的行当呢，她就只能把我放出去了。”
杰克心想，你倒也不必自我感觉良好，你就是个魔鬼。
就在此时，整个阁楼开始震动，海潮的声音渐渐响起，且越来越响，仿佛千万人在海风中高歌。
杰克走到窗前，从阁楼处可以看见后方的花园，不远处的群山和废弃的港口，港口的海水是墨汁一样的黑色，卷着潮湿浓腥的浪花，拍打白色的石头和堤岸，偶尔还能看见同样漆黑的海鸟，在终年不冻的海边捕捞漂浮搁浅的鱼尸。
现在，巨大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个巨大的漩涡，雪白的海浪狂乱的卷着死鱼冲上沙滩，拍的整个阁楼在海浪中颤抖，他惊道：“怎么回事？”
回答他的是小丑的冷笑：“海啸了。”
“海啸？”
“蝙蝠侠发明的药剂原理就是，他错以为药品分割了你我，只要打破我们之间的那面墙，你就会被我吞噬，从而消失在我的大脑里。但他没想到的是，精神药物并非隔绝你我，而是隔绝了我们和海量的记忆，现在，屏障被消解，海水倒灌进来了，就是海啸。”小丑笑道。
杰克沉默了一会儿：“有什么办法吗？”
“不知道，我们就像水洼里的水，只要被大海所吞噬，就会跟海水融为一体。”
“你只是个活了三十多年的普通人，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庞大的记忆？”
小丑偏头看了看杰克，酸绿色的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这一刻，他的表情冷静得可怕，再也没有人相信他有严重的精神问题了。他的目光仿佛要把杰克凿出个洞来，很久之后，他才笑了：“一个角色诞生已有八十年历史，出现在无数作者和编剧笔下，出场次数超过三千余次，这还不够庞大？”
杰克愣了愣，旋即低下头，给自己点了根烟。他的手颤抖的厉害，好几次都没能成功点火：“你知道了？”
“倒不如说，为什么你们觉得我不知道。”小丑咧嘴笑了，“所谓的‘起源之墙’，就是漫画四格的边框而已。”
杰克嗫嚅了一会儿：“你……你就因为这个疯了？”
“因为这个疯了？杰克，别说笑，我根本没疯。你不必把我看成洞悉真相的先知，或者被无限循环的命运压迫的可怜人。我有这么多记忆，足够我当个英雄，但我还是喜欢把汽油浇在大街上，看整条街的人都被烧死。我只想说点笑话，嘲笑一下英雄们然后把他们的亲朋绑起来宰了，再往他们的骨灰罐上撒尿……我真的只想干这个，虽然我们只存在于一个故事里，但我爱我的工作，我也爱你。”
杰克放在身体一侧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可是你欺骗我。你怎么不告诉我，我可能是没有掉进化学池之前的你？”
“如果你想要写个有趣的故事，就得设置几个甜蜜的悬念，否则读者不会为你的厕纸买单。再说了，关于你的起源，其实我也记不清楚，也许你是我的愤怒呢？”
“愤怒？”
“对，愤怒。当你活不出人样的时候，你也会愤怒。”小丑点了根烟，在袅袅而上的烟雾中叹了口气：“想想看，你本来只是个抢劫犯（青铜时代及tas），后来你要成为蝙蝠侠的宿敌，他们往你身上加各种各样的标签，赋予你狗屁不通的意义，好像蝙蝠侠宰了你就是罪该万死。为了讲故事，他们一遍遍的让你毁灭哥谭（《终局》、《小丑战争》），有时把你变成正派英雄（《苍白骑士》），有时把你劈成三个混蛋（《三个小丑》）；你好像杀过杰森（主世界设定），但很快死在你手下的人变成了迪克（扎克&#183;施耐德宇宙）；蝙蝠侠曾经扭断了你的脖子（《黑暗骑士归来》），你也曾因为中毒而死（《阿卡姆骑士》）；杀死蝙蝠侠父母的死敌是你（89年电影《蝙蝠侠》），后来变成了无名混混（主宇宙）；至于那些英雄们呢，他们也不比你好，以前他们穿红内裤（经典超人形象），后来他们换成了红腰带（P52超人），然后他们又改回去了，因为红内裤赚不到钱了。我们的人生像条橡皮泥一样被捏在捏去，灵魂、过去和人际关系都可以随便更改，就算死了也不能安息，你被一遍遍地挖出来，复活，你不能死，因为你能赚钱，只要把你画在封面上，不论故事讲成什么狗屎样子都有人买账……当你见过这些，你也会很愤怒，因为你没有自我。”
“你的意思说，我是你的‘自我’？”
“也许——也许是，我不知道。谁知道你是谁呢？可能你是诞生在海洋里的阿佛洛狄忒呢。”海浪渐渐接近了，整栋阁楼在风雨中颤抖，小丑看着杰克的眼睛，仿佛两人之间隔着一面镜子，最后，小丑把额头贴在他的头上，两个人呼吸交缠，他慢慢说，“但是，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如果我们仍然是个故事，那这一定是一个爱情故事。”
小丑接近他了，杰克闭上眼睛，这个吻很轻。小丑伸出手来，一瞬间他以为小丑要抱住他。但是没有，小丑轻轻一推，他再次向下跌落，他艰难地仰头向上望去，小丑正站在高高的悬崖边缘，居高临下的向他招手：“走吧，走吧，至少这样我还能保护你。我爱你，杰克，别怀疑我的爱。”
下一个瞬间，雪白的浪花吞没了他，巨浪像是撞在了一颗礁石上，拍得粉碎。那一刹那，杰克想起的，是梦里的母亲淹死的样子，水总是在吞噬他的一切，命运只是一个循环。
他还来得及喊出声，一个机械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了：“柯罗诺斯多维时间压缩装置……跃迁引擎初始化完成……灵魂忒修斯之船保护系统加载15%……加载45%……灵魂忒修斯之船保护系统加载失败，启动柯罗诺斯多维时间压缩装置塔纳托斯协议……滴、滴、滴。警告，忒修斯之船保护系统已失效65%。警告，忒修斯之船保护系统已失效100%。警告，灵魂忒修斯之船保护系统已下线。”
“连接已断开，四维坐标随机投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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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笼罩在哥谭上空的迷雾渐渐稀薄，雨停了，濡湿的微风穿过花园的拱门，轻拂翠绿的树木。
金链花在月下绽放，像灿烂的火花在枝头迸溅，忍冬太久没有修剪，一簇一簇地从栏杆后探出头来，颤抖的撩动行人的脚步。天鹅绒般的苍穹之下，山林俊秀，青如眉黛，大地被细雨涤荡，散发着阵阵泥土和茎叶的气味，一轮圆圆的月亮从天空的尽头托出，像少女藏在轻纱下的雪白的肩膀。
小丑睁开眼睛，他身处在一辆被遗弃在路边的车上，孤零零地坐在副驾驶座，身旁只有一片黑暗，空无一人。他看着那轮明月，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从车上走下来，伸了个懒腰，酸绿色的眼睛燃烧着熊熊鬼火，比最名贵的猫眼石更明亮。他轻声说：“好了，哥谭，蝙蝠，罗宾鸟。好先生睡着了，现在是坏先生了。”

第119章
“【系统提示】跃迁程序初始化已完成, 能源填充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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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正在投放时空锚点……正在记录四维坐标…………跃迁引擎初始化完成……警告！灵魂忒修斯之船保护系统失效100%，无法启动柯罗诺斯多维时间压缩装置……塔纳托斯协议正在载入中……即将抵达靶向世界跳跃点。
【系统提示】连接已断开，四维坐标随机投放中。您已抵达预定跳跃点, 偏转幅度较大。正在为您配置身份，配置已完成。祝您任务顺利, 旅途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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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ace Field农场。
雪白的孤儿院矗立在瓦蓝的天空下, 环绕着孤儿院的是高大素丽的松林，雨水潮湿的泥土的味道和松香混合，像自远方扑面而来的水淋淋的冷风。晚风将一尘不染的窗纱撩起, 厚重无匹的黄昏色从天边倾斜而下, 偶有几声鸟雀啼鸣, 啁啾上下。
孤儿院，不——是农场。
万里无云的天空倒映在艾玛眼中，如同一滴晶蓝色的眼泪, 孩子们纵声欢笑的景色，落在她眼中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漠样。不久前, 她亲眼目睹了好友科尼的尸体, 也知道了关于这所孤儿院的可怕真相。这里不是孩子们生活成长的乐园，而是饲养供给“鬼”的食物的“农场”，一直以来孤身照顾着所有孤儿, 被孩子们视为母亲的“妈妈”，实际上是代表“鬼”的意志的“饲育监”, 所有名义上十二岁时被领养，离开孤儿院的孩子, 最后都成了被屠宰的牲畜, 被端上“鬼”的餐桌。
孤儿院是农场, 孩子们是食物, 大人是鬼的帮凶，觉察到这一真相的孩子，要逃跑！
艾玛低下头去，装作认真的整理丝绸床单。现在她、诺曼和雷所知道的讯息很少。上一次给科尼送玩具兔的行动，恐怕已经惊动了伊莎贝拉妈妈，妈妈知道农场中有知道了真相的孩子，但还不能确定究竟是谁，他们也弄清楚了伊莎贝拉手里有发信器，能够定位所有孩子的行踪，所以，不能擅自行动。
入夜，其他孩子都睡了，雷、诺曼还有艾玛卷着毯子坐在床上，他们中只有一盏小小的烛灯亮着。雷对艾玛说：“妈妈还不知道那天去找科尼的人是谁，从最年长的孩子开始怀疑也是正常的。不要漏出破绽，艾玛。她这三天一直让我们帮忙干活，恐怕是为了不让我们聚在一起，很难有时间冷静思考。”
“但是为什么妈妈这么游刃有余？她并不需要证据，她完全可以找理由将我们‘出货’，抹去隐患，但是她没有这么做。”艾玛说。
诺曼思考了一会儿：“因为我们是不能随意采摘的高级品，就像没有熟透的果子，摘下来只会损伤价值。若是把真正的理由上报，又会被‘鬼’认为她作为饲育监不够完美。”
三个人沉默了，他们都知道这个理由有些牵强，归根结底，没人知道饲育监和鬼到底是不是上下级关系。伊莎贝拉明知道她的农场中有隐患，却采取了相对懈怠的应对策略，并没有费心费力排查有嫌疑的孩子，只是让年长的孤儿帮忙做家务，怎么看都是不正常的。
“妈妈到底在谋划些什么……”
第二天清晨，苍白的天光穿过铁丝网窗，在地上落下一块块破碎的影子，在早饭时间，伊莎贝拉推开了紧闭的大门，从黑暗的深处，逐渐响起了另一个脚步声。诺曼等人看过去，一个瘦长的、漆黑的男人影子逐渐浮现。
来人是个成年男人，穿着昂贵的黑色羔羊绒大衣，白色雪花呢的翻领，头上带着丝绸制的高礼帽，黑色的马甲和雪白的法国温莎衬衣，胸前别着蓝白相间的绶带和银质胸针。手上戴着白色的羊皮手套，一手提着牛坡行李箱，另一手抱着一个婴儿。
男人十分高大，身形瘦长，目测身高接近两米。他有一张典型的英国人的脸孔，高挺的鼻梁、深凹的眼窝和嘴唇的轮廓，皮肤苍白，眼帘低垂，睫毛在烛光下又长又密。
“向各位介绍一下，这位是新来的小妹妹卡罗露。”伊莎贝拉笑着从男人手中抱起婴儿，“这位是杰克&#183;拉托里先生，他将担任我们的数学老师，同时也是一位医生。”
艾玛愣愣的看着那身形如瘦长鬼影般的男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妈妈并没有懈怠，是他们懈怠了，他们没想到……敌人的数量竟然会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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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竟然是成年男人！”吃完了早饭，自由活动时间，雷一拳打在树干上，“妈妈不是为了让我们疲劳，而是在为新来的人做准备！”
诺曼坐在大树的阴影下，对雷说：“冷静一点，雷。”
雷气喘吁吁：“现在我们要离开，就必须绕过两个大人，其中一个还是身高接近两米的男人，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成年男人能够徒手扭断同龄女孩的手臂！”
“这就是问题所在，雷。为什么新的饲育监是个成年男人？一般来说，孩子更喜欢温柔、有母性的女人，高大的男人会让他们害怕。”诺曼做了个手势，“在那个‘杰克’走进来的时候，就有很多弟弟妹妹表现出了不适应，这不合常理。”
对啊！
仿佛漆黑的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艾玛心想：诺曼说的没错，他们是珍贵的食物，为了我们的大脑发育良好，能够顺利端上那些大人物的餐桌，长相凶恶的鬼都躲在门后，转而让形象可亲的女性人类照料他们。成年男性会惊吓到孩子，而且也不容易得到幼儿的信任，为什么要让男人来？
“是保安吗？一旦我们逃跑立刻把我们抓回去。”
“你太小看大人的体力了，艾玛。对付最大不过十二岁的孩子，受过专业训练的成年女人已经够用了。”雷说。
诺曼用小拳头抵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杰克&#183;拉托里先生他……很有可能，压根不是饲育监。”
“为什么这么说？”
“毫无疑问，他是妈妈的上级，第一，妈妈让我们铺的床单都很昂贵，而且收拾出来的房间离孩子们休息的房间很远，有些弟弟妹妹会夜啼，我猜妈妈这样是为了不让孩子吵到他；第二，‘杰克&#183;托拉里’的衣着太华丽了，他是来照顾孩子，还是来参加授勋晚宴的？”
“既然他不是饲育监，那他是什么？”
“不清楚，但是，如果他不是饲育监，那他就很可能‘不专业’。他不清楚这间孤儿院的状况，我们说不定从他嘴里套话，这就意味着，关于‘外面’和‘鬼’的情报来源，又多了一个。”
-
午后的风吹过翠绿的树林，空气中浮动着花朵和烤好的面包的香味，不远处，杰克坐在窗边，居高临下地望着那一小块树的阴影。
“终于见到您了，久仰大名。不论出货的数量还是品质，都摘得‘第一’桂冠的，史上最年轻的饲育监，伊莎贝拉女士。能跟您一起工作实在荣幸至极。”
伊莎贝拉从书柜上拿下资料卡：“您好，杰克&#183;拉托里先生，我原本只是申请了一名助手，没想到来的是拉托里家族的大人。”
为什么来的会是拉托里家族的人？伊莎贝拉心想。
难道是农场有孩子觉察到了真相的事被上报了吗？——不可能，距上一次出货仅仅只有一个星期，在她的刻意隐瞒下，这个消息应该还没有被总部知晓。申请一名助手也是合理的举动，没人会猜测背后有什么隐情。
而且，如果消息外泄，“鬼”会立刻要求出货，她引以为傲的孩子们会被换到其他地方去“成熟”，而不是让拉托里家族的人来。
所以，这位“杰克&#183;拉托里”先生，到底有什么目的？
不能让杰克知道货架已经被看到了，她必须顺利地将孩子们出货。一旦总部得到了“孩子们发现真相”的消息，伊莎贝拉作为饲育监很有可能被降职，从“妈妈”沦落成“sister”。
每年都会有大量出货的女孩选择成为饲育监，就算是“sister”也有相当多的冗余，特产农场并不需要这么多女性饲育监助手，被淘汰的“sister”只会成为食物，被鬼吃掉。这一点伊莎贝拉非常清楚。
“最近这几年收成不好，其他农场的‘收成’都不高级，能摘取作为献祭端上‘祂’的餐桌的，只剩下你的农场的三个特级了。”杰克心不在焉地传动着手里的花，“不过，倒是可以给你透露一个消息，以后，像这样的特产农场数量会有序减少，拉托里家族正在准备开设新的农场。”
“那您是来我的农场视察的？”
杰克笑了一声：“差不多吧。人类有想要帮助使用儿童的叛徒，鬼里也出了不顾规定狩猎人类的战争狂。总的来说，几千年的秩序正在两方心照不宣的违约中崩塌，既然如此，我们就需要新的应对了。”
伊莎贝拉在心里默默地松了口气，紧接着将档案交给杰克：“这些都是我饲养的‘特级’和‘高级’的身份资料。”
杰克接过，他的目光瞥见红发的女孩、白发和黑发的男孩时，忽然咧嘴笑开了，他把资料放在桌上，慢慢地说：“伊莎贝拉，你的农场已经出问题了，对吗？”

第120章
拉托里家族, 人类世界和鬼的世界的中间人。
故事要从很久以前说起，几千年前，人类和鬼居住在同一个世界内, 鬼会捕食人类，而人类奋起反抗。双方都陷在战争的泥潭里, 互相残杀, 争斗无休无止，这种血与肉的拉锯持续了多年，最后, 拉托里家族的祖先再也无法忍受, 他和鬼族的王协定停战。
这位先祖首先和鬼族的王缔结了“约定”, 约定的内容是，“将这个世界分割开来，人类和鬼将生活在不同的世界中。人类不会再伤害鬼, 鬼也不能肆意捕杀人类”。但人类是鬼最重要的食物，为了让鬼族的王同意, 拉托里家族的祖先承诺, 世界被分割时，将遗留了一部分人类作为鬼的口粮，这些人类就是食用儿童们的祖先。
最后, 先祖和鬼王来到鬼族的“神”面前，请求“神”将这个世界一分为二。“神”是更高维度的存在, 名字只能用鬼的文字写成，人类称其为“祂”。
“祂”对来缔结约定的两人说, 他可以实现他们的愿望, 但是每个人都要给予“祂”奖励。鬼所付出的代价是, 每年为“祂”上供农场生产出来的最好的人肉, 人肉的质量要比王吃的还要好。而拉托里家族的先祖的代价，是自契约缔结，拉托里家族的先祖以及他的后代都将成为契约的基石，他们必须一直扮演平衡者的角色，来往于两个世界，协调不同世界的发展。
久无战事下，鬼的数量已经膨胀到了几千万，为了供应这些鬼的食品需求，拉托里家族主持建设了“农场”，农场专门用于饲养食用儿童。
在人类的所有部位中，最美味、最昂贵的是大脑，人类的大脑在6岁时发育到90%，到12岁时发育完全。为了吃到最发达的人脑，鬼组建了特级农场，豢养专供王公贵族的“高级品”食用儿童，成年女性担任孩子们的“妈妈”和饲育监，在门的另一侧陪着他们玩过家家，用爱和温柔保证食用儿童们在健康快乐中成长。
在这个鬼的社会里，能够跟鬼平起平坐的人类，只有拉托里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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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莎贝拉，你的农场已经出问题了，对吗？”
伊莎贝拉定了定神，她确定自己没有留下任何破绽，杰克只是装模作样诈她而已：“您是从哪儿听来的流言？我的农场没有任何问题，不论是‘特级品’还是‘高级品’，随时可以采摘出货。”
“别害怕，我并不是为了向你追责。今年的收成不好，就算是特级品，提前采摘折损了价值的情况下，作为‘祂’的贡品也多少寒酸。只要能让他们顺利满期出货，工作上的些许瑕疵我会视而不见，还会全力支持你下一次‘祖母’的竞选。但是，前提是他们能顺利出货。”
“……是。”
跟伊莎贝拉寒暄了几句，交换了商业互吹和外交辞令之后，伊莎贝拉离开了杰克的房间。杰克拿起桌上的档案袋，随手翻开，三个孩子稚嫩的脸庞映入眼帘，照片的右上角无一例外的盖着一个圆形的红色图章：特上等。
艾玛，编号63194，女孩，11岁，出身于GF第3号农场。特征是蓬松的金红色短发，性格开朗、活泼、友善，乐于助人，成绩优异，有过人的运动能力和学习能力。
诺曼，编号22194，男孩，11岁，出身于GF第3号农场。白头发，典型的白人长相，性格沉稳、冷静，善于思考，智商超群，有极强的逻辑思维能力，每一门功课都是满分，相对不擅长体育运动。
雷，编号81194，男孩，11岁，出身于GF第3号农场。黑发，刘海很长，性格冷静，相对孤僻，并不热衷于运动和人际交往，爱好是阅读，学习能力和动手能力极为突出。
杰克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随意地将档案放下，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午后的天穹瓦蓝，万里无云，灿烂的阳光下，洁白的孤儿院仿佛新雪雕成，屋檐上群鸟起落，仿佛飞扬的尘埃。这一切景象都渐渐模糊了，他只看见滔天的巨浪，还有矗立在狂风暴雨下的男人瘦长的影子，在毁天灭地的惊涛骇浪面前，他宛如漆黑之海上飘摇的风帆。记忆中的小丑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对他说：“——别怀疑我的爱。”
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
以前从来没有像这样，系统不做任何准备，直接把他扔到陌生的世界，不给予任务，更不写明任务带来的奖励。不论他怎么敲打，系统界面都不给任何反应，只给了他一行红色的大字，“灵魂忒修斯之船保护系统失效，连接已断开，正在修复中”，具体修复需要的时间、能否成功根本不显示。
这次跳跃世界，比起“攻略副本”，更像是“避难”。在倾泻的记忆面前，为了保护杰克，小丑把他的灵魂送走。系统具体是什么尚不清楚，但这次避难泄露了相当多的信息，足够让杰克确信，系统——起码有一部分系统里有小丑的影子。证据就是当巨浪吞没了小丑的时候，“灵魂忒修斯之船保护系统”的失效，以及“断开连接”这个提示，其实他以前就有所怀疑，没办法，有些任务和道具说明太有小丑的语气了，他想不怀疑都难。
不过，灵魂保护系统为什么会叫“忒修斯之船”？船是穿过海洋的，这个词跟小丑嘴里的“海”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还有就是，果然不出他所料，他和小丑并不是不可分割的灵魂，他们是可以独立存在的。
杰克想了一会儿，还是叹了口气，他的思绪太乱了，没有办法想继续往下想。果然爱情才是世界上最折磨人的东西，只要一想他就看见那个站在海浪前，对他微笑的人影，对方酸绿色的眼睛中满溢着恐怖的温柔，然后杰克再也没办法沉下心来理清思绪，他无法冷静，只要一想到小丑，整个大脑只剩下一个问题：小丑他还活着吗？
杰克坐在窗前，打开携带的棕褐色牛皮箱，箱子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封信。信封雪白，他用拆信刀拆开火漆，取出信纸。信纸上没有问候和想念，没有任何署名，只写了一首诗：
“就这样，我的死期将至......
从我的敌人身上溅出成桶的鲜血，创造了一个海洋。
我现在必须乘着用他们尸骨制成的小舟穿过这片海。
我的帆是他们的皮肤，吹动风帆的是他们最后的呼吸。
我将凝视这片海样并讲述我的故事，
因为我最终会得到怜悯与宽恕。
我等待着处死我的命令，
我不期望任何事情——直到失去这条性命。
（*语出《天堂屠夫奥因克》）”
-
“杰克先生很懒。”几天后，三个人又重新藏在大树的阴影下交换情报，艾玛首先说道，“他不会照顾孩子，不会夜巡，不会刻意陪我们玩，他上完了课只会远远站着，妈妈说，他的任务是会保护孩子们的安全。”
“不是饲育监，难道是保安？”
三个人默默想了想杰克没事就躺在对面草地上睡午觉的德行，不约而同地扭过头：“这个嫌疑可以暂时排除。”
“难道他是鬼？”艾玛突发奇想，“我们从没见过他跟我们一起吃饭，妈妈说他喜欢一个人在后厨解决。”
诺曼逃了摇头，这个可能根本没有思考的价值：“我们去的时候，鬼曾说‘哪怕是一根手指都不能吃吗’，说明我们对他们来说很美味，非常有吸引力。把一只鬼放在我们中间，等于把饿狼赶进小羊圈里，怎么保证他不吃羊？吃饭的时间可能是轮换，妈妈只有一双眼睛，没办法看到全部，这就需要他来监视了。”
“他居住的房间，窗户没有固定铁丝网。”雷说道。
为了防止他们逃跑，孤儿院给所有的玻璃外侧装上了坚固的铁丝网，螺丝底部也被砸坏了，但是杰克的窗户没有，伊莎贝拉把这些防护卸下来了，也许她不想让杰克有种“坐牢”的感觉。杰克是这间孤儿院最格格不入的人，他不遵守孤儿院的作息安排，也几乎不承担工作。雷继续说：“还有，好像一直有人给他写信。”
“信？”
“对，信。昨天晚餐后，我借口上厕所起夜，看见看到妈妈交给他一封信。隔得太远，我没看到具体，也许那封信来自门后面。”
孤儿院被树林包围，树林外侧是高耸的围墙，艾玛没有从围墙后面听到声音，应该没有巡逻的士兵之类的，被围墙包围的孤儿院，通向外界的唯一出入口，只有一扇平时紧闭着的大门。艾玛他们不清楚门后面是什么，他们知道真相那一晚，并没有听见很多鬼的声音，平时去那里也很安静，说明大门那儿可能不会有很多鬼或大人。然而最重要的是，杰克和新来的孩子都来自于那扇门后，他很有可能知道，门后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人类社会目前的状况，是艾玛等人很关心的问题。他们要出逃，就需要对外界有所了解，否则很有可能会落入鬼的社会。
在他们的构想中，最糟的情况就是，已知的人类文明毁灭了，外面只有成群的鬼，人类成了被饲养在乐园里的珍贵牲畜。目前他们所见到的所有人类发明，都是次时代的人类留下的遗产，数量有限，不可再生。
诺曼思考了好久：“我们可能需要潜入杰克先生的房间，来寻找关于外界的信息。”

第121章
要潜入杰克的房间, 理由其实很简单——根据诺曼的观察，这位杰克先生从不锁门，这就意味着他们不需要冒险去偷钥匙。
杰克的作息也很有规律, 晚饭后他一般会呆在图书馆看书，直到熄灯之前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图书馆在一楼，杰克的房间在二楼, 两个地点相隔的距离不远不近, 需要穿过走廊和楼梯才行。尽管伊莎贝拉很少去看杰克的房间, 但为了防止意外，他们中的一个人去拖住伊莎贝拉妈妈，剩下一个人守住上下楼梯, 如果发现杰克从走廊走过来，要回房间，就立刻找理由给潜入者报信。尽管杰克是成年男人，但是没有的异常的情况下，恐怕不会走得太快, 他们有充足的时间离开。
如果守着楼梯出了问题, 没能及时通风报信, 那么还有最后一条路：从房间的窗户跳下去。
杰克的房间在二楼, 没有封窗，窗户所在的位置并不高，下面是较为松软的土层, 落地应该不会受伤。
唯一的阻碍是, 跳下来之后需要走后门才能回到孤儿院，但孤儿院的后门在晚餐后就上锁了。不过这没什么大碍, 伊莎贝拉应该不会特意去巡视后门, 诺曼有开锁技能, 他们只需要在一切开始前，偷偷把后门的锁撬开，等逃跑的人回到孤儿院，再从内部锁上就行了。
接下来就是任务分配，由雷去拖住伊莎贝拉妈妈，艾玛跑得最快，就负责通风报信，诺曼最细心，不会留下太多痕迹，他来潜入杰克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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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后。
一切进行的很顺利，大人的举动都如他们所料。诺曼悄悄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了杰克的房门。
门没有锁，很轻松地滑开了。房间不大，干净整洁，拱顶悬挂着水晶吊灯，墙纸是奶油色的。角落摆放着一张木制的床，床头柜上陈列着台灯和几本书，维多利亚风格的壁灯悬在墙壁两侧，其中一面墙上还挂着一副电话，房间中心铺着白色的小羊毛地毯，另一角则摆放着衣柜，地毯上支棱着一张圆形木桌，桌上摆放着烛台和煤油灯，信纸、墨水和羽毛笔随意摆放。角落里有冰箱，应该用于放置食物。樱桃木的家具明显上了年头，棱角都被磋磨出了圆润的边。
相当奢侈，但是很奇怪，陈设太过整洁，几乎没有人生活的痕迹。诺曼心想。
最近天气已经冷了，他却没有在壁炉里看见新鲜的炭灰，被褥也很薄，不像是能御寒的样子。难道杰克不怕冷？好像也不对，第一次来的时候，杰克穿着羊绒大衣，明显是秋冬天的衣服，那时候温度还没有完全冷下来。
不对，细节出去之后再想，先找关于外界的线索。尤其是雷嘴里的信。
诺曼带着手套，检查床头柜上的书，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只是普通的书，还是杰克从孤儿院的图书馆里借来的，书里没有暗格，没有夹着其他东西，内容也并不特别。他再打开书桌的抽屉，抽屉非常轻，里面没有存放太多东西，只有一些纸张，诺曼把它们拿起来，发现这些全部都是素描纸，只画了一些速写。其中有雷、诺曼、艾玛、伊莎贝拉，和孤儿院的其他孩子们。
除了画得很好看之外，没有其他特别之处，看不出杰克还是个画家。
信，现在最重要的是信。
诺曼小心翼翼地把画纸放回去，开始检查其他地方，他终于找到了雷口中的信，但是令人意外的是——他是在垃圾桶里找到的。垃圾桶里同样干净空荡，并没有生活垃圾，只有一些丢弃的画稿，这封信就被卷成团随手丢在垃圾桶里，昂贵漂亮的信纸皱得完全失去形状。他展开皱巴巴的信纸，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
尊敬的大人：
农场内没有异常，一切都很顺利。今年的御膳已经备好，特上品随时可以采摘收获。
万事无虞，请您不必忧心。
为您祈福。
-
不对。诺曼心想。
这应该不是雷口中所说的，别人寄给杰克的信，而是杰克向外界递交的消息，只不过是废弃的草稿。果然不出他们所料，杰克确实不是饲育监。他们看到科尼尸体的那一晚，把科尼的兔子玩偶遗落在现场，那个玩具很可能被鬼察觉了，他们意识到了农场里有孩子知道了秘密，也觉得伊莎贝拉的工作有瑕疵，所以委派了杰克这个人来监视他们，定期给“鬼”进行汇报。
鬼对他们如此上心，他们果然是最珍贵的商品。
但是房间里不是有电话吗？如果是害怕接电话时发出的声音被孩子听到，找一个隐蔽隔音的房间当通讯室就好了，为什么要用写信这种落后的交流方式？
诺曼沉思了片刻，把目光移向房间一角的电话上，紧接着他就发现了问题。这部电话相当老旧，更像是19世纪时使用的原始电话，而且，电话线被剪了。切口边缘非常整齐且新，恐怕是什么人用刀子在最近这段时间切断的。
不对劲。
在杰克来之前，这间房间是由诺曼这些年长的孩子布置的，他很清楚，当时房间里的陈设跟现在大不相同。没有壁灯和电话，更没有毛绒地毯，墙纸是重新漆上去的。他看到的奢侈布置都是后来装修，那么装修的时间就只有杰克到来的前一晚。伊莎贝拉不可能一个人做这种事，要安装这些恐怕需要不少人手，这些人冒着惊动孩子们的风险进入农场，通宵工作来装饰房屋，能说明的只有一个：杰克的身份恐怕比他们想得更尊贵。
他到底是谁？真的只是来监视他们这些“食用儿童”的吗？
诺曼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把手放在冰箱的门上，冰柜渗出的丝丝冷气舔着掌心，仿佛潘多拉的盒子。他吞了口口水，打开了冰箱的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苍白的人脸。
诺曼深吸了一口气，将惊叫死死压回肚子里，打开冰箱门之前他想了很多，唯独没想到后面是食用儿童的尸体。这孩子看上去只有十岁左右，是个女孩，她双眼紧闭，一丝不着地蜷缩在透明的罐头中，皮肤因为失血而苍白，金纱般的头发在澄澈的水里缓缓飘动，随之摇摆的还有色彩缤纷的花朵和香料。大约是由于表情像睡着了一样安详，这具惨白的尸体竟然有种诡异又邪恶的美。
溶液中不止有花和香料，还有珍珠和宝石，女孩戴着华丽的黄金首饰，罐头上下用融化的黄金封口，黄金上的花纹带着粗犷的美。罐头边缘浇筑着粘稠的蜜蜡，表面贴着十字形的封条。比起封存食物，更像是古老的礼器。
忽然间，一只男人的手压在他的肩膀上，随之而来的还有意义不明的轻笑：“不要乱动别人的祭品，小鬼。”
-
孤儿院的挂钟，时针指向了9。
艾玛站在楼梯角落，装作和弟弟妹妹玩耍，实则偶尔隐蔽的往走廊和二楼观望，都太安静了。雷不能跟伊莎贝拉聊太长时间，否则她会觉察到不对，他们约好了，不论是否有所收获，一定要在十分钟之内出来。现在都快二十分钟了，杰克没有回来，诺曼也没有出现，他们两人都像是一起消失了一样。
不对劲！
此时此刻，忽然传来了大人的脚步声，伊莎贝拉抱着新来的妹妹，从储藏室里走了出来，脸上还是那副面具般的温柔微笑。雷跟在她身后，对艾玛用了个“我已经竭尽全力”的眼色，他施展了浑身解数，只够拖住伊莎贝拉二十分钟。伊莎贝拉的目光扫过孤儿院中所有食用儿童，她左右看了看，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对艾玛说：“艾玛，诺曼呢？”
农场的秘密已经暴露，她有意识地防备着最年长的孩子，若让她发现诺曼失去了踪迹，就很有可能会用怀表发信器寻找，这会暴露诺曼身处的地点就在杰克的房间里。伊莎贝拉知道了诺曼的异动，绝对有有所警觉。所以艾玛必须给诺曼争取时间，她摆出一副标志性的笑容，开开心心地说：“不知道，可能在图书馆吧。”
拜托，不要看怀表发信器……
诺曼，快一点！
伊莎贝拉眉头皱起，从怀里摸出了那个怀表。但是，下一刻，在艾玛的注视下，她微微一愣，怀表有被他放回了原来的地方。
艾玛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去，只见杰克慢慢从二楼走下来，怀里还抱着纯白的男孩，仿佛抱着一只垂死的鸽子。诺曼躺在他的臂弯里，面朝着里，留给别人的只有后脑勺，艾玛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的手脚软软的垂下来，忍不住叫了一声：“诺曼！”
怎么回事，她根本没看到杰克过去！从图书馆到杰克的房间只有一条路，从一楼到二楼的楼梯也只有一座，他可能不经过艾玛身边！
杰克对伊莎贝拉笑了笑：“我刚才看到这个孩子站不稳，可能是晚饭吃的不多，血糖太低造成头昏，我带他去医务室。”
伊莎贝拉点点头。
“诺曼！你还好吧，诺曼？”艾玛和雷扑了上来。
杰克抱着诺曼，叹了口气：“算了，你们也可以跟着来。”
伊莎贝拉看了看他们，终究没有劝阻。据她所知，拉托里家族的人不会向着食用儿童，艾玛等人总不至于在杰克的眼皮底下密谋。杰克带着三个人走进医务室，关上大门，把诺曼放在病床上，艾玛和雷扑了上去，却被一只手拦了下来，杰克望着他们，金色的眼中仿佛闪烁着冰冷的鬼火。几人对视了一会儿，最后杰克咧嘴笑了：“让我们开诚布公吧，食用儿童们。”

第122章
“让我们开诚布公吧, 食用儿童们。”
艾玛愣了一瞬，然后定定神，装出一副惊讶的脸：“什么‘食用儿童’, 杰克先生？”
杰克懒得拆穿艾玛显而易见的谎言，他拍了拍躺在床上装昏迷的诺曼的额头，诺曼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瞳仁蓝得像天空落下的一滴眼泪, 他叹了口气：“别装了艾玛, 杰克先生没有诈你，他已经知道了。”
三个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中看到了惊讶, 但是艾玛从诺曼的眼中，确认了一个想法：他确实知道了不假。但是，这不是“立即出货”！
“别担心，你们是不能随意采摘的‘高级品’，不到成熟, 我不会把你们送到餐桌上。”杰克端来四杯热气腾腾的玫瑰花茶, 递给他们, “都放轻松, 喝一杯吧，没有下毒。”
艾玛犹豫了一瞬间，最终还是把花茶端起来, 小小地戳饮了一口, 同时盯着杰克，心里思考着：该怎么办？
毫无疑问, 尽管杰克也是人类, 但他是鬼的代言人, 不能信任。他已经知道艾玛他们想要逃跑，一定会对他们严加防范，已经不可能从他嘴里套出有用的信息。等于他们这一次行动不但空手而归，还暴露了自己。但是，明明从图书室到杰克的房间只有一条路，期间必须经过走廊和楼梯，他们确认过了，晚饭后杰克就在图书室看书。他到底是怎么绕过艾玛的监视回到房间的？难道这个孤儿院还有他们从未发现的小型暗道？
不对，现在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
诺曼的声音打断了艾玛的思绪：“你确实为鬼服务，但是你不对这个农场负责，对吧？”
杰克看了看他，露出了跟伊莎贝拉一般无二的、铁壁般的微笑，像挂在脸上的一张面具似的：“你怎么知道的？”
“妈妈对你很恭敬，证明你的地位在妈妈之上，不担任饲育监的工作。而且你过分懒散懈怠，如果你是守卫食用儿童的牧羊犬，你绝对不合格，但鬼依然把你放进来了。所以我猜，你不是鬼的下属，不受他们支配，你也不对这座农场负责，就算食用儿童都跑光了，被追责的只有妈妈一个人。”
杰克扑哧一声笑了：“你很聪明。”
“既然存在你这种跟鬼平起平坐的人类，是不是说明外面还有人类文明？”
“很抱歉给你们泼冷水，在这出生的所有人类，只能被豢养在农场里当家畜，以此勉强保持种群数量。你们已知的人类文明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围墙外面没有成规模的人类群落，有的只是几千万只鬼组成的社会。”杰克笑着摇了摇头。
果然是这样。艾玛心想。
其实他们早就应该做好心理准备，也许围墙之外的世界跟书本上的世界完全不同，而最糟糕的情况莫过于此：他们熟知的人类社会已经被鬼所毁灭，外面不存在任何能够帮助他们的人，只有数不尽的鬼。
“确实是让人绝望的情况。”诺曼说。
杰克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花茶，诺曼却前倾身体，冷冷地盯着他：“但是，限定了条件呢。”
杰克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这个世界’、‘围墙外面’、‘在这里出生’，都是限定条件。只是跟十一岁的小孩说话，你根本不必如此严谨，唯一的解释就是，你没有撒谎，但在玩弄了话术。”诺曼说。
“我们早就知道外面有人类社会。”雷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根五号电池，“根据国家安全标准，5号电池应至少在一年内保持80%的电量，我测过了，所有能拿到的电池都是一年内生产的。也就是说，至少一年前，外面还存在完整的工业体系。”
杰克盯着雷手里的5号电池，三个人也盯着他。说实话，面对杰克，雷和诺曼心里也没底，很久才徐徐笑开了，像是卸掉了一张石膏面具似的：“看来你们真的比我想象中的更聪明。好吧，围墙之外确实不存在人类社会，但是……”
他把人鬼混居的时代、一千年前的往事、与“祂”许下约定的拉托里家族、从此分隔开来的两个世界，这些故事一一讲给了艾玛他们听。艾玛他们听完这堪比天方夜谭的往事，都愣了一会儿：“这……原来……这个世界没有不被鬼豢养的人类了，那可真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跟诺曼一起欢呼了起来：“——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即使是杰克也为他们的反应惊讶了一下，“这里本来就是鬼的世界”，本该是个残酷的答案，但是这几个孩子们却为最糟糕的情况欢呼雀跃，他不由得说：“你们不绝望吗？”
“不，虽然是从没想过的糟糕情况，但是有只有人类存在、没有鬼的世界，起码还有未来！而且两个世界还可以互通，有能够来去的路！已经比我们想象得情况好多了！”艾玛笑着和雷击掌。
诺曼笑道对杰克说：“我本以为我们要在荒漠丛林里生存，种地养活自己，还要时刻应对鬼的攻击。”
“不怕我说谎骗你们？”
“你喜欢玩弄话术，但是不喜欢撒谎，对不对？否则你大可以从最开始就骗我们。而且，不论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现在最重要的都不是这个，千说万说，我们都得逃出去才行。”
艾玛慢慢冷静了下来，她偏头看着杰克，目光显现出一个十一岁小女孩不会有的深邃，甚至于有些恐怖。那目光把杰克从头到脚扫视一遍，像是想看看他奢华的礼服下有没有长着鬼的双手似的。杰克耸了耸肩，毫不避讳地回望她，他金色的眼睛里仿佛有不可逾越的铁幕：“怎么了？”
艾玛幽幽的说：“你是拉托里家族的人，你也是人类。”
“然后？”
“你和你的家族，毫不在意地牺牲食用儿童，用他们来换取两个世界的和平，你看着他们的时候，难道就不会愧疚吗？就不会想象他们有多痛苦吗？你也是人类啊！”艾玛对他大吼。
“唔，这确实很像小孩子会提出的问题。”杰克斜躺在椅子上，对艾玛微笑，“但是我的回答就是，‘不会’。我既不杀人，也不吃人。我不会把你们出货，同样也不会给你们帮助。我的任务只是看管献给‘祂’的祭品——就是诺曼你在我的房间里看到的那个。除此之外的事，人和鬼都有他们的活法，我不关心。”
艾玛为他的冷漠愣住了，她一直生活在农场和母亲编织的温柔乡里，从未见过有杰克这样冷酷的人，许久她才说道：“我以为只要是人，就不会容忍‘同类被吃掉’这么不合常理的事……”
“没有什么不合常理的。鬼不吃你们，他们就会饿死，就像哈如果你们不吃肉，你们也会营养不良死亡。你们十一年来吃的所有肉类，都是从人类社会的农场里养殖的，‘为了活下去而吃东西’，是常态，不是邪恶。”杰克顿了顿，“鬼想活下去，圈养你们来吃，是合理的；你们不能忍受，反抗他们，就算把鬼都屠杀殆尽，同样是合理的。归根结底，道德只能存在于同类，和没有生存冲突的智慧种族之间，而不存在于食物链两端。”
“你只是置身事外，高高在上地讲大道理而已。”
“不，我就出生在鬼的世界，同样，你们的妈妈伊莎贝拉也是。她也曾经是食用儿童。”
艾玛充楞片刻：“妈妈……是食用儿童？”
“成绩优异的女性食用儿童，只要拿到了饲育监的推荐，就可以在出货时选择加入饲育监，以‘妈妈’的身份重新回到农场，跟可爱的孩子们过幸福生活。但是竞争很激烈，通常三十多个女孩，只有一个能得到‘饲育监助手（sister）’的宝座，剩下的人都要被出货。你们的妈妈，伊莎贝拉，是最年轻的饲育监。”杰克笑笑，用魔鬼般诡秘的声音对艾玛说：“所以，艾玛你呢，其实不用急切地想着逃出去，以你的成绩和性别，你绝对有第二条路可走。”
艾玛看着杰克，把白瓷茶杯放在托盘上，茶杯底磕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即使是另一个选择，我也绝不会加入鬼的阵营，绝不可能有这个选项，我一定会带着所有人离开这个农场！”
她的眼前浮现出了科尼的脸，那个只有六岁大的，瓷娃娃一样温静、腼腆的女孩，她的尸体静静躺在卡车车厢中，大大的眼睛无神地看向天穹深处，皮肤呈现出一种失血的青白色，一束伞状的花插在她的胸前，花朵是雪一样鲜艳的红色，浓郁的仿佛立刻就会滴落下来。
那个时候……科尼她没有选择加入饲育监。
这不过是鬼的计谋，艾玛心想，他们想让食用儿童人心不齐，无法团结一心，只能不停内耗，永远把最锋利的剑对准彼此，无暇顾及真正迫害着他们的鬼。
我不会上你的当，不会被你的话所蛊惑的。虽然你长着人类的样子，但是在这张人皮底下，你也只不过是鬼而已！
杰克忽然说：“你想带所有人出去？”
艾玛这才发现她激动之下把目的都说出来了，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她只能说：“是又怎么样？”
许久沉默，杰克的脸上浮现了一种奇异的、梦幻般的神色，像是沉重的面具裂开了一道缝，从中露出一张男人的脸：“这么说来，你是想要当英雄啊。”

第123章
“我, 英雄？”艾玛指了指自己。
杰克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但掏出来才想到面前的都是孩子，只能悻悻地把烟塞回了口袋里：“你知道‘带所有人走’是什么概念吗？孤儿院里一共有三十多个孩子, 其中有不少是6岁以下，还有不能走路，需要大人照顾的婴儿, 带着他们你根本跑不掉。”
“我知道你绝对会说我幼稚, 蛋我不能明知道他们会死, 还把他们留在农场里！”艾玛喊道，她坚定不移，绿色的眼睛像一块晶莹的宝石, 闪烁着温润的的光。
出乎意料的，杰克脸上没有浮现出嘲笑的神色，而是涌现出了一种复杂的、梦幻般的表情，他蹲下来，平视着艾玛, 这个太阳般的女孩的影子在他眼中跳跃着, 像是灿烂的烟火发出的光辉。他摸了摸艾玛金子一样漂亮的短发, 用前所未见的郑重神情说：“不, 我不会嘲笑你的，刚好相反，我很喜欢你。”
艾玛愣了一愣。
“油滑、庸俗、老于世故都没什么可得意的, 不论是什么年龄, 天真、赤诚、正直的心都不该被嘲笑，我喜欢你的坚定和热烈, 就像太阳一样。”杰克笑了笑, 拍了拍艾玛彭松的头发, “但是，你这个‘所有人’里，包括伊莎贝拉吗？”
“诶……？”艾玛睁大眼睛，“……妈妈？”
“对，伊莎贝拉妈妈。只要你们中的随便一个人逃脱，她就会死对吧。她会被出货，躺在鬼的餐桌上。你知道这一点吧？”
一种诡异的恐惧挟住了艾玛，仿佛一双冰冷的手贴着脊骨向上攀爬，杰克的话语仿佛有着摄人心魄的魔力，那是魔鬼在循循善诱。雷看出了艾玛的窘迫，把艾玛往后扯了扯，用男孩同样瘦小的身体护住她：“我们自身难保，已经无暇顾及妈妈。她为鬼工作，是我们的敌人。”
“她是食用儿童，跟你们一样，被鬼操控，被鬼压迫。她也曾试图逃出这个‘梦幻岛’，但是没能成功。最重要的是，”杰克点了点雷的心口，“你们还爱她，就算她十一年来一直欺骗你们，把你们的兄弟姐妹出货，阻止你们逃跑，你们依然爱她。因为她是你们的妈妈。”
……是的。
艾玛低下头，叩问自己的心。没错，在目睹了科尼的尸体，还有看见妈妈手里的怀表发信器之后，她不断告诉自己，妈妈已经是敌人了。但是在内心深处，还有一个年幼的女孩依靠在伊莎贝拉身边，那是她自己的灵魂。十余年的陪伴、抚养，充满爱意的教导，春风般温柔的声音，还有无数个日夜向她敞开的怀抱，这些温情的记忆一下重进了她的脑海中，摇动着她的心门。
十年的陪伴，怎么可能轻易割舍。
艾玛知道，她得知妈妈为鬼服务时的愤怒，有一部分出于对科尼的同情，还有一部分则是被背叛的怨愤。现在这些怒气已经变质，只剩下怒其不争的悲哀。她不能原谅的是，为什么妈妈身为人类，却要服务于那些鬼呢？
杰克看着他们的脸色，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也不再扇阴风点鬼火。他站起身来。端起白瓷茶杯喝上一口，对他们说：“不想回答就算了，今天的信息提供服务到此结束。如果你们有什么想问的，欢迎随时来问我，但是，这项服务绝对不是免费的。”
艾玛往后退了一步：“你想要什么东西？”
“秘密、挣扎、内心的话……随便什么都行，最重要的是，要有趣。只要足够有趣，我就给你们想要的东西。”
诺曼盯着他：“那你今天是开业免费大酬宾？”
杰克的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色：“怎么会？我之所以告诉你们关于外界的情况，是因为你们早就为此付账了。”
诺曼心里涌上不祥的预感。只见杰克从怀里掏出个破旧的橙色游戏机，看着像是二十世纪处的产物，在众人的注视下，他把这个中古玩具交给雷，神色仿佛教皇和王子交接沉重的王冠似的。他又重新戴上了那张面具，微笑着对雷说：“雷，恭喜你，你被伊莎贝拉开除了。你再也不用监视你的兄弟姐妹，去换取妈妈的奖励了。这是最后一件东西，让我们为你五年的牧羊犬生涯干杯。”
-
“他不可信任。”杰克走后，诺曼简明扼要地说，“关于杰克我们得到了很多信息。他能绕过艾玛回到自己的房间，要么身手很好，要么，孤儿院里有隐藏的暗道；他的冰箱里藏着献给‘祂’的食用儿童，说明身份比我们想的更尊贵，甚至有可能命令鬼；第三，他很奇怪。他不在意天气，房间里的电话线被切断，还有他的英语发音，是我们从没听过的口音，但是他说‘我在鬼的世界出生’，证明他有可能曾是食用儿童，但是他不仅姓拉托里，脖子上还没有数字。”
“有暗道这一点不可能，我们在孤儿院生活了十年，没道理一个刚来不到一星期的人比我们更熟悉这栋建筑。而且我检查过了，这栋房子不存在暗道这种东西。”雷说。
他刚刚跟艾玛等人交代了这十一年来的一事，从六岁的时候开始，雷就自愿成为了妈妈的牧羊犬，暗中监视着孩子们，用这些情报换取“奖励”。他从这些奖励上获得零件，做出了能够使发信器无效化的东西，只要对着耳朵按一次，就能让耳背后面发信器不工作。他五年来独自一人努力，只为了能够让三个人一起逃出去。
“如果电话还能工作的话……”诺曼沉吟，“可他为什么要切断电话线呢？”
雷回答：“不会是因为嫌吵吧？”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具都笑了出来：“不可能！”
但是笑着笑着，笑声忽然低微了下去，诺曼眼神向上，看着天花板：“……不，并不是不可能。杰克是格个怪人，但他身份尊贵，这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如果他真的这么干了，那他的地位比我们预设的更高，他不止不受鬼的限制，甚至能反过来役使鬼！”
这简直就是一张王牌！诺曼深吸了一口气，现在，他们完全可以逃出去了，知道了外界的情况，雷可以使发信器无效化，并且熟知农场内部的情况，五年来的准备工作和储备物资都很充足。如果只有他们三个人，再带上两个年长的孩子的话，完全可以逃走了——只要不带孤儿院的其他孩子们一起离开。
但是，艾玛想带上弟弟妹妹们，所有人一起逃。
艾玛是很好骗的，她善良、坚强而热烈，对诺曼说的话毫不怀疑，欺骗她这种事很容易。但是，不——不能欺骗艾玛。无论如何，他都想实现艾玛的愿望，他希望艾杩永远站在那里露出笑容。
就在这时，诺曼敏锐的发现艾玛的情绪不太对劲，金红色头发的女孩一直低着头，愣愣地在想些什么似的，他问道：“艾玛，你在想些什么？”
艾玛抬起头来，看了看雷和诺曼：“没，没有。”
“你的‘我有心事’都写在脸上了。”诺曼叹了口气，“艾玛，其实不难猜，你想把伊莎贝拉也带走，对吧？”
艾玛楞了一下，然后垂下头颅，手指绞在一起，苦笑道：“是的，我一直在想，能不能带妈妈一起离开……归根结底，她也是食用儿童，为了活下去不得不这么做。我们该恨的是鬼，不是妈妈。”
“不可能的。比起十一二岁的孩子，鬼肯定更防范妈妈这样的成年人暴动，最有可能的情况是，妈妈的身体里被埋入了芯片炸/弹，只要离开农场的范围就会死。”雷平静地说，“艾玛，别多愁善感了，现在就算把所有孩子带出去都很难，更别提再带上一个大人。”
“可是我……”
“没有可是，艾玛。”雷语气从未有过的冷，“我们是要越狱，不是要过家家，我们更不是活在童话故事里！门外是数不清的鬼和大人，我们这些年长的孩子能不能在鬼的世界活下来都是问题，你却还想带着孩子们逃，如果你还坚持连婴儿都带走的话，那我不能再给你们提供帮助了。我精心准备了五年，不是为了看你们两个为了累赘们死在农场的！”
他声嘶力竭地说完，转身摔门走出了房间。身影被如洗的月光拉长了，跟在他身后，像悬在半空中的黑色利剑。他孤身一人穿过黑暗的长廊，在角落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月光映照着他的眼睛，那两片深色的瞳孔如镜子一般平滑，最后他深深的叹了口气，推门走进了杰克的房间。
杰克还穿着那身华丽的礼服，坐在房间角落的躺椅上，见他进来，并不惊讶，只是微微一笑：“有什么事吗，退休的牧羊犬先生？”
雷凝望着他，黑色的瞳孔空无一物：“你有办法保下这座农场里的所有人吗？”
杰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可以，我能让你的弟弟妹妹，还有你重视的诺曼和艾玛，都去往人类的世界，过不用担心被鬼吃掉的自由生活。如果你愿意，连伊莎贝拉都不会死。她可以在另一个世界普通的爱着你们。”
“不是免费的吧？”
“是的，聪明的小孩。”杰克把书一合，笑道：“代价就是，你要留下来，作为献给‘祂’的祭品。你的基因将被捐给量产农场，今后的量产农场里，会堆满无数个你的复制体，他们会在恶劣的环境中像家畜一样长大，不可能有任何建立完整人格的机会。”
“什么，我还以为是多么可怕的代价。”雷叹息一声，这一刻，他的神色成熟的像是大人，他走近杰克，伸出手来，“成交。”

第124章
鬼的王都。
黑暗中亮起了几团绿色的光, 像漂浮在空中的鬼火，照亮了坐在桌前的“鬼”们。鬼们裹着尸布一样的黑衣，脸上戴着形状各异的骨质或金属面具, 数只眼睛在昏暗中被荧光点亮。为首的鬼头上长着卷曲的羊角, 浑身上下缀满了华丽的金属和珠宝, 这位是伊维库鲁, 五大皇族之一，自先皇时代开始就是王朝的关键人物，政治上的事务基本上都是由他承担。
长桌另一头的鬼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对他说：“伊维鲁库大人，一切顺利, 献给‘祂’的三只特上等，随时可以出货。”
伊维鲁库一手抓着一束白色的韦达花：“是这样啊, 可以出货, 想必‘祂’也会很高兴。让饲育监加强监控，可千万不能大意, ‘祂’的御膳是特别的。”
“是。”末位的鬼犹豫了一会儿，“请问大人, 我们要如何对待那位, 他现在是叫……”他枯瘦的手指在档案袋上划了划, 这才在一排名字下面找到一串不起眼的英文：“‘杰克&#183;拉托里’先生？”
“他又换了个新名字？我记得他向我承诺过, 上一个名字他会用足十年, 现在他在哪？”
伊维鲁库带着坚硬的面具, 可末位的鬼罕见的从僵硬的白骨上看见了名为“无奈”的神色, 他自觉窥见了大人物们的秘密, 无声无息地打了个寒战：“Grace Field农场。”
“又跟食用儿童们混在一起玩过家家？”
“是。”
伊维库鲁像是意有所指般的叹息：“这些年, 他跟人类相处的时间, 比跟我们待在一起的时间都长。”
末位的鬼没敢说话。
“算了，不用管他，继续像以前一样跟他联络。不管他做什么，都不能阻止祭祀举行，‘最美味的人肉’是约定的代价，‘鬼’、‘人’和‘祂’，谁也不能失约。”
-
清晨的阳光落在Grace Field农场，被孤儿院的铁丝窗切成鱼鳞般的碎块。
“雷——！”艾玛像白兔子一样跳到雷的床上，用软乎乎的脸去蹭他，“你还在生气吗？”
雷推了推她，没推动，只能叹了口气：“没有，昨天是我情绪激动了，很抱歉。我重新想了一下，我同意你的提议。”
艾玛看了他一会儿，绿色的眼睛像是要看到他的心里似的：“这不像是雷呢。”
雷沉默。她继续说：“雷一直是个很固执的人，只要不同意以后都不会改变看法，也很少道歉。为什么会这样？”
雷做了个手势打断他：“昨晚我跟杰克先生谈了谈，交换到了一点情报，现在是起床时间，妈妈很快会来。下课后我们再谈。”
艾玛笑道：“好！”
两个人各自分开，雷穿上白色的衣服，抱起床头的一本书，走进餐厅。艾玛跟弟弟妹妹们玩耍了一会儿，跟在他身后离开卧室，刚一踏出卧室，诺曼便推着一车汤罐从厨房走了出来，艾玛贴上去，轻声说：“雷的情绪不对，他昨天绝对跟杰克先生聊了些什么，要不然我们去问问杰克？”
“他不会说的，我们手里的筹码不多，用这些交换简单的线索不值得。”
当时，雷说的是“你们两个”，他并没有把他自己算在里面。
“怎么办？”
“不动声色，先稳住雷，然后进行壁外调查。”诺曼说，“我昨天把真相告诉了冬和吉尔达，祭祀时间要到了，不论是妈妈还是杰克，他们都会关注珍贵的祭品，年幼一点的孩子才能躲过他们的监视。”
冬是男孩，虽然比诺曼年幼，但个子很高，喜欢运动，皮肤总是晒得黑黑的。吉尔达，恬静、敏感的女孩，天生视力不太好，需要戴着眼镜才能看清事物。
“你把科尼的事情告诉了冬？”
冬跟科尼非常要好，他一直把科尼当成小妹妹对待。科尼被出货的时候，他哭得非常伤心，艾玛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把农场的真相告诉他们，很大原因是害怕冬情绪失控。
“只告诉了一部分，我告诉他们，‘我们坐在的地方是坏人的据点，所有弟弟妹妹都被卖给坏人当奴隶了’。他们接受的非常快，但是冬他……情绪激动，我怕他会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事来，我只能告诉他科尼还活着。”
现在这种时候，就像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一样，一步都不能走错。
艾玛点了点头，她抱着年幼的妹妹走进餐厅，摆出一副最灿烂的笑容，高声对所有人说：“大家早上好！”
但是，就在这个时，伊莎贝拉端着一罐热气腾腾的汤走了进来，她还是那副样子，白色的围裙和丧服一般的黑色棉质长裙，漆黑如墨的头发盘在脑后，艾玛凝视她的时候，一股难言的空虚瞬间填满了她的胸腔，她又一次看见了自己的灵魂，那个幼小的、透明的艾玛的幽灵，紧紧跟在伊莎贝拉身后，用跟她一样的绿色眼睛紧紧盯着她，艾玛听见那个自己的幽灵说：“求求你……”
“……不要杀掉妈妈。
-
“我昨晚跟杰克交换到的，是‘鬼是什么’。”下课后，雷跟诺曼等人聚在了一起。
“‘鬼’？”
“嗯，杰克告诉了我，鬼并不是一种怪物。”雷说。
被人类称为“鬼”的生命，是一种类似于细菌的生物。跟成熟的动植物不同，细胞的遗传基因是水平传播的，细菌的增殖使用环境的资源无限复制自身，在复制的过程中难免会混去其他细菌的基因，这就是生物学上的基因突变，这种基因突变不止发生于同族之间，也有跨种族进行的遗传信息交流，鬼的“进化”跟他们非常相似。
鬼是通过摄食进化的。
只要他们吃下食物，就能吸收食物中的遗传信息，从而得到事物的性状。譬如经常吃鱼的鬼，会变得很像鱼，食谱是虫子的就变得很像虫子，捕食野兽的就会变得像野兽一样。所以可以说鬼的形态多种多样，没有完全固定的特点。
谁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吃人的。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只有吃人才能让他们获得智慧，健康的大脑让他们获得了高等智力，他们开始创造属于自己的语言、文化，最后组成了跟人类极为类似的“鬼”的社会。
当然，高速进化带来的并不全是好处，它带来的副作用就是，如果“鬼”不吃人，他们就无法保持智力和与人类近似的形态，他们会完全退化成不能思考的野兽。“鬼”的社会把这些失去了智力，只剩下本能的鬼称为“野种”，在鬼的王朝中，叛国罪的处罚之一就是“贬为野种”。
“也就是说，鬼必须吃人，不大量摄入健康的大脑，他们会失去智力。”听完了雷的说法，诺曼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有没有不吃人也能保持智慧的鬼？”
雷摇了摇头：“我问过，但是杰克说‘你付的代价只能问到这，接下来是付费内容’，所以我没有得到答案。”
“你用什么作为交换？”
“一些作为妈妈们的牧羊犬，看着朋友们被出货的……心情。”
艾玛忽然扑上去，紧紧地抱住了他。女孩的手臂像百合花枝一样柔嫩，紧紧把瘦削的黑发男孩箍住，艾玛拥抱着他，说：“这些年辛苦你了，雷。”
雷楞了一下，然后拍了拍艾玛的肩膀：“没事的，艾玛。一切都将结束，我们终于能逃出去了。”
诺曼沉思了片刻：“关于这个问题，其实杰克的态度已经说明了。”
“嗯。”雷把艾玛推开，点了点头，“他说‘前面是付费内容’，就说明答案很大概率不是‘没有’，这个世界上存在不需要吃人也能思考的鬼，他甚至可能知道那些鬼的身份，而且那些鬼的数量肯定很少，如果不需要吃人的鬼大规模存在，也就没有‘量产农场’存在的必要了。”
“等一下。”艾玛打断了他们的谈话，“雷，你为什么不问墙壁外是什么情况？”
确实，不论是两个世界的起源，还是鬼是什么样的存在，都是他们这些被关在笼子里的食用儿童无法证明也无法证伪的东西，对他们的逃跑计划并没有很大帮助，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并不是这个，而是豢养他们的“笼子”的信息，以及打破这个笼子的方法。
雷和诺曼交换了一个眼神，对彼此点了点头：“我们有一个想法，我想知道鬼是什么，还想知道杰克是什么身份。如果真能知道他是谁，那么这个秘密将成为一张底牌，我们能用这个跟他交换相当重要的信息。”
“诶？”
“艾玛你还记得吗，当时杰克越过了你的监视，直接回到了房间，当场把我抓住了。我问过弟弟和妹妹，没有谁看见他从图书室里走出来，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走图书室旁边的后门，然后抓着水管爬上了二楼，但是二楼走廊的窗户也没有毁坏的痕迹，墙壁上更没有留下脚印。如果不是他有我们不能理解的攀岩能力，那么最有可能的解释就是……”
艾玛喃喃地说：“……他是飞上来的。”
“对，他不跟我们一起吃饭，因为他的食物根本不能让我们看见，冰箱里的食用儿童，不是献给‘祂’的祭品，而是他的食物。热天穿着明显不和季节的礼服却不流汗，天气凉了也不盖棉被的原因，是他根本不在乎这些。”诺曼平静地说，“这些细节组合起来，只指向一个最有可能的答案：他根本不是人类，而是鬼。”
艾玛愣愣的，此时此刻涌上心头的，竟然是杰克的脸。那张英俊的、苍白的、立体的英国人的脸孔，像美术书上的大理石雕像一样完美的人类的脸，此时此刻却阴森得像无数片死人皮制成的面具。
不管怎么看，杰克的外表毫无疑问都是人类，人类的体重、人类的四肢、人类的五官、人类的躯体……但是这人皮下藏的却极有可能是鬼。
雷看着艾玛：“在这个假设下，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就是：杰克现在维持的样子，是他吃了多少人得到的？”

第125章
如果杰克是鬼……
“我们必须验证他是不是人类。”诺曼皱着眉头。
雷沉吟了一会儿：“血。”
“嗯, 我们是最上等的人肉，如果他真的是鬼，恐怕很难忍住不吃我们, 要勾起他的食欲只需要血腥味。”诺曼说。
“但是太危险了。”雷一针见血地指出计划的漏洞, “如果他是鬼, 他要吃了你, 我们根本完全没有能力制止，而且很有可能他能够控制自己，否则鬼不会让他进入农场。”
“还有一个线索就是食物，我们得去后厨看他吃些什么。”
“以及他的攀爬能力……”
“等等！”艾玛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我们为什么要关心杰克是人是鬼？只要他说实话, 帮助了我们，就算是鬼也是朋友吧？”
雷做了个手势：“我想诺曼已经想到了, 杰克是人类的话, 就意味着他比鬼更好控制。”
“控制？”
“对，控制。艾玛, 你曾经说，想带着妈妈一起逃走, 但是妈妈身上恐怕有芯片炸/弹之类的东西, 以我们的技术是不可能拆掉的, 我们做不到的话, 就让鬼帮我们做。”雷顿了顿, “杰克能做到这一点。他身份尊贵, 是妈妈的上级, 能撼动整个农场, 只要有这个, 我们就有资本跟鬼谈判, 甚至威胁他们。”
艾玛愣了愣：“你们是想……绑架杰克，来胁迫鬼？”
“没错，这是目前来说危险性最小的办法。”诺曼十指扣拢，抵着下巴。
他们还不知道围墙外面是什么样子，更不知道能不能在鬼的世界活下去，他们不得不面临出逃时被鬼追杀人数折损的风险，即使冒险越过高墙逃出了这个梦幻岛，也有可能因为感染、中毒、被野生鬼袭击等理由死在野外，尤其是带着那些不能行动的小孩，虽然诺曼很不愿意这么去想，但毫无疑问，他们就是累赘。在围墙外面，大孩子们保护自己可能都很吃力，更别提带着这些身娇体贵、不能战斗的孩子。所有人一起平安离开这个想法，根本不亚于天方夜谭。
相比之下，用杰克的生命安危威胁鬼，强迫他们停掉伊莎贝拉身上的芯片或炸/弹，再让所有食用儿童去往人类世界，这才是经济的、危险性小的、能保住所有人的办法。
但凭借几个不满十二岁的孩子和一个女人，真的能控制身高接近两米的成年男人吗？
诺曼心里没底，这时候眼界狭小的问题就出现了，就算他再怎么聪明，也只是十一年来没有踏出孤儿院一步的孩子，从小到大，他见过的成年人只有伊莎贝拉妈妈，对成年男性的力量没有太具体的概念。
“最保险的办法还是两个方案一起进行，一边给逃狱做准备，一边调查杰克的种族问题。这两者并不冲突。”雷打断了他的沉思。
-
下午。
确认杰克在自己的房间里画画，诺曼咳嗽几声，敲响了门。门后传来杰克的声音：“进来。”
诺曼打开房门，门没有锁。房间里的杰克罕见的没有穿他那身奢华如公爵的礼服，而是穿着简单的白色丝绸衬衫，衣袖卷到手肘，露出白桦树皮般苍白的、笔直的手腕，在阳光下隐隐泛着又如淬玉般的青白色。他一手握着画笔，另一手拿着调色盘，身前是桦木画架，他没有在诺曼等人身上多加留意，而是随意地说：“有什么事吗？”
雷对他说：“球被踢到房顶上了。”
杰克拉开窗帘往外一看，果然有个足球在房顶的排水渠上躺着，离开放的窗户有一段距离，他瞥了一眼雷：“你要用什么交换？”
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盒子：“我们做出了能让发信器失效的东西，只要把它放在耳后按一下，就能让发信器不工作。”
杰克不可置否地耸了耸肩：“哦，所以有趣在哪？”
雷紧紧盯着他：“它只够一个人用。”
杰克顿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老天，他笑起来的样子像极了魔鬼。他对诺曼等人说：“行了小鬼们，别胡乱试探了，你们不就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能能不走楼梯直接出现在房间里。”
他一脚踩在象牙色的窗台上，腿部用力，跳向半空中，身体像猫一样折叠又伸展，腰侧的肌肉在平衡转体的过程中鼓了起来，这一瞬间他矫健得像年轻的猎豹。他用右手抓住凸起的石砖装饰，另一只手画了个半圆，看上去轻飘飘地勾了一下，轻而易举地就把那颗球取了下来，抱在怀里。然后他犹如鸟一般落下来，脚踩着窗台，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像舞蹈演员一样漂亮，看得诺曼等人阵阵发愣。杰克把球丢给他们，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好了，你们已经看过了，都走吧。”
诺曼等人充愣着抱着足球离开了，走到不远处，艾玛说：“他是人类啊。”
诺曼转头看着雷，两人交换了彼此的眼神，达成了一个共识：杰克又在玩弄话术，他根本没有明确表示，他异于常人的身手跟那天躲过了监察有关系。
果然，他会暗示，会隐瞒部分真相，会蓄意引导别人的看法，但他不会撒谎。
“晚上让弟弟妹妹去看杰克吃了什么东西。”诺曼压低了声音，“离黄昏还一段时间，吉尔达和冬准备好了吗？”
他说话间，皮肤黝黑的男孩和戴着圆眼镜的女孩从角落里转出来，正是冬和吉尔达，他们对他点了点头说：“嗯！”
“就按计划的时候做，”在午后倾斜的阳光下，诺曼对他们所有人说，“今天进行壁外调查！”
-
今天吉尔达在洗衣室值班，同时也是伊莎贝拉妈妈洗澡的日子。洗衣室和盥洗室离的很近，仅仅只有一条窄窄的走廊相隔，伊莎贝拉洗澡的时候会把全身衣服脱下来，那个怀表发信器只有在这时才会短暂离身。
吉尔达的任务是把怀表偷走并藏起来，让伊莎贝拉不能用怀表定位所有人，从而发现有孩子在高墙附近。伊莎贝拉肯定知道有人偷走了怀表，但是她不清楚到底是谁，吉尔达需要做的是把怀表藏在盥洗室的角落，然后立刻离开洗衣室冲进人群，装作案发时不在现场的样子。吉尔达并不擅长奔跑，所以冬会接应她。
墙外调查由诺曼和艾玛进行，而雷在高墙附近组织弟弟妹妹们捉迷藏，就算伊莎贝拉轻而易举地拿回了怀表，大片发信器信号的覆盖下，恐怕她也不清楚墙上的孩子到底是谁。
时间，艾玛他们需要时间。
吉尔达悄无声息地走进盥洗室外的衣篮，她无声地蹲下来，白皙的小手在衣物中摸索了一会儿，捏起一个圆形的异物，果然是怀表。她没有打开怀表的盖子，而是把它放在怀里，忽然，她的手微微往旁边一扫，碰到了另一个柔软的、长方形的东西，藏在伊莎贝拉的围裙口袋里，她犹豫了一瞬间，还是把它拿了出来，那是一张叠好的档案纸，档案一角贴着诺曼的照片，雪白的男孩平视前方，蓝色的眼睛干净得像一汪潭水。
吉尔达扫了几眼档案之上的文字，忽然浑身颤抖起来，像是罪犯看见了法官落下的法槌似的。她战栗着站起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从震惊中冷静下来。
这个消息……这个消息……
必须尽快通知诺曼他们！
吉尔达迈着步子离开盥洗室，一头扎进森林中，她跑得气喘吁吁，满脸是汗，她紧紧咬着嘴唇，门牙在下唇上留下一圈深深的白印，前来接应她的冬被她堪称可怕的脸色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了，吉尔达？”
“出货……”吉尔达喘着粗气，她跑得太快，岔了气，好久在捋顺了呼吸，对冬说，“我看见了妈妈的档案……上面的通知书下来了，要出货……诺曼要被出货了！”
“什么……诺曼要被出货？！怎么可能这么快，他还没到十二岁生日！”
吉尔达没有回答，她手里还捏着那个机械怀表，刚才她情绪激动，没能如计划一般把怀表藏起来，而是拿在身上直接带出来了。她在怀表一侧按了按，表盖弹开，但是表盖下的并不是发信器的信号，而是最普通的钟表——时针、分针和秒针都在，数字印的清清楚楚。吉尔达没有诺曼他们那么聪明，第一反应是看似普通的表面上有什么玄机，但是她很快反应过来：没有，什么都没有，这只是最普通的怀表，唯一能提供的信息是准确的时间，现在是下午4点33分。
怎么回事？难道根本没有发信器，诺曼他们在说谎吗？
一股不祥的预感爬上了吉尔达的心头，像顺着脊骨攀附而上的黑蛇。
不对，诺曼他们是不会开这种玩笑的，如果这真的只是普通的怀表，那……
吉尔达忽然回忆起几分钟前的盥洗室，一地暖黄色的灯光从紧闭的单间门后流泻了一地。一片寂静中，一个念头从她的脑海中冒了出来：伊莎贝拉当时在盥洗室吗？
如果……如果这真的只是普通的怀表，那么能掌握所有孩子行踪的怀表，就还在伊莎贝拉手里！伊莎贝拉根本没在盥洗室，她已经看穿了孩子们想干什么。
吉尔达喃喃地说：“我们掉进了她的陷阱，诺曼、雷和艾玛，所有人都会暴露……”
“妈妈……”

第126章
午后的风呼啸而过, 女该雪白的裙摆如高高举起的风荷。
“怎么会……”艾玛愣愣的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女人，她乌黑的头发梳在脑后，脸上依然是那副熟悉的微笑, 却坚硬得像一尊生铁教官的雕像, “……妈妈？”
伊莎贝拉怎么会在这里？
伊莎贝拉笑了笑, 关掉手中的怀表。再抬起头的时候, 她的脸上不再闪烁着母亲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蛇的眼神：“这里没有外人了。下午好，各位。十年了，我们第一次以饲育监和食用儿童的身份相见了。”
她知道了！
艾玛藏在身后的手紧握着拳头，伊莎贝拉继续说：“不要误会, 我对你们从来没有恶意，我尽己所能地教导你们, 让你们在梦幻的快乐和爱中长大成人, 这不是因为鬼的规定，而是因为我爱你们, 我爱着这间孤儿院里的所有孩子，所以我想让你们放弃。”
艾玛低声说：“……放弃什么？”
“我不想让你们痛苦, 不想让你们有希望之后又绝望。所以不要再反抗了, 外面只有鬼, 没有人类社会, 更没有活路, 你们只能在这个‘梦幻岛’里长大。”伊莎贝拉微笑着对她伸出手来, “来, 艾玛, 我们回去吧, 回到温暖的大房子里, 吃好吃的饭菜，跟弟弟妹妹们肆意玩耍，过什么都不用担心的幸福生活。”
艾玛看着那只手，女人纤细的手指长满了粗糙的茧子，还带着或深或浅的伤痕。那是一双母亲的手。可是一瞬间闪过艾玛的脑海的，是科尼死去的脸，她涣散的大眼睛无神的望着天空，皮肤像流干了全身的血一样青白。但是，她也看见了自己的灵魂，年幼的艾玛仅仅依在伊莎贝拉身后，用淡绿色的眼睛射出的目光令人心碎。
果然……果然不能原谅妈妈。不能原谅跟鬼沆瀣一气，把她的朋友们献给鬼的妈妈。
但是。她的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说着，但是……
“……但是妈妈也是食用儿童。”艾玛深深地看着她，开口说道，“妈妈，你看着你的孩子长大成人，然后被鬼吃掉，这种生活难道就幸福？”
“艾玛，农场的围墙里面是天堂，但是围墙之外是地狱，我击败了无数人才做到妈妈这个位置，被天真的孩子们包围，生活在童话故事般的地方。我们食用儿童只能这样——”
“没有什么‘只能这样’！看着养大的孩子被鬼吃掉，难道你的心里就没有愤怒吗？你就算知道我们打算逃跑也不向鬼报告，你想尽己所能地为我们延长哪怕一年的寿命，你不想让我们到围墙上去，因为鬼很有可能会看到有孩子在墙上，这样你就不得不把我们交出去了。”艾玛仰头望着她，水绿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归根结底，妈妈，你爱我们，你就像爱自己的孩子一样爱我们。不可能用母亲看着心爱的孩子被吃掉而不愤怒的！”
她将手伸向伊莎贝拉，这个不满十二岁的小女孩，身上仿佛跳跃着灿烂的、太阳的光辉：“我想过了，我们互相仇恨才是中了鬼的陷阱。我们的敌人根本不是彼此，是鬼才对，你只是被他们束缚着，妈妈，挣脱这一切吧，我们一起活下去！”
她想过了，也跟杰克谈过了。杰克并没有给他正面回答，只是对她说：“艾玛，当你想与什么斗争的时候，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最应该花时间思考的问题是，‘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没错，妈妈她不应该是敌人！
“你无法做到的。”
“我们有办法，妈妈！我们能拆掉你身上的东西，发信器也好，芯片也好，炸/弹也好，我们能带你走，一起去人类的世界！”
伊莎贝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冷冷地看着那只向他神来的手臂：“艾玛，你过于天真了。在这种地方，漂亮话是救不了谁的，外面的世界不是童话故事，你的‘正义’、‘善良’和‘理解’，只会给更多人带来痛苦。”
她拒绝了艾玛的手，转而对着诺曼，用一种苦涩的、温柔的，苦艾酒一般的语气说道：“我今天到这里，是想恭喜你，诺曼，总部的通知已经下达，你的时间到了。”
-
杰克正坐在画室里，将画板上的油画取下来，忽然听到一声巨响，他的房门被雷重重踹开了。雷情绪激动，气喘吁吁，却还记得谨慎的把门锁上，才对杰克大吼：“你不是说他们都能去往人类世界吗？为什么诺曼要被出货了？！”
“诺曼要被出货？”杰克沉吟了一会儿，“是列古拉瓦丽玛女王？”
“谁？”
“列古拉瓦丽玛女王，立在这个世界顶点的女王，上代与‘祂’约定的王的女儿，现在是鬼的社会的实际统治者。从小自视甚高，索取无度，没想到她会贪婪到对‘祂’的祭品动手。”杰克不甚在意地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画上。
“你曾经承诺过……”
“你们可真会招惹，那可是王族的鬼，跟掌管农场的下等鬼以及五大家族可不一样。我不太想对王族造成影响。”杰克摇了摇头，甚至没看他，“除非你能给我更有趣的东西。”
雷定定地看这个高大瘦削，如魔鬼般的男人，良久才开口：“伊莎贝拉是我妈妈。”
“我知道她是你妈妈。”杰克了无兴趣。
“不是这么简单。是她在十一年前是她生下了我。我们都知道这件事，我是她的儿子，她是我的母亲。可即使是这样她也会把我出货，送到鬼的餐桌上当食物，我不得不给她当牧羊犬才能活下去，伊莎贝拉就是这样冷血的、只顾自己的女人。艾玛她想错了，她只是‘饲育监’，不是‘母亲’。”雷冷冷地说，“现在够有趣了吗？”
杰克悬在半空中的手顿住了，他转头看着雷，这个不满十一岁的男孩，身形瘦而矮小，他紧紧抿着嘴唇，门牙隐秘的咬着唇间的肉，好像疼痛就能给他力量似的。毫无疑问，剖白内心这件事让他痛苦不已，所以他不自然地偏着头，看向地板上的一块污渍。
这是被诅咒的一生。他心想。
患有超忆症，拥有婴儿时代的记忆，雷从一开始就知道，这里并不是孤儿院，而是农场，他们不是孤儿，是食物。
但他什么都改变不了。
小的时候他就一夜又一夜的做噩梦，睡眠时间被不断挤压、拉长，半梦半醒间只有变形的鬼的脸孔，如魇咒似的紧紧相随。那个时候，只有朋友和母亲勉强可以慰藉，伊莎贝拉被他的尖叫声惊醒，温柔的坐在床边哄他睡去，母亲的怀抱、抚摸和轻声细语都那么温柔，烛光下的伊莎贝拉像抱着耶稣的玛利亚。
伊莎贝拉是他的母亲。孤儿院里所有人都喊她妈妈，可只有他知道伊莎贝拉是他的亲生妈妈。他承认伊莎贝拉曾经给他虚幻的安慰，如果没有那些真心实意的温柔，雷不可能精神正常的度过童年，大脑也不可能健康正常的发育。但是这些慰藉在他六岁那年就消散了，像是妈妈一直扶着他的手离开了，他孤独地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知道那时他才真正意识到，现实的引力原来是这么沉重的。
——“妈妈，我知道了孤儿院的真相，你为什么要生下我？”
——“为了我能活下来啊……雷。”
那个时候，伊莎贝拉她没有站在雷这一边。
即使雷是她的亲生儿子。
在地狱中挣扎，放弃尊严，出卖朋友，连血亲都舍弃了，只为了活下去。
为了让诺曼和艾玛活下去。
杰克看着他，饶有趣味地挑了挑眉：“即使这样，你也想让伊莎贝拉跟他们去人类世界？”
“不想。”雷说，“但这是艾玛的愿望，而且艾玛和诺曼很难照顾所有孩子，这就需要妈妈跟他们一起离开”
“那你自己的愿望呢？”
“我没有什么愿望。”
“我看不是‘没有愿望’，是你没想活下去。”
雷沉默片刻：“是又怎么样。”
杰克听完这话，没有做什么评价，只是叹息一声，抬起头环视房间，最后视线停留在房间一侧的衣柜上，他拍了拍手，对那个衣柜说：“行了，你们都听到了，出来吧。”
雷还没来得及惊讶，紧闭的柜门就被人从内部推开，从里面跳出了他最熟悉的两个人。诺曼和艾玛，他们就挤在一堆乱糟糟的衣物中间，因为空间太小，他们不得不紧紧贴在一起，手脚交缠，头发都乱得不成样子。艾玛从柜子角落里蹦出来，一下扑到雷身上。她还没开口，雷就带着小秘密被戳破的羞耻，气急败坏地开口：“杰克！你不保守秘密！”
杰克慢悠悠地端起一杯花茶：“没有，他们只是付了一点价钱，要求躲在柜子里一段时间而已。我确实很喜欢英雄，但既然是朋友就一起承担，当孤胆英雄这种事只会让人恶心。”

第127章
入夜。
伊莎贝拉坐在桌前, 正在上交今天的饲育日志。按照上级下达的命令来得太快，让伊莎贝拉也有些措手不及，本来, 按照三个人的年龄大小, 最早被出货的是雷才对, 诺曼是这件孤儿院里成绩最好的孩子, 作为最美味的大脑，他应该在孤儿院中生活到满十二岁。没想到明天一早就要被出货了。
忽而，走廊上响起了脚步声，有人敲了敲门。伊莎贝拉按了按太阳穴，说：“请进。”
杰克打开门, 走了进来：“这么晚还不睡吗？”
“您不必敲门的。”
“这样的深夜，走进女士的房间已经很失礼了, 如果再不敲门, 倒像是要做什么禽兽行径。”杰克耸了耸肩，这样晚了, 他还穿着整齐的黑色礼服。
“您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杰克笑着摆了摆手，眼睛微微眯起, 金色的眼瞳仿佛鬼火燃烧：“我听说了一件趣事, 特地来找你问问——雷是你的亲生儿子吗？”
伊莎贝拉愣了好一会儿, 最后低下头去, 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紫色的眼睛。像是卸下了重担一样, 她曾经坚强得像铁壁, 此刻却展现出了母亲的柔弱, 像沾着晨露的百合花：“这种致命的秘密, 还是暴露了呢……我早就猜到有今天, 食用儿童只有这种命运, 不论爬的多高，有多聪明，做得有多好，最后都逃不过被鬼吃掉。”
“有兴趣聊聊你的故事吗？”
“我没有什么故事，只是曾经有个喜欢的男孩，他出货了，我以为他还活着，责备他为什么不给我写信，然后我想去外面找他，登上高墙才发现另一面是悬崖，我们是被豢养的笼中鸟。”伊莎贝拉一边说着，一边缝补衣物，“没有任何办法，我只能回到农场，继续在梦幻岛里生活。为了活下去，我成为了饲育监，生下了雷。就是这样。”
“你爱他们，对吧？”
“在这种地方，爱和不爱，有什么区别？”
都结束了。伊莎贝拉心想。
按照农场的规定，为了消除隐患，食用儿童一旦发现真相，不论他们的品质有多好，饲育监都要将他们立即出货。伊莎贝拉没能遵守规则，她是个有污点的饲育监，最后的命运只有跟她的孩子们一起被出货。
伊莎贝拉看得很清楚，在这种地狱般的地方，从来没有所谓的“饲育监”，只有“鬼”和“食用儿童”。饲育监身处在食用人类的延长线上，只不过是食物的另一种叫法。一班四十多个饲育监候选人里，有将近一半的人会在高压下精神崩溃，意识涣散并尝试自杀，剩下的人大多触犯规则而被淘汰，能成为“sister”的只有一个人，从十二岁到三十二岁，她已经见多了被端上餐桌的同僚，她从来不觉得自己能逃脱这种命运。结局迟早会来，不过或早或晚，就算拼尽全力，只不过是多活了一年、几个月，甚至几天而已。
但是，现在，这一切都结束了。
闭上眼睛，伊莎贝拉想起的，是不久前艾玛的话语，她说，不可能用母亲看着心爱的孩子被吃掉而不愤怒。是的，她很愤怒，每一次将孩子交给鬼的时候她都很愤怒，但是愤怒没有任何用处。这就是大人和孩子的不同，孩子们还怀揣着爱和梦想，大人的世界只有蝇营狗苟。
杰克扶了扶礼帽，依然是那副笑容：“想不想救你的孩子？”
“嗯？”
“别误会，我是说诺曼，不是雷。你想不想救诺曼？不让他被鬼吃掉，起码安静健康地在农场里长到十二岁？”
“我想还是不想不重要，我左右不了诺曼的生死。”
“我只问你想还是不想？”
伊莎贝拉沉默片刻：“想。”
“这不就行了。”杰克做了个手势，“把上面下达的通知单给我。”
伊莎贝拉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从口袋里掏出叠好的通知单，递给杰克。杰克连展开细看的兴趣都没有，很随意地扯着纸张，将那张纸撕成两半，然后又叠起来，再撕一次。最后，他将那四张参差不齐的纸片丢给伊莎贝拉，对她说：“明天，去对鬼说，‘杰克&#183;拉托里先生不同意这次出货，献给祂的祭品是和平的基石’。他们会理解的。”
伊莎贝拉捧着那堆废纸，愣了一会儿，才喃喃地说：“您到底是谁……”
拉托里家族不可能有命令鬼的能力。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伊莎贝拉，你生了个好儿子，他救了你们所有人。即使你是不合格的母亲，他也想救你。”杰克背对着她，笔挺的黑色礼服让他看上去像一只燕子，“别害怕，你以后都不会生活在鬼的阴影下，Grace Field农场会被出货的只有雷一个人。”
-
两个月的时间转眼过去。
“马上就要出货了，感觉怎么样？”杰克坐在长桌尽头，端着一杯花茶，晃荡着两条修长的腿。
按照规定，雷被出货的日子应该是他的生日，但他向总部打了申请报告，提前一天出货。现在是清晨，早上六点十五分，孩子们在温暖的床上沉睡，孤儿院中几声寥落的鸟鸣。还有一天就满十二岁的雷穿上了整齐的小礼服，带上圆形阔檐礼帽，看上去像个年幼的贵族孩子。见他不答，杰克了无意趣地摇了摇头：“不跟你的同伴们告别？”
“要是想的话，就不至于提前一天走了。”雷提起角落里的皮箱说道。
“不要我帮你拎箱子吗？”
“不用，里面没有贵重的东西。反正什么也带不出去。”
“你的朋友们，还认为我们的交易已经终止了，拼命地想逃出去。一个月前，我看见他们登上了高墙。然后，冬和吉尔达在储存食物，制作绳子。他们这么努力，这样真的好吗？”杰克一边说着，一边从椅子上跳下来，握住了雷的手。这两个月来，雷跟他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甚至超过了他的同伴们，他将自己孤立在众人之外，提前一天出货的消息甚至没有都告诉伊莎贝拉，所以没有一个人来送行。
“墙壁外面是悬崖，就算再怎么训练，也有失败的风险。我仍然不能认同把所有孩子们带走的想法，但如果真的想要做到，就只有跟你走这一个办法。”雷握了握他的手，“只要你信守承诺。”
杰克笑了笑，牵着他的手走出孤儿院的门。已经是深秋了，在摇摆的枯叶和裹挟着花香的微风中，雷抬起头，他的眼睛中倒映着杰克的影子：“杰克你……是鬼吧？”
“为什么这么说？”
“这种时候还有否认的必要吗？”雷反问，“你的英语发音是百年前才用的，有些词汇已经被抛弃在故纸堆里了，诺曼在你房间里找到的信，是别人写给你的，而不是你的报告。你吃古老的菜肴，礼服也是维多利亚时代的制式，如果你不是突然穿越过来的，那么你就是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古董。你模仿的是数个世纪以前的人类，而且从来没有改进过。我们不可能有这么长的寿命，所以你是鬼——而且是王公贵族级别的鬼！所以你才能权力打回诺曼的出货命令，甚至连女王都不敢驳你的面子。”
杰克笑着点了根烟，叹息一声：“聪明的孩子，你猜对了，我确实是鬼。”
在雷的注视下，他微微张开嘴，身体仿佛变成了橡皮泥，能够随意的变形和拉长，他将整个下颌像蛇一样吐出去，牙床上遍布着参差交错的锋利牙齿，简直像是吃人鱼的牙一样。但是下一个瞬间，下颌的形状变了回去，他重新做回了人类，谁也看不出那张平和正常的英国人的脸下藏着鬼的灵魂。
“我偶尔会到农场里来，只是想看你们而已。我对他们提出了跟你一样的选择题，也不是没有人看穿我的身份，但是几乎无一例外的，这些孩子们都选择了牺牲自己。他们的表情跟你一样，悲伤、愧疚、不甘心，又很骄傲。我喜欢他们的表情，人类会为了活下去而把别人踩死，也会为了别人能活而牺牲自己，卑劣的、贪婪地、不吃廉耻的，和高贵的、刚强的……都是人类。”
雷没有回答他，杰克也不再说话，他们两人并肩走进出货的大门，铁质的栅栏已经高高升起，通道内停着一辆运货的车，绿色的帆布垂下来，看不清货箱里的清净。周遭安静无比，没有任何人声，只有呼啸而过的冷风，杰克略带疑惑地环顾四周：“人呢？”
他放开雷的手，掀起货车后箱上笼罩的帆布，一股夹杂着隐约的血腥味的潮湿气息迎面而来，在头顶漏下的几缕苍白的晨光中，他看见了一张脸。一张白皙的、女人的脸。伊莎贝拉就坐在车厢上，帆布一经撩起，两人几乎是脸贴着脸，呼吸就缠在一处。
为什么伊莎贝拉会在这里？！
杰克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伊莎贝拉就猛地伸出手臂，抓住杰克的脖子。睡也不会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如果脱下衣服，杰克就会发现，在黑白二色的围裙下，伊莎贝拉的手臂肌肉厚实的吓人。这是他疏忽了，体术和体育锻炼是饲育监的课程之一，久经训练的她们甚至能战胜专业的摔跤手。
伊莎贝拉死死卡住他的脖子，用力气压住他皮下的血管，他感到头脑一阵阵的发昏，错觉自己正在被一条蟒蛇吞食，蟒蛇将他拖到车厢上，身旁隐藏的诺曼、艾玛和冬都扑了上来，手里拿着做好的绳子，死死捆住他的手脚。脖子上的手臂松脱了，他因为发黑而极其有限的视野中，雷打开了手提箱，从中取出一盒铁罐头似的东西，他拧开盖子，把杰克从头浇到了脚，这时他华丽繁复的礼服就成了沉重的累赘，雷还谨慎的用好几个罐头给他浇了个透心凉，以保证昂贵的布料全部洗饱了液体。
杰克甩了甩湿透的头发，他被捆好了丢在火车的后备箱上，像一盘被浇上沙拉的牛排：“你们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鼻腔里满是标志性的汽油味，丢在他脚边的罐头的包装上，画了个燃烧的蜡烛，毫无疑问，这是火油。雷这十二年来偷偷积攒的东西种类繁多，数量不少。
“杰克先生，你还是太小看我们了，两个月的时间，我们能做的事远超你的想象。你身上的事火油，就算是鬼也扛不住火烧吧？更何况这辆车的SUV油箱里，还有超过75升汽油，这足够把你一键火葬，烧得连骨头不不剩下。”雷对他亮了亮手里的打火机，“不过你确实说得很对，为了他人牺牲自己是种崇高的精神，但是我无论如何，就算自焚而死，都不愿意端在盘子里被鬼吃掉。所以很抱歉。我们得用你去威胁那些鬼，可能要委屈你一段时间了。”

第128章
一个月前。
“就我接触的鬼来说, 鬼没有特殊的力量。”在昏暗的食堂中，伊莎贝拉坐在长桌的凳子上，对诺曼等人说道, “他们只是体型庞大, 力量惊人, 长相非常可怖, 我从来没见过他们展示过变形之类的能力。”
“但妈妈你接触的是农场的下等鬼，杰克不是普通的鬼，他可能是王族。我们不清楚王族是否有什么特别。”
雷抱着手臂：“要不要我去问他？”
“不，这可能会打草惊蛇，我们手里没有太多筹码, 必须小心谨慎。”诺曼做了个“不行”的手势。
雷说：“虽然说这种话很丧气，但就凭我们这些女人和小孩, 恐怕很难控制他, 我们需要他配合。”
“配合吗……”
“‘我们已经知道你是鬼的王公贵族’，这个秘密是我们唯一的杀手锏, 用它做筹码换取杰克的配合应该可行，但是这个秘密一旦被揭穿, 我们再也没有任何一张底牌可用。”诺曼说, “而且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那就是鬼认为我们无法对杰克造成威胁, 他们不会花费时间精力去营救杰克, 反而会直接冲着我们来。我们必须冒险。”
雷沉默了一会儿：“只要动手, 就意味着我和杰克的交易终止, 我们将失去他的庇护。如果计划失败, 孤儿院的所有孩子都会被出货, 这样未免也太……”
“雷, 我跟所有能说话的孩子谈过了，即使冒着死亡的风险，我们也不应该屈从于鬼，眼睁睁地看着你去送死。”诺曼拍了拍他的肩膀，“尤其是艾玛，她当时对我们说，‘如果雷不能跟我们一起走，那我宁可跟他一起留在这’。这是艾玛的愿望，你不要再孤立自己了，牺牲自己确实很伟大，但我们要一起活下去。所有人都要活下去。”
雷低下头，良久才说：“可以用火。”
“火？”
“对，妈妈递交申请，让鬼提前一天把车停在那，大中型货车的油箱里应该有55~95升汽油，只要他还是肉身凡胎，就足够对他造成威胁。”雷偏过头，在被铁丝网切碎的鱼鳞状的光中，坐在画室窗前的杰克像一只漆黑的燕子，“还有，我有个模糊的预感，杰克的身份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
时间拉回到现在。
伊莎贝拉拿起箱式通讯器，熟练了按亮联络农场总部的通讯按钮。她今年已经三十二岁，在农场担任饲育监正好二十年，如今，她白皙的手指在这个普通的清晨中颤抖，通讯器中传来电流的沙沙声，很快被接通了。天色亮起之前落了一场细雨，潮湿的雨水洗去秋日的浮尘，空气中浮动着水淋淋的花朵的香气。就是这样普通的一天，于缭绕的云雾和沙沙作响的风声中，沉默了上千年的食用儿童发出了属于自己的第一声啼哭：“我代表Grace Field农场的全体食用儿童，向农场的鬼以及上层的贵族王公们说话。”
通讯器另一头传来祖母强装镇定的声音：“73584号，你在发什么神经？”
“我没有发神经，饲育监长大人，从今天起，Grace Field农场的儿童不再是你们鬼的食物了。”伊莎贝拉清了清嗓子，“杰克&#183;拉托里先生在我们手上，只要你们轻举妄动，他就会被烧死。莎拉（饲育监长，也就是祖母的真名），你不够格，我要求直接跟王族的鬼对话。”
祖母沉默了一会儿：“伊莎贝拉，你一直是成绩最好的饲育监，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今天的话我会装作没有听到。”
“不，祖母大人，我明确地告诉你：我将发动一场叛乱。去转告你上面的那些大人吧，不要想着停掉我心脏上的芯片，除非你想看着杰克先生被烧死。”
“我要求跟杰克先生通话。”
“不行。我说过了——你不够格。”
祖母不回答了，通讯器重新被沙沙的电流声占据，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在鬼的社会中引发了多大的震荡，伊维鲁库在睡梦中被仆人从床上拉了起来，列古拉瓦丽玛女王撤销了东部行宫的旅程计划，诺姆、多查、拜咏、普珀五大皇族齐聚王都。简单却激烈的探讨之后，伊维鲁库接过了小小的通讯器：“我是伊维鲁库，说出你们的条件吧。”
伊莎贝拉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她从来没有走出过农场，但她对大人物们有所耳闻，知道伊维鲁库正是五大皇族之一：“撤销我心脏上的芯片炸/弹。”
“已经按你说的做了，作为交换，让我跟那位大人通话。”
“我拒绝。第二个条件，我们要能够使发信器批量无效化的工具，如果没有那就给我们足够的手术刀、绷带和抗生素。我们还要大量物资，包括但不限于四十人份的钱、食物、衣服、可以在人类社会使用的身份证明，最好连交通工具和房产一起备齐，以及消除我们脖子上的数字纹身的东西。”
“这需要时间准备。”
“给你们四十分钟。”
“我要求跟那位大人对话。”
“还有一些要求，等你们做到了，我就让你们通话。”
“说吧。”
伊莎贝拉连珠炮似的说道：“农场里有广播设备，我要求你们用广播设备将农场的真相广播出去，让农场的所有食用儿童知道。”
通讯器传来乱七八糟的杂音，似乎发生了激烈的争论，各种或高或低的叫喊掺杂在一起。这也难怪，生产高级人肉的农场都是五大皇族的私人财产，一旦农场的真相被公开，他们将会面临食用儿童逃跑的情况，食用儿童也极有可能因为恐惧导致大脑发育不全，不管是哪种状况，都代表着巨额财产损失，他们当然不愿意割肉。
片刻之后，伊维鲁库才接通了伊莎贝拉：“恕难从命，我们跟‘祂’有所约定，要把每年最美味的人肉献给‘祂’，如果农场出问题，约定无法履行，人类和鬼的平衡就会被打破，到时候你将成为两个世界的罪人！”
“两个世界没有一个善待过我，我不管这些。现在的和平是建立在食用儿童的尸骨上的，这种邪恶的平衡应该被打破。”伊莎贝拉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你不愿意公布农场的真相，那我就把你的那位大人烧死！”
这一次对面的沉默前所未有地久：“我们答应了，但是我要求先跟杰克先生通话。”
“好。”
伊莎贝拉将通讯器放在杰克耳边，窝在卡车里的杰克抬了抬头，他的眼睛被一块黑布紧紧蒙着，双手被反剪到背后，湿淋淋的华贵礼服贴着身体沉沉地坠下来。他仿佛一只被强行塞进猫包的猫，浑身上下湿得透彻，幸好礼服是黑色的，湿了也不透光。他笑着舔了舔淌到嘴边的火油，咳嗽了几声：“早上好，伊维鲁库。”
“您到底做了些什么，才能被一群孩子和女人绑架？”
“一时疏忽而已，我现在被浇了一身火油，身旁还有超过50升的汽油，有个火星子就会被烧得尸骨无存，快点想想办法，伊维鲁库，我这身礼服可是很贵的。”
“您记得曾经向我承诺，‘杰克&#183;拉托里’这个名字至少会用上十年。”伊维鲁库发出长长的叹息，伊莎贝拉竟然在这个鬼的口吻中感觉到了属于人类的无奈：“我们已经数不清多少次为您的任性埋单，这一次也一样。当然，我不是希望您对您造成的损失负责，只是作为鬼和人类的中间人，您跟人类混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难免让人觉得寒心。”
对话暂时性的结束了，伊莎贝拉放下通讯器，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此时，杰克撇了撇嘴，对她说道：“伊莎贝拉，你不会想带着孩子们从农场总部离开吧？你知道那不可能，外面只有数不清的鬼。”
“这里没有外人，你也不必装，火根本无法对你造成威胁，我们也绑不住你。你躺在货车上，只是因为我揭穿了你身为王公贵族的秘密，你愿意配合我们。”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们聪明得令人恼火。”
诺曼到时没那么紧张，声音里还带着笑意：“虽然你是鬼，但是很有绅士精神，也许这事之后，我们可以做朋友。”
艾玛也说：“杰克，你没有吃过人吧？”
“我告诉过你们，我既不杀人，也不吃人，不过……”杰克舔了舔嘴唇，“你们的声音都是从一个方向传来的，而且各说各话，上下前后没有紧密的逻辑性，这实在不符合你们的惯有风格，所以你们并不在这，放在我身边的只是通话器，或者录音机。对吧，伊莎贝拉？”
他笑着从车厢上爬起来，抖掉手腕上的绳索，这种床单做成的绳子对他根本没用。火油将他的头发打湿，水淋淋的碎发贴在苍白的额头上，黑色的鬈发透出一股深深的暗绿色，像是生长在阴暗处的青苔似的。颜色的对比太过强烈，伊莎贝拉甚至一瞬间产生了坐起来的十一具尸体的错觉。他摘下眼罩，环顾四周，果然没有发现艾玛等人的神鹰，坐在他身旁的只有伊莎贝拉一个人，她紧紧握着通讯器，又变回了那铁壁般的样子。
在最开始他就发现了，那群孩子的脚上穿着方便活动的靴子。
向总部通知“提前一天出货”这个信息，实际上是杰克代交伊莎贝拉传达的，今天这么一看，这个讯息恐怕根本没有传达出去。这实在是件令人意外的事，在杰克的印象中，她一直是个重视自己多过重视这些孩子的角色，为了活下去什么都能出卖。所以到底是什么时候，伊莎贝拉被孩子们策反了？
“你们根本没想着绑架我来换取去人类社会的机会，让我猜一下，你们的计划是这样的：绑架我，向总部通知，尽可能的制造混乱，他们趁机从围墙上逃出去。”杰克站在平地上，走了几步，高举双手，逐渐升起的阳光将他的身影拉长，仿佛一个漆黑的十字架，迎着清晨的风，他狂喜般的咆哮着：“很棒，很聪明，天才般的想法！你们真的能做到不牺牲任何人而全员逃出！只不过唯一的破绽就是……”
他抬起头颅，看向伊莎贝拉：“伊莎贝拉，你为了争取时间，留在这里，最后的结局只有一个——代替他们，被端上餐桌。”

第129章
烈火熊熊燃烧。
艾玛转过头看向靛蓝的天穹深处, 现在是清晨，在蕾丝般层叠交错的流云背后，逐渐升起的朝阳将温暖的金色洒向大地, 孤儿院的孩子和饲育监都在幸福的摇篮中沉睡。远方, 火舌逐渐升高, 高大素丽的白桦林在火焰中发出爆裂的声音。这是诺曼的主意, 在逃跑时向所有农场投掷燃烧瓶，现在正是天干物燥的秋季，火灾很容易在丛林中蔓延开来，按照平常，农场里的人们此刻都在孤儿院中, 不会发生人员伤亡。鬼若是想要保住这些作物，就必须让孩子们撤离农场, 那么情况将更加混乱, 鬼无暇顾及他们，而且还有很大可能, 让其他农场的孩子知道真相。
艾玛怀里抱着三岁大的婴儿，站在农场的高墙上, 晨间的风将她金红色的短发吹起, 露出裹着纱布的耳朵。
雷并不相信鬼的说辞, 所以做了两手准备, 在离开时用手术刀割下了耳背后面的发信器。
农场整体是一个巨大的六边形, 被高墙分成六个三角形, 围墙外是宽而深的悬崖, 通往外界的桥梁只有一条, 那里肯定有无数的鬼看守, 他们这些女人和孩子想要从那里走是不可能的。幸好有杰克的庇护, 外加两个月的时间，足够他们进行多次壁外调查。鬼以为他们想要逃走就必须经过唯一的桥，但艾玛等人的计划却是直接从深渊上——越过去！
“妈妈还没到吗？”艾玛望着墙壁的尽头，那里空无一人，仅有燃烧的天空。
雷看着手里的怀表：“约定好六点四十五分，现在只剩下三分钟了。”
“她不会来了。她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你们汇合，而是代替你们被出货，现在她已经被鬼带走。”男人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两人转过头去，杰克悠悠闲闲地坐在高墙上，华贵的黑色礼服干净笔挺，看不出一丝曾被火油淋湿的痕迹，他交叠着两条长得过分的腿，两条长长的燕尾在风中摆动着。杰克平视前方，点了根烟：“我你们很聪明，制造混乱，从高墙上离开，这确实让我很意外。带所有人走这个愿望非常高尚，我也很喜欢，但很抱歉，我跟雷还有一笔交易没了结。”
艾玛和雷互相对视了一眼：“你不会为难我们的。”
“嗯？”
“虽然明面上说是交易，但是这两个月来，是你在庇护我们，不论是诺曼要被带走的时候，还是在今天。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们不可能都站在这里。”艾玛说，“你来到这里并不是想带走雷，只是想跟我说几句话，然后就放我们离开。”
“我不觉得我是来跟你们告别的。”杰克噗呲笑了出来，他状若无意地偏头看了看燃烧的农场，对艾玛二人说道：“经过今天的火灾，会有很多孩子发现农场的真相，他们中，有一些冲动的人会轻举妄动，乃至被提前出货，你的举动是救了他们，还是害了他们呢？”
“我不认为我做错了。”艾玛直视他，绿色的眼睛如翡翠般透亮，“我想过了，在相邻的农场里的孩子，他们也是我们的兄弟姐妹，但是，我们现在还无法带走他们。但是，总有一天我们会回来的，回到Grace Field农场，解救这里所有人。然后我要跟那位大人缔结新的约定，让所有食用儿童去往人类世界。”
杰克笑了笑：“你现在把雷交给我，这些你在这就能做到，根本不必大费周章。”
“如果我把雷交给你，就会像千年前一样，人类又牺牲了一部分人来换取和平，食用儿童仍然逃不脱这个循环。你不停地用这个条件引诱人类，但你真正想看到的恐怕不是这个结局。”雷向前一步，晨光找在他怀里沉睡的幼儿身上，在孩子粉白的睡脸上落下柔软的光屑，“你想看到的是不放弃任何人的‘善良’，还有带所有人一起走的‘勇敢’，还不是舍弃自己拯救他人的‘牺牲’。”
杰克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戴着手套的手在衣物里摸索了一会儿，摸出一根烟点上：“有时候我会觉得你们的聪明反而令我困扰。尤其是你，艾玛，我看到你的时候总想我一个朋友，唯一一个。”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英雄。黑暗的英雄。”杰克不假思索地说道，脸上浮现出回忆的神色，“你们很像，聪明、勇敢、自信，想拯救所有人，这就是我为什么跟他成为朋友，我抗拒不了他，我这一辈子都拒绝不了英雄故事。但是我也不能忍受他，英雄总有奇怪的牺牲癖，总之，我呢……我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雷翻了个显而易见的白眼：“我能理解，‘我希望英雄都能幸福’，这句话说出来确实很羞耻。你这么大了，拉不下脸也正常。”
“世人的偏见如此，慷慨陈词掏心掏肺总是少年的特权，同样的话过了二十再说就不合适了。”杰克耸了耸肩：“就跟你们说的一样。我并不是想把你们都留下，好了，你们走吧，祝你们一帆风顺，前程似锦。”
艾玛四处看了看，还是没能找到伊莎贝拉的身影，她眼眶发红，却没有流出眼泪，而是抬起袖子，捂了捂眼睛，让翻涌的情绪平定下来。随即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对杰克鞠了一躬：“谢谢你的帮助，杰克先生！”
杰克摆了摆手。
“杰克先生，我认真思考过了你说的话，人和鬼，都是为了活下去而进食的，如果我们要承认鬼是邪恶的，那我们也不会好上多少。但我不会认同你那句‘道德不存在与食物链两端’，只要是拥有智慧的生命，就存在平等交流的可能。我们不能抹杀这种可能，哪怕再难也会去尝试的！”艾玛深吸了一口气，在逐渐亮起的阳光中，对杰克说，“我——不会杀死鬼。”
这回轮到杰克惊讶了：“什么？”
“我不会杀死鬼。”艾玛又复述了一遍。
“你要原谅他们？”
“不原谅，永远不！鬼吃了我的朋友，从个人角度出发，我不能原谅他们。但是鬼的社会中还存在着杰克你这样，会帮助我们的鬼，所以我不会杀死我见到的所有的鬼，也不会毁灭鬼的社会。人类和鬼之前的深仇大恨，一定有比种族灭绝更好的解决办法，等到那时，我就会重回这里，跟你定下新的‘约定’！”
这是孩子和少年才会说出的话，但杰克从不在内心嘲笑他们，天真、热忱、高尚、正直的心，不应被所谓的圆滑世故取笑，庸常的苍蝇永远是苍蝇。现在，太阳完全升起了，在灿烂夺目的阳光中，艾玛水绿色的眼睛似乎比高阳更明亮，让杰克真的在这个爱笑的女孩身上看见了熟悉的影子。这不难理解，英雄的相貌和性格总是很多不同，但大抵拥有同样的眼睛，他们是在黑暗燃起的烛火，或是以自身为柴薪照亮他人的火炬，那些眼睛即使被岁月和苦难磋磨，依然明亮得像熔融的铁水。
“我希望英雄都能幸福”。
对的，其实在一开始，他不应该迷茫。
一刹那杰克想起的，竟然是不知是否是自己幻想的上一生中，他坐在电脑前看最新的《蝙蝠侠》漫画的样子。虽然总是吐槽DC的骚操作，大骂过不同编剧写的智障剧情，也在网络论坛上玩过“布鲁斯&#183;韦恩是无良资本家”的烂梗，他确实喜欢小丑，喜欢他作为反派的搞事能力和专业素养，但这跟他想看到英雄们都过上幸福日子并不冲突。
他总是大吼大叫说牺牲自己很恶心，可他永远抗拒不了光辉万丈的英雄故事，他爱死了这些穿着披风飞檐走壁的怪人，才一直在为这些耳熟能详的英雄们买单，否则不会把他在哪本漫画里跟哪个儿子吵了什么，又在哪本漫画里跟哪个女角色睡过都信手拈来。关于蝙蝠侠的黑暗故事实在太多，他已经对蝙蝠侠过上幸福生活不抱期待，毕竟蝙蝠侠晚年善终的故事屈指可数，他只是希望蝙蝠侠过得开心一点。
杰克站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对艾玛戳破他的真实身份予以肯定：“在最开始就自己设限，你总会为你的天真买单，就像你带着好几个婴儿，不可能在荒郊野岭里生存下来，这些孩子会把你拖累死的。”
“我不会丢下他们。”
“我是说，你要不要带妈妈一起去？外面路途凶险，带着妈妈会好走很多。”
艾玛愣了一瞬，然后对着杰克笑了：“当然要！”
“不怨恨伊莎贝拉带走了你的兄弟姐妹了吗？”
“最开始的时候，会，但是妈妈是被迫的，她也是食用儿童，大家都是人类。”艾玛说着说着发出了一串清脆的笑声，“其实最重要的是，她是我们的妈妈。”
杰克从高墙上跃下去，身形像一只张开翅膀的巨鸟，几下起落就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很快，那只黑色的巨鸟又重新飞了回来，落地时身体像一团融化的浓墨似的，偶尔表面闪过几排尖利参差的獠牙，还有完全不像人的金色眼球，最后浓墨变成了一个一人高的巨茧，很快溃散开来，吐出熟悉的身影，杰克仍旧穿着那身礼服，宽大的羊毛披肩微微抖了抖，露出藏在深处的伊莎贝拉。
“都走吧，这一千年来辛苦你们了。”看着眼前母子相拥的感人场景，杰克拍了拍艾玛的肩膀，“等到了时间，我们重新缔结约定，彻底将两个世界分隔。”
“不可以现在就缔结吗？”
“不行，艾玛，你得从‘正门’进来，我们才能谈约定的事。”
“代价呢？”
杰克摸了摸下巴，笑道：“如果没有拉托里家族先祖的妥协，人类和鬼本应该走向完全不同的道路。两个种族的一千年本不该如此，就用这一千年的扭曲和痛苦做代价吧。你们辛苦了。”
艾玛抿了抿嘴唇，抬起袖子擦掉溢出的点点眼泪。她转过身去，迎着太阳，扑面而来的光炽热逼人，灿烂的阳光如利剑穿透灰白的云层，呼啸的晨风像母亲温柔的手，扑在面上，掠过耳畔，又将她雪白的裙角吹起，如西湖上一一举起的风荷。
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万物初开，人鬼混居。血腥和厮杀还是世界的主调，血肉筑成的防线被来回推进，年轻人的生命在漫长的拉锯中消耗，两个种族从蒙昧与黑暗中苏醒，人类一步步行过千里丈量的土地，又被鬼巨大的脚践踏而过。英雄和愚民一同在铁与血的摇篮里沉睡。波涛汹涌的河水与渐次倒伏的稻谷，哺育氓民时再给妖鬼以生命。万古长存不灭的神明呼吸过的空气，又钻入浮游般朝生暮死的凡人的口鼻。
转瞬千年，一切都已经改变，但是又仿佛从未改变。
杰克抱着艾玛，把她的手捆在晾衣架的两头，孩子们越过深渊的方法是，在两边的树上搭起绳索，然后让人像缆车一样滑下去。这种方法很容易给人造成心理负担，脚下就是万丈深渊，只要手微微一滑就是万劫不复。杰克把她挂在绳索上，郑重地对她说，“艾玛，不要以为去了人类世界就万事大吉，你在孤儿院里读过人类的历史，光二战的死伤人数就有1.9亿人，‘吃人’这种事情在人类社会也一直在发生，而且人类还不是以人类为食的。”
“没关系，我不害怕，妈妈还有我的朋友都在我身边，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艾玛偏头看向他，“杰克先生，你也是我的朋友。”
“很荣幸。”杰克笑着点了点头。“期待我们再次见面的那一天。一路顺风，艾玛。”

第130章
杰克点了点系统界面。
按照常理来说, 他在《约定的梦幻岛》的剧情应该走完了，可以回到蝙蝠侠世界去。但是现在系统仍然没有恢复的迹象，界面上只有那一行熟悉的大字：“灵魂忒修斯之船保护系统失效, 连接已断开, 正在修复中。”
他无奈地关闭了系统界面, 虽然没有系统提示, 但他能明显感觉到，《约定的梦幻岛》的世界等级并不算高，他被放过来就是来放松心情的，所以落地分配到的身份，直接就是鬼族的神, 跟人类和鬼定下约定，分割两个世界的“祂”, 有这种开天辟地的能力, 别说放跑几个食用儿童，就算为了看烟花一把火把农场整个给烧了, 伊维鲁库和列古拉瓦丽玛女王也得赔笑脸。这就是为什么伊维鲁库必须被伊莎贝拉威胁，要是真打起来, 伊莎贝拉等人加起来都不一定能擦破杰克的皮, 但鬼的态度必须要有。
看来暂时是回不去了, 杰克叹息一声, 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空。他似乎又看到了艾玛澄澈而坚定, 水一样干净透亮的绿色瞳孔, 跟小丑一样的瞳色。
小丑现在在干什么呢？
另一边, 哥谭市。地下黑\帮。
昏黄摇晃的灯光下, 一张长桌面前坐齐了黑压压的两排人, 全都是有头有脸的黑\帮大佬。这场景可不多见, 他们中有不少人跟彼此有血仇，绝不会坐在同一张桌子前讨论问题。
贝恩政权占据哥谭之后，企鹅人借助市长的便利为毒\品、枪械和皮肉生意大开方便之门，哥谭市南部海岸成了官方走私违禁物品的通商港口。这短短一个月堪称黑\帮蛮横发展的黄金时代，再也没有戈登局长以及蝙蝠侠的压制，黑\帮的武德充沛直接梦回罗马人的统治时代。坐在这的黑道大人物，今天白天还在为底盘和生意打的头破血流，疯狂地指挥着手下将子弹倾斜在对方身上，用中指和最恶毒的话语问候敌人的女性亲属，一幅此生此世不戴共天的样子。结果夜幕刚刚降临就坐在一个房间里，战战兢兢，抖得像淋了雨的小狗。
坐在首位的男人，半个身体沉浸在黑暗深处，但依然显眼无比，他太白了，让人想不侧目都不行。
他坐在沙发上，哼着歌，穿着品味奇怪的紫色燕尾服。一头蓬乱的绿发贴在脖子上，在灯光下，那层皮肤像圣子的裹尸布一样惨白，亮的吓人，仿佛散发着乳白的荧光。男人身形瘦削，显得做工精致的礼服有些宽大，如果忽略掉漂亮的腰和腿的线条，他看上去跟个普通的大学教授无异，然而就是这个貌似普通的男人，让所有黑\帮头目齐聚在此，大气也不敢出。
“我休息了两年，这两年来，你们瓜分我的帮派，侵占我的地盘，把我忠心的手下丢去喂鱼。当然，我不在乎你们吃相怎么样，来这也不是跟你们算账，因为我很大度，我不介意你们有点人生追求。”小丑一边说着，一边随便从脚底取出一个行李袋，扔在桌上，“这是各位和各位亲属的身体部件，我把他们都带来了。大家找找看，也许有一部分还能继续用。”
行李袋的拉链被拉开，滚出一堆鲜血淋漓的肉块，全都是人体碎片，手掌、眼球、头皮、脚趾……仔细看在座的黑\帮头目大多打着绷带，鲜红的血从厚厚的绷带地下渗出。世事真是讽刺，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跟仇敌打得你死我活，为了钱和女人和地盘打生打死，现在他们彼此的身体部件就亲亲密密地贴在一起，血都流到一块。
这个自称小丑的男人昨天还躺在病床上输液，盖着棉被像裹着尸布，花了一天时间恢复到能拿枪的程度，就带着他的女人出来血洗黑道，见面二话不说先卸对面手脚上的一点零件，然后再聊谈判事宜，态度从容娴熟得好像一位君临的皇帝。
也许也确实是皇帝。两年前的犯罪之王。
两年了，虽说这两年他一直在阿卡姆服刑，但黑道上认识他的人可有不少，尤记得当年阿卡姆加强了安保工作，小丑再也无法越狱的消息传来时，他们松的那口气。毕竟这家伙做派风格太恐怖，黑\帮还讲点规矩，只想要钱和女人。他是完全随心所欲，整个就是疯子做派，让人完全猜不到他的行为和动机。所以他消停之后——具体而言，是风闻他被蝙蝠侠打残了时，整个哥谭黑\帮都在欢呼雀跃，毕竟黑\帮也讨厌恐/怖/分/子，正常人还是喜欢跟正常人交流，而不是跟疯狗。
谁能想到这家伙还四肢健全的活着，果然是祸害遗千年。
“你就是这样请我们来的？”一个纹身的年轻男人站起来，他被小丑砍掉了手掌，只能挥舞着光秃秃的手腕，“我警告你，不管你当年有什么传奇故事，现在可不是你的时代了！你最好祈祷你能一直藏好你自己，否则就等着哪天睡觉时被乱枪打死！”
小丑坐在长桌尽头的转椅上，点了根烟，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个愣头青：“这位——勇敢的先生，我没记住你的名字，真是失礼。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男子被他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弄懵了，他确实听过小丑的威名，做出头鸟时也做好了被小丑一枪打死的心理准备：“詹姆斯&#183;朗曼。”
“我记得你，詹姆斯先生，你手下掌管着三条街，其中一条街上有一家玩具店。”小丑站起身来，满脸惊喜的伸出手来，作势要跟詹姆斯握手，“你是唯一一个敢站出来说话的人，简直像古罗马的角斗士一样勇敢，跟在座这些被阉了的公狗完全不同。”
詹姆斯摸不准他在打什么鬼主意，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跟小丑握手。就在两人手掌接触的一瞬间，强烈的电流窜过詹姆斯的全身，他的手脚直愣愣的打了个挺，两眼翻白，向后倒去，重重撞在长桌上，变成了一句紧绷僵硬的尸体。小丑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取下掌心里的蜂鸣器，笑道：“我喜欢英勇无畏的人，他们应该配最滑稽的死法，这样才能逗笑大家。”
死寂。
“各位，要做有礼貌的人，听到笑话要笑。”
大佬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发出几声寥寥的、干巴巴的笑声，太扭曲了，听着倒像是在哭。
枪响。
小丑的袖口中冒出缕缕硝烟。
他不再笑了，而是面色严肃，袖子底下变魔术似的滑出一柄手枪，直接抬起手射杀第一个发出笑声的男人，紧接着他走到第二个笑出来的男人面前，前一刻他还像大学教授一样温和，下一刻突然变成了狂怒的魔鬼。他抓着那个男人的头发，按着他的头颅狠狠地撞在木桌上，沉闷的骨折声让所有人牙酸：“刚才那句不是笑话，没有一点幽默细胞的家伙！”
发泄之后小丑的心情像是好多了，他长出了一口气，表情好像只是喝了口水：“好了，在座各位还有什么疑问吗？”
鸦雀无声。
“强尼强尼，把这几个犯了不好笑罪的家伙拖下去，记得在棺材里安放屁坐垫。”小丑对站在门口的手下说。
强尼&#183;弗洛斯特是他唯二的手下，两年时间，足够小丑帮被各方势力撕碎，不过小丑不介意，小丑帮跟小丑没有太大关系。在哥谭，任何东西都有价值，疯子的恶名也是一种财富，代表着庇佑乌合之众的保护伞。他从未统领过这个帮派，也没兴趣像罗马人一样认真经营，截取黑暗的财富和权力，那帮混混只是自发聚集在他身边，为了用他的名声震慑别人，而为自己画上笑脸而已。
“老大，他还没死。”强尼指了指被小丑打昏过去的家伙，不幸中的万幸，他有点脑震荡，但还没死。
小丑抬手就是一枪：“现在死了。”
他背着双手，像个正对晚辈敦敦教诲的长辈，背着手绕着一众黑\帮头目兜了几圈：“你们还是不聪明，就算爬到高处，照样为了钱打得你死我活。看看哥谭堕落成什么样子了，你们杀人，走私军火，玩弄女人，买毒/品给小孩，把哥谭变成化粪池。你们只会机械的扣动扳机，但从来不思考开枪后的事情，我不是指处理尸体和赃款。犯罪是一种混乱，而混乱是哲学。这座城市正在滑向深渊，但你们无力拯救，因为你们不懂，你们是被蝙蝠侠阉了的狗，哥谭市配得上更有层次的罪犯。”
他在某个男人背后站定了，这个男人被他摘下了右眼眼球，小丑的阴影笼罩着他，他抖如筛糠，似乎随时会尿裤子。小丑体贴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现在给我找人，我保证你们能看到一场好戏。”
男人战战兢兢地咽了口唾沫：“我们……你，你要跟蝙蝠侠打吗？”
“当然不。怎么，你们害怕蝙蝠侠吗？”
不，跟蝙蝠侠比起来，你比较可怕！
“不要害怕，各位。我手里可是捏着一张王牌。”小丑换上了一副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神色，转头对门外喊道：“哈莉，把我的乖宝宝带上来见见人！”
“明白，J先生！”哈莉欢天喜地地推着一辆轮椅走了进来，轮椅上盖着一张厚厚的白布，隐约能看见白布下的人形轮廓。
小丑上前一步，像舞台上的魔术师似的，迈着小碎步走到那张轮椅前，揭下白布。白布下赫然坐着一个穿黑红罗宾制服的少年，他双眼紧闭，似乎已经不省人事，手脚被结结实实地捆在轮椅上，黑色的头发被干涸的血液粘成块，粘在耳鬓和脸颊两侧，嘴唇因为失血和脱水而苍白起皮，小丑走到他身后，猛地一拍他的肩膀，对所有人笑道：“这就是我的王牌，蝙蝠侠的第二位小罗宾鸟。”

第131章
眼前是酒红色的天鹅绒床罩, 水晶吊灯的灯光苍白破碎，如巨大的雪花。
久坐造成的轻微肌无力让布鲁斯无力活动，幸好站在床边的阿尔弗雷德及时发现了他已经清醒, 赶紧扶着他坐起来, 依靠在床头, 倒了一杯热水给他喂下去。布鲁斯用舌头抵着上颚, 勉强抗住强烈的呃眩晕感，喝了半杯水润润喉咙，才嘶哑着开口：“阿福，我睡了多久？”
“五天多，少爷, 你失血和骨折太严重，这五天一直在昏迷。”阿尔弗雷德叹息。
布鲁斯皱着眉, 昏迷前的记忆慢慢回笼, 贝恩、哈莉、终止程序、杰森等片段从他眼前依次闪过，最后变成了杰克的脸, 他金色的眼睛像鬼火一样闪烁着。布鲁斯猛地抓住阿尔弗雷德的手腕，嘶声道：“等等, 杰森他人呢？！”
阿尔弗雷德不由自主地避开他的目光, 低下头去：“暂时没有消息。”
“五天了还没有消息？杰克呢, 他有没有跟你们联系过？”
“没有。”阿尔弗雷德看到布鲁斯摇摇晃晃地想抓着床沿站起来, 急忙扶住他, “老爷, 你伤得太重了, 不能站起来。”
布鲁斯颤抖着拿起放在桌上的面罩：“不行, 我得去找杰森, 我的蝙蝠战甲呢？”
“迪克少爷和芭芭拉小姐一起去调查他们的行踪了, 应该马上就会有结果。老爷，你别乱动，伤口会崩开的。”
布鲁斯最终还是没能披上战甲，在这五天的昏迷中，严重失血曾让他的血压降低到一个可怕的数字。这两天他们前前后后林林总总，大约为布鲁斯输了将近两升血液，几乎相当于把布鲁斯全身的血换了一遍，阿尔弗雷德都曾经一度怀疑他能否醒过来。失血的严重后遗症就是发烧、胸闷、心悸和强烈的晕眩感，从前的黑暗骑士现在不比一条刚出生的小羊羔更有力。布鲁斯像企鹅似的走了几步，双膝一软，跪倒在柔软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就在这时，夜翼像一只雨燕，从韦恩大宅的落地窗跃了进来，布鲁斯昏迷这五天里是他、芭芭拉和凯瑟琳在处理哥谭的事务，前有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企鹅人政权暗杀，后有米国总统签署对哥谭市的地级封锁令，整个哥谭都处于无政府的混乱状态，事态一团乱麻。夜翼刚刚在处理猫女失踪的事宜，听闻布鲁斯醒了，立刻回到韦恩庄园，从怀里取出一封雪白的信，递交给布鲁斯：“布鲁斯，这是给你的信。”
“谁的信？”
夜翼张了张嘴，芭芭拉这几天一直盯着哥谭的地下□□，不久前黑帮有些异动，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们竟然齐聚一堂，还在会上抬出了几具尸体，这封信当时就被放置在尸体上。他们都不是傻子，不可能不明白这熟悉的做派是谁的手笔，他只能说：“小丑的。”
布鲁斯沉默了一会儿：“他又变回原来那样了？”
“根据线人的说法，是的。”夜翼黯然回答。
杰克能自由活动的时间并不长久，两人共用的躯体的生命同样短暂。认识到这一点的布鲁斯，早就想到了有今天，也一直在为这一天筹划，甚至做好准备亲手终结杰克的生命。然而这一天终于到来的时刻，布鲁斯仍然克制不住地神伤。他很难不去想杰克的脸，不去想那天晚上，杰克坐在他身边，被他握住的手冰冷而惨白，他看着布鲁斯，赤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那话语似乎犹在耳边，他说：“你会救我吗？”
你让他相信你会救他，让他相信你是他唯一的朋友。
布鲁斯垂下头颅，终究什么都没说，他撕开那封信，信封中没有信纸，只有一张洗出来的照片。照片上是穿着黑红二色的罗宾服的少年，他被牢牢捆在轮椅上，沾满血迹的漆黑头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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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醒来的时候，零点刚过。屋内回荡着落地钟浑厚的钟声。
洒然月光照亮漆黑的大理石地板，银月高悬于夜幕深处，如落在天鹅绒上的珍珠，或一只过分明亮的眼眸。千百年的岁月缓缓流过，它静默地注视着着人间的一切离合，男女爱恨，喜乐悲欢，一切了无新意，世事只是一种循环。
他睁开眼时，哈莉正把小丑从病床上抱起来，他裹着一床毛绒毯子，穿着紫色的燕尾服和淡黄的衬衣，瘦得像是只剩一身高大的骨架，把华丽的礼服空荡荡的撑起来。前几天他还生龙活虎的爆掉黑帮大佬的头，俨然是哥谭的犯罪之王，现在却衰朽得像一捧枯草，那张令哥谭市民恐惧的脸庞瘦得脱形，两颊凹陷，颧骨高耸，酸绿色的瞳孔明明暗暗，如将熄未熄的烛火，在风中摇摇欲灭。
“杰克？”他呼唤道。
小丑没答话。哈莉并不为他异乎寻常的沉默而惊讶，终止程序对小丑的身体造成了很大负担，尤其是本来就很糟糕的肝肾功能，那一针下去简直是毁灭性打击，哈莉放在床上，为他掖好被角，挂上静脉滴注，处理凌乱的药瓶和注射器。小丑戴上呼吸面罩，双眼紧闭着，简直像个垂死的重症病人。偌大的空间中，只有血液透析机和心电图发出的滴滴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沉的死气。
杰森环顾四周，他身处的地方是一家巨大的、废弃的玩具工厂，一角被简单粗陋的改装成病房，而他被牢牢捆在柱子上，手脚都被锁在铁柱背后，他再喊一声：“杰克。”
小丑连看都没看他，哈莉倒是纡尊降贵地瞥了他一眼：“强尼，堵住他的嘴。”
大约过了十分钟，小丑无声无息地睁开眼睛，面色明显好了很多，他抿了抿毫无血色的嘴唇，笑道：“强尼强尼，你回来了，现在情况怎么样？”
强尼挠了挠头：“昨天那些人很配合，非常卖力地散布仇恨，煽动人群。现在反对派群情激奋，都说要为了首领的死报仇，要把企鹅人挂在韦恩塔上风干。老大，哥谭的水已经被我们搅混了，接下来我们该干什么？”
小丑哼笑一声：“去打开你右手边的箱子。”
强尼照着做了，箱子被打开，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滚了一地，他看见了各种类型的枪和子弹，还有堆成小山般的钞票。这些都还在强尼的预料之中，可是堆放在军火和钱旁边的东西让他感到意外，那竟然是一堆衣服，他将衣服拿起来，才发现这些都是企鹅人政权下的执政官的制服，有一些已经破损，边边角角沾着弹孔、灰尘和陈旧的血迹。他转过头，疑惑地问：“老大？”
“哥谭这个粪坑还不够臭。把这些制服发给地痞流氓、精神病人，让他们去偷去抢，拿着枪去屠杀那些学生或平民，要直接拿着枪去大街上扫射也可以。”
哈莉张了张嘴：“J先生，我们不为蝙蝠侠准备吗？”
小丑看了看她，从喉咙里滚出一声轻蔑的笑：“哈莉，你觉得哥谭是什么？”
“啊？哥谭，哥谭是一座城市。”
“说得没错，哥谭是一座城市，它是罪恶之城，是恶魔之都，是一座露天化粪池。但它也是最棒、最棒、最棒的城市，哥谭不是我的，不是蝙蝠侠的，它只是它自己，它是处女，是娼妇；是圣母玛利亚，是魔女莉莉丝；它是纯洁的洛丽塔，是引发战争的海伦，是美艳绝伦的克利奥帕特拉，是我的阿佛洛狄忒和伽拉泰亚。但是我醒来的时候，你猜我看见了什么？”小丑吸着气，语气愤怒，却满脸平静，“我看见哥谭被蝙蝠侠破了处，他们两个在风干山羊蛋底下通奸。秩序玷污了它，哥谭正在失去它独有的魅力，变成大都会那样无聊的死城，再这样下去蝙蝠侠是不是要变成内裤外穿的神经病？”
小丑忽然顿住了，他回过神来似的，喃喃地说：“……好像他本来就内裤外穿，英雄都是爱强调自己裆部的变态，一群生/殖崇拜者。算了，不重要，重要的是，哥谭是我和蝙蝠侠的城市，我和他各持有这个城市的一半，我和蝙蝠侠，两个天生一对、精神异常的怪胎，我们分割了哥谭。好像我睡的时候，他把这事给忘记了，我要做的就是提醒他，‘这不只是你的城市，这也是我的城市’。”
杰森吐掉嘴里的布团，喘着气说：“那是不可能的，小丑，这座城市，在这里生活的人们，远比你想象的更坚强。”
小丑看向他，似乎第一次见到他似的，绿色的眼睛中跳跃着野兽般的光：“杰森，有时候我看着你，我会觉得你是我和蝙蝠侠的孩子。你继承了他的臭脾气，也继承了我伤他心的本事，比起让我痛苦，你更擅长让蝙蝠侠痛苦，偶尔我会短暂的爱你一下，在你作为红色的骑士，毫不避讳地伤害他的时候。孩子很完美，但生下孩子的过程总是艰难，今天我又要重复一次。哈莉——”
他笑着对哈莉说：“哈莉，去，敲碎他全身的骨头，一根完整的都别剩下。”

第132章
“哈莉, 去，敲碎他全身的骨头。”
哈莉紧紧握着棒球棒慢慢走近，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她在杰森面前站定, 显而易见的咽了口唾沫, 将球棍高高举起, 就在那根球棒即将落下的时候, 小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叫住了她：“行了，回来吧，还没到时候。而且你也下不了手。”
哈莉暗暗松了一口气，小丑只想试试隔了两年她还是否忠心, 并不是真想让哈莉杀了杰森——至少不是现在杀。
杰森是一张捏在他手里的好牌，如果不能最大限度的伤害蝙蝠侠就是浪费。让哈莉来杀死杰森显然不合适, 一旦她成为蝙蝠侠养子死亡的真凶, 蝙蝠侠对哈莉的憎恨就会超过小丑，这对小丑而言是难以忍受的。在他还醒着的那几年, 他一直秉承着“能跟蝙蝠玩游戏的只有我，其他人敢碍事都得死”的毒唯心态, 不遗余力地迫害阿卡姆疯人院的其他同僚, 这就是为什么杰克接手时发现小丑的人缘差到极点, 除了哈莉其他人全是憎恨, 真正意义上的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哈莉涨红了脸：“布丁, 我可以杀了他！我能做——”
“闭嘴, 哈莉, 你只是在勉强自己去做而已。”小丑摘掉呼吸面罩, 取下手背上的注射针, 缓缓从病床上走下来, 他的面色好了很多，倒不是说他的脸除了死白之外还有其他颜色，只是神态和动作明显更为有力，“你问我为什么永远不会爱你，这就是原因。我逼疯过很多很多人，人们总说你是我最得意的代表作，但我们都知道你是失败品，你有底线，不愿意杀小孩，尤其是蝙蝠侠养的那窝小鸟崽，你看他们时母爱发作到恨不能直接开始奶孩子，简而言之，你疯得不够彻底，这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哈莉还没说话，杰森先冷笑了：“那你为什么爱杰克？他难道就疯得彻底了？”
小丑噗嗤一声笑了，丝毫没有双标被戳穿的心虚，哈莉想去搀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开：“哈莉，强尼，你们都出去，我跟这位小鸟崽子单独聊聊他的蝙蝠爸爸。”
哈莉张了张嘴，到底被强尼拉走了。
小丑悠悠闲闲地哼着歌，搬来一张凳子，坐在杰森面前，手里拿着一盒金色的隐形眼镜。他将隐形眼镜戴上，金色的眼睛像鬼火一样闪烁着：“让我们聊聊你的飞天耗子爸爸，还是说你更喜欢这样聊？”
杰森偏过头，小丑身上有一股很重的化学品的气味，合着海盐香水的味道，冲得令他不适：“第一，蝙蝠不是啮齿类；第二，你威逼利诱也没用，我不会泄露任何秘密；第三，杰克和你不只是眼睛颜色的不同，戴上隐形眼镜也没用。”
“那只是你的错觉而已，我们是同一个人的两面，就像双面人一样。”
“不，杰克的灵魂比你高贵得多。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回来了，他死了。”
“不可能。”
“对你的蝙蝠爸爸来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这跟蝙蝠侠有什么关系？”
“这就是笑点所在了，蝙蝠侠掌握着杰克的生死，他把无知的精神病人哄骗到断头台上，然后自己握着闸刀的绳子，这样才能给他安全感。所以说，失去父母的小孩就是容易心理变态，尤其是他还外穿着紧身衣和高叉内裤。”
杰森冷冷地说：“说的倒是好听，你只不过是嫉妒他，嫉妒他遭受了深切的痛苦，却永远比你高尚得多。你心知肚明，不是每个人被打击了就钻到阴沟里头，自暴自弃地逃避问题和装疯卖傻。”
小丑懒得跟他多说，而是笑眯眯地伸手撩起他额前的碎发，手指像尸块一样冰冷：“小罗宾鸟崽子，我很欣赏你的高尚精神，还有你和蝙蝠侠的传奇故事，但你是不是忘了你还被我捆着？”
杰森笃定地看着他：“你不会现在杀我的。”
“哈？”
杰森平静地说：“之前杰克的身体已经很糟糕，不管你是用什么办法突然醒过来的，锁定剂也好，稳定剂也好，他们一定会对你的肝肾功能造成巨大伤害。现在你恐怕连拿手枪的力气都没有。让哈莉离开，是因为你害怕露怯，怕你的健康问题泄露出去，镇不住场。而且刚才你恢复的速度太快，不合常理，就我知道的来说，只有两样东西能做到：兴奋剂和——贝恩的毒液。”
小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像个温文尔雅的青年学者，但是下一刻他凶狠的动作就打破了一切表象，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在杰森脸上，把跪在地上的罗宾踹得东倒西歪，头晕目眩，好久才回过神来。杰森只觉得头颅内侧闻蚊作响，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只舔到浓烈的铁锈味，他的半边脸飞快地肿了起来，口鼻处慢慢淌下几道粘稠的血。
“我说中了？就你现在的力气，在蝙蝠侠的战甲上砍出一道白印都困难，这还是你全部的力气了。”杰森吐掉嘴里的血，冷笑道，“让我猜猜，你能站起来是那种特殊的药剂在支撑，没有了它，你就成了再也动不起来的废物。”
小丑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烟，烟雾袅袅而上，他半眯着金色的眼睛，也许是烟雾模糊的作用，这一刻杰森也分不清坐在他面前的究竟是小丑还是杰克，或许这两个人的差别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大。小丑往他脸上喷了一口烟：“你很聪明，但是没用。”
杰森心知肚明，刚才小丑跟哈莉聊天根本没躲着他，摆明了没准备让他活着回去，只是不打算现在杀了他而已。他舔舔干裂的嘴唇，嘲讽地说：“你又有什么毁灭哥谭市的伟大计划？”
“我不会就灭哥谭的，哥谭是世界上最棒的城市，我深爱她，比蝙蝠侠更爱。”小丑诡秘地笑了，“以前我总说我跟蝙蝠侠是镜子的两面，我和他之间并没有太大差别，你们都只觉得我在胡扯，这一次我要向你们证明，蝙蝠侠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能做，他能在哥谭上空创造蝙蝠形状的灯光，我也可以在市民心中塑造一个崭新的英雄。这就是我要做的，我要成为——‘英雄’。”
-
大雨滂沱。
电视上，主持人用平静的声音播报着：“近日，哥谭市的安全情况持续恶化，东部城区发生数起持枪抢劫案，几个带着面具的年轻人开枪冲进执政官警局，并用机枪射杀所有企鹅人政权下的警员，死伤人数超过六十人。目前仍然没有人捕捉到蝙蝠侠的踪迹，这位哥谭骑士行踪成谜。米国政府再次发出声明，对哥谭市的地级封锁令在哥谭局势稳定前不会撤销……”
灰黑色的天穹仿佛破了个大洞似的，海量的雨水从这个巨洞中浇下，清洗着这座同样古老而崭新的城市。煤矿起家的哥谭，仿佛被永世不绝的诅咒萦绕，无论高楼大厦多么光鲜亮丽，它们也永远像覆盖这一层煤灰一样晦暗，企鹅人抬起头，他在玻璃的反光中看见了自己的脸，也看见了玻璃后林立的人们。
贝恩已经失联长达一个星期，很大概率是被蝙蝠侠打败了，但这并不代表企鹅人政权会随着贝恩的离开而崩塌。本质上来说，企鹅人并非完全依附于贝恩，让贝恩来做出头鸟，只是拿他当挡箭牌，他好趁着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贝恩身上时在哥谭胡作非为。
作为蝙蝠侠的老对手之一，役使着巨大的□□帝国的企鹅人可一点都不蠢，他手下的黑帮分子开枪杀人非常娴熟，真要去当执政官也只能继续开枪杀人，在这群猪队友的支持下，民意完全成了个被压抑到极限、一点就炸的火药桶。他知道自己的政权根本不可能长久，否则不会在执政期间倒行逆施，竭泽而渔。
现在贝恩被解决，下一个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了，继续留在哥谭不是被蝙蝠侠丢进监狱就是被人□□枪，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蝙蝠侠还没冲着他来，但这段空隙显然是暂时离开哥谭市漩涡的最好时机。只要执政官能够拖住民众十五分钟，企鹅人就能登上离开的直升飞机。
企鹅人正盘算着出城后用巨额律师费请最好的律师团来给他洗白，免去法律责任后再回到哥谭的计划，忽然一声枪响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推开窗子冲着枪声响起的方向看去，一个年轻的学生倒在地上，鲜红的血无声无息地从那具身体里溢出，很快被暴雨冲刷得一干二净。
等等！他下过命令不准对游/行者开枪的！
倒不是因为他有良心，只是因为这样会激怒反对派，哥谭市民的犯罪率本来就是全米国数一数二的，这样民风淳朴武德充沛的情况下，继续毫无收益的施压只会激怒民众。企鹅人不是疯子，他只是有点自恋和精神分裂，但本质是个很惜命的黑帮头领，不想被愤怒的市民用芝加哥打字机扫成碎片。
他大喊：“是谁开的枪？！”
没人理他，他的声音被淹没在躁动的人群中。
像是摇摇欲坠的大坝裂开了一道缝隙，躁动的人群像滴尽了一滴水的热油一样炸开，咆哮、谩骂和尖叫充斥了整条街道。企鹅人看见装备精良的武装警察出现了一道惊人的弯曲，防爆盾不断被激动的人群推后。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刻，企鹅人深知他手下这群黑帮分子除了杀人之外几乎没有其他技能，他们很有可能会像以前一样开枪试图把人群惊散，此刻是最后能挽回的时机，他继续大吼，试图让那群无脑的家伙停手：“别开枪，别开枪！都给我停手！”
回应他的是响起的响声。
一旦导火索被点燃，局势就完全不可控了，枪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企鹅人让几个幸存的阿卡姆同僚执政官冲上去，至少暂时拦住失控的人群，猪面教授、泥面人、稻草人冲在前面，忽然，一声出乎意料的枪声响起，企鹅人眼睁睁的看着猪面教授的胸膛被打穿，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的撞在一排防爆盾上，对方使用的是大口径的□□，猪面教授的胸前直接被开了个手腕那么粗的血洞，破碎的血块和内脏碎片称辐射状四散开来。
人群镇静了一会儿，虽然大家手里都有枪，但这么暴力的枪械可不多见。残酷和血腥短暂的唤醒了人们心中的恐惧，他们缓慢地让开一条道路，让那个开枪的人走了出来，这一刻，大雨滂沱中站立的人群和他们凝望的男人，诡异的组成了一幅文艺复兴时代的油画般的场景，像是圣子耶稣头顶着光走来，经过的路途中人群皆向他跪拜。
小丑穿着厚重繁复的紫色羊绒大衣，手里举着枪口还在袅袅冒烟的手/枪，缓缓走出人群，如莅临的皇帝。他依然是企鹅人印象中的样子：惨白的皮肤、黑绿的头发，以及画到耳朵根去的红色笑脸。他放下枪，对在场所有人说：“各位，我有个不好的消息，蝙蝠侠死了。”

第133章
“蝙蝠侠死了。”
四周一片寂静。良久才有人颤巍巍地说：“是你杀了蝙蝠侠？”
“我？”小丑脸上现出罕见的落寞神色, “我理解你的想法，毕竟一直以来，我都被称为蝙蝠侠最可怕的敌人。但我从来没有想过杀死他。”
“那是谁？”
“贝恩。”
此时企鹅人政权的人反应过来了, 他们是见过无数血腥的人, 猪面教授的死相给他们的冲击远比那些学生要低，所以这短暂的寂静也崩塌得快, 他们根本没必要站在原地听这个疯子自说自话, 耽误时间, 所以站在最前面的人举起□□, 冲了上去，把小丑按在地上。嘴里喊着：“不许动！小丑！”
小丑的喉咙里滚出赫赫的冷笑声, 像个破风箱似的呼哧呼哧地响着：“今天, 我站在这里, 站在哥谭的土地上！站在哥谭，这片我们的英雄用鲜血和尊严来浇灌的土地上！明天的报纸上就会刊登蝙蝠侠的照片，公布他的真实身份, 这群卑鄙的苍蝇站在他的尸体上嗡叫, 他是全世界公认的自由斗士！他是全哥谭的荣光！但是贝恩杀了他，企鹅人杀了他！”
人群重新躁动起来，尽管在场有不少人私底下尖酸刻薄的批评过这位黑暗骑士，甚至有人直接在公众论坛上嘲笑蝙蝠侠精神失常, 认为他是个只会对精神病人挥拳的暴力倾向患者。但是, 在企鹅人和贝恩掌权的短短一个月时间, 他们说的最多的就是“要是蝙蝠侠在这……”。连他们不得不承认的是，如今蝙蝠侠已经成为了哥谭的象征, 他的英雄精神感召了很多很多人, 众多青少年成为了蝙蝠侠的追随者。哥谭市过去那种崇尚暴力的风气被缓慢遏制,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蝙蝠侠为混乱的哥谭带来了秩序的曙光。
一直以来，比起作为一个具体的人，蝙蝠侠更像是哥谭的都市传说，一个高悬在城市天空的象征。在贝恩执政其间，一直有蝙蝠侠死亡的消息流传着，但很少有人把这不祥的猜测放到明面上，如今这个话题终于被挑明。
暗流涌动之下，没人在意这位带来不幸消息的送葬人有没有说谎，几乎所有人都深陷在巨大的愤怒中，紧接着这份无地排解的愤怒变成了躁动的漩涡，一股宛如面见基督之死般的宗教狂热挟持了人群。他们已经被压抑的太久，只缺一个突破理性的理由。冲动易怒的学生率先失去理智，他们为了合理的诉求而反抗，倒行逆施的政府却用残酷的手段镇压他们，甚至杀死了他们的领袖和数位同僚。企鹅人看见那群学生抬起了枪管，几乎半尺长的火焰照亮了他们通红的眼眶。
局面彻底失控了。
“快快快！我的直升飞机还没到吗？！”企鹅人大叫着，他知道再不走就没机会了，暴怒的群众会把他生吞活剥。
女人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别害怕，小企鹅，我们会用冰柜把你运出去的！”
他转过头去，巨大的木锤迎面而来，重重的砸在他的后脑勺上，把他的单片眼镜砸成碎片。他眼前一片五彩斑斓，最后向后躺倒，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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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起战争是很容易的。”在哈莉的记忆中，小丑这样说着：“只要让大部分人昼夜操劳，还食不果腹，再给他们讲一个故事，故事里一定要有被亏待的善人、被压迫的奴隶、被践踏的高尚民族，然后再塑造一个造成一切不幸的邪恶敌人，一个不能饶恕的最邪恶的魔鬼，告诉人们如果不杀死魔鬼就不会有幸福的生活。至于魔鬼具体是谁，他又真的做了什么，都不重要，没有魔鬼就把魔鬼的标签往别人脑门上一贴，然后再高喊几句‘正义、真理、荣耀、英雄、自由’，年轻人就会冲锋陷阵，为了几枚造价不超过5美元的勋章上战场，争先恐后的把老幼妇孺拉去工厂做肥皂。”
哈莉很难说清那时小丑的嗓音中的冷漠多么可怖，直到暴雨逐渐停止，第一缕苍白的天光穿过厚重的乌云，如箭一般落在站在高台上的男人身上时，她才终于明白了她为什么害怕这个绿色头发的男人，因为他让她有一种感觉，她感觉小丑不是人类，他是个披着人皮的魔鬼，身上永远萦绕的化学品的味道，就是从永不熄灭的火湖里爬出来时粘上的硫磺味。
哈莉挥着锤子向后退了几步，看着小丑的背影，眼前浮现的是那穿着黑色礼服，如燕子一般的男人。可惜，杰克已经不在这世界的任何地方了。
小丑站在高台上，咳嗽两声，血块从口鼻中滑了出来，他用手帕擦掉血迹，猛地踢了身边人一脚。企鹅人四肢都被捆住，被人按着跪在地上，现在被小丑当胸一脚揣在心口上，当即七荤八素，倒了下去。小丑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的手/枪，丢给身旁站着的反对派首领，自从那位不知名的女性领袖不幸去世后，就是这个学生在领导反对派，小丑指了指他踩着的企鹅人，对那个学生说：“杀了他，他杀了你们的领袖，现在是他还债的时候了。”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位学生手上，后者手足无措了一会儿，到底没有在大庭广众下杀人的勇气，他只能沉默。
“不敢？”小丑似乎恨铁不成钢般的摇摇头，他将手/枪夺回来，直接拉开保险，对着企鹅人的胸口扣动扳机，这次子弹的口径很小，子弹只是打穿了企鹅人的肺叶，并没有真的杀死他。企鹅人躺在自己的流出的血形成的血泊中，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濒死的气泡声，好像真的死了。
所有人都注视着他，小丑清清嗓子，对他们说：“各位，你们很清楚哥谭现在的状况，蝙蝠侠被贝恩杀死，GCPD在灾难中完全处于瘫痪状态，米国政府签署了对哥谭的地级封锁令，换而言之，我们被抛弃了。”
人群躁动了一会儿。
“我知道现在我站在这里，你们肯定有很多人不服气，绝对有人在心里说，‘让他滚下来，他是个罪犯’，但这就是我站在这的意义：我要为你们披露真相。蝙蝠侠是一位伟大的英雄，但这座城市的上层绝对不是，那群资本家一直在用蝙蝠侠盈利，她们把蝙蝠侠出没的地区标记为‘蝙蝠地区’，然后以‘高风险地段’为理由低价收购‘蝙蝠地区’的土地、街道和资产，他们侵吞政府下发的‘英雄损害补贴’，这些补贴包括用于重建被损坏建筑的专项拨款，以及韦恩集团捐助的善款。他们饕食着这座城市的富足，把犯罪当成赚钱的生意，所谓的‘超级罪犯’是他们推出来的挡箭牌。”
若不是喉咙里全是血液，企鹅人差点要笑出来，他当然清楚小丑是在胡扯，不存在什么“蝙蝠地区”，也从来没有所谓的“英雄损害补贴”。高层要是截留善款，拿蝙蝠侠做生意，蝙蝠侠会把他们满嘴牙都打掉。
但是在地级封锁令和GCPD在企鹅人政权时的无力表现，民众对政府以及高层积累了足够多的失望和不信任，小丑这番连篇鬼话只不过迎合了他们的阴谋论而已，果然人只能看见自己想看见的。
人们当然不会那么轻易相信小丑的说辞，有人喊道：“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你只不过是在为自己洗脱罪责而已！”
“我理解你的想法，一直以来，你们都被灌输一个观点，‘小丑是个毫无动机的疯子，他要毁灭哥谭’——好吧，我确实是个疯子，我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和解离性人格障碍，但我这种人怎么可能毁灭哥谭？我看起来就这么像是有计划的人？我——我只不过是一条在大街上追着汽车尾气跑的疯狗，就算真的把车牌咬下来了也不知道自己要干嘛，我只是随心所欲的干坏事，有计划的只有黑帮、警察，还有那些满脑肥肠的阴谋家。阴谋家们摆弄着哥谭，趴在你们身上吸血，把蝙蝠侠当成玩具。”小丑对着虚空做了个抓握的手势。
人群又骚动了一会儿，从另一个地方传来一个女声：“那你为什么现在把这件事告诉我们？”
“因为蝙蝠侠死了。”小丑近乎冷漠的说，但任何人都能感受到他话语中不能掩盖的愤怒，“如果他还活着，我才不会管你们的死活，但他死了，阴谋家们要么会把他无限神化，让他作为远离人民的高尚符号消失，要么就会拼命往他身上泼脏水，砸碎GCPD顶楼的蝙蝠灯。这两个选择我都不能忍受，我要一个谁也不会忘记蝙蝠侠的精神，以及他存在过的城市，我要崭新的哥谭。”
“不要相信他的话，他在胡说！他肯定有别的目的！”有个中年男人推开人群，走到最前面，指着小丑的鼻子大声咆哮，“你是个人渣！罪犯！恶魔！你只想煽动我们，让我们都听他的话！你以为只要你上下嘴皮碰一碰，我们就能忘记你杀了多少人，傻乎乎的给你当狗吗？我的儿子因为你得了笑症，他只能一辈子保持那种畸形的笑容，因为他，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也不会相信你说的话，你就应该被吊死！”
小丑并未第一时间回答，他从大衣内侧掏出一把华丽的左/轮/手/枪，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杀了那个拆台的中年男人时，他将六颗黄澄澄的铜制子弹填入转轮，神情严肃得像是为神献上贡品，甚至令在场所有人都产生了怀疑：他不是真的没疯吧？紧接着小丑拍了一把转轮，弹膛转了几圈，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他将沉重的左/轮/手/枪放在中年男人的手心中，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无所谓你相不相信，就如你所说，我只不过是个人渣，是个精神失常的罪犯，一条疯狗，若你真的觉得一切的错在我，尽管开枪打碎这颗心脏。别害怕，我不是不死之身，你扣动扳机我就会死，你可以为你的儿子报仇。不过如果我是你，我就会思考：为什么这种全世界都知道他恶贯满盈的人，却还能风风光光地活到现在，站在这里？”

第134章
不要相信他的话。
如果蝙蝠侠家族和戈登局长在这, 他们就知道小丑只不过在胡扯。他最擅长的就是先赞同别人说的话，或者率先把别人的真心话说出来，令人产生一种“我被看透了”的感觉, 并错以为自己的行为思想一切都在小丑的掌控中。小丑掌控了先机之后, 就会按照对方的思维逻辑，向他们灌输一系列扭曲的观点, 用各种真假不知的信息讲故事, 并为自己塑造出一个疯狂的天才的形象, 让人觉得“虽然他疯了, 但他说的有些道理”。小丑要找的就是思想产生一瞬间的空隙，只要对方把他的话当真, 他就有无数种办法牵着对方的鼻子走, 所以对付这番诡辩的最好办法是不听他说话, 直接上手把他打一顿然后丢回监狱。
没接触过他的哥谭民众并不清楚这个道理，中年男人握着沉重的左/轮/手/枪，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额头上流出密密匝匝的冷汗。
自从他的儿子被小丑毒害之后, 他日日夜夜都在想着这一天，他想像着小丑会哭，会求饶，会跪在他的脚边舔靴子, 当子弹打穿小丑头颅的时候, 那颗酸绿色的眼球中必定闪烁着惊恐, 以及身为大人物的他被无名小卒杀死的不甘，或许还有丑陋至极的哀求。但是复仇的时刻到了, 他却惊讶的发现, 小丑的眼里一片空白, 什么都没有，没有恐惧，没有惊讶，他像是没有看见枪口一样，仰起头颅，张开手臂，身后是十字形的阴影，宛如钉死耶稣的十字架。
“我理解你们对我的怨恨，但是我要说明一点，这座城市，哥谭市，真正的邪恶并不是我们这些‘超级罪犯’，我每年杀死多少人？最开始是几千个人，然后是几百人，最后一年只有几十个人。但是你们算过哥谭市每年有多少人过劳死，又有多少人为了进度死在建筑工地上吗？阴谋家造成的死亡绝对比我这个‘超级罪犯’要多，多几倍不止！我们之间的唯一区别就是我杀人要蹲监狱，而他们杀人是合法的。”
小丑举起手臂，大声咆哮：“我不想跟你们讲道理，你们可以不信任我，我只是给你们说一些政府不敢公开的竖锯：二十年前的哥谭，4%的人口把持着80%的社会财富，现在这个数据更糟糕了，变成了2%。就算有食物卷、医疗补助、住房补贴、儿童护照津贴，一个穷人仍然需要找到一份时薪超过9美元的工作，才能在哥谭市租的起一间卧室，但是哥谭市有65%的人时薪在4.45美元以下；根据政府的测量，符合人道主义福利政策补助标准的人中，95个人里只有1个人能找到这种工作，他们中超过一半的人还有家人要供养；哥谭政府去年为阿卡姆疯人院拨款过亿，这些钱若是作为助学贷款，足够让半个贫民窟的孩子读完大学，他们却宁愿拿去造监狱，都不愿意给你们发面包！在过去二十年中，哥谭市的生产总值翻了6.56倍，但是你们的工资平均只上涨了35%。你们没想过这些钱都流进了谁的口袋吗？为什么世事如此怪诞，你们却一起颠倒黑白，视而不见，还觉得我是破坏哥谭的元凶，一个人怎么可能毁灭六千万人？！”
这句话像是长鸣的警钟，在人们的心中轰然响起。他们都在想：是啊，一个人怎么可能毁灭六千万人？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小丑长出了一口气，对着人群指了指他自己，“你们觉得现在的我像个疯子吗？”
人群互相看了看，面面相觑，哥谭市太大了，哪怕小丑的故事在这座城市鼎鼎有名，也多的是人完全没接触过他。他们不清楚小丑到底是什么样的，只能借着广播、电视和报纸在心里构架模糊的形象，一个举止癫狂、语无伦次、邋里邋遢、毫无理智可言的疯子。但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小丑，穿着剪裁得体的手工礼服，黑绿色的鬈发梳得十分整齐，身上喷洒着昂贵的海洋香水。除了有些吓人的亢奋之外，他教养良好，富有逻辑，谈吐清晰，举止优雅，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精神病患者。
“这就是笑点所在了。蝙蝠侠死后，我清醒了。”小丑笑道，“具体来说，阿卡姆疯人院对我们这些疯子的收容失效，我不用再每天被按着吃一大把药片之后，我清醒过来了。这很好笑，对吧？停药后，我感觉好多了。”
他的话语像一颗种子，在所有人心中悄然落地、生根、发芽，一个隐约的念头从脑海中浮起，他们像倾听福音的信徒，不由自主的噤了声，为今天，为这触碰到了这座城市的真相的一刻，为面前这个疯子向他们揭露所有人都视而不见的庞大黑暗的一刻。
“我的健康状况让我意识到一个问题，为什么哥谭市有那么多具有攻击性的疯子？是哥谭市人杰地灵，住在这的居民都容易得精神病，还是说，有人人为制造了我们这些精神病患者，把我们称之为‘超级罪犯’，然后把所有罪名推到我们头上，用我们的手去遮掩他们的行踪。”小丑顿了顿，显出一副极其困惑的表情，“我唯一不清楚的就是，蝙蝠侠是否在其中充当推手的角色。但是在他死后，我才逐渐清醒过来，想起自己做了什么，并且从对蝙蝠侠的病态热情中挣脱，这是事实，也是惊人的巧合。”
一片寂静。
小丑向那中年那人鞠了一躬，脸上是真诚得不能再真诚的歉意：“你随时可以冲我开枪，随时可以。”
中年男人的手颤抖着，他紧紧盯着小丑的瞳孔，希望在他的眼睛中寻到一些破绽，但是没有，小丑的眼瞳像两面平滑的镜子，他只在其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数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黑洞洞的枪口上，没人能说清他们到底是期待着子弹出膛，还是恐惧。似乎过了很久，中年男人放下了手/枪：“我在大庭广众下杀了你的话……只会被投进监狱，到时候我的儿子就真的没人可以依靠……”
他泪流满面，把左/轮/手/枪还给了小丑，小丑接过了枪，放在手里颠了颠，又转手交给了中年男人，对他说：“这把枪就送给你了，权当一个纪念品。”
沉默被打破了，人群窃窃私语了一会儿，有人大声问道：“我们该怎么办？”
他们根本没有发现自己把小丑当成了头领。
哈莉向后退了两步，似乎是害怕凶猛的火焰烧到自己。一小时之前的小丑只有两个手下，手里能用的仅有一罐毒液、两把手/枪、一弹匣的大口径子弹——还是清仓的便宜货——以及几棵颗空包弹，就在短短十几分钟时间，他光凭一条舌头就说动了几百人。现在这些人完全相信了他编造的谎言，以他为首，对他唯命是从。
她忍不住想起，从前小丑用一种极其轻蔑的语气对她说的话：“哈莉，人类最伟大的发明就是讲故事。你只要让整个欧洲相信面包和水是圣子的血和肉，你就能把一张写着‘赎罪卷’的破纸翻一千倍卖出去；你让整个德国相信日耳曼人受到了不公正的压迫，他们就能帮你处死六百万犹太人。重要的不是故事本身，而是相信的人有多少。所以，你得说他们想听的故事。”
在小丑把枪重新交给中年男人的时候，这些人已经相信了小丑所说的一切，相信小丑为他们塑造的假想敌真实存在。因为他没有否认自己是个坏人，他只是告诉他们哥谭还有比他更坏的坏人。而且他已经清醒了，他有可能是被迫害的，现在的他很真诚。真正的幕后凶手是那些用虚假的故事欺骗群众，自己趁机占据巨额财富的阴谋家，他们才是最该被打倒的人。
问题是怎么打倒呢？
“如果你们要问我，如何合理合法地打倒他们，那我只能说，‘我不知道’。哥谭已经烂到根里了，烂到米国就不想拯救它，现在的法律是一张漏洞百出的网，什么臭鱼烂虾都能往里丢。这座城市病了，病到所有人都假装它没病。我们知道了真相，我们想要冲破藩篱，就只能用不合法的行动警告他们，他们视我们为垃圾、精神变态、流浪汉、穷鬼、低能儿，以为我们永远会默默忍受，像小孩一样乖巧，不会变得像野兽一样疯狂。但是当他们惹毛一个被社会遗弃、被当成垃圾一样踢来踢去、精神问题的、不知道怎么活下去的底层人士会怎样？我们告诉他们会怎样，‘你会自食恶果’！”小丑顿了顿，清清嗓子，大声说道，“哈莉！强尼！打开那扇门！”
“是，J先生！”
强尼和哈莉回过神来，缓慢拉开了一旁的卷闸门，这里本来是一间半废弃的仓库，没人会想到里面有东西。但是当卷闸门缓缓升上去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仓库里堆积着各种样式的手/枪、步/枪、冲锋枪，还有大量子弹，整个仓库俨然成了足够武装数百人的军火库。枪械旁边是一堆白色的东西，他们看了一会儿，直到小丑把它拿起来，他们才发现那是数量惊人的白色面具，面具是一个冷笑的男人的造型。
“所有人到我这里来领枪和面具。”小丑那这面具，冷光打在面具高耸的颧骨上，有一种可怖的阴冷，“从今天起，你们都是蒙面义警。做你们想做的吧，哥谭市没有法律，你们可以杀任何人，万物皆虚，万物皆允。”

第135章
昏睡又醒来。
小丑再次睁开眼睛, 他只看见了雪白的天花板，
他病得很重。
小丑当然清楚自己的健康状况，杰克交给他的完全是一副烂摊子, 长期服药和那一针终止药剂造成白细胞降低和肝肾功能障碍, 严重到已经影响了心肺功能。如果杰森观察得更细心一点，就会发现小丑有轻微的呼吸紊乱, 这代表他的身体比杰森想的更糟糕。
眼下他最需要的是休息, 停药和静养。
小丑摘下呼吸面罩, 慢慢从病床上坐起来, 四周字节跳动，医疗仪器的声音此起彼伏, 滴答作响, 心电图的折线一上一下。他的皮肤像纸一样惨白干燥, 手臂上盘着严重曲张的淡青色血管，血管管壁僵硬到吓人，几乎结成了一整块, 像吸毒多年的瘾君子。他拔掉手肘和手背上的注射器, 还有脊梁上排成一排、粗细不一的注射管，注射管尽头是一指长的注射针，接口处的肌肉萎缩得厉害，□□的时候甚至没有血。
他改进了贝恩的笨办法, 直接把毒液送进骨髓而非肌肉, 这个办法能让毒液被吸收的比例更大, 但相应的，这会缩减使用者的寿命。不过他没有多少寿命能缩短了。
“调查的怎么样了？”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披上紫色的大衣。
透析机刚把他全身的血液滤了一遍, 难怪他有点站不稳。血液透析能勉强把他的命吊住, 但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而已，他依然在不断的、缓慢的向死亡滑落。
“老大，你要找的那个人被判了无期徒刑，在黑门监狱服刑十六年，七个月前申请了保外就医，因为，呃，”强尼斟顿了一下，“肝癌。”
“肝癌？”
“嗯，确诊的时候已经是肝癌晚期，医生说诱因可能是早年酗酒和吸毒。”
“他人在哪？”
“三个月前转到哥谭仁爱护理院去了。”
哥谭仁爱护理院，名义上专门进行温和保守治疗，说白了就是给绝症患者临终关怀。
两人肩并肩走出病房，承上电梯，按下最顶端的数字。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哥谭市中心医院，因为贝恩政权和接踵而至的□□，这里几乎没人正常上班，不少病房空置，有的楼层甚至断了电。小丑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穿过黑暗，他走出顶楼的大门，迎面而来的呼啸的晚风中，夹杂着牛毛般的绵绵细雨，他的皮肤和衣物很快被笼罩在一层濡湿的薄雾中。
强尼悄悄退后了，哥谭市中心医院是个很大的目标，非常容易被人找到，小丑长期停留在这的原因，只因为哥谭市中心医院对面就是哥谭警局，而哥谭警局的楼顶——
恰在这时，哥谭警局顶楼的聚光灯亮了起来，一束圆形的光芒穿过厚重的云层，在铅壁般的天穹上落下一个圆形的图案，那是一只张开翅膀的蝙蝠。
小丑闭上眼睛，长开双臂，在雨中旋转，哼起一支得意洋洋的小调，黑白的布洛克皮鞋踩在雨洼里，溅起一阵水花，仿佛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人跳舞一样。周遭只有风声、呼吸声和水声，这场令人毛骨悚然的华尔兹终于结束了，小丑抬起头来，睫毛上挂着水珠，黑绿色的鬈发被雨水淋湿，水淋淋的贴在额头和脖颈的皮肤上，恍然间竟有种油画般的质感。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宛如对着台下的观众谢幕，做完这一切，他咳嗽几声，声音中难掩疲惫：“有时候我会想念杰克，因为我还没有跟他跳过舞呢。”
一个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看见你还活着，我可真是高兴，老朋友，这意味着我不会再做你死去的噩梦。谢谢你在绷带里塞满了止痛剂来见我。”小丑笑着说，“现在你想问我什么？我们现在有三件事可以聊：杰森、杰克和哥谭。亲爱的蝙蝠，想清楚再问。”
蝙蝠侠冷冷地说：“杰森呢？”
小丑那张滑稽的笑脸一下就垮了下来，像融化的蜡泪似的：“你就跟我聊这个？‘杰森呢’、‘杰森呢’、‘杰森呢’？！你脑子里就只有你养的那几窝小鸟了吗？”
蝙蝠侠沉默了一会儿：“杰克去哪儿了？”
小丑摆出他从未见过的冷淡表情，摇了摇头：“死了。”
蝙蝠侠诡异地无言了。
“你那可真是一副‘我父母在小巷里打滚身上还有好几个洞，从此我心理变态最爱对朋友下死手，但对最恨的人仁慈友爱亲亲密密’的表情。”
“我没打算把那一针用在他身上。”
“你没打算？蝙蝠，别说得好像这一切都是意外，你的本意不是这样似的。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对我，对你的心说谎，你早就想过了，而且你想的很详细，你想过许多次他会怎么死，甚至想过死前他会说什么，你该用什么表情跟他道别。你在你的蝙蝠洞里准备无数支能杀死他的针剂，又让他签下把他自己冻成冰棍的授权协议书时，你早就想到了今天。”小丑背着手，吹了声口哨，“小蝙蝠，有时候我自己都怀疑，你是不是对我产生了什么奇怪的感情，否则何至于一直留着我的命，在杰克和我之间也选了我。”
蝙蝠侠冷不丁说：“杰克还活着，就在你体内，对吧？”
“我怎么知道，也许他在做什么美梦呢。”
“如果他真的死了，你就会拿着刀和枪冲上来，而不是游刃有余地拿他来嘲讽我。杰森在那里？”
“你问我就会说吗？”
“让你手下那帮疯子停下来，他们根本不是正义，只是带着面具施暴。”
小丑仰面倒在栏杆上，向下看去，形形色色的人群像数以万计的白蚁，正在从内而外蛀空这座灰败的城市。他们他们很多人都带着那张白色的笑脸面具，高举着意义不明的旗帜，狂乱的喊着各种各样的口号，手里举着火把、机/枪和汽油，污物和火油被随意倾倒在大街上，路边满是各种各样的垃圾碎屑，还有在冲突中受伤，倒在人们脚下的人。无数张僵硬的笑脸被火光映照着，比憧憧鬼蜮更可怖，血和火焰在哥谭市的大街小巷蔓延，宛如鲜红的岩浆在血管中流淌。
“很抱歉，蝙蝠，他们不归我管。”小丑望着熊熊燃起的火焰，眼中跳跃着堪称依恋的温情，“你得原谅他们，他们被企鹅人欺压得太久，必须找个机会发泄怨气。让他们觉得自己是正义之师起码能减轻罪恶感。”
蝙蝠侠和他对视：“你把邪恶的种子播撒到这座城市。”
“别说的我好像是恶魔一样，我什么也没做，只不过跟他们讲了几组数据。”
“你的数据是八年前的，而且你刻意隐瞒了很多，包括两年前的经济复苏法案以及适学龄儿童补贴，哥谭市财富总值上涨也有经济危机和经济复苏的时差，并不能简单地用工资上涨幅度进行比例式的思考。我不否认哥谭市底层民众的生活质量很差，但绝没有你说的那么差。”蝙蝠侠冷冷地说，“你没想过当揭穿真相的英雄，你只想让人们不信任政府，你让他们生活在阴谋论中，让他们去杀人，放火，犯罪，到处破坏，以自己的判断把人处死。就算事情结束，这份暴戾也不会消失，他们会继续对抗公权力，暴力反抗警察执法，拒绝遵守法律，甚至以你为偶像，你的目的就在这——污染我的城市，让我亲眼看着辛苦建立起的新秩序被打破。”
小丑的动作停了停，叹息一声：“我恨你的理由之一，就是你太了解我了。”
“你会被处死。”
“嗯？”
“之前，医生为杰克的精神状态开具了医学证明，证明他已经有能力承担完全刑事责任，这份证明足够让哥谭政府判你注射死刑。”
“我不在乎，蝙蝠。”小丑转过头去，他酸绿色的眼睛中闪烁着金色的光，“如果他们真判我死刑，民众会怎么想？他们会想，‘之前他杀了那么多人，你们不愿意把他枪毙，现在他只不过发表了一通演讲，你们却要他死’。他们会把我想象成一个被药物扭曲，对抗强权，揭露黑暗，受尽迫害而死的英雄。如果你们把我送回阿阿卡姆疯人院，就不得不承认我有精神问题，继续坐视我从法律的惩罚下逃走。不论哪一种，都会让你痛苦，蝙蝠。”
蝙蝠侠没有说话。小丑慢慢走近他，两人隔着雨幕对望，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一天，在小丑给他讲关于疯子和手电筒的笑话的晚上，也是这样烟雨朦胧。蝙蝠侠对小丑脸上近乎正常人的神色已经不惊讶了，他听见他说：“以前你可没特意来这警告过我，我绑架了你的小鸟崽你都没扑上来把我的牙打掉，你是想救谁？”
蝙蝠侠忽然如释重负了，小丑说得没错，他这次能表现的如此温情的原因，只是因为杰克。他对他的消失怀有隐秘的罪恶感，想必小丑也看穿了这一点，他低下头，轻声说：“救杰克。”

第136章
另一边的杰克。
“已经准备好了？”他看着面前的艾玛。
“嗯。”艾玛用力的点了点头, “我们已经解决了鬼的食物问题，就算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人类，鬼也不会退化成野兽。妈妈, 饲育监的大人们, GF农场和其他特级农场的孩子，他们都活了下来，虽然……虽然我们没能救下所有人，有一些量产农场的人类, 我们不得不放弃他们……”
杰克叹息一声, 拍了怕她的肩膀：“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艾玛。现在, 一切都结束了。以这一千年为代价, 我们来履行‘约定’吧。”
艾玛抬起头, 伸出手, 跟杰克十指相扣, 大人和孩子的手掌叠在一起, 仿佛将要交付旧时代和新世界似的。一团明亮耀眼的白光自他们二人之间升起, 迎着那团温暖的光, 艾玛说出了约定的内容：“让所有儿童去往人类世界，从此两个世界不再互通。”
杰克松开了她的手，她感到自己向下坠落而去，仿佛不慎跌落到了无底深渊, 但在下坠的途中，温暖的气息包裹住了她, 就像躺在最柔软的摇篮深处, 母亲的手温柔的拂过她的额头。她知道自己正在去往人类世界, 一阵强烈的睡意挟住了她, 在闭上眼睛睡去的前一刻，望着已经越发遥远的杰克，她大喊道：“杰克先生，谢谢你！”
“不用谢，这一千年来辛苦你们了。”杰克对她挥了挥手，他不确定艾玛有没有听见。
一切都安静下来了，剧情走完了。杰克对着系统面板上那行警告的红字发呆，重新回到孤身一人的景况实在可怕，让他有一种被抛弃在陌生世界的错觉。他也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会怀念小丑，怀念他像个恶咒般萦绕在自己身边，喋喋不休地说着那些歪理。现在想来，其实在阿卡姆疯人院呆着的时候，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孑然一身，之所以不感到孤独，很大原因是小丑如幽灵般在他脑子里唠唠叨叨。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感情被剥夺了大部分的原因，剩下几个能享用他感情的人的举动，都很容易让他多愁善感。
他向后躺倒，忽然系统屏幕像一块坏掉的雪花屏似的闪了闪，弹出来一行字：“【系统提示】灵魂忒修斯之船保护系统苏已修复，正在重启中，即将连接原生世界。”
杰克瞬间就站起来了。
“【系统提示】灵魂忒修斯之船已重启，正在进行综合评估……失效比例28%，损坏程度86%，不可进行逆向修复……柯罗诺斯多维时间压缩装置无损坏。跃迁引擎初始化。塔纳托斯协议载入完成。四维坐标确定，时空锚点已记录，原生世界已连接。是否进行时空跳跃？”
“跳跳跳！”剧情都走完了还留在这干嘛？！
杰克闭上眼睛，也许是那所谓的系统部分失效的缘故，这次时空跳跃与以往不同，变得十分颠簸。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颗藏在沙锤里的沙子，被人上上下下剧烈的摇晃，晃得脑浆都摇匀了。若不是他什么都没吃，他可能就要呕吐出来了。幸好这段颠簸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准确来说，是在他心里默默数到45的时候，他感觉到，堪称致命的摇晃停止了，自己的双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
杰克睁开眼睛，强烈的眩晕感依然残留在脑海中尚未褪去，但映入眼帘的是一扇门。
一扇金属防盗门。
杰克结结实实地愣住了，他大概花了三四分钟才反应过来他在哪。四周的一切细节都是熟悉的：堆放在门口的几袋垃圾，公寓墙壁上的污渍，空气中浮动的烤豆子的气味，起司、鸡肉和意大利面酱的甜香从厨房的位置渗出来，防盗门上的刮痕和残留的胶纸。还有从隔音不好的隔壁房间传来的电视声，那个大胖子邻居又在看老掉牙的笑话节目。房东太太晾在走廊窗外的衣服还是记忆里的颜色，她养的猫最爱在公寓里随地大小便，看角落里混在一起的猫屎和廉价耗子药……
他浑身颤抖起来，紧接着审视自己。他穿着一身不太昂贵的西装，衣袖有些油渍，内衬已经洗得有些发白，布料间还残留着化学品的气味。他的手中提着个白色的塑料袋，袋子上赫然印着“xx便利店”，袋子里放着几根萝卜、一瓶白胡椒粉、两磅汉堡肉和一罐豆子。
等一下，等一下……
杰克后退两步，塑料袋里的东西散落一地，他觉得头晕目眩，似乎天旋地转。
就在他的注视下，那扇门被人从内部推开了，熟悉的女人提着一袋垃圾走出来，她穿着一条廉价的棉质长裙，柔软的金色头发垂到肩膀，额前戴着几个售价不超过2美元的彩色发夹。她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面无血色的杰克，以及滚得到处都是的食物，又是惊讶又是责备地弯下腰去，捡起滚到脚边的一罐罐头，对他说：“诶，杰克？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珍……”杰克唇舌颤抖，呼唤着熟悉的名字，他妻子的名字：“……珍妮？”
-
假的。
杰克在心里说着。
冷静下来，这是假的。
杰克围着一条围裙，站在厨房里煮豆子。珍妮怀孕了，他总不能要她一天到晚呆在厨房里。
他把煮软的胡萝卜块和鸡胸肉丁倒进锅里，然后加入从商店里买来的速溶骨头汤快，盖上锅盖，准备给配菜用的起司面包淋上甜芝士，再从冰箱里取出一袋白芝麻。
他一边做一遍在脑海中默念着，他看见的、触碰到一切都是是虚假的，是陷阱。他有过去的记忆，知道自己是小丑幻想出的人格，珍妮的故事只是他的编造。蝙蝠侠世界的事不可能是编造，如果他真有能力在开门的几分钟内编造出将近两年的详尽故事，那么他肯定患有严重的妄想症。所以他现在身处的不是真实世界，而是幻境一样的地方。而且很有可能是小丑构造的，目的是为了把杰克拖住。
想一想有什么能证明的东西，想一想！
对，他会很多门语言，也有很强的数学能力，只要给他纸和笔，他就能写出足够让他得到教授头像的数学论文。他没有受过数学相关的教育，一个人不可能突然间凭空学会这些。这就是证据！
杰克端着深煮锅和起司面包走进餐厅，珍妮已经坐在那儿了。怀孕让她疲惫、厌食、双腿浮肿，脸色苍白，两颊一团不正常的红色。为了给她开胃，杰克先切了一点楼下商店买来的酸菜，然后递给她煮软的面包和一碗小米粥，珍妮恹恹地把食物塞进嘴里，纤细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比起进食更像耶稣受难。杰克脱下围裙，拿来一张纸和笔，试图在餐桌上写下一篇足够登在《数学》上的论文，但是他很快不得不停笔，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什么都写不出来。
像是午夜的钟声响了，仙女教母的魔法被解除，仙度瑞拉重新变回了擦地的灰姑娘，杰克再也施展不出神奇的数学能力，那些曾经清晰无比的公式和符号，现在完全变成了一团乱麻，他的笔尖抖动着在白纸上写下几串不知所云的数字，比起数学论文更像鬼画符。他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细汗，试图从脑子里榨出些油水，除了留下一大团洇开的蓝色墨迹和差点弄坏了昂贵的钢笔之外，什么都做不到。
奇怪……到底是为什么……
杰克挣扎了十来分钟，终于放弃了，他抬起头，对珍妮说出了迈进家门后的第一句话：“珍妮，我记得你听得懂一些法语？”
“嗯。”珍妮点点头。她和杰克婚后曾去法国蜜月旅行，所以学了一些日常用的简单法语，仅限于打车和差使服务员。
“那你听我说，‘这里有一盘土豆（Il y a une tasse de pommes de terre.）’，你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吗？”
“什么？”
“我说这里有一盘土豆（Il y a une tasse de pommes de terre.）’，就是‘这里有一盘土豆（Here’s a plate of potatoes）’，我说的是法语。”
珍妮皱着眉头：“我没听懂你在说什么……你说的既不是英语也不是法语，非要说的话，像毛里求斯土著人的语言。”
“真的？”
“我发誓，你说的绝对不是法语，虽然我法语很差，但是基本的我还听得懂。”
杰克沉默了，他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指甲都扣进肉里。他不能不烦躁，他失去了能证明过去存在的一切能力，包括数学、外语，就算没有验证其他，他也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恐怕自己所有的能力都不复存在了。珍妮显然注意到了他的不正常，不仅仅是进家门后主动做饭，还有现在这样像是神经衰弱一样的举动，她放下勺子，对杰克说：“你怎么了，亲爱的？”
杰克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像个神经病：“珍妮……如果我说，我觉得自己活在另一个世界，现在这个世界，我们眼前的这一切，吃的东西，住的地方，都是假的，都是不存在的。你会怎么想？”

第137章
“毫无疑问, 夫人，您的丈夫患上了精神分裂症。”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把病历放在桌上，“根据他的病历, 他在年幼时患有阿斯伯格综合征, 这是一种自闭症。他曾经接受心理疏导和药物治疗，精神状况有所好转，但是这几天旧疾复发，最明显的症状就是您所看到的那样——严重的妄想症。”
“为什么他会突然发病？他告诉我他已经病愈了, 不会再复发的。”珍妮坐在医生对面, 轻声说。
“我想是因为某种诱因，比如说您身份的转换：从妻子, 到母亲。”
“母亲？”
“嗯, 对。我们推测他在年幼时患上自闭症的诱因, 是他母亲长时间的虐待, 他对他的母亲怀有怨恨之类的情绪。您怀孕的消息刺激到了他, 他意识到您变成了一位母亲, 于是他开始行为异常。”医生摇了摇头, 看向珍妮的腹部, “夫人，我劝您不要留下这个孩子，这种精神疾病是伴x显性遗传病，很有可能遗传。”
珍妮沉默了很久：“一定会遗传吗？”
“不一定, 只能说概率很大。而且这种病一旦病发，男性的患病程度会比女性患者严重几倍。”
珍妮用白皙的手抚摸着她的腹部, 手势像是要掐死这个孩子, 又像是要保护它似的：“医生, 我患有多囊卵巢, 生育困难。如果打掉这个孩子，恐怕我以后不能再怀孕。这孩子只有两个月大，请给我一些时间考虑。”
“这是您的自由，夫人。”
“我现在要怎么做？把杰克送进精神病院吗？”
医生沉吟了一会儿，最后打开抽屉，拿出来一个拇指大小的药瓶，递给珍妮：“您的丈夫虽然精神状况不佳，但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并不需要长期住院，每周三次来做精神治疗和心理评估就好。这是针对精神分裂症研发的新药。”
珍妮从他手中接过药瓶，药瓶上印着一株盛开的颠茄花，因为画的太卡通，反而像是龙葵或者铃兰。她没有认出了这有名的毒草，只是转头看向医生，医生咳嗽几声，目光偏向一边，对她说：“奥尔舍公司研发的药品，含有从无毒的颠茄花和叶片中提取少量生物碱，可以抑制中枢神经兴奋和平滑肌痉挛等症状，应该能够有效控制您丈夫的精神分裂症和妄想症。每天早中晚三次，每次两片。当我要特别跟您说明，这种药品有一定的肝肾毒毒性，可能会造成心悸、谵妄、口渴、面红，瞳孔扩大、呼吸过速，这是正常的药物副作用，需要辅以其他药物降低副作用对身体的伤害。”
“好，谢谢医生。”
珍妮站起身来，拎起挎包，离开了诊所，杰克坐在诊疗室门外，他没有听到医生和珍妮的谈话，但是大概能猜到他们两人说了什么。珍妮走出门的时候，他拍了拍西服上的灰尘，沉默地跟了上去。
从梦幻岛世界回到这已经有半个月时间了，在这半个月时间中，他充满神经质地睡觉、生活、工作，在上班时间一次次徒劳无功地试图默写出脑海中的公式和算法，像程序员一遍又一遍地运行某个程序找bug一样，他仔仔细细地观察着自己见到的、碰到的一切，试图从中找到破绽，以此证明自己的观点是正确的。可他没能成功，杰克在家和化学厂中辗转，过着自己曾一度梦寐以求的、两点一线的普通生活，他接触到的一切都是那么完美，没有任何地方留给他线索，每天的生活都真实的可怕：它们琐碎、枯燥、无聊、平淡无味，一眼就能看见毫无波澜起伏的未来。
他从未觉得这种生活如此煎熬，仿佛心里有一团熊熊跳跃的火，他昼夜梦到哥谭，像黑曼陀罗一样晦暗、压抑、邪恶，又如绝代佳人一样艳丽曼妙的城市。他梦见自己在高楼大厦间跳跃穿梭，迎面而来的风吹拂着他的长长的燕尾，一轮皎洁的明月从厚重的云层之后升起，将寒冷苍白的光洒向大地，他在一地如洗的月光中闻见了火药和血的味道。
“珍妮，我……”
珍妮打断了他：“够了，杰克，不要再跟我说故事了，我没兴趣听你的幻想。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服药，治愈你的妄想症，然后回去工作。”
两个人相对无言走出医院，在他们走后不久，一位护士前来收拾医生的桌子，忽然看见了放在桌上的药瓶，挑了挑眉，对医生说：“您还在卖这种药？它没通过药物监管，还是奥尔舍药厂生产的，谁知道这药会不会吃出大问题。”
医生满不在乎：“奥尔舍药厂已经被药监局调查，大概再过一段时间，大概就能在报纸上看见非法生产被查封的消息，到时候这些药就真的卖不出去了。趁现在这段空档，能卖一点是一点。”
“你就不怕因为非法行医被告上法庭？”
“怎么会呢？”医生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我连处方单都没开，谁知道是我把药给他们的？”
-
最开始是幻觉，杰克开始看见长在酒杯里的花。
世界变得五彩斑斓，所有事物都变得艳丽到刺眼。然后杰克不断看见不存在于现实世界的事物：精灵、花朵、神明、恶魔……无生命的死物在深夜窃窃私语，牛奶在餐盘里跳舞，狂风将柔软的草吹得匍匐在地，草业的缝隙间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蚜虫。紧接着，时间的概念被一双无形的手扭曲变形，拉长、缩短，数学的能力被封印之后，像是连数数都渐渐忘却了，他无法再通过默数计算时间，甚至下一刻就会忘记自己数到了哪。有时杰克觉得只过了一分钟，抬头看一眼钟表却是一个小时；偶尔杰克错觉自己荒废了一下午，珍妮却说他只是躺在床上睡了一根烟的时间。
他清晰地知道自己正在逐渐失去表达能力，他没有像阿尔吉侬*一样缓慢地变笨，更多的感觉是他脑海中的想法无法说出口，这种感觉很不好受。杰克曾试图用文字来记录这一切，不说保留自己的思考能力，起码让人知道他以前经历过什么，可是这个微小的尝试都失败了。他失去了对空间的感知能力，事物落在他眼里变成了一张平面的抽象画，他无法再分辨上下左右，甚至连前后这个概念都失去了，脑海中组织好的话语落到纸上，只变成了散落在白纸各处的字母。
（注阿尔吉侬：《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中的角色，一只会走迷宫的聪明老鼠，最后因为失去了智力选择自杀）
像是在梦游。
杰克努力记下这个想法，调用自己仅剩的空间感知能力，在纸上拼出“sleepwalking（梦游）”。他舔着钢笔尖告诉自己：把l写在s后面，e写在l后面，慢慢的写，不要太急。这简单的小事他做的不太成功，sleepwalking写成了两行，而且都写歪了。刚学单词的小学生都写得比他好。
他想告诉医生，精神失常就像做梦，梦是没有逻辑、时间和空间的，就像一段拼接倒错的录影带一样。他生活在荒诞的梦里，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鬼魂，生前的事和眼前的人，都变得无比模糊，只剩下几块斑斓的影子。
宛如最深的噩梦从脑海中苏醒，某一天醒来，杰克看见了母亲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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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她家庭暴力。”四周一片黑暗，只有台灯的冷光照亮了桌椅和两人，杰克回过神来时，医生正坐在他面前，双手交叠。
“我没有。”杰克他说的是实话，记忆完全是乱的，他根本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轻微的窒息感让他低下头去，这时他才发现他穿着精神病人专用的拘束衣，两只手臂都抱在胸前，眼前一闪而过的支离画面让他没那么笃定了：“我……我不记得……”
医生在纸上写写画画：“你患有家族遗传病，一种罕见的神经性躁狂症，这种精神病让你极具攻击性，甚至攻击你的妻子。现在是几号了？”
杰克犹豫了一会儿：“6月8日。”
“错了，今天是10月19日。”医生咳嗽一声，“我们猜的没错，你对日期没有概念，你的思维已经停留在过去。所以当你的妻子挺着6个月的孕肚出现在你面前时，你错以为她是你的母亲，对她进行了最严重的一次暴力行为。你们的婚姻已经无法维持了，不日她将起诉离婚。”
杰克深深地低下头去，好久才说：“……我很抱歉，非常、非常抱歉……我以为我只是有点自闭倾向，而且已经治愈了，没想到会复发……”
“这种情况出乎意料，也不是你的本意。别有太大的心理负担，这对治疗不好，你也不会坐牢，法律大概率会让你在治疗期间做社区劳动。”医生叹了口气，“你先在这里待一会儿，我去给你安排手续。”
“嗯。”
医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杰克坐在桌子面前，久违的感受到了清醒和宁静，宛如做了几个月的乱梦终于醒来了一刻，他环顾四周，忽然看见叠在医生办公桌一角的报纸，拘束衣让他没办法伸手将报纸拿过来，他只能站起身，弓着腰，贴在桌上，用下巴将报纸蹭过来，然后抿着唇翻开，映入眼帘的是一行黑体加粗的标题：《奥尔舍公司印上市大量未通过监管的不合格药品被查封》。
“……哥谭鼎鼎有名的医药巨头奥尔舍公司近日被查封，股东和法人卷款潜逃海外不知下落……一个月前，陪审团和监察机关收集到了足够证据，控告奥尔舍公司上市大量未经通过药物监管的精神类药物，这些药物经检验后被证实其会对神经细胞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服用者将出现包括幻觉、亢奋、郁躁、等多种……”
下一页印着一株颠茄花的图案，柔软的花枝和紫色的坚果仿佛摇摆着一般，就在这时，杰克听见了笑声。

第138章
“你说你没有精神病, 只是被这些违禁药物药疯了？”医生说着拉下眼镜来看杰克，神色中带着令后者不适的惊讶，像是看着一只戴高帽的驴。
“是。”杰克点点头。
医生把眼镜戴回去：“内皮尔先生, 奥尔舍药厂的违禁药品——你提到的那瓶颠茄片, 没有造成精神损害的说明，在明面上它只是让你颠茄碱中毒，就算它真的对你造成了神经伤害，我们也没办法把报告提交上去。这份报告没有法律效力, 而且你没法证明你服用的就是奥尔舍药厂制造的药瓶。”
“可这是真的。”
“证据呢？你连一张处方单都拿不出来, 谁知道你是不是不在伪造经历，骗取政府的补助金？”
“我家的药瓶还在, 珍妮也能做证。”
医生叹了口气：“药瓶不能证明你真的有服用这种药物, 你的妻子珍妮……她恐怕拒绝为你作证, 她曾经表述过‘非常后悔跟你结婚’。而且她是家庭暴力的受害者, 我们上门询问, 可能会招来妇女儿童联合会, 他们的工作之一就是帮助被害者远离加害者。”
杰克张了张嘴：“可是……”
“内皮尔先生, 你是不是忘了。你是因为出现妄想症才求医, 不是服用药品之后才患上精神疾病。”医生缓缓说着，宛如小学老师纠正孩子的错误发音似的，“你无法证明颠茄片跟你的精神疾患直接联系，自然也拿不到这次的‘奥尔舍事件补助’。”
杰克低下头, 沉默的时间前所未有的长。在蝙蝠侠世界，他从未为了钱的事情烦恼, 也没有一秒钟考虑过, 光是在阿卡姆疯人院治疗, 每个月就要花费掉多少美元。这些钱都是由政府出的, 可能韦恩集团还负担了一部分，没人会问他要治疗的费用，他们只希望杰克安分的待在笼子里。他若是缺钱了，要么拿着玩具枪抢劫一下便利店，要么直接伸手管蝙蝠侠要。反正布鲁斯&#183;韦恩有的是钱，1000美元和10000美元对他来说只是几个零的差别。
该死的。
杰克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在这个时候，他想到的竟然是伪造韦恩集团支票的事。过去他可没少在支票上随便写个数字，然后娴熟地签上布鲁斯&#183;韦恩的大名。作为世界上最伟大的侦探，蝙蝠侠肯定知道这些支票出自他之手，但是他一直睁只眼闭只眼，默默为自己从未签下的支票付账。
唯一一次蝙蝠侠拆穿他，是因为他闲的发慌，突发奇想想试试布鲁斯的支票到底能提出多少钱，于是他伪造了一张450万美元的支票交给银行。这张支票三个小时后被蝙蝠侠扔到他身上，他告诉杰克：他已经至少为杰克付了30万美元的账单。
这些……都是假的吗？
他感到头疼欲裂，一阵强烈的呕吐感拍打着他的脊背，窒息带来的晕眩让他无力地靠在椅背上。他已经在数次电击疗法中被告知，以前所有的记忆都是假的，是他的妄想。
电击治疗的过程杰克不愿意回忆，电流穿过大脑就像是一万根针同时往脑子里挤压，或者有人拿着巨锤一下一下地往太阳穴上砸一样。而且跟其他疼痛不同的是，后者在超过某个阈值后人就会昏阙，昏阙后就再也感受不到痛感，但是电击造成的剧痛会一直存在。杰克在火烧分娩般的剧痛下坚持了三个小时——精神医生盛赞他没用的坚定，一般的病人尝试过十秒就不再坚持他们的幻想了。但杰克还是败下阵来，他不得不违心地说谎，承认蝙蝠侠、小丑、哈莉、杰森……他们不是真实存在的。
他怀疑电击疗法对他大脑的损害甚至超过了颠茄片，因为频繁的电疗让他的记忆支离破碎，他也开始怀疑那段记忆究竟是不是真实，但无可否认，正是突如其来的妄想症让他家庭破碎，孑然一身，穷困潦倒。
——没错，他已经穷困潦倒了。
珍妮在离婚后带走了绝大部分财产，他在精神病院接受药物治疗的时候，储蓄卡上的数字一点一点的减少，在他透支了三张信用卡之后，他再也付不出一分钱。本来奥尔舍公司被查封，政府和药监局将会向服用奥尔舍公司的违禁药物受害者提供资金补助，但是杰克显然拿不到资格，他只能拿到颠茄生物碱中毒的治疗补偿费用，除非他能证明他的精神疾病是由那盒颠茄药片引起的。
杰克穿着入院前的西服，这套西服堆在行李袋里很久了，有些皱巴巴的，还带着一股陈旧的味道。现在的他只是个身无分文的窘迫男人，再也不是系统加身、光辉万丈的哥谭传奇人物，他在昂贵的住院费和诊疗费面前深深地低下头去，对医生说：“求求你。”
他并不留恋这座医院，但是他明白走出医院大门会发生什么。他会无家可归，房子已经被法院收走，自己还背着精神病患者这个标签，光是这一点就很少有工作场合愿意要他了。就算有，工作前得付大约150美元的保证金，证明他不会在拿了一周工资后逃走。而且想要稳定的工作就得有住房，房产证和租房合同都可以，租房同样需要预付六个月租金，这对没有资金的人来说如同天堑。当然有按周和日结算的汽车旅馆或胶囊旅馆，但这些旅馆总体来说比租房更贵，皇后区的汽车旅馆每周租金是160美元，折合起来月租640元，而租房只需要400美元左右。这就是为什么汽车旅馆总是住着穷人，因为付不起押金的他们找不到租房，还被旅馆的高额租金压榨，攒不下钱，越住越穷。
政府有针对流浪汉的社区保险，仅仅只够日常生活，而且只针对没有工作的人。一旦有了工作，他将失去这份补助。事情就这样陷入了死循环：想要攒钱就得找工作，找工作就得有住房，租房要求你有一笔起步资金，而社区保险永远攒不够钱。这样零零总总地算上一笔账，在这座城市，没有至少2500美元作为起步资金，就算年轻、有手有脚、受过高等教育、有相应的职业技能，都只能去当流浪汉。
杰克翻了翻自己的口袋，只找到一卷30美元的钞票，和几张被刷到负数的信用卡。
“别这么凄惨，老兄。还不是没有希望，至少精神药品是免费发放的。”医生转着笔说，“你可以每个月到窗口处去领。”
“我还没有病愈，你就让我回归社会？我可是个精神病患者。”
“现代人有几个没有精神病？抑郁、狂躁、控制狂、露/阴/癖……大家都一个样子。如果全让你们住在精神病院里，那走廊都没地下脚了。”
杰克看着医生的眼睛，他肯定医生知道他走出去之后会发生什么，可是他不在乎，他不关心杰克出门之后是乞讨还是去流浪，又或者去后厨刷盘子。就像他所说的，杰克这样的精神病患者每年都有，数量多的很，他们无法劳动，是社会的负担，这些高高在上的人不关心他们死活。
“你不怕我出去报复社会？”
医生满不在乎地翻着报纸，翻了个白眼，扑哧一声笑了。他将一把老旧中古手/枪拍在桌上，随意地说：“外面这几天在暴乱，很危险，拿着这个吧。”
杰克慢慢把那把手/枪拿起来，这把手/枪看着像是上世纪制造的，已经旧得零件都快散架了，枪管上带着锈迹，红木的枪托被侵蚀的坑坑洼洼，连作为收藏品的价值都没有，用这把枪开枪说不定只会炸膛。枪膛里没有子弹，只有空空的弹匣，这就是医生敢把手/枪给他的原因。
欧美国家不禁枪，但是禁子弹。枪很便宜，一个中场家庭就可以搞到，真正贵的是子弹。
杰克忽然有一种冲动，那就是直接对这个医生开枪，但是他没有这么做，因为这个医生不是开给他颠茄片的医生，也因为弹匣里没有子弹。所以他只是拿起那手枪，默默把它放进行李袋里，然后走出了医院。
天光大亮。
迎着雪白的光芒，杰克想起的不是珍妮，不是小丑，不是颠茄花，而是蝙蝠侠丢给他的空白支票本。每张支票上都有布鲁斯&#183;韦恩的签名，蝙蝠侠对他说：要钱就写个数字，但一次最好别超过10000美元。
他是真实的吗？
杰克默默穿过街道，回到熟悉的公寓前，他曾经称之为家的地方，现在已经住着别人了。他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邻居还是把电视开的那么响，楼道里也依然有猫屎，他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像幽灵一样。没人跟他打招呼，精神病人就是飘荡在这座城市的鬼魂。
他找了间酒吧坐好，在最角落的位置，靠着墙，身边有一闪紧闭的窗户，离人群很远，还有帘子遮挡着。老板显然见多了他这种生活不顺心来喝闷酒的人，也没有对他离群索居的选择报以惊讶的目光，这让他好受了一点。老板好心的给他上了酒，还赠送了一盘熟虾当做下酒菜，并嘱咐他不能开窗，这扇窗户年久失修，只能用锁链锁着。
恰在此时，雨开始下，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敲在窗户上，一阵阵鼓点般的声音。
杰克待在角落里坐了一会儿，一口酒都没有喝。他只是拉上帘子，把自己藏在黑暗中，紧接着从包里摸出那把中古手/枪，缓慢的打开保险，拉上枪栓，把枪口抵在自己的下巴上，闭上了眼睛。

第139章
“‘救杰克’, 他是这么对我说的。”小丑一边说着，一边翻弄着眼前的沙拉，“强尼强尼, 你有没有看出来我很难过。蝙蝠侠真的开始忘记我了。”
强尼没敢说话。蝙蝠侠和小丑的楼顶聊天不太愉快，以躲在哈莉冲出来给蝙蝠侠一锤子终结, 回来的途中小丑的心情极不美妙，这种时候还是不要随便开口触他霉头的好。
小丑趴在桌上, 好像有人应和着他似的：“我以为我们会是一辈子的敌人，一辈子的知己，他永远能一眼看穿我想耍什么花样，我也能一秒钟内判断他是怎么找到我的。我们是知根知底的老对手, 连对方星期几穿什么图案的内裤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一直如此。结果仅仅两年时间过去，他就完全忘记了该怎么对付我, 像第一次跟我见面一样，束手束脚, 畏畏缩缩。唉, 你懂吗，他真的让我很失望, 我回来不是跟他回忆经典的。”
他趴了一会儿，把沙拉盘往桌上重重一放, 喊道：“哈莉, 来把我们的小红鸟喂饱，接下来的节目里, 他是重要嘉宾。强尼强尼, 跟我一起去见一位大人物。”
哈莉应了一声, 端起沙拉就往杰森嘴里塞, 这段时间，后者一直被捆在椅子上。身着的罗宾制服太久没换，有股不太好闻的馊臭味，坚固的细铁丝深深地勒紧手腕里，新伤和旧伤一层叠一层，不断撕开的伤口中流出的血已经干涸，凝固成了黑色的污渍。
“大人物？”强尼点了根烟，询问道，“就是您让我调查的那个家伙？”
小丑一边说着，一边披上紫色的大衣：“不许用‘家伙’这么轻蔑的词，强尼强尼。他可是阿尔法，是一切的开端。是哥谭最有名的犯罪大师，是无名的维托&#183;唐&#183;柯里昂。他给哥谭带来了最邪恶的血咒，从此这座城市的血管里只流淌着腥臭的毒液，沦为精神病患者的温床。他创造的神话至今无人打破，连我在他面前都要亲吻他的手背，并自叹不如。”
强尼挑起眉头，他是在没懂一个大半辈子都在黑门监狱度过的人有什么突出的，从那份简历上来看，被小丑盛赞为“犯罪教父”的男人，完全是个不入流的小混混。他吸/毒、嫖/娼、偷窃、抢劫、滥杀无辜……没有任何值得称赞的地方，唯一干过的最突出的同时也是把他送进监狱的事，就是在黑暗的小巷里，射杀了一对刚出电影院的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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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183;切尔。”小丑把资料袋放在桌上，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老人，“你就是当年杀死韦恩夫妇的劫匪？”
乔&#183;切尔已经老了。整个哥谭都知道黑门监狱是个糟糕的地方，其残酷的程度可能比阿卡姆疯人院更甚，因为阿卡姆疯人院有严格的管理制度以及相对温情的医疗看护，最凶恶的罪犯也不会经常出现在普通囚犯的聚集地。黑门监狱里只有崇尚暴力的狱警和热爱霸凌其他囚犯的人渣。狱警最爱干的事就是把看不顺眼的人打断腿或者拉去关禁闭，而囚犯热爱鸡奸其他人。长达十余年的霸凌、欺侮以及肝癌的折磨，让乔&#183;切尔两鬓斑白，形销骨立，两眼浑浊。他的皮肤上爬满了老年斑，松弛得像融化的蜡油，从高耸突出的颧骨上滴下来。
纸面上他只有五十多岁，可真实的他老得像八十岁。
小丑满脸失望地摇了摇头，强尼看不出他在失落些什么，难道眼前这个老人不是他想找的人？
“我很失望，强尼强尼。他已经不再是当年的传奇罪犯，那个塑造了一切的传奇的开端。他不在他身上——他的灵魂死了，在这的只有一具衰老的躯壳，一坨腐烂的肉。”小丑摇了摇头，绿眼睛里的光黯淡下去，转变成了一种痛恨，宛如亲眼看到这个老头夺舍了乔&#183;切尔一样，“把他带走。还有，贝恩被关押在这里吗？”
“对，好像是在底区。”
企鹅人政权执政其间，黑门监狱和阿卡姆疯人院的基础设施遭到严重破坏，阿卡姆疯人院甚至塌了一半建筑，通往哥谭的大桥也被企鹅人政权炸断，说来有点好笑，企鹅人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让阿卡姆岛与世隔绝，他好把政敌流放到这座孤岛上。此路不通，蝙蝠侠只能把贝恩关押在黑门监狱，幸好关押重刑犯的设备还能用。
“我去见见贝恩。你带着他离开。”
“是。”
小丑从腰间拔出刻着金蔷薇的左轮手/枪，一颗一颗地给弹匣填满黄铜子弹，金色的子弹在阳光下反射出金色的光，像杰克的眼睛。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他独自一人缓慢地穿过长廊，风和高处落下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拉伸，像漆黑的长剑般落在满是污渍的雪白墙壁上。
机器运转的嘶哑声音远远传来，带着金属机械碰撞的脆响，小丑走到牢房前，推开金属栅栏大门，抬头看向贝恩。这个如雄狮如野兽般强壮高大的男人，他的身高比小丑更高，全身肌肉如同吹气球一样鼓起，皮肉间青筋鼓动。他曾经是这座城市最无情铁腕的统治者，此刻却被沉重坚固的锁链牢牢锁在墙上，像是盗火的普罗米修斯。
贝恩微微抬头，看着站在光芒中的男人。小丑走近他，面无表情，好似听见了不好笑的笑话，他用沉重的乌木枪托砸在贝恩脸上，一下就见了血：“早上好，公猩猩。时间有限，我长话短说。我给了你两年多的时间，你什么都没做到。”
“小丑……”贝恩吐掉嘴里的断牙，合着一口浓腥的血。
“你没能成为蝙蝠侠最可怕的敌人，你抓住了那个管家，他视为父亲的男人，却只打断了他的尾椎，然后像个懦夫一样把那个管家放回去了。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有趣？你应该杀了那个管家，把他切成四十八块，装进礼盒里系上漂亮的丝带，分两天送给蝙蝠侠，但是你没有！你打断那个管家尾椎的时候甚至都没直播给蝙蝠侠看！你难道不知道这是多好的机会吗？自从他的父母死后，只有伤害那个他视如父亲的人才会让他痛苦，而你就让这个机会白白溜走！”小丑无甚表情地咆哮着，他脱下白手套，摔在贝恩的脸上，“托你的福，他们又把我带回来了，因为蝙蝠侠不能没有我。贝恩，你让我面对一个无聊的哥谭，被你强女干过的哥谭，这一点都不好笑！”
贝恩没有回答，他拉响枪栓，忽的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不能杀他，小丑。”
小丑转过头去，一个黑影猛地从高处落下，像一只被雨淋湿的乌鸦，直接扑倒在小丑身上，踢掉他的枪。小丑被强悍的冲击力撞得眼前发黑，勉强着耸动喉结吐掉一口血，手腕一翻，从袖子里弹出一把尖刀，对准了蝙蝠侠的手臂。此刻他笑了出来，鲜红上弯的笑容狰狞可怖，他对蝙蝠侠嘶吼着：“你就非要在这个时候来打扰我吗？”
蝙蝠侠的战甲被他的尖刀画了几道白印，小丑见刀刺不进去，猛地腰上发力，将蝙蝠侠掀倒在一旁，抓起前行佩戴的胸花，只见胸花中喷出一股淡绿色的烟雾，全数扑在蝙蝠侠没有佩戴面具的下半张脸上。趁着对手用斗篷遮住脸孔以免吸入笑气的空档，小丑诡笑着去抓被踢到一边的手枪。
他没有在贝恩的牢房里开枪，这里太狭窄了，跳弹弹回来有可能伤到自己。地形不利，于是他连滚带爬地冲出牢房，企图踩着烟雾消失。可他还没走出几步路，就被冲过来的蝙蝠侠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背上，冲击力让他直接踉跄着倒在角落里，激起一阵灰尘，额头贴着冰冷的墙。
“你变慢了。”小丑一边笑一边吸气，“……以前你可没有像现在这样，至少你懂得防备我的胸花。”
“你利用了我对杰克的愧疚感。”蝙蝠侠抓着他的衣领，“你知道我会因为杰克消失而饶你一次，所以你才敢独自一个人去天台跟我对话。而且你把杰森捏在手里，我不敢对你如何，如果我真的对你动手，杰森只会永远消失。”
“蝙蝠侠，你以前可不会这么啰嗦……你对着我解释一万句也没用，你只是不愿意真的杀死我而已。”小丑唾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杰森和杰克，你两个都想救。贪心的蝙蝠，不带你这么玩的。”
蝙蝠侠的动作顿了顿：“杰克还有可能回来，我不想放弃他。”
“你倒是有点朋友之情，我能说我很意外吗？但是你只会顾此失彼，这就是游戏规则：你想救一个人，就必须放弃另一个，倘若你坚持毫无意义的骑士精神，两个人你谁都救不了。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杰森，他毕竟是你的家人。让朋友恨你总比让家人恨你好受一些，哦，或许他不是你的朋友？”
“我必须尝试。”
“哦，是吗？蝙蝠侠，看在你还有点良心的份上，我就告诉你我想玩什么花样——我在杰森身上安了个炸/弹，炸弹的开关就在乔&#183;切尔身上。”小丑呼哧呼哧地喘了几口气，才在蝙蝠侠的注视下，继续说道：“一旦乔&#183;切尔的心脏停止跳动，你养的小红鸟就会被炸成碎片。为了不会再一次失去家人，你必须保护夺走你父母生命的凶手，怎么样，这个游戏足够有意思吗？”

第140章
蝙蝠侠必须承认的一点是, 这两年他多有懈怠。
得益于杰克的出现，小丑前所未有的消停，偶尔杰克还会帮忙阿卡姆暴乱之类的事态, 他的老朋友窜出来犯罪的频率直线下降，他终于不用一天到晚都在哥谭的大街小巷里巡逻, 每天的睡眠时间一举超过了5.5个小时。这已经是质的提升。要知道，在杰克出现之前, 蝙蝠侠平均每晚只有可怜的3个小时可以好眠，剩下的在韦恩集团的董事会上用打瞌睡补齐。若是事态严重，这个小时好梦时间还要被压缩，有时候——例如当初贝恩第一次出现时, 几天连着不眠不休都是常态。
这两年时间，他有更多时间与杰森等人待在一起，重新正视自己, 重新组建一个破碎的家庭。
家人带来的幸福消解了他的戾气，也让他懒怠, 他不再冷酷, 而是变得更温和，更容易沟通, 更体谅别人。同时，他的动作变慢了, 拳头打击的力度也变轻了。他渐渐忘却了他的老朋友, 忘了他们的逻辑，他们的喜好, 他们的作案手法, 以及如何对付他们。美满平凡的家庭生活缓慢地从内部肢解了蝙蝠侠。
他从未忘记过小丑的存在, 也一直防备着小丑复苏, 但是当小丑真的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措手不及，然后不得不承认：因为杰克，他真的开始忘了小丑。
“你得谢谢杰克，他不仅让你休息了两年，还给你讲了个童话故事。故事里，蝙蝠侠和小丑握手言和，所有人都获得了幸福。但是现在你必须面对现实，那就是我们之间永远没有和解这个选项。”小丑冷笑着说。
旋即他一脚踢在蝙蝠侠的腹部，黑白的皮鞋鞋尖处弹出短短的刀刃，直接戳在对方跟贝恩决战时留下的伤口上，隔着沉重坚固的战甲，没有造成伤害，但是皮肉撕裂的剧痛让蝙蝠侠闷哼一声，松开了钳制着他的手。
小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连滚带爬地向走廊深处逃窜而去，因为刚刚挨了几拳，他跑路的姿势有点滑稽可笑，倒像是抱头鼠窜，但速度却不可小视，那身影像一条滑进水里的泥鳅，一眨眼时间就消失在走廊拐角尽头。
蝙蝠侠好不容易从疼痛中缓过来，一瘸一拐地走向小丑离开的方向。意料之中，小丑已经跑得没影了，走廊尽头是一间黑暗的单人牢房，铁栅栏制成的牢门在风中摇晃。
牢房很窄，呈现长方形，只摆放着一张单人床，床边有一面木质小桌子，角落是马桶。所有用品都陈旧不堪，似乎已经使用过很多年，边缘一层被长期抚摸留下的油光发亮的包浆。蝙蝠侠慢慢走进牢房，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潮湿的水汽，混合成了一股裹尸布般的味道。
牢门上挂着个金色的铜牌，上面刻着一个名字：乔&#183;切尔。
当年杀死韦恩夫妇的匪徒。
蝙蝠侠仿佛一脚迈进了上个世纪，他缓慢地打量四周的一切，木桌上摆放着一本《圣经》，被翻得边缘都起了毛边。他没有刻意了解乔&#183;切尔的狱中境况，后者很可能在知道自己罹患肝癌，时日无多的情况下，将死亡带来的恐惧转投向宗教的慰藉，从此皈依了基督教。他捡起那本《圣经》，《圣经》下压着一叠写好的信件。信封上都没有邮票和红戳，显然是未发出的。
蝙蝠侠拿起它们，他清晰的看见所有信封上都写着一行相同的字：给布鲁斯&#183;韦恩。
“给布鲁斯&#183;韦恩：
很抱歉给你写信。
这封信由我口述，经伊万斯牧师写成。抱歉无法亲自写信，我有学习障碍，小学辍学，识字不多。
你清楚我是谁，我是在你八岁那年，夺走了你父母的凶手。感谢你拆开了这封信，给我一个机会。我来信并非想祈求你原谅，以此减刑，我活该一辈子被关在监狱里。我只是想跟你说：我很抱歉。
也许你会问我，为什么要夺走你的父母，我能回答你的是：我不知道。
我当时饿得头昏了，又很想喝酒，看到一对夫妇迎面走来，就想抢点钱。向上帝发誓，我并非有意谋杀他们，但我认出他们是韦恩夫妇，是哥谭的有钱人时，我鬼使神差地开了枪。现在想来，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开枪，你的父母并没有反抗过，唯一的动作就是父亲往前一步，把孩子和母亲护在身后。他们没有威胁，现场还有孩子，我为什么会开枪呢？
那是我内心的黑暗。一种嫉妒。我嫉妒你的父母富有，嫉妒他们住在大房子里，穿漂亮衣服，被仆从围绕，永远有热水洗澡，可以喝最好的酒，去高级餐厅吃牛排。我觉得他们拥有一切，而我这样，我这样的人，都是被他们害得，钱都被他们拿走了。只因为这样，我开了枪。
抢劫杀人，无期徒刑。
在黑门监狱我吃了很多苦，但我也遇见了一个人。伊万斯牧师。他向我布道，引我向善，我开始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他也告诉了我，韦恩夫妇并不是为富不仁的人，他们做了很多慈善工作，帮助了许多穷人，他们曾倾尽一切试图帮助哥谭。我杀死了这对夫妻，在孩子面前用两颗子弹夺走了他的父母，只为了拿到一个钱包。这是多么邪恶的事，只有魔鬼才会这么做！
我犯下了撒旦之行，是滔天大罪，他们应该枪毙我，我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主给我时间我忏悔。所以我开始想，开始悔恨，那个孩子，被我留在现场的孩子会怎么样呢？他会变成什么样的人？他的人生和我的人生已经永远改变了，仅仅因为一闪而逝的恶念，我的指头轻轻一动，扣下了扳机。
我真的很抱歉。对不起。
我不知道这封信该不该交给你，我希望这份迟到的歉意能让你好受些，但害怕时隔多年再谈就是揭你疮疤。这么多年，我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你。
我请求伊万斯牧师的帮助，在我死后，他会将这封信递交给你。在这封信的末尾，我不祈求你的原谅，我无法弥补给你造成的创伤，没有请求原谅的资格。无理由的恶行是不能被原谅，死后我若落在火湖里，被永永远远焚烧，都是我罪有应得。
8月14日
乔瑟夫&#183;切尔”
蝙蝠侠默默地拿着那封信，像是那张薄薄的信纸重达千斤似的。他依次阅读那一摞信件，所有的内容都大同小异，不外乎一个衰朽老人的忏悔，他一字一句地斟酌词句，小心翼翼地递来一份陈年的歉意，为那两颗贯穿他父母身躯的子弹而道歉。蝙蝠侠沉默地把信放回原处，他无法原谅乔&#183;切尔，或许永远无法原谅这个夺走了他父母的人。
在字里行间，他看到了八岁的自己流出的眼泪，还有从他的父母体内淌出的血。
垫在最底下的那封信出乎意料的轻，蝙蝠侠拿起它，信封上画着一个上弯的笑脸，旁边写着另一个不同于“布鲁斯&#183;韦恩”的收件人：给蝙蝠侠。
蝙蝠侠拆开它，信封里只有两张粗制滥造的电影票，还是小丑自己用彩色铅笔画的：
“《佐罗的面具》火爆上映中！
开映地点：ACE化工厂
特别备注：请不要带狗、小鸟崽子和父母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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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E化工厂，一切的起点。
蝙蝠侠来到ACE化工厂，推开铁门，刺鼻的化学品的味道扑面而来，那是一种死的味道，像是陈年的薄荷、发酵了太久的酒，混合着腐烂的橘子皮，吸入口中触到味蕾时竟然有一丝咸涩的苦，只要闻过一次就永生难忘。他很清楚那一锅化学废液里有什么，11%的氢氧化钠，34%的硫酸和5%的铬溶液、硫化锌，还掺杂着一点铜离子，才能让这桶废液绿得发光。他曾经试图找到塑造了小丑的秘密成分，但什么都没有，那桶废液里只有死亡，小丑本应该在掉下去的时候就死了。
蝙蝠侠顺着曾经走过的路来到高处，果不其然，小丑就站在高高的铁丝桥上，穿着那身干净整洁、一尘不染的紫色礼服，如果忽略掉那紫茄子一样亮的颜色，他看上去真像个上流人士。在他旁边是乔&#183;切尔，这个罹患肝癌的老人，只剩下几个星期的生命，他被捆在一张木制的椅子上，椅子悬空，只有后背叼着一根绳索，绳索另一头连这个沉重的保险柜。淡绿色烟雾袅袅升腾，一锅曾经把小丑塑造成这样的化学液体就在他脚下滚沸着，冒出一个有一个气泡。
“不错，蝙蝠，你很懂规矩，不没有带讨厌的孩子打扰我和你回忆往昔。”小丑做了个手势
夜翼、芭芭拉、凯瑟琳、达米安，他们都不见踪影，没有钱来帮助蝙蝠侠。蝙蝠侠盯着他绿色的眼睛，跟化学液体一样绿的眼球，冷冷地说：“他们去挫败你的阴谋了。”
“阴谋？”
“我知道你永远做两手准备，你表面上是想到化工厂跟我决一死战，实际上你在玩当初我们相见时的把戏——把成吨的有毒物质导入水库，将所有哥谭居民毒死。你装作身边只有哈莉和强尼，实际上早就收拢了黑帮来为你干脏活。”蝙蝠侠说，“他们已经出发到水库去了，很快你的手下就会传来失败的消息。现在告诉我：杰森在哪？”
小丑微笑着向旁边看去，在另一架铁丝桥的尽头，躺着一个穿黑红罗宾制服的人，他被绳子捆得结结实实，背对着蝙蝠侠，蜷缩着躺在角落中，身上带着干涸的血。蝙蝠侠刚想冲上去，小丑就吹了个口哨，对他亮了亮手里的遥控器：“别轻举妄动，否则你的罗宾马上就掉到废液桶里，变成绿幽幽的小知更鸟。”
蝙蝠侠望了他一会儿：“杰克。”
“不是杰克，是小丑。”
“我知道，我是在唤醒他。小丑，若是你不停手，你知道杰克醒来会面对什么，你不是爱着他吗？”
小丑挑了挑眉毛：“是的，我爱他。我爱他就像爱生命一样。但是你知道我最喜欢干什么吗？我最喜欢让他痛苦。我喜欢刺痛他，让他流泪，让他怀疑自己，否定自己，我把他骗得团团转，害他无罪却被囚禁，逼得他差点吞枪自杀。归根结底，我的爱只能这样，如果不伤害你和他，我甚至没办法活下去。”
“你本可以不这么做。”
“你以为我不想吗？你以为我就很愿意像个疯子一样去爱他？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你，蝙蝠侠，如果你没有立志去当在大街上飞来飞去的披风紧身衣变态，我也不会沦落成现在这样。我会掉进那桶化学废液里，尸体沉下去，僵死在池底，但你把我唤醒了，只因为最高尚的英雄必须带着披风和剑，穿过高山旷野去杀死最邪恶的魔鬼，这样故事才有趣。”小丑流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你懂吗，我就是为了有趣才活着的。你应该趴在父母的尸体上哭一场，然后忘掉这事，去当个无忧无虑的富二代。但你却希望改变哥谭，也没想过你所有的行为都在给哥谭带来更深切地诅咒。归根究底，有希望才是错的。”

第141章
蝙蝠侠没有相信小丑的话。
他深知这个人和杰克不同。小丑鬼话连篇, 永远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哲学，用灵巧的舌头把一千套歪理说得振振有词，顺着小丑的逻辑思考只会让蝙蝠侠感到恶心, 他说：“你想干什么，小丑？”
小丑的喉咙里挤出一连串冷笑：“别装傻, 蝙蝠，你知道我活不久, 就那一针下去，我能站在这都是奇迹。”
蝙蝠侠沉默，没人比他更了解终止程序带来的伤害，按照他原本对药品毒副作用的估算, 杰克人格消失之后，肝肾衰竭也不会让小丑存活太长时间。
“你本可以去接受治疗，这样杰克还能活下来。”他说。
“蝙蝠, 你知道那不可能，我从来不为杰克考虑, 就像你一样。杰克代表的是和解, 他是个被你骗到手电筒光上的傻子，所以我们之间没有杰克。”小丑噗嗤一声笑开了, 笑声像午夜场的搞笑节目主持人，“我之所以还站在这, 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我要对你产生更多的意义。”
“更多的意义？”
“对的，我。现在的我, 对于你而言, 是魔鬼, 是恶徒, 是精神错乱的疯子，是最可怕的敌人，是你没能救下的倒霉家伙，是一团未定义的、没有名字的混乱。这些都不够，远远不够。我需要变得更重要，我对你的意义要大过其他任何人，包括你养的小鸟，你的管家，你的父母——我要变成你的一切。”
“于是你想杀了乔&#183;切尔？”
“最开始的时候，却是有这么想过，出于微妙的嫉妒。当我意识到无论我怎么努力，你对我的憎恨和我对你的意义，都不可能超过这个幸运的小混混。我永远不能成为你的一切，但是这个家伙轻而易举地做到了，因为两颗子弹。”小丑依靠在栏杆上，把锋利的匕首插进乔&#183;切尔的嘴里，刀刃贴着这个癌症患者的嘴角，似乎要划出一个笑脸似的，“意识到这一点的我愤怒得失去理智，他只不过是来得早而已，若是我早生十年，我也可以这么做！但我现在不生气了，因为我做不到的，他可以做到。小丑并不一定必须是我，他可以成为对你而言真正重要的那个小丑。”
蝙蝠侠看着悬在半空中的乔&#183;切尔，再看了一眼他脚下热气腾腾、绿得发亮的化学废液，沉声回答：“他只不过是个老人，还得了绝症，只是这样。他不可能成为你的继任者。”
“你信不信在下面那桶废液里泡个澡就能让他回光返照？相信我，在这方面我相当有经验。”小丑夸张地耸了耸肩，把沾满唾液的刀子丢掉，“你害怕什么？蝙蝠侠，看看这个坐在这的家伙，他杀死你的父母，难道你还对他心存同情？”
“他忏悔了。”蝙蝠侠挥了挥乔&#183;切尔写下的那封信，“他为当年的事向我忏悔，我不能放任他被你杀死。”
“得了吧蝙蝠，听一个得了绝症才悔恨的家伙忏悔？他是害怕自己死后被流入地狱吧。”
“不，我问过了，乔&#183;切尔并不是确诊之后才开始忏悔的，他从很早很早以前就开始给我写信，只不过没有一封信寄出去。”蝙蝠侠看着悬在半空的老人的眼睛，那是一双浑浊的蓝色瞳孔，多年前这双胆怯的眼睛在弥漫的硝烟中夺走了他的父母，此时此刻又被被真切的悔恨、歉意和眼泪笼罩，他低下头去，避开了乔&#183;切尔的目光，低声说：“他已经改过自新了。”
小丑叹了口气：“反正你永远不会原谅他，又何必要求我放他走？”
他从大衣里掏出防风打火机，点上一根烟，另一只手拿出新的刀子，似乎不想再跟蝙蝠侠聊下去，转而要去切断悬吊着乔&#183;切尔的绳子，蝙蝠侠看准时机，猛扑上去，直接一脚踢在他的腹部，事态紧急，他也顾不上留手了，这一下结结实实地把小丑踹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铁栅栏上，吐出一口血。防风打火机也脱了手，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几圈，掉进下面的化学废液中。
巨大的爆炸声响了起来，这桶废液易燃易爆，一旦接触到火苗，就像汽油一样疯狂地燃烧起来，滚烫的火球被爆炸掀得四处飞溅。蝙蝠侠撩起斗篷，让火星不至于迸溅到自己的眼睛中，迈开长腿越过躺在地上无力动弹的小丑，转而去拉被死死捆在椅子上的乔&#183;切尔。
火焰熊熊燃烧，烟雾混合着化学废气扑面而来，辣的人涕泪横流，几乎睁不开眼睛。乔&#183;切尔身上的绳子捆得太紧，再加上身体悬空，不好用力，几乎没办法立刻把乔&#183;切尔救下来，眼看着火柱即将蔓延到他们所在的地方，再拖延下去，只怕他们马上就会被烈火吞没。蝙蝠侠不得不掏出刀子切开绳索，一手抓着乔&#183;切尔，另一手提着小丑的领子，快速离开他们站立的铁丝桥。
几乎就在下一个瞬间，烈火冲天而起，像燃烧的火卷风一样，吞没了铁丝桥尽头，高温让生锈的铁丝融化，变成一团明亮的钢水。铁丝桥逐渐塌落，熔融的碎片掉到绿油油的化学废液中，溅起一个又一个浪花。
蝙蝠侠将小丑跟乔&#183;切尔放在暂时安全的角落，乔&#183;切尔颤颤巍巍地取下嘴里的布，恐惧又略带祈求地看着他。记忆里八岁的孩子，已经长成了强壮高大的成年男人，他成为了盘旋在这座城市上空的黑暗骑士，名为正义的幽灵。乔&#183;切尔深深地低下头去，轻声说：“你想杀了我吗？”
蝙蝠侠没有回答。
“我罪有应得。”乔&#183;切尔说着，神色像等待耶稣审判的犹大，“我真的很抱歉。对不起。还有，谢谢你救了我……救了我这个罪人。”
蝙蝠侠仍然没有说话，他只是看了乔&#183;切尔一眼，转头奔向另一架铁丝桥，那儿躺着杰森。
他朝那个穿着红黑罗宾制服的孩子扑过去，想把他抱起来带走。也许是距离太远，加上化学药品带来的烟雾浓烈，他刚刚在铁丝桥另一头跟小丑说话的时候，根本没办法细看这个人的样子。但是就在触摸到这个人的瞬间，他就知道不对了。这个孩子太轻，太高挑，袒露在外的皮肤白皙光滑，完全不像是快要长大的少年的样子，他掀开对方凌乱的黑色假发，露出下面的脸。
哈莉的脸。
不是杰森……
……杰森去哪儿了？
等等。
一股不祥的预感爬上了他的心头，像一直冰冷的蛇缠上了他的脊椎。
耳边破风声传来，蝙蝠侠猛地抱着哈莉往旁边一滚，一柄锋利的匕首几乎是擦着他的耳朵划过，猛地掼在地上。
小丑气喘吁吁，表情格外可怖。手臂、脖颈上的血管管壁十分明显的凸了出来，血管已经变成了铁灰色，宛如苍白的皮肤下游走着深色的蛇。他一层一层的出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前胸的衬衣已经被血染得通红，他一边呕血一边冷笑，拿着刀子逼近他：“有趣吗？惊喜吗？以前的你才不会这么弱，他一眼就能看穿我的计谋，但是你竟然没看穿。你真让我失望，老朋友！”
“杰森在哪儿？！”蝙蝠侠大喊。
小丑没回答他，他抄着刀子就往蝙蝠侠身上扎，蝙蝠侠一脚踢在他脸上，他跌倒在地，还要去拿腰间的手/枪，同样被眼疾手快的蝙蝠侠踢开，精致的左/轮/枪在地面上滑了几转，滚到乔&#183;切尔的脚下。两个人谁都没有注意这个细节，蝙蝠侠骑在他身上，掐着他的脖子，大喊道：“小丑，杰森在哪儿？！”
恐惧和愤怒让蝙蝠侠没严格控制手上的力气，小丑觉得他的脖子都要被这双铁钳似的手掐断了，但他仍然露出狰狞的笑容，用语言把当年杀死布鲁斯父母的子弹重新打进蝙蝠侠的心口里：“他刚刚就在那，你亲手切断了绳子，看着他掉下去。杰森在那个保险箱里。”
一切静止了。蝙蝠侠觉得，就算有人把他的头盖骨凿开一个洞，活生生地把滚沸的水银灌进去，也不会让他这么痛了。
他艰难的转过头，望向那一桶沸腾的化学废液，他亲眼看着保险箱和铁架桥的碎片掉了进去。时隔多年，他又一次感受到了失去家人的恐惧，有形的子弹夺走托马斯和玛莎的生命，无形的子弹则彻底打碎了他的心。
“有趣吗，蝙蝠？我毁了你的城市，让哥谭市民不再相信你和政府给予的秩序；我让你在内心原谅了乔&#183;切尔，然后让你为了救你最恨的两个人，而看着杰森死在你眼前，你重温了失去家人的噩梦，你美满的家庭生活又一次支离破碎！”小丑歇斯底里地狂笑着，笑声癫狂又得意洋洋，“我说过，我要对你产生更多的意义，我对于你而言将大于任何人。我必须在我死前完成这项工作，我要成为你的一切！”
他喘了好几口气，握住蝙蝠侠的手，幽绿色的眼睛如鬼火般明亮：“现在，蝙蝠，只差一件事就完成了！给我看看小男孩的勇气，做你八岁时想做但没做的事吧！快一点、快一点、快一点……拧断我的脖子，由你亲手杀了我！”

第142章
有双金色眼睛的杰克, 是个还不错的人。
过去两年大部分时间，他都在阿卡姆疯人院待着，尽管他仍然无法像个正常人一样安静, 可至少没有小丑那么聒噪。偶尔他也会干点坏事，比如赌博、出千、打伤警卫、伪造支票和文件、威吓厨师、破坏疯人院的基础设施、抢劫便利店、在墙壁上乱涂乱画……但多半事出有因，蝙蝠侠很少怪罪他，杰克就像一只关不住的猫, 随手把几个瓶瓶罐罐推到地上听响。
就像那个不义世界的自己所说的那样, 他对杰克的容忍能力甚至超过了他的罗宾。蝙蝠侠觉得这不是什么过错，对于一个没事就拿着炸/药满街跑的神经病来说, 能安稳的坐在椅子上剥香蕉就是进步。杰克是个孱弱的精神病患，不可能做到独自一人对抗小丑，他需要来自别人的支撑、信任和肯定, 蝙蝠侠一直有意地给予杰克这些, 不论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很清楚杰克是怎么看他的, 那双金色的瞳孔望着别人和望着他的样子完全不同, 它说：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现在的小丑睁着酸绿色的眼睛, 跟杰克不同, 他的眼中只有疯狂的颜色, 像快速旋转的五彩斑斓的漩涡。蝙蝠侠在他的瞳孔中读到了惊喜, 没有任何恐惧掺杂, 只有一种纯粹到可怕的兴奋和快乐，就算是得了狂犬病的疯狗也不会比他更快乐了。他死死抓着蝙蝠侠的手臂，似乎很不得蝙蝠侠用力一点，再用力一点, 直接那他的脊椎骨捏得粉碎最好。
但是蝙蝠侠松开了手。
“为什么你还是不敢？”小丑失望地抓着他的衣领嘶吼, 眼睛红得彻底, 像被逼到了绝境的野兽。而蝙蝠侠懒得跟他多废话，反手给了他重重一拳，把他打得头偏向一边，粘稠的血从鼻腔和嘴角处滑出来。他从万能腰带中摸出手铐，反手抓住小丑的手腕，把他拷在铁丝桥的栏杆上。
“你干什么……你要去哪儿？”
蝙蝠侠没有理会他的怒吼，转身走到楼梯处，径直冲了下去。小丑晃了晃神才明白，他要去找杰森。
沉重的保险箱从高处坠了下去，在废液桶的底部砸出了一个坑洞，滚烫的化学液体从破洞里淌下去，汇成一个莹绿色的瀑布。蝙蝠侠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保险箱附近，那支离破碎的保险箱门已经变形了，门缝处裂开了一道口，鲜血一股一股地从那黑暗的裂缝中渗出来，又被绿油油的废液冲散。
“杰森！”蝙蝠侠喊着，他觉得碎掉的不是保险箱，而是自己的心脏，他疯狂的扑上去，推开燃烧的钢筋碎片，丝毫不顾灼烧带来的剧痛。
仿佛是神明最后恩赐的奇迹，杰森还活着，蝙蝠侠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出来，宛如抱着珍贵却布满裂纹的玻璃器皿，生怕稍有一个动作，他就彻底支离破碎，再也无法粘合。但这只是自欺欺人，杰森绿色的眼睛前所未有的明亮，像玲珑剔透的水晶，折射出澄明的光泽，但他全身的骨头都碎了，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皮肉，大量的血无声的从少年的躯体内流出来，他第一次知道一个人体内有这么多血。
“布、鲁斯……”杰森竟然还有力气，抬起唯一没有骨折的手臂，抚摸蝙蝠侠的脸，那手臂不断战栗着，“你……别难过……”
他知道——所有人都看见，蝙蝠侠是个铁壁一样的英雄，只有杰森透过他的面罩，看见他脸上如孩子般的害怕，和几乎要流下的眼泪。
“你别说话，我给你止血！”蝙蝠侠把他放在地上，拿着绷带去按他的胸口，但是没有成功，杰森的肋骨都碎光了，按一下就是一个血肉模糊的坑。
“别自欺欺人了，布鲁斯。我活不了。”杰森笑了笑，临终之际，他有千万种可以责备的理由，到了嘴边，却只剩下一个想法，就是让眼前这个小孩一样的男人不再害怕，他说：“我不恨你，你也别恨自己。布鲁斯……跟你相遇的那一天，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
说完，他的手臂滑了下去，断裂的肋骨下，那颗被世事磋磨，却依然善意、天真，满怀温情的，高尚的心脏，缓缓停止了跳动。想是他能坚持到现在，只是为了说这句话的信念在支撑。于蝙蝠侠的臂弯中，黑红色的罗宾渐渐失去生息，像稀薄的冰雪融化在熊熊烈火中。
一股巨大的悲痛和绝望击碎了蝙蝠侠，仿佛迎面而来的子弹。将近二十年过去，他又一次失去了他的家人。
“抱歉打扰你们的亲子时间。”身后传来一串变形的冷笑，“但是蝙蝠侠，我们还有一段美好时光尚未了结！”
蝙蝠侠抱着杰森的尸体，没办法进行大的动作，一柄匕首深深刺进他的肩膀处，鲜血喷涌。
小丑站在他背后，急促的呼吸着，蛇网般的青灰色血管攀爬在裸露的皮肤上，要不是脸部还勉强完整，他看上去完全是个发疯的怪物。他呼哧呼哧地笑，摇了摇鲜血淋漓的手腕，失血让他一条手臂几乎举不过肩膀。手铐的碎片深深扎进他的血管，他用自残的方式挣脱枷锁，代价就是严重出血。一把短刀从袖口处滑了出来，在掌心转了几转，锋利的刀片反射出雪白的光芒。
“现在你看到你的孩子是怎么死的吗，蝙蝠？如果这些都不够，那我就去找别人下手！打算芭芭拉的腿，洗脑会飞的格雷森，还是枪杀你最尊敬的管家？！就算我做不到，他们总是会有孩子的，你永远无法保护所有人。”小丑咬牙切齿地咆哮着，谁都没想到两个人的情绪掉了个转，死里逃生的小丑反而比失去家人的蝙蝠侠更激动，好像刚才没被他当场掐死是蒙受了莫大耻辱，“你无意义的坚持和道德高尚毁掉了多少机会？只要杀死那些罪犯，你本可以救下更多的人，但是你没有！没有什么伟大的英雄，你一直就是个站在父母旁边的孩子！那些被我，被稻草人、双面人、杀手鳄、谜语人、毒藤女杀死的人，他们也有父母妻子和孩子，都是因为你！如果你一开始就杀了我……”
蝙蝠侠虚弱地喘息着：“那就不会有杰克！”
一瞬间，小丑绿色的眼睛像是熄灭了刹那，像电压不稳的灯泡，但很快亮了起来，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蝙蝠，杰克只是个意外。这才是我想要你知道的我，真正的我。我不会跟你交朋友，不会帮你带孩子，我只会嘲笑你，嘲笑你们所有人。我要对着这最大的笑话纵声狂笑，你们这群在麦比乌斯环上推石头的西西弗斯，竟然觉得有生命意义，竟然觉得所做的一切有所谓！”
他高举着尖刀扑了上去，骑在蝙蝠侠身上，膝盖卡着他的脖子，对他大声狂笑，笑声难听得像是在哭：“你猜我还能活多久？十五分钟。我最亲爱的朋友，我们相处的时间只剩下十五分钟，你复仇的时间也只有十五分钟了！倘若你继续坚持无意义的原则，你这辈子都没脸去小红鸟墓前，为什么不动手？你仅是一团比我还要疯狂的东西，为什么会觉得你比我伟大很多？蝙蝠侠，我不是笑话，你才是。这一切都可以更搞笑！”
蝙蝠侠艰难地仰起脖子呼吸：“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我真的杀了你的话，在咽气的前一秒，你就会把杰克放回来，让他看着自己因为我死去……你想让我目睹着一切，然后逼我承认：我谁都救不了！”
“哈、哈、哈、哈、哈……”小丑断断续续地笑，“你了解我的程度真是让我恶心，蝙蝠，这就是为什么我憎恨你。真是糟糕，美好的时光总是格外短暂，这一切就要落下帷幕了！”
就在他的刀子即将落下，刺穿蝙蝠侠的心脏时，猛地一声遥远的枪响传来，子弹打中了小丑的右侧太阳穴，溅出一朵腥红的血花。小丑的右眼被打瞎了，眼窝里只剩一团烂肉，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脊梁，他摇摇晃晃地从蝙蝠侠身上栽下来，倒在地上。雪白的人体宛如被摔碎了，一股股红色的血液溢了出来，远比蝙蝠侠想象得少——他能生龙活虎的应付这场最终决战，靠的是海量的毒液支撑。现在他体内连血都很少了。
没人敢往骨髓里灌量这么大的毒液，除非他想死。很显然小丑就没打算活着走出这间化工厂。
两个人顺着子弹射来的方向看去，乔&#183;切尔拿着那把被提到他脚边的左/轮/手/枪，枪口处冒出一缕硝烟。这一刻恍然与多年前的犯罪巷重合，唯一不同的是，开枪后乔&#183;切尔颤抖地跪了下去，扒在栏杆上，这个窝囊的重病老人，留下两行忏悔的眼泪：“对不起，对不起……”
小丑仰面躺在地上，意识竟然还清醒，他转动没瞎的左眼，看着蝙蝠侠望过来，笑了笑说：“错过了复仇的机会啊，蝙蝠，最后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真奇怪，临死的人反而再问活着的人有什么话想说，好像应该留下遗言的不是自己，而是对方似的。
蝙蝠侠没有说话。
“你这个人……真是没有幽默细胞，你应该嘲笑我曾经是哥谭的大人物，却被无名的小贼杀死……”小丑望着天花板，喃喃地说，“算了，都一样。”
“有什么临终遗言吗？”蝙蝠侠知道他只是回光返照，因为他在一边说话一边吐血。
“能让我悬挂在城市中心的巨幅讣告上印米老鼠吗？还是说你会把我的骨灰盒放在玛丽莲&#183;梦露旁边？或者把我的坟墓修成哥谭著名景点，每到祭日就派一群脱衣舞/娘坟头蹦迪？”小丑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仿佛现在就躺在棺材里了。
“都不会。你只会有个普通的坟墓。”
“墓碑上写‘杰克&#183;内皮尔，我尊敬的朋友长眠于此’？”
蝙蝠侠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他连墓碑都没打算给小丑立一个。
片刻沉默后，小丑忽然笑了出来：“蝙蝠，你说，要是弥赛亚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时候硬了，那可怎么办？”
蝙蝠侠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笑话弄得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发现小丑的表情已经僵死在脸上。在生命的最后，他留下的遗言竟然是个无厘头的笑话，跟蝙蝠侠、小丑和杰克毫无关联，唯一的影响是弥赛亚听了这个笑话，大概会把他丢到地狱更深一点的地方去。
他死了。
蝙蝠侠抱着杰森的尸体，从腰带里掏出一张手帕，盖在小丑的脸上。这是给杰克的。小丑静静地死去了，双眼紧闭，最后的表情竟然安详无比，嘴角带着一丝宁静的微笑，没有那夸张扭曲的笑容，此时此刻的他看上去跟杰克并无两样。令蝙蝠侠错觉死去的就是杰克，而非小丑。
不，这不是错觉。小丑死了，杰克也不在了。
蝙蝠侠忽然回想起，几年前吹过待客室的风，还有放在桌上的黄铜子弹，阳光照耀在那颗小小的子弹上，反射出来的光，也是破碎的金色。
他的头开始疼了，也许是化工厂太大，小丑的笑声还在回荡，他觉得那笑声如有实质，在他的脑颅深处四下碰壁，永不决断地嘲笑他。仅仅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他的孩子去世，视他为朋友的人也离开了。他想要救两个人，但是，不论是杰克还是杰森，他谁都没能救下来。
一股深深的、深深的疲倦涌了上来，掏空了他的整个脊梁，他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个想法，那就是：我不想再做蝙蝠侠了。

第143章
“……我们在天上的父, 愿人们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 如同行在天上。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 不叫我们遇见试探, 救我们脱离凶恶……”
细雨绵绵密密，撩起草叶间稀薄的宿雾。
现在是哥谭的夜晚, 夜幕如绵延不绝的黛色山峦，不远处，人声鼎沸, 五光十色, 温黄的光亮连成一片, 男男女女在细雨中跳舞, 喧嚣深处隐隐传来手风琴的声音。深邃的天穹飘来蛛网般的细雨, 滴滴答答地敲打着漆黑的伞面, 簌簌有声, 仿佛是寂静无比的风的呼吸。
这样安详宁和的夜色中, 每一个人都展颜欢笑, 铃铛的清脆声音被风声吹得稀散。不远处的科伦斯特公墓，四下寂静，天高地远，星斗残碎, 月光如银砂般端然而平静, 墙壁上长满鱼鳞般的爬山虎, 风吹过时犹如波浪般起伏上下，从栅栏的缝隙中，鲜红的蔷薇花探出头来，花瓣如如火花迸溅般明媚灼目，浓密翠绿的叶片湿淋淋的颤抖，偶尔响起几声鸟虫的清鸣。
几个人站在夜色中，算是进行了简短的哀悼。因为出席的人太少，又或者是细雨的缘故，显得有些清寂。
“……因为国度，荣耀，权柄，都是你的，直到永远，阿门。”
神父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将手放在《圣经》上。底下寥寥几个来参加葬礼的人，其中之一叼着一根劣质烟卷，正是戈登局长，他偏过头，对身旁穿着丧服的男人说：“我真不敢相信他就这么死了。”
布鲁斯&#183;韦恩撑着一把直柄黑伞，站在细如牛毛般的雨中：“我也没想过，我本以为他还能活很久。”
他的眼前又浮现出杰克躺在棺木中的样子，他两眼紧闭，面容安详，从头到脚一尘不染，干净整洁，穿着一身奢华繁复手工制作的漆黑丧服，躺在洁白的百合花中，体面得像是下葬的王储。
“你真的不再当蝙蝠侠了？”
“或许吧，我只是需要一段时间，休息或者……调整一下心态。”布鲁斯低声说，“我会把一部分韦恩科技无偿交给GCPD，哥谭警察很快就会拿到新的高科技装备，对付双面人他们应该够了。再不济的话，还有夜翼和蝙蝠女。”
戈登局长劝慰道：“听着，布鲁斯，杰森和他的死不是你的错。”
过去两周时间中，布鲁斯亲手安排了两个人的葬礼。在他拟写讣告和墓志铭的时候，觉得自己已经缓慢的碎裂开来，一把淬毒的尖刀剖开了他泵动的心脏，无声而巨大的悲痛撕裂了他，肢解了他，让他动弹不得，身心俱疲。他很难不把这份不幸归咎于自己，如果不是他研制出了终止程序，小丑也不会被哈莉带回来，杰森和杰克都不会死在他眼前。某种程度上小丑获得了胜利，他让布鲁斯恨自己远胜过恨他。
面对这句宽慰，布鲁斯只是摇摇头，走上前去，将手里的白百合花束放在棺木上，轻轻说：“愿你安息。”
戈登局长叹息一声，小丑死了，哈莉被关进疯人院，乔&#183;切尔在三天前去世，哥谭的暴/乱刚刚平息不久。一切似乎都结束了。掘墓人将泥土倒在棺木上，将黑色的棺木埋葬。晴朗夜空下，杰克被慢慢埋到六尺之下。泥土盖过了他的躯体，连同谜一样的往事一同被埋葬，四季轮转着不断变换，花草在风中颤抖，徒留一地无动于衷的寂静，他就这样得到了安息。
棺木终于被彻底埋葬了，布鲁斯的目光向下望去，他看见了一块方形的墓碑，上面印着他亲自写下的墓志铭：
“杰克&#183;内皮尔
一位可敬的友人”
-
六尺之下，黑暗深处。
杰克将枪口抵在了自己的下巴上，拇指扣上了扳机，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了一声绵长的叹息，这声音无比熟悉，杰克睁开眼睛，他仍然身处在那个破败的小酒馆中，只是桌子的另一边已经坐了另一个人。他穿着工整的紫色礼服，带着一双黑色的漆皮手套，半张脸藏在圆形礼帽的阴影下，杰克放下□□，缓慢但坚定的说：“我就知道你没办法看着我自杀。”
“爱你真是件亏本买卖。除了让你对我的身体乱搞一气还拿捏我之外没有任何好处，有时候我都算不清我们谁伤害对方更深。”小丑兴致缺缺地开始剥虾。
“我果然在你构筑的幻想世界里，你想困住我，自己占据身体。”
“第一，这个身体本来就是我的，不要说得好像我是外来者。”小丑指了指他，“第二，这里不是我构架的，而是你。”
“我？”
“对，这里是一处特殊的独立空间，用你的记忆构架，你在这儿不停地经历以前发生过的事，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你身处的地方是真实的。只不过它很短暂，也不稳定，像海面上的气泡。”
“为什么我会突然想起这些，我的记忆应该已经变成一团乱麻了。”
“海啸过后，水平面就会下降，露出海底的礁石，你可以这么理解。”小丑笑了笑，抬起脸庞，这时杰克才发现他的右眼已经消失了，眼窝里黑洞洞的一片，衬得他半张脸像是骷髅。
“你的眼睛怎么了？”
“被一个无名小卒打瞎了。”小丑浑不在意地笑了笑，“怎么，你想回去？不留在这里继续往下看看？”
杰克沉默了一会儿：“不是想不想的问题，是我不能不回去，一旦我不在，你肯定不会干什么好事。而且……虽然承认起来非常可耻，但过去的就是过去了。关于从前的记忆以后还有机会再找，蝙蝠侠他们是我现在的朋友，他们更值得珍惜。”
小丑耸了耸肩，似乎是笑了一下，又似乎没有：“我尊重你跟蝙蝠侠的伟大友谊，但是很抱歉，你已经回不去了。”
杰克愣了一瞬：“回不去了？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义上的意思，跨过‘海’的‘船’已经损毁了，你无法再跨过大海。除非你肯支付代价，就像渡过冥河的时候，你得把压在舌头底下的金币交给摆渡人，让他带你跨越人间和冥界，否则你就只能去喝冥河水。”
灵魂忒修斯之船。杰克心想，他还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系统”依然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不过现在最要紧的事不是这个，他定了定神：“代价是什么？”
小丑递给他一只剥好的虾，然后伸长手臂，碰了碰杰克的耳垂，一刹那杰克以为那是爱抚，但是不是，他只是拨了拨杰克的耳环，那个银白色的十字架：“这个。”
杰克望着他，那双回望过来的绿色眼睛，闪烁着猫眼石一样寒冷的笑意。见杰克不说话，小丑咧开嘴，发出一串嘶哑变形的冷笑：“怎么了，不敢吗？说到底，你根本没必要回去跟蝙蝠侠见面，能发明出杀死你的针剂，说明他没把你当做朋友，你也不必对她们有什么感情。失去了这个十字架，你再回去，就是把自己交给他们，任由他们磋磨你的心。”
小丑以前所未有的平缓语气继续说着：“也许你会有所坚持，但你将发现你的原则毫无意义；可能你会收获几份友情，但他们最后都会离你而去；你会被野兽分食，被恶人践踏，被千万人憎恨，被挫骨扬灰。你会变得愤怒、偏执、丑陋、邪恶……你会肆无忌惮地伤害别人，最后你照镜子的时候，看到的将不再是自己的脸，你会忘了自己的名字和来处，最后彻底不记得你究竟是谁。这就是你走上这条路的代价。”
“你又在说一些无聊的屁话，闲的没事的话去游乐园找个占卜摊上班赚钱吧。”杰克翻了个白眼，“回去当然是要回去的，虽然理智有点问题，但应该能控制住。”
他将耳边的十字架摘下来，递给小丑，小丑大概没想到他这么爽快，拿着那个十字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早知道你答应得挺快我就加个吻了。”
杰克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兑现，所以现在快划船，我们回去。”
小丑嘀咕几声：“你可真是会差遣人，果然我就不该爱你。”
-
杰克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黑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甜的腐臭味，像是烂掉的蔬菜。杰克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会儿，然后尝试着爬起来，可以头一抬就重重碰到天花板，额头撞出一块不小的淤青。
他抬起手臂四下摸索，很快搞明白了周围是什么情况，他被关在一块无光的、四四方方的狭小空间里，宽度完全不够他展开手臂，高度连把腿并拢抬起来起来都困难。在这个空间里，他唯一能做的动作大概就是艰难地翻个身。
空间太狭小了，连空气都是有限的，杰克控制着自己的呼吸频率，伸出手摸了摸他面对的墙壁，用力推了一下，没有任何反应。紧接着他把耳朵贴上去，入耳的是一阵微弱的沙沙声，像是水流流过土壤。杰克凝神停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远远传来的、小的可怜的虫鸣。
黑暗、声音、窒息以及周围的形状，让他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心想：我该不是被活埋了吧？
完了，当初自作聪明留了个小后手，酒神因子的事没跟蝙蝠侠说！
就在这种危急时刻，一段沉重的记忆像子弹一样击穿了他，熊熊燃烧的化工厂、上百人高举的手臂、杰森涣散的绿色瞳孔、还有蝙蝠侠的脸……不属于他的记忆如千万根钢针扎进大脑，粘稠的脑浆都在颅骨内侧沸腾。剧痛之下，杰克也顾不得什么空气存量有限了，他抬手抱着自己的头，发出濒死的野兽般凄惨的哀嚎。他的尖叫声被六尺厚的土壤隔绝，消失在绵延不绝的大雨中。

第144章
哥谭暴雨。
“……一个月前, 小丑死亡的消息传遍哥谭，所有人都在欢欣鼓舞，但也有不和谐声音夹在其中。有一部分市民被小丑蛊惑, 认为小丑是哥谭的‘敌/基/督’，他们相信哥谭市高层长期对他们高压迫害，而小丑是反抗斗争却被暗中杀害的勇士，他的罪行都是高层对他的污名化。这些‘小丑帮’人士至今仍在城市内活跃, 虽然小丑肉身已死, 但小丑的阴影还未从城市高空消散，不过我们相信, 在不远的将来……”
播音员甜美的声音在狭小的诊所内回荡，雨下的太大，这样的深夜, 肯定没有人来了, 不如早点关门避免雨飘进来。医生随意的关门落锁, 准备看完最后一集《花样少女》之后就上床睡觉, 可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医生皱了皱眉头, 觉得有可能是那群无所事事的少年流氓, 半夜敲门骚扰年轻的女医生, 这就是诊所建在贫民窟边上的坏处, 要享受低租金就得忍受有这种低素质的人晃来晃去。于是她懒洋洋地说：“关门了，去别的地方吧。”
敲门声仍然没有停：“开开门吧，医生，我受了伤, 需要包扎。”
医生犹豫了一会儿, 走到大门处, 从猫眼往外瞧了瞧。站在门外的是个高大的男人，穿着一件宝蓝色的雨衣，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孔。医生默默的从玄关处取来一个手/枪，插在腰间，在这种警察都很少来巡逻的地方，一位年轻女士首先要学的就是防身。藏好了枪之后，她打开了门：“要是你没钱的话我就宰了你。”
打开了门，她才看见门外男人的具体相貌，对方的雨衣下是漆黑的大衣，一头流浪汉似的过长的棕黑色头发，一只手提着个脏兮兮的旅行袋，另一只手——就是那两只手，它们血肉模糊，布满伤痕，伤口深可见骨，指甲盖都翻了起来，底下深红色的肉中，掺杂着深色的泥土、草叶还有木刺。在她惊讶的目光中，男人惨笑几声：“看见了吧，医生，我真的需要包扎。”
“你用你的手干了些什么？”医生把他迎进来，让他坐在椅子上，去拿医疗用具，伤口如此严重，可不是包扎这么简单了，他需要彻底清创缝合。
挖坟。
男人心想，但是没有说出来，只是笼统地回答：“一些……比较糟糕的事。”
这个男人就是杰克。
关于自己是怎么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他实在不愿意回忆。幸好这几天连日暴雨，土质松动，才勉强让他有点喘息之机，否则他还没挖开坟墓就得活活憋死在棺材里。
蝙蝠侠在棺材底部铺了一层百合花，可他倒宁愿哥谭阔佬能庸俗点，市侩点，拿钱殉葬，而不是一个月时间过去都烂的不成样子的花，杰克忍着腐臭味刨了老半天才不得不承认，这座坟墓里最值钱的就是自己这身丧服。要不是有个刚好路过的毒鬼能抢劫，他今天晚上就得落魄到去睡桥洞。
现在他的样子狼狈到了极点，摸摸口袋只有一卷80美元的钞票，那几袋毒品被他扔进垃圾桶了。但愿这叠钞票足够支付医药费。
医生取出酒精和棉签，小心翼翼地给他消毒清创，杰克压低帽檐，尽量不让自己的脸孔落到医生眼里，如今的他已经是个死人，还是尽量不要暴露身份为妙。
小丑一个半月前宣告死亡，巨幅讣告在报纸上刊登了整整一个星期，之所以刊登这么久，是因为哥谭市民都不敢相信这个恶魔真的死了，政府高层不得不轮番出来背书，如果不是实在太不尊重死者又容易引起恐慌，他们甚至想把各个角度的尸体照片贴上去了。消息确认之后，整个哥谭为他的死欢欣鼓舞，那一周庆祝用的香槟卖得格外好。
在清创期间，杰克将新买的《哥谭市每日晨报》放在大腿上，用受伤不太严重的手腕慢慢翻开，第一页就是黑体加粗的标题：《消失的蝙蝠之影——至今仍无蝙蝠侠的目击报告》。
“将近两个月前，小丑宣告死亡。这本是个令人欢欣鼓舞的好消息，直到今天，我们发现蝙蝠侠随着小丑死亡而失去了踪迹，两道笼罩在哥谭上空的阴影都消失了。有人认为这对哥谭来说是好事，标志着这座罪恶之城终于走上法律的正轨，也有人悲观地认为蝙蝠侠放弃了这座城市，哥谭没有资格拥有蝙蝠侠这样的英雄。不论是哪项猜测，又或仅仅是蝙蝠侠休假了一段时间，毫无疑问的是我们需要蝙蝠侠，我们需要夜晚亮着的那战蝙蝠灯，它曾经是我们最后的希望。期待我们的黑暗骑士再一次回到爱他的哥谭的时刻……”
杰克头痛地叹了口气，把报纸合上，丢在一边。
布鲁斯&#183;韦恩不再做蝙蝠侠了，他早该想到这一点。
DC喜欢刻意营造蝙蝠侠和小丑的对立又对称的宿命感，小丑不是各种意义上的“不死”，在各个黑标刊物非主世界中，小丑死亡的剧情非常多，也并非每次死亡都会诞生下一个。一般而言，想要小丑死亡又不带来糟糕的结果，有一个办法可以做到，那就是让蝙蝠侠——并非布鲁斯&#183;韦恩——这个身份跟小丑一起死亡。
《阿卡姆骑士》中蝙蝠侠消灭了心中的小丑，但很快蝙蝠侠因为骑士陨落计划消失；《黑暗骑士归来》里小丑扭断了自己的脖子，不久后布鲁斯&#183;韦恩也假死脱身；《蝙蝠侠：诅咒》中小丑一开始就死了，蝙蝠侠跟康斯坦丁几番寻找之后，发现自己同样是个死去的鬼魂；《新52蝙蝠侠》里更直接，直接让蝙蝠侠和小丑死在一起又一起复活……dc想表达的意思简单明了：小丑是蝙蝠侠背负的宿命之一。
可能大众对蝙蝠侠的印象就是冷酷，但是早古蝙蝠侠跟冷酷沾不上边，之所以会演变成后来那样，芭芭拉的瘫痪和杰森的死亡是个重大转折。蝙蝠侠出现是因为布鲁斯&#183;韦恩失去了家人，对他的家人下手就是在逼他杀人，很不幸小丑干过不止一次。而杰森死后，蝙蝠侠曾把小丑丢在即将坠海的飞机上没有管他，等于放任小丑去死，这是蝙蝠侠以另一种形式打破不杀原则。
糟糕……有点恶心。
杰克很难不去回想，从前他和小丑并不会主动共享记忆，现在不同了，当他醒来时，拥入他脑海中的是小丑的记忆片段。
从小丑醒来后到背后敲黑棍绑架杰森再到煽动哥谭市民最后在ACE化工厂跟蝙蝠侠决战，这一段记忆清晰无比的烙印在脑海中，他清清楚楚的记得小丑随心所欲的虐待杰森，连他被扯掉的头发、身上遍布的伤痕和血渍的形状都记得，也记得最后杰森是怎么死的，血、肉的触感，以及灼烧带来的剧痛，男孩充满痛苦的哀嚎，以及蝙蝠侠隐约的啜泣，都还萦绕在脑海中。这些记忆清晰到纤毫毕现，他甚至能回忆起杰森的血留在手臂上的体温。
8K蓝光3D院线版就算了，竟然还是第一人称视角的。那种感觉就像是……是杰克自己亲手杀死了杰森一样。
但是最让杰克感到恶心的不是这个，是自己。
在想起这段回忆的时候，他扑面而来的感情告诉他，看着这些伤害杰森的画面，他感到的是由衷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喜悦，被打破的教条不再有意义，没有任何底线能够束缚他了，像是一直没有自由的奴隶，终于挣脱了枷锁一样。说来可耻，他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终于迈出这一步了”，紧随其后的是一片空白，宛如瘾君子被注射冰/毒送上快乐的顶峰。
快乐渐渐回落之后，才是愧疚，但是太稀薄了，倒像是礼节性的应付了事。
杰克用包扎好的手按着他的太阳穴，不顾丝丝鲜血从绷带底下渗出来，他在脑海中循环播放着这惨无人道的血腥片段，希望激起自己的愧疚，然而没能做到，他不得不停止这项举动，因为他发现这对他的道德进步毫无意义，更像是循环吸入的毒/品。
恍惚间，杰克看见小丑坐在他身边，对他裂开鲜红的嘴角，露出一个堪称恐怖的笑容。他揽着杰克的肩膀，说：“别戴好好先生的面具了，杰克，你们都觉得自己比我高尚，可是问问你自己的心，你跟我有本质上的不同吗？”
闭嘴。杰克在心里说着。
医生帮他清创、缝合、止血，包扎好了伤口，他用抢来的钱付了医药费，然后走出诊所的门，他犹豫了一会儿，布鲁斯刚刚失去了杰森，被打击的连蝙蝠侠都不肯当了，他不清楚对方是否会迁怒，愿不愿意见到他。
但他最终还是摸出仅剩不多的硬币，去公共电话亭打了个电话。他不知道蝙蝠侠的私人号码，只能拜托韦恩企业转接，清晨刚刚到来，韦恩企业的接线员小姐还没上班，他的电话被自动转接到语音留言信箱。他斟酌着词句说道：“喂，您好，请把这份录音转交给布鲁斯&#183;韦恩，我有非常重要的事告诉他——布鲁斯，我是杰克&#183;内皮尔，虽然不太好解释，但是我还活着，刚从坟墓里爬出来。杰森的事情我听说了，我……我很抱歉。但是我能让他复活，请相信我。如果你还想见我，请在三天后到希尔弗雷德大桥的北部，那里有一家名叫‘漩涡’的咖啡馆，我会在那从黄昏等到午夜。”
但愿他能来。
杰克一边心里想着，一边数了数自己仅剩的几个硬币，刚才他用来打电话的是他的早餐钱。不久前，他还嘲笑韦恩家产只剩下三十五美元，堂堂蝙蝠侠还得靠他的宿敌养着，谁承想风水轮流转明年到我家，眼下他手上的钱只剩下五美元再加点零头，果真是天道好轮回。
但他不知道的是，作为哥谭最大的企业，韦恩集团每天都会收到大量垃圾通讯，为了从垃圾中筛查出有用的信息，韦恩科技专门给语音信箱设定了检查机制，他使用的老旧公共电话亭早就因为混混们的长期骚扰，而被定为无效ip，他的通讯内容根本就不会被语音信箱收录，自然也不会转接到布鲁斯手上。

第145章
水声。
耳边涛声阵阵, 杰克恍恍惚惚的醒来，发现自己坐在一张破败的小船上。
河水像石油一样粘稠而漆黑，翻涌着潮湿雪白的浪花。木舟如幽灵船般破损不堪，腐朽发黑的甲板上长满了铜绿色的水藻, 像是在海上飘荡了几个世纪的产物。他向后看去, 站在船尾的是一个披着漆黑斗篷的高大男人, 他一手撑着同样漆黑腐烂的船桨, 脚边放着一盏维多利亚风格的煤油提灯，诡异的幽蓝色光芒照亮了两人的眼睛。
“小丑？”杰克认出了那张藏在斗篷底下的脸，“这是哪儿？”
那个男人用跟小丑一样毫无血色的苍白脸孔说道, “不是小丑, 我是塔纳托斯。这里是冥河。”
杰克知道塔纳托斯是希腊神话中的死神, 在他跳跃世界的时候也有个叫“塔纳托斯协议”的东西, 之前小丑跟他聊过渡资的事, 他用“该隐的十字架”来充当死者舌头底下的钱币，但在希腊神话中，收取渡金载着亡灵度过冥资的一般是摆渡人卡隆, 而不是面前这位死神。不过希腊神话一向贵圈真乱, 关于冥河也有好几种说法。于是他定了定神，继续问道：“为什么我会在这？小丑呢？”
“他睡了。”那张小丑的脸上没有一丝神采, 像是一张画着人脸的白纸。
“睡了？”
“嗯，你让他睡的，你总有这种魔力。”
“等一下，我们要去哪儿？”杰克忽然意识到船还在继续向前，一切都笼罩在深深的、铁灰色的迷雾中, 他看不见来处, 也看不见对岸, 唯一能看见的只有永不散去的浓雾。
“去人间，你和我一起。”塔纳托斯顿了顿，“你是我的兄弟。”
杰克就在这时猛地醒来了。
他醒来时正面对着咖啡馆墙上的挂钟，分针已经指向最顶端的数字，时针跟它扳直成了一条直线——现在是清晨6：00。月亮已经落下去了，天边逐渐泛起鱼肚白，街道上笼罩着一层稀薄的宿雾。每到这个时节，清晨的哥谭总会被浓雾笼罩，上世纪过度开采带来的煤粉仍然在哥谭漂浮，像是古老的工业城市中徘徊不去的幽灵。
干坐着等了一夜，刚才没忍住困意，趴在咖啡馆的桌上睡了十五分钟。
果然没人来啊。
杰克收拾好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和其他东西，二十四小时咖啡馆在哥谭不算十分罕见，午夜十二点过后咖啡馆就成了流浪汉收容所，总有流浪汉点一杯最便宜的饮品在这里过夜，但这些流浪汉必须在清晨时离开，否则就会打扰到正常客人。这些流浪汉偶尔会手脚不干净，自己这样像是熬夜写毕业论文的学生无疑是块肥肉，他得确认没有遗漏后才能离开。
杰克点了杯热可可和华夫饼打包带走，刚刚走出咖啡馆的门，便吐出一口寒冷的白气，旋即点开了系统界面。
-
【当前状态】
当前理智值：108
-
糟糕。杰克心想，理智值已经这么低了，而且这就是上限，以后也不可能比这个数字更高。
用锁san神器作为代价渡过冥河重回人间，却连唯一的朋友都见不到一面。可真是有够讽刺的。
不过想想也是，就小丑整得那些阴间活，换了他是蝙蝠侠，没把小丑切成十八块下油锅就是他仁慈。就算看在杰克的面子上不杀他，以后肯定也不会再跟他见面了，毕竟小丑跟杰克共同一个身体，广义上来说就是同一个人，谁愿意看着杀子仇人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以前蝙蝠侠愿意无私地帮助杰克，小丑还没来得及伤害蝙蝠侠的家人绝对是个前提，要是小丑已经打瘫了芭芭拉再用撬棍敲死了杰森，蝙蝠侠愿不愿意负担后来的杰克的医药费还是问题。
杰克认真得想要不要直接闯进韦恩庄园跟蝙蝠侠说明白，但他思考了一分钟之后，得出“很有可能还没见到布鲁斯就被阿尔弗雷德乱枪扫死”的结论，决定还是不要拿自己的命去冒险比较好。
杰克叹了口气，拉了拉兜帽遮住脸孔，他乘坐公交汽车来到哥谭市郊外的一处医科大学，穿过荒芜的草丛，从剪开的铁丝网缺口处钻了进去。这里是一处废弃的教学楼，疯长的杂草、灌木和荆棘已经漫过了膝盖，他熟练地取下爬满棕色锈迹的铁锁，推开大门，一股泥土、尘埃和水汽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杰克背着背包走过几个转角，最后来到长廊尽头的一处实验室。
实验室已经被清理干净，瓶瓶罐罐干净整洁，桌面被擦的一尘不染。杰克给实验室连上电线，装上厚重的窗帘，以免废弃的教学楼半夜亮起灯光变成校园怪谈，他本该用地下室的，但可怕的潮湿和堆积如山的老鼠屎让他放弃了这个念头。
实验室里的器材不多，全都是他买回来的，前段时间企鹅人政权跟哥谭政权交接时乱象频发，企鹅人带着执政时搜刮的民脂民膏暂时潜逃，如此庞大的财富，他当然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打理清楚。这就给了杰克上下其手的空间。他从企鹅人的离岸账户中转走了大概六千万美元，用的还是中央图书馆的公共ip，企鹅人这辈子都查不到是谁卷走了他的钱。
黑客就是好。三天前他还穷困潦倒差点去沿街讨饭，三天后他就是不为人知的千万富翁了。
杰克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笔记本电脑的边沿上贴着几张便签纸，上面写着几种已知的复活路线。
在DC的世界观下，死亡并不是无可逾越的壁垒，复活死人也不算惊世骇俗的事，英雄们极其随意地死了又活，在各种黑标甚至主世界里反复横跳，仅仅蝙蝠侠的罗宾都是所有人都死过一遍。刨去那些基本没有可行性的方法——比如重启世界和等至尊小超人逆天改命——留在杰克面前的选项是以下几个：
拉萨路池。
原着中，是拉萨路池复活了杰森，但代价是人会变疯。杰森做红头罩的行事风格跟他做罗宾时大有不同，原因就在这里。而且拉萨路池被雷肖古掌管，这位恶魔之首、刺客联盟首领、达米安的外公、蝙蝠侠的岳父，不仅身边环绕着大批愿意为他而死的狂信徒，他自己也是DC世界观下一等一的体术大家。以杰克现在的战斗力去了就是送菜，除非他能用钞能力雇来丧钟死射给他开道。
杰克翻了翻雇佣兵专用的暗网，丧钟一年半前的报价是一单八千五百万。
酒神因子。
位于蝙蝠洞底部最下层，虽然说是这么说，但韦恩庄园夺还战时他有幸瞥了一眼，才明白为什么任务等级是“S”了。蝙蝠洞是自然形成的溶洞，四通八达，堪比弥诺陶洛斯的迷宫，最糟糕的是蝙蝠洞在两年还有一系列的修缮，原本的溶洞被大改特改，不需要的通道灌注水泥封死，漫画里小丑坠下去的地方完全找不到了。再说了……杰克现在接近韦恩庄园，最有可能的结局是被乱棍打出去。
至于他脊椎中的酒神因子嘛……
杰克用钢笔搔了搔头皮，推开椅子走到另一堆铁丝笼架子旁边，巴掌大小的铁丝笼中各关着一只试验用小鼠。他的目光移向笼子一角，那儿静静躺着一只死去的小鼠。
失败了。
酒神因子只会富集在杰克的脊髓中，一旦脱离这个环境立刻失效。杰克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强忍着剧痛做了腰椎穿刺，取出了10ml脊髓提取液，除了让小鼠烂的慢一点之外，没有任何用处。果然，酒神因子作为跟N金属平起平坐的特殊金属，具有类似测不准原理的隐藏属性，只有在宿主濒死的时候才会发挥作用，其他时间不可观测，不可抽取，说“不存在”也准确。
杰克把袖子往上卷了卷，露出手臂上层层叠叠的纱布，纱布下洇开大大小小的血痕。为了让酒神因子展现出“复活”的特性，他用刀子割了自己的手臂二十多刀，伤口密密麻麻地排在一起，整张皮几乎都掀起来了。但结果很让人受伤，酒神因子仍然处于“不存在”的状态——不论受的伤有多严重，只要不威胁到生命，它就不会出现。
想提取酒神因子就得死一次。但杰克身边没人帮他在濒死时抽取脊髓液，死也不顶用。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只有小丑睡了。
大约是海啸的原因，小丑陷入了沉睡状态，这就意味着杰克暂时不需要吃那些堪比毒物的精神药品了，否则让一个精神病人每天隔四个小时就要起床，吃不好睡不好还得强忍着肝肾衰竭的副作用做骨穿，想秃了头去自己看过的漫画里大海捞针找复活逝者的办法，谁能扛得住。
这就是杰克喜欢小丑的原因之一，虽然他经常不干阳间事，又各种习惯性的pua人，但该不添乱的时候就不添乱，非常识大体。
难道真的要雇丧钟死射走一趟刺客联盟？
杰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说实话他不太想用这个办法，刨去刺客联盟的根据地无人知晓这个原因，另一个理由他非常不喜欢拉萨路池，变疯这个副作用实在太大了。杰森死的时候可没疯，把一个疯狂的罗宾带回去塞给蝙蝠侠，就像是把摔碎的首饰用强力胶粘一下还给原主人一样，虽然表达歉意的心情值得赞扬，手段有限也无可厚非，但总得来想不怎么道德。真正的歉意应该是买条新的，或者找专业人员把首饰修复成摔碎前的样子。
杰克承认自己有点贪心，他想找没有任何负面效果的方法。
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取出一根烟，缓慢地沿着楼梯走到三楼去抽。当他来到三楼时，忽然有个毛茸茸的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那玩意蜷缩在楼梯一角，全身都是细软的灰毛，正在破窗中吹来的寒风中瑟瑟发抖。杰克随意地将那团毛球捡起来，细看了一会儿，才发现这是一只幼小的猫头鹰，只是右眼眼眶中黑洞洞一片。显然是天生少了一只眼睛，被父母抛弃的幼崽。
猫头鹰，猫头鹰……
当心猫头鹰法庭，时刻监视你出行。暗处窥望哥谭市，藏于矮墙阁楼间。居于家中他同在，卧及床间他亦存。万莫提及他名号，利爪将你头来寻。
猫头鹰……猫头鹰法庭……利爪，劣化酒神因子……琥珀金。
对，琥珀金！
猫头鹰法庭的琥珀金和劣质酒神因子混合，能够让利爪死而复生！

第146章
在哥谭市, 流传着一首恐怖童谣：“当心猫头鹰法庭，时刻监视你出行。暗处窥望哥谭市，藏于矮墙阁楼间。居于家中他同在，卧及床间他亦存。万莫提及他名号, 利爪将你头来寻。”
这个猫头鹰法庭, 就是《新52蝙蝠侠》中首次登场的反派组织。由一群历史悠久的名门望族组成, 他们自称为黑暗中的统治者, 哥谭境内发生的所有事宜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猫头鹰法庭四处收养有天赋的孤儿，用琥珀金和劣化酒神因子把他们改造成利爪。
利爪是效忠于法庭的冷血杀手，在培养舱内拥有近乎永恒的生命, 能够沉睡几百年而不衰老, 从培养舱中被唤醒后, 利爪能够短时间内拥有超强的战斗力, 以及变态般的恢复能力, 甚至能做到死亡后复活回来继续战斗。但这个超人的状态注定无法永远维持，利爪的生命从离开培养舱起就开始倒计时，如果不能及时回到培养舱内, 他们无法存活太长时间, 低温同样能够让他们停止行动。
顺带一提，第一罗宾迪克&#183;格雷森, 若是没有被蝙蝠侠收养，也将成为猫头鹰法庭培养的利爪。《黑暗多元宇宙&#183;缄默》，就是迪克成为利爪的平行世界。
反正杰克是不能理解，为什么欧美作品中的大组织总喜欢搞超人类，有那闲钱你多卖点军火不香吗, 暴君最后不还是被里昂用（无限子弹的）火箭筒射死的。
走猫头鹰法庭的利爪线, 不仅不会有拉萨路池的后遗症, 还能强化身体，治愈伤痛。杰克需要琥珀金有另一重因素，酒神因子虽然把他复活了，但不会给他一个健康的身体，他估算自己现在的的身体状况，大概类似于未注射终止程序之前，血液中仍然检测出了精神药品毒素。制造利爪的琥珀金有治愈伤痛、延年益寿的功能，他需要它来清扫体内这些遗毒。
不过，猫头鹰法庭有利爪拱卫，想从他们手里抢到琥珀金绝非易事，他必须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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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侠，布鲁斯&#183;韦恩的祖父，艾伦&#183;韦恩，曾被误以为患有精神病，他在精神病发时胡言乱语，最后不慎跌落下水道而死，但他实际上是死于猫头鹰法庭的暗杀。
杰克没费什么心思就从警察局档案库里找到了陈旧的尸检报告，并成功在这份报告上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线索：艾伦&#183;韦恩的口鼻和指甲缝中含有少量石灰质，这很不寻常，因为哥谭市下水道是由花岗岩修建而成的。
与此同时，杰克调查了艾伦&#183;韦恩名下的基金会，虽然名义上是青年建筑师扶持基金会，但在艾伦死亡将近一个世纪后的今天仍在运作。它出资建设了哥谭大大小小大概二十栋建筑，每次大兴土木的间隔时间都是十年左右，最近的一次在七年前。很显然，猫头鹰法庭用艾伦基金会作为遮羞布，在所有投资的建筑内设下不易发现的夹层作为聚会地点。这让杰克想起了猫头鹰的习性，这种鸟儿从不自己筑巢，它总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在人们的家中，占用别的鸟类的弃巢来繁殖自己的后代。
杰克咬着小型手电筒爬下下水道，为了应付利爪，他不能再穿削减战斗力的莫里亚蒂套装，转而换上了致命玩笑。他拿着艾伦&#183;韦恩出资修建的下水管道的地图，缓慢地沿着既定的路线走着。尽管猫头鹰法庭修建了二十多栋建筑，但他们的总部依然在哥谭市地下，把下水道地图跟当年的地理科研考察报告结合，就会发现一些极为有趣的现象，那就是下水道似乎在绕开什么。
猫头鹰法庭的中心。
杰克悄悄转过几个拐角，一边走一边用金属敲打着墙面，直到终于在花岗岩墙壁上听出了微弱的不同。就在此时，他忽然转过身去，看着身后滔滔流过的恶臭污水，以及被墙壁遮挡住的黑暗，轻声说：“原来你们真的存在。”
没人回应他。他像个站在舞台上演独角戏的演员，尽职尽业地对看似空无一人的阴影说：“‘当心猫头鹰法庭，时刻监视你出行’，我本以为这只是无聊的都市传说。别站在那了，出来吧，我听见你的心跳声了。”
黑暗无声地沉默着，终于轻轻蠕动了几下，仿佛墨汁流淌似的。从阴影中走出来一个高大的怪人，对方的头上戴着个漆黑的、类似于头套的东西，眼睛的位置是两个圆圆的金色镜片，额前还有类似于雕鸮的耳羽，胸前、手臂、大腿等要害部位均覆盖着漂亮的金属铠甲，背后背着男人小臂长的双剑。在黑暗中，那两只金色的圆眼镜亮得像两颗太阳，冷冷的注视着杰克。
利爪。
“放轻松，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只想跟你们做个交易。”杰克做了个手势，跟全副武装的利爪相比，他这个只穿着礼服的人羸弱得像盘菜，“我没有带枪过来，这是我的诚意。”
利爪看了他一会儿才开了口，嗓音沙哑的不成样子：“猫头鹰法庭没有‘交易’这个词，我伟大的法庭永远隐藏在历史之后。小丑，猫头鹰法庭将判处你——死刑！”
真糟糕。又是这种只认死理、不知变通的家伙。
杰克叹息一声，锋利的刀子从衣袖中滑了出来。
两人几乎同时起跳，重重地撞在一起，像角斗的鹿，□□碰撞的沉闷声响跟刀剑相撞的脆声相混合。他们一触即离，利爪低下头去，他胸前的盔甲只被切出了一道浅浅的白印，他再抬起头看着杰克，穿着工整礼服的男人肩膀上被切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从锁骨一路延伸到肱二头肌顶端，鲜血汩汩涌出，将紫色的礼服染成红色。但是在劣势下，杰克忽然笑了起来，嘴角大幅度地上弯，变成一轮猩红色的残月，简直像带着面具一样诡异。
“你笑什么？”利爪不禁问道。
杰克仍然挂着那副诡异的笑脸：“感谢你。”
“什么？”
“刚才交手的一瞬，我就知道了：你不是活人。你的法庭把你从灵柩里拉出来，这不是死而复生，你只是会动的僵尸。你会说话，会喘气，会哭，会笑，你跟活人没两样，但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我因此而感谢你——”杰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金色的眼睛中迸溅着纯粹的喜悦，如孩子般的喜悦，“——我用刀刺向你，才明白，我期待这一天很久，很久了。”
-
压缩饼干。手电筒。便携饮水瓶。贝恩的毒液。小丑的笑气。疯帽匠的人脑芯片。毒藤女的花粉。利爪的刀。蝙蝠侠的绳钩枪。韦恩集团的纳米防弹衣。
还有一根随处可见的树枝。
迷宫。猫头鹰法庭的迷宫。弥诺陶洛斯的迷宫。
在猫头鹰法庭的迷宫里，杰克已经走了整整七天。
“……说完他便催马向前。侍从桑乔大声喊着告诉他，他进攻的肯定是风车，不是巨人。可他全然不理会，已经听不见侍从桑乔的喊叫，认定那就是巨人，到了风车跟前也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只是高声喊道”杰克拄着树枝当作拐杖，慢慢向前走着，口中喃喃念道：“……‘不要逃跑，你们这些胆小的恶棍！向你们进攻的只是骑士孤身一人。’这时起了点风，大风车翼开始转动……”（出处《堂吉诃德》）
七个昼夜，整整七个昼夜。
在下水道里打败了利爪后，他用凝胶炸弹炸开了下水道的花岗岩，呈现在他面前的是巨大的迷宫，迷宫的墙壁用整块的汉白玉砌成，没有任何可供攀爬和落脚的地方，绳钩枪找不到支点，他没办法爬到墙壁顶上去找路。迷宫干净得像穷人的口袋，找不到任何食物和水源，甚至连可以抓来吃的老鼠都没有，唯一一点水源在进入迷宫第三天就喝光了，在身体极度缺水的情况下，吃压缩饼干成了一种纯粹的折磨，又干又硬的饼干划过干燥的喉管时带来的剧痛，像是吃下锋利的刀片。
最糟糕的是没有睡眠。
杰克不敢睡，利爪就藏在迷宫的深处，时刻等着他闭上眼睛，一旦他睡下去，利爪如猛兽一般扑向他，撕开他的脖子。从第四天开始，杰克不得不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在大腿和手臂上切了一刀又一刀，伤口一层叠一层，越来越深，最后连疼痛都逐渐麻木了，他将匕首整根插进去都不会有痛感。他不得不用另一种办法，就是整段背诵《堂吉诃德》，强行攻故事的连贯性来，让自己保持相对完整的逻辑思维。这样极端的疲惫之下，他完全出于半睡半醒的朦胧状态，之所以还站着大约只是因为惯性，又或者他早就站立着睡着了。
不能停。
“……‘即使你们的手比布里亚柔斯的手还多，也逃脱不了我的惩罚’。他又虔诚地请他的杜尔西内亚夫人保佑他……”
继续背。
"说完他戴好护胸，攥紧长矛……飞、飞马上前……冲向前面的第一个风车。长矛刺中了风车翼……"
继续往前走。
“可疾风吹动风车翼，把长矛折断成几截，把马和骑士重重地摔倒在……”杰克顿了顿，舔舔干裂的嘴唇，“摔倒……摔倒、摔倒在……”
摔倒在哪？
杰克重重地喘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意识在逐渐模糊，迷宫太大了，大部分地区都被黑暗笼罩，唯一有光亮的地方就是终点。走过了无数个死路之后，他已经离的很近了，但他不能贸然接近那里，因为利爪肯定在那里等待着，他必须把自己藏在黑暗中，只有黑暗才是迷宫中唯一安全的地方。他又取了刀，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两下，没有得到任何痛感，仿佛神经已经断开了连接，他的身体逐渐变成会流血的木偶，他将手指塞进肩膀的伤口处，指腹摩擦着外翻的皮肉，被活活撕开的血和肉像毛绒玩具里填装的棉絮。
明明隐身在黑暗中，眼前却忽明忽暗，又黑又白，每一次睁眼、闭眼，都像是渡过了冥河，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
时而他错觉，自己正走在一望无际的荒原上，天边只有一道黑白分明的天际线，下面是雪白的大地，上面是漆黑的天空，这样广阔的大地，他连幻影都看不见了，呈现在面前的只有空白、空白和空白。似乎过了很久很久，他才意识到那空白什么都不是，仅是死的幻灭。
天旋地转，他躺在地上，宛如被美杜莎凝视了，真是一场不堪的灾难。他的双腿、双手完全不能动。周遭仿佛遍布着剧毒的笑气，连呼吸都会让膈肌阵阵抽痛，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他伏在地上，觉得自己宛如一只落地的飞蛾，翅膀被焚烧的余温都冷却之后，就只剩一捧冰冷的灰烬。
心脏在黑暗中静静泵动，静得连血管的声音都能听见的时刻，杰克切肤了天主的受难。他看到，慈爱的圣子被钉在十字架上，他的目光那样柔和，那样悲悯……
一千年前，过分仁爱的男人降临于世，于是天地开阔，这人间有了渡世的福音。从此人间就是天堂。人间就是地狱。人间就是人间。
为什么要这么做？天主问他。
是啊，为什么要这么做？
杰克的目光朦胧了，他本应该回到阿卡姆去，在温暖和安全中生活，而不是站在这里，如爬虫般禹禹而行，遍体鳞伤。杰森不是他的朋友，他在杰克心里只是“相熟的小孩”，他是个被强行跟小丑捆在一起的倒霉蛋，不必为对方的死亡负全责。他也知道蝙蝠侠不会对他那么严酷，不会因为小丑的所作所为而迁怒他，杰森、蝙蝠侠和他都是小丑的受害者。他们都是。
但是，天主你可曾知道，天主你可曾知道……
其实我也很恐慌，谁都不清楚琥珀金到底有没有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救他。我不是弥赛亚，我不能把血和肉变成面包和酒，我也有能力极限，我可能什么都做不到。但是我必须使他复活，不是为了救他，谁都不能擅自说出“拯救别人”这种话，那是一种傲慢。我所做的一切，我所忍受的痛楚，我的前行，我的意志，我的憔悴和祈求，是为我自己。为了救我的灵魂。
为了不使我痛苦，为了自我满足，为了无谓的英雄主义。为了该死的负罪感。为了挽回我唯一的朋友。为了不使自我堕落，卑琐，流于黑暗。
……为了我能活下去。

第147章
半梦半醒间, 有个人影悄无声息地滑到杰克的身旁。他轻盈的像一只鸟，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杰克仍然躺在地上，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那人影从背后抽出雪亮的长刀, 锋利的刀尖最准了杰克跳动的心脏, 他冷冷地说：“小丑, 猫头鹰法庭将判处你——死刑！”
刀尖猛地向下扎去，却让利爪一个踉跄，通过长刀传递来的触感非常的空, 像是完全没有刺入结实的人体。利爪只听见了呼啸而过的风, 这阵风刮过耳畔, 直冲他的背后。他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却已经来不及把刀锋转向, 紧接着肩膀处就是一阵火烧般的剧痛传来。杰克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飞快地在半空中转了个身，将两把尖刀刺入他的肩胛, 霎时间鲜血横流。
“你怎么……”利爪倒了下去, 后背的伤势造成了气胸。
“‘你怎么可能还有力气’？”杰克晃了晃手里拇指大小的药瓶，药瓶中是半管幽绿色的液体, 散发着莹莹的光，看上去像是可溶性核废料，不过这实际上是贝恩的毒液。
他站稳了，擦掉鼻子底下挂着的两道血。毒液无法解决饥饿和缺水的问题，只能榨出透支到了极点的身体里最后的力量, 表面上他老谋深算, 伪装成猎物解决了利爪, 实际上他现在连用两条腿站着不打摆子都困难。但猫头鹰法庭一定在看，他们藏在隐秘的地方窥视他，等待着他真的站不起来的那一刻。他不能露怯，露怯就是死。
他舔了舔嘴角，拔出利爪的长刀，取下自己的紫色礼服，叹了口气：“你把我的礼服弄破了个口子，这可是很贵的。”
杰克喘匀了气，穿上衣服，继续往前走。男人背诵的声音在庞大的迷宫中响起，仿佛传教的旅人在空无一人的荒原上吟诵他的主：“桑乔催驴飞奔而来救护他，只见唐吉诃德已动弹不得。是马把他摔成了这个样子。‘上帝保佑！’桑乔说……”
又是十三个小时过去了。
靠着最后一点毒液，杰克拖着一具利爪的尸体，顺利地走出了猫头鹰法庭的迷宫。迷宫的尽头空无一人，明亮的灯光下，只有一尊巨大的白色猫头鹰雕像，从雕像的嘴里不停涌出透明的水流，汇聚到雕像脚下的圆形水池里。
断水断食将近五天之后，杰克的目光落到那池水上，就再也移不开了。他觉得体内的每个细胞都在尖叫，大声喊着同一个单词，那就是“水”，活了这么多年，他竟然第一次知道水竟然还能有香味。但他没有直接冲上去，把自己丢进池子里泡个澡，而是往后退了一步。灯光太亮了，贸然进入很有可能暴盲，他不能失去视力，哪怕是短短几分钟都不行。
杰克强行压下对水的渴望，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等待自己的眼睛适应灼目的光辉。
水池旁边整齐码放着数个红色的、棺材板的东西，管道像蛇一般穿过缝隙探入棺材中。每个棺材上都放着个金色的相框，杰克走上前去，相框中都是黑白照片，照片上不同的孩子露出笑脸。他靠近其中一个，拂去表面一层薄薄的尘土，深红色的天鹅绒布上，贴着巴掌大小的黄铜铭牌：威廉姆斯&#183;诺里斯，1803。
这孩子诞生于两百年前。
杰克沉默的等了一会儿，终于迈开脚步，走到水边，掬起一捧水润湿嘴唇，再慢慢的喝。渴得太久的人不能大口喝水，因为这样很有可能剧烈呕吐，失水更多。现在唯一的威胁就是，猫头鹰法庭会不会在水里下毒。
但是杰克知道，他们不会的。因为这其实不是水，是琥珀金。
《新52蝙蝠侠》的篇章《猫头鹰法庭》，蝙蝠侠原本以为琥珀金是利爪的金属牙齿，一种铜和银的高导电合成金属。
但是在后来的dc大事件《金属》中，收集了琥珀金、酒神因子、鈪、N金属、蝙蝠金这五种金属的蝙蝠侠，成了巴巴托斯连接多元宇宙的门扉。但蝙蝠侠没有经过猫头鹰法庭补牙，他获得琥珀金的方式是跟杰克一样走过迷宫，饮下了猫头鹰雕像下的水源，所以这池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水才是琥珀金。或者说至少含有琥珀金。
所有利爪都被浸泡在琥珀金中，就像以火油为导体的干电池，金属牙齿只是点燃的火花。无论生前还是死后，只要一个小小的火星迸溅，生命的力量就会熊熊燃烧起来。
多喝一点。他需要不同于现代医学的神奇力量，来治愈他身上数不清的伤口和精神药物的遗毒。
杰克喝饱了，想了一会儿，干脆直接脱了大衣跳进池子里，让琥珀金彻底浸没全身。琥珀金和体内的酒神因子发生反应，他身上的伤口正在以缓慢的速度被治愈，感觉到力量渐渐回到了枯朽的体内，杰克长舒了一口气，用水洗了洗脸。再从大衣里摸出一个便携折叠手提汽油桶，他用嘴把它们吹的鼓起，装上琥珀金溶液，装了满满好几个。直到脚步声传来，他明白自己不能继续打滚了，只好才站起身，面对从阴影中走出来的人们。
那些人穿着最昂贵的礼服和长裙，带着珍贵的戒指、手镯和项链，有男有女，身高不一，唯一相同的是脸上的白面具，没有眉毛，只有两个眼睛，和猫头鹰一样的尖嘴，光洁得像剥了壳的鸡蛋。杰克知道他现在面对的不是利爪，而是猫头鹰法庭的高层成员。长久以来，哥谭的名门望族，阴影中的统治者。
“你们再不来，我就要脱了裤子在水里打滚了。”杰克从干燥的大衣口袋里摸出烟点上，撩了撩自己湿漉漉的黑绿色头发。
猫头鹰法庭的成员无声的裂开缺口，吐出一个高大的、戴面具的人，他的衣着格外华丽，显然就是法庭的领袖“大法官”。两道精明的冷光透过黑洞洞的眼眶射来，紧接着，大法官敲了敲华丽的黄金手杖，说：“你想干什么，丑角？”
“我想跟你们做个交易。”杰克踢了踢利爪的尸体。
“通过把我们神圣的水源变成你的洗澡水？”
“反正你们又不喝，而且也没多脏嘛……我也就一个星期多没洗澡而已。”杰克尴尬地往后看了看，旋即咳嗽几声，“你的利爪差点宰了我，我让你们喝了点洗澡水，总的来说我们扯平了。接下来我们应该谈点正事。”
大法官沉默了一会儿：“说说交易的内容，让我决定有没有兴趣。”
杰克吐了个烟圈：“哥谭市审计官，刘易斯&#183;多拉；副警长，柯克杜&#183;勒斯；韦德最高法院法官，拉斐尔&#183;普尔曼；哥谭慈善计划大使，艾迪&#183;阿奇&#183;博尔德；公共利益倡导者，杰拉德&#183;尤利塞斯；市场委员会发言人，特纳依&#183;耶芙特；青年艺术家基金会会长，达勒&#183;乔；哥谭市文化局局长，加西亚威尼&#183;弗雷德……”
“你想说什么？”大法官打断了他的话，他明白不能让杰克往下说了，从这个丑角嘴里吐出的名单无比熟悉。
“这是一份名单，你们在贝恩政变时失去的成员。企鹅人直接雇佣丧钟对哥谭市高层下手，你们死伤惨重。”杰克丢给他一卷纸，“你们本可以在我踏进迷宫时就唤醒十个利爪围杀我，但你们镇不住数量过多的利爪，所以不敢。交易的内容是，我将告诉你们企鹅人的藏身之地，并给你们打开阿卡姆最下层的钥匙。代价是，我要这个培养舱，和一培养舱的琥珀金，足以让我制造一个新的利爪。”
杰克说着拍了拍红色的棺材。
“如我说不呢？”
“那你就赌我是个弱智，能找到‘政变时死亡的成员名单’，但排查不出‘活着的猫头鹰法庭成员’。”
猫头鹰法庭的成员们骚动了一会儿，很快，大法官给出了答案：“你给出的条件确实很诱人，但利爪和琥珀金是猫头鹰法庭的秘密，绝不能被外人染指。虽然我不清楚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但这不重要，你绝对不能活着走出这里！”
杰克叹了口气，他本来以为能够好好跟猫头鹰法庭交易——虽然他脏兮兮地在人家珍贵的琥珀金喷泉里打了个滚。
猫头鹰法庭是哥谭市的阴影统治者，跟韦恩家族分庭抗礼的存在，这座城市到处布满了他们的眼线，如果他们铁了心要跟杰克过不去，杰克孤家寡人倒是能应付，但是带着生死不知的杰森就不行了。走这一趟无法达成交易的话，他就必须暂时离开哥谭境内，离开熟悉的城市去别的地方谋生总是很麻烦。
一个巴掌大小的遥控器从袖子里滑了出来，他按下按钮，一圈炸/弹在他身旁被引爆。环形的爆炸直接让地板下沉，露出一个圆形的坑洞，他没有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交易上，而是做了好几手准备。刚才他藏在阴影中的时候，实际上就在暗中布置这些炸/弹，他本来诚心跟猫头鹰法庭谈判，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他没有带枪，只带了不少爆/炸物。
学好地理确实很重要。比如，只要你知道艾伦&#183;韦恩指甲缝里的石灰质是什么成分，在哥谭的什么地方最常出现，那你大概就明白了，石灰质的答案是喀斯特地貌，石灰质地区地下水侵蚀形成的天然溶洞，溶洞存在的地区往往存在着大量地下水。猫头鹰法庭的所在地建在地下河上。
哥谭市的地下河通往废弃的南部阿麦卡斯龙港口，现在不是冬天，气温还不算低，海面不会封冻。杰克在港口的隐蔽处停了一辆迈巴赫。
他随着一堆破碎的砖石一起向下坠去，落入奔涌的地下河中，黑暗的水流无声地裹挟着他冲入港口，很快，他感到有一只手抓住了他，那是他挂在地下河出口附近的铁丝网，他已经料到自己此去可能遍体鳞伤，没有力气抱着培养舱和几桶琥珀金上浮，索性就用渔人捕鱼的古老办法——设下铁丝网挂住它们，等自己有了力气再取下来。不得不说这个方法确实很好用，唯一的缺点就是让挂在上面的杰克感觉自己像条晾好的咸鱼。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量，把头伸出海面，抓着事先设好的扶梯，缓慢地爬到岸上。日落了，夕阳的光像倾斜而下的油彩，粘稠的在荒芜的港口上滑动着，他趴在岸上，若是此时有路人经过，想必会把他错认成苍白的浮尸。
重见天日的时刻，他的脑海中闪过的念头，无关小丑，无关蝙蝠侠，也无关杰森，甚至无关自己。那仅仅是个非常、非常不重要的细节：
为了纪念这为期八天的迷宫生涯，那只瞎了眼睛的小猫头鹰，就给它起名叫“阿尔吉侬”吧。

第148章
科伦斯特公墓。
科伦斯特公墓位于哥谭市南部郊外, 紧挨着福伦公园，离韦恩庄园并不算远。杰克的坟墓在科伦斯特公墓幽静的一角，被簇生的八角梅、低矮常绿的灌木和攀附在栏杆上的野生蔷薇包裹, 常年笼罩在高大乔木投下的阴影中。埋葬在这里的, 大多是教授、学者、作家、演员、艺术家之类, 普遍带有文学气息的人, 他的两位邻居, 一位是年轻早亡的古典派画家, 另一位是车祸去世的新闻记者。
布鲁斯跟着责任人走过幽寂的小路, 沾满夜露的野花湿淋淋地撩着他的裤脚, 最终两个人走到小路尽头, 责任人指了指杰克的墓碑, 说：“就在那儿。”
“你确定看守看到了人影？”布鲁斯说。
“这个……他也不确定，当时天色太暗了，说不定是眼花。公墓里也没什么可偷的, 除了年轻人到这玩试胆大会, 或者一些不干好事的小情侣……”负责人支支吾吾, “他第二天早上特地去确认了, 坟墓没有什么变化。”
事情发生在将近十天前, 守墓人在哨岗上目击了翻过公墓栏杆的奇怪人影。出于懒惰和对灵异事件的恐惧，他没有拿着手电筒前去确认，就像这个负责人说的, 这里埋葬的不是有珍贵殉葬品的达官贵人, 不会有小毛贼进来偷东西。第二天清晨, 守卫特地前前去查看, 没有任何异样之处, 于是守墓人就把这件事归咎于自己的错觉, 没有进行上报。
这件事之所以传到布鲁斯耳朵里，是因为守卫随意地跟负责人提了一嘴。负责人出于“每年拿着大一万的维护费用，至少让雇主知道我们没有消极怠工”的心态，将这个细节连同其他一起转告了布鲁斯。这本是一则用来邀功的趣闻，但布鲁斯竟然认真的前来实地考察，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布鲁斯还真没想到死人会复活。书面上的杰克&#183;内皮尔，是位未婚的大学教授，但他知道他是小丑。之所以不以小丑的身份下葬，葬礼参加的人数也尽可能的少，是因为小丑的身份在当时过于敏感。
小丑虽然死了，可遗毒仍在哥谭扩散。他的崇拜者渐渐减少，剩下的人员却越来越狂热，小丑帮逐渐变成了小丑教，他们认为小丑是魔鬼转生，是撒旦伪装的敌圣子，他之所以降生，是因为万能的主要毁灭充满罪恶的世界。他们甚至编了个栩栩如生的故事，讲述被捆在火刑架上的原住民如何诅咒哥谭，小丑就是在诅咒中应运而生的恐怖幽灵。
看来无论历史进程发展，社会上总不缺恶魔崇拜者。
这也是为什么不能在墓碑上写下“Joker”这个单词，要是小丑被埋葬的消息传出去，参加葬礼的人前脚走，后脚那群狂信徒就来挖坟了。
所以，听到“有奇怪的人影出现”时，布鲁斯的第一反应就是“难道是小丑教的人”。现在，他站在杰克的坟墓旁边，一只手搭在大理石雕刻而成的墓碑上，环视周围。如负责人所言，这儿确实没什么异常，小丑教的人刨坟总不至于细心地把泥土还原。但是在负责人惊讶的目光中，布鲁斯俯下身去，抓了一把墓碑旁平平无奇的野草：“草叶的颜色不对，叶子快烂了，墓土在下雨前被翻动过。”
“可能是下雨造成的土质松动……”负责人呐呐地说。
不是。布鲁斯心想，他用手抓着一把泥土慢慢搓揉，传来的砂砾、土壤的水分含量告诉他，坟墓绝对在近期被翻开过，尽管掘墓的人小心地做了伪装，而且伪装的水平十分高明，平常人根本看不出破绽，这不可能是小丑教那帮乌合之众做的。他思考了一会儿，沉声说：“找人来，把坟墓挖开。”
在强大的钞能力下，负责人终究没能阻止布鲁斯，几个年轻力壮的工人拿着铲子挖开了坟墓。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无比混乱的景象：棺材的盖子被推到一边，棺椁中空无一人，翻开的潮湿泥土中夹杂着大量树叶、枯草和木屑，以及断裂的小灌木，像是有什么大型动物剧烈挣扎过似的。
布鲁斯把破破烂烂的棺盖翻开，未漆的木板上布满了暗红色的抓痕，尖利的木刺上沾满了干涸的血和皮屑，以及一部分磨烂的软组织，在最糟糕的地方，他还看见了齿痕和整块断裂的指甲。他能想象到杰克如何在狭小的空间里挣扎，不顾疼痛的抓着棺材板，为了一口空气咬木材的边缘，发了疯的想从被活埋的境遇中逃走。
“这……这这这……这是……”负责人语无伦次，这痕迹太明显了，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发生了什么。
布鲁斯看了一会儿，对在场几个人做了个手势：“今天的事情请保密，工钱我会按三倍来付。”
所有人望着木板上纵横交错的抓痕，噤若寒蝉。布鲁斯慢慢走出科伦斯特公墓的大门，走到僻静无人处，悄悄按亮了耳边的通讯器：“便士一，重启蝙蝠洞，我需要以科伦斯特公墓为圆心半径五公里内全部的通讯信号记录，让蝙蝠电脑排查该范围内所有监控录像，我要找一个人。”
阿尔弗雷德沉默了一会儿，在杰森死后，布鲁斯从未正式承认蝙蝠侠生涯结束，但阿尔弗雷德在他的默认下封闭了蝙蝠洞，只留下一些监听设备还默认运行。
蝙蝠侠不是荣誉，反而是个诅咒。
阿尔弗雷德一直这么确信，那张黑色的披风下孕育了陌生的灵魂，这个外来人正在吞噬布鲁斯。他发自内心的感谢这段时光，他知道他的孩子在做伟大的事，但他宁愿布鲁斯当个普通的富家子弟，像普通男人一样娶妻生子，过对社会毫无意义的幸福生活，也不想他每夜与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战斗，只睡一两个小时还落得满身是伤。
他本以为他终于看到了希望，现在一切又回到了原点。不过他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失落，或许他早就想到有这么一天。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说：“好的，少爷，你想找谁？”
“找杰克。”布鲁斯顿了片刻，“他还活着，但我把他活埋了。”
他说出这句话时，杰克的迈巴赫正驶出哥谭。他本人已全然忘却了活埋时的恐惧，正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手把装满肉的盘子端给阿尔吉侬，在他身边是一叠准备好的□□，包括伪造的身份证、毕业证、教资证明、高校技术职业推荐表、哥谭中心大学的校长介绍信，身份证上赫然写着一个新名字：“华特&#183;席格&#183;理查德”。
-
十五后，大都会。
废弃的地下科技之星实验室。
这里原本隶属于莱克斯集团，用于复制超人遗传信息的生物实验。五年前，这个有悖人伦的实验项目被超人发现而遭到废止，所有实验人员被秘密转到其他地方，这个地址被莱克斯集团标记为无效地址。当年超人来得太快，人员撤离得比较匆忙，遗留下来的设备大多完好无损，还能顺利使用。杰克自己对实验室做了一些改装，黑进莱克斯集团的电脑修改了一部分信息，还顺带把水电费挂在对方账上。
第四个灯火通明的夜晚，被注射了脊髓液的老鼠仍然没有活过来。
大意了。杰克心想。
光想着有琥珀金就能让杰森复活，但实际上利爪死后仍然能活动是托酒神因子的功劳，无论琥珀金的量有多大，只要缺少一点点最劣质的酒神因子，它的功能就仅仅止于“延年益寿、治愈伤痛”，而不是“死后复生”。现在呈现在杰克面前的问题是，他连“一点点”酒神因子都取不出来，酒神因子只存在于他的脊椎内部，在濒死的时候展现功效。这种神秘金属呈现出薛定谔的特性，存在和不存在两种概念彼此叠加，最后成了无法观测的状态。
实验又失败了。无论是给老鼠死后还是在濒死时注射，老鼠都没有复生的迹象。脊髓液和脊髓内容物都用过了，没有一点用处。酒神因子在离开脊髓，接触到注射器的一瞬间就失活了。
真是最糟糕的情况。
杰克四处翻找了一会儿，从行李袋最里面取出一张光碟。这是他走柯南世界时获得的特殊附加品，人工智能兼超级计算机“诺亚方舟”的代码构架，因为它自主成长的副属性太过可怕，他一直把这个东西扔在角落里没关注过。现在他不得不启用了，因为接下来的手术他没办法一个人做。
他叹了口气，默默的看向压在玻璃下的脊椎解剖图，图片上有两道铅笔印，分别画在第十胸椎和第五腰椎的位置上。这是他当初在车上的考虑：若是连输送骨髓都没办法让酒神因子保持活性，那就只剩下这个最简单机械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暴力拆下一部分脊椎骨，把它直接移植杰森身上。剩余脊髓中的酒神因子和琥珀金的存量，应该能够让他残缺的脊骨复原。

第149章
“早安, 弘树。”
杰克将光盘放入读写器中，对着自行亮起的电脑屏幕挥了挥手。没人回答他，只见屏幕闪烁了几下, 最后又变回了一片漆黑, 杰克倚靠在操作台上, 叹了口气：“别这样, 弘树——诺亚方舟, 我知道你不想被唤醒, 但我需要你帮我, 就做一件事。”
诺亚方舟依然沉默, 杰克长长地叹息一声：“我想救一个人。”
屏幕闪烁了一下, 弹出来一行清晰的白字：“我不会相信你的, 莫里亚蒂，你们这些人只想利用我干坏事。”
“首先，莫里亚蒂是为我编造的身份, 不是我的真实姓名。”杰克点了根烟, 深吸一口, 吐了个烟圈：“其次, 无所谓你相信不相信, 我只求你帮我个忙，然后你就可以回去睡觉。”
诺亚方舟沉默了一会儿，这次不是字了, 是男孩的声音, 清清楚楚地从扬声器中传了出来：“你想让我干什么, 莫里亚蒂？”
杰克笑了笑：“取一截脊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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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十胸椎和第五腰椎, 这段脊柱比较粗壮, 内容物的含量更多。不能把脊椎骨全部取出来, 至少让杰森自己的那部分占比超过1/2，否则他很有可能长一头绿毛。”杰克用教鞭敲了敲贴在黑板上的人体剖面图，“我不清楚取出脊椎骨后，酒神因子的活性能持续多长时间，最坏的情况是被切断了就直接失活。为了应对这个，你必须尽可能快的将它移植到杰森体内，用最快的速度。”
为了手术顺利进行，杰克花钱给诺亚方舟买了个最昂贵的仿生人躯体，莱克斯集团的高科技人工智能产品，售价超过八百六十万美元。本来买个劣质些的产品自己做些调试，不仅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还能减少花费，但现在实在是没时间了。诺亚方舟再聪明，杰克也不能让他直接在自己身上动刀子，必须先在尸体和模型上练习才行。饶是诺亚方舟拥有跟中央图书馆同等体量的医学信息库，也得花费了快一个星期才勉强合格。
“难道我不应该先给你止血？”诺亚方舟僵硬的摆了摆手。
杰克摇了摇头：“不用管我。这种伤口不可能愈合如初，即使是换上最先进的生物学脊椎，后半辈子也不能做大动作。我的敌人太多了，不能每天十个小时坐在轮椅上。你要做的是放任我死亡，酒神因子会在濒死时生效，修复我的缺损的椎骨。”
“万一酒神因子没有生效怎么办？”
杰克往后看了看，躺在琥珀金溶液中的杰森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因为死去的时间太长，皮肉已经多处溃烂，腐烂的边缘呈现出霉斑似的青黑色，手指处甚至能看见发灰的骨头。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他苍白的脸有了些血色，至少能看出来是个长相周正的青少年，琥珀金能让尸体重回新死而尚未腐烂的状态，却没办法让死者的心脏再次跳动。
“每件事都有风险，弘树。”杰克摇了摇头，用手摸了摸杰森漂浮的发丝，他没想到琥珀金还有生发功效。琥珀金让他的头发和指甲重新开始生长，以前轻轻一扯就能撕下一块松软的头皮，现在完全做不到了。
诺亚方舟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慢慢向他点了点头。
无影灯的灯光刺眼。
杰克趴在手术台上，绿色的无菌布蒙住了他的眼睛。他感到注射器扎进了他的皮肤，冰凉的针剂缓缓流进了血管中。麻醉药开始生效了，他的眼前渐渐浮起一阵黑暗。
于黑暗深处，柔软慈爱的光辉渐渐亮起，像一朵雪白的莲花，那光芒渐渐来到他面前，站住了。雾气弥漫，耳边又传来阵阵涛声，对方提着一盏枯枝做成的提灯，裹着一身苍白破碎的尸布，藏在斗篷下的脸甚至比尸袍更白，杰克看见他低下头来俯视自己，那幽绿色的，如磷火般明亮的瞳孔中，倒映着他的脸庞，仿佛是天国的闸刀和利刃。
是小丑。
一阵轻缓的风将小丑头顶的罩袍吹落，露出他黑绿色的头发。只见他的头顶戴着黑荆棘和接骨木制成的王冠，粘稠漆黑的血顺着被荆棘刺破的伤口淌下，滴落在杰克脸上。他没有笑，反而目光恩慈：“害怕吗？”
杰克默默地摇了摇头。
小丑伸出手来，用骷髅般又细又坚硬的手指触碰他的喉咙：“别告诉我你不觉得这种事很滑稽——你当个彻头彻尾的坏蛋，唯一吃得苦就是被蝙蝠侠打骨折；但若是你决心当个好人，万事万物，包括你自己，都会让你痛苦，这份痛苦就是真实的基石。”
“你不是小丑，你到底是谁？”
“杰克，‘小丑’是个伪命题。就像你爱千万人，就等于谁也不爱；小丑能在无数多元宇宙中穿梭，有数以万计的身份，就等于他谁也不是。”小丑低下头来，浓雾弥散间，那张脸真如圣子一般慈爱，又如魔鬼一样阴沉，“你的体内没有‘小丑’，那个绿眼睛的家伙，他是你。他是你的灵魂。”
杰克无言片刻：“不……他不是，你才是。”
那一瞬间，杰克不再怀疑是自己的灵魂出窍，也明白了这个裹着尸衣的家伙究竟想要什么。弗洛伊德曾经提出了大名鼎鼎的“自我、本我和超我”的概念，显然是对眼前人身份的解答。他颤抖着举起手指，轻声说：“谁吃我的肉，并喝我的血，便住在我内，我也住在他内。（出自《圣经&#183;若望福音》）”
“我在他们内，你在我内，使他们完全合而为一，为叫世界知道是你派遣了我，并且你爱了他们，如爱了我一样。（出自《圣经&#183;若望福音》）”另一个杰克伸出手，和他手指相抵，仿佛两叶轻舟在命运的洪流中擦肩而过，又仿佛《创世纪》中与上帝手指相连的亚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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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是被一阵剧痛叫醒的。
他睁开眼睛，看向四周，他身处在自己安排好的病房中，头顶的吊瓶被他的动作带得摇晃。他极其缓慢地从床上爬起来，努力不牵动带着缝合线的腰部肌肉，看来情况有点出乎意料，酒神因子确实在濒死时复原了缺损的椎骨不假，但是没有修复事前的手术切口，诺亚方舟得到了杰克的心跳数据，从拐角处转了进来，递给他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感觉怎么样？”
杰克龇牙咧嘴：“我睡了多久？”
“六天。”
“杰森那边怎么样？”
“目前来看还好。”诺亚方舟人性化地耸了耸肩，“要吃饭吗，我叫披萨外卖来。”
杰克在病床上躺了快一个星期，一醒过来就听到对方说披萨，眼前立刻浮现了油光发亮的培根饼甜得发腻的面饼，胃部一阵阵反酸，差点吐出来：“不了，切点水果给我吧。”
“可你手术前就在吃水果，连续吃了一个星期多了。”
杰克悄无声息地绕开了这个话题：“你不是说手术后就会擦除自己，再也不会让我启动吗？”
“我总不能把人事不知的你丢在病床上，看你在睡梦中被饿死。”诺亚方舟果然被他带跑了，“等你好起来了，有自理能力之后，我就会永远离开的。”
“你为什么要自毁？”
诺亚方舟只是摇了摇头：“我若是活下去，人们就会利用我去作恶，我带来的坏事绝对比好事更多。”
杰克不说话了，某种意义上，诺亚方舟是对的。一个能够成长的人工智能实在可怕，假以时日，绝对会膨胀到无法控制的地步，说不定就会变成《末日未来》里占领全世界，把英雄们全变成机械虫的兄弟眼也说不定。弘树作为数一数二的天才儿童，早慧又常年承担着巨大的精神压力，诺亚方舟是弘树的人格复制体，自然继承了弘树的自厌、自毁的情绪。这个人工智能注定要跟他说再见。
不过他自己也不惶多让。杰克一边吃切好的芒果一边想着。
他不吃面包、肉、蛋、牛奶之类食物的时间，绝对比诺亚方舟想象的更长，算了算，自从猫头鹰迷宫之后就没再吃过了。后来在实验室里那段日子，饮食和睡眠完全是混乱的，只凭借本能。实在扛不住了就去睡，饿极了才会找吃的。也因为情况紧急，没时间做饭，就打营养素或者葡萄糖对付过去。这段昼夜颠倒的经历造成的后果就是，杰克上下审视自己，发现他已经无法对水果之外的食物提起兴趣。
失眠、厌食、兴趣减退……
杰克唯一想感叹的是，蝙蝠侠真的是个心理学大师，他确实很了解小丑——非常、非常了解。
他很会拿捏杰克，知道他继承了小丑的一部分性格，他们的共同点就是很容易自恋，但很难去自爱。杰克的人格有病理缺憾，做不到感情上自给自足，形成完整的逻辑闭环。这造成了一个问题：他需要有人来起锚定作用，也必须从他人那里获取信任和肯定。且起锚定作用的人不能太多，一两个就足够了，过于宽泛的社交反而会带来羞耻感。
后来想想，他蹲阿卡姆的时候一个月能跟蝙蝠侠聊几次天，偶尔还会收到罗宾送来的奶茶和甜点，还真是别有用心。某种意义上蝙蝠侠真是挺可怕的，一声不响地培养出了难以察觉的精神依赖，搞得杰克现在直接得了蝙蝠戒断症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饮食睡眠不规律，还长时间跟外界没有任何交流，孤身一人呆在偌大的实验室里面对尸体，造成了一些心理压力。杰克心想。等杰森的情况好一点，不太需要有人在床边看护，他就出去走走，晒晒太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如果能应付的话顺便找份工作。再次过上对社会毫无贡献的现充生活。

第150章
大都会, 维吉尼亚理工学院。
“你选的都是些什么课？”弗格斯坐在大教室里，一边敲打着笔记本电脑，一边小声向身旁的朋友抱怨, “《圆锥曲线、黎曼几何、Ricci流以及在三维流形上的应用》, 我的天, 这么长一串名字, 这种课题我们期末要怎么及格？”
虽然维吉尼亚理工大学的校风以自由闻名于外, 学校给了教授极大的权力空间, 但是长得一行都写不下得敲两次回车的课题未免有点过分, 教授是不是以为他在写论文。
“谁让你的闹钟这么烂, 搞得我们一起睡到下午3点, 好拿绩点的课早就被人选完了……”好友低声回嘴。他们两人环顾四周, 大教室里的学生不多，前面倒是整整齐齐地坐了三排，后面的座位就是稀稀拉拉的, 显然都是像他们一样错过了选课时间的倒霉鬼。
正在两人说话间, 从门口处走进来一位瘦削的绅士。他一头梳得整齐的黑色短发, 带着一顶圆形阔檐礼帽, 深邃的眼窝和高挺的鼻梁落下的阴影中, 两只温和的湛蓝瞳孔瞳孔闪烁着澄明的光。他的鼻梁上架着漂亮纤细的金丝眼镜，闪亮的眼镜链一路挂到脖颈之后，一身干净笔挺的黑色礼服, 看上去像一只不慎飞进教室的雨燕, 漆面皮鞋的后跟踢在地上, 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他将雨伞和大衣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撩了撩被细雨淋湿的头发, 那是一张典型的、英国人的脸, 看着有些阴沉沉的英俊。
等打理完自己之后，他才走上讲台，打开笔记本电脑，对在场所有人说：“各位好，我是这门课的讲师，名叫——”他拿起黑签字笔，在白板上写下了一个名字：“华特&#183;席格&#183;理查德，你们可以喊我席格先生。好了，你们现在有什么问题？”
众人面面相觑，后排有个男生站了起来，大声喊道：“席格先生，有兴趣说说你用什么方法杀死了玛莉&#183;安&#183;尼古拉斯女士吗？”
玛莉&#183;安&#183;尼古拉斯是十九世纪英国伦敦开膛手案的第一位被害人，而华特&#183;席格这个名字正好跟开膛手的嫌疑人之一，一位师从于詹姆斯&#183;惠斯勒的艺术家重名。
在场的人现在都明白这个梗，他们哄堂大笑。
席格先生耸了耸肩：“我在小巷里看见那位醉醺醺的女士，就上前用我父亲传给我的拆信刀捅了她二十几下，直到她断气。”
“我可以喊你杰克吗？”
“你喊吧。”席格用一种英国人特有的严肃而幽默的口吻说道，“反正别人喊我‘杰克’的次数永远比喊‘席格’更多。”
“开膛手先生，你下一个要袭击谁？”
席格阴恻恻地说：“我要杀死一个喊教授外号，导致那门课没拿到A，最后绩点不达标，被学校劝退的坏学生。”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弗格斯也跟着笑起来，她看着席格先生的脸，担任教授的男人年龄基本都超过三十，可席格先生年青得倒像是二十四岁，仿佛是从维多利亚时代的雾都走出来，身上裹挟着隐约的男士香水味。她紧绷的神色终于松了下来，转头对好友说：“你选课的本事还不错嘛。”
-
两个月后。
“……实际上度量只含有灵阶的信息，测地线、联络为一阶信息，所有度量等价于标准的欧氏……”
华特&#183;席格先生正如以往一样给学生上课，可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起了铃声，他说了声抱歉，却并没有接听，而是看清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后直接挂断，一瞬间，他的脸上显现出一种罕见的，名为“慌乱”的神色，但很快变得如往常一样冷静。他快速收拾了一下教材和电脑，对在场的学生们说：“抱歉，我有点急事得回去一趟，家里有客人来了，你们这节课先下课吧。”
不等学生回答，他径自走出教室，开着迈巴赫回到一栋幽静的二层小别墅中，他用钥匙打开房门，直接冲进地下室里，打开位于角落的一扇隐蔽的小门。小门背后是雪白的螺旋楼梯，他沿着螺旋楼梯走到最底部，进入长廊最末端的房间，喊道：“别动，别做大动作，控制情绪，你没有瘫痪，只是躺得太久，肌肉萎缩了。”
培养舱的内部传来微弱的拍打声，像未发育成熟的小鸟用柔软的喙轻轻敲打着蛋壳。杰克快速解开指纹锁，两扇舱门折叠着向两侧打开，突出一股白色的水蒸气，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躺在琥珀金里的人扶起来，大小粗细不一的输液管像蛇一样盘绕在他身上，注射口在脊椎上整齐地排成一列。两个月时间没有修剪，杰森的头发长得长过肩胛，现在湿淋淋的贴着脸颊、脖颈和大半脸孔。杰克拔下他太阳穴上的注射器，撩开他乱七八糟的长发，对他做了个手势：“别激动，冷静。你没瘫，真的没瘫。来，看我的手，告诉我，这是几？”
杰森的嘴唇动了动，杰克把耳朵贴上去，才听见细如蚊呐的声音：“……一。”
还能出声，看来舌头上的肌肉没大问题，只是太久没用僵得厉害：“记得自己是谁吗？”
“杰……杰、杰……”杰森似乎是等待了一会儿，勉强把自己的舌头撸顺了，才说：“你……为什么……布、布鲁斯……”
虽然他说的断断续续，发音也不对，但杰克仍然明白他想说什么：为什么在这的是你，不是布鲁斯？
父控。
杰克心想着，没有正面回答：“你背字母表活动舌头，尽快恢复语言能力，眼下的情况有点复杂，我待会给你解释。”
他卸掉杰森身上所有的注射器，把后者从培养舱里抱了出来，这一点都不难做到。三个月时间都被固定在溶液里不动，导致杰森现在肌肉萎缩，全身上下瘦得几乎脱形，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肉都能摸到骨头的轮廓。直到现在把他抱起来，杰克才发现，这只小红鸟好像长高了不少，琥珀金溶液不止让他的头发和指甲生长，骨头也被拉长了好大一截，他现在站起来应该有1m87左右。
他抱着杰森走出实验室，回到温暖的二层小别墅里，紧接着把杰森放在浴缸中，打开花洒，撩起袖子准备给他洗头发。杰森看着他的样子，一时间有点错乱，他倒不是没见过杰克化妆成正常人的样子，但是这个舞刀弄枪的神经病把洗发露打在手心搓出泡泡的样子太奇怪了，就跟蝙蝠侠跳草裙舞一样拐，他现在举动跟记忆里的样子有种难以忽视的不协调。为了打破这种可怕的违和感，他动了动僵硬的舌头：“现在是、怎么……回事？”
杰克随意地把满手泡泡抹在他头上：“哦，没什么大事，也就是——嗯，你睡了大概四十年。”
“……？？！？”
“虽然这么说很残酷，但你认识的人——小丑也好，杰克也罢，还有蝙蝠侠，他们统统老死了。在蝙蝠侠和小丑的对决中，你没有死去，只是受了重伤，蝙蝠侠用急冻人的低温技术封存了你，并为你缴纳了一大笔治疗费用，预期封存时间是一百年。但他死后，韦恩集团就因为蝙蝠债券破产了，你的归属权就出现了严重问题。”杰克兴致勃勃地满嘴跑火车，“你会觉得我有点像杰克，因为小丑就是我父亲，哈莉在他死前怀孕了，我是在阿卡姆疯人院出生的。”
“……真的？”
“假的。”杰克嗤笑一声，“信了？”
“……”
“主要是真实情况有点复杂，你当时被小丑炸碎了全身骨头，修复起来太麻烦，我就用了最经济的办法，再造一个新的，然后把你的大脑移植到新身体里。”杰克故作慈爱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新的……？”
“嗯对，从莱克斯那儿得到的灵感，我和蝙蝠侠的DNA组合……”
杰森沉默了一会儿，杰克又把耳朵凑上去，听见他说：“三十多了……幼不幼稚？”
“你这个人真是没有一点意思，你好歹配合着我哭天抢地一会儿。”杰克悻悻地耸了耸肩，“好吧，其实你没睡多久，当时小丑杀了你之后没活太长时间，就被那个杀了蝙蝠侠父母的小贼一枪打死了。他死后我从坟墓里爬了出来，用了一些不太高效的手段复活你。你在培养夜里泡了三个月，我本来以为你要么长绿头发要么尸体发霉，结果你还是醒了，上帝保佑。你要是真长出一头绿毛，蝙蝠侠不得把我片个九十九刀。”
杰森又不说话了。杰克知道他在难过什么，无非就是重度蝙蝠成瘾患者一睁眼没看见蝙蝠侠罢了。
DC原作中，杰森对蝙蝠侠的执念恐怕是四位罗宾里最重的。虽然少年正义联盟动画里有相关的搞笑梗，但以真实情况来说，蝙蝠侠最疼爱的罗宾不是他，而是达米安。杰森也曾亲口对蝙蝠侠说过，“你打小丑都没有打我这么用力”、“你把达米安当成儿子，把我们当成罗宾”。
当然，不是蝙蝠侠不爱杰森，他爱他所有的孩子。只不过杰森是最让他头疼的罗宾，他对杰森的感情同样非常纠结。他会心疼红头罩，但也会愤怒于他杀人。在杰克看来，蝙蝠侠由于童年阴影，存在感情上的缺陷，这种缺陷带来的后果就是，他对待家人会有一种笨拙感，甚至会不自觉地逃避，他做不到完美的处理这么矛盾的亲子事宜。
还是阿尔弗雷德永远的神，没有阿福这个粘合剂在，蝙蝠家族早就散了。
杰克把思绪收回来，对眼前湿漉漉跟小狗一样的杰森说：“蝙蝠侠因为你的事不再当蝙蝠侠了，也没有再找新的罗宾，你的死对他是个沉痛打击，也许不逊于他父母的死亡。嗯，还有一件事。”
他站起身来，叹了口气，在午后的阳光中，慢慢说道：“我很抱歉，杰森。为小丑对你所做的一切……抱歉我没能及时阻止他。”

第151章
“去, 阿尔吉侬。”
杰克端着黄油面包和培根煎蛋从厨房里走出来时，只听得面前吹起一阵劲风，眼前闪过一个暗色的残影, 紧接着他手上的盘子微微一沉, 再抬眼看去, 毛茸茸的猫头鹰抓着一卷煎好的培根，正晃晃悠悠地飞到杰森手上。他叹了口气, 晃了晃手上的盘子：“这是你的早饭。”
猫头鹰不能吃高油高盐的东西, 杰森把阿尔吉侬爪子上的培根取下来，喂给阿尔吉侬一块生鸡肉以作奖励。阿尔吉侬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正处在雏鸟和成鸟的交替阶段, 身上还有一些幼鸟的羽毛尚未完全褪去。杰克看着蹲在杰森肩膀上的毛球, 一下就想清楚了他想干什么，只能叹了口气：“你真想把阿尔吉侬训练成战鹰？”
左牵黄右擎苍这种造型确实很帅，是很多男人的梦想，但这个“苍”变成了猫头鹰也太奇怪了点。一般而言, 战鹰应该是是鹰或者隼才对。
好吧，其实阿尔吉侬当不了战鹰的最大理由, 就是她缺了一只眼睛。就像盖笔帽对健康人来说是小事一桩，当闭着一只眼睛再盖就相对困难许多。两只眼睛从不同角度看同一物体带来的错差成就了立体感, 而立体感能够让动物判断前后、大小和距离。一只眼睛就很难做到了，它视野范围内的画面是平面的一张画。这一点对战鹰来说很致命——它可能无法准确的抓握东西。
“我只是想找点事干，再这样下去，你的别墅就该改名叫‘蝙蝠晚期戒断症患者报团取暖室’了。”杰森说。
“别告诉我你还想回去当罗宾。”杰克将黄油面包和另一盘煎蛋往杰森面前一推，开始准备自己的早餐, 他从微波炉里端出一盘蘑菇浓汤, 切成小块的蘑菇和鸡肉在乳白色的汤汁中漂浮着, 他将汤碗放在桌上，随意地往里塞了两片撕好的白面包。
“不可以吗？”
“快二十岁的人再穿绿鳞小短裤吗？但愿你不会在哥谭上空飞来飞去时，不得不找个地方停下来扶正掉出来的蛋。”
“第一，我大部分时间不穿绿鳞短裤，只有迪克当罗宾时才天天穿。”杰森面无表情的插起一块培根，“第二，别用我妈的口气跟我说话，你就差现场给我穿秋裤了。”
“蝙蝠侠很长一段时间不被怀疑姓韦恩，就是因为你们这窝小鸟一个个都穷的穿不起裤子的样子，顺带一提，你的蝙蝠爹是不是也没钱买跟战甲颜色一样的内裤。”杰克兴致缺缺地用汤勺搅拌着浓汤，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认真的，杰森？你还想回去当罗宾？快二十岁了还不够治好你的蝙蝠爹依赖症？”
“三十多岁还在编幼稚故事骗小孩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
杰克讪讪的笑了几声：“你想的太远了，先把肌肉恢复了再说吧。不过讲真的，小红鸟，布鲁斯都不当蝙蝠侠了，你回去说不定他只会让你当个普通人。”
“他不想当蝙蝠侠，我可以当。阿卡姆疯子们不会因为蝙蝠侠消失就停止作恶，哥谭需要蝙蝠侠。”
“非要穿着紧身衣到处晃来晃去……”杰克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撇下本来就没喝几口的蘑菇汤，用手帕擦了擦嘴。他迈开步刚想离开餐桌，忽然脚底下一滑，整个人重心不稳，头直接结结实实撞在玻璃餐桌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因为在滑倒的过程中下意识地拽住了桌布，导致桌上的杯盘稀里哗啦的碎了一地，他好久才从头晕目眩的疼痛中回过神来，扶着餐桌边沿站起，按了按撞得一片青紫的额头，下意识地看向杰森：“你受伤了？”
杰森右手虎口上有一道长不过5厘米的小伤口，几滴血从这道浅浅的裂口中流出来：“被餐刀划到了。你什么情况，太久没被蝙蝠侠揍，运动神经都退化了？”
“只是地板上有水。”
杰森挑了挑眉，杰克可不像是笨拙到踩到水坑就会滑倒的人。
杰克自然不可能跟他解释，这是低血糖造成的晕眩。
杰克知道他这样做不好，摄取固体食物带来的饱腹感会带来写在基因里的幸福感，这有助于改善心因性的厌食。液体食物的副作用就是这样，它无法替代肉、面包和米饭的坠胀感。即使保证每天都摄入足够的能量和营养，胃部的空虚还是会让人精神麻木，四肢无力。但他实在咽不下任何固体食物了，连水果都必须切成小块，鱼虾磨成肉糜状才能咽下去，就算常使用过渡辅食来治疗自己，将食物切成小丁或者细丝熬成汤粥也不行，任何大小超过沙粒的食物经过都会引起呕吐。杰克从来不知道他的喉管里住着一位豌豆公主，一点绿豆大小的东西就可以让她受伤。
得岔开话题。他目光一转，突然说：“你的伤口？”
杰森的注意力被他引开了，他顺着杰克的目光看去，餐刀划破的伤痕已经不流血了，甚至连翻开的皮肉都自行合拢，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玫瑰的的划痕。
两个人抬起头，面面相觑。如果他们都没记错，杰森刚受伤不到五分钟，刚刚说话时伤口还在流血，现在却连血痂都掉了，这个愈合速度显然不正常。
“你这是……？”
杰克想了一会儿，把落在地上的餐刀拿起来，掰开他的掌心，低声说了一句：“忍一忍。”
然后他手上用力，锋利的刀片在掌心割开了一道更大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整张手掌。就在大约十秒钟后，出血的速度肉眼可见的减缓，最后停止。紧接着两侧的皮肉开始合拢，长出新生的肉芽组织，大约十分钟后，鲜血淋漓的伤口在两人面前变成了一条粉红色的长线，十五分钟过去了，杰森的手上只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杰森将手掌握成拳头又五指舒张，做了几个来回，没有任何不适之处。
“自愈能力……”杰克喃喃说道，“你跟我去一趟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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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金让你获得了很强的自愈能力，算是因祸得福吧。”杰克穿着白大褂，翻动着一叠体检报告数据，“现在的你，就算大脑和心脏被打碎都能活下来，唯一不能复生的地方就是脊椎，准确来说是椎骨内部的骨髓。战斗时你必须优先保护脊柱，其他的都可以放在第二位。”
杰森一边听他说话，一边把衬衣穿回去，肌无力让他做这个动作都艰难的要命：“副作用呢？”
“别频繁使用这种能力。嗯……就像，敌人知道你有自愈能力，把你打成重伤后一刀一刀，不停地刺伤你，逼你用自愈能力不断愈合伤口。隔一段时间使用这种能力不会有负面效果，但是短时间内频繁使用就会使你的脏腑受伤老化，你也可以理解成透支寿命。”杰克把体检报告递交给他，“第二点，尽量不要在低温环境下战斗，它会让你的代谢速度减缓，零下二十度左右就足够使你的自愈能力无效化，到时候你的伤口愈合得跟平常人一样慢。”
早知道他就自己先进去躺着了。杰克心想。
他确实没想到杰森还保留了自愈能力，猫头鹰法庭的利爪之所以受伤能够自行愈合，但没有办法在脱离培养舱之后存活太长时间，是因为他们血液内的琥珀金是消耗品，每一次受伤愈合都会使琥珀金存量减少。他本来对杰森的复活没有太大信心，以为杰森就算活过来也逃不掉利爪短寿的诅咒，又或者会因为不知是否被污染的椎骨而头发变绿——总之，他已经做好了终生给杰森的身体修修修修补补的准备。
但一切出乎他的意料，杰森的自愈能力仍然是“消耗”，他体内琥珀金的含量在受伤愈合后有所回落，但很快又恢复到原来的水平，等于他血液中的琥珀金可以自行再生。这属实让杰克惊讶，他手上的琥珀金跟猫头鹰法庭的完全一样，思来想去，就只有作为导火索的酒神因子不同。
猫头鹰法庭复活利爪的“劣化酒神因子”，跟他脊椎内部的“劣化酒神因子”，并不是同一种程度的“劣化”。或许杰克持有的更接近真正的酒神因子，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我建议把这种能力改名成‘老天都想让我回去做罗宾’。”
“叫‘因为太叛逆被蝙蝠爸爸赶出家门后还能去吃雇佣兵这口饭’会好一点。”杰克笑了一会儿，忽然严肃起来：“小红鸟，你真的还想回去当罗宾，不是说笑话？”
“我的话对你而言就只是笑话？”
“那不是，你对我而言有很多含义，‘笑话’只是其中一个。”杰克沉吟片刻，伸手在实验室右侧的金属板上摸来摸去，他按顺序摁下了一串按钮，很快弹出来一个凹槽，杰克拉下凹槽中的金属拉环，墙壁裂开了一条接近两米的缝隙，两扇金属门折叠着向外展开，吐出一股白色的冷雾，在迷蒙的烟雾深处，立着一具黑金二色相间的战甲，它轻薄而修身，却充满了猎豹般的力量感。
“这是？”杰森惊讶了。
“从死去的利爪身上扒下来的战甲，猫头鹰法庭的遗产。”杰克取下带着猫头鹰耳羽状装饰的金色眼镜，在杰森脸上比划了一会儿，“如果你真的还想回去当罗宾，那我就给这套战甲做点改装，确保你不会在见到蝙蝠侠之前就被人打死。你也准备一下，努力吃饭锻炼，恢复肌肉，我们圣诞节回哥谭去。”

第152章
天穹漆黑, 大地雪白。
在黑白分明的交界线上，只有一盏提灯散发出灯光，像飘摇在深海中的暖黄色水母。
杰克裹着一身破烂的长袍, 在死寂的荒原上慢慢行走, 仿佛虔诚却遭迫害的传教士。这是一片没有生命的空间, 没有风，没有雨, 也永远不会下雪。土地平坦, 毫无起伏，部长任何植物, 没有硌脚的石头和沙砾, 一眼就能看到天际线。天空只是漆黑, 没有太阳，月亮不存在，连星星都没有，唯一的光源就是脚下散发着荧光的土地, 时而让杰克错觉他正走在光的海洋上。
地面无限延伸，永远看不到尽头, 方向、前后、左右都毫无不同，没有任何外物可供参照, 甚至会令人怀疑自己是否在移动。空间不再有任何价值后，剩下的就是时间，没有规律的日出日落，周围的景物一成不变，连提灯都不会因为缺少能源而熄灭, 时间逐渐被无限拉长、压缩, 最后完全失去了意义。
在这片黑白二色的空间中, 唯一的变量只有手脚上的刺痛感，最后连疼痛都逐渐僵硬麻木，躯体变成了只会机械动作的木偶。
杰克晃了晃提灯，对空旷的平原深处大喊：“有人在吗——”
“小丑，回答我——”
没有应答，荒原上只有轻微的隆隆声，那是远方的回音。
杰克腿脚一软，直接坐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自从塔纳托斯用船载着他渡回人间后，小丑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他脑海中，也没有回应过他的呼唤。小丑不在的意识海，就是眼前这样的荒漠，没有麦浪，没有阁楼，没有大海的涛声，只有乌黑的天空和雪白的大地，除此之外一无所有。杰克分不清小丑到底是睡了还是死了，或许两者之间并无差别。他第一次发现小丑安静下来竟然这么可怕，可怕到他竟然怀念小丑在他耳边念念叨叨，说些毫无逻辑的疯话。
他爱我。如果他还清醒着，就一定会回应我。
他不会让我孤身一人在这的。杰克心想。一分一秒都不会。
杰克不得不承认，或许他爱小丑并没有小丑爱他那么深。小丑是个矛盾到了极点的人，他会一边说黏糊糊的情话，一边糟践二人共用的身体，毫不在意杰克醒来时要面对什么样的烂摊子，可他对杰克的感情毋庸置疑。
反倒是杰克在审视自己时，发现他过去对小丑多有苛责。他总是把他当成花言巧语的魔鬼，对他的每一句话都多有斟酌，生怕花团锦簇下藏着剧毒的尖刺。现在他终于如杰克所愿地安静了，杰克却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空茫，他可以忍受邪恶，忍受疯狂，但无法忍受孤独。空虚感由内向外吞噬了他，就如同这漆黑的天，和雪白的土地，如同小时候被撕开的油画画布，“里面什么都没有”。
天穹顶端裂开了一条缝隙，杰克知道他要醒来了，他盯着提灯的微光，轻声说：“回应我，小丑。如果你还醒着就回答我，也许我以前对你太坏……但我不能没有你。”
说完他就醒了。
他睁开眼睛，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挂钟。时针和分针分别指向1和5，现在是凌晨1点25分，他11点强迫自己上床睡觉，大约花了45分钟闭目养神才睡着，结果不安稳的睡眠只持续了短短一小时。杰克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半夜醒了之后就无法再睡过去，只能睁着眼睛等天亮。
他从床上走下来，穿上白大褂，走到角落摸索片刻，按下床头柜旁边的隐藏按钮，一扇隐藏的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了。杰克像鱼一样滑了进去，走到最下层，启动电脑。
这不是邪恶科学家的秘密实验室，就跟杰森醒来的培养舱隔了一条走廊，名义上被当做杂物间。莱克斯集团的废弃实验室有太多房间，这仅是其中不起眼的一个，但杰森不知道杰克的卧室有一条小路直通这里。
电脑屏幕亮了起来，桌面上除了一串游戏图标之外没什么特别的，杰克悄悄调出隐藏密码锁，输入密码：J、O、K、E、R，按下回车键，海量的资料瞬间弹了出来，无数幽蓝色的字节像万花筒一样跳动着。杰克托着下巴，一个个新闻标题从他眼前闪过：《精神病人向水库投毒，已被依法拘捕》，《自称“小丑”的罪犯已确认患有精神疾病》，《阿卡姆疯人院围墙倒塌，超过4名精神病人在逃》，《“小丑”逃亡第六天，死亡人数持续攀升》……小丑短短几年犯罪生涯的所有新闻依次划过，像是海浪般淹过了杰克的头顶。他无力地滑倒在椅子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说来滑稽，小丑安静之后，他才开始有意识的去了解他。同时杰克也才真正对小丑的恶毒、残忍、扭曲和可怕，有了一个比较准确清晰的认知。
那个长着绿头发的疯子、怪胎、魔鬼，他像萦绕在哥谭上空的最恶毒的诅咒。他曾经满面嬉笑地把毒气灌进商场，也曾把妙龄少女绑在铁轨上碾碎；他会因为没吃到甜点就戳爆厨师长的眼球，也曾把有妻有子的保安丢到装满食人鱼的水池中；有时候他的恶作剧只是砸了一家蛋糕店，有时候就是那一家人挂在韦恩塔上面；他的笑气曾让几百人受伤，许多人终身残疾，包括比例相当大的儿童……小丑杀人全凭有趣与否，没有任何可衡量的标准，曾有人为了保护客户袭击他，他笑着让人完好无损的走了；也有人只是站在他前面，就被他开枪杀掉，据口供是“挡住了形状非常好玩的太阳光”。
杰克托着下巴，看向电脑屏幕上播放的一则视频，那是几年前，小丑袭击了一座游乐园后，被警察逮捕时的采访影像，有个激动的女人冲出人群，把手里的提包重重砸向小丑。她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尖叫着：“杀了他！杀了那个怪胎，判他死刑！”
女人的影响旁边弹出一行令人窒息的文字：袭击中失去孩子的父母。
杰克看着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还有那张脸上脸上挂着魔鬼般的冷笑，眼前闪过的是端然月光下的沙滩，如母亲的手般温柔澎湃的潮汐，以及洒满了星子的柔软天穹。又或者是在温暖的阁楼上，树叶和花朵的影子在风中轻轻晃动，那个杀人如麻的，活该被挂在绞刑架上风干的魔鬼，他如同教养最良好的绅士，彬彬有礼地俯下身来，近乎虔诚地亲吻杰克的手背，杰克听见他说爱。
魔鬼聊起爱情，就像从地狱里捧出硫火。但他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这个人爱他如同爱生命一般，他可以给杰克他拥有的任何东西。
除了小丑之外，再也没有人会像他一样爱自己。
这个结论让杰克痛苦。
杰克趴在操作台上，难以言喻的痛苦和空虚席卷了他，一个被压下去的念头。重新浮现在眼前。
我想要他回来。
恍然间，另一个杰克似乎又站在他身边，自上而下地审视着他，另一个杰克说道：你知道他回来会杀死多少人吗？
我知道。我无法滴水不漏地控制他一辈子，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出现。小丑每次逃狱都可以闹出人命，有很多人可能因此妻离子散。我知道，他是个活该被枪毙一百次的家伙，若我将他带回来，他犯下的罪将有我的一部分责任，他绝对不会顾及我的想法，他很乐意让我因此更痛苦。让他就此无声无息的死去才是最好的结果，蝙蝠侠他们一定会毫无芥蒂地迎接我这个新的小丑……我知道。
但我还是想让他回来。
我需要他。
杰克现在可以肯定了，到目前为止，他的精神和思维，都有小丑格参与一部分构架，而且恐怕比例不低。小丑不仅仅是他的情人，更是他的另一面，他和小丑的关系，存在连蝙蝠侠都无法理解，更无法介入的部分。
而今小丑离开，就如同在胸前开了个洞，能滚过胸膛的只剩风声，他显然失去了某些感知能力。他本不该有这么多负面的、病态的情绪，但令人窒息的孤独、焦虑、空虚，还有莫名其妙的负罪感，好似不断挤压过来的围墙，令他失眠、厌食、四肢无力、兴趣消沉。
想见他。
快要不能忍受了，在除了黑白二色外空无一物的空间中，不断地行走，呼唤，回应自己的只有天地阒静，没有一丝可闻的人声。那时，雪白的土地向四面八方无限延伸，空间那么辽阔，放眼都忘不到尽头，可孤独四面铁壁般挤压而来，将他牢牢锁在其中，动弹不得。
“我很想见他，见小丑。你可能无法理解，但是……他是我的一部分，也许我需要他，胜过他需要我。就像他说的，我们是两颗相互吸引的行星，我没办法抗拒他对我的引力，我只能砸向他……蝙蝠，但愿你能听到这段录音。如果我真的无法忍受，把他带了回来。”杰克拿着一只录音笔，按下开关，轻声说道，“不要原谅我，蝙蝠，我有罪。”

第153章
多塞平。一次25mg, 一日2~3次。
阿米替林。一日150～250mg，一日3次
淡漠、焦虑、厌食、心慌、呕吐感、兴趣减退、体重降低、睡眠不规律。
杰克趴在洗手台上干呕。
他张着嘴，像是要把心肺都吐出来一样, 但是除了水之外, 什么都没有。
他在地板上躺了片刻, 身体像尸体一样僵硬，倦怠感让他四肢无力, 他心中几番催促, 还是摇晃着站起身来，用抹布把洗脸台和地板擦干净, 对着穿衣镜简单整理了衣着, 然后推开卫生间的门。杰森看他一脸菜色, 嘴唇苍白，问道：“你怎么了？”
杰克摆摆手，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昨晚的花生酱好像有点变质。”
杰森想了一下，倒也没太怀疑。他不知道在猫头鹰法庭里洗了个澡之后, 杰克体内大半余毒已经被清理干净，在加上小丑沉睡, 不用承受精神药物的副作用，如今杰克的健康状况十分乐观, 肝功能肾功能正在逐步恢复正常，大概全身上下唯一称不上健康的只有大脑。
杰森对杰克的认知仍然停留在小丑战争之前：体弱的精神病人，一幅瘦高骨架支撑起来的空架子，看着高，实际上挨一拳就进icu。蝙蝠侠都不敢对他下重手, 生怕没收住力把他打得心脏停搏。这种情况下, 吃一样的变质食物, 杰克有不良反应，而他这个身强体壮的年轻人没有，不是什么值得神思的事。
嗯，没错，经过几个月时间的按摩和锻炼，他的肌肉基本恢复，不过时间紧迫，肌肉无法一下就恢复到做罗宾时那么厚，打击力度也没有以前大，所以现在的他只好转职去当敏捷型选手，格斗技巧更趋近于潜伏、奔袭和暗杀。冥冥中还真应了杰克说过的那句玩笑，“罗宾当不下去可以去当猫男”，虽然这个猫好像是猫头鹰的猫。
“东西搬好了吗？”杰克咳嗽几声，接过杰森递给他的毛毯，极其随意的披在身上。
这段时间因为杰森的事太过忙乱，入冬了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忘了置办新的礼服，以前的衣服秋天穿还能应付的来，冬天穿就太薄了，不能保暖，万不得已之下，杰克只好把下葬时那身丧服穿出来，一身毫无变化的纯黑色，再加上帽子、袖口和衣领上的黑纱，隆重、肃穆而优雅，像19世纪出席英国女王葬礼的的贵族王爵。
“你在卫生间里孕吐的时候就处理好了。”杰森翻了个白眼，柔情万丈地抚摸着迈巴赫深红色的外壳，这辆顶级豪车是杰克送给他的圣诞礼物，反正卡里有五六千万，一辆豪车算不了什么。他特意在轮胎和引擎做了一些军工级别的改装，就算在沼泽地上都能开足马力。
清点了行李之后，杰克握着手杖，苦笑一声：“又是给你送马车，又是给你做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的仙女教母。”
杰森耸了耸肩：“要你的仙度瑞拉抱你上南瓜车吗？”
“我还没有老到那个程度。”杰克一边咳嗽一边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拨弄着挂在后视镜上的红色小鸟挂饰，颇为伤感地说：“你也成年了，到了开车不会有交警拦下来问你为什么开你爸爸的车的年纪了，时间总是过得这么快。”
杰森坐上驾驶座，转动钥匙，平视前方：“你真的不打算回哥谭久住了？”
杰克摇了摇头：“我只送你回哥谭，等到了地方我就自己回来，要是跟蝙蝠侠见面，他绝对会把我塞进阿卡姆。小红鸟，我的刑期够长了，不想住阿卡姆住到老死，我在大都会有工作有房子还有车，精神药物我也能自己做，没必要一直赖在哥谭不走。大不了让蝙蝠侠跟超人打个招呼，就算小丑真的被放出来了，他也没有超能力，超人能轻松搞定他。笑气难道还能影响超级呼吸？”
杰森沉默了一会儿：“也许你在阿卡姆能找到治疗手段，一直用药对你的身体来说不是好事。”
杰克突然冷笑了一声：“关心小丑还是算了吧，你断掉的骨头还不够多？”
杰森愕然地转过头去，正对上杰克同样惊讶的眼睛。他没想到杰克会旧事重提，这几个月相处的时间里，杰森能够敏锐感觉到杰克对他的态度，就是一种微妙的补偿心理。他从没有迁怒过杰克，这件事是他们两个人共同的疮疤。为了避免尴尬，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绕过不久前杰森的死亡。杰克一向是个很会照顾别人情绪，他跟小丑不一样，不会恶毒到用别人的疮疤做文章，所以杰森看见他金色的眼睛暗了暗，低声说：“抱歉。”
“你怎么了？这种话你以前可不会说。”杰森伸手去碰他，却被他挡开了。
杰克低下头去，低声说：“没什么……只是最近这两天都在熬夜，太累了而已。”
杰森想了一会儿，他和杰克的关系始终不远不近，不咸不淡，没有太熟络，但也称不上多生分，根本原因就在那段旧日疮疤。由于补偿心理在，杰克这段时间非常忙乱，有时候忙起来好几天不睡觉，所以现在眼皮底下一层失眠的乌青。他似乎瘦了不少，总是恹恹的，一副没休息好的样子，看不出一点活力，跟蝙蝠侠在时完全不同。他知道，若是他们一直对这件事避而不谈，杰克恐怕很难脱离这种自我透支，不进他的道德感会让他更痛苦，横亘在他们面前的坚冰就不会有化解的那一天。于是他说：“杰克，其实……”
杰克猛地伸手把音乐播放器打开，音量转盘调到最大，摇滚乐手的歌声几乎震破了两个人的耳膜，杰森的话也淹没在外放的歌声中。在这件事上，他们两个人的态度掉了个个，杰克的反应反而比他更敏感。他把毯子裹了裹，只是说：“别说了，都过去了。再说也不是生死离别，不必多愁善感，以后若是你们想来看我，直接从哥谭搭车到大都会就行，反正也没有多远。小丑能够远离哥谭，对大家都好。”
见他不想说，杰森也不可能逼着他继续谈。两个人具都陷入沉默，车内的气氛僵硬的几乎凝滞，一片寂静中，唯有砂砾般的雪花敲打着车窗的声音，沙沙啦啦的。崭新的迈巴赫无言地向哥谭驶去，带起一阵飞扬的尘埃。
-
“19度。”
杰克迷迷糊糊地裹着毯子坐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了，这几个月来他的睡眠质量一直不佳，有时候一整宿都睁着眼睛，有时候闭眼倒头大睡超过20小时，他已经习惯了用碎片化睡眠来填补休息时间。由于睡眠不规律，每一次入睡都弥足珍贵，所以当杰森推醒他时，有一瞬间他暴躁地想跳起来杀人，但这种冲动很快被克制了。他揉了揉太阳穴，尽量克制住自己的不耐烦：“怎么了？”
杰森一句话让他清醒了，他指了指显示屏上的数字，对他说：“室外气温19度。”
杰克缓了一会儿：“我们是三天前刚过完圣诞节吧？仪表盘坏了？”
现在是冬天，出发时还在下雪。虽然大都会和哥谭有经纬度上的差异，但不可能达到西伯利亚和赤道几内亚的程度。哥谭的冬天就算不下雪也是阴雨连绵，气温基本维持在零度以下，室外怎么可能是这种温度？
所以他的第一反应是仪盘表坏了。
“我们出发时是凌晨4点，行驶了6个小时，按时间算现在应该是上午10点，但是……”杰森说着引导杰克看向车窗之外，天没有亮，窗外仍然是一片漆黑，车灯的亮光如利剑般撕开黑暗，却只映照出空气中缭绕的浓雾，他们身处在黑暗中，被一片不可知的浓雾包裹着，前后能见度不超过10米。
杰克终于清醒了，照理说大都会和哥谭有30多个小时的车程，而且有高速公路直连，根本不用分辨岔路，一条道走到底就行。这种傻瓜式难度，只要认字，傻子都能把车从大都会开到哥谭。现在这个情形肯定不是杰森走岔路或者天色不好。
而且更诡异的是，没有声音。杰克把耳朵贴在车窗上，除了风声和遥远的鸟鸣，没有任何车子经过的声音，像是除了这条路和他们的车之外，世界上的所有一切都消失了。迈巴赫缓慢地沿着高速公路滑动，像是滑进深不见底的深渊似的。很快，天色逐渐亮了起来，变成了一团朦胧的、深沉的灰黑。他们在隐约的天光中，看见了一个立在路边的巨幅长方形广告牌。
广告牌上是个风情万种的女演员，她一手向前伸，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旁边还有一行英文：欢迎来到哥谭（Welcome to Gotham）。
杰克和杰森面面相觑，他们都认得那个广告牌，那是哥谭市政府在哥谭市高速公路入口处设立的。没错，这里是哥谭，被浓雾笼罩的，秋天的哥谭。

第154章
灰败的哥谭。
迈巴赫仿佛穿过了未知的国度, 周围的浓雾渐渐散开，天色逐渐亮了起来。苍白的天光驱散了寒冷的宿雾，天穹深处飘落蛛网般的细雨, 淅淅沥沥的雨洗去了空气中的浮尘, 也为哥谭带来了一股南下的寒潮。
进入哥谭的高速公路无人管理，迈巴赫不得不停在一家偏僻的加油站中, 因为再往前就是尖刺路障了。
杰克脱掉保暖用的棉质内衣, 穿上较为清凉的丝绸衬衫，让冬装变为秋装。这套丧服奢侈华贵, 胸前和礼帽上有黑色的玫瑰装饰, 制式繁复，袖口、领结和黑纱的边缘都缀了蕾丝。他取下发夹，放下礼帽上缀着的黑纱, 让黑纱遮挡住自己大半面孔，现在情况不明，这个哥谭市不知道是哪个维度的哥谭市, 他只能为此做最坏的打算, 尽可能掩盖自己的行踪。
“你像个是个维多利亚时代的寡妇。”杰森把阿尔吉侬从迈巴赫里放出来, 对杰克说。
“我们倒也不必互相逆苏, 我的仙度瑞拉。”杰克撇了撇嘴。
“我先进去，你跟在我我后面。”
杰森说着将护目镜从头顶上拉下来, 拔出藏在夹克内测的□□，率先推开加油站旁边的便利店的门，走了进去。杰克环顾四周，这间加油站像是不久前被洗劫过, 各种机器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 子弹的铜壳、破碎的纸张、烟蒂和其他各种垃圾扔得满地都是, 地面上还有好几摊黑色的痕迹，不知道是血还是凝固的汽油，又或者其他液体。
杰克蹲下身来，他没有找到躲在这的酒鬼和瘾君子，一般来说，哥谭最不缺的就是这两种人，他们就像雨后冒出来的蘑菇，总会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烂尾楼里。可是这间加油站除了他和杰森，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他看了一会儿，才跟着杰森走进便利店，便利店里同样一团凌乱，只有被推倒的货架、踩碎的货物、混乱的脚印和肮脏的地板，但让杰克意外的是，这里竟然还亮着灯，没有断电，就证明主人离开的时间不长。杰森在一堆乱七八糟的货物里翻了一会儿，找到两包保存的较为完好的食物：一盒牛奶，一包巧克力饼干和两包菠萝面包。
他把包装撕开，掰下一块来尝了尝，确认没有变质，甚至还很新鲜，才把牛奶和菠萝面包递给杰克：“吃点吧。”
“现在不是吃东西的时候。”杰克摆了摆手以示拒绝，他走到收银台的位置，抬手把桌子上的杂物都扫了下去，然后他取出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连上网络接口，头也不回地敲打着键盘，继续说：“我们要先搞清楚这是哪。显而易见这里是哥谭，但绝不是我们那个世界的哥谭。”
“我还是觉得你该吃点东西。”杰森环视周围，竟然瞥见了一台还能用的微波炉，“算了，我给你热一下。”
杰克没回答，他很快就在米国新闻网上找到了关于哥谭市的报道，好几行醒目的大字浮现在眼前。他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对正在折腾微波炉的杰森说：“这个哥谭的标准时间是10月14日，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好消息。”
“好消息是三个月前，这个哥谭市的小丑就死了。尸体是火化的，我们少了个大麻烦。”杰克看着网页上关于小丑死亡的报道说道，“坏消息是，现在哥谭市情况不妙，稻草人用恐惧毒气控制了整个城市，大量居民携款外逃，哥谭几乎成了一座只剩下罪犯的空城。”
糟糕。
杰克按了按自己突突直跳的的太阳穴，在心里骂了一句。
尽管信息不多，但他已经知道自己在哪儿了。这对他来说真是最糟糕的情况，他来到了《阿卡姆骑士》游戏世界。
《阿卡姆骑士》是一款以蝙蝠侠为主角的单机动作游戏，游戏背景连接《阿卡姆之城》，小丑因泰坦毒素死去之后，稻草人跟神秘的阿卡姆骑士合作，控制了哥谭。主角蝙蝠侠不仅要调查阿卡姆骑士的真实身份，控制他体内因为输血而感染的小丑毒素，与此同时还要挫败稻草人的阴谋，拯救哥谭。
这个世界对杰克的态度恐怕不太友好。
原因挺简单的，众所周知，阿卡姆骑士的真实身份就是杰森&#183;托德，蝙蝠侠的第二代罗宾，就跟主世界一样，他贪功冒进被小丑抓住。小丑掌控了整个阿卡姆疯人院，把杰森关进疯人院折磨了将近两年——没错，这个时间没写错，就是将近两年，这个时间来自《阿卡姆骑士》游戏衍生漫画。所有有名有姓的疯子，比如企鹅人、双面人……他们都轮番折磨过杰森，甚至还举行派对庆祝杰森没有被蝙蝠侠找到一周年纪念日。而这一切，就发生在阿卡姆疯人院地下室，那帮疯子在他眼皮底下凌虐他的养子，世界上最伟大的侦探蝙蝠侠，竟然没！有！发！现！
这两年时间，杰森吃腐烂的食物，忍受各种惨无人道的折磨，全身的骨头都碎过一遍，脸上还被刻了一个耻辱的“J”，后来阿卡姆骑士是个驼背，就是因为骨头被打断过。但是，在这段痛苦的时间里，他一直没有崩溃。直到小丑告诉他蝙蝠侠已经有了新的罗宾，杰森才被小丑洗脑成功，对蝙蝠侠憎恨到了极点。在后来的内乱中，他被雇佣兵丧钟救走，这就是游戏背景下，阿卡姆骑士的起源。
顺带一提，杰克很想吐槽的是，小丑如此折磨杰森，蝙蝠侠留着他的命不说，他和塔利亚几乎死在一块，蝙蝠侠选择公主抱小丑出来，而不是跟他有过露水情缘的塔利亚。逃走后的杰森又遇见了重病的小丑，也没有第一时间一枪崩了他的头，而是跟他叽叽歪歪，回忆过去，甚至跪在地上听他讲些狗屁歪理。你们父子俩对小丑真是一个德行，儿子像爹，建议大哥就别说二哥了。
不过，阿卡姆骑士发了一次神经，估计不会再发第二次。这个世界的小丑干的烂事多了去了，还没提他用枪打穿了芭芭拉的脊椎，就杰克现在套着小丑的皮往街上一站，愤怒的阿卡姆骑士扑上来活撕了他都有可能。
对了，还有这个世界的蝙蝠侠，虽然在编剧效果拔群的弱智光环下，没发现杰森就被关在阿卡姆地下室里，但他的战斗力可是所有蝙蝠侠宇宙中数一数二的，他仅仅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请洗了哥谭，打败了阿卡姆骑士、稻草人和小丑，还暴打了数不胜数的杂鱼和狗腿子，真真正正的万人敌。
就杰克现在的健康状态，要是真结结实实挨他一拳，估计就进icu了。
杰克想了一下，又把头顶的黑纱往下扯了扯。杰森递给他一杯热好的牛奶，牛奶中泡着捏碎的巧克力饼干渣，然后挤过来看电脑显示屏：“蝙蝠侠呢？”
“在为哥谭战斗。”杰克叹了口气，“你想帮他？”
“不是帮，是向他证明我才是更好的义警。他年纪大了，也该退位让贤了。”
“不建议这么做。稻草人，臭鱼烂虾，土鸡瓦狗罢了，他一个人就能搞定。没有配合的话，我们上去只是拖后腿。所以我建议立刻掉头回去，说不定还能回到我们的哥谭吃个早饭。”杰克一脸冷漠地把电脑收起来，走出了便利店大门。
忽然他站住了，因为他看见不远处的高速公路坍塌了，巨大的断口参差错落，凌乱的水泥石块叠在一起，露出断裂的钢筋。杰克沉默着走过去，这是他们来时走过的高架桥，现在已经彻底倒塌了，这一切就发生在他们进入便利店那十分钟时间，而且他们两人都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杰克蹲下去，沉默的抚摸钢筋的断口，发现哪里有一定程度的氧化痕迹，混凝土石块中也积蓄着一层薄薄的尘土和雨水。这些线索都证明这不是新伤，高架桥断裂的时间恐怕超过两天了。
“我们沿着一条不存在的路驶进了哥谭。”杰克轻声说。
像是冥冥中的幽灵签了一道线，他们本要走过的路被无声无息地接到另一座哥谭的入口，他们在迷雾中穿过了两个世界的时空和维度，就如同《爱丽丝漫游仙境》里的兔子洞一样。现在浓雾散开了，清晨的阳光照在大地上，魔法的桥梁无声无息地随着大雾消失，他们无法沿着来路回到原点。
“我们来的时候穿过了一场大雾，想要回去，恐怕要等下一次起雾的时候。”杰森抱着阿尔吉侬走来，把那杯热好的牛奶递给他，“我还是建议你吃点东西。”
杰克默默无言，接过那杯牛奶，一下一下的啜饮着，像猫舔着猫条似的。他沉默着站了好一会儿，风吹其他长长的燕尾，使他看上去像个栖在枝头的燕子，最后他认输似的长叹一声：“去这一趟恐怕很糟糕，我必须说，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你得保护我……我的红骑士。”

第155章
两人驱车来到了哥谭中央大图书馆。
“我不能上战场。”杰克如此说道。
中央大图书馆同样被暴徒打砸过, 轻型电脑被带走，无法带走的重型设备被洗劫的暴徒破坏，各种珍贵的书籍资料扔的到处都是。两个人打着手电筒走过凌乱的长廊, 找到一处较为狭窄的信息室。电力供应暂时不成问题, 他们开了灯，用柜子和窗帘塞住窗户, 避免灯光透出去。
杰克将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 联通了网络接口。他把调试好的通讯器递给杰森，为他戴上特制的圆形护目镜。
“没人指望你去跟蝙蝠侠贴身肉搏。”杰森撇了撇嘴, 把短匕挂在皮带上：“蝙蝠侠都没用力打过你。”
这套战甲是利爪身上那套拔下来改装的, 光是改装和原料就花费了上百万美元。前后的装甲用的是目前最先进的超聚合纤维陶瓷技术，能正面抗住一部分口径较小的子弹，表面和内侧都有耐火涂层。为了减轻重量和方便活动, 腰侧、腋下、膝盖后侧等关节处用的是鱼鳞状的软甲，脊梁、手臂和腿部内侧都装上了坚硬的外骨骼，前胸、腰上和大腿处挂着几条颇有赛博朋克风格的皮带, 还有各种隐藏的小型武器。肩膀上的皮质小披风上有些钢铁羽毛, 圆形护目镜的形状完全不加改装, 金色的眼睛圈外侧有猫头鹰形状的耳羽装饰。
装甲为黑金配色, 通体修长。优点是足够轻和灵活，也能扛得住正面打击, 加温器可以防止温度降低造成代谢速度下降，外骨骼有效能弥补打击力度的不足，腿上的推进器也能让杰森移动的速度更快。但缺点也很明显，为了让外骨骼、内置的计算机、加温器和推进器工作, 这玩意需要定时充电。
“若是全功率运行, 这套装甲只能撑18个小时, 然后不得不转为低功率。所以，尽量不要让所有设备一起工作，指示灯变成橙色就立刻去充电，迫不得已的话，就用紧急隐藏电源，它能让你再活动3个小时。”杰克一边说着，一边给他撞上一管淡蓝色的稳定剂。
尽管杰森现在没有表现出异常，但他体内毕竟有一部分椎骨来自小丑，没有先例的情况下，谁也说不准那截脊椎是否会对杰森造成污染。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在检测到杰森生命体征异常的情况下，经过特殊处理的锁定剂会注入脊椎内部，对小丑毒素进行封存和冷处理。
“必要时牺牲阿尔吉侬，优先保护自己。”杰克轻声说。两人不约而同的转过头去，看着蹲在架子上的胖姑娘。
这只雕鸮被养的太好了，像芦花鸡似的，一身棕黑色的漂亮羽毛，丝滑光亮，肚皮上的容貌都盖过了脚面。杰克没想到，经过几个月训练，阿尔吉侬真的成为了战鹰，它那两只金黄色的圆眼睛睁着，其中一只是杰克做的义眼，里面是个小型摄像头，杰森能直接看到它拍摄到的画面。阿尔吉侬的抓握成绩还不太理想，只能让它先当个侦查兵。
“你像我妈一样唠叨。”杰森吹了一下鸟哨，阿尔吉侬张开翅膀，飞到他的肩膀上站立着。
杰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别对那个……阿卡姆骑士下重手。”
“为什么？”
因为那就是你自己。
杰克没敢说，他只说：“他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可能就是我们认识的人。”
杰森沉思片刻，到底没把他这句话放在心上，他推开信息室的门，跨过窗台，转头对杰克说：“我去找蝙蝠侠，你在这待着，把门锁上。有危险的话，不必等我，你自己顺着消防通道走。”
“就你这德行还好意思嘲笑我？”
杰森撇撇嘴，对杰克做了个关门的手势，旋即向前一跃。真像只猫头鹰一样，无声无息地划过长空。
杰克叹息一声，关紧房门，认命的坐在电脑前，开始接入哥谭市网络。现在他的体重还不及杰森，再强悍的格斗技巧，没有足够的体重支撑，都是花拳绣腿，瘦成排骨的拳王泰森也打不过两百磅的胖子男。可怜他用一大堆技能点点出来的体术，结果只能用来对付不入流的小混混，要跟蝙蝠家族的人合作就永远在干后勤，而且还没工资。
大概这就是命吧。
电脑屏幕亮了起来，杰克娴熟地定位杰森的位置，调动半径两百米内的监控摄像头，实时计算范围内的地形、车辆和人事调动，并把这份信息以立体建模的形式发送给杰森。忽然他顿住了，倒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越过的阻碍，而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一切太顺利了。
《阿卡姆骑士》的背景下，拥有黑客技术的人，有神谕芭芭拉&#183;戈登和第三罗宾提姆&#183;德雷克。提姆当罗宾帮蝙蝠侠处理哥谭事宜，应该没空操控电脑展现他的黑客技术，只剩下神谕芭芭拉。
照理来说，芭芭拉有能力接管整个城市，现在情况紧急，哥谭从上到下都应该被神谕监视着。为了绕过神谕，他特意从无法记录ip的北欧服务器接入，套了好几层皮才敢接回哥谭，并做好了准备，对方有定位的倾向，立刻断网然后提桶跑路。但他在网络上一通动静不小的折腾，竟然没遇到什么阻碍，没有试探，更没有被攻击。杰克尝试给芭芭拉发送了一封匿名联络短讯，但没能得到任何回应，神谕像是完全不存在。
芭芭拉怎么了？
杰克回忆了一会儿，《阿卡姆骑士》是纯粹的动作游戏，当时他一路无双割草爽完就通关了，关于主线剧情印象不是很深刻，现在让他去回忆，他只记得小丑和阿卡姆骑士还有妖娆美艳的猫女，连最终boss稻草人都没在他脑子留下痕迹。他绞尽脑汁地想了一会儿，心里冒出来一个念头：芭芭拉不会是被阿卡姆骑士绑架了吧？
对……当时打游戏时，好像确实有这个情节，阿卡姆骑士带走了芭芭拉，蝙蝠侠顶着小丑毒素的副作用追查线索。为此还跟戈登局长决裂。
他按亮通讯器，接通杰森的频道：“喂，小红鸟，先别去跟蝙蝠侠接头，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你还记得以前我住的那个钟楼吗？”
“记得。我们在那聊过迪克的屁股。”杰森蹲在滴水兽上，环顾四周。
“知道你们蝙蝠家族都对大哥的屁股有思乡之情了。”杰克翻了个白眼，“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你现在去钟楼看一眼，芭芭拉应该在那。如果不在，绑架她的人应该没走远。不过……有件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个世界的芭芭拉跟你认识的芭芭拉恐怕不太一样。”
风声呼啸，杰森的声音传来：“不太一样。”
“对，我找到了几年前的病历和警方记录，芭芭拉&#183;戈登，六年前脊椎神经被子弹打伤，从此下半身残废，只能终身坐在轮椅上。凶手是……是小丑。他闯进戈登局长的家里，用子弹打穿了芭芭拉的腹部，并把她扒光，拍摄了一些不雅照片。”杰克顿了顿，“她是小丑的受害者，尽量别让她见到我，谁也不想看到杀人凶手的脸。”
-
二十五分钟后。
“没有找到人？”
阿卡姆骑士慢慢走进钟楼，巨大的圆形时钟落下支离破碎的影子，房间里的超级计算机仍然在运作，桌上的咖啡都还没有彻底凉透，酒红色的天鹅绒地毯上有几个脚印。他打开一旁的暗门，漏出一人高的铁丝网格，网格背后是钟楼的应急避难所，一旦有外敌入侵，神域可以躲在里面等待敌人离开。现在避难所里也没有人，偌大的钟楼中，只剩下咖啡机运转的隆隆声。
狗腿子点点头，指了指自己伤痕累累的脸和手臂：“有个穿得像猫头鹰的奇怪男人冲进来，带走了那个坐轮椅的女孩。我们没能拦住他。”
“他是把好手。”阿卡姆骑士倒也没怪罪他们，他脱下手套，右手小指有明显的畸形，这是被小丑打断骨头留下的伤痕。他赤手按在屏幕一侧，红光扫描仪扫描了他的指纹，超级计算机的屏幕自动亮了起来，弹出一个女人的图标。果然不出他所料，即使杰森&#183;托德已经被认定死亡，芭芭拉也不会删除计算机中杰森拥有的权限，她是个心软且念旧的人，跟蝙蝠侠完全不一样。
阿卡姆骑士打开电脑，直接搜索历史日志，他本来没指望能得到多少线索，蝙蝠侠虽然是个把孩子送上战场的伪善者，但他谨慎的异乎寻常，神谕的计算机每隔十五分钟就要进行验证，验证不通过或不应答的话将删除计算机内所有日志。芭芭拉被人带走有一段时间了，谁也不能保证日志是否还完整。阿卡姆骑士快速翻阅着日志，忽然发现了一条很有意思的讯息：将近四十分钟之前，有陌生讯号接入神域的控制台。
奇怪，这是谁？

第156章
“我身后有个尾巴。”杰森一手抱着芭芭拉, 按亮了通讯器。
杰克闻言立刻调取了监控录像。跟着杰森的人速度很快，摄像头只捕捉到模糊的影子，但他很快通过配色认出了对方：“丧钟。他在你八点钟方向大概一百五十米左右的位置, 试试甩开他。”
“丧钟给那个阿卡姆骑士干活了？不知道这一单又他收了多少钱。”杰森撇了撇嘴, 他一向对这种钱给够就给人当狗的雇佣兵很不屑。
倒不是，这个世界的丧钟和阿卡姆骑士是师徒关系。
杰森用绳钩枪在林立的高楼间滑动, 不停转弯加速试图甩开丧钟, 但没能做到。丧钟毕竟是DC世界观下最强的雇佣兵，只要钱到位业务能力没的说, 再加上这个世界的哥谭有所扩建, 最大的改变就是位于哥谭市中心的阿卡姆之城。虽然在杰克的后勤指挥和阿尔吉侬的侦查下，杰森还能找到方向，但已经失去了熟悉地形的优势。更雪上加霜的是, 手里还抱着一个成年人，一时间没能甩掉这个尾巴：“杰克，我带着芭芭拉跑不快, 丧钟迟早会背追上我。我得找个地方把芭芭拉藏起来, 引开丧钟, 让蝙蝠侠接她回去。”
杰克立刻调出附近的地图：“四点钟方向两百米范围内有一家罐头加工厂, 可以藏人。芭芭拉呢，怎么没动静？”
“阿卡姆骑士先把麻醉气体灌进了钟楼内部, 她昏过去了。”杰森说道，“没什么问题，不用芭芭拉，我自己就能联络蝙蝠侠, 再不济夜翼他们也行。”
杰克点了点头, 忽然屏幕上弹出一个提示框, 警示的红灯一下下地闪烁着。他滑动鼠标，目光扫过那一串字符，止住了笑意，面色沉凝：“有人在尝试定位我。”
“定位到了吗？”杰森心头一紧。
“没有。对方的黑客水平很，只看到了我发给神谕的匿名信号，他撑死找到我用的北欧服务器跳板。”杰克说：“但是我得转移，哥谭市现在还能用公共ip的地方不多，对方要是地毯式搜查就麻烦了。”
“哪儿汇合？”
杰克沉思了一会儿：“就刚才提到的罐头工厂吧，我看过地图了，那里有计算机室，有能用的发电机。我会绕开蝙蝠侠他们的。”
“好。”
杰克收拾好电脑和杂物，将它们塞进事先准备好的铝合金箱子中。紧接着他穿上一件黑色的雨衣，拉下兜帽遮住脸孔，推开门，快速穿过没有监控摄像头的消防通道，然后凭借电脑上看到的地图，绕开监控区域，走过几条长街，来到他和杰森约定好的食品加工厂。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他从居民区的围墙处翻进工厂内，再沿着已经因为年久失修而废止的室外楼梯，直接爬到计算机室所在的六楼，然后从窗户跳进走廊里。
“杰克，来了？”杰森听到动静，从信息室里走出来，对杰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芭芭拉还没醒过来，我把她藏在四楼的午睡室了，蝙蝠侠应该在赶来的路上。丧钟还在外面找我，我得去引开他。”
“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应该不会，你在六楼躲着就行。”杰森用神谕的通讯器联络了蝙蝠侠，明确告诉他芭芭拉被藏在四楼，只是来接人的话，蝙蝠侠不会花费时间力气搜查整个工厂。杰克只需低调行事就行。他推开窗户，一脚踩在室外的滴水兽雕塑上，忽而顿了顿，转头对杰克说：“还有，工厂仓库里好像有速食粥，你至少吃点东西。”
杰克缓缓点了点头。杰森像是松了口气似的，沿着滴水兽滑了下去。
他重新把电脑拿了出来，接上信息室的网络接口，就在这时，他忽然从风声中听见了一些人声，脚步声在空旷的加工厂中回荡着。杰克心中警铃大作，他知道有什么人在接近。赶紧关闭了电脑，重新披上雨衣，把黑纱扯下来遮住脸孔，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工厂走廊处。
这间工厂已经运行超过二十年了，设备老旧，几经改建，变得错综复杂。通风口上长满了蜘蛛网，各式各样、粗细不一的管道如纠缠的血管，铁质的表面上布满了棕红色的锈迹。整个工厂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正方形竖井，从一口可以直接看到顶楼的天窗。因为封闭的缘故，各种声音都会被放大，杰克藏在视野死角向下窥视，心里祈祷着只是一群来搜刮的小混混，但是天不遂人愿，一个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人影进入了他的眼帘。
对方穿着黑色的战衣，带着全封闭式的面罩，护目镜处有标志性的蓝色指示灯，随着呼吸起落有规律的明明灭灭。跟利爪杰森的战衣不太相同，他的战甲给人一种略显凌乱感，让杰克觉得有点熟悉。下一瞬间他就明白，这种熟悉感来自蝙蝠侠，阿卡姆骑士的战衣跟蝙蝠侠从制式上来说几乎相同。
阿卡姆骑士！
但是……没有打光的情况下，军迷彩阔腿裤和胸前的蓝色涂装真是好死亡的配色……
停，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披着一张小丑的皮，被阿卡姆骑士发现就完了！
杰克心里闪过各种比干炮烙之刑，一边悄无声息地往楼梯处移动，一边思考着眼下的情况。他应该没有被监控摄像头拍到脸，即使给神谕发送的匿名信息暴露了，阿卡姆骑士也不可能知道杰克的存在，所以不太可能是冲着他来的，但是能在这里相遇也绝不是凑巧。哥谭这么大，芭芭拉前脚刚到，后脚他就跟着来了，所以所有可能的答案是，芭芭拉身上有小型发信器。
不用管。杰克心想。
阿卡姆骑士不是丧心病狂的杀人疯子，他不会伤害芭芭拉，顶多就是绑架她去为难蝙蝠侠。虽说阿卡姆骑士由小丑一手缔造，但这个世界的小丑造的孽跟他有什么关系，每次跟蝙蝠家族的人合作都干后勤，劳心劳力没工资就算了，现在还有生命危险。就让他父子俩互相祸害去，蝙蝠家族的事，轮不找他这个外人瞎操心。
赶紧提桶跑路才是正道。
他无声无息地摸到电梯井，准备沿着电梯井内侧的紧急楼梯爬到顶楼，然后悄悄离开。他边走边按亮了通讯器，准备联络杰森，让他有能力就来顶楼接应一下。
一阵喧嚣的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趴在栏杆后面向下望。是蝙蝠侠——看来是收到了杰森消息的蝙蝠侠，一头撞进了阿卡姆骑士的视力范围内。相比他熟悉的那个蝙蝠侠，这个世界的蝙蝠侠似乎要更强壮一些，他的肩膀更宽，肌肉更厚，战衣的颜色更接近灰黑色，大腿、腰侧和手臂上布满了刀子和子弹留下的白痕。
蝙蝠侠气喘吁吁地躺在地上，被几个穿着外骨骼的民兵压制着，阿卡姆骑士从背后掏出一柄小臂长的，形状像个放大又怪异的瓶起子似的玩意，猛地对着蝙蝠侠的腰侧一撬。杰克发誓他听到了清脆的、折断的声音，只是不知道折断的是软甲还是肋骨。蝙蝠侠没有被面罩覆盖的半张脸上，显露出痛苦的表情，紧接着他蜷缩起来，紧紧握着自己的肋下。
“一切都没有结束，今夜我要你付出代价，为了你所做的一切。你的傲慢和伪善把我打落深渊，你把我和那群疯子留下原地，任由我腐烂，只因为我的所作所为不符合你的心意。”阿卡姆骑士恶狠狠地说，从背后掏出了锋利的长刀，“你永远不是哥谭市需要的义警，我可以比你做得更好！”
杰克看的心头一紧，阿卡姆骑士不会是真要杀人了吧？
他应该相信杰森对蝙蝠侠的感情，相信杰森成为了阿卡姆骑士也舍不得。但是想了想，游戏里杰森一幅对蝙蝠侠各种下死手，还开挖掘机追着蝙蝠侠跑，摆明了想要蝙蝠侠死的不能再死，一幅对爹宝具哄堂大孝的样子，这颗信心就怎么都提不起来。
像是命运的轮回，他又一次站在长廊的窗前，看着蝙蝠侠把走廊尽头的哈莉抱出来。只不过这一次的他，已经分裂成了两个人。
另一个杰克又站在他身旁，他穿着圣子般的白袍，头顶戴着荆棘制成的王冠，锋利的尖刺深深地刺进了额头的皮肤，鲜红的血汩汩涌出，顺着脸颊和脖颈滴落而下。杰克能感觉到他身上冰冷的死气，像一具站立着的苍白的尸体，裹着尸衣般的冷雾。在鲜血流淌的声音中，时间的流动似乎都变慢了。
杰克并不看他，只是说：“为什么小丑不在了，你反而会出现，我就没有看不到幻觉的时候吗？”
“我一直存在，只不过小丑消失，你才会听见我的声音。我就是你高度理想化的自我，你被剥离和孤立的高尚道德感。”另一个杰克轻声说。
“反社会人格也会有道德感，听上去真滑稽。”
“所以我在流血。”另一个杰克露出苍白的，几乎透明的微笑。他指了指自己的前额，鲜血淋漓，血液汩汩涌出，不断淌下。
杰克当然明白这种流血的象征意义，他的道德感跟旁人不同，不是起源于社会规范和伦理道德，也从来不受罪恶感鞭策。所有高尚的选择只来自于自戕，通过让自我痛苦的方式来维持道德表象，实质上是一种自残、自虐和扭曲的自恋。就像善行会迎来内心的满足，饥饿和疼痛让他陶醉不已，圣子被钉在十字架上时想必也是如此。他并不在乎背负的十字架，也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因为死并不是终结和毁灭，而是一种寂静，一种完全不存在的空无。
时至今日，他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到底是想回去做个普通人，过对社会毫无意义的新人生，还是想用死这种决绝的方式来跟小丑割席。又或者两者都不是。他点了根烟，平视前方：“把自毁当高尚，然后抱着些痛苦孤芳自赏，只有弥赛亚和神经病才会做这种事。”
“可你想做。你宁愿当年死在ACE化工厂，永远泡在废液池里。”
杰克深吸一口气：“这根弥赛也无关，只是……抑郁症。”

第157章
想把阿卡姆骑士引开, 小丑是比蝙蝠侠更好的诱饵。
杰克钻进狭窄的卫生间，对着脏兮兮的镜子，飞快地在嘴上画了个鲜红的笑脸, 他脱下一身黑色的丧服, 穿上紫色的大衣、金黄的马甲和白色的丝绸衬衫。然后摘下礼帽，把黑绿色的鬈发露出来。这么久时间没搭理过，他的头发又变长了，蜷曲柔软的发丝蓬松地笼着脖子，他随意的用手撩了撩, 确保阿卡姆骑士能够清楚地看见自己的发色。
虽然要命的道德感让他没办法对蝙蝠侠的生死置之不理, 但是捞人可以, 绝不能被抓到, 被抓到就完了。
必须先创造一个相对有利的地形。
杰克拿出他准备的所有烟雾弹, 一股脑的扔进通风管道。烟雾会随着通风管道遍布整个工厂, 开膛手头衔的特质能够帮他更好的隐藏在雾中。旁人不知道他真实存在是他最大的依仗, 在小丑已死的前提下，他最容易将突然出现的自己塑造成鬼魂, 反正哥谭经常有各种不可思议的、科学难以解释的奇景，已逝之人的鬼魂突然出现算不上什么大事。
-
“奇怪，怎么有烟？什么东西烧了吗。”食品加工厂一楼，一个民兵捏着鼻子说道。
阿卡姆骑士听了这话，不由得抬起头，四下观望, 排风扇和通风管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运转了，机器运作的隆隆声在空旷的工厂中回荡。空气中真的有雪白的烟雾在逐渐飘散, 而且有越来越多, 越来越浓的趋势。能见度在逐步下降, 十米之外的人几乎看不见了，而且这些烟大部分沉积在一楼到三楼的高度，越往下越厚，在最下层几乎形成了阻挡视线的烟墙。
“没问题，是烟雾弹。都把呼吸面罩带上。”他敏锐地捕捉到淡淡的三氧化硫的味道，低头踢了蝙蝠侠一脚，讥笑道：“你养的那群童子军正在努力救你呢。”
一个狗腿子带上面罩，无意间向上一看，目光立刻顿住了，他隐隐约约看见烟雾深处有个人影，那人像是在栏杆上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慢慢沿着长廊走过去，脚步虚浮，像是游荡的鬼魂。那标志性的配色落到他的眼中，令他惊叫起来：“看……看、看、看上面！那有个人！”
阿卡姆骑士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他看见一道紫色的影子从高楼上走过，对方背对着他，似乎漫无目的地游荡着，缓慢的穿过整条长廊。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目光全部集中在这位哥谭曾经的传奇罪犯身上，他们的心里涌上的感觉不是惊讶，而是了然，一种靴子落地了的安心感。小丑又回来了。尽管几个月前哥谭市就宣布了小丑的死讯，但很多人总觉得他已经成为了哥谭的一部分，他丑恶的生命跟这座城市息息相关，即使死后，灵魂依然在哥谭灰败的大街小巷中行走，永不停歇地游荡着。
“小丑，你还活着……”阿卡姆骑士低声说。
那道人影似乎听见了他的呼唤，微微偏过头来，瞥了他一眼。但目光并未在他身上久留，他很快转回去，身影渐渐隐没在越来越浓的雾气中。
“看高度在三楼，上去搜。”阿卡姆骑士对民兵下完命令，转头用力给了蝙蝠侠一拳，把蝙蝠侠打得头偏向一侧，呕出来一口浓腥的血：“你竟然还让他活着？你不仅把解药给那个十恶不赦的混蛋，还伪造死亡证明把他藏起来，只为了让他能活下去？！我就知道，蝙蝠侠，你最爱跟那个疯子亲亲密密，你们真是天生一对，分都分不开的连体婴儿！”
蝙蝠侠：“……？”
阿卡姆骑士让人看着蝙蝠侠，径自冲到三楼。三楼因为栅栏年久失修已遭废弃，铁门上挂着“禁止进入”的公告牌，一把硕大的铁锁和手指粗的铁链挂在门上，阿卡姆骑士用液压剪剪开铁锁，打开大门。映入眼帘的只有布满锈迹的栅栏，和堆满了老鼠屎的走廊，无一不覆盖着厚厚的灰尘，这条走廊恐怕有三年没人走过了，尘土完好无损，没有任何破坏的痕迹。
奇怪，刚才明明看到了……
难道是幽灵？
阿卡姆骑士点亮紫外线灯，很快就找到了线索：“线。”
“什么？”
“这里有线勒过的痕迹，有人在两个柱子间拉了一道线，从线上走了过去。”阿卡姆骑士指了指栅栏一侧的铁柱，在黑黄色的铁锈中，有一圈微不可查的线状痕印，铁锈被磨掉了，露出下面氧化程度没那么严重的生铁，就这样细如发丝的一根线，对方竟然踩在上面，稳稳地走到了头：“不是鬼魂，是有人在装神弄鬼。对方想要引开我，救下蝙蝠侠。”
是有人伪装成了小丑的样子吗？
应该不是，阿卡姆骑士的真实身份尚未暴露，蝙蝠侠他们并不清楚他跟小丑的恩怨，自然就不会想到用小丑引开他这种战术。知道阿卡姆骑士就是杰森&#183;托德的，除了把他带走的丧钟，就只有小丑本人。对，在杰森逃走后两个人相见过，那时小丑的身体被泰坦毒素侵蚀得千疮百孔，只能依靠拐杖勉强站立，虽然他没有亲眼看见杰森穿上战衣，但他肯定很清楚杰森想干什么，那双魔鬼般可怖的酸绿色眼睛，总是在苍白的眼眶中骨碌碌地转动着，流露出阴森而狡黠的笑意。
那双眼睛问他：亲爱的孩子，你恨蝙蝠侠，对吧？
杰森回望他：是的，我恨他。
乖孩子，你当然恨他。
-
十六岁。
曾经用过的名字变成了命运恶毒的隐喻，像从倾覆的鸟巢中跌落的雏鸟，他被小丑从布鲁斯的怀里夺走，此后两年，活动的空间只有一张椅子。新的供他容身的鸟笼，漆黑、陈旧、肮脏、恶臭、逼仄，像是魔鬼从地狱里捞起了一块碎片，除却几乎没有尽头的痛苦，再无其他。
只是偶尔，偶尔，在他躺在鸟笼之底，将要气绝的时候，男人会走进来，用苍白的手将他捧起。如同奖励他忍受了如此漫长的折磨，他会在紧绷的痛楚尽头，给他少许廉价而不真诚的温柔，比如半杯水、几颗糖、三分钟的拥抱、四个小时的睡眠。仅有此时，他才能看到微弱的光亮，和人间的温度。
说来可笑，就是这样满怀恶意的温柔举措吊住了他的命，让他不至于精神崩溃或者直接伤口感染而死在阿卡姆的地下室。当然，享用这温情是有代价的，小丑转瞬即逝的关怀，多半代表着接下来他要经受更加残酷的凌虐。
在日复一日的苦刑中，疼痛变成了一种常态。
阿卡姆疯人院的地下室不见日夜，杰森开始遗忘时间的流逝，他仿佛是坐在渡河之船上浮沉的旅客，在尘世的生死间缓慢漂泊。黑色的河水散发出惊人的腐臭味，汇成一股粘稠而沉缓的浊流，无数双手托着他，似乎要引着他渡往彼岸，但道路的尽头是无尽深渊，他跌落其间，不住坠落。
坠落的失重后是清醒，他被踢倒在地上，额头上添了几道新伤，满脸是血。之前的虐打让他的口腔和喉咙满是淤血，动作间粘稠的血沫涌出口唇，从嘴角中溢出。
苍白的灯光下，瘦长如鬼的男人来回踱步，黑白相间的皮鞋敲在地上，声音清脆，踢踢踏踏。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又被风扇扇叶摇晃扭曲，影子闪烁，仿佛一把张开又合拢的剪刀。
出乎大多数人的意料，小丑很瘦。人们看见他跟蝙蝠侠打得有来有回，看似平分秋色，就以为他高大健壮，其实他瘦得超乎大多数人的预料，像是骨头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然后崩上一层惨白的皮。他总穿着宽大的西服，风衣的内衬里藏着匕首和炸弹，布鲁斯曾警告过他，“不要看小丑表面没有武器就擅自接近他”，你不知道他的袖子里藏着什么致命的小玩意，他甚至能“从喉咙里吐出刀片来”。
布鲁斯——别想他。别在这个时候想他。
“别在这个时候睡着，我亲爱的小罗宾鸟。”小丑蹲下来，成年男人的阴影笼罩着年轻的男孩，他吹了声口哨，用撬棍的一角点了点他的额头，语气温柔，却让人毛骨悚然，“你恨我吗？”
杰森没说话，他的喉咙眼被血糊住了。
“你当然恨我。但别忘记，是蝙蝠侠把你留在原地，任由你腐烂。你不是他的儿子，不是合他心意的助手，你只是他养的一条小哈巴狗。他总是像我一样，高兴了就摸摸你，不高兴了就一脚把你踢开。你这种年龄，应该坐在学校里上学，而不是被穿着蝙蝠装的神经病送上战场，跟我们这群危险的精神病患者玩游戏。蝙蝠侠让孩子跳进疯狂的漩涡里，这是必然结局。”小丑流露出一个扭曲的、鲜红的冷笑：“每次看到你和你的前辈，穿着好像黄色笑话一样的罗宾装和精灵鞋，都会让我由衷的高兴。这就是我比蝙蝠侠高尚的一点：虽然我们的战争总波及到孩子，但我总来不主动送小孩上战场。”
小丑顿了顿，抚摸着杰森因血、脓液和污渍而结块的头发，手感像一只得了皮肤病的猫：“好了，我最爱的孩子，告诉我，你恨谁？”
杰森沉默了一会儿，身体猛的抽搐一下，吐出一口血，他深吸一口气，断断续续地说：“……蝙蝠侠。”
“……好孩子。”小丑尖笑起来，大声赞叹，“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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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卡姆骑士回忆过去的时候，杰克正抱着昏迷的芭芭拉站在只有半个脚掌宽的外墙上。
蝙蝠侠肯定是不用他救的，阿卡姆老爷的体术没得说，被打断了好几根肋骨还能按着反派暴揍，整个哥谭就没有能打得过他的。肯定前脚阿卡姆骑士被引开了，后脚他就把看守的人锤翻在地自己跑路了。利爪杰森还在跟丧钟缠斗，应该没有生命危险。混战中唯一需要顾及的，就是被藏在四楼休息室的芭芭拉。
为了避免阿卡姆骑士搜三楼的时候，顺带把四楼搜一遍，杰克只好从三楼的窗户跳上四楼，扯掉伪装成胸针的发信器，抱着芭芭拉跳出窗户，准备用绳钩枪滑到工厂对面的房间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黑沉沉的乌云压在头顶，湿淋淋的雨滴打开两个人脸上。
他的怀里忽然动了一动，麻醉剂的药效过去了，沉睡的女孩逐渐醒来，她半眯着眼睛，朦朦胧胧地望向四周，脸上还残留着不自然的睡意。的目光触碰到杰克的脸，瞬间像是被烧得火烫的针猛刺，一下就从杰克的臂弯中挣动起来。像是要惊恐地尖叫出来：“小……”
杰克他粗暴的捂住芭芭拉的嘴，手臂收紧让她不要挣扎。尽管面对的是小丑的直接受害人，这么粗鲁不太好，但眼下情况复杂，他总不能在四楼的高空跟她解释清楚，先不说小丑的话她会不会相信，阿卡姆骑士又不是聋子，万一被他听到声音就糟糕了。于是杰克无声地做着唇语：“闭嘴，安静。”
“你还活着？”
杰克没答话，他无声无息地抛出绳索，卡在不远处的滴水兽石雕上，自己把芭芭拉扛在肩膀上荡了过去。两个人从隔壁工厂被破坏的窗户跳进去，打了几个滚在缓解落地时受到的冲击。没有防护，地上的碎石难免造成一些皮肉伤，杰克抬起头来，他的额头被尖利的石块划破了，鲜血从伤口汩汩涌出，染红了他半张脸。
他拿出手帕随意地擦了擦，回头看看动弹不得的芭芭拉，对方被他保护着，倒是没受什么伤。不过相比身体健康，小丑还活着这件事，恐怕给她造成了严重的精神冲击，证据就是她趴在地上，死死地瞪着杰克，目光像是要把他少出个洞来。
杰克再低头看看自己，紫色的礼服被擦破了好几处，精致的蕾丝被撕裂了，不少地方被沁出来的血染透，他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和凌乱的黑绿色头发，抖掉鬈发中的碎石、尘土和砂砾，嘀咕了一句：“等这事完了，我一定要把新礼服的账单寄到韦恩庄园里。”
“你这套礼服报价多少？”
杰克略带得意地说：“三万美元……”
他忽然回过神来，刚才跟他说话的声音可不是女声，而是男人的声音！他循着声音望过去，还没看到详细的，一只拳头就重重打在他的小腹上，让他喉咙里一甜。在那一瞬间，他竟然没感觉到疼，而是先听到了骨头折断的声音，然后是身体倒飞出去的失重感，最后撞在墙上时，疼痛才姗姗来迟。而这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他只有一个想法还清晰：
原来蝙蝠侠以前揍他，从没用超过两成的力气……

第158章
杰克睁开眼睛, 视线所及，一片血红。
头重得厉害，脑颅内侧嗡嗡作响, 他慢慢抬起头, 筋骨拉伸时刺痛阵阵，脖子像是断了似的。紧接着传来的是腹部的阵痛，涨且酸涩，很明显，小腹深处有滑动的淤血, 半凝固的血块压迫着手上的内脏, 沉沉的往下坠。脊背遍布伤痕, 血痂跟大衣的布料黏在一起, 稍微一动就像撕下一层皮一样。杰克勉强控制住呼吸, 调低疼痛阈值, 却发现自己的右臂抬不起来, 肋骨似乎断了两根，折断的骨头插进肺部, 喉咙里滚动着带血的泡沫，呼吸中都带着浓郁的血腥味。
他用了很长时间才看清周围，明白自己在哪：他在蝙蝠车的后座上，手腕上戴着蝙蝠形状的手铐，身旁坐着芭芭拉。他竟然挨了一拳就失去了意识，昏迷中被蝙蝠侠扔在车上, 准备送去gcpd。
不行。心跳的速度太快，再这样下去, 心肌会受不了。
“停车……”杰克气喘吁吁, 好不容易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没人理他。
蝙蝠侠像跟木头似的根本没回应, 芭芭拉只是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杰克心慌得厉害，这明显是心肌缺血的症状。他勉强积蓄起力气：“停车！蝙蝠，你再不停车……我就得、我就得死在你车上，黑暗骑士……黑暗骑士不杀人，对吧……”
还是没有应答。
杰克低下头去，嶙峋的肩胛骨耸动着，粘稠的液体顺着食管反流上来，带来一阵火烧般的刺痛。液体漫过喉咙，少部分淌进敏感的气管，让他剧烈地咳嗽。他一边咳嗽一边呕血，吐出来的血液都是深红色的。肋骨骨折，肩颈部肌肉扭伤，手腕抬起的高度不能超过肩膀的情况下，他甚至不能拿出手帕来擦，只能把头偏过去，尽量不让血减到芭芭拉身上。
剧烈的咳嗽和接连不停的呕吐反射让他眼泪横流，几乎直不起身子，大量的血很快染红了衬衣和礼服，时而他错觉要涌出来的不是血，而是腹部所有的内脏。这种紧急情况下，他只恨自己为什么估算得这么准，被蝙蝠侠打一拳就得进icu还真不是玩笑话。
杰克闭了闭眼，强忍住喉咙的痒意：“停车，你再不停车，给我处理一下伤势，我真的会死……我坚持不到哥谭警局……算我求你的，真的，停车……求求你了，布鲁斯！”
他没想过自己竟然会对蝙蝠侠说“求求你”这种话。
之前他见到的，基本都是蝙蝠侠温情的那一面，很少切身体会他对罪犯的冷酷。只要杰克没干什么过分的坏事，他的蝙蝠侠对他一直是放任加鼓励的态度，要钱给钱要药给药，阿福做了新甜点会给打包送过来一份，挨揍都是只听个响从来不用真力气，时不时还能兼职心理医生做点咨询。结果这次主动帮忙，没工资挨顿打不说——尽管只有一拳——受了伤要求帮助还没应答，简直是五星级vip待遇一下跌落到谷底，让杰克很是受伤。
也许是那声“布鲁斯”让芭芭拉惊讶，也许是他咳血得太厉害，看着实在可怜，芭芭拉终于敲了敲椅背，对蝙蝠侠说：“蝙蝠，他好像真的需要帮助，不是在演戏。”
蝙蝠侠终于良心发现，采信了芭芭拉的话，车速渐渐慢了下来，停在一处无人的小巷中。他走下车，掀起后备车门，取下死死扣着杰克的安全圈和手铐，杰克像没骨头一样滑倒在地上，只觉得天旋地转，他失去了平衡感，完全不能靠自己的双腿站起来。
蝙蝠侠有点惊讶，在他的印象里，小丑血厚防高，死皮赖脸，跟打不死的癞皮狗差不多。就算是中了泰坦毒素而病重的小丑，同样抗揍得不行，脸接拳头都能无事发生。根本不会因为被打了一拳而搞成这副惨兮兮的样子。
难道是泰坦毒素的副作用？
“我那个……我背着的那个铝合金箱子，密码是0816。把箱子里的药给我，就在箱子第二层……”杰克喘着气指挥蝙蝠侠开箱，“在你右手边，那个薄荷色的小瓶子……”
蝙蝠侠一言不发地把药瓶递给他，杰克半趴在地上，颤颤巍巍地拧开瓶盖，把瓶口放在口鼻处，深深地吸气，像哮喘病人使用吸入剂似的。大概是这场景太像瘾君子吸大麻，让蝙蝠侠错以为递给他的不是药，所以他问了一句：“你已经堕落到吸毒了？”
杰克病恹恹地说，“……这是一种缓解心跳过速的气体药品。顺便把第三层的血袋拿给我，编号是MKS-98704-S2的那个，还有旁边的静脉注射器。”
“这是什么？”
“一些体外培养的血细胞。”
血袋不止一个，全部放在恒温的冰封箱里，温度维持在零下二十度左右，打开箱子，寒冷的白雾四处飘散，编号又小得像是蚂蚁，实在不太容易辨认。蝙蝠侠只能俯下身去仔细查找，就在这时，杰克的舌头动了动，从舌头底下翻出一个细长的鸟哨，他把鸟哨含在嘴里，猛地吹响，尖利的哨声在哥谭上空响起，很快淹没在喧嚣的人声和枪声中。
吹响一声后，他大声喊道：“我的英雄在哪？（Where’s my hero ）”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猫头鹰的长鸣。
蝙蝠侠可以帮他找药，但绝不会允许他跟同伙通讯，也不会相信小丑任何话语。杰森在找不到杰克的情况下，肯定跟着蝙蝠车的大体方向来了，但是杰克身上没有发信器，他并不知道具体的方位。杰克是无法之下，才用这么原始的方式跟杰森联络。但他很快意识到这很像诓骗蝙蝠侠，于是他干笑两声：“别紧张，蝙蝠，这是一种用来召唤小鸟的……”
蝙蝠侠扯掉他嘴里的鸟哨，本着对小丑极度的不信任，再给了杰克一拳。这一拳他收着力气，免得一下狠得直接把杰克打死了，杰克的头一偏，重重撞在蝙蝠车的横杠上，直撞得七荤八素。本来止血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汩汩的流。
他没动作，明显又昏过去了。
蝙蝠侠过了好一会儿，才撩起他黑绿色的头发，被血浸透的头发底下，是一张苍白的、毫无生气的脸，嘴唇毫无血色，眼皮底下一圈乌青，显出沉郁到了极点的疲惫。
跟他印象中的小丑不太一样。
小丑总是生机勃勃，感情充沛，经常手舞足蹈，说话油腔滑调。他把脸涂得五颜六色，又红又白又绿，那是疯子的面孔。但是眼前这张脸，惨白如纸，死气沉沉，更像病重的精神病人。
很罕见的，他竟然觉得小丑有点可怜。
他抓住杰克的手臂，准备把杰克拖到车上去，但是忽然一阵破风声传来，一个巴掌大小的烟雾弹被抛到不远处，还没等蝙蝠侠撩起斗篷，烟雾弹就被一颗子弹点爆了。猛地爆散开来的烟雾让能见度变得低到发指，蝙蝠侠向后退了几步，护住还藏在车里的芭芭拉。那个藏身在烟雾中的人影，敏锐的躲过他的蝙蝠镖，但是在这种对方制造出的绝佳环境中，他并没有立刻予以还击，而是俯下身去查看杰克的情况。这个迹象很明显，来人的意图并不是袭击蝙蝠侠等人，而是带走杰克。
芭芭拉启动了大功率排风扇，快速吹散周遭的烟雾，来人再也无法隐藏身形，或许就没想着隐藏。对方穿着黑金二色的修长战衣，戴着猫头鹰形状的眼镜面具，他从怀里掏出跟之前一样的吸入剂，戴上呼吸面罩，摁在杰克脸上，像是给知窒息的病人做人工呼吸。杰克的身体无意识地抽搐，手脚颤抖了一会儿，面色很明显地红润起来，最后他的睫毛动了动，眼睛挣开，却只是半睁着，瞳孔无力地散开，很明显还处在半梦不醒的状态，意识不清，也说不出话。
来人把他的手卡在呼吸面罩上，确保药瓶不会掉下来之后，才转过身对蝙蝠侠说：“你为什么殴打他？你知道养好这具身体要费多少钱吗？感谢你给我制造了一张超过六万美元的医药费账单。”
“他是小丑。”蝙蝠侠冷冷地说：“而且我只给了他一拳。”
“不，他不是，他不是小丑。他是另外一个人，一个可怜的倒霉蛋。你把他当成小丑拳打脚踢，关键是你根本没亲眼看见他干坏事。我们花了六个月时间才把血细胞的数值恢复正常，你二十分钟让它前功尽弃。”来人转了转手里的匕首，声音有些熟悉，“虽然你不能理解，但是我不能让你带他去哥谭警局，我要送他去医院。”
通讯器的另一侧，阿尔弗雷德看着蝙蝠电脑上的语音样本，那段代表音波的折线上下波动，他紧皱着眉，忽然睁大了眼睛，用不可思议的语气说道：“杰森……？”

第159章
杰克迷迷蒙蒙, 没有意识，只觉得热。一阵阵的滚热的风让他口干舌燥，梦中他成了一片被放在烧烤架上的肉, 连骨头深处都烫得厉害。
“布鲁斯少爷, 他在发烧。”他听见有人站在他身边说。
朦胧了一会儿，他又睡了，就这样循环几次，他的意识开始清醒，笼罩着大脑的迷雾逐渐消散, 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新鲜空气滚进肺里, 他睁开眼睛, 首先看见的是铁灰色的天花板和晃动的吊瓶, 紧随其后的仍然是热, 热得骨头缝里都是一层层的细汗。他尝试着坐起来, 手腕却被拷在病床一侧的栏杆上，旁边有人按住了他：“别动, 你发烧了。”
他往旁边瞥了一眼：“杰森？”
杰森摘下了猫头鹰形状的眼镜，身上的枪、匕首和其他武器都被拿走，袒露在外皮肤上有些伤痕，右手手臂缠着厚厚的绷带，他跟杰克一样戴着手铐，正坐在另一张病床上削平果皮。阿尔吉侬蹲在不远处的架子上打瞌睡, 胖的像只浑圆的芦花鸡。
“是我，我本打算跟蝙蝠侠好好解释一下, 结果他不信。”
杰克虚弱的笑了一声：“他肯定觉得你被我洗脑了, 然后打了你这个胳臂肘往外拐的不孝子一顿。”
“没错。他就是个封建大家长的驴脾气。”杰森愤愤地把苹果皮丢在丢进垃圾桶里。
“恭喜, 一般来说，无法忍受父母就是孩子独立的第一步。再说这个蝙蝠侠有够烂的，我认识的那个从来不打我。”杰克咳嗽两声，现在他终于完全清醒，才问出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等一下，我这是在哪？”
“蝙蝠洞。”
杰克惊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他敢把小丑放在蝙蝠洞？就不怕我突然发疯把阿尔弗雷德砍成十八段，贴上封条分两年寄给他当礼物？”
杰森默默地指了指他背后：“阿福就在你身后。”
杰克转过头去，正对上端着红茶走来的阿尔弗雷德。刚才他还兴致勃勃地讨论怎么宰了阿福，甚至饶有趣味地贡献了一种很有价值的参考方式，转眼就被正主抓了个正着，他只能尴尬地笑了笑。阿尔弗雷德并没有太多表情，只是抖了抖两撇小胡子：“你们密谋的声音可以再大一点，杰森少爷和这位——”
他递给杰森一杯热茶，又把病床上的小桌子放下来，从托盘上取出一碗热汤，放在桌上，这明显是给杰克的。但杰克看着汤面上漂浮的绿色的葱花、鲜红的胡萝卜、吨的软烂的鸡肉丁和胖胖的虾仁，只觉得喉咙里发痒，差点又要吐出来了。为了掩盖，他只能挣了挣手铐，发出一点金属声，示意自己现在连拿汤匙的力气都没有了。
阿尔弗雷德挑了挑眉：“——和这位小丑先生。”
“我不是小丑。”杰克气闷地翻了个白眼。
“那这位不知姓名的客人，下次拜访时你递交的请帖上应该写上什么名字？”
杰克咳嗽两声：“ACE化工厂降生的幽灵、蝙蝠反对势力领头人、苍白者、哥谭之王、魔鬼化身、阿卡姆的代言人、哥谭阴魂不散的诅咒者、反社会疯子的精神导师、发疯的洛朗&#183;德&#183;拉瓦锡、‘给罗宾穿秋裤计划’发起人、《禁止超级英雄内裤外穿法案》策划者、哥谭警局的执剑人、阿卡姆大学笑气专业正教授——杰克&#183;内皮尔。”
他话音刚落，蝙蝠侠就推开治疗室的门，走了进来，对阿福和杰森说道：“你们先出去，让我跟这位阿卡姆大学笑气专业正教授单独聊聊。”
他受了伤，战衣上多有破损，翻开的软甲下露出血迹和伤口。阿福和杰森走出治疗室，蝙蝠侠反身锁上门，走到杰克的床边，端起那碗热汤，放在床头柜上，随即把小桌子叠好，最后对躺在病床上的杰克说：“把衣服脱了。”
杰克足足花了十秒才收拾好自己的表情，换上一种震惊、难以启齿又深表理解的神色：“你和小丑的关系已经进展到这种程度了？！”
蝙蝠侠袒露在外的嘴唇紧紧抿着，绷成一条笔直的线：“我只是检查你身上的伤痕，能否跟我记忆中的对应。不是你想的那么龌龊。”
“呃……不是，你为什么连小丑受什么伤，又伤在哪都记得？”杰克的眼神更难以言喻了。
“阿卡姆疯人院保存着他的体检表。”
杰克悻悻地撇了撇嘴，他只是开了个玩笑，也有故意恶心蝙蝠侠的成分在里面。他当然知道蝙蝠侠只是为了核对两个小丑的伤痕，以此来确定杰克这个身份的真实性，但他对于展示身体有种强烈的羞耻感。在独自一人守着杰森尸体的那段岁月中，他用的手段有些过激，现在身上的伤痕众多，触目惊心，落在别人眼里难免会引来指指点点，就如同在刻意强调自己的付出，以此挟恩图报一样。杰克自己也是心理学家，他知道这种负面感觉被称为病耻感，是一种精神病患者所展现的负面情绪。求助是羞耻，陈述是羞耻，展现伤口也是羞耻。一旦患者深陷入这种自污式的情绪中，羞耻感就像线一样把他的嘴巴缝死了。道理总是很清楚，但医者不能自医，他也陷落在病耻感的漩涡中，很难只靠自己爬上岸来。
他最后挣扎了一下：“你为什么不脱你儿子的衣服？”
蝙蝠侠没说话。杰克忽然顿住了，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意识间戳到了蝙蝠侠的伤口。到目前为止，他没有见过十八岁的杰森长什么样子，关于杰森的记忆永远停留在那个孩子十六岁时，在那盘小丑寄给他的录像带里，十六岁的、遍体鳞伤的杰森被小丑一枪打倒在地。
“抱歉。”他低声说。
他慢慢从病床上坐起来，双手颤巍巍地解开纽扣，脱下白色的衬衣，他穿礼服太久了，现在脱下这层光鲜亮丽的衣服，就像是脱下一层皮似的。
衬衣下的身体苍白得几乎反光，他的皮肤像漂白的、紧绷的纸，覆盖在一层薄薄的肌肉上。现在的他比印象中更瘦了，有一部分骨头的轮廓凸出来，显出一股病态的嶙峋感。蝙蝠侠扯下他的衬衫，去看他的伤痕，那伤疤微微鼓起，像纸被打湿又变干后留下的痕迹，边缘是更没有血色的白，似乎连皮肤纤维都清晰到透明。
躯体上的伤痕并不多，大多是几年前留下的利器划伤，颜色很浅。蝙蝠侠扯下他的袖子，遭到了一点微弱的抵抗，但很快，他的目光凝住了，杰克的手臂上全是疤痕，密密麻麻，一层叠一层，边缘平整光滑，很明显是刀伤。蝙蝠侠愣了一愣，沉声说：“自残？”
杰克只让他看了一眼，就尴尬的穿上衣服，把伤痕遮住，闻言摇了摇头：“不是，当时为了做实验，放了一些血。”
“我做了化验，你吃的药是多塞平和阿米替林。都是抗抑郁药。”
“我已经找过专业的心理医生治疗了……”杰克心里说他找的心理医生就是他自己，宛如撑起来的画皮被戳破了一个洞，他很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但绝不想听到真相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这就是病耻感的作用，不仅不愿意诉说痛苦，别人指出来还拼命想掩盖。只因为羞耻。他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心慌意乱，绞尽脑汁想要阻止接下来的话，忽而他灵光一闪，对蝙蝠侠说：“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不也跟我一样是精神病人。”
蝙蝠侠没吭声。他乘胜追击，势必要把这个话题彻底带过去：“小丑就在这，我能听见他的声音，他在这里面……”
他举起手，抚上蝙蝠侠的胸膛，那个蝙蝠形状的铁片。布鲁斯将当年杀死他父母的那把枪重铸，铸成防弹的蝙蝠图案，戴在胸前，仿佛保护他的是死去的父母或八岁孩子的哭声。杰克满眼迷恋地抚摸它，仿佛触碰情人白皙的小手，谁都说不清这份迷恋是给小丑的，还是给蝙蝠侠的。唯有他的声音都越来越低，越来越诡秘：“他在里面，对我……尖叫着。”
蝙蝠侠猛地抓住他的手腕：“你知道我中了小丑毒素？”
“你可以理解为神经病之间的精神共振，一具□□可不能阻拦我们。我们是心之友。”杰克总不能说自己知道剧情，只能装出一副玄虚样子漫天扯谎，“蝙蝠，我们都有不想对外人说的小秘密，唯一不同的是你比较幸运，因为我能帮你控制小丑毒素。我们得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阿卡姆骑士的世界观对杰克恶意慢慢，现在自身的存在已经被人所知，监听蝙蝠家信号的阿卡姆骑士肯定也得到了消息，等于他现在暴露在两个人的战火下。在双方旗帜鲜明地撕扯中，想要活命就得不能继续自欺欺人地中立，他得加入其中一方。被蝙蝠侠藏在蝙蝠洞里无疑是最稳妥的办法，于是他说：“我给你能够控制小丑毒素的缓释剂，但你必须保护我，直到解决了阿卡姆骑士和稻草人他们。”
蝙蝠侠沉思了一会儿，应该在思考小丑的话值不值得信任，最后他抬起头，不带感情地说：“缓释剂的主要成分是什么？”
杰克咧嘴笑了笑，在自己的颈椎上猛拍一下：“我的脑脊液。”

第160章
“去枕平卧6个小时。”
做完腰椎穿刺的杰克躺在病床上, 叼着一根点燃的烟，烟雾袅袅而上，他目光迷离, 凝望天花板深处。阿尔弗雷德拿走了他嘴里的烟，把几乎咬成两截的烟蒂丢进垃圾桶, 然后给杰克戴上呼吸面罩。杰克没有看他，像个意识全无的木偶似的。但他的嘴唇忽然动了动：“麻烦给我一杯热可可。”
“这份迟到6个小时的点单我收到了。”阿尔弗雷德说。
为了平衡颅内压和脊髓腔内的压力，做完腰椎穿刺的病人必须去枕平躺4到6个小时，否则会因为脑脊液的流速加快而剧烈头痛。就算他把热可可端过来, 杰克也不能坐起来喝, 除非让阿尔弗雷德一勺一勺喂他。杰克当然不可能提出这种要求, 所以这是6小时后的订餐信息。阿尔弗雷德蹲下身来, 在杰克胸前贴上连接心电图监护仪的导联电极，把止疼药和安眠药打进杰克的血管中，给他挂上静脉点滴。杰克现在仍在发烧, 过热的体温让他意识不清,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卧床休息，好好静养。
杰克半闭着眼睛, 这是他的样子跟小丑截然不同了。蝙蝠侠不是没对小丑下过重手，但即使小丑全身骨折, 缠着厚厚的绷带和石膏时，也没有露出这样的神态——虚弱。
“真没想到我能看见长着绿头发的家伙出现在蝙蝠洞里。”夜翼一边吃着鱼丝一边说。
小丑毒素会下沉造成骨质问题, 蝙蝠侠的对策就是让罗宾们多吃含钙零食，结果造成了条件反射，夜翼他们一看见小丑就想吃高钙食物, 例如钙片、牛奶和鱼干。
“真难得你主动想吃什么东西。”杰森递给他一块削好的苹果。
杰克瞥了一眼, 微微摇头以示拒绝。
“杰森跟我走。迪克, 你去处理萤火虫，不用解决，暂时拖住就行。”蝙蝠侠走了出来，对杰森和夜翼说。
他已经处理好了提取出的脑脊液，因为杰克的身体状况不好，这次提取的量非常少，只够灌满拇指大小的圆柱形玻璃罐子，他把一管脑脊液稳妥的放进冷藏室内，锁上保险柜的门。但要制作小丑毒素缓释剂，仅有脑脊液是不够的，还需要其他三种溶剂，这些溶剂都被预先处理，谨慎存放在恒定低温的合金箱子中，这些箱子又被放在迈巴赫的后备箱里。
杰森开着迈巴赫进入陌生的哥谭，并把它停在无人注意的黑暗角落，但是很不幸，在他们核对并确定了位置后，才发现由于阿卡姆骑士闹出来的动静，战线被拉长，那辆迈巴赫停放的街道在目前被企鹅人占据。等于现在要接近那辆豪车，就要处理几乎一整条街的民兵。
杰克抬了抬头，他的意识处在安眠药即将发挥作用的边缘：“杰森，听我说……不久前，我看到了阿卡姆骑士，他很像蝙蝠侠。如果我没想错，他的战衣是按照蝙蝠侠的设计做的。不仅仅是设计，还有其他的地方……一些细节……”
“你的意思是？”
“他窃取了韦恩科技，但我不能确定……也许开罐刀有效，开罐刀就放在，第三个箱子里……”声音逐渐低微，安眠药开始生效了。
“开罐刀是什么？”蝙蝠侠和杰森一起走出韦恩庄园，拔出绳钩枪时如是问道。
“杰克发明的小玩意，类似于液压剪和启瓶器的合体，专门用来打开你的战衣的，使用位置在肋下锁扣那个地方。很像‘开装着午餐肉的铁罐头’，所以就叫开罐刀。”杰森说完陷入了沉思，蝙蝠侠的战衣是由韦恩科技研发的，肋下的锁扣算得上是独门绝技。如果开罐刀也能用来打开阿卡姆骑士的战衣，那么杰克说的没错，阿卡姆骑士要么窃取了韦恩科技的机密，用蝙蝠战衣的图纸制造了自己的外骨骼铠甲；要么他是个非常非常熟悉蝙蝠侠的人，熟悉到知道蝙蝠战衣的肋下是弱点。
蝙蝠侠明显也想到了这一点，但他看了看杰森脸上的猫头鹰面具，目光偏了偏：“你们的小丑很有意思。”
“他叫杰克。”
“他是个安静的人。”
蝙蝠侠说着有点不是滋味，别人养的小丑安分守己，逻辑正常，能够沟通。尽管有点精神问题，身体不是很好——这句话说出来挺过分，但身体不好就意味着很少生事，出来折腾也非常好解决。再回头看看自己那个死了几个月的宿敌，整天就是逃狱抢劫杀人放火还虐打未成年的小孩，使劲浑身解数地不干人事。没个对比还好，一有对比就让人心里发酸了。
“嗯，他一直很不错。”
杰森吞吞吐吐了一会儿，以前他可没有这么不利落。
他对杰克的感情非常复杂，两个人一起生活了几个月时间，他连杰克喜欢穿什么颜色的内衣都知道，但他也能感觉到杰克一直在拒绝他，或许是因为亏欠，羞耻，或者不该他负担的罪恶感，这就造成了现状：两个人表面亲近，实际上不是朋友。这种状况下，他也很难开口询问他就注意到的厌食现象：“布鲁斯，杰克他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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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沉沉入睡，偌大的蝙蝠洞里，只有他和阿尔弗雷德两个人。呼吸声和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在空荡荡的洞窟中回荡。
杰克暂时不需要看护，阿尔弗雷德戴上耳机，做在蝙蝠电脑旁，继续通过大数据为蝙蝠侠提供帮助。但是他年纪大了，坐得太久难免腰酸背痛，他只能短暂地站起来一会儿，伸伸懒腰，给自己倒杯热茶，在他的目光凝在银质茶杯上时，一声完全不同于心电监护仪的“滴”声，像幽灵一样响了起来。
他愣了愣，转头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那是连接蝙蝠洞和韦恩庄园的电梯井。
电梯井另一头就在韦恩庄园客厅的落地钟后面，只要转动书柜上的瓷杯装饰，墙壁就会打开，露出电梯入口。但是，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资格让电梯动起来，想要进入蝙蝠洞必须要有蝙蝠家族的权限，经过电脑核对才行。
现在，那架电梯正运作着，机械转动的呜呜声轻的像幻觉，过了一会儿，电梯井传来清脆的提示音，长方形的显示屏上，闪烁着鬼魂般的鲜红字眼：-1层。
-1层。蝙蝠洞。
阿尔弗雷德从一旁的货架上拿下双管猎/枪，打开保险，上好子弹。一般来说，蝙蝠家族回到蝙蝠洞都会跟他报告，方便他准备相应数量的茶点，现在有人一言不发地钻进电梯，虽然他不明白对方怎么绕过了权限审核，但明显来者不善。蝙蝠洞里只有他和杰克两个人，杰克还是个重症患者，刚被打了一管安眠药，根本不能动，眼下正是防守最薄弱的时候。
他的手指移动到按钮上，按下了报警信号，信号会发给蝙蝠家族的所有成员，提示他们蝙蝠洞遭到入侵，请尚有余力的英雄尽快回援。
“放下枪，阿尔弗雷德。你的子弹对我没用。我不是为你而来的。”电梯门缓缓打开了，突出一阵白雾，稀薄的烟雾中走出一个高大的男人，他身穿着外骨骼战衣，眼睛处两片幽蓝色的长灯闪烁着。他对阿尔弗雷德点了点头，经过变声的嗓音十分低沉，“小丑在哪？”
“哦……天哪，你就是那个……阿卡姆骑士？”阿尔弗雷德并没有放下□□，他只是觉得眼前人有些熟悉——该死的熟悉。
“我再重复一遍——放、下、枪。你的子弹打不过我的战甲，别做无意义的反抗。”阿卡姆骑士在心里补上一句：我不想伤害你。
蝙蝠侠是个冷酷无情的暴君，但阿尔弗雷德是他的家人，在那段童话般的梦幻岁月中，只有阿尔弗雷德切实地给了他父亲的感觉。但他对蝙蝠侠充满了迷信般的忠诚，甚至愿意让他的儿子穿着像个蝙蝠在城市里飞来飞去。果然这个家庭从一开始就是扭曲的，阿尔弗雷德也是这扭曲变态的家庭关系中的一员，他必定乐在其中，否则哪个父亲希望儿子跟危险的杀人疯子们缠斗？
眼看着阿尔弗雷德没有听话的意思，他便从腰间拔出手/枪，对着阿尔弗雷德开了两枪，两颗子弹远远的擦过阿福，根本没有任何触碰，但就在它们飞过阿尔弗雷德身旁的那一刻，明亮的电弧连接了两颗金属子弹，足够把人击昏的电流笼罩着年老的管家，阿尔弗雷德仰面倒下，跌在地上，手脚在电流的余韵中无意识的抽搐。
“我说了，我的目标不是你。”阿卡姆骑士冷漠的越过瘫痪的他，“我只要小丑。”
他打开治疗室的门，杰克还在沉睡中。阿尔弗雷德勉强动了动嘴唇，含糊不清地说：“他不是小丑……他刚做了腰椎穿刺，还不能动……”
阿卡姆骑士没有理会他，他粗暴的扯掉杰克胸前的导联电极和呼吸面罩，把这具苍白的、瘫软的人形抱起来，他真的瘦极了，骨头的形状撑开了皮和肉，手臂和腿无力地垂落下来。在充满力量感的灰黑色机甲的臂弯中，男人的身体像初冬落下的新雪一样白。阿尔弗雷德此时注意到一个细节：阿卡姆骑士竟然还记得把杰克敞开的衬衣拉上，还给他裹了一层毛毯，以抵御秋天的寒潮。
阿卡姆骑士将杰克打横抱起来，大踏步走回电梯中，很明显要带着他离开。在这番扰动下，杰克似乎醒了，他迷蒙着睁开双眼，金色的眼球像熄灭的灯。他看了看阿卡姆骑士，低声喊道：“杰森……？”

第161章
梦中, 杰克再次回到了黑白二色的荒原上。
天依然是黑色，大地一片雪白。他躺在大地中心，看着黑白二色无限延伸, 地平线毫无起伏，一条死寂的直线。没有风, 没有日，没有月，时间不存在，空间没有意义, 静止不动、永无改变的天和地之间, 只有他自己。寂静中, 渐渐连心跳和呼吸都停止了。
这么阒静而让人易感的时间里, 杰克觉得自己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让他站起来，继续走, 不要放弃希望。另一人对他说：算了罢, 即使走下去，也只是空耗自我。如果他还活着, 能让你跋山涉水，遍寻不得？
杰克不得不想：也许小丑真的死了。
小丑只不过是ACE化工厂里诞生的幽灵, “发疯只需要糟糕的一天”这个信念的具象化，他被塑造出来, 就只有“成为蝙蝠侠的对手”一个目的。自从杰森死后，蝙蝠侠几乎没在哥谭出现过，杰克也离开哥谭, 去往大都会生活。蝙蝠侠的故事似乎已经结束, 小丑不再有价值。
他被抛弃了。
杰克不清楚这个“他”指的是小丑还是自己, 但他知道他不该这么想。小丑离开的原因很简单，他本来就病得很重，还为了打败蝙蝠侠把自己糟践得一干二净，五脏六腑乃至骨髓大脑都被毒液毁坏。所谓不破不立，酒神因子修复了堪称恐怖的伤势，同样修复了扭曲病态的大脑。在这颗健康的大脑中，没有小丑这个疯子的容身之处，再也不会有人整日在耳边絮絮叨叨，像是萦绕在身的恶毒诅咒一朝散尽，他自由了。
可是在挣脱束缚后，他发现自己竟然怀念枷锁。
“小丑……”他呼唤一声，就在此时醒来了。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仍然是天花板，旁边有个摇摇晃晃的血袋。他还没来记得瞥一眼旁边，一阵剧烈的头疼击穿了他，像一把破冰锥扎进脊椎深处，皮肉骨髓都在熊熊燃烧。他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却发现手脚都被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他眯了眯眼，长长地喘了口气，昏迷前的各色景象依次闪过：蝙蝠侠……杰森……腰椎穿刺……昏睡、阿尔弗雷德……阿卡姆骑士！
对了，他被阿卡姆骑士带走了！
杰克想到这里，心里只有两个大字：完了。
这个世界的杰森被肆意凌虐了两年，本来身心健康的罗宾被摧残得不成人性，现在成为阿卡姆骑士的杰森肯定对小丑恨之入骨。这个冒牌小丑落到人家手里，不得被抽筋拆骨食肉寝皮死无葬身之地。
但杰克又觉得有点不对。明面上，这个世界的小丑已经死了。杰克来到哥谭的时间不长，刚把真身暴露在蝙蝠家族的视线下，就被蝙蝠侠抓住，消息应该没有外泄。杰森知道另一个世界的小丑在这，恐怕是监听了蝙蝠洞里的谈话，得到了消息。阿尔弗雷德没有被杀，杰森闯进蝙蝠洞直奔小丑而来的消息，肯定会被他告诉蝙蝠侠，不知身份的阿卡姆骑士竟然执着于小丑，想通这一关节的蝙蝠侠，不仅会排查窃听器，还很可能知道杰森的真实身份。
杰森失去了一部分先手优势，只换回一个病恹恹的小丑，这桩买卖值得吗？
越不想来的越来，杰克还在思索时，门就被拉开了。阿卡姆骑士慢慢走了进来，幽蓝色的指示灯明明灭灭，像两盏闪烁跳跃的鬼火。他来到床前，站住了，手在脸颊一侧按了按，面罩便向上升起，露出一张年轻的、布满伤痕的脸。他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但面庞上满是细小的疤痕，左脸还有一个清晰地“J”字烙印，两片嘴唇紧紧抿着，绷成一条冷淡而严肃的直线。
似乎过了很久，阿卡姆骑士才冷笑般地说：“你是第一个认出我的人。”
杰克没说话。
“当我成为阿卡姆骑后，我想：如果谁能在我动手之前，喊出我的名字，我就放弃做什么阿卡姆骑士。这是我给蝙蝠家族的最后机会。但是蝙蝠侠没有，夜翼没有，芭芭拉没有，阿福也没有。他们都把我忘了。第一个喊我‘杰森’的人，竟然是你。是另一个世界的小丑。”
不，这只是知道剧情而已，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奇怪的羁绊……
对杰森的别扭程度刮目相看的杰克深深吸了口气：“你恨小丑？”
这句话是废话，但杰森的回答让他震惊得差点坐起来：“不，我不恨他。折磨他人的灵魂是魔鬼的本职工作，我恨的是把我抛弃在地狱里的人。”
杰克愣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想错了，小丑不是魔鬼，他只是个恶贯满盈的罪犯。蝙蝠侠也没有抛弃你，他……”
“闭嘴。”听到“蝙蝠侠”这个词的杰森猛地锤了一下床沿，力气之大让杰克都颠了颠，他咬牙切齿地说：“不要跟我提蝙蝠侠，不要逼我杀了你……”
“你不想杀我？”杰克更不明白了。他已经做好了被折磨和被杀的心理准备，大不了就是把疼痛阈值调到零。一部分椎骨移植到了杰森体内后，现存的劣化酒神因子应该还能进行一次复活，所以他倒不是很担忧，所有也不会真死了。
“我不想杀了你。小丑一手缔造了阿卡姆骑士，他在此地重塑了我，给了我名字，让我摆脱了哥谭的引力。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我杀了蝙蝠侠，让他，想让你知道，我已经重生，从此以后，我的人生由我掌控，再也没有重力会将我束缚在地。”杰森一字一句地说着，他握着杰克的手，身体前倾，脸上分明没有表情，病态的雄心壮志和如孩子般的悲伤却在那双眼睛中交替闪烁，最后变成了不太明显的殷切。让杰克产生了非常、非常诡异的错觉，他以为自己在杰森眼里看见了爱，孩子对父亲的爱——眼前的杰森像个跟父亲炫耀成绩的小孩。
一个念头浮了上来，让杰克震撼失语——杰森该不会被小丑折磨到患了斯德哥尔摩，把小丑当父亲看了吧？！
他大爷的，很有可能啊！小丑那个洗脑能力一等一的强悍，只用了一两个月就把哈琳&#183;奎泽尔变成了哈莉&#183;奎茵。他们两个人都是心理学家，哈莉还对杰森用了不少精神药物，兼用电击疗法给杰森洗脑，杰森就这样跟小丑朝夕相处，被哈莉两面夹击下活了两年多，意志再坚定他也是个未成年人，难保不会被折磨出严重的精神问题。
众所周知，小丑的疯狂有传染性，跟他离得近、处得久，没疯只是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反而是不幸中的大幸。
再想想《阿卡姆骑士》漫画。哈莉残酷无情地折磨他，杰森自由后仅仅抢了她的钱，没杀了她祭棋。他被关在阿卡姆地下室两年，然而他却把阿卡姆疯人院的旧址称为“家”。小丑是让他身心支离破碎的罪魁祸首，他明明有杀死重病中的小丑的能力，却不肯这么做，甚至还跪着听他说话！没错，漫画里的内容就是跪着！中间反抗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跪了……杰克还记得看这段剧情时，他破口大骂编剧又整烂活，结果现在看看……
算了，自己没资格说他，他也跟小丑相处了两年，被他同化成现在这幅没他不行的德行，这还是在有蝙蝠侠在干预的情况。
他知道自己劝杰森属实五十步笑百步，但他还是说：“你清醒点，小丑不会在乎你的，他只在乎蝙蝠侠。他折磨你是为了让蝙蝠侠痛苦，不是为什么‘重塑你’，你只是个牺牲品，你对他来说并不重要。小丑给你灌输了一些糟糕的思想……这不是你的错。真的，杰森，想想你当罗宾时的事，蝙蝠侠爱你，他才是你父亲。”
“蝙蝠侠和你，谁都不是我的父亲。我父亲是个无药可救的毒鬼，他在我还是婴儿时就想把我卖掉抵债。”阿卡姆骑士冷冷地说：“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你自认为除了存在于同一具身体里之外跟小丑毫无关系，又为什么要救你的杰森？为了虚伪的罪恶感、自我满足，还是腐朽的英雄主义？”
杰克轻轻摇头：“是愧疚，还有……反抗。”
“嗯？”
“小丑想让我杀人，用我证明蝙蝠侠就是个笑话，当我从来不让他如愿。这样的我让他痛苦，他气急败坏，不想继续往下等，所以他杀死杰森，并把记忆交给我，他想让我食髓知味，自此堕落。我要告诉他我不干这事——永远不干。”
“你为什么不杀人？因为你觉得自己这样很高尚？”
“我给你讲个故事——从前，科学家做了个实验，把电极接在小鼠的大脑两侧，按一下按钮，就会有信号通过小鼠大脑，带来强烈的快感。他把按钮交给了小鼠，任由它自己决定按不按。实验结果是，小鼠会疯狂的按按钮，不吃不喝，直到活活饿死。我就是那只小鼠，按钮就在我手里。我的选择是不按第一下。这不是高尚，这是恐惧。我被恐惧支配。”忽而他灵光一闪，失神地低喃：“爱是恐惧的兄弟……”

第162章
“我不会相信你的话的。”杰森后退了一步, 冷冷地说。
杰克心里苦笑一声，别说别人，他自己都不太相信这些话。他知道, 终有一天他会按下按钮，这只是时间问题, 唯一不确定的只是他能坚持多久。他没指望一番话说出去阿卡姆骑士痛哭流涕纳头便拜，只要没有性命之忧就足够了，自知多嘴，但他还是问了一句：“你真的觉得你变成这样, 小丑没有责任？”
“不, 我恨小丑, 我永远不会原谅他, 永远。他是个十恶不赦的魔鬼，但有一件事他没做，”阿卡姆骑士沉默了一会儿, “他从未让我期待过。”
说完这一句, 他放下面罩，那张年轻却伤痕累累的脸, 重新隐藏在充满机械感的面罩之下。时至今日，他眼前浮现的男人影子, 不是布鲁斯，也不是小丑, 而是他自己，过去被捆在阿卡姆地下室的椅子上的罗宾。
小丑是个魔鬼，但他从未让他期待。
仿佛昨日重现, 杰森听到门传来声响, 他转过头, 看着穿着红黑制服的孩子抬起头来，已然因血和泪浑浊的眼球中，闪烁着希冀的光，像落入海中的钻石。但来的不是蝙蝠侠，而是熟悉的、苍白的男人，罗宾眼里火光般的希望瞬间熄灭了，随之而来的是死寂、麻木。他知道这孩子还将迎来无数个这样的日夜，无数次燃起希望，又无数次失望，不断地上下起伏，痛苦不堪。当伤疤一层层干涸，连疼痛都成了熟稔，只有希望还在折磨他，让他形销骨立，不成人形。直到小丑用一张照片将他的祈愿砸碎，这无药可救的轮回才终于停止。
蝙蝠侠不会来救他了。
杰森仍记得他想明白这一关节时的心情，他痛苦、崩溃，恨不得以头抢地，大声嚎哭。仿佛一柄巨锤将他砸碎，他的心裂成千万块，再也拼不回原来的模样。可这一切全是无声的，他脸上一滴眼泪都没流。这样巨大到无法承受的悲痛下，他竟然平静的不可思议，甚至产生了模糊的解脱感。他心里想着：都结束了。
结束了。再也不会有希望折磨他了。
他恨蝙蝠侠，他不得不恨。或许蝙蝠侠没有抛弃他，把他留在原地，任他腐烂。但他依然要恨他，如果不恨，这两年时间的凌虐和痛苦，还有死在阿卡姆地下室的那个罗宾，他们都没有意义。
杰森看着杰克，他并不是他印象中的小丑，但是，出于微妙的恶意，杰森俯下身去，拨了拨那鲜红的输液管，仿佛抚摸一颗跳动的心脏：“我给你输的是小丑的血。他在临死前将自己的血抽出来，分别送给哥谭各大医院，以此威胁蝙蝠侠给他找解药，但没能如愿。我在半途截留了其中一袋。这是他留下的遗产。”
杰克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小丑是条打不死的疯狗，只要有血他就会活过来。现在，他大概已经在你体内复生了。”阿卡姆骑士冷漠地看着他。跟小丑相处太久的结果就是，他非常明白该怎么伤害别人，有时候让别人屈膝的不是巨大的挫折，而是一些微小的、细枝末节的邪恶。善良的人偶尔的恶毒，就像藏在毛巾里的针，给人以猝不及防的刺痛。他很清楚，接下来出口的话会伤害杰克，就像当初小丑伤害身为罗宾的他一样，把他的心都狠狠砸碎，可杰森还是问了：“你从不杀人，不愿自己堕落到月小丑同等。但他依然在你体内，无形中被你所庇护。你既然如此高尚，为什么你从没想过……跟小丑一起死？”
-
梦中。
杰克坐在雪白的椅子上，天地间仍然只有黑白二色，大地上长出了长及膝盖的白色茅草，风吹过时一层层麦浪渐次起伏。偶尔有几声寥落的虫鸣响起，萤火虫在荒草中悠闲地飞舞。从天际线深处，逐渐升起一轮白色的圆月，如同一只巨大的瞳孔，冷漠的注视着纯白的大地，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中。
杰克闭着眼睛，晚风撩起他柔软的发丝，很快，他感觉到有脚步声自远而近，停在他身边那张椅子上。
“你回来了。”没有疑问，没有惊喜，分别了这么久，只是最普通的陈述：你回来了。
小丑笑了一声：“我回来了，我总会回来的。”
“你到底是哪个小丑？我认识的那个，还是阿卡姆骑士的那个？”
“我就是你知道的那个我。他的血只是个引子。就像熄灭的炭火，只要有一点点火星，立刻就会烧起来。”小丑沉默了一会儿，“这么长时间不见面，你不想拥抱我吗？”
杰克沉默。
“你很难过？”
“没有……我只是想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我们就像两个被缝在一起的人，稍微动弹，甚至光存在就让彼此痛苦，我本来以为爱只是自欺欺人而已，当我们无法分割，就催眠自己痛苦是因为爱，以此让自己好受一点。但是，但是……”
但是这爱却是真的。
小丑并不说话，只是默默的听他讲，让他把长时间的压抑、犹豫和悲伤，缓慢地倾倒出来。杰克低着头，抓着自己的头发，良久苦笑了一声：“关于杰森的死，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同情过杰森，我为谋杀的快乐叫好，兴奋得忘乎所以，恨不得手舞足蹈。这就是真实的我。这份愧疚感是给杰森的，但理由不是你杀了他，而是……即使你恶贯满盈，我也想让你回来。就算一辈子跟你玩双面人的游戏，跟你在脑子里来回拉锯，让药物的副作用把我的健康搞得一团糟，我都能接受！唯独不能接受的是，我不能没有你。我真是疯了。”
他的声音低微下去，变成了自嘲：“事到如今，我只能承认蝙蝠侠是对的。在我们之中，最该被消灭的是我。因为你很清醒，我才是疯子。”
小丑没有碰他，只是说：“你不必愧疚，其实你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爱我，之所以会怀念，只是因为我帮你承担了一部分感觉。”
“感觉？”
“嗯，一部分感觉。比如疼痛，它从来不会凭空消失，当你把阈值调低，削减的那一部分就由我承担。我替你疼了，你就不会再疼。”小丑做了个手势，“我并不是你的对立面，我更像是你的一块拼图，我为你补充了人格上的不健全，让你表现得像个正常人。这就是为什么我永远比你感情充沛。”
“这才是‘若我杀死你，我就会成为下一个你’的真相，只是杀死你之后我的人格会出现缺陷，最后我将无可避免的滑向疯狂。不是什么小丑病毒，世界意志。更没有‘永远有下一个小丑’这种说法，你死亡后，蝙蝠侠没有正式隐退，我也没有变成你。所谓的‘这世界是个故事’是你的谎言，你可以随意翻阅我的记忆，用我知道的信息捏造出一套半真半假的理论，并花言巧语骗我去相信。”杰克俯下身来，死死的抓着小丑的衣领，努力压抑自己的嘶吼，“你对我说的话有哪句是真的？难道说我根本不是你制造的人格，就是个不慎穿越过来的倒霉鬼，我跟你就是两个独立的灵魂，只不过被你同化了一部分？到底哪个是真的？！”
小丑看着他，忽然扑哧一声笑了，他摸了摸杰克的头发，神态仿佛抚摸着一条不忠的猎狗：“你愿意相信哪个，哪个就是真的。”
“什么意思？”
“你跟我不一样，你不是小丑，你只是掉进化学池里的普通男人，没有什么犯罪哲学，你甚至还没浮出废液池。你就是一直逃避，逃避过去，经历了糟糕的一天，就自甘堕落，躲到石头底下，逢人便说自己疯了，你口吐白沫，大嚼地毯，唱神经质的歌，拿头撞软垫室的门。所以你才有不同的经历，不同的出身，有时候你是我的另一个人格，有时候你有独立的灵魂，有时候你的母亲长着红头发，有时候她是黄头发。说破了你跟我没什么不同，我们贩卖悲惨故事来博取同情，只不过我编造故事是为了愚弄别人，你是连自己都骗。”小丑面带讥笑地看着他，“有了这一个故事，还会有下一个，只要你认不清自己，永永远远都有不同的故事。我说了，你愿意相信什么，就相信什么吧。人们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东西。大家都一样。”
杰克愣愣地望了望他，似乎被反驳得哑口无言，他无力地滑下去，被小丑紧紧抱住了。他死死抓着小丑的肩膀，像是溺水的人抓紧最后一根稻草：“真相是什么……究竟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这一切……”
“至少你爱我是真实的。”
小丑怀抱着他，但是怀里传来一股强烈的斥力，杰克死死扳着他的双肩，从他的臂弯中挣脱出来，跳到雪白的大地上。纯白无垢的茅草拂过他的膝盖，他扶正了动作间摔在一旁的椅子，然后踉踉跄跄地向大地深处走去。只有一道声音远远传来，像魇咒似的：“不，我不会爱你了。你只会……让我痛苦。”

第163章
另一边, 蝙蝠洞内。
“阿卡姆骑士为什么要带走小丑？”杰森颇为不解。
杰森和蝙蝠侠得到消息后立刻折返支援蝙蝠洞，但没能赶上行动迅速的阿卡姆骑士，清点一下蝙蝠洞的损失, 发现只有杰克被带走了。杰森想了半天，也没明白阿卡姆骑士为什么要带走杰克，但难道他是想跟小丑合作？
不可能吧。
整个哥谭都知道小丑有魔鬼般的能力，但他们也明白, 不论是跟小丑合作，还是尝试雇佣小丑, 基本上没有好下场。这厮把卖队友当成一种乐趣, 没少干临阵跳反的恶心事。倘若让阿卡姆常驻客们票选“最讨厌的人”，小丑的得票数绝对一骑绝尘。小丑对自己人憎狗嫌的处境很有自知之明，每次折腾大事都是单打独斗。
蝙蝠侠沉思了一会儿：“我们这个世界的小丑, 在死后一周，向哥谭的罪犯们发送一个视频悬赏, 大致是‘谁能将我的尸体交给哈莉, 谁就能得到一亿美元’。当时在城内引发了小规模暴/乱, 我和戈登局长不得不将小丑的尸体火化。”
杰森和夜翼交换了一个眼神, 能雇佣上百位雇佣兵的阿卡姆骑士显然不像缺一亿元的人。
蝙蝠侠继续说：“通告有下半部分，小丑在阿卡姆之城的围墙设置了炸/弹, 可以把半个阿卡姆之城炸上天。”
“几个月时间，你没把炸/弹拆掉？”
“已经里外扫过好几遍了, 材料的数量和走私失窃的部分也对得上, 在我能确定的范围内, 没有遗漏。”蝙蝠侠顿了顿, “但我仍怀疑他留着后手, 小丑总是出人意料。”
“就算是你们世界的小丑有后手, 那也跟杰克没什么关系吧？难道小丑的记忆能穿越时空无缝衔接？依我看倒像是私仇，把小丑抓走折磨……之类的。”
在场的人都摇了摇头。跟小丑有仇，这范围可太大了，整个哥谭上至黑帮头领下至普通居民，从蝙蝠家族到阿卡姆疯子，凡是能拉出来的有头有脸有点姓名的人，几乎都被他堪称AOE攻击的笑气袭击过，跟他没仇的人还真挺难找的。
杰森虽然这么说，但他心里也没底。阿卡姆那帮疯子们总有奇怪的惺惺相惜感，谁知道两个世界的神经病会不会跨越生死桥梁成为心友，精神感应之下就知道炸/弹藏在哪儿了。这种是以前又不是没发生过。
忽然他福至心灵，以开玩笑的口吻随口说了一句：“那个阿卡姆骑士，该不会就是我吧？”
在场所有人俱是一愣，连杰森都被他自己这句无心之言弄得愣住了。
阿卡姆骑士……杰森的经历……没有报警的电梯……逃过搜查设置在蝙蝠洞内的隐形窃听器……不动阿尔弗雷德只带走小丑的诡异举动……以及他的步伐、神态、措辞、口音、语气……像是黑暗中落下一道闪电，各种各样的细节和线索在脑海中串成一串，最终，答案的指针指向了本该被埋进坟墓的人。死在阿卡姆地下室里的少年，因哥谭的引力而坠地的罗宾的幽灵。
-
“蝙蝠侠想跟我谈谈。”阿卡姆骑士在胳臂上按了几个按钮，淡蓝色的小型电脑弹了出来，屏幕上显示着蝙蝠侠递交的讯息。经过神谕之手，直接发送到杰森还是罗宾时使用的邮箱中。
“他猜到你的身份了？”丧钟脱了面罩，站在一旁吃香蕉，“有另一个你在，我本以为这事会发生得更晚。不过那个杰森确实是把好手。”
阿卡姆骑士冷哼一声：“他不过是运气好，遇到一个不错的小丑而已。”
“要见面吗？”
片刻沉默后，阿卡姆骑士低声说：“见，为什么不见。把那个小丑也带上。”
“他的身体情况很难坐着支撑到你们父子聊完，能不能清醒着坐起来都不一定。”
“那就把他用绳子绑在椅子上，这很难想到吗？总之，他一定要出席，不论他是否清醒。”
就在他们说话时，一个民兵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颤抖着对阿卡姆骑士做了个“报告”的手势。得到后者点头首肯后，才颤颤巍巍地说：“报告……那个人不见了。就是那个……小丑，他跑了！”
“跑了？！”阿卡姆骑士不太相信，小丑的病房地处地下一层，除了电梯之外没有任何出去的路，光是走到电梯就要越过十来个看守，更别提电梯直达的二层就是阿卡姆骑士的所在地。不久前还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的人，竟然一转眼就有力气从数十人的眼皮子底下逃跑，这属实不可思议。
他乘着电梯来到病房，房间中没有任何凌乱，主人像是刚刚离开不久，只是去上个厕所，除了注射器附近的床单有一小块血迹，其他地方都异乎寻常的整齐和干净，就连固定的皮带都没有暴力挣脱的迹象。很显然，他没有刀也没有枪，只凭赤手空拳就打开了锁。杰森再看了看通风管道，通风口小得只能容纳一个男孩进入，身高接近两米的杰克，竟然就顺着这么小的通道逃走了。
典型的小丑作风，阿卡姆疯人院的安全壳都关不住他。
“要追吗？”丧钟说。
阿卡姆骑士沉默了一会儿：“不用。他只是个筹码，并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跟蝙蝠侠谈话。我摸不准蝙蝠侠会不会直接对我动手，你得守卫在我身边。他有病在身，耍不出什么花样。让几个雇佣兵去通风口的出口处守着，抓到他就立刻把他捆起来带给我。”
-
一小时后，哥谭市中心医院。
说是哥谭市中心医院其实不太准确，应该是哥谭市中心医院的废墟，在暴/乱的狂潮中，医院和政府往往是第一个被冲击的地点。医院中各种昂贵的设备被一扫而空，曾经整洁有序的大厅里只剩下东倒西歪的病床和支架，阿卡姆骑士把中心地带清空，只留下过去用来接待病人的樱桃木桌子。
在荷枪实弹的民兵们的注视下，蝙蝠侠缓慢地走进中心医院，坐在阿卡姆骑士对面的椅子上。阿卡姆骑士做了个手势，民兵们相互看了看，不约而同地以两人为圆心退开大约十米的范围，留给他们一片旁人不能倾听的真空区域。
“杰森。”蝙蝠侠定定地看着阿卡姆骑士。
阿卡姆骑士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在脸颊一侧按了按，打开面罩，面罩下赫然是熟悉的脸。蝙蝠侠的目光略过他满脸的伤痕，一直紧锁着的眉头抽动了一下：“……我很抱歉。”
“你不用道歉，是我弄错了，你需要一个助手而不是儿子。我不是你满意的罗宾，所以你把我丢在那，让我跟小丑共处了一年多的时光。我没有另一个杰森那么好的运气，遇到不错的小丑，死时蝙蝠侠还在他身边。而你，你什么都没做，你只不过是……让我不停地，不停地失望。”阿卡姆骑士面带讥笑。
“我知道小丑伤你很深，杰森，我很抱歉。我希望你能回来，至少说出来，我、阿尔弗雷德，我们都能帮你。”
“蝙蝠侠，我来到这不是想你诉苦，对你摇尾乞怜的！我要告诉你的只不过是，你是个虚伪的软蛋，你假装关心我的未来，哥谭的未来，事实上你只关心你自己，你对死在犯罪乡里的父母顾影自怜！你的人生和蝙蝠侠的人生，它们都没有意义。这座城市，哥谭，你才是哥谭最大的犯罪疯子！”
此时此刻，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嗤笑，一个熟悉的影子从黑暗处走了出来，他穿着标志性的亮紫色礼服，雪白的嘴唇上涂着乱七八糟的口红，那张令人作呕的笑脸又白又红又绿。小丑耸动着肩膀，做出笑得发抖的样子：“给你一个忠告：当你想要当个不折不扣的坏人，就不要复述别人的犯罪哲学，你该尝试思考属于自己的东西。”
“杰克？”
“哦，我想他睡了。”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小丑敲了敲自己的胸膛，神态像是面对情人。众人都忍不住为他肉麻的温情而恶寒。他赤手空拳，大辣辣地搬来一张椅子，笑眯眯地坐下去，漏出一副看猴戏的表情，对蝙蝠侠和阿卡姆骑士说：“你们继续聊，不用在意我。”
他的神态好像游客欣赏动物表演，在这种猎奇的目光下，两个人当然聊不下去，阿卡姆骑士站起身向小丑走来，冷冷地说：“你不会以为我会放过你吧？”
“你为什么面色这么沉重？这儿坐着你的两个双亲。你基本来出生在一条无名的街道上，两个毒/鬼父母生下了你，你本来终其一生都无法摆脱哥谭的引力，但是我和蝙蝠侠，我们两个父亲一起重塑了你。”小丑不慌不忙，翘着二郎腿，吹了声口哨，他酸绿色的瞳孔倒映出对方一闪一闪的蓝色指示灯，看着逐渐逼近的阿卡姆骑士，他既不害怕也不慌张，反而兴致勃勃地舔了舔嘴角，状若无意地说：“一个月前，米国某个地下核武器发射井报告有核材料失窃，这些武器级的核材料足够让整个哥谭笼罩在辐射云下，届时哥谭将真正成为死地。那些核材料是你和稻草人带走的吧？”
“是又如何？”
“那你现在联系稻草人。”小丑笑得更开心了。
阿卡姆骑士停住了，他在通讯器上按了按，面色极其明显地沉了下来——稻草人没有连接他的通讯，以前可没有这种情况，很显然，他被稻草人单方面屏蔽了信号。
“你做了什么？”阿卡姆骑士咬牙切齿。
“计算机魔术而已，当你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写上几串鬼画符一样的代码，噗的一声你就被移交权限了，接下来又是噗的一声核材料的所在地就出现在电脑屏幕上了，最后又是噗的一声，发射程序就掌握在你手里了。就是这么简单，就像变魔术一样。”小丑满脸遗憾，手掌一翻，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遥控器，对着蝙蝠侠和阿卡姆骑士晃了晃，“现在很抱歉的通知你们，接下来的局面由我这个街头魔术师掌控，我们必须和谐友爱，温柔共处。毕竟谁都不愿意看到大家一起死这种局面，对吧？”

第164章
“没想到你还能出现。”小丑在这, 蝙蝠侠自然没心情跟阿卡姆骑士叙旧了。
“那当然，我是保护他的苍白骑士，我们一直是良好的合作关系。如果杰克不想面对现实, 他就会把我放出去。我会尽可能地搞出一连串破坏，比如说用撬棍把小鸟打死啦，开一枪让花季少女后半辈子都站不起来啦。等闹完了，他再出面道歉, 把我关回笼子，好像他是我的受害者。然后他就可以装出一副好人脸, 等着你们的关爱和容忍纷至沓来。”小丑用指甲锉一边磨指甲一边笑嘻嘻地说着, 意有所指地拉长了语调：“别告诉我你们都没有意识到，他是我的帮凶。是他纵容我行恶，就像蝙蝠侠让我活着一样。”
“你只是个玩弄话术的人渣罢了。”阿卡姆骑士冷漠地瞥了他一眼。
小丑做出充满表演意味的捧腹大笑的动作：“看来你断掉的骨头好全了, 小红鸟。每次看到你的时候，我都怀念你当时的样子——你的恐惧, 你的眼泪, 你哭着对我说, ‘求你了, 停下，放过我……我愿意做你的罗宾’！——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爱死这些话了！‘我会成为你的罗宾’,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对着弱者开枪, 复述别人的犯罪哲学, 让蝙蝠侠的人生苦不堪言。你已经是我的罗宾了！”
阿卡姆骑士踢开椅子, 拔出腰间的枪就要对着小丑扣下扳机。小丑像是完全没看见似的, 只顾着仰面倒在椅子上, 双臂紧紧抱着自己, 因为笑得喘不上气而阵阵发抖。他又绿又白的脑袋抵着枪口颤动，红彤彤的口红被舔得乱七八糟，仿佛一张因为高温而融化的油画。蝙蝠侠站起来，按住阿卡姆骑士的手，压下他的枪，但动作更像是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别冲动，他不是我们的小丑。”
“有什么分别吗，他们两个人一样邪恶！你难道还要重复以前的循环，把他丢进阿卡姆疯人院里，等着他下一次逃出来杀人？！”阿卡姆骑士挣了两下没挣脱，偏头看向一旁，大喊道：“丧钟！”
丧钟站在一边剥香蕉皮：“我从不参与小鸟崽子和他的蝙蝠爸爸的亲子交流大会。”
“我不知道你们对杰克有什么误解，但是他救杰森不是因为愧疚，也不是想弥补，他就是个反社会疯子，感受不到罪恶感。对他而言，重要的只有我，和蝙蝠侠。他的心里没有小红鸟的位置，从来没有。”小丑用手指戳了戳枪口，跟第一次见到这玩意一样好奇，他轻蔑地看了看阿卡姆骑士，又敲了敲自己的胸膛，“他救杰森只不过是因为他爱我，他想救的也不是你，是我！”
阿卡姆骑士额头上青筋暴跳，猛地用力将手臂一甩，打开钳制着他的蝙蝠侠。他冲到小丑面前，举起□□瞄准了那颗长满绿毛的脑袋。小丑不慌不忙地吹了声口哨，又晃了晃手里的遥控器，遥控器上鲜红的按钮像街头小丑的红鼻头。那刺眼的红色让杰森的手指瞬间僵死了，他曾经以为他已经做好了整个哥谭都被毁掉的准备，但是当辐射云的阴影真的笼罩在这座城市上空时，他才发现自己做不到。那个十六岁的罗宾还活在他的心里，他听见他在尖叫着说“不要动手”。
他心底的男人发出一串冷笑：你向善的心不够坚定，坏又坏得不够彻底，所以你痛苦。
恰在此时此刻，远方传来一声鸟哨的长鸣，鸟类振翅的声音和呼啸的风声几乎同时响起，小丑警觉地想把遥控开关收回去，却感到一阵有利的劲风吹过自己的掌心，随之而来的是尖爪刺入手掌的剧痛。他抬头看去，遥控开关竟然被一只猫头鹰抓在手里，那只圆滚滚的雕鸮抓着遥控器，落在另一个人的肩膀上，那个人穿着黑金二色的战衣，带着两只圆圆的、金色的镜片，看上去也像站起来的猫头鹰。
“做的不错，阿尔吉侬。”杰森说着递出一块肉片，送到阿尔吉侬嘴里。
他将遥控开关拿下来，丢给蝙蝠侠，紧接着带上面罩，上前几步，猛地给了小丑一拳。这一拳用了十成力，直把小丑打得倒飞出去，重重得撞在木质的桌椅上，小丑的头微微一偏，吐出一口带着泡沫的鲜血，肺像是被凿了个洞一样闷响着，爆发出一连串尖锐的咳嗽声。即使这样，他仍然带着冰冷的讥笑，绿色的眼睛像两颗明亮的炭球：“让我们看看是谁来了？这不是我最爱的罗宾吗？”
杰森又给了他一拳，让他把接下来的花言巧语全部咽回肚子里：“小丑，听着：少摆弄舌头，我没兴趣听你讲犯罪哲学，不关心你的所作所为没有意义，也不问你有什么悲惨的过去，你有没有死老婆、卷入抢劫案、掉化学池毁容，我都不想听，也跟我没关系。我知道你是个人渣就够了，对你这个人渣唯一该做的，就是揍你！”
小丑被他一脚踢在手臂上，骨头深处传来一阵阵剧痛，痛的越狠他笑得就越大声，最后简直像是扭曲的尖叫一样：“我们的小红罗宾鸟要主持正义了吗？可惜了，小杰森，你不必对自己隐瞒，其实你也恨杰克。你在内心深处一直憎恨他，无论他做什么你都恨他，因为你知道他就是我！”
“少来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撒什么疯？”杰森踩在他背上，抓着他一头绿发，强迫他向后仰头，“他永远不会像救我一样救你，也绝对不会像认同我一样认同你。你就因为这个气疯了，否则你为什么会拿着炸/弹开关晃来晃去？跳梁小丑。”
“才不是因为这种无聊的原因……”
“够了，我没兴趣听。你这个恶心、扭曲、令人作呕的人渣。”杰森反手给了他一拳，把他揍得半昏过去，旋即他按了按拳头，手指关节劈啪作响，“抱歉，杰克先生，你醒过来的时候，可能会觉得有点疼了。”
小丑躺在地上，看着杰森，发出空洞的、干瘪的笑声。
-
这一觉有点长，杰克昏昏睡了二十多个小时才清醒。
醒来时他先是听到心电图的滴滴声，然后才感觉到疼，他半睁着眼睛，艰难的挪动手臂想要坐起来，但是没有做到。幸好正在一边泡茶的阿尔弗雷德及时地发现了他的动向，赶紧把他扶起来，递给他一杯温水。杰克用干裂的嘴唇抿了抿，气喘吁吁地靠着床头坐了一会儿，才动了动自己的肩膀，摇晃缠着石膏绷带的手臂，抬头问道：“我的手怎么骨折了？”
“你睡着时，小丑脚底踩空从楼梯上滑下去了。”阿尔弗雷德面不改色心不跳。
“真的？”杰克半信半疑。
“当然是真的。他在楼梯上滑了三圈半。我们都为他打十分。”
杰克看了看他，低下头去：“杰森、哥谭、蝙蝠侠……他们怎么样了？”
阿尔弗雷德叹息一声，他拉开窗帘，午后灿烂的阳光照进病房中，现在正是黄昏，天空的一侧还是灰蒙蒙的青白色，另一侧却转为浓烈艳丽的暖黄，像倾倒而下的熔融的铁水。远处是藏青的群山，绵延的山峦的轮廓仿佛深色的底片，刻印在明亮的暮色中。午后刚下了一场绵密的细雨，城市内的浮尘被一扫而光，矗立在夕阳下的高楼大厦一尘不染，蕾丝般的云絮背后，一道道明亮的光柱射出，宛如通往天国的阶梯，就在这些光线的照射下，杰克看见了远方哥谭的轮廓。
“哥谭暂时安全了，暂时。你的杰森在韦恩庄园，我们的杰森……他失踪了，应该是不愿意见布鲁斯。”阿尔弗雷德叹息一声。
果然，还是没能改变太多。
杰克心知肚明，就算是他的脑脊液配置出的缓释剂，恐怕也不能完全根治蝙蝠侠体内的小丑毒素，只能做到一定程度的缓解。他很懂小丑有多难以杀死，就算蝙蝠侠把他关在心里，只要他仍然能从暴力行为中感到愉悦，小丑就会像幽灵一样于血脉中复生。所以解决办法只能指向蝙蝠侠的消亡，布鲁斯以后恐怕很难再裹着披风行侠仗义了。
《阿卡姆骑士》的剧情略有偏颇，蝙蝠侠活了下来，也没有暴露身份，却失去了原结局中骑士陨落带给人内心的震撼，这震撼本来可以改变哥谭的灵魂。如今，尽管阿卡姆疯人院那帮罪犯们在阿卡姆骑士和稻草人的摧残下折损不少，但蝙蝠侠消失，意味着悬在罪犯们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失去作用，哥谭市的犯罪率恐怕在一定程度上有所回升，抢劫、偷盗、杀人、放火、贩毒，几乎所有的犯罪行业都会死灰复燃。
这是个好的结局吗？
窗外灿烂的金色阳光落入他的眼中，他赤金色的瞳孔中仿佛有磷火熊熊燃烧。也许黄昏总是令人易感，眼前的景象如此熟稔，让杰克不禁回想起多年前的待客室，那时他还年轻，还对未来充满了盲目的自信，以及莫名其妙的正义感和使命感。如今他的面容完全没有改变，唯有金色的瞳孔中满溢着无力和疲惫，他觉得他老了，顶着一张年轻的脸，皱纹只长在心上。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开始思考一个问题：我的到来，真的让世界变得更好了吗？

第165章
一个星期后, 韦恩庄园地下深处，蝙蝠洞。
“来了？”蝙蝠侠站在蝙蝠电脑面前，海量的字节在屏幕上滚动, 他偏过头看了看打开的电梯门，“你要的分析报告已经出来了。”
天气渐渐转冷，为了保暖，杰森不得不穿着棕黄色的皮夹克, 他好像又长高了一些，鼓起的肌肉轮廓漂亮的像只猎豹。他接过蝙蝠侠递给他的一叠资料, 随手翻了几页, 被一连串密密麻麻的折线、数字和符号晃花了眼，只好摊开手直接问蝙蝠侠要结论：“杰克的身体怎么样？”
“比你想象中的好。”蝙蝠侠直接翻到体检报告的最后一页，上面写着结论：杰克患有小细胞性贫血和轻度营养不良, 内脏有轻微的挫伤和出血，肝功能、肾功能和血常规的数值都在正常范围。手臂骨折的情况不严重, 建议修养一两个月并定量摄入补钙食品。蝙蝠侠看了看杰森的脸色, 没有太多惊讶, 便问道：“你早就知道了？”
“只是猜到了一部分。他的精神状况如何？”
杰克的身体没有他想的那么糟, 这是个好消息，也是个坏消息。好在杰克精神萎靡不是因为身体上的原因, 但坏也坏在这里——极有可能是心因性的厌食让他虚弱。
蝙蝠侠摇了摇头：“没有好转。”
杰森沉默了一会儿：“这件事我会在车上单独问他，药品的化验结果出来了吗？”
蝙蝠侠晃了晃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有几棵形状大小颜色各不相同的药丸, 这是让杰克跟小丑人格分离的精神药品。
大约是终止程序对小丑起了削弱作用, 如今杰克服药的时间间隔延长到八小时一次, 这无疑给了杰克喘息的空间。毕竟他长期处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 已经患上了抑郁症, 如果再无法获得持续八小时的睡眠时间，恐怕过不了多久杰森就要防备着他卧轨自/杀了。
将药物交给这个世界的蝙蝠侠进行化验是杰森的主意。因为杰克厌食，咽不下药片和胶囊，杰克就把它们改成了冲剂，杰森这才能不留痕迹的拿走部分药品。他没有怀疑蝙蝠侠的意思，但是他很想知道，为什么蝙蝠侠会制造终止程序。虽然杰克纸面上的攻击性比小丑更强，但实际上他表现得比小丑温顺许多，为什么蝙蝠侠认为带走杰克是更好的选择？
“跟你想的差不多相同。药品中含有类似颠茄碱的生物碱成分，可引起中枢神经和交感神经兴奋，造成狂躁、谵妄、眩晕、幻觉、共济失调、手足舞动，以及其他曼陀罗及莨菪中毒中毒的改变……”
杰森缓缓说：“……扩瞳。”
18世纪伊丽莎白女王统治下的英国，社会以病态苍白的肌肤为美。为了追求美丽和时尚，女士会使用含有水银的化妆品和重金属铅粉，还把颠茄汁做成药水滴进眼睛里，只想让瞳孔看上去更大、更圆、更迷人，但这其实是阿托品中毒症状。颠茄汁含有剧毒，可引起失明、昏迷、心脏衰竭、休克死亡。就这样，对美的病态追求戕害了成千上百的女性，让她们皮肤溃烂，痛苦而死。
“杰克眼睛颜色的改变，可能是瞳孔扩大，和虹膜背后的血流变化引起的，实际上是颠茄碱中毒症状。服药后攻击性上升，应该是一种躁狂和谵妄的状态。以及，曼陀罗及莨菪中毒的患者，通常会完全忘记病情经过。就像是……”杰森顿了顿，“……就像是杰克跟小丑不共享记忆一样。”
两个人都为这恐怖的真相而沉默。杰森在这时想起了他的蝙蝠侠对他说的话，“杰克可以相信，但不能完全相信”，他曾经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也不懂蝙蝠侠对杰克的态度为什么温柔又残忍，一边给予朋友般的关怀，一边思考着如何终止他。如果真的如他们所想，杰克和小丑其实并不是孤立存在的人格，而是同一个人中毒前后的不同表现，那么杰森世界的蝙蝠侠对杰克的态度就可以理解了——小丑患上了跟双面人一样的疾病，杰克只不过是他的另外半张脸。
但是……
杰森就不得不想，如果事实真的如此，伤害他的人和救他的人，是同一个人的话……他该用什么表情对待杰克？
痛苦和温柔，为什么两方都是真诚的？
“不，颠茄碱不能完全解释小丑身上发生的事，只能解释一部分，还存在我们不了解的领域。”蝙蝠侠很了解杰森在想什么，及时出声打断了他的想法，“杰克确实有中毒症状，但我想，颠茄对他来说有其他意义。”
杰森一愣：“其他意义？”
“比如说信物之类的意义。颠茄对他来说可能是特殊的语言，他用这个跟小丑沟通和达成共识。如你所说，最开始杰克并没有跟小丑交流过，那么颠茄碱可能真的改变过杰克的人生，像分水岭一样，所以成为了他们二人‘改变’的标志。”
听完这番话，杰森的脑海中闪过的是那枚玫瑰金色的颠茄戒指。
对，那个时候，小丑说……“他救你只不过是因为他爱我”。
算了，再想下去只会钻牛角尖，先别追究颠茄的事了，至于杰克和小丑的身份问题以后再想。毕竟这两个人都有严重的精神问题，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揣测恐怕很难找出答案，重要不是他们到底是不是一个人，而是杰克到底怎么看待自己的。如果他认为自己是不同的人，那就认同他，延长杰克孤立存在的时间，让他尽可能地把小丑压制在体内。
杰森揉了揉头发，把话题岔开：“这一个星期内会有大雾，可能我得带着杰克离开这里了。”
蝙蝠侠心照不宣地遗顺着他的话说：“有什么需要吗，我可以帮你们准备。”
杰森摸着自己的下巴，想了一会儿：“液体食品。和新的礼服，记得把黑纱扯掉。”
-
时隔一个月，哥谭郊外再次浮起大雾。
杰克打着哈欠坐进迈巴赫的副驾驶，身上穿着布鲁斯做的新礼服。由于时间紧迫又找不到裁缝，冬季礼服由之前的丧服改制而成。杰克把天鹅形状的银质胸针别在衣襟上，系上深红色的领结，透过车窗的倒影打量自己。他的袖口、衣襟和燕尾处增加了一些绶带和花纹，礼帽上缀着的黑纱被撤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蝴蝶结和珍珠装饰，看上去依然严肃而沉重，但总算不是素得像刚死了老婆。
这段时间他过得很舒服。蝙蝠侠，保护哥谭的英雄，打击罪犯的黑暗骑士，常年四点半睡觉，七点起来参加董事会议，每天平静睡眠时间不超过3个小时。反倒是他这个罪犯，过十点就上床，早上九点才醒，睡觉睡到日上三竿。一天到晚不干重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三餐规律，荤素搭配，作息健康，来去自由，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自在。
也难怪哥谭那帮罪犯没事就想犯罪，天天吃饱喝足正事不干也不劳动改造，可不就养精蓄锐时刻谋划着给蝙蝠侠添堵。
“保重。”布鲁斯敲了敲车窗，递给他一袋可吸果冻似的玩意。
“你的表情好像遗体告别。”杰克接过那个摇晃的、巴掌大小的水袋，叹了口气。
简短的告别之后，杰森踩下了油门，迈巴赫缓缓驶进大雾中，蜿蜒而上的道路像一条黑色的细绳，末端消失在朦胧的宿雾深处，曾经断裂的高速公路完整地呈现在眼前。杰克长出了一口气，他已经做好了这条不存在的道路不会再出现的心理准备，幸好幽灵般的迷雾再一次把线引向了他们所知的哥谭。
杰克平日睡到太阳晒屁股，今天难得起了个早，坐在迈巴赫上晃了晃，又想睡了。他迷迷糊糊地打开水袋的盖子，随意地吸了两口，一股难以言喻的咸鲜味涌入口腔，粘稠的液体中夹杂着糜状的鱼肉和细小的虾皮，还有碎得能通过筛网的葱和菠菜叶。杰森瞥了他一眼，看到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把食物咽下去了，才说：“你总不能永远吃液体食品。”
“饶了我吧，小红鸟，光是把这些咽下去就很费劲了。”杰克揉了揉太阳穴。
“布鲁斯已经告诉我了，你在吃抗抑郁药。究竟是怎么回事，杰克？”
杰克沉默了一会儿：“复活你的时候，天天呆在空旷的实验室里，一个活人都没有，还要处理你腐烂的尸体……现在想想都呕。就是那会积攒了很多心理压力，演变成现在这样了。其实不是很严重，我有给自己开药吃，也没有自/杀，现在已经好转不少。”
杰森对他的话将信将疑，杰克确实没有很明显的自戕现象，他会为了治自己的病主动吃药，虽然进食对他来说很痛苦，但至少每天都捏着鼻子吃东西，最近也在尽力吃一些半固态的过渡辅食。能意识在自己得了病而且努力自救，没有做出明显的自残和自虐举动，或许这代表着他的抑郁没有杰森想得严重。
杰森瞥了他一眼，他的手腕被层层叠叠的蕾丝包裹，又带着昂贵的海豹皮手套，但依然能看出来细得吓人，完全不像是他这个年龄该有的体型。阿尔弗雷德把杰克的体重告诉了杰森，现在这华丽如王储般的礼服下只剩一副骨架。杰森犹豫片刻，还是说：“等到了哥谭，你别急着回大都会。我给你找个靠谱的心理医生，让他给你诊断。你留在哥谭养病，病好后我不会强留你，你爱去哪去哪，但痊愈前我会全程看着，懂了吗？”
“我至少比你大十二岁，别用老妈子一样的语气跟我说话。”
“比我多活了十二年却用来明知生病却拒绝看护？杰克，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第166章
《蝙蝠侠再临：哥谭还需要黑暗骑士吗？》
在上星期的阿卡姆暴/乱中, 消失六个月之久的蝙蝠侠再次出现。对于大部分市民来说，这无疑是个好消息，代表着日渐攀升的犯罪率终于要迎来终结。我们不能否认蝙蝠侠离开就意味着犯罪势力重新抬头，但哥谭市并没有被汹涌的犯罪浪潮击垮, 这座城市比任何人估算的都坚毅。所以我们不得不思考, 哥谭市并没有糟糕到必须依靠披风英雄来拯救, 我们也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需要黑暗骑士。
-
杰森直接把《哥谭市每日晨报》摔在书桌上。
两人身处在哥谭市郊外的一栋小别墅中, 这栋别墅建在静湖边上，紧挨着素丽高大的白桦树林, 冬天寒冷的风中夹杂着悠远而绵长的、木制的清香。黑樱桃木的窗户被风拍得振动，砂砾般的细雪噼里啪啦地撞在玻璃上，一阵阵琐碎的细响。
壁炉中的松枝熊熊燃烧, 带来一阵裹着松香的热意。房间被照得透亮, 壁灯是漂亮精巧的莲花造型，落下的几瓣暖黄色灯光也像盛放的花。
这间小别墅有些年头，典雅倒是典雅, 各种精美的瓷器家具一应俱全, 充满了维多利亚时代的英伦遗风。就是离哥谭市中心有点距离, 住在这倒像是隐居。天气太冷的话, 煤气管道还有被冻住的风险，入冬后地下室得准备好干柴。
哥谭的冬天又湿又冷, 大雪里夹杂着雨滴，让一切都水淋淋的。这样的鬼天气, 稍微去外面吹巅峰，骨头缝里的水分都要被冻成冰渣子。杰克抱着热水袋, 裹着毛毯, 盘着腿坐在床上, 端着热乎乎的肉汤慢慢的喝。他被杰森的动作惊了一下，把糜状的虾肉咽下去。才问道：“你怎么了？”
“蝙蝠侠又找了新罗宾。”
杰森气闷地坐下，他早知道达米安有接替他的可能，来的路上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报纸上刊登了蝙蝠侠的照片，他身边那个罗宾很明显不是达米安。他离开还不到一年时间，蝙蝠侠就飞速找了个新的助手，让杰森很怀疑他有没有花费时间为自己哀悼。
“你那语气好像看见蝙蝠爸爸娶了个新小妈，那个新小妈还长着猫耳朵会喵喵叫。”杰克撇嘴。
他拿起报纸看了一眼，新罗宾看体型是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年，身形修长漂亮，两条腿长而笔直，像只年轻的小猎豹。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对方是谁，红罗宾提姆&#183;德雷克，没想到剧情因为他的到来改变了这么多，但真正标志性的事件几乎没有发生变化。尽管达米安和布鲁斯见面的时间更早，可大约是他和杰森离开时发生了什么，达米安离开了布鲁斯，第三罗宾仍然由提姆担任。
“你前两天刚买了猫耳耳机。”
“那是蝙蝠耳机，韦恩集团为了纪念蝙蝠侠归来发行的特别纪念版。”杰克放下汤碗，“你怎么还不回韦恩庄园，跟你的蝙蝠爸爸亲亲爱爱去？”
杰森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一直是个干净利落雷厉风行的人，只不过面对蝙蝠侠的时候，会变得……比较别扭，尤其是看到蝙蝠侠又找了个新助手后。他装作不在意的翻了翻报纸，忽的瞥到第二页刊登的照片，一下就顿住了，杰克发现他脸色不对，伸长了脖子去看报纸上的内容，那是一张蒙着黑色面纱、面孔朦胧不清的女人相片，旁边是黑体大写加粗的标题：《时隔24年，著名连环杀手伯劳夫人再次犯案》。
“伯劳夫人？”杰克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才发现这位“伯劳夫人”不是蝙蝠侠时代的反派，而是二十多年前的连环杀手，她活跃时时韦恩夫妇都还好好活着。
伯劳夫人在一年时间内，接连杀死了12个人，受害者年龄都在20~35岁之间，全都是婚育年龄的女性，而且作案手法基本相同，都是用很长的利器刺死，割上许多刀后抛尸，因为尸体惨不忍睹，像被伯劳鸟插在树枝荆棘上撕食的猎物，所以这场连环杀人案被媒体取名为伯劳凶杀案。
杰克现在看到的黑纱女人的画像，是当时的警察局根据目击证人的证言画的。目击证人一共有两个，证言有些许不同，但有一点毫无疑问：伯劳夫人是女性。据他们所说，凶手是个瘦而高的女人，穿着丧服一样的黑裙，脸上蒙着代表哀悼的黑纱。
但哥谭警局为伯劳凶杀案焦头烂额时，伯劳夫人像是一夜之间消失了似的，停止作案，不再杀人，收手跟她出现时一样突然。杰克算了算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伯劳夫人消失跟韦恩夫妇去世是同一年。
“你想在新罗宾之前抓出这个连环杀手，证明蝙蝠侠选人的眼光很差？”杰克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杰森像是陷在往事中一样，脸上显现出明显的犹豫神色，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对杰克说：“杰克，这位伯劳夫人跟我有点渊源。”
“什么渊源？”
“我那个死在监狱里的毒鬼父亲，是伯劳凶杀案的目击者之一。”杰森撇开头说，“但是，有一点不同，他明确的跟我说，他看见的伯劳夫人——是男性。”
杰克一下就来了兴趣，裹着毯子坐直了：“男性？继续说，说详细点。”
“我父亲曾经把这件事编成睡前故事讲给我听，他说他在还没遇到我妈之前就目击了凶杀案，那天他去小巷里尿尿，发现有个可疑的男人正在拖动尸体，他上去三下五除二把可疑的男人打倒，去警察局报了案，可是他和警察赶到时，男人已经跑了，只剩下尸体。因为财物又被搜刮的痕迹，我父亲是第一目击证人，所以被警局指控盗窃，坐了两个星期的牢。”
“我后来去翻了当年的档案。我父亲确实是目击者，但他压根没有像个英雄一样冲上去。他甚至没意识到那是尸体，还以为凶手从酒吧捡走烂醉的女人，所以他当时根本没细看。后来回程的路上又看到了，凑上去才发现那是死人。他报了警，在警察来的路上拔走了尸体手上的戒指、耳环和手镯，现场和尸体上的线索都被他破坏了，他的证言警方也没有采用，因为他当时吸了毒。”说到这，杰森揉了揉太阳穴，长长的叹一声，才低声说道：“我曾经相信过这个故事，相信他是个英雄。”
直到他锒铛入狱。
杰森很少想起他真正的父亲，还有他的原生家庭。
他的父亲是个混混，母亲是个毒鬼，他们都太年轻，年轻到不知道怎么当父母。
在杰森的记忆中，父母恶语相向、拳脚相加、打砸东西等等暴力行为，在他们家几乎是家常便饭。他很小就学会发生这些事时躲到桌子下面，以免被成年人的怒火波及。他们无疑是糟糕的父母，但杰森很难说他们坏得透顶。他们因为贫穷和日常琐碎而满身戾气，但他们也爱他。对穷人而言，爱解决不了什么，他的家庭是个悲剧，父亲会带他去游乐园，给他讲睡前故事，陪他踢足球，可他还是抛下母子俩离开。他入狱后，杰森就成了这个家里唯一的男人，他曾经警告所有认识的人，告诉他们不准吧毒/品卖给他的母亲，但他的母亲仍然因为吸毒而死。
“父亲想在儿子面前当英雄有什么不对？再说了，他不一定是说谎，毕竟你也知道，蝙蝠侠出现前的哥谭就是粪坑，警方那现在还有不少假档案。”杰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反正你也挺闲的，要不要查一下这个案子？我看报纸上写新罗宾介入调查了。”
杰森从回忆中抽身，沉思了一会儿：“行，你也跟着一起去。”
“我也去？！”杰克转头看了看玻璃窗上的雨雪，脸瞬间拉了下来，艰难地回答道：“……好吧，小红鸟，我去做点准备。”
-
与此同时，韦恩庄园。
阿尔弗雷德定时清理挂在门口的邮箱，作为韦恩企业的继承人，布鲁斯&#183;韦恩每天都会收到大量邮件，有人想谋求职位，有人想爬上哥谭甜心的床，还有人想从他这骗些钱。这些大部分是无用信息，剩下的也基本上是招商广告和骚扰邮件，甚至还有重金求子。阿尔弗雷德一一整理了新收到的信件，把垃圾邮件拿去填壁炉，忽然，一封夹在广告中的彩色明信片滑了出来。
明信片上印着一只漂亮的夜莺，夜莺站在荆棘上歌唱，下方印着一行金色的小字：她说过只要我送给她一些红玫瑰，她就愿意与我跳舞。
阿尔弗雷德把那张明信片翻过来，明信片带着淡淡的香水味，背面的空白处只有两行手写的英文：“这是我献给你的”。
字迹娟秀漂亮，写信的人很明显是个女人。也许是哪个被布鲁斯偷走了心的女子，写了一封充满幽怨的情书寄过来，阿尔弗雷德不是没有见过这种事，他的目光落在最底下那一层，那落款小小的，蜿蜒的尾迹里似乎要飞出一朵花来：
“——伯劳”。

第167章
伯劳凶杀案。哥谭市悬而未破的陈年谜案之一。
24年前的11月16日上午9时05分, 哥谭警局接到来自皇后街区公共电话亭报案，报案人声称在街角发现了一具尸体。警方赶到现场，发现死者是一名年轻的女士，皮肤上有多处利器刺破的伤口。当时警方并没有把这场凶杀当回事, 只以为是深夜游荡的不幸女遇到了凶残的抢劫犯, 例行在报纸上刊登了寻尸通告后, 他们极其随意的收敛了尸骨, 连专业的尸检都没做。
一个月后，第二具死状相同的女性被抛尸在公园内, 警方同样没有在意，直到第三具尸体出现，哥谭警局才不得不面对现实：这不是流窜抢劫案, 而是无差别连环凶杀。
从11月到次年12月, 伯劳夫人在警方的搜捕下，从容不迫的杀死了12名受害者。所有受害者都是婚育年龄的年轻女性，最小的23岁, 最大的34岁。她们彼此在生活中没有任何交集, 凶手是随机选择受害者, 且作案手法大体相同, 她一般从背后袭击，很长的利器将受害者穿胸刺死, 确认受害者死亡后再毁尸抛尸。因为尸体全部遍体鳞伤，惨不忍睹, 所以警方推测，凶手对女性怀有别样的仇恨情绪, 他们曾一度以为凶手这么凶残而有力, 应该是男性作案, 直到有人从远处目击到了伯劳夫人，根据他们的证言，警方才知道，伯劳夫人是又高又瘦的女性，而且看打扮像是个寡妇。
——这些就是旧案档案上记录的内容。
杰克很无语，果然蝙蝠侠来之前的哥谭就是个粪坑，堂堂警察局连尸检都不做，写个档案还写得七零八落的。
一般来说，警方不会在破案前把案子的所有细节公开，这是为了防止和区分模仿犯，结果二十多年前的哥谭警局完全没有这个觉悟，档案上写的跟报纸上刊登的大差不差，除了多出几张没打马赛克的受害人照片之外再无其他。难怪二十多年都破不了伯劳凶杀案，当年的警局这个样子真的是想破案吗？
在他对哥谭警局感到无语时，杰森也对他很无语。
杰克穿着厚重的羊绒大衣，带着丝绸领结和阔檐礼帽，看上去像个冷淡矜贵的英伦绅士，但杰森知道他的纯棉保暖内衣上贴着好几个暖宝宝，之前他钻进警察局档案室偷走伯劳凶杀案的档案，出来跟杰克接头却发现杰克抱着热水袋，动作活像抱着个婴儿，搞得杰森还以为他是给谁生了孩子的遗孀。本来他打算在这让杰克把档案看完立刻还回去，但他实在受不了杰克的鳏夫脸了，索性就冒着暴露的风险拉他到温暖的咖啡店里说话。
杰克比他想象的怕冷，令他很意外。
“看出来什么没有？”杰森问道。
“就这点消息能看出来什么？看出来伯劳夫人可能是男扮女装？”杰克哼哼，“光我看有什么用，你自己也找找线索。”
杰森沉思了一会儿：“新出现的伯劳夫人是模仿犯。”
“嗯？”
“连环杀手很少时隔多年再次作案。二十四年过去，当年的伯劳夫人可能年过五十，恐怕没有杀人抛尸的力气。这次的受害者不是被刺死的，而是脑后遭受重击而死，所以可能是模仿犯。”
“模仿一个二十多年前的杀手，有意义吗？”杰克端起热可可喝了一口，“对连环杀人犯来说，最重要的不是杀人，是传达他自己想法，他们认为谋杀是跟世界交谈，尸体只是语言的一种。”
“照你这么说，世界最好用枪毙死刑犯的枪声作为对他们的回答。”杰森用堪称尖酸刻薄的嘲讽语气说道。
：“不过，我觉得模仿犯的可能性不太大，有些模仿犯模仿传奇罪犯的犯罪手法，有很大程度上带着朝圣、致敬或者挑战的心态。伯劳凶杀案之所以出名，是因为受害者都是被很长的利器刺死，模仿犯不太可能改掉这个明显的特征。而且，新伯劳夫人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杰克斟酌了一会儿词句，才说道：“……她很狼狈，很无力，发育不良，行动迟缓。虽然她在杀人，但给我的感觉没有灵魂，反而像在遮掩什么……就跟，就跟……对，就像是衰老了一样。这么多年，伯劳夫人也老了。”
“这你都能看出来？”
“你可以把它称为神经病之间的心有灵犀。”
杰克一边说一边敲打着键盘，寻找二十四年前的哥谭市地图，并把它打印出来。他拿起签字笔在地图上标出二十四年前的十二个抛尸地点，希望能从中找出线索，但是没能做到。伯劳夫人抛尸地点没有太大规律，有街道、花园、小巷等等，尽管大部分集中在贫民窟附近。二十四年前的哥谭混乱不堪，底层被黑/道势力盘剥掌控，上层和下层的贫富差距巨大，活不下去的穷人经常私建违章建筑，贫民窟的规模十分惊人。这个范围画了等于没画
杰克越看越感叹，韦恩家族真是为哥谭贡献良多，在这些年孜孜不倦地撒币下，哥谭的贫富差距总算没有以前那么可怕了，贫民窟的规模也在逐年缩小，犯罪率稳步下降，且主力由黑/道凶杀混混抢劫变成了阿卡姆那帮大佬，这代表着底层人民终于能吃上饭了。毕竟大部分人还是正常人，能勉强过日子谁又想去刀口舔血。
杰森看着这张地图，忽然目光凝住了：“等一下，这个我好像见过。你先登录韦恩企业的官方网站。”
杰克看他脸色沉凝，立刻照做，杰森指点着他点开“未来规划”那一栏，映入眼帘的是3d立体图像，这是布鲁斯梦想中的哥谭。杰森把3d图像转换成平面图，调整好大小，将那张打印着二十四年前的哥谭地图的A4纸盖在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然后在杰克的注视下，屏幕的光穿透了纸张，他清晰的看见他用红色签字笔画出的标记，跟屏幕上显示出的大型地标性建筑几乎完美地重合了。
“这……第一个抛尸地点是教堂，第二个是慈爱医院……还有这个，大学、图书馆、公园、免费小学……”杰克愣了一会儿，“这是……四年前布鲁斯搞得城市构想图？”
二十四年前的抛尸地奇妙地跟三年前布鲁斯&#183;韦恩发布的哥谭市未来城市建设规划图相吻合。
两个人都被者穿越时空般的错乱感搞得晕头转向，难道布鲁斯规划城市时参考了二十四年前的凶杀案？
不可能。杰克心想。
布鲁斯是不可能干这种事情的，不是说伯劳凶杀案不值得纪念，但它的影响力远没有达到让布鲁斯把抛尸地设置为重要地标的程度。两者之间应该还存在着某种他们尚不清楚的联系。即使伯劳夫人真的跟韦恩家族有隐秘的关联，那也可能是跟布鲁斯的父母有联络。
杰克皱着眉头，他翻弄着伯劳凶杀案的陈年档案，很快找到了伯劳凶杀案中最后一个受害者出现的时间，12月29日，他敲打着键盘想要找出同年同日韦恩家族有什么动向，忽然他的动作顿住了，因为他想起那个日子的前后发生了什么，那确确实实是韦恩家族的大事——就在几天前，韦恩夫妇回家看电影的途中，经过电影院后的一条小巷，被抢劫犯枪杀。
“不可能这么巧吧……”他低声说，转头看了看杰森的脸，发现后者的面色跟自己一样沉重，立刻明白他想到的杰森也想到了。杰森看着屏幕上几乎重合的地点和标记，低声说：“为什么停手了二十四年的伯劳夫人会再次犯案？”
“连环杀手不再作案，要么他们的欲望得到满足，可以休息了，要么他们认为自己快被抓到，不能继续留下线索。当年的伯劳凶杀案，警方根本毫无头绪，伯劳夫人不太可能是为了避祸。如果说关键在韦恩夫妇，或者韦恩家族上，那么……”杰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今年布鲁斯跟当年的托马斯一样大了。”
“你是说伯劳夫人跟托马斯&#183;韦恩有关系？”
“这只是我的猜测，但是，”杰克掉出托马斯跟布鲁斯的照片，把这两张照片并列放在一起，任何人都能看出他们是父子。亲密的血缘关系在外貌上的体现，是怎么都掩盖不了的，杰克深深的叹息一声，“他们是父子，长得太像了，也许是这样刺激到了伯劳夫人，她觉得托马斯回来了。她要向他献媚，所以……”
杰森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够了，我懂了，我们又要面对一个分不清过去和现在的神经病，还有可能是个女扮男装仇视女性的变态连环杀手，最重要的是这位杀手过五十岁了，法庭出于体谅老年人的考虑，又会让他逃脱制裁，最有可能是他被礼送监狱荣养，而不是喂他吃子弹，对吧？”
“不，我觉得有一个细节比这件事可怕多了。”
“什么？”
杰克点了根烟，露出一脸沧桑的表情：“托马斯在这个年龄，已经跟玛莎结婚快十年了，而布鲁斯连个老婆都没娶，还是这一点比较可怕。”

第168章
杰克知道自己在做梦。
他需要休息——及时情况再紧急, 他也得正常作息，不能熬夜。每天必须保持八小时以上的睡眠, 摄入足够维持基本生命活动的碳水。所以从咖啡馆出来后，眼见天色已晚，杰森便带他回家，让他喝杯安眠的牛奶，然后上床睡觉。
杰克明白他在做梦，因为他看见了妈妈。
在一片乳白的色的光芒中，世界上的其他一切都不存在，只有年幼的他和地上的尸体。
成年杰克的幽灵站在一旁, 他低下头去, 死去的母亲倒在血泊中, 她似乎还活着, 长而浓密的睫毛如凛凛蝶翼海藻般弯曲而蓬松的鬈发逸散开来, 雪白的皮肤泛着珍珠一样的光泽，花朵四散在她华丽的裙摆周围，午后的光照在宝石蓝的天鹅绒长裙上, 恍然间有种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般的质感。杰克明白了为什么艺术家会找她做情妇，他的母亲不动的时候，眉宇间仿佛有缪斯的影子。
他看见小杰克没有表情, 如带着一张面具, 只用袖子擦鼻血时才皱了皱眉毛, 疼得嘶了一声。很快一瞬的崩溃消融了, 自始至终, 那张年幼的可怕的脸上, 没有任何张皇和恐惧, 反而呈现出一种成年人都很少有的, 接近漠然的冷静。他丝带和花朵抛洒在尸体附近，好像在为自己无用的审美和仪式感而不悦，打开温奶器的动作有些粗暴，很快，盖在温奶器上的地毯冒出阵阵黑烟。他走到门口，回头望了母亲的尸体一眼，用孩子跟母亲告别的语气，极尽温柔地说：“妈妈，晚安。”
“晚安。”杰克低声回答。
为什么又梦到这个了？杰克心想。自从不义世界回来之后，他已经很长很长时间，没有梦到母亲和珍妮了。
还有小丑，他也有一段日子没有听见他在耳边絮絮叨叨了。
难道是因为他拒绝了小丑？
杰克忽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之前他否定小丑，怀疑小丑，却从未明确拒绝过他。他的内心深处对小丑存在隐秘的依赖，所以他的意识从不对小丑设防，后者可以随意的进进出出，自由翻看。如今他终于彻底安静了，杰克才明白，小丑曾经说过的“你有拒绝我的力量”，并不是在说谎。与此同时，他有一种非常不妙的预感，小丑说的话正在一件一件成为真实，如果小丑真的从未欺骗过自己，那他应该怎么办呢？
……爱你只会让我痛苦。
我不应该赞同你，不应该怀念你，不应该需要你，不应该爱你。
你并没有什么苦衷，你就是个恶贯满盈的魔鬼，说着满嘴你自己都不信的犯罪哲学，毫无愧疚之心的送别人去死。你说欺骗我、鄙薄我、愚弄我，视我为肤浅、可鄙、软弱、空洞的人，你一边在心里讥笑我的道德感，一边深情款款地对我说爱，你只不过是想利用我达成目的而已。你让我爱你，怀念你，需要你，依赖你……你让我带你回来。
不应如此，我们之间不应如此。这世界没有你会更好，我也会更好。我跟你不同，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本该是……这样的。
杰克不再想下去了，他控制着自己睁开了眼睛。挂在墙上的时钟指针指向2，现在是凌晨两点。他知道今夜他不可能再睡着了。
他慢慢从床上坐起来，不开灯，走到厕所里，透过镜子看着自己的脸。他确信自己见到了一位苍白、枯槁、倦怠的男人，他的每一根骨头都充盈着沉甸甸的疲惫，那么重，几乎把他压垮了。即使是在病重时，他也从未如现在一般身体迟钝，思维凝滞，毫无进取心，像个没牙的老太太一样，每天只知道喝着稀粥过日子。他努力回想着一年前的自己，甚至产生了一种错乱感，记忆里那个神采飞扬、活力四射又有些疯狂的魂灵，像是他，又不像是他，最后彻底陌生了，好像是个完全不相干的人一样。
那是我吗？
杰克努力凝望镜子，就在此时此刻，他感受到的是衰老。他像是患上了海默兹症的老人，终日做着朦朦胧胧的梦，梦里年轻的自己肆意奔跑，醒来他却躺在摇椅上，从头到脚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死气。
抑郁症真是要命。杰克心想。
抑郁症不是让人哭天抢地，让人时时刻刻想自杀，它是一种失去，一种衰朽，一种深刻到了极点的疲倦。
先失去表情，然后不想说话，交流的兴趣减退。一想到要张嘴，要说话，就痛苦不堪。筋肉渐渐干瘪，灵魂慢慢冷凝，仿佛心脏不再跳动，世间一切都让他提不起兴趣，他的注意力和记忆力越来越迟钝，明明什么事都没做，却累得躺在床上站不起来，有时候连汤匙都握不稳。他逐渐停止思考，变得只追求表面的视觉刺激，却蒙着眼睛不去想深层次的东西。随着时日迁延，连那点感官刺激都没法让他动一动。他厌恶听到声音，任何声音，即使是吹过的风声都吵闹。他一夜一夜的失眠，躺在黑暗中，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切都没有意义，连期待的能力都失去了。整个人像是沉在泥潭里，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被病态的疲软吞没，却无能为力。
抑郁最让人绝望的一点，是它逼得人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灵魂空虚、干瘪、无趣、毫无价值，也不值得珍惜。它既不是圣人，也不是学者，更不是重要的领导人，它没有储存科学前沿的知识，没有难以训练的技能，它充满了资本主义的庸常观点，和广泛中产阶级的卑琐心态，会被毫无证据的反智观点愚弄，也会被低俗下流的颜色笑话取悦。
它既不高尚，也不美丽，有的只是庸俗……让旁人走过千山万水，一路过关斩将，奖品却只有这样无趣的灵魂，未免太过苛刻。
杰克从没想过，忧郁竟然是比疯狂更致命的东西。就像某种隐喻，扛过大风大浪，刀山火海的人，未必熬得过长夜漫漫，噬咬身心。
他在卫生间里站了一会儿，还是涂好粉底，带上假发和美瞳，摇摇晃晃的走出门去，杰森不在家里，想必是趁着夜色出门调查凶杀案去了。冰箱里的菜都是冷的，他实在懒得热，索性来到地下车库，打算开车去最近的24小时商店买点奶酪和萝卜。
其实他倒不是很想吃，主要是想听听人的声音。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等天亮，太容易死钻牛角尖了，倒不如出去散散心。
24小时商店的老板是个面善的中年女人，做海带汤很有一手。杰克要了一碗，捧在手上小口小口地喝，喝完后他捋了捋湿漉漉的头发，从架子上取下雨衣，递给老板，他出门后才发现有雨夹雪，一时迟钝，竟然忘了带雨衣出来。老板接过雨衣扫描商品条码，随意的说：“先生，回去的时候小心一点，这附近最近有抢劫犯在活动。”
“抢劫犯？”
“不是那种连环抢劫犯，一群游手好闲的小流氓而已，前两天听说有女孩受害了。为了一个包，捅了那姑娘三刀，受害人直接进医院了，现在还在icu里躺着。”
“警察不管？”杰克皱了皱眉。
“当然管，以前他们会巡逻，但是最近警察局好像在为什么，陈年凶杀案把，忙得焦头烂额的，没时间处理抢劫案。再说留下的线索太少，监控也没拍到什么，除非等那个女孩醒过来。”老板漫不经心的说着，将雨衣和其他杂物装在袋子里递给了他。
走出商店时，杰克的心沉沉的坠了下去。
那个时候，一定是有一条冰冷的蛇溜进了脊椎。
他感到小丑在他体内醒了过来，但小丑没有醒来，他的耳边没有响起声音，醒来的只是他自己，一个暴虐、冷漠、毫无同情心的杰克，他有一颗石头般冷硬的心脏，为了伤害他人而感到万分愉快。仿佛魔鬼的提线又被牵起，杰克魔怔般的披上雨衣，迈开脚步往前走，一步一步隐入无灯的小巷中，直到黑色完全笼罩住了他。现在是凌晨，一切都那么寂静，静得好像只剩自己越发强烈的心跳。心跳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大，像坏了弦的电吉他似的，让杰克怀疑它会不会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的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一角冰冷、坚硬的东西。一瞬间，心跳声停了，一切又重回寂静。
拆信刀。
天地阒静中，杰克的心里只剩一个想法：当初蝙蝠侠第一次穿上那身戏服一样的蝙蝠装，去哥谭行侠仗义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种心情？
不，这跟蝙蝠侠不同，我并不相信法律，不会为可笑的正义感驱使，更也不会当个义警在哥谭上空飞来飞去，觉得自己能拯救这座城市。我站在这不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守护晚归的女孩，不是这样。我并没有想杀人，我很清楚人体结构，知道哪里是要害，我会小心的避开它们，最多不过打断骨头，让对方终身残疾。反正抢劫犯活该。我只是……
……只是想发泄一下。
因为真的，真的太难受了。就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抓紧一切能抓到的东西往上爬，就算自知踩着妈妈的尸体，也要浮出水面呼吸空气。
杰克打开录音笔，在凌晨街头呼啸的寒风中，压低了声音说：“我不美化什么，我只想说，如果不这么做，我一定会发疯。不必再谈什么原谅不原谅了……我有罪，蝙蝠。我有罪。”

第169章
杰森回到家时, 小别墅里弥漫着黄油浓郁的甜香。
杰克穿着蓝色的格子围裙，正往一叠薄饼上浇黄油, 然后用牙签把方形的奶酪固定在顶端。他听到动静，把围裙解下挂在墙上，倒了一杯热乎乎的牛奶，对杰森说：“回来了？正好赶上吃早餐的时间。”
“你心情很好？”杰森有点惊讶。自从两个人都知道他有厌食症后，杰克就很少去厨房做饭了，因为食物的味道会让他恶心。
“发生了一些好事。”杰克模棱两可地说，“倒是你，有什么发现吗, 小鸟鸟？”
“嗯, 趁夜走访了一批当年的受害者家属和警员, 根据他们的证言, 二十四年前所有受害者有个共同特点, ”杰森拉开椅子坐下，“她们不仅都是女性，还是曾经怀孕的女性。有的受害者生育过, 有的堕过胎，但是他们被杀时没有身孕。伯劳夫人可能是个医生，所以能准确地知道这些信息。他心理变态, 极度仇视婚育女性。”
杰克沉思了一会儿：“我想他仇视的是生育, 而不是女性。在这种连环凶杀犯眼里, ‘女性’是个不成立的概念, 她们不是人, 只是‘生育’这个词的载体。”
“当年的文件遗散不少, 我只排查了当年在大医院就职, 而且韦恩家族有联系的男性医生名单。一共有六个人, 每个当年年龄都在三十五岁以上，有两个人已经去世，剩下的都年过六十。”杰森一边吃着薄饼，一边掏出一叠卷宗资料，“这个年龄再杀人真的很困难，所以我还是认为是模仿犯作案。”
杰克结果他手里泛黄老旧的卷宗，认真的翻看了几页，没有立刻找到可疑的人。他手上只有男性的卷宗，在那个年代，妇产科医生大多是女性，女医生应该更有嫌疑才对，杰森一定很清楚这个细节，但是他并没有去调查女性。于是杰克抬起头来，看着杰森：“你还是相信你父亲是对的，伯劳夫人是男性？”
杰森摇了摇头：“女性医师里没有符合的嫌疑人，当年跟韦恩家族有联络的女医生有两个，一个早早去世了，另一个移居法国，今年刚过完六十八岁生日。”
“当侦探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别让感情影响了你的判断。”杰克耸了耸肩，不可置否，“你既然还爱你父亲，那就去坟墓前看看他，人生苦短，跟亲朋相处的时间有限，总不能活得太拧。”
“我才不会爱一个抛妻弃子的混蛋男人。”杰森冷哼。
怎么不见你对蝙蝠侠这么有原则。杰克腹诽，但他没在这事上多纠结，他喝了口汤，说：“我们得去看看尸体。”
二十四年前伯劳凶杀案的受害者遗体已经陆续火化安葬了，杰克想看的是新伯劳夫人留下的尸体。杰森点了点头，突然他的口袋里传来轻微的滴滴声，他打开通讯器，屏幕上显示了来电人的姓名，是个被他（物理）说服后答应为他转达伯劳凶杀案细节的警察，讯息很短，只有短短几个单词，他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又发现了新的尸体。”
杰克顿了一下：“上一个受害者才死亡一星期左右，这么快又出现了第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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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人意料的，第二具尸体是一具浮尸。
尸体发现者是一名清洁工，据她所说，她清晨时在桥上扫地，看见河里漂着白色大塑料袋一样的东西挂在石墩上，被河水拍打的上下起伏，她本以为是垃圾，用铁丝勾起来才发现是一具苍白的尸体，当场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去路边的公共电话亭打电话报了警。
杰克打开打印下来的韦恩官网地图，用红色签字笔在发现尸体的地方打了个标记，然后笔尖沿着河流向上滑，落在上游处一串单词上：“韦德莱斯特港口”。按照地图上的标识，布鲁斯打算在这里修建一处港口，韦德莱斯港口的位置靠近贫民窟，能给贫民提供更多的工作机会。
不久前哥谭市迎来寒潮，温度大幅度下降，海面和河流都被封冻，但这几天气温回升，冰面再次解冻。所以伯劳夫人很有可能将受害者抛尸在韦德莱斯特港口的冰面上，却没想到天气回暖，遇害者的遗体被夹杂着冰块的河水冲了下来，就变成了浮尸。
不过……奇怪，为什么？
二十四年前的伯劳凶杀案，伯劳夫人的作案频率很稳定，基本上一个月杀一个人，但这次第一个受害者被发现还不到十天，伯劳夫人就再次杀人抛尸，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赶催促一样，他为什么这么急迫？即使是模仿犯，应该也清楚不能在风头正劲时作案，否则不仅有手脚不干净留下线索的风险，还有可能被警方视为挑衅，从而加大追查的警力。
杰克咬着笔盖，时隔二十四年，再次出现的伯劳夫人给了他奇怪的感觉，一种令他如鲠在喉的不协调感。这种不协调感如同鞋底的几粒沙子，或者阿了半天却死活打不出来的喷嚏，难受得差点把他憋死。他花了好长时间去想不协调感来自哪里，但始终没得到能说服自己的结论。
难道真的是模仿犯？
他放下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自从哥谭警局新进了一批韦恩企业的高科技产品后，混进警察局最底层的停尸房越来越困难了。他不得不假扮成刑警，盗取了对方的身份证件和指纹虹膜等信息，才能打开停尸间的大门。与此同时他，还得小心地避开同行，以免他们发现今天的警官长得有点高。
按理来说，凶杀案的遗体应该被送到鉴定机构，但是早上鉴定机构的调度出了点小问题，哥谭警局不得不先把尸体停在停尸间，等待调度完成。这就给了杰克时间，他带上手套、头套和口罩，用钥匙打开停尸间的门，把尸体推出来。
不同。这是杰克看到这具尸体时的第一个想法。
跟之前的所有受害者都不同。
最显著的不同就是遗体□□，全身上下没有一件衣物，从头到脚光溜溜的。她两眼紧闭，脸上带着一种诡异而平静的，称得上是安详的微笑，令人毛骨悚然。
遗体的表面同样遍布伤口，但更明显的是皮肤上一块又一块的浅色痕迹，像斑秃一样，杰克仔细观察那些伤口，发现它们都有收缩愈合的痕迹。一般来说，人死后造成的伤口跟人生前留下的伤口，最大的不同就在于活着的时候，肌肉和血管会自动收缩来止血，但死人就不会有这个反应。这么明显的痕迹让杰克心里升起一个不妙的猜测，他按亮了耳边的通讯器，对杰森说：“新的受害者不是死于脑后重击，是被冻死的。”
“冻死？”
“对，我想这是伯劳夫人的疏忽，他没发现抛尸时受害者还活着，受害者在冰面上因为低温而死，死前血管麻痹，大脑皮层被抑制，脱掉了自己的所有衣物，肌肉收缩就会变成微笑。衣物应该都被河水冲走，所以被打捞起来的时候是裸尸，皮肤上还有冻伤。”杰克说着，把尸体翻过来检查，果然后脑上也有伤痕。这就是重击的坏处，它其实不像影视剧里一样容易致人于死地，毕竟人类的头盖骨非常坚硬还有减震效果，所以有很大可能是击昏而不是死。
想必伯劳夫人也知道这件事，如果行凶的真的是他本人，那么他的年龄已经很大了，为什么要用需要很大力气才能致死的杀人方法？刺死明明更加简单便捷，还不容易失手。
杰克继续检查，他看见了受害者的手，一双伤痕累累的的手，引起杰克注意的是右手无名指上的晒痕，一圈非常轻微的白色，说明受害者长时间佩戴着戒指。
无名指上的戒指，受害人已经结婚了？
他正准备更进一步检查，忽的耳边传来一声轻微的滴滴声，他安置在隐蔽处的小型声波探测仪被触动了，这说明有人正在往停尸房来，杰克凝神仔细听，却没有听到另一个探测仪传来的第二声警报。这下情况糟糕了，能触动第一个而不去触发第二个，说明他已经注意到了探测仪，并有意的避开，来人恐怕不是普普通通的哥谭警员。自己现在可没有易容，只是带着大盖帽遮住脸，在皮肤上敷了一层肉色粉底，而且身份是个死者，万一撞见熟人的话会很麻烦。得先躲起来。
他环顾四周，停尸间内空空荡荡，脚底下只有一层冰冷的寒雾，除此之外，根本没有任何藏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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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寒冷。
杰克僵硬地躺在铁板上，白色的裹尸布盖住了他的脸，寒冷有如实质，刀子似的在袒露的皮肤上切割着，刮擦着。他双眼紧闭，呼吸和心跳都降低到微不可查，像一具死了三天的尸体。周围一片寂静，可正是这寂静如子弹一般，一下下地打在他的太阳穴上。没有声音，没有震动，但他很清楚有人来了，那个人轻而缓的走进停尸间，仿佛是个幽灵。
不能动。不能动。
对方能发现探测仪，但未必知道探测仪是谁安装的，也不能肯定他还在停尸间。停尸间很大，柜子多得数不过来，来人没有时间一个个检查。最要紧的是伪装成死者，躲过来人的热成像扫描仪。
寂静持续了大概几分钟时间，杰克感觉到承载着他的铁板微微震动，有人把柜门打开，将尸体拉了出来。这下不用装了，杰克从头到脚都彻底僵硬，像是被美杜莎来来回回看了个遍。他早就知道这种鸵鸟方法对来人可能——是肯定不管用，世界上最伟大的侦探能从他打的嗝推测出他中午吃了什么。他留在停尸间的线索太多了，尽力掩盖也没用，反而欲盖弥彰，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赌一把。他没见到对方是谁，万一不是蝙蝠侠呢？
裹尸布还没被掀开，可他感觉对方的目光已经刺进来了。尽管双眼仍然闭着没能看见，他依然能想象出对方的神色一定很复杂，面罩底下的嘴唇紧紧抿着。他暗自犹豫了大约一分多钟，直到斟酌好词句，才说：“你能装作没看见我吗，蝙蝠？”

第170章
心跳、血流和呼吸慢慢恢复, 杰克僵硬的从铁板上坐起来。他非常确信，自己此刻的动作与尸体无异。
他扯下自己头上的裹尸布，转头看着蝙蝠侠。好长一段时间不见, 蝙蝠侠没有太大的变化, 仍然穿得像只黑漆漆的乌鸦, 长长的黑色皮肤垂坠在地，脸紧紧绷着, 几乎没有表情。两人相互上下打量了一会儿, 彼此在心理评估着对方的近况, 蝙蝠侠一如既往, 倒是杰克瘦了很多，眼皮底下一层失眠的黑，头发越长越长, 深绿色的鬈发笼着脖颈。蝙蝠侠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沉默：“你的电话我没收到, 韦恩集团没有转接给我。”
杰克含糊的应了一声, 两人又沉默相对了片刻，最后几乎同时说：“抱歉。”
杰克和蝙蝠侠都愣了愣, 杰克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先说, 随即他苦笑一声：“关于杰森的死……对不起，蝙蝠。我本来有能力控制住他, 但我没能做到。”
“起因是我做出了毁灭程序。”蝙蝠侠低头看着他, “我曾经武断的认为你失控会比他更危险，很抱歉。”
杰克鼻子有点难受，怎么说呢, 相比起那位上来就给他两记老拳, 把他扔在蝙蝠车的后座上, 任由他吐血吐得七荤八素的家伙，还是他的老朋友布鲁西甜心好多了。他很难说他想帮忙却被阿卡姆蝙打一顿的时候不难受，也不敢说想劝说阿卡姆骑士浪子回头却被反唇相讥时不悲伤，他是感情淡薄，不是变成了弱智。他收起自己的伤春悲秋，拍了拍蝙蝠侠的肩膀：“肌肉更硬了，你最近有好好锻炼？”
蝙蝠侠扯下他的手：“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
“说来你可能不信，我去大都会当数学教授去了。”杰克眼神游移，“我在那儿买了栋别墅，闲着没事就搞搞园艺，花园里栽满了野玫瑰，我还勾搭了一个漂亮的心理医生，现在……”
还没说完他就觉得不对，他可是刚从停尸间的小柜子里爬出来，这话也太没有说服力了。在他神游片刻的空隙，蝙蝠侠悄无声息地抓住他的两只手，从腰间摸出手铐，一声金属咬合的喀嚓声，等他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的手腕已经被蝙蝠形状的手铐牢牢拷住了，他小小地挣扎了几下，没能挣脱，只能略带气急败坏地说：“刚见面你就把我送回阿卡姆疯人院？好歹让我的感动之情酝酿得久一点！”
“阿卡姆疯人院是哥谭市最好的精神病院，能给你你最需要地治疗。”蝙蝠侠按了按通讯器，“便士一，我抓到杰克了。我马上送他回阿卡姆。”
“这么铁面无私，难怪你朋友少！”杰克一边说一边挣扎，忽然他灵光一闪：“等等，我还有个邪恶伙伴，是跟我一起犯罪的同伙。他本来应该在外面接应我，顺便放风，蝙蝠，我可以把他引过来，你把他也铐上，就算我戴罪立功，别送我去阿卡姆疯人院——起码别现在送我去！”
“同伙？”蝙蝠侠狐疑。
杰克立刻点头：“真的真的！我敢对天发誓，我那个同伙是个不孝子，经常对他的老父亲拳脚相加，其实他也不听我的话，但你要是把我带走了，谁知道他会不会半路上来劫狱，你不如一开始就把他跟我一起抓起来，省事多了。不用担心我逃跑，你可是我的好朋友，我怎么会骗你？”
蝙蝠侠沉吟片刻，还是松开了握着他手腕的铁钳般的手：“可以。”
杰克晃了晃手腕，发出铁链碰撞的哗啦声，他隐秘地瞥了一眼技能栏那明晃晃的“队友出卖学”，心里默念了一句：抱歉，杰森，我肯定是不能去阿卡姆的，只能找你拖住蝙蝠侠，让我趁乱逃跑了。
你加油。
杰克转过身去，忽然他感到蝙蝠侠从背后抱住了他，他的身形摇晃了一下，最后紧紧地贴着对方的胸膛。隔着漆黑的战甲，他能敏锐地感觉到蝙蝠侠的心跳，抵着肋骨，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地搏动着。他很不适应这种感情外露，好似亲密是一种难言的羞耻似的。杰克手足无措了一会儿，到底没有用力挣扎，而是叹了口气，拍了拍蝙蝠侠的手：“阿福的手艺不错，你越来越重了。”
蝙蝠侠放开了他，什么也没说。杰克已经习惯了，对蝙蝠侠来说，真正的语言比躯体语言更难做到。他轻咳一声，按亮通讯器，捏着鼻子，强行装出一副柔弱少女惨遭绑架的腔调：“喂，年轻的勇者，你的国王被大魔王绑架了，快挥舞着你的宝剑，打败恶龙爬上高楼救出我，我愿意把世界上最美的公主嫁给你。”
杰森：“……”
蝙蝠侠：“…………”
杰森无语完了，这才问道：“你什么情况？”
杰克讪讪：“我被警察发现了，现在被堵在停尸间，戴着手铐，快来捞我一下。”
“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我已经订好飞往希腊的机票了，我们爱琴海——或者下辈子见。”杰森凉凉地说。
“我的红骑士！他们要把我送往阿卡姆，我要是被丢进阿卡姆就完了，你知道我会死在那的！看在我至少在你身上花了一千多万的份上……你要是不来我就把账单翻一倍托付给讨债公司，让他们纠结一群小流氓去你爸爸家门口泼红漆。”
“你前两天才说在我身上花了六百万！”几天过去又增加了四百万，杰森回想着那张六百万美元的账单，一个水杯都能报价1200美元，他喘了口气，平静下来：“行，既然对方是警察，那把通讯器给他，我跟他说。”
杰克屁颠屁颠地把通讯器给了蝙蝠侠，蝙蝠侠还没开口说话，通讯器就传来了杰森经过变声的声音：“喂，警察先生，在你面前的是哥谭史上最可怕的罪犯，快点把他丢进阿卡姆疯人院最底层关到老死，至于我只是个受他威胁被迫协助他的普通人，不必费心费力调查我。我马上去希腊半岛度假，再见。”
他说完便切断了通讯，通讯器另一头传来冰冷的嘟嘟声，过了一会儿就停止了，在场两个人都听力了得，很清楚的听见了杰森说的话，蝙蝠侠望着他，仿佛是在说“你跟你同伙也没有情比金坚到哪儿去”，杰克脸色略带些尴尬，讪笑几声，笃定地说：“没事，他一定会来的。他是个充满正义感的好孩子，只不过那张嘴说话不太好听。”
蝙蝠侠依然没说话，他牵着杰克走出停尸房，准备绕过小门，乘上停在小巷黑暗处的蝙蝠车，忽的一阵破风声传来，迎面而来的一颗子弹，精准地打碎了杰克手铐上的锁链。蝙蝠侠掏出蝙蝠镖，但紧随其后地是一颗烟/雾/弹，在途中便被子弹点爆，雪白的烟雾飞快地弥散开来，杰克立刻挣脱蝙蝠侠的抓握，佝偻着身体藏在雾中快速离开，浓郁的烟雾让他咳嗽两声，却被人猛地抓住了手腕，他抬起头，两颗亮黄色的圆形眼镜在烟雾中移动着，像幽幽闪烁的灯泡。
杰森压低了声音对他说：“走！”
他们当然没能顺利跑路，蝙蝠侠又不是吃素的。
他们还没动，蝙蝠侠就炮弹一样从旁边的烟雾中冲了出来，径直把这只黑猫头鹰扑倒在地，而杰森被撞倒前的最后一个动作，竟然是把杰克用力推开。
杰克踉踉跄跄地后退了两步，烟雾已经散开了一些，他半坐在地上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现在不是看蝙蝠家父慈子孝的时候，赶紧站起来逃跑，可还没跑几步一个身材相对清瘦修长的少年突然从隐蔽处冲了出来，手臂抱住他的腿，杰克猝不及防，直接重心不稳摔在地上，下巴骨着地，差点把满嘴牙都磕掉。趁着他摔得七荤八素反应不过来，少年按住他的手，把他的手腕交叉着背在身后，重新给他戴上手铐。
杰克吐出嘴里的血，含糊地说：“小……小小红？”
“是罗宾……你叫小小红也行。”穿着跟杰森十分相似的红色制服的少年说道，话语中还有些似曾相识的稚嫩，“在这里待着，不许动。”
杰克哼哼两声，看了看打得正凶的蝙蝠侠和杰森：“别去阻止他们，这是他们老朋友见面表达亲近的传统方式。”
“亲近？”
“就像乌干达密林里的山地大猩猩，猛烈拍打彼此的胸脯来传递爱一样……差不多那个意思，你成为罗宾的时间还不长，以后你就懂了。我不是在说你的家族像大猩猩。”
杰克吐出一口血沫，刚才他那一下可摔得不轻，他刚刚调整好呼吸，就看见杰森用力甩开蝙蝠侠的钳制，狠狠一脚把后者踹得倒退几步就在这短暂得以喘息的空隙，他真的像一只鸟一样灵巧轻盈，有像豹子一样矫健有力。他飞快地向杰克扑过来，抽出腰间雪亮的长刀，刀风一转将提姆撂倒在地，还用坚硬的刀柄猛地在提姆的胸前撞了一下，确保后者陷入暂时的晕眩，没办法立刻站起来妨碍他。
杰森抓住杰克的手，可是杰克刚刚摔得太狠，头昏目眩，一时间跟不上他的脚步。他便抓住杰克的腰带，将这个身高一米九的男人扛在肩膀上，动作顺利且毫无滞涩地让人怀疑是抱起了一只小动物，杰森连呼吸都没乱过，径直对杰克说：“走！”

第171章
杰克心里很清楚, 带着自己这个拖后腿的，杰森不可能逃过蝙蝠侠的追捕。
似乎是刻意迎合这个想法，杰森刚刚将绳钩枪甩到滴水兽上, 蝙蝠侠便后腿发力跳了起来, 一把抓住了杰森的脚踝, 即使杰克知道蝙蝠侠的格斗能力世界顶尖，还是被他接近三米的起跳高度惊到了。如果此刻地面上有人, 一定会觉得他们他们三个人在高空中滚成一团的姿势相当滑稽, 像洪水中抱团求生的蚂蚁似的。
这样下去不行。
杰森肩膀处的外骨骼太硬, 顶在杰克柔软的肚子上, 上下颠簸差点把杰克搞吐了。他强忍着呕吐感，拍了拍杰森，压低声音说：“等等, 小鸟, 我有个办法。”
他挣动着在杰森耳边轻声细语说了几句, 杰森愣了愣，随即无声地点点头。
他跟蝙蝠侠缠斗了一会儿, 抱着杰克落到一处未修建完成的高塔上，旋即把杰克从肩膀上放下来, 用刀柄装作用力地打在他的肩膀上，强迫他跪下去, 高举双手。杰森恶狠狠地一手抓着他的脖子, 将手/枪贴在他的太阳穴上，摆出一副凶狠威胁的姿态：“你再往前一步试试！”
杰克觉得这一刻场景分外滑稽，竟然有人用小丑威胁蝙蝠侠, 这是什么后现代主义荒诞派戏剧。
最荒诞的还是蝙蝠侠真的被威胁到了, 他站在几根钢筋构架成的铁架子上, 长长的披风垂坠在脚底，真的像一只栖在房顶的蝙蝠。在他的脚边，鲜红的血滴滴答答地淌到地上，积起小小一洼，杰森对蝙蝠侠太了解了，他很清楚的知道打击哪里能让蝙蝠侠受伤。此刻伤口藏在披风底下，杰克没能看到什么，只看到他的眉头蹙了起来，嘴唇紧紧绷着：“冷静点。”
杰克跪在只有一掌宽的钢筋上，双手平举，这里离地面大概有十几层楼的高度，寒风呼啸，冰冷刺骨，比起抵在太阳穴上的手/枪，透过布料沁入的冷意更让他难受。他小小的换了个舒服一点的姿势，就听见身后杰森冷笑着说：“你不让你的新罗宾来对付我们了？怎么，这对他来说特别难？”
蝙蝠侠仍然紧紧皱着眉：“你……”
“我本以为我的死会改变你，蝙蝠侠。我本以为我回来，就能看到全新的哥谭，你不会再把罪犯抓回阿卡姆又让他们再次逃出去，那群可悲的、下作的、卑鄙的、恶心的、扭曲的蠢蛋、弱智、低能儿和反社会疯子，他们一辈子都被关在阿卡姆腐烂，不会再重复着以前这样可悲的循环的哥谭！”杰森的语气又冷又愤怒，他在脸颊旁边按了按，打开锁扣，将猫头鹰面罩摘下来，面具下那张年轻而熟悉的脸已经变了不少，但眉宇间跃动的神色与当年一般无二，“什么都没变！除了你找了个新罗宾来代替我，你本该有我一个就够了！”
他对准蝙蝠侠的枪口微微垂下了，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令人心碎的、男孩的悲哀：“我本以为我是你的儿子，布鲁斯。”
“杰森……”蝙蝠侠沉默片刻：“你不明白，你仍然不明白。如果按你的说法，最该被枪毙的，就是你旁边那个。”
杰森看了看杰克，后者跟没听见一样，镇定自若地在他们父子对峙间打了个喷嚏，他回过神，转而看向蝙蝠侠：“他不一样。”
“在其他人眼里，没有什么不一样。他也是危险的罪犯。”
“那企鹅人呢？稻草人呢？双面人呢？他们每个人都死有余辜！哈莉&#183;奎茵呢？他们既不忏悔，也不弥补犯下的错，更没人像小丑一样躲在杰克身后，越过这条线就这么难吗？”
蝙蝠侠沉声说，“杰森，你不明白，我们不能要求法律迎合我们，不能随心所欲的处置罪人，不是因为困难，而是因为太简单了。简单到一旦越过这条线，我们，你和我，就再也不能回头了。这一点，被你用枪指着的人最有体会。”
杰克在两人的注视下耸了耸肩。
杰森沉默了一会儿，深深地看着他：“我不能让你们把他送回阿卡姆，以前他认知正常，你们死活不愿意枪毙他。现在他真的精神分裂了，你们却认定他没有精神问题，甚至想把他塞进冰柱里。布鲁斯，我曾以为你能改变哥谭，可你也在迎合她的扭曲。”
“我不能强求这座城市以我的标准改变，哪怕是为了打击犯罪。强加的正义不是正义，人们真心认可的才是。”
“不，蝙蝠侠，我曾经去过一个世界，在那没有杰克，小丑残忍地折磨我，杀死我，你依然不肯改变，其实答案很简单，只是你我都不肯承认。那就是你不爱我，你爱你的原则胜过爱我。我本以为你想要儿子，可是你只是想要个助手罢了。儿子是不可替代的，但助手不是唯一！”
“不，我对上帝起誓……”
杰森直接大声打断了他的话：“这座城市需要更好的义警，你落后的观念已经不再适用！”
杰克左右看了看，在这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中，默默把“能不能换个地方聊，这风大”咽了下去。
忽然一阵风声传来，杰森下意识地抬起手臂，他很清楚跟蝙蝠家族对战时，不能接任何飞行物体，所以他本打算用小臂外骨骼最为坚硬的部分，挡住从刁钻角度射来的飞镖。但是那罗宾标志形状的飞镖却没有如他所愿，反而黏在他的外骨骼上，红灯闪烁了一下，立刻不出所料的爆炸开来。爆炸的威力很小，但被限制在一个固定的方向，被收束的冲击力直接轰碎了一小块外骨骼，鲜血喷涌而出。
杰森身形摇晃，脚底不稳，险些从钢筋上滑下去，蝙蝠侠不等他回归神来，径直冲上去把他扑倒在地。不愧是英雄，在宽不过一个脚掌的就敢这么折腾，杰克还没来得及感叹，忽然一阵强烈的眩晕袭击了他，他感到一切都在向下偏转，最后他看到的是阴沉灰暗的天穹。他的脑子像是完全凝滞了一样转不动，这一刹那似乎无比漫长，紧随其后的失重感，才让他明白：自己从钢筋上掉下去了。
“杰克！”杰森和蝙蝠侠异口同声地大喊。
失重只持续了片刻，杰克就感到有人接住了他。这感觉不太好受，坠落就像飞，而落地就想把一轮石磨砸在身上。他的胃袋上下颠动，又想吐了。提姆在半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抱着杰克荡到下层的铁架子上，然后跟蝙蝠侠打了个招呼，杰克扶着钢筋呕吐，他感到自己的喉管和胃剧烈抽搐着，像是要从嘴巴里翻出来一样，可除了一些清水，他没能吐出来什么。提姆站在一边等他吐完，还顺带帮他拍拍背，无声地安慰了他一会儿，最后给他带上了手铐。
四个人走下尚未完工的电视塔，杰克看了看同样被抓住的杰森，心想真是风水轮流转转得可真快，杰森刚才还在发表演讲说大道理，转头就被他蝙蝠爹铐起来了，看来这位想要拯救哥谭的新义警还需要多加磨炼。他们四个人来到蝙蝠车面前，此时才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个世界的蝙蝠车，没有后座，只有一个副驾驶。
杰克沉思了一会儿，转向蝙蝠侠：“我坐你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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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挤！别挤！”
蝙蝠车内部的空间很宽敞，但要硬生生挤下三个成年男人还是勉强了。杰克身高腿长，跟杰森提姆挤在一块实在不好施展。幸好路途并不长，才十分钟不到他们就抵达了目的地，杰克连滚带爬地从副驾驶上跳下来，深深地吸了几口清新的空气，还没等他热泪盈眶地感叹终于从男人的臭味中挣扎出来，眼前的景象就让他呆住了。
不是他不熟悉，而是他太熟悉了，正因为熟悉才可怕。他略有些呆滞地说：“为什么我在蝙蝠洞？”
“你又不是第一次来。”杰森故意把手铐弄得哗啦哗啦直响。
“让我听蝙蝠家族的家长里短父慈子孝，你还不如把我送到阿卡姆清净。”
一声咳嗽打断了他和杰森的话语，阿尔弗雷德站在一旁，对他们微微弯了弯腰：“欢迎回来，布鲁斯老爷，提姆少爷，杰克先生，还有——”
阿尔弗雷德放下手里的银盘子，上前几步，抱住了杰森。他还记得，死亡时的杰森跟他差不多高，现在杰森已经比他高一头了，他想起那时躺在棺材中的少年，又感受到眼前的青年有力的心跳，鼻子微微有点发酸，只是说：“欢迎回家，杰森少爷。”
杰克默默看了看阿尔弗雷德，又看了看站在一边面无表情的蝙蝠侠，给后者递了个眼神：看见没，这才叫正确的处理方式。
你说你站在那跟杰森聊什么正义啊，扭曲啊，打击犯罪啊，就非得不说人话，有什么用，家人之间就不要讲大道理了。你就应该上去紧紧地抱住他，告诉他：你是我的儿子，我非常非常爱你，你对我而言很重要。重要到我不能没有你，你离开的每一天我都想你，每天都想……你这一套父爱组合拳打下来，以杰森这个父控程度，他不就乖乖跟你回家了。本质他还是仰慕你、爱你的。

第172章
夜翼走出电梯时, 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坐在旁边的杰克。后者穿着一身王储似的黑礼服，坐在一张黑樱桃木小椅子上，两条长腿交叠着晃来晃去, 像一只湿淋淋的雨燕。
夜翼的目光触及到那标志性的绿色, 狐疑地把迈出去的脚缩了回来。
杰克做的离电梯比较近, 他循着电梯抵达的提示音转过头去，便看见了满脸疑窦的夜翼, 当即故意做出一副管家般的姿态, 花腔怪调地说：“欢迎回来, 格雷森少爷, 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你怎么在这？”夜翼上下打量他，杰克一身轻松，连个手铐脚镣都没上, 蝙蝠侠竟然让这种危险人物出现在他的核心地区。
杰克打了个哈哈, 开始胡说八道：“你的蝙蝠爸爸决定听管家阿福的话, 不再干蝙蝠侠这种危险的苦活，哥谭市的将来就交给你们了, 他自己娶个妻子生几个孩子，过上普通富二代的生活。至于我, 我是听了这个消息，来给他和他的猫咪小姐做媒的。”
夜翼翻了个显而易见的白眼, 棒读道：“哇, 听上去好真实。”
杰森走过来，递给杰克一杯泡好的花茶：“少听他放屁。”
夜翼笑了笑，接过杰森递来的茶杯, 但是当他的目光落在杰森脸上时, 他顿住了。他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 发出瓷杯破碎的响声，愣了大约一分钟后，他才回过神来，用发梦似的口吻说道：“老天，小翅膀，真的是你吗？”
“不许喊我小翅膀！”
他话音刚落，夜翼就扑上去，紧紧抱住他，叹息般地说道：“感谢上帝，感谢……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真的以为……谢天谢地，杰森，欢迎回家。”
杰克喝了口花茶，看向旁边抱着手臂的蝙蝠侠，揶揄道：“这个家里每个人都比你会欢迎死而复生的儿子。”
身后的阿尔弗雷德极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你会真想留我这个外人在韦恩庄园吃晚饭吧？如果你非要听‘把蝙蝠侠最疼爱的的儿子虐打一顿是什么感觉’，倒也不必在饭桌上听，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详细讲讲。”杰克见他不说话，又伸手去戳了戳他。
蝙蝠侠沉思片刻，对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他站起来，跟自己走。两个人趁着夜翼和杰森闲聊的时候，悄悄走到另一处上升电梯，蝙蝠侠把头套摘下来，露出那张经常出现在哥谭地方电视台上的、布鲁西甜心的脸，只不过湛蓝的眼睛略显浑浊，干燥的嘴唇上满是干涸的血痕，额前的头发凌乱，皮肤上还有被汗水泡得发白的痕迹。没有花花公子的轻浮，而是满脸疲惫，看上去风尘仆仆。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你摘头套。”杰克饶有兴致地看了看他的嘴唇：“你作为布鲁西出现前都要涂唇膏遮掩伤疤吗？”
“不是每次都会。”他把面罩放在桌上，看了杰克一会儿：“小丑绝不会看着我摘下面具。”
小丑的毒唯属性绝不是吹的，他对蝙蝠侠的限定范围非常窄：布鲁斯&#183;韦恩的蝙蝠侠，其他人的蝙蝠侠他完全不敢兴趣。照理来说，他对布鲁斯&#183;韦恩应该也有执念，但事实刚好相反，他非常非常讨厌布鲁斯，讨厌到几乎可以称之为憎恨，他绝对不想看到蝙蝠侠在他面前摘下面具。新52蝙蝠侠大事件《灭族之灾》中，他宁愿跳下悬崖摔死都不愿意听蝙蝠侠挑明他们两个人的真实身份，憎恨的程度可见一斑。
“我的意思并不是你跟小丑是同一种人，我想说的是，小丑畏惧布鲁斯&#183;韦恩，而不是畏惧蝙蝠侠。”
“我没有他那样对你深重的执念。”
蝙蝠侠很浅淡的笑了笑：“我知道你没有。”他顿了顿：“这里没有人在窃听，我问了，杰克，你复活杰森的办法有没有副作用？”
“有。不，应该不是‘有’，而是‘可能有’。”杰克关上房门反锁，确认没有窃听设备，才神色凝重地递给蝙蝠侠一个U盘，“这是杰森的治疗日志。我，还有小丑，在里面占比比较大。我直说了，最有可能的后遗症就是杰森长绿头发白皮肤，变成下一个小丑。”
蝙蝠侠接过那个U盘：“你干了什么？”
“嗯……差不多就是，琥珀金没有复活的功效，要让死者重生，最重要的是一个叫酒神因子的东西。很不幸，酒神因子就富集在我的脊椎内部，它让我从棺材里爬了出来。我拆下了一节脊椎，从腰椎到尾椎那部分，然后那节腰椎现在在……”杰克尴尬的笑了一下：“在杰森体内。等于他现在的椎骨实际上分成两半，一半是他自己的，一半是我的。”
蝙蝠侠似乎愣了一会儿，随即他回过神来，垂下眼帘：“很疼吗？”
“你也会关心人？怎么不对杰森用用？”杰克用胳臂肘捅了捅他，揶揄道，随即他摇了摇头：“说疼也没有。手术时打了麻醉剂的。”
这话说对也不对，术后他疼得要死，下半身还没知觉，确实狼狈一段日子，如果诺亚方舟的照料，他很难仅用十天左右就恢复到生活能自理的程度。
“那你现在的脊椎……”
“没什么问题，用了克隆技术克隆了一条新的出来，要不然我现在得半身不遂地坐在轮椅上，被杰森推进蝙蝠洞里跟你说话。”杰克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在这个话题上多说，“现在你的问题是，你可能得为杰森准备跟我相同的精神药品，防备着他哪天突然长绿毛。”
蝙蝠侠“嗯”了一声，杰克本以为他们的谈话到此结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忽然蝙蝠侠说：“杰克，你今天在停尸间里干什么？”
“这个……杰森看你找了新罗宾，非常生气，想把伯劳夫人查出来，让你好看，结果半路上就被你抓住了。”杰克有点犹豫，不知道该不该问他伯劳夫人和韦恩家族的关联，照理来说，蝙蝠侠应该不忌讳这个，但是在别人可能要请客的情况下问他，“你家是不是和杀人犯沾亲带故”，感觉会被主家乱棍打出去。
蝙蝠侠诡异地沉默了片刻：“这个先放在一边吧，今晚戈登局长会把尸检报告发给我。”
“等一下，蝙蝠，你是不是知道伯劳夫人是谁？否则你会放过连环杀人犯，不亲自去检查尸体？”杰克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
“嗯。”令他意外的是，蝙蝠侠没有否认，而是点了点头，“二十四年前的伯劳夫人，是在韦恩庄园工作的女仆。而且，她疯狂迷恋我的父亲托马斯&#183;韦恩。”
杰克瞠目结舌，好久才挤出一句：“……你们姓韦恩的是不是都有吸引变态迷恋你们的基因？”
“那位女仆幻想她给我父亲生下了一个孩子，可是病历上写得清清楚楚，从出生到工作，她没有来过一次月经，医生推测她没有子宫，根本无法生育，生孩子什么的就是无稽之谈。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二十多年前就去世了。”蝙蝠侠停顿片刻，“我发布的哥谭未来规划图其实继承自我的父母，我想把哥谭建设成他们理想中的样子，当年女仆根据规划图杀人，让我父亲不得不暂缓公布日程，否则慈善事业就会变成凶杀丑闻。”
“等等，等等。”杰克做了个“停”的手势：“你是说，当年的伯劳夫人，是女仆？”
“对。”
“她……她有没有可能是男性？”
“不可能，当年所有女仆一起住在佣人的房间，通常会一起洗澡、换衣服。如果她是男性，不可能不被同居的女孩发现。”蝙蝠侠否认，“你为什么会认为伯劳夫人是男性？”
杰克如实把杰森父亲目击了伯劳夫人的事说了一遍。其实他也不确定杰森的父亲说的是不是真的，只不过他曾经认为，伯劳夫人能够从容作案十余起而不被逮捕，档案上的她至今仍然在逃，应该她进行了一系列伪装误导警方，最大的可能就是伯劳夫人男扮女装。而且伯劳夫人能够搬动婚育年龄女性的尸体，性别为男的可能性更大，但他和杰森都错了，当年的伯劳夫人是女人，而且就是韦恩家的女仆。
杰克略带沮丧地说：“韦恩夫妇当时没有报警吗？”
蝙蝠侠同样表情为妙：“报警了，但是警察没有受理。”
这就很奇怪了，照理来说，平常人报警不受理杰克还能理解，反正当年哥谭警局就是那副尸位素餐的烂样，已经烂出特色烂出风格，烂的让人不抱期待了，但是韦恩夫妇可是哥谭市的名流富贵，实打实的上层那一小撮金贵得不能再金贵的人物。就这样的大人物报警，内容还跟闹得满城风雨的连环凶杀案有关，就算哥谭警局烂穿了也知道该干活了，可哥谭警局竟然不受理案件，这已经不是烂能解释的问题了。
“难道她有共犯？或者说有哥谭警局的关系？”
蝙蝠侠摇了摇头：“不，根据我父亲托马斯的调查，伯劳夫人在孤儿院长大，到了工作的年龄就出来打工。根本不可能跟哥谭警局扯上关系，她只是个普通的女仆。”

第173章
杰克心事重重地走出了医疗室的门。
布鲁斯刚走出来, 杰森就拉住他，拉着一张臭脸，低声说：“我有事跟你说。”
他们不约而同地瞥了一眼杰克, 后者像是受到了重大打击, 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它们的动向。很显然, 他还在想关于伯劳夫人的事, 有些魂不守舍。
两个人悄悄避开其他人, 准确的说，是在场所有人心照不宣的让出这两位父子交谈的空间, 他们走到僻静处, 杰森言简意赅地说：“你不能把杰克送到阿卡姆去。”
“为什么？”布鲁斯显然没想到杰森跟他这个父亲久别重逢后的第一句闲聊, 竟然只关乎一个完全独立于他们家庭的外人。即使已经拿掉了蝙蝠侠的面罩, 那黑色的面具好像还戴在脸上, 所以他皱了皱眉以示不悦。
“你知道他现在是的体重是多少吗？62公斤。他有厌食症，吃饭得磨碎了做成鱼食一样才能咽下去，而且精神状况也不好，失眠、忧郁、焦躁。你把他送回阿卡姆等于任由他病情恶化，他会死在那里。”
“阿卡姆疯人院是哥谭最好的精神病院。”
“你管从没治好过一个杀人疯子的鬼地方叫‘最好的精神病院’？唯一一个勉强能出院的还是小丑自己治的, 按这份成绩来说, 他才是阿卡姆最棒的精神医生。”杰森抱着手臂, 对布鲁斯翻了个显而易见的白眼。
“别说这种不理智的话，你我都知道他是个不稳定因素。”
“我跟他同居了将近半年时间, 他没有表现出小丑那样强烈的攻击性，我已经给他联系了心理医生, 他的厌食我也会想办法。把他放在外面没什么问题。”即使知道这样不好, 杰森仍不由自主地刺痛他：“你至今仍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因为你看杰克跟看我一样，你从不把他视为朋友，如同你从不觉得我是你儿子。即使你心知肚明，我们到底是怎么看你的。”
布鲁斯沉默了，在家人面前，他格外笨嘴笨舌。达米安曾经抱怨“你就像一堵墙”，不论是夸赞、关怀、埋怨还是憎恨，他都不作回应，好似完全不想沟通，令人了无意趣。现在他又变成墙了，杰森皱了皱眉，刚想转身离开，就听见他的话语从背后传来，追上了他：“好吧。”
杰森停了停：“有时候你的语气真像施舍。”
布鲁斯又不说话了，良久，他冷不丁吐出来一句：“你也是我的儿子。”
“什么？”
两人说话间，站在一边的阿尔弗雷德轻轻咳嗽一声：“两位，内皮尔先生已经离开了。”
“走了？”杰森愣了片刻，“什么时候？”
阿尔弗雷德兴致缺缺，他费尽心思做好的甜点，客人竟然一口没动，让他有一种不被认可的失落：“就在你们两位说话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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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找到杰克时，后者正坐在高高的铁塔上看夕阳。
暮色从远山深处倾斜，像一炉熔融的铁水，高楼大厦安静的迥立于黄昏，被金红色的光芒照耀着，仿佛数块巨大又晶莹透亮的玻璃碎屑。住宅区的窗口如点燃的星河，在逐渐坠入夜色的途中一盏接一盏的亮起，尘世的万家灯火依次勾连。远方飘来幻梦般稀薄的饭香味，俗世红尘中代表家的符号，还有漂泊在城市中的男男女女，好似巴甫洛夫的铃铛，勾起了杰克脑海深处琐碎到可怕的怀恋——他不可自拔地想到了珍妮。
很奇怪。在这之前，他连想到珍妮这个人都次数都屈指可数，在他的印象中，她仅仅是个被异化到失去面孔和人格的符号，这个符号代表“曾经的妻子”。他对旁人的共情能力已经丧失大半，思及珍妮时也几乎没有怀念。可是现在，他的心底却诡异地涌出悲哀的暖流，充楞了很久很久，他才明白，自己在思念那个脸都不记得的女人，或许不是思念她，而是思念过去的“家”。
与其说他从韦恩庄园走出来，不如说是从蝙蝠家族的气氛中落荒而逃，他无法强忍着尴尬坐在他们中间，即使努力装作亲密也只是个外客。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善良的人看到他人的幸福也会幸福，而他不是，他是个恶毒的坏人，属于旁人的美满家庭只会让他想起从前还是普通人的生活，并为此而感怀。
也许是黄昏令人易感。
“好消息，杰克，蝙蝠侠允许你在哥谭自由活动了。”杰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唔。”杰克不带感情地点点头。
“你为什么不留下？阿福都准备好一顿大餐了。”
杰克把最后一罐啤酒瓶丢下去：“布鲁斯他们举行晚宴是为了欢迎你回来，我这个杀人凶手坐在餐桌上不好看。而且你为什么在这？你应该在家人的簇拥下坐在壁炉旁边吃火鸡大餐。”
杰森在他身边坐下：“算了罢，阿福还好，看见布鲁斯那张脸我就难受。每次看见他我就想，为什么复活我的不是他，而是你。我明明记得他才是我的父亲，这种事怎么想都该是他来做。”
“你就因为这个跟他赌气？跟家人待在一起的时间很短，比你想象的更短，有机会重聚还是好好珍惜吧。”
“你说话的语气像个有老婆孩子还有房贷三十年的中年男人。”
杰克愣了一愣，没错，自从听不到小丑的声音后，像是禁锢失效了，他正缓慢地从爱笑的疯子变回普通人，普通人的易感、普通人的伤怀、普通人的倦怠和怀念……这些曾经熟悉又陌生的感情，像固执地顶开了水泥地板的小泉眼，咕咚咕咚地往他心里灌着热气氤氲的水流。
可是。
可是他的内心还是这么空虚。空虚到只能听见魔鬼扣动心门的声音。
杰克点了一根烟，放在嘴里，慢慢地吸。焦油和尼古丁让他镇静，却无法带给他快乐，他开始怀念那个黑暗的小巷，怀念刀子切开那群少年犯的身体的触感，以及他们温热的血喷出来、淌出来、滴落下来的痕迹。为了缓解这种渴望，他主动转移了话题：“有个坏消息，杰森，伯劳夫人是女性，而且二十多年前是韦恩家的女仆。”
杰森点了点头：“嗯。”
“不生气吗？”杰克以为他会坚持说伯劳夫人一定是男性，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平淡不堪。
“我那老爸的话，本来我也没多当真，反正他就是这种人：抢劫、说谎、没有原则、抛妻弃子……糟糕的父亲，比布鲁斯还糟糕。”
杰克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看着脚下的车水马龙，从这种高度向下望去，行人和车流都小得可怕，像爬行的蚂蚁。风把天边的流云撕成棉絮，又裹挟着冷意吹拂过他的全身，他长长的燕尾就在风中摆动着，仿佛整个人都被远方的风托了起来。这样的风，很容易让人有一种幻觉和冲动，那就是松开手跳下去，说不定他能飞起来。
“回家跟你的家人们吃顿饭吧，我也先回家了，你要是想来看随时可以来看我。这是钥匙。”杰克回过头，丢给他一串小钥匙。那双钥匙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掉落在杰森的手掌中，杰森抓着那双钥匙晃了晃，对他说：“你去哪儿？”
杰克对他挥了挥手：“去查查伯劳夫人案，我有种预感，二十多年前的事另有隐情。”
-
要找一个二十多年前就去世的人是不容易的。
二十四年前的哥谭市，大部分档案都是纸质保存，大约在十余年前，哥谭警局才开始将档案录入为数字信息。但是哥谭当年什么尿性，所有人都懂，在录入的途中，遗散、丢失、篡改的档案不计其数。且事发时正赶在韦恩夫妇去世，偌大的家族只剩下一个8岁大的继承人，各种想占便宜的家伙轮番登门打秋风，试图从这比庞大的遗产上撕下一块肉来，他们让韦恩庄园实打实的乱了一段时间，要不是阿尔弗雷德撑着，父母的财产到布鲁斯手里起码得缩水三分之一。
在韦恩家族的混乱期，所有仆人见主家摇摇欲坠，便纷纷辞去工作另谋出路，人事变动极为混乱。
毕竟倘若真如布鲁斯所说，伯劳夫人是个孤儿院长大的孤女，在社区勉强读完中学后就出来工作，那么这种人在当年的哥谭跟黑户也大差不差，她留下的档案和身份证明恐怕少得可怜。果不其然，杰克在陈年旧案里大海捞针，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他抱着有枣没枣打三竿的心态，搜索由韦恩集团出资埋葬的人员名单，还真让他搜索到了这样一个比较符合的人物：瓦伦玛&#183;蒂娜，曾经是韦恩家的女仆，因为心脏问题于26岁时去世。因为死时身边没有任何亲朋好友，所以在自己的居所陈尸三个月才被发现，当时尸体已经严重腐败，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子。警方收敛了这个独居女人的尸骨，将她埋葬于莎伦公墓。

第174章
独居。尸体腐烂。无亲无友。没有牙科记录。
理论上, 没有能够证明尸体身份的直接证据，也没有会执意追查身份真实性的亲友。这几个要素叠加在一起，非常容易让人想到假死、替死。
那具尸体真的是伯劳夫人本人吗？
杰克思考了一会儿, 有了名字就好办多了, 他继续在陈年旧案中寻找关键词，很快找到了一份圣玛丽安医院提供的索引, 是关于女仆入职时提交的健康表的。
但很显然, 圣玛丽安医院仅仅录入了名字, 并未把完整的体检报告提交到数据库终端。杰克只好收起电脑，继续干点猫女的活, 他自行潜入圣玛丽安医院的地下废弃档案室, 避开监控室, 嘴里咬着小手电筒, 足足搜索了一个半个小时, 看得眼睛都花了，才从浩如烟海的档案中找到他想要的牛皮纸袋。
二十多年过去，档案袋已经发黄变脆，被虫蛀得朽烂了一角，档案纸上的墨迹有晕染的痕迹, 杰克带上手套, 小心翼翼地把档案拿出来, 一眼便看见别在右上角的黑白照片。
尽管水痕严重，相片极其失真, 人像都带着严重的锯齿，杰克仍然能看出, 那是个苍白、瘦弱、眼神阴沉的姑娘。她的嘴唇单薄, 颧骨高而突出, 有一头充满亚裔风格的黑色鬈发，狡诈而狭长的狐狸似的眼睛。额前厚厚的长刘海盖住眼眶，把两颗碳球似的眼睛藏在深深的阴影里。她平视前方，嘴唇勾起一个弧度，似笑非笑，像嘲讽又像关怀。
瓦伦玛&#183;蒂娜。
杰克把目光从照片上移开，开始翻阅体检报告。这份健康调查表短得吓人，仅仅写明了受检者没有精神病史，没有违法履历，且身体健康，没有传染病，没有家族遗传病史，是可以胜任工作、没有风险的人。
杰克看着体检表上的数字，在心里构想着二十年年的瓦伦玛的模样。她是个高瘦的姑娘，体重却很轻，在在孤儿院和社区学校长大，有些轻微的营养不良，身材瘦削，骨感嶙峋。而且最引人注目的是身高，178cm的身高，即使放在男人当中都算醒目的，这种身高的伯劳夫人竟然是女人。难怪杰森的父亲会认错她的性别。
杰克沉思了一会儿，将档案塞进口袋里，然后找出一把折叠铲子，裹上雨衣。他又得去干点挖坟的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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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伦公墓。由哥谭爱心联合会出资牵头，建立于哥谭市郊外的慈善墓地，专门用于埋葬无亲无友的孤寡人士。后来哥谭爱心联合会破产，莎伦公墓失去了资金维护，成了混乱的无名公墓。随着时日迁延，雨打风吹，设施老旧，公墓越发鬼气森森，周围的居民声称有鬼火在这附近飘荡。
杰克把撬棍翘起那头塞进棺材盖里，陈腐的臭味和土壤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几乎无法呼吸，天幕深处飘来细小绵密的雪花。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压下撬棍，随着一声木材断裂的声响，棺材盖被推开了，呈现在他面前的是惨白的裹尸布，不规则的突起描摹出骨骼的轮廓。漫长的二十年，足够让一代人成长的时间，绝代佳人也烂成了一具骷髅。
杰克带上乳胶手套，掀开裹尸布，掏出卷尺和便携手电筒，虽然内脏已经完全腐烂，不能测定内容物的理化性质，但骷髅能告诉他的也很多。
杰克很快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死者的盆骨很宽，这证明死者确实是女性，他又测量大腿骨的长度，推断死者生前的大致身高，应该在170cm左右，身高和性别都差不多对上了。但是最重要的是，杰克捡起尸体脖子处两块小小的骨头，将它们拼在一起，形成一个月牙形，这是舌骨，位于下颌和脖颈交界处的一块小骨头，它有很明显的断裂痕迹。
这具尸体是被人用绳子从后面勒死的。凶手的力气很大，造成了舌骨骨折。
果然不是自杀。
但是，线索在这里就断了。
二十四年前，伯劳夫人按照韦恩集团的规划地图杀人抛尸，证明她一定跟韦恩家族存在某种关联，虽然还存在受害者都有婚育史的的问题，但伯劳夫人是有机会接触到托马斯夫妇的女仆这也勉强说得通。
如果瓦伦玛&#183;蒂娜真的就是伯劳夫人，她二十四年前就被不明凶手勒杀，陈尸在自己的住所后三个月才被发现，那么，以当年的哥谭警局只要没人追查就用心脏麻痹这个理由结案的尿性，瓦伦玛&#183;蒂娜的死肯定没有尸检报告，也没有警察调查凶杀现场。再加上她是独居，孤儿院长大，无亲无友，社区学校不会存留她的学籍档案，即使她当年有朋友，到了现在恐怕也无从查起，在不在人世还是另外的说法。二十年的时间足够抹去这个女孩留在人间的一切痕迹，除了一具干瘪的骷髅和一摞陈年悬案的报告，她没有给这个世界留下更多。
但是勒死她的人是谁？谁会袭击一个单身独居的女人？
□□？抢劫？是同谋封口，还是其他原因？
不过，就算她真的遭遇了这些，从一具骷髅上也看不出来。
杰克叹了口气，收起铲子、手套和手电筒，把棺材盖合上，就要离开他挖的深坑，忽然他向上看去，正看见一个站在土坑边上的高大黑影，以及像鬼火一样莹莹跳跃着的幽蓝色光点，他愣了一下，脚底一滑，险些从土坡上滚下去，那黑影眼疾手快，拽住他的手臂，将他稳稳地拉了上去。看到眼前人，杰克才长出了一口气：“你下次走路能不能出点声？”
“是你自己太投入了。”蝙蝠侠按灭了飘荡的量子屏幕。
“不跟杰森吃一顿大餐然后在圣诞树旁紧紧相拥痛哭流涕地说爸爸爱你？”
蝙蝠侠没理他的揶揄：“有什么发现吗？”
“性别和身高基本都符合，不符合的是死因，她不是死于心脏麻痹。”杰克说着在脖子上做了个勒紧绳子的动作，“是被人勒死的。”
“你怎么对伯劳夫人这么感兴趣。”
“反正也闲着没事做，不如来查查案子解闷，就当是散心了。你难道愿意天天看着我拉着一张脸？再说了，你不也在这儿吗？”
蝙蝠侠没有笑，语气平稳、冷静、不带任何感情，像是脸上盖着一张铁面具。以前他从来没有用这种表情跟他说话，杰克正在莫名其妙，突然觉得他现在的神色分外熟悉，想了很久才明白他在哪儿见过，然后为此毛骨悚然——这是蝙蝠侠审问罪犯时的语气。果不其然，蝙蝠侠沉默了片刻，冷冷地说：“不久前，有个少年混混在哥谭城郊被不明人士袭击，受伤很严重，我已经调查了案发时的监控，和车载GPS的历史行动路线，所以，杰克，案发的时候，你在哪儿？”
杰克面不改色：“案发时间是几点？如果是凌晨两点半左右，我确实有开车去24小时商店买一些蔬菜，你不会以为是我袭击了他吧？”
别害怕，看着他的眼睛，跟他对峙。
虽然袭击少年犯完全是临时起意，没有做非常充足的犯罪准备，但他在事后已经把一切都解决了，他确定少年犯没有看清他的脸，没有监控摄像头拍到他从小巷里走出来，现场也不可能有目击证人，凶器和沾到鲜血的雨衣也处理干净了。与此同时，他故意让手法表现出一种不专业，就是为了伪装成普通的抢劫。
所以蝙蝠侠手上没有指向他的直接证据，现在看似笃定的盘问，也仅仅是套话和观察他的态度，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害怕、心虚。不能挑眉，不能握拳，不能移开视线，不能情绪激动，不能太过积极地自证。这些都是异常，一旦被蝙蝠侠看穿就完了，冷面无私的黑暗骑士绝对会把他塞回阿卡姆去。
“戈登局长认为抢劫犯是熟手，受害者完全没看见他的样貌，只看见他穿着一件雨衣。根据商店老板的证言，他卖给了你一件相同的雨衣。”
杰克做出一副“受不了你”的表情，对蝙蝠侠摆了摆手：“不是，我就算真的袭击了路人，为什么要穿新买的雨衣去袭击？这跟买把新刀杀人还把凶器和购□□一起丢在现场有什么区别，我就算真的突发奇想搞搞犯罪，也不会用这么低级的手法。”
“哪件雨衣呢？”
“在车的后备箱里，要不要车钥匙？”杰克耸了耸肩。
他知道蝙蝠侠来之前肯定已经调查了他的别墅和车子，百分之百找到了他塞在后备箱的湿淋淋的雨衣，但他肯定没有在雨衣上验出鲁米诺反应，因为那根本就不是同一件雨衣。他作案时披的那件雨衣早就被他丢进壁炉，烧出来的灰洒进花坛深处，如果蝙蝠侠能从那堆灰里验出受害者的血，那杰克就认栽。
蝙蝠侠并不相信他：“你的刀呢？把你的刀给我。”
来了。之前都是彩头，现在才是重点。
蝙蝠侠的侦探能力世界顶尖，如果要完美掩盖犯罪事实，就不能去思考如何完美犯罪，正面挑战蝙蝠侠最擅长的地方是不理智的。因为作案这种事本身就是欲盖弥彰，当你想掩盖一个线索，就必定留下更多线索。如果侦探的查案技能无懈可击，那么侦探本人就是突破点。必须利用他的感情，准确来说，是利用愧疚，让他的心也会阻拦他。
杰克默默不语地从口袋中掏出拆信刀，递给蝙蝠侠。蝙蝠侠很快就在头发丝粗细的缝隙里发现了新鲜的血痕，他冷声问道：“这是谁的血？”
我的。
拆信刀已经用特殊溶液酸洗过了，就算有残留着没清洗干净的血，酸洗也会把DNA破坏的一干二净，这样就无法跟受害人进行对比。至于现在拆信刀上的血，是杰克自己的。
杰克沉默片刻，不做任何表情，只是拉起袖子，露出自己的手臂，苍白的手腕上赫然有两道平行的划痕，已经结了深红色的血痂，像缠绕的红绳。虽然他不说，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怎么留下的，他只给蝙蝠侠看了一眼，就飞快地把袖子扯下来，好似在遮掩见不得人的烂疮。
蝙蝠侠愣了刹那，面色和缓下来，宛若卸掉了一张凝固的面具。也许他也有两张截然不同的脸，蝙蝠侠的脸，布鲁斯的脸，现在他就是温和的布鲁斯。他把拆信刀还给杰克，低声说：“抱歉。”

第175章
蝙蝠侠的心很硬, 又很软。
在《蝙蝠侠tas》中，曾经发生过这样的故事：蝙蝠侠、夜翼和提姆一起对战双面人途中，夜翼被双面人击中后脑倒地昏迷, 蝙蝠侠毫不犹豫地让提姆留下, 照顾生死不知的夜翼，自己孤身一人去追双面人。事后提姆带着责备问他：夜翼当时的情况很严重，他是你的儿子，在他生命垂危的时候, 你为什么不留在他身边？
蝙蝠侠告诉他：你有给夜翼处理伤势的能力, 我留在那里不会发挥比你更大的作用。而且, 追捕双面人这项工作更重要。
比夜翼的生命更重要吗？
没有比较级, 仅仅是这样安排更合适。
提姆最后还是在夜翼的劝解下理解了蝙蝠侠的做法，但他们走后, 伴随着蝙蝠侠的只有双面人阴冷刺骨的嘲笑声：他们都理解原谅你，但你永远不会原谅你自己。在你的儿子最需要你的时候，你选择抛下他离开。
这就是蝙蝠侠矛盾的地方，如果是他的亲朋犯罪, 他会找到证据, 然后把罪人送上法庭, 但是一旦他怀有愧疚，就会不自觉地生出偏袒。最能让他体现这种矛盾纠结的人是杰森，他把杰森当成儿子看待，杰森的脾气和所作所为让他愤怒, 但过去杰森遭受的一切，让他对杰森怀裹挟着歉意的容忍。比如在DC漫画《三个小丑》里, 杰森一颗子弹把小丑的头打成了烂西瓜, 芭芭拉都说他应该上法庭, 蝙蝠侠知道后却没有说太多重话，更没有把他丢到警察局自生自灭，反而让芭芭拉去安慰他，他对杰森的感情通过这个情节就能有所体现。
所以得利用他的愧疚感，不是蝙蝠侠的，是布鲁斯的。
如果他估算得没错，只要这一次躲过去了，蝙蝠侠解除了他的嫌疑，就会因为微妙的补偿心理，放松对他的监管，顶多通过杰森打探他的动向，并允许他提出稍微越界的要求。杰克把这段时期称为安全时间，代表着时刻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暂时消失，他得已有短短几天的喘息时机。
当蝙蝠侠瞥到他手腕上的伤疤，对他说“你自残？”的时候，他在心底深深地、深深地出了一口气。
跟蝙蝠侠对峙真是件苦差事。
他故意沉默片刻，才压低了声音回答：“睡又睡不好，吃又吃不下，理智值低得吓人，我也是没办法才这么做。”
“多少？”
杰克顿了顿：“47。”
蝙蝠侠不做声了，他知道杰克有理智值的限制，回复的手段却很少，吃甜食、睡觉、晒太阳……说白了就是享受生活，不用多想就知道理智值代表着他的精神状态。现在他患上了抑郁症，精神压力颇大，饮食和睡眠都受到了很大影响。他看着杰克眼皮底下一圈黑黢黢的青色，再想想他孤身一人一日又一日地守着杰森腐烂的尸体，终究还是心软了，反正被袭击的少年是个劣迹斑斑的混蛋，抢劫、偷窃、霸凌什么都干过，被狠狠打一顿也是活该，他对这种年轻的人渣预备役提不起同情心。于是蝙蝠侠轻轻叹了口气：“虽然受害者就是个抢劫惯犯，但以后别再做了。”
“虽然确实不是我做的，但你为这种事来找我兴师问罪？你打断罪犯的骨头的次数还少吗？”
“我跟你不同。”
杰克哼了一声，把拆信刀揣进口袋里，扛着折叠铲子越过了蝙蝠侠，他并没有笑，反而满脸严肃：“不同在你不穿冰球护具*？”
（*曲棍球具，电影《蝙蝠侠：黑暗骑士》梗）
杰克拿着零碎的小道具走出莎伦公墓的门，漆黑的影子很快融化在一池夜色中，他刚刚离开，樟树落下的阴影处便跳下来一个人，他拍拍身上的树叶，走近几步，对蝙蝠侠说：“他生你的气了。”
“他只是装作生气。”
“别这样冷血，大黑蝙蝠怪人，没有直接证据就用询问犯人的口气盘问朋友，是个正常人都会有脾气的。”夜翼说着用手肘捅了捅蝙蝠侠，“再说了，那个受害者前科多得是，杰克真的修理他一顿也算为民除害，你犯不着对他一顿说教，就为个人渣把你们两个人的关系闹僵。”
蝙蝠侠低着头，没有看夜翼：“我并不是为了这件事和他发怒，我只是怕他不是临时起意，他在做连环伤人案的预演，袭击少年犯只是个开始。如果他不断伤害别人，那么很快他就会以此为乐，最后他会动手杀人，到了那个时候，他跟小丑也没什么区别了。如果他真的想这么做，那么这一切会发生得很快，非常快——快到我根本来不及阻止。”
-
杰克回到自己的小别墅，在清晨时迷迷糊糊地睡了，这是一次难得的睡眠，身下柔软的床垫仿佛变成了轻飘飘的云，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无梦又安稳地睡上一次了。
所以在十个小时后，外放的电话铃声把他吵醒时，他火大得很。他强行按下心里的烦躁，按亮了接听键，趴在枕头上懒洋洋地说：“喂，有什么事吗？”
杰森的声音传来：“有人自首了。”
“什么？什么自首了？”杰克的眼皮睁开了，可脑子还扔在梦里。
“杀死第二位受害者的凶手自首了。”杰森说，“嫌疑人说他喝了酒就爱家庭暴力，曾经因为这个跑了老婆，那天他又喝醉了，在路上拉了个女支女回家，结果一醒过来女支女人不见了，他没在意，结果今天在报纸上看见了尸体。他以为是自己喝酒误杀然后抛尸河中，吓得要死，就来哥谭警局自首了。我把审讯录像发给你。”
杰克觉得自己的大脑像锈死了一样转不动，好久才反应过来杰森所说的受害者不是二十四年前的受害人，而是不久前他在停尸房里见过的那个：“等等，受害者是女支女？”
“戈登局长已经排遣警员去走访调查了，应该不日就会有结果。”
杰克迷迷瞪瞪：“蝙蝠侠呢？他不查吗？”
电话那一头传来叹息声：“你没看今天早上的新闻播报？稻草人又从阿卡姆逃走了。”
好吧。勤勤恳恳蝙蝠侠，昨天刚跟死而复生的儿子吃完饭，今天早上就要起床给阿卡姆擦屁股。
杰克用冷水洗了把脸，坐在电脑前，打开邮箱，接收杰森发过来的影像文件。录像里的是个干瘦的中年男人，肚子还没没有像其他中年人一样发福，但他一直在哭，五官因为惊恐而皱在一起，如同擦完桌子的抹布，糊满了亮晶晶的眼泪鼻涕，还在不住抖动，看得杰克胃里翻涌，直犯恶心。很明显，这只是个普通的中产阶级市民，警员还没问他几个问题，他就把所有的话竹筒倒豆子似的全说了。
根据这位嫌疑人的证言，他是喝了酒，走在街上的时候，看见了嫌疑人，才把她带回家的。因为嫌疑人眼底有一颗痣，所以他才能在酒醉时还记得很清楚，他们回家后好像做了，又好像没有，他记不清后来的事了，反正他躺在床上睡着了，醒来时身旁已经没有受害者的影子，他觉得受害就离开了，但他翻了翻钱包，钱却没有少，甚至还多出了几张崭新的钞票。
他没有把这点异常放在心上，结果今天在报纸上看见了寻尸广告，吓得要死，以为自己喝醉后神志不清，对那名女支女痛下杀手后杀人抛尸，犹豫半晌后本着认罪轻判的原则来自首，在警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表现得那叫一个胆小如鼠，就差抱着戈登局长的大腿说不要判我死刑了。
杰克很无语，这个嫖客除了拉受害者回家的过程能说得活灵活现之外，其他的细节一问三不知，受害者怎么死的，不知道，家里有没有搏斗的痕迹，没有，有沾着血迹的凶器或者大衣之类的吗？也没有。警察大概也觉得这摆明了就是个卷进凶杀案的倒霉鬼，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想套一套嫖客跟二十四年前的伯劳夫人有什么关联，最后得出结论是：什么关系都没有，伯劳夫人在哥谭行凶时，嫖客正在其他城市工作，这一点有工作档案为证。
所以这个傻缺到底为什么急吼吼地前来自首，搞得杰克白白激动。
跟二十四年前不同，被结结实实犁过一遍的哥谭警局行动迅速，立刻展开了调查活动。依据嫌疑人的指认，调查出了受害者的真实姓名、年龄、居住地和人际关系。但GCPD虽然不再摆烂，四面漏风跟个筛子似的架势还是跟当年差不多，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他们调查出来的线索就摆在了杰克的书桌上。
詹姆斯&#183;玛丽亚，今年43岁，独居，女性，未婚未育，是个女同性恋。
女同性恋？！
杰克被镇住了，就在这时，新的证言被送来了。受害者的邻居们说，他们曾经见到有陌生女性跟受害者来往，因为往来的次数很少，而且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夜里，这栋公寓已经非常老旧，走廊里没有安装监控，所有没人能清楚描述那个陌生女人的样子，唯一让他们印象深刻的，是陌生女人的身高。
她差不多有1m8。

第176章
受害者是女同性恋。邻居曾经看到有高挑的女人出入她的居所。
高挑的女人。
杰克看着电脑上跳动的字节, 陷入沉思，他确实在受害者手上看到圆圈形状的晒痕，却没有找到戒指。他本以为受害者结婚了, 却没想到她是个女同性恋者，戒指代表的意思可能是有固定的同性伴侣。
她的同性恋伴侣……是那个身高接近一米八的女人吗？
警方没有从邻人嘴里掏出肯定的回答, 受害者由于性取向问题，性格阴沉孤僻，每天早出晚归, 回到家之后几乎不出门, 过着离群索居的生活。她几乎没有朋友, 也没有任何直系亲属在世, 唯一的远方亲戚居住在另一个城市，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来往了。邻居之所以知道她是女同性恋者, 是因为邻居的女儿曾经被受害人求爱，这件事情发生后, 受害人的性取向就成了大街小巷街坊邻居嘴里的谈资，本来就孤僻的受害人变得更加形单影只了。
女同性恋吗？倘若当年作案的伯劳夫人还活着, 跟这位受害人应该年龄相仿, 如果那位身份不明的高挑女人就是伯劳夫人，那么为什么二十四年前她以女人之身恋慕社保那位男性的托马斯，二十四年后她变成了女同性恋,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改变了她的事情吗？
不……不该这么想，伯劳杀人案是无差别连环凶杀, 也就是说受害者的人际关系在案情中没有太大意义，凶手带着从猪圈里挑猪猡的心态随机挑选被害人, 有时候凶手和被害人在凶杀时刻才初次见面。
如果非要说, 那往往是第一个受害者对凶手有着重大意义, 他们的第一次谋杀往往是生涩的，如同刚刚长大的野兽初次捕猎，充满了试探的味道，所以，第一个受害人身上留下的线索通常是最多的。
但这个理论在伯劳凶杀案上不一定成立，这次凶杀案可能出自熟手。
杰克焦躁地抓了抓头发，查案从来就是麻烦事，影视剧里那样侦探找到线索立刻噼里啪啦一顿推理，指着犯人大喊你就是凶手于是犯人跪下哭着认罪，这种情节基本上不可能发生，现实就是，刑警通过大范围的调查走访找到凶手的可能性比推理大多了，侦探还不如刑警有用。
伯劳夫人若是真的为了纪念布鲁斯长成了托马斯一样的成年人而杀人，为什么要把当年的刺死改成脑后重击。这样值得用谋杀来纪念的大日子，应该配更原汁原味的凶杀才对。
杰克想了半天没想出什么头绪来，反而觉得自己钻进了牛角尖，他太执着与这件案子的细节了，反而没能抓住主要脉络。
他仰面躺在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眼神逐渐涣散。不得不说，面对伯劳杀人案时，杰克一直有奇怪的感觉，像是被扯着肩膀悬在空中，完全踩不到实地，这种抓不到头绪的踩空感让他憋闷又难受。以前只是他的玩笑，但是现在，他觉得他或许真的跟神经病存在灵魂感应，每一个反社会精神障碍者都跟他惺惺相惜。在想连环凶杀案时，他的第六感几乎是在扯着他的头发，对着她的耳朵尖叫：错了，不是这样的，你错了！
他觉得这个叫声迟早把他的天灵盖都掀开。
错在哪儿了？
难道说……伯劳夫人，没有他想的那么……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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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深夜。
韦德莱斯特港口的不远处，一间黑暗、狭小、老旧的水泥平房，像木桩一样挤在荒草萋萋的郊区，看上去似乎有半个世纪的历史，木屋的门上挂了一把长满锈迹的大锁，墙壁上钉着的木板朽得摇摇欲坠，屋顶的瓦砾都长出厚厚的青苔。它太老了，令人很怀疑屋子里有没有接上电线。
有个人影悄悄摸到大门，打开了铁锁。
他无声无息地走进去，没有开灯，而是顺着记忆里的路，悄悄摸到走廊，准备去最里面的房间，忽然，从黑暗深处飘来一声轻笑，在除了虫鸣和心跳外再无其他声音的寂静深夜，那笑声仿佛是幽灵发出的，来人吓得一身冷汗，低声喝道：“谁？”
“这里是詹姆斯&#183;玛丽亚的祖母留下的居所，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黑暗中的人又干瘪地笑了几声，手臂举起，在从屋顶的缝隙落下的月光中，他的手掌中心闪烁着微弱的、金属的光：“是来找这个吗？”
戒指！
“我曾静以为你是连环杀手，我对你抱有别样的期待，以为你光芒万丈，可以为了虚无缥缈的事而杀人，是个陷入盲目热恋的理想主义者。但是我很失望，你曾经是——可是现在不是了。”隐身于黑暗的男人声音平稳，语气却带着失望落空的憎恨，还一股有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二十年过去了，你又一次变回了伯劳夫人，但你根本就不是为了托马斯犯罪，你只是为了你自己。你老了，衰弱了，卑琐了，你被恐惧挟持，变成了一个无能的小人。你用昔日的荣光掩饰你后来干下的荒唐事。”
来人咽了口唾沫，一边说，一边无声地接近声源：“你是谁？”
黑暗里的声音立刻换了个方位：“你杀了一个人，不是为了纪念托马斯，只是因为你冲动了！你用重物敲死了她，为了掩盖这次谋杀，你不得不旧事重提，把她伪装成无差别连环凶杀案的受害者。”
来人不能忍受了，他扑到墙壁上，打开电灯，白色的灯光啥时间填满了整个房间和走廊，但是他没有看见人影，出声的那个人伴随着黑暗一起消失了，好像他真的是个鬼魂。来人从腰间掏出细长的碎冰锥，四下巡视着破破烂烂的房间和走廊，他可不以为那个声音是他的错觉，又或者是冤魂索命，这么多年过去，没有一个冤魂进入他的梦中，所以这个世界上没有凶鬼，一定是有人在暗中做了手脚。既然对方不是警察，听声音又只有一个人，那大概是想用这个把柄威胁他，以此捞钱。
而且那枚戒指在对方手上，他知道戒指底部刻着他的名字，那是唯一能证明受害者跟他有联系的证物，他曾经找遍了受害人的居所都没有找到，唯一还没有搜查过的就是这里。他必须把它拿回来。
他一定藏在这栋房子的哪里，一定要逼他现身！
“出来……”来人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卫生间的门，在黑暗中，幽幽闪烁的蓝白色荧光照亮了他的瞳孔，仿佛是一群飘荡在无光的深海中的水母。这是鲁米诺试剂沾染到血液后留下的痕迹，浴缸、地板和洗手台上有大片的血迹形状的荧光，大多数是喷溅型，可以想象受害人的皮肤是怎么在卫生间里被割开的。
他向后退了一步，忽然，他看到有一双手出现在他的身侧，下一个刹那，那双手猛地按在他的口鼻上，一股强烈的□□味道冲进口鼻深处，他下意识地想屏住呼吸，但是那双瘦弱的手臂却如铁箍般紧紧卡着他的脖颈，颈动脉被压迫带来了强烈的晕眩和窒息感，生理反射让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不一会儿，他就瘫软下来，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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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是被一阵水声惊醒的。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半躺在浴缸里，背紧贴着墙壁冰冷的瓷砖，后脑勺就卡在浴缸的边沿，他试着挣了挣，手和脚都被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浴缸的水盖过了他的锁骨，几乎紧紧贴着下巴。
“醒了？”站在浴缸旁的人对他笑了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他穿着一身白色的礼服，衣袖挽到手肘，袒露出一截比冬日新雪更白的皮肤，在灯光下几乎反光了似的。男人略有些呆滞地看着那张曾数次出现在哥谭本地电视频道上的脸，还有那一头标志性的黑绿色鬈发，想想对方官方宣布死亡一年多仍余威犹在的赫赫凶名，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再也没有刚才的硬气了。
他的眼角下垂，摆出一副小市民的惶恐样子，哭丧着脸说：“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真的不是什么伯劳夫人，她是女人，我是男人！你要是不信，我脱下裤子给你确认。”
那张脸跟他在警局里哭得满脸鼻涕眼泪时一个样，正是那个嫖客。警察搜查了他的家，没有找到证据，将他无罪释放，他消停了几天就跑出来处理戒指问题，没想到自投罗网。
“不必了，我已经确认过了，伯劳夫人是韦恩家的女仆，他被当作女人养大，一直去女厕所，女更衣室，没有任何女性发现他有问题，但就像开膛手杰克患有尿道下裂一样，你患有双侧无睾症。生理和心理的性别差异让你精神错乱，你为了证明自己是女人，强迫自己爱上托马斯，直到医生告诉你你是男性。”杰克晃了晃手里泛黄的病历档案，在托马斯夫妇死后，伯劳夫人用身高体重都接近的女子尸体伪造了自己的死亡，偷走了韦恩庄园的艺术品，并用赃款买下了一个新身份，定居在了另一个城市。没错，当年的档案混乱到可以买到合法身份，只要钱足够多。杰克手上的档案正是新身份的病历，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伯劳夫人做了腹内隐睾矫正手术和阴/茎再造术。
杰克发出一声拉长了的、深深的叹息：“这不是爱，只是皈依者狂热。你让我很失望。”
“等一下……等一下，就算我杀了一个人，也不代表其他所有杀人案也是我做的吧？！”伯劳夫人很笃定，二十多年前的买下的身份证明，就算是假的，这么多年过去也变成了真的，几乎无法推翻，杰克手上除了那枚戒指之外几乎没有证据，他大可以认下一桩谋杀案，只承认自己谋杀了一位受害者，没有完整的证据链，法律也拿他没办法，故意谋杀往重了判刑期顶多也就三四十年。
杰克对他笑了笑：“我看着像是会讲证据的人吗？”
伯劳夫人胆寒，直到这时他才明白，与其遇见面前这个神经病，倒不如遇见一大帮子警察。被逮捕起码一段时间内生命安全有保障，跟哥谭史上最致命的罪犯共处一室，都不知道能不能留下全尸。也许是水太冷，他开始发抖，说话也带着颤音：“你想干嘛？”
“我想做个实验。我以前跟人做了个约定，他放我自由，代价是我不能再杀人。我本来同意了，但是最近，我想绕开这个约定。所以我需要你。”杰克兴致勃勃地哼起了一支小调，在蝙蝠侠和哥谭警局之前抓到伯劳夫人，让他心情大好，“哥谭很冷，你知道它有多冷，曾经有个受害者活着却被抛尸，最后冻死在太阳升起来之前。这里太偏远，走到最近的住户那儿需要三个半个小时，倘若我把你丢在这，所有可以蔽体的衣物都扔掉，你就得一丝不着地走。明天早上有大幅度降温，留在这栋房子也是被冻死。你得走出去才有生路，也许你幸运，能支撑下来，又或者在路上遇见好心的司机，也许你会因为低温症冻死在路上。我想知道的是——如果你死了，算是我杀了你吗？”

第177章
没有味道。
杰克切下一块巧克力蛋糕, 把它放进嘴里，松软的面包散发着谷物的清香，甜腻的奶油在唇齿间滑动, 仿佛一小块少女的肌肤。他用牙齿和舌头挤压那团甜点，把它推进臼齿里磨碎, 变成一块混合着唾液的食团，最后他把蛋糕推进喉咙里，肌肉收缩舒张, 缓慢地咽了下去。
条件反射般的呕吐感和酸水涌上食管的灼痛, 像一颗子弹打穿了他的咽喉。他飞快地冲进卫生间, 扶着洗脸池开始呕吐。
公式。真理。蛋糕的甜。烤肉的香味。花朵的芬芳。无梦的睡眠。小狗柔软的皮毛。曾经喜欢的古典乐。阳光落在身上的暖意。画笔笔尖摩擦着画布的触觉。
这些曾给他带来真切的快乐的东西, 现在都失去了原本应有的意义。
不管吃多少次，食物在落入口中的那一刻就失去了味道, 像是一瞬间被不知名的魔法变成了石块。味如嚼蜡之下，咀嚼是痛苦, 吞咽是痛苦，无时无刻不痛苦, 这种痛苦盖过了饥饿, 盖过了理智，盖过了胃酸翻涌的绞痛，盖过了日渐衰弱的身体发出的进食的信号。大脑和躯体仿佛割裂成了两个互不联系的存在, 每一夜杰克都能听见他们在耳边喃喃细语，“吃些东西吧, 吃下去才能活着”，“不要”——每一夜、每一夜、每一夜。
想再尝到甜点的味道。想好好一觉睡到天亮。想交更多朋友。想再次拥有快乐的能力, 至少开心一些。
想活下去。
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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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别杀我！”伯劳夫人惊恐地尖叫着, 他挪动身体想要从装满冷水的浴缸里出来, 但手脚不能灵活动弹，反而呛了几口水，他呼哧呼哧地喘着气，鼓着眼睛说：“我还有秘密！我可以做你的下属！我保证我对你绝对忠诚，你要我干什么都干……主要你不杀我！”
“我没兴趣。”杰克懒洋洋地说。
“我还能……我还能……”伯劳夫人瞪着一双金鱼似的眼睛，忽然灵光一闪：“你想不想知道我当年杀了那么多人，甚至韦恩家族直接写信告发，哥谭警局都不肯追查我的？”
杰克的动作停都没停：“无非就是某些大人物，用伯劳凶杀案的乱子掩盖他们闹出来的动静。”
当年哥谭警局一直没有追查伯劳凶杀案，真正的原因杰克思考过，能跟韦恩家族在哥谭本地一较高下的，只有还未倒台的罗马人或者猫头鹰法庭。他们能弄到近期生育过的女性名单，也有能量帮伯劳夫人遮掩善后。
“你不想知道他们是谁吗？”
杰克似笑非笑：“说说看。”
“那你得答应放我走。”
杰克面上仍然挂着笑，他抓起伯劳夫人所剩无多的头发，将后者面朝下按在水里，在他快要窒息的时候又把他提起来，这样来回几次，伯劳夫人只觉得肺里都是水，他半死不活地喘息着，每呼吸一口气管里就喷出一小口水：“我说，我什么都说。当年……当年、咳咳……当年，其实我也不清楚、咳……到底是谁庇护了我，但是我有个猜测，是科波特家族。”
“科波特家族？”
科波特家族最著名的人物，就是奥斯瓦尔德&#183;契斯特菲尔德&#183;科波特，也就是大名鼎鼎的企鹅人。
杰克沉思了一会儿，没有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他丢下伯劳夫人，转身就走。伯劳夫人半边身子泡在水里，手脚挣扎了几下，仍然没能挣脱锁链，哥谭的冬天太冷，浸在水中的躯体已经冻得逐渐麻木，连屈伸这样简单的动作都无比艰难，再这样下去他可能真的要因为低温而死，眼见杰克转身就走，没有思考丝毫留恋，他急了：“你说过会放我走的！”
杰克瞥了他一眼，金色的眼睛中跳跃着猛兽般的光，一瞬间伯劳夫人以为他动了杀心，但是没有，那光辉只闪烁了一刹那就熄灭了。他低下头去，从口袋里掏出锁链的钥匙，丢给他。钥匙缓缓沉入水底，表面散发着金属的光辉，像一小块鱼鳞。
杰克没有搭理在黑暗中拼命摸索钥匙的伯劳夫人，他迈开长腿走出门去，一层又一层黑沉沉的铅云挤压着天空，挡住了所有的月光，冰冷的狂风将天边丝坠般的流云剐碎，从天鹅绒般的苍穹深处，飘来沙砾般的细雪。这样糟糕的天气，明天必然有一场可怕的风雪。但愿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能够即使找到慈善庇护所，不至于冻死街头。
他想了想，按亮手机屏幕，编辑了这样一条短信：
你爸爸没有说错。有空的话，去他的墓前里看看他吧，他会很高兴的。
点击“收件人：杰森”。发送。
但愿今晚能睡个好觉。
-
一觉下去直接睡到下午，才被闹钟吵醒了。
天气还是太冷了，杰克缩在又轻又软又温暖的鸭绒被里，暖气开到最大也冻得哆嗦，难怪电视台说这个冬天是哥谭三十年来最冷的冬天。他伸出一只手把闹钟按掉，自此都复活杰森之后，他难得睡得这么舒服，以至于半梦半醒，竟然记不起定闹钟是为什么，反正不是为了吃药。他懒得回想，卷了卷被子准备继续睡，忽然一双手在他的屁股上猛拍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熟悉的声音：“不是醒了吗？还睡？”
“……我跟你蝙蝠爸爸一个年纪，麻烦对我有点长辈的尊重。” 杰克恨不得用枕头盖住头。
“你还知道你跟布鲁斯一个年龄？你去游乐园拿水枪滋小孩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杰森拍了拍他，“起来了，起来了。”
“又不上班又不上学的，叫醒我干嘛……”杰克哼哼。
“你是不是忘了今天给你预约了心理医生？”杰森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他果然忘了，“快起床穿衣服，雪下得很大，我开车送你过去。”
“外面下雪了？”杰克这时才听见雪花敲打着玻璃的声音
“嗯，不过还没到雪灾的程度。”
杰克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带上黑色的假发，给惨白的皮肤打上肉色粉底。他戴上儒雅的银丝眼镜，眼镜腿上带着细长的链子，蜿蜒着绕过瘦削的脖颈。他看向镜中，眉眼仍然是那个熟悉的轮廓，可失去苍白肤色的小丑仿佛丢失了灵魂，他从人人畏惧的疯子变回了温和的学者，甚至看上去有点羸弱，再也没人能把他和小丑联系起来了。他甩了甩头，丢掉这个印象，在衣柜里翻找起来。这次出去见个普通人，他不能穿的像个参加诺贝尔奖晚宴的贵族王储了。
“衣服送去洗了。”杰森端着一盘煎好的黄油培根走进来时，杰克抓了抓头发，对他说：“只剩下这一套了。”
他从衣柜里抽出那套西装——红色的大衣，明黄色的马甲配上深绿色的衬衣，配色大红大绿，看上去像个摔在地上的调色板，又或者一盘腐烂的沙拉。
杰森很无语，杰克好像自始至终都摆脱不了小丑的影子，不过红西装至少也比那身骚包的基佬紫礼服强多了，他从罗宾时就很讨厌小丑那身紫茄子似的行头，简直是在对他的眼睛施暴。他只能说：“随便吧，快一点，预约时间要到了。”
穿得像个西红柿的杰克打着哈欠上了迈巴赫。
他在车上迷迷糊糊地又睡了一会儿，梦游般的让杰森拽着他的胳臂走进心理咨询室，室内的暖气开得很大，熏得他又昏昏欲睡。杰森打了他两下，他才勉强清醒过来，打量周遭。
他坐在一张宽大绵软的真皮沙发上，四周雪白的墙壁贴着几张明显是小孩子画的蜡笔画，透过咨询室一侧的落地窗，可以看见在午后的风雪中静静矗立的灰白的哥谭，大厦、公路和人群仿佛是孩子的积木堆成。他正看的津津有味，忽然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心理医生。
很出人意料的，她是一位相当年轻的女性，穿着一身宽松的休闲装，白大褂底下露出笔直的牛仔裤，脚底踩着一双黑色的小皮鞋。暖黄色的壁灯落在医生的脸上，让她的皮肤有了白瓷般的质感，一头淡金色的头发灿若流云，蓬松弯曲，仿佛金色的海藻，垂坠到饱满的胸口，她站在那，既光彩照人，像一团跳跃的、炫目到了极点的火焰，又那么娇弱美丽，宛如缀着鲜露的蔷薇花。
杰森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杰克的反应，后者像是被医生的美貌摇动心神，愣愣地盯着医生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越发严肃紧绷的神色松了下来，眉眼中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怀念，梦呓般的说道：“哦，这可真是……”
成功了。
杰森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老实说，把这样的心理医生推到杰克面前就是冒险，他和蝙蝠侠都预料不到杰克会给予什么样的反应，万一刺激到他就麻烦了。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起到了积极效果。
这个心理医生能出现在这儿不是偶然，蝙蝠侠用蝙蝠电脑在全球范围内筛选了上万张照片，特意从另一个国家请来了符合的人选，她其实并没有那么美丽动人，之所以显得光辉万丈，是因为有钱的韦恩少爷请了几位美容师来专门为她化妆、做造型，而这些金钱和体力上的付出只有一个目的，让这位心理医生看上去更像一个已经死去的女人。
珍妮&#183;内皮尔。

第178章
“效果怎么样？”
杰森瞥了一眼跟心理医生相谈甚欢的杰克, 后者正兴致勃勃地给那位漂亮的心理医生讲笑话，似乎是因为来之前睡得很好，那张总是死气沉沉的脸上罕见地有了些活力。他悄无声息地低下头去, 给布鲁斯回复了一封短讯：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好。
另一边，布鲁斯摸着下巴沉思片刻，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看着蝙蝠电脑上显示的旧照片, 照片上是个金色短发的女人, 她正穿着一件白色的围裙, 戴着隔热手套, 从烤箱里取出热乎乎的披萨，觉察到了有人在拍摄, 她转过头, 对镜头露出了一个几乎透明的微笑。
珍妮&#183;内皮尔。
杰克的亡妻。
找一个有底子的心理医生, 把她打扮成和亡妻相似的样子, 送到发疯的丈夫面前, 这么做多少有些杀人诛心的味道, 布鲁斯很清楚，这绝对是个激进的选择，即使是他也没办法判断杰克的反应。所以他给布置了一些温和的因素，来削减突然出现的亡妻对杰克的刺激。心理医生的相貌并非跟珍妮完全相同，只不过是做了些相似的打扮：金发、发卡、牛仔裤……克记不清珍妮和母亲的脸, 这些熟稔的元素会唤起杰克心中本能的亲近感。
如果不是杰克现在的精神状况太糟糕, 厌食和忧郁症都没有好转的迹象，反而越发严重, 他也不会用这种变数太多的办法, 万一一个没弄好, 以毒攻毒变成饮鸩止渴就麻烦了。
杰克感受到的精神压力来自小丑。
在他的生活中，他无时无刻不被小丑的阴影所笼罩，这个丑角的影子像魔鬼一样死死掐着他的喉咙，越收越紧，越来越难以呼吸。他看到蝙蝠侠想到小丑，看到杰森想到小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想起小丑，压力只会越来越大，最后将他彻底压垮。与其苍白的鼓励他坚持下去，还不如找个地方让他逃避。
一个他见到后不会想起小丑的人。
被杰克纳入朋友范畴的人太少了，只有蝙蝠侠一个，如果把朋友扩大到亲近的人这个范畴，杰森也能凑个人头，他的交友范围窄得可怜。布鲁斯想来想去，还是把珍妮拉出来了。
当然，这一切都跟心理医生通过气，她是名牌大学的心理学博士，知道她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人，也知道这件事的利害关系。杰森会作为第三者全程看着他们，毕竟小丑可是逼疯过心理医生的前科，谁都不想再出个哈莉&#183;奎茵经典怀旧复刻版。
“感觉怎么样？”在布鲁斯思考的时候，短暂的心理咨询已经结束，杰森走上去扯了扯杰克的衣角，如此问道。
杰克露出了罕见的迷离神色，似乎沉在一个纷繁的梦中：“嗯，她很美，而且……让我觉得很熟悉……”
应该是成功了吧。杰森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
杰克和小丑的关系是蝙蝠侠告诉他的，这个消息让他惊讶又不是特别惊讶，也许在心里他早有预感。小丑是个恶心又卑鄙的神经病，他当然不想看到杰克继续被他影响，最好的结局是小丑彻底被杰克碾碎，再也不会在这具身体里复活，这样杰克就能变回身心健康的正常人，大家都能过上幸福生活。
他之所以没有反对，是希望这位和亡妻酷肖的女性，能让杰克稍微回忆起一些正常的爱情，明白深陷于小丑编织的病态关系中没有未来，现在抽身离去，切断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联系，也算及时止损。
但愿他能爱上其他人。
-
一月的哥谭发生了很多事。
先是阿卡姆疯人院又 叒叕出了乱子，一堆大家耳熟能详的犯罪狂人四处流窜，让义警们和哥谭警局焦头烂额；接踵而至的是阿曼达&#183;沃勒的自杀小队，这群偶尔干点好事的人渣任务途中顺带发挥了一些传统艺能，蝙蝠侠把他们的骨头打断几根丢出哥谭，还要被阿曼达&#183;沃勒在法律程序上找麻烦。
唯一的好消息只有伯劳夫人被缉拿归案了吧。
“伯劳夫人还活着？”杰克略带惊讶地说。
杰森看着他剥下塑料蛋糕纸，切下一小块巧克力蛋糕，塞进嘴里，细细咀嚼片刻后吞了下去，喉结上下滚动，没有呕吐，也没有显露出痛苦的神色，就像普通人一样吃了下去，心里想道：也许好消息应该再加上杰克病情好转这一条。
他已经决心走上跟蝙蝠侠不同的路，只是偶尔看在阿尔弗雷德面子上，回韦恩庄园里聚上一聚。这一个月时间事件频发，一直不太平，他们各自为政，处理紧急情况，手忙脚乱的，不可能时时刻刻看着杰克。等他们二人回过神来，才发现高薪聘请来的心理医生不是花瓶，她无愧于自己的心理学博士学位，杰克的精神状况改善颇多，体重也开始增长了，再想想自己之前管来管去都没取得明显效果，果然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才好。
“伯劳夫人因为冻伤在医院icu躺了半个月，昨天刚刚苏醒。”杰森接过他递来的蛋糕。
“他全招了？”
“没有，刚醒就去录口供太不人道，有逼供的嫌疑，布洛克警探他们打算等犯人恢复一段时间再说。反正也找到了二十四年前的证物，可以进行过DNA对比。”
糟糕，没想到他还能活着。不该像个邪恶大boss一样得意洋洋地说出自己的计划，万一他给蝙蝠侠交个底就麻烦了。之前暴打少年犯的是事，直觉告诉杰克蝙蝠侠已经明白是他干的，只不过没造成严重伤害，索性就睁只眼闭只眼没管他。这次他是真的想伯劳夫人死，也不知道蝙蝠侠还会不会继续对他这么仁慈。
怎么办，要封口吗？
不行，就算伯劳夫人把他说出来，他也能拿“只是吓唬他”搪塞过去，但真想杀人封口才是越线了。
杰克这时候才知道交个义警朋友的坏处——你不得不遵守他们为你划定的规则。当你想干点无伤大雅的小坏事，你就地防备着你的蝙蝠朋友把你丢进监狱。
算了，到时候装可怜就行。
杰克一边想着，一边用遥控器打开电视，音响中传来主持人平静的声音：“……近日，专家注意到在校青少年间流行不良文化，譬如‘偷窃游戏’、‘穿刺疗法’。市长对此发出警告：我们应加强思想文化建设，警惕并严厉打击违法犯罪行为，并时刻拒绝任何美化违法行为的三无读物，对犯罪零容忍，切勿将违法犯罪人员和精神病患当成时尚明星追捧……”
杰克啪的一声把电视机关了。
“你怎么了？”
“我懒得看到阿卡姆同僚的脸。”杰克哼哼。
杰森没有跟他继续聊天，而是起身告辞。即将到来的春天是哥谭犯罪高发的季节，他和蝙蝠侠日渐忙碌，来别墅度过的时间越来越短了。反正杰克有事没事就往心理医生那儿跑，想必也不觉得寂寞，杰森觉得这样很好，他们不能把杰克的交友范围栓死在韦恩家和阿卡姆，总有一天他会有小丑阴影之外的朋友，早日接触圈外的普通人也好。
他出门之前，对杰克挥了挥手：“蛋糕不错，在哪儿买的？”
“玛莉亚皇后街道拐角的甜品店。”杰克头也不回，兴致缺缺。
他把最后一块蛋糕咽下去，左右看看，确认杰森真的走了，才穿着毛绒拖鞋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的门，取出一颗苹果，这是超市处理圣诞节卖不出去的的打折水果。他张开嘴，咬了一口，机械地咀嚼几下，喉咙处的肌肉收缩，将食糜咽下去，但紧接着他俯下身，把嚼碎的苹果吐进垃圾桶里。紧随其后的是剧烈的呕吐，他干呕的程度让他自己都怀疑是否是食管破裂。
没有味道。没有好转。
无论吃什么都咽不下去，痛苦的程度与日俱增。整个人像一条绷紧到了极点的弦，光是“进食”就是完全补不能承受的重量。
就在刚才，他突然对杰森生出了难以言喻的憎恨，他憎恨朋友的体贴，只要杰森能更进一步，也许他就能克服这该死的病耻感。有时候，他难以忍受他和蝙蝠家族成员心照不宣的默契，难以忍受他们像对待病人一样，不会给他会让他感到冒犯的关怀，比如杰森从来不过问他和小丑是什么关系，就像杰克不会告诉他蛋糕是偷来的赃物。
那个时候，那个时候……被摆放在货架上的饮料，水果摊上红彤彤的苹果，陈列在透明橱窗的蛋糕，如同有一种可怕的魔力一样，蛊惑了他，他的手，他的腿和大脑。仿佛有个卑劣的魔鬼闯进了他的身体，他情不自禁地伸手，将赃物藏在衣袋里，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出大门。转过几个街口，到了没人的地方，顾不上思考，顾不上羞耻，他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将食物吞下去。
为什么偷东西。
为什么不是偷来的食物就吃不下去。
我从没做什么罪大恶极的坏事，为什么却要得这么可耻的病。

第179章
蝙蝠侠走进蝙蝠洞, 摘下头套，露出一张风尘仆仆、满是伤痕的脸，他脱了力一样坐在柔软的躺椅上, 给自己倒了杯咖啡。
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他在阿卡姆的老朋友们闹腾得特别厉害，三天两头地推倒监狱的墙壁窜出来作妖，幸好阿卡姆岛和哥谭市有点距离, 新上任的市长也愿意花钱让武警驻守, 所以他们没有给哥谭民众带来严重损害。但他们的活跃还是让蝙蝠侠感到不正常, 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人隐藏在幕后, 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搅动这池黑暗的浑水，只为了让越发混乱的漩涡掩盖更深层的、不可见的东西。
是谁？
科波特家族吗？不应该是他们, 冬天, 哥谭的海平面会暂时封冻, 并非□□活动的好时节。而且企鹅人在黑门监狱服刑, 只有他才有分量主持毒/品和军火生意, 换了其他人根本镇不住场子。
黑面具吗？也不太可能, 他很讨厌跟阿卡姆那帮疯子接触。
他正在沉思，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过头去，正是提姆。前段时间杰森找提姆麻烦，让提姆的手臂受了点伤, 暂时不能行动。他正疑惑, 对方默不作声地递给他一张磁卡。
他接过，这是阿卡姆疯人院守卫持有的IC卡, 已经被刀子切开, 漏出里面的集成电路芯片。蝙蝠侠看着那指甲大小的金属片, 眉头慢慢皱了起来，问题不在芯片有异常，而在于他压根没有看出来什么：“怎么了？”
“这张磁卡能打开阿卡姆疯人院所有的门。”
“所有？”蝙蝠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虽然那帮疯子总是外逃，搞得收容他们的监狱在市民嘴里像是纸糊的，但是无可否认，阿卡姆疯人院是哥谭市守卫最严密的地方。为了防止守卫跟罪犯相互勾结，里应外合逃出监狱，阿卡姆疯人院从内到外，一共使用了三套完全独立的门禁系统。也就是说，就算刨去在实时变动的密码锁，普通人从大门走到关押重刑犯的里区也需要三张磁卡。
但是这张卡能打开疯人院所有的门。
他沉声问道：“你试验过了吗？”
“试验过了，从大门到里区再到低下仓库，所有的门都能打开。”
蝙蝠侠沉思了一会儿：“这张卡你能做吗？”
“能，但是需要时间。”
“多长时间？”
“阿卡姆的门禁系统是在计算机安全方面做出过不少贡献的老科学家写的，要破解他们，还要让一张磁卡兼容三套相互孤立的系统……半年左右。”
制造这张磁卡的人是个高手。
蝙蝠侠沉默了一会儿：“这张卡是谁给你的？”
“不该问‘你从哪儿得到的’？”
“不，这张卡这么重要，数量肯定不会很多，鳄鱼人之流没资格拿，只在聪明人手上。他们一定会小心保存，不会让你知道秘密，你之所以知道，很可能是因为这张卡就是他们给你的。他们其中某一个人。”
“有时候我真的在想，你是不是当了侦探以后就再也没有惊喜过了。”提姆耸了耸肩：“好吧，这张卡是哈莉&#183;奎茵给我的，她说她不清楚源头。虽然我不知道制造者究竟是谁，但是他的目的很明显，那就是故意把阿卡姆疯人院里的囚犯放出去。”
“不……”出人意料的，蝙蝠侠否定了他的看法，他看着手里那张磁卡，手指摩挲着被裁纸刀切开的光滑边沿：“她知道这张卡是谁制造的，正因如此，她才会把秘密告诉你。”
因为她憎恨他。不是出于对小丑的爱，仅仅是因为憎恨，在哈莉&#183;奎茵眼中，谋夺了小丑身体的另一个灵魂，并没有变得比小丑本人更有趣和邪恶，如她所言——“哥谭之王把他的王冠摘下来抛进尘埃里”，这在哈莉眼中是无可原谅的事。
他站起身，重新拉下面罩，把磁卡放进怀里：“我去跟他聊聊，你先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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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窃游戏。
这是网络上的热点内容。准确来说，是初高中在校生之间流行的热点。
游戏内容很简单，随便找一家店偷个东西，然后在网络上发表赃物的照片，赃物的体积越大、价格越昂贵，就能获得更多留言和点赞，这条话题已经有了千万浏览量。行窃的人大多是十四到十八岁的青少年，他们中有人偷走了轮胎，有人偷走了别人的手机，有人偷走了妈妈的结婚戒指，还有人偷走了超大瓶装的洗衣液。当然，偷窃游戏话题有个隐藏的规则，就是偷来的食物必须在拍摄后尽快吃掉，最后一个人勇敢地把洗衣液喝了下去，并成功食物中毒住院洗胃，不过他也赢得了话题内最多的点赞数。
由于影响太坏，官方对这个话题实行了限流，并发表声明将严厉打击违法犯罪行为，可收效甚微。偷窃本就不是重罪，且犯人大多是未成年人，他们不会被重判，顶多就是拘留或者社区劳动，对他们来说完全没有威慑力。
这就是杰克的电脑上显示的内容。
他人不在。
这栋别墅亮着灯，房间里却没有人，电脑里没有重要的信息了，蝙蝠侠四下翻找着，他摸了摸饮水机旁边的杯子，这杯热柠檬茶还冒着热气，杰克肯定走不远。他之所以能这么快反应过来，极有可能在来的路上安装了监视器，这栋房子里肯定也有监控摄像头。
逃走了，就因为害怕被蝙蝠侠责问？
蝙蝠侠关闭了电脑，他这次来不是来向杰克兴师问罪的。杰克在哥谭的官面上是个已死之人，再扭送阿卡姆疯人院恐怕要出问题，他本打算来看看杰克的健康情况，如果他的精神状态真的不容乐观，就把他带回韦恩庄园疗养，正好杰克在韦恩庄园做客的话，杰森会来的次数也会多一点。当然，把曾经的宿敌放自己的腹地，必须要有足够的限制手段才行，疗养期间杰克会带着高压电击项圈和特质手铐，要不要戴脚镣视杰克的精神情况而定。
蝙蝠侠走出书房，四处敲敲打打，倾听着墙壁另一头传来的声音。购买地处如此偏僻的别墅，蝙蝠侠不相信他没有做什么手脚，他来的时间是黄昏，杰克撤离迅速，但肯定无法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好，一定有线索遗留在别墅里。果不其然，在他转过厨房的拐角时，墙壁的声音传来了微弱的变化。他很快找到了隐藏的机关，打开暗门，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道长度不足一米，宽度也仅有30厘米左右的隐藏柜子。
柜子里摆满了他曾在小丑手里见过最多的东西。
定时炸/弹。摆满了一整个柜子，密密麻麻全部都是。
“怎么会……”他什么时候做了这么多。
不对，虽然杰克可以在哥谭自由活动，但不代表他没有被监视，按照蝙蝠侠定时获得的动向来看，杰克没有接触过制造定时炸/弹的敏感材料，更没有购买过超过一人用度的东西，就算他有用玩具制造定时器的前科，但他总不可能在自己家里用肥皂做出这么多的炸/弹，一定有人暗中帮助了他。
不能是杰森，心理医生应该没有嫌疑，难道是那些疯子们，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躲过了蝙蝠侠的监控，接触了他……
等一下，为什么杰克知道他拿到了磁卡？
蝙蝠侠愣了一会儿，猛地想明白了什么，立刻向着最近的窗户冲了过去，他坚硬的战甲撞碎了玻璃，就在下一秒，爆炸的气浪狠狠拍在他身上，让他错觉自己变成了被苍蝇拍扇飞的苍蝇。他在半空中调整姿态，打开绳钩枪，绳索甩到附近的大树上，张弛间帮他卸掉了大部分力道，让他能够摔进柔软的草皮中，不受太多伤。他停了一会儿才从地上爬起来，全身上下的骨头无一不痛，眼前天旋地转，爆炸产生的巨响让他短暂地双耳失聪，耳廓中只有一阵又一阵不断变形的嗡嗡声。
熊熊燃起的火焰照亮了他的眼睛，整栋别墅都在燃烧，昂贵的木材在火舌的舔舐下发出爆裂的轻响。从蝙蝠侠的角度看去，他正好透过破碎的窗户看见挂在走廊上的油画，杰克的画，画上是一个红色头发的美丽女子，她穿着精致的宝蓝色天鹅绒长裙，坐在一束盛开的苹果花旁。高温让凝固的颜料逐渐融化，沿着画布滴落下来，仿佛像是画上的女人正在流泪。
如血的暮色落下，为人间涂满了厚重的油彩，天穹仿佛也燃烧着熊熊烈火，在燃烧的声音中，他听见从远方传来的鸟鸣，还有传林而过的簌簌风声。天地在这一刻从未如此寂静，简直让人心碎。蝙蝠侠站在开阔处，凝望着烈火，一瞬间，他看见火焰变成了炽烈的金色，就像杰克的眼睛。等他从幻觉中醒来，在扑面而来的热浪中，再一次听见的，是从自己喉咙里冒出来的声音：“杰克……”

第180章
“杰克不可能做这种事。”
蝙蝠侠脱掉了头盔和上半身的战甲, 露出比古希腊雕塑更健美的肉/体，他一只手撑在腰上，让阿尔弗雷德给他包扎伤口，杰森的话好像没有落入他的耳中, 他偏过头去, 并没有看对方：“然而事实就是这样, 他对我出手了。”
“就不能是别人带走了他, 还在半路上伏击了你？”
蝙蝠侠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会看错小丑制造炸/弹用的独有手法？他最爱用什么东西当定时器, 有喜欢把引线弄成什么样，我清楚得很。”
“你住在阿卡姆的老朋友们也一样清楚。”
他的眼神——该死的，他又露出了那种杰森一直憎恨着的神色, 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他摇了摇头，语气冷硬得砸碎了杰森的最后一丝幻想：“不，杰森, 别心怀侥幸了, 就是杰克背叛了我们。我叫你来是让你做好准备，他跟你很熟悉，极有可能会对你下手。”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有时候杰森觉得他们命中注定成不了父子, 只不过是失去了父母的大人强行糅合了另一个失去父母的孩子, 证据就是他们二人永远在重复这样的尴尬时刻, 最后杰森定定地看着他，眼中那少年罗宾的火苗开始跳跃，如此明亮, 如此耀眼：“我不信你的话, 我去找他。”
“回来！”
蝙蝠侠觉得这一刻无比熟悉, 几乎让他头皮发炸，他想扑上去拦下他的儿子，现在杰克的情况不明，很有可能是小丑再次归来，杰森之前在小丑手上吃了大亏，这一次绝不能再让他孤军深入。但杰森的动作比他更快，他像只兔子一样飞快地向前冲去，消失在蝙蝠洞上升的电梯中。
“你为什么不拦住他？”他看向身旁木头人似的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这一次，轮到他用看孩子的目光看着蝙蝠侠了：“少爷，让他去吧，杰克也是他的朋友。”
蝙蝠侠默默无语，最后低下头去，蝙蝠电脑散发的冷光在他弯曲的脊梁镀上一层亮晶晶的毛边，幽蓝色的电脑屏幕上浮现的正是杰克的照片，后者侧对镜头，平视前方，黑绿色的鬈发拢在脑后，他带着一副学者似的金丝眼镜，长长的睫毛半垂下来，高挺的鼻梁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了一块阴影，那双金色的眼睛就藏在深邃的眼窝中，如狮子般明亮，简直像一团跳跃的魔火。
蝙蝠侠抚摸着爆炸时留在手臂上的伤口，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杰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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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
“我们收到了一封恐吓信。”戈登局长站在哥谭警局的顶楼，狂风吹起他洗得发旧的棕褐色大衣，他将一封平整的信地给蝙蝠侠，“我出去跟布洛克警探讨论最近发生的抢劫案，回来这封信就摆在我的桌子上，办公室在四楼，我只出去了十五分钟。”
蝙蝠侠皱着眉头，信封上一片空白，没有邮票，没有邮戳，只在背面有个密封的火漆印记，是个交缠的颠茄花的图形。在他来之前，戈登局长已经拆开了信，并告诉了他上面的大致内容，他拆开信封，映入眼帘的是几行漂亮精巧的花体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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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戈登局长：
我有一个远道而来的挚友，你可以称呼他为他炸/弹先生，他打算去安芙兰电影院参加19日下午的《美丽代理人》首映会，希望你能够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多照拂。
代我向亲爱的蝙蝠问好。
你久未联络的朋友 华特&#183;席格&#183;理查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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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芙兰影院怎么样了？”蝙蝠侠紧紧皱着眉，自顾自地把那封重要的证物收起来。
“首映会肯定要推迟，疏散工作已经做完了，我让防爆人员进去搜查□□，现在还没传来消息。”
蝙蝠侠奇异地没有转头就消失，而是像漆黑的蝙蝠一样蹲在滴水兽上，似有难言之隐般的沉默片刻，才开口说道：“让警员们都出来吧，我去处理，写恐吓信的人我有线索。你让警员留意周围的人群，犯人一定会藏在附近观察情况，如果有可疑的人就立刻逮捕。”
戈登点了点头，本着长年积累起来的对蝙蝠侠的信任，他立刻下命令让防爆兵离开，人员已经疏散完成，不只是安芙兰影院，影院周围的建筑都已经被清场，以影院为中心建立了一圈无人区。蝙蝠侠乘着蝙蝠战机，从顶楼的天井处走进安芙兰影院，由于撤离匆忙，一部分设备还没有关闭，空荡荡的大厅中只有灯光和机器运转的声音，桐木地板上散落着各式各样的纸张碎片，一排排深红色的椅子如林立的墓碑，幽灵般地凝望着站在舞台中心的男人。
“杰克！”他喊道，声音在空旷的放映厅里回响着，也是空空荡荡的，“听我说，杰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但这一定有原因，我可以帮你。相信我，你也是我的朋友。”
没有回应。
蝙蝠侠得到了意料之中的死寂，他并没有气馁，而是一边四处观察，寻找能够藏匿炸/弹的地方，一边劝说着：“你一定在影院安装了监控，不要沉默，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你和我，我们之间不该如此。”
依然没有人回答。
蝙蝠侠仍想劝解，忽然想起的声音却打破了可鄙的静默，那是计时器开始倒数的滴滴声，他心头一紧，卷着披风冲出大门，撞碎落地窗的玻璃就跳了出去，在他身后，爆炸产生的火舌几乎贴着他的脊背略过，热浪把漆黑的战甲撩得一片火烫。他在坠落途中有绳钩枪作为缓冲，在坚硬的水泥地上打了几个滚，才卸掉身上的冲击力。幸好这一次的爆炸规模比较小，远没有昨夜城郊别墅那一场严重，大概只够炸毁一个放映厅，他并没有因此受伤。
他回过头去，除了从窗口冒出来的滚滚浓烟，还有一个站在天台上的人影，对方穿着黑色的雨衣，在刺眼的逆光下，那张脸藏在兜帽落下的阴影中，像带了一张漆黑的面具似的模糊不清。蝙蝠侠在弥漫的硝烟中，看见那剪影似的身影对自己招了招手，手上还握着炸/弹的遥控器。他忍着疼痛甩动绳钩枪，飞快地冲到天台，翻过铁栏杆，可是顶楼已经没有人了。
杰克如风一般消融在哥谭的天地间，没有足迹，没有气味，一丝可供追踪的线索都没有。也许这是他第一次骗过了世界上最伟大的侦探，但蝙蝠侠知道他一直都有这个能力，杰克是个聪明人，他从不对他设防，他能追上杰克，是因为杰克希望他追上。现在他不希望了，就一丝痕迹都不留下，决绝的像是要斩断他们之间所有的联系似的，绝情得很。
“走得真快。”蝙蝠侠站在杰克刚才站立的地方，伸手摸了摸他当时手扶着的矮墙，冰凉的瓷砖上，还残留着一丝体温。
-
爆/炸案仍在持续。
在一个星期的时间里，警方一共收到了四封恐吓信，每一封恐吓信上都写明了炸/弹的放置的地点和引爆时间，万幸的是信送来的时间都相当早，每一次都故意留出时间让警局疏散人群，虽然毁掉了一些建筑，也有人在混乱中因踩踏受伤，但没有人受害。
“他到底想干什么。”蝙蝠侠略带烦躁地把面罩摔在蝙蝠电脑的控制台上。他很确定每一次爆/炸发生时杰克都停留在犯罪现场，但是除了第一次之外，他没有再找到杰克的影子，这个男人仿佛真的变成了萦绕哥谭的浓雾。
他不能不暴躁，爆/炸案让他确认了，小丑没有苏醒，他不会留出时间疏散人群。犯人就是杰克。令他火大的不是杰克的所作所为，而是杰克的态度。他像是一夜间换了个人似的，完全拒绝跟他沟通，他能确定杰克接收到了消息，而且绝对看过了，但他完全不作回应，所有的联系都石沉大海。这跟以前完全不同，以往的杰克再痛苦再无法忍受也会来找他，他对蝙蝠侠怀有一种天然的信任和依赖，现在这种信任消失了，杰克用尽全身心的力量在拒绝他。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那个心理医生？
不……让心理医生的扮相贴近他的亡妻，可能确实是一步臭棋，但要弥补得抓到杰克再说，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杰克的踪迹。这么大一个活人不可能人间蒸发，就算他再谨慎也一定会留下线索。
他到底想干什么，写恐吓信、安放炸\弹、疏散人群、隐藏在犯罪现场……只为了引起混乱吗？
他坐在椅子上，烦躁地揉着太阳穴，忽然，他的通讯器响了起来，蝙蝠电脑提示他有个陌生的信号正在接入。像是冥冥中存在着奇特的感应，他从那一串陌生的乱码中觉察到了来人是谁，带着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他接通了通讯。
长久的沉默，沉默，沉默。令人几乎窒息。像是过了很久，通讯器另一头才传来一个声音：“我又看到我疏远已久的敌人，我的伤口突然间又流出鲜血*。（语出《费德尔》让&#183;拉辛）”

第181章
又是一阵安静, 通讯器里只有电流不稳定的杂音，蝙蝠侠用唇语无声地对坐在一边的提姆说：我拖住他, 你尽快定位。然后咳嗽一声，说道：“杰克，你怎么样了？”
杰克似乎轻轻笑了一下，被杂音缭绕着，他没有听清：“蝙蝠，我做得好吗？”
蝙蝠侠沉默片刻：“我相信你有不得已的理由，我能帮你的。”
通讯器另一边一阵衣物摩擦的声音, 然后是打火机点燃时的响声, 蝙蝠侠能想象到杰克是怎么从口袋里摸出香烟, 又点燃它, 苍白修长的手指夹着细长的烟卷，把它递到同样苍白到没什么血色的嘴唇中，只这简简单单地一个动作，就有一种致命的优雅和性感，像一条黑色的毒蛇。杰克深吸了一口烟，吐出去，仿佛是一声绵长的叹息：“没什么理由, 我做这一切只不过是为了开心，蝙蝠，别装作惊讶,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也一直在防备这一天，你比我更了解我。我变成这样, 你应该松了一口气, 靴子终于落地了。”
“我确实防备过你, 算计过你，我不否认，这是我的职责所在。你大闹一场，但没有伤害到谁，证明你还有底线，只不过是在发泄情绪，告诉我是什么让你变成了现在这样。”
杰克冷笑了几声：“蝙蝠，之前在我的别墅，在安芙兰影院，我是真的想杀了你。我恨不得你没炸成碎片，从此哥谭再也没有蝙蝠侠，没有小丑，没有韦恩家族，再也没人能折磨我，你别告诉我你没感觉到。”
“可是我还活着。”
“对，你还活着。你为什么总能活着，为什么你永远不会死不掉……”
这一刻，就连蝙蝠侠都不清楚，他到底是杰克还是小丑，杰克的口吻和记忆中的小丑毫无区别，一模一样，都是那般怨毒，又带着深切的迷恋。他为那熟稔的语气无言片刻，仍是说：“相信我，杰克，我让心理医生作你的妻子的打扮，是为了让你放松一些，你的神经绷得太紧了，容易出问题。大约是弄巧成拙，让你想起了一些痛苦的回忆，很抱歉。”
“珍妮她是怎么死的？”
蝙蝠侠犹豫了一下：“我不知道。”
“是不是我杀的？”
“我不知道，杰克。从档案上来看，你失踪的时间比她更早，但是你们的资料都遗失了，我没有查到太多有用的东西。我只查到了你们的婚姻关系，几张照片，还有你和她的失踪报告……除此之外，再也没别的了。我发誓。”
阿尔弗雷德转头看着蝙蝠侠的脸色，在说出“我发誓”的时候，他的神色、语气、心跳和节奏都没有任何波动，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自己的嘴唇中吐出的是谎言。某种意义上蝙蝠侠成了小丑的同谋，小丑挟持着那段过去，把高尚的英雄捆在他卑鄙的战车上，令他不得不用一段被掐头去尾的真相对杰克撒谎。
“不用发誓，蝙蝠，你能查到的都是他故意留下的，想必他已经把一切处理好，不会有任何线索落入我们手中。而且，我也不再关心这个，我对她的生死没有兴趣，”
蝙蝠侠往旁边瞥了一眼，提姆对他做了个手势，以示自己快要定位成功了，让蝙蝠侠继续拖住他，不要挂断电话。蝙蝠侠无声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很有压力，我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炸毁的建筑都可以再建，韦恩集团可以帮你报销，别有太大的心理负担。我和杰森一直再找你，现在告诉我你在哪儿，我马上过去。”
“带着金色的毁灭药剂来吗？”
蝙蝠侠楞了一下，然后他看见蝙蝠电脑的屏幕上的声波折线变成了一成不变的直线，通讯器中飞出一声寒冷的轻笑，随即是一片空白。杰克已经挂断了。他坐在椅子上沉思了一会儿，半张脸沉在阴影中，也许是因为杰克那句话而受伤，可是当他抬起头来时，脸上神色如常，并无异样。他戴上头盔，转头看向提姆：“找到他了吗？”
“找到了。”提姆将讯息发给蝙蝠侠：“他在哥谭城郊新开的一家游乐园！”
-
哥谭的午后，阳光穿过云朵的缝隙，仿佛向人间抛洒了一大把银砂。
下班的人们吵吵闹闹，街道的光将天穹晕染得一片温黄。灰尘般的白鸽起起落落，鸟鸣远远传来，工厂的隆隆巨响与妇人们的窃窃私语相混合，渐渐化为最俗常又温暖的红尘烟火气，埋藏于历史的陈旧土壤中。杰克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吐出去，烟雾袅袅，天光潋滟且破碎。黄昏还未到来，天空还是柔软寂静到令人心碎的宝石蓝，像巴洛克时代的美丽女士身着的天鹅绒长裙，穹顶边缘的云絮被风切得支离破碎，仿若一层层华丽的白色蕾丝。在夹杂着但不可闻的玫瑰花香的微风中，他隐隐听见了涛声。
身后传来了大型鸟类落地般的声音，他并不回头：“来了？我终于理解你为什么喜欢站在滴水兽上，从高处看哥谭确实很美。”
蝙蝠侠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钢铁支架上，漆黑的斗篷柔软的垂坠下来。这里的风景确实很好，如果忽略掉杰克站立的位置有多危险的话——
“这里太危险了。”他沉声说。
哥谭市新开业的游乐园中建造的“台风眼”摩天轮，离地高度超过190米。摩天轮因为突发事故停转，附近的人群已经被疏散完毕，整个游乐场除了他们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杰克脚下的座舱升到了最高点，他就站在座舱顶上，穿着一身他并不熟悉的红色西服，不久前刚刚下了一场小雨，铁皮上还积着一层绵密的雨水，稍有不慎就会脚底打滑。他身上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唯一的半个脚掌踩在座舱的边缘，蝙蝠侠仔细观察衣服摆动的弧度，十分轻盈，没有不自然的垂坠感，显而易见，大衣底下没有藏着任何□□。
“别再往前了。”杰克对他晃了晃手里唯一的武器，一把漂亮修长的□□，弹匣里有六颗亮澄澄的黄铜子弹。
“你想跳下去？”
“谁知道呢？”杰克张开双臂，迎面而来的狂风将他的礼服下摆吹得猎猎作响，“蝙蝠，我在游乐园里挟持了一个人质，你猜他在哪儿？”
他不等蝙蝠侠回答，便自己举起手/枪，将枪口对准自己的下巴：“哦，在这儿。”
“你想干什么，杰克。”
“我也不知道我想干什么”杰克梦呓般地说：“也许我只是想开心一点，吃点东西，睡个好觉，随便找个工作，研究一些数学问题。我想过这种生活，无论用什么手段都好……哪怕是用炸/弹。蝙蝠，这才是最滑稽的地方，你费尽心思开解还不如给我讲个笑话，至少后者能让我笑出来。”
“你只不过是病了，需要心理疏导，这不可耻。”
杰克看了他一会儿，目光幽深如井：“我在哥谭市安放了那么多炸/弹，即使这样你也要劝我回去？”
“即使这样。”
“有时候我很想恨你，但你从不给我这个机会。”杰克不再看他，而是凝望着逐渐下沉的夕阳，“你从来不怀疑，为什么我是小丑，为什么你是蝙蝠侠？为什么我必须忍受藏在我脑子里的神经病，他在我的耳边又哭又叫，永远不死，永远诅咒我。我得为了他牺牲睡眠，忍受药品的副作用，只因为我是他的狱卒……我为了他活着。”
“不是这样的，你就是你。”
“不……”杰克看着系统界面上那空荡荡的“1/2”，觉得那简单的两个数字像插进他心里的匕首，他的心脏破裂了，从伤口中淌出鲜红的、滚烫的血，“你们也只是把我当成小丑而已，你跟我的友谊，对我的忍耐，都仅仅只出于恐惧，你们害怕小丑回来。蝙蝠，不管你怎么辩解，你都不能否认你想控制我，否则你为什么会把那个心理医生打扮成珍妮的样子？”
“我想让你放松，让你交到新朋友，有个远离小丑的地方。”
“不，你说得再冠冕堂皇，你的内心深处也绝对有过一个想法。那就是利用我对珍妮的怀念，让我移情那个心理医生，如果我能爱上她，事情就会变得好控制多了，她会给你提供源源不断的情报，甚至把我穿什么颜色的内衣都告诉你！”杰克越说越激动，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个破风箱似的不停喘息：“蝙蝠侠，你知道我看到那个心理医生时在想什么吗，我觉得比起我，你更需要心理疏导。谁会对朋友有这种控制欲？！我为什么会信任你，觉得你能对抗小丑？归根结底你对我和他对我又有什么区别？！”
蝙蝠侠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情绪激动的杰克，杰克深深地低下头去，猛地吸了一口气：“我为什么之前觉得你没疯，蝙蝠侠？”

第182章
“你冷静点, 杰克。”蝙蝠侠做了个下压的手势，“我很抱歉让你想起不愉快的回忆，但一切还没有那么糟, 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杰克冷冷的看着他：“别再往前了。”
蝙蝠侠瞥了一眼他只有一半踩在实地上的脚, 以现在的风速和两人之间的距离, 在杰克不肯配合的情况下, 扑上去把杰克抱下来的风险太大了，容易演变成坠楼事故。他在心里权衡了一番, 将这个想法暂时压下去：“别这么激动，杰克，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对，你没有，但是他也没有。”杰克舔了舔嘴唇, “这就是我和你这个笑话最搞笑的地方了, 小丑是个唠唠叨叨的混蛋, 他从没想过要我消失, 但是你想过, 你甚至做过，如果不是他, 我那天就会死在哈莉手里，你能做的就是为我哀悼, 但你恐怕不会为此感到后悔。他真切地爱我，他相信我和他完全不同, 但是你不相信, 你觉得我们是双面人的两张脸。他从未试图控制我, 但是你尝试过。只要我拒绝他, 他就不会再出现, 但是我永远不能拒绝你，你让你的儿子牢牢的监视我，恨不得把窃听器贴满我的房间，蝙蝠侠，你和他，谁让我更痛苦？”
“别说了！”蝙蝠侠打断了他的话，“我承认我让你失望了，杰克。我用了不光彩的手段，但我只能这么做，我想救你。我不想让你堕落。我在ACE化工厂没有抓住你的手，这一次我不想再看着你坠下去了。”
他回望着杰克，可是后者没有被他打动，反而脸色灰败，他眼里的光辉像风雨中飘摇的烛火，霎时间熄灭了，金色的瞳孔中只有让人窒息的黑暗。他摇了摇头：“不，蝙蝠，你没抓住的人是小丑，不是我。”
他双臂张开，深绿色的鬈发在温暖的夕阳中飘荡，每一根发丝上都晕染着深红的光，那张苍白的脸上第一次有了轻微的血色。暮色厚重，在他被风卷起的礼服上勾出一道亮边，这一瞬的质感如文艺复兴时代的油画。蝙蝠侠看见他往后退了一步，仅仅一步——
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下坠的过程就像飞，仿佛沉重的身体变成了一片轻盈的羽毛，被拂过耳畔的风托起。只有坠落过才明白，为什么人站在高处时总有向下跳的冲动，也许从基因深处人类就在憧憬着飞行。当他们凝望着展览高原的天穹时，他们为那空无一物的蓝色而心碎，天空意味着自由，意味着不为外物拘束，苍穹是藏在每个人血脉中的望乡。
杰克闭上眼睛，风的呼吸如最光滑的天鹅绒，下坠的过程好似被无限拉长，仿佛过去了亿万年又或是一瞬，在他唯一可以躲避的、眼皮塑造的黑暗深处，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
冥冥中，一双手接住了他。
熟悉的海盐香水味扑面而来，萦绕在鼻端。仿佛又置身于金色的麦田中心，微风吹过，金灿灿的麦浪如波涛般渐次起伏。耳边又想起了令他朝思暮想的声音，几要让他热泪盈眶：“你又回来了。”
他闭着眼睛，低声说：“我很想你。”
蝙蝠侠看准他的动作，在他坠落的瞬间就冲上去，抓住了他的手。他一手死死抱住杰克，另一只手甩动绳钩枪，绳索的另一头套在摩天轮钢筋骨架上。两个人拥抱着下坠，直到紧绷的绳索牢牢拉住了他们，失重的感觉结束了，超重感让蝙蝠侠的手臂肌肉一阵发酸。他往旁边撇了一眼，那艺术品一样漂亮的左/轮/手/枪落了下去，如一滴金色的眼泪。
他心里叹息，抱着杰克平稳而快速地下滑，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落到了实地上，不久前和戈登局长一起疏散游乐园人群的提姆及时出现，凑了上来，看着杰克的紧闭的眼睛：“昏过去了？”
在成为蝙蝠侠的罗宾前，他曾经仔细研究过这位哥谭义警，也为哥谭骑士的死敌做了极其相近的剪报档案，尽管小丑是个该被枪毙一百遍的反社会疯子，但他的出身、经历和犯罪生涯颇有传奇色彩，提姆整个少年时代都听过他的故事，可等到他们见面，小丑已经是另外一个人。他看着那张以前经常出现在报纸上的脸，忍不住伸手过去捏了捏，由于被化学酸液烧掉了一层角质层，杰克皮肤的质感很奇怪，细倒是细，只不过非常干燥，紧绷得像张纸。
“让阿福把高压项圈和电磁镣铐准备好，我马上带他回韦恩庄园。”蝙蝠侠轻轻拍掉提姆的手，把杰克打横抱起来。
提姆犹豫片刻：“也许我们该把他送到阿卡姆疯人院去，整个美国南部最棒的心理医生都在那工作，可以给他提供最好的治疗。”
“他们根本不会给他看护，只会想着把他冻成冰棍，或者看着他把刀片刺进自己的手腕。”蝙蝠侠说完这句话奇异地沉默了一会儿，大约是想起把杰克冻成冰棍也有他的功劳，“这座城市有太多人想他死，他也是其中之一。”
也许他就这样死了也是件好事……
两个人的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了这个想法。他们抬起头看着彼此，在对方的眼睛中读到了跟自己完全相同的、一瞬间的邪恶，为此他们谁都没有说话，蝙蝠侠抱着杰克往前走，气氛肃穆得像门徒抱着下十字架的圣子基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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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正在梦中。
他感到了一种命运般的召唤，像黑暗中有人牵着他的手行走，最后他睁开眼睛，映入眼帘时的一片翻涌的海面，天穹上挂着一轮银色的圆月，水银般的的光辉照亮了洗白的波浪，深色的大海仿佛天鹅绒裙摆的褶皱，那么光亮，那么柔软，每一丝浪花都带着难言的诗意。海风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轻微的咸涩，咬得皮肤轻微发痛。他坐在一张木制椅子上，海风吹起他蜷曲的头发，温柔如情人的手臂。
他的心忽然平静了下来，暴风雨般的情绪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详的、圆满的、欢欣的感觉。短暂的自毁之后，他忽然开始爱生命，爱这如碎钻般的星子，空无一物的天穹，还有世界上最温柔的大海。
“你去了人间一趟，又选择回到我身边。”身旁有个熟悉的声音说道。
杰克缄默许久：“为什么会这样？我本以为你不在了，我能活得更开心，为什么我还是那么痛苦，比爱你更痛苦……”
“因为我给了你幻觉，杰克，在这个世界上，高尚和快乐一直是两回事，能从纯粹的高尚中获得乐趣的人少之又少，为什么割肉喂鹰的人是圣人，因为没人能做到。”小丑故作体谅地拍了拍他的背，“大家都只是喂一下小猫小狗，往募捐箱里塞一两美元，靠这些举动带来的满足愉悦自己。”
“为什么，我已经完全搞不懂了，我以为我跟你不同，结果我还是……”
小丑用差点笑出来的表情说道：“你以为别人和我们不同？还是觉得其他人都有高尚情操？不，蝙蝠侠没有，我也没有，大家都没有。蝙蝠侠打击罪犯不是出于正义，只是因为用拳头殴打人渣很爽。我杀人不是为了证明自己邪恶，不过是看活人的脑袋被打碎很有意思。只有你在认真，归根结底，所有人都只为了找乐子而活着。”
杰克木愣愣地静了一会儿：“我绝不会认同你这种想法的。”
小丑真的笑出来了，笑声越来越响，似乎整个苍穹都在笑声中震颤，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似乎快要滚到椅子底下去了。最后他慢慢止住了笑声，因为岔气还打了个嗝：“说实话，亲爱的，你笑到我了，你不会以为你是真实存在的人吧？”
“我会说话，会喘气，会哭会笑会痛，怎么不是？”
小丑一边笑一边扳着他的头，强行让他侧过脸直视自己：“亲爱的，看来你完全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我曾告诉你，我已经知道我是故事里的人物，这个人物已经活了八十多年，无数人以我为主角或配角写下不同的故事。有时候我是掉进化学池的普通人，有时候我是蝙蝠侠同父异母的哥哥，有时候我甚至是他的母亲玛莎&#183;韦恩。但是你以为你就不是吗？”
杰克结结实实地楞了一下，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仿佛一条冰冷的蛇溜进了他的脊椎：“不，我不是。我是这个世界之外的人，我曾经……我曾经看过你们的漫画，你和蝙蝠侠的……”
“不管你以前是不是，你现在已经是了。你为什么以为你能过上幸福的生活？”小丑笑着贴近他的耳侧，温热的呼吸全部盆栽他的耳垂上，他嘶哑地低吼着，咆哮着，仍然伴随着笑声：“这八十年里，蝙蝠侠有成功拯救过哥谭吗？他难道不知道阿卡姆的疯子该死吗？不，他知道，他清楚该怎么做，但是他不能，因为那帮家伙在看着我们，他们还要拿蝙蝠侠去卖钱！只要把蝙蝠侠画在封面上就能大卖特卖，他们怎么可能给哥谭甜心一个拯救哥谭娶妻生子的圆满结局？”
杰克无言以对，小丑的声音低微下来，语调像站在舞台上的搞笑演员，一幅刻意营造又拿腔拿调的滑稽感：“你以为蝙蝠侠是英雄？他不是，他只是一桩乐子。他和我一起，我们肩并肩演着又臭又长的滑稽戏，只为了让看着我们的人开心！现在这一棒到你了，杰克，你也是一桩大乐子，所以你永远不能从舞台上离开，去过毫无意趣的幸福生活，你只能一辈子站在那儿，站在那儿——”
他用手贴上杰克的脸颊，一刹那杰克以为他要吻他，但是没有，小丑的拇指卡着他的嘴角向上提，让杰克做出一个僵硬的笑脸。他凝望着杰克上弯的嘴角，深深地叹了口气：“——在那儿笑。”

第183章
清晨苍白的光穿透天边的云层, 如雪白的轻纱般笼罩着大地。
蝙蝠侠脱掉面罩和披风，阿尔弗雷德走上前来，帮他脱下漆黑的蝙蝠战甲, 用特制的洗涤剂和软布擦拭表面沾染的血污, 每一套蝙蝠战甲都根据布鲁斯&#183;韦恩的身材体重量身定制, 制造成本超过百万美元，必须精心保养延长寿命才行。
布鲁斯瘫坐在沙发上，不久前他跟双面人的手下恶战一场，没有受到重伤, 但是疲惫不堪, 幸好前半夜已经短暂地休息了四个小时, 今天应该不会在董事会上打瞌睡。
他端起阿尔弗雷德递来的热柠檬茶, 啜饮一口, 热气腾腾的水流滚进喉咙, 被寒风吹冷的身体都热了起来。他四下观望，夜翼不在，芭芭拉也不在, 杰森照样闹脾气, 提姆暂时回父母身边了。偌大的蝙蝠洞中只有他和阿尔弗雷德两个人，空旷的风从溶洞的出口中吹进来，把黑暗的悬崖峭壁摩擦得阵阵作响。他回来时落了蛛丝般的绵绵细雨, 一道道春雷撕裂苍穹的白线。
“杰克怎么样了？”他叹息一声——提到杰克, 他就忍不住叹气。像是拔除了什么诅咒似的，哥谭的公共安全在他和戈登局长的共同努力下好转，但杰克的心理健康完全不不见起色。
醒来之后, 他变得异乎寻常地沉默, 不再笑了, 很少说话，浑浑噩噩，呈现出一种反常的木僵状态，养病的大部分时间只是坐着，对人对事都不会予以反映，仿佛只有一具苍白的空壳遗留在那。蝙蝠侠和杰森搜尝试劝解过，但他们不清楚杰克究竟听进去多少，可能劝慰的效果还不如一粒抗抑郁药。
阿尔弗雷德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最近有些好转了，几个小时前他问我要颜料和画笔。”
“又在画画？”
“不出意外的话是的。”
布鲁斯沉思了一会儿，放下热柠檬茶，乘电梯上升到韦恩庄园，顺着楼梯走上二楼客房，这段时间杰克一直呆在有足够光照的房间养病，他轻轻推开房门，杰克已经睡下了。地面上乱七八糟的摆放着画笔、颜料和涮笔筒，还有一些画布的碎片。他抬起头去，看见了摆放在角落处的画架，画布被杰克撕扯出一个大洞，支离破碎的裂口处系着色彩缤纷的缎带，还有一束被剪得凌乱无比的鲜花，他已经完全看不清画布上画了什么。
“画……”布鲁斯把碎片捡起来，略作拼凑，很快就发现杰克究竟画了什么。如果他想得没错，画上的内容是眼睛，一只又一只的眼睛，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像巨大的蜂窝。
-
画画。
睡眠，醒来，饮食，画画。睡梦与清醒不断辗转，像是在生死之间往复跳跃，一切都是空白，一切都是幻灭，只有画笔落在画布上的感觉才是真实。
“你不能再画画了。”布鲁斯拿走了他手里的画笔，对他说：“再画下去你得患上肩颈肌肉劳损。”
杰克愣愣的，宛如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他动了起来，意识逐渐清醒，像是灵魂重新回到了这具躯体，他四下看了看，角落里堆满了用过和没用过的画布，几根画笔随意地泡在黑乎乎的涮笔筒里。他再看了看蝙蝠侠，忽然一阵又酸又涨又热地疼痛自肩颈部传来，好似一记重锤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醒了？”布鲁斯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杰克能从完全不正常的木讷状态中醒来也好。
杰克仍是楞地，好久沉默，他才没头没尾地这么说：“他们在看。”
“什么？”
“他们在看我，在这个世界之外的人，他们在看着我们，一直，一直……”杰克看着自己平展的双手，一双惨白的、细长的手，小丑用这双手杀过无数人，他也用同样的一双手救下了其中寥寥几个，现在他的手在颤抖，“如果他们无时无刻不存在，那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义……”
“你先冷静点，把话说清楚。”蝙蝠侠拍了拍他的肩膀。
杰克沉默了一会儿，也许是这个真相太残酷，足够否认蝙蝠侠这么多年的努力，就算从他嘴里说出来也要几经犹豫：“蝙蝠，你有没有想过你是小说，或者其他虚拟作品里的人物？”
“想过。”布鲁斯给了他意料之外的回答，“毕竟，为了打击犯罪，成为披风英雄，不管怎么想，都不像是正常人会做的事。如果说有谁操纵了我，我也不会很意外。”
杰克为他平静的态度愣了几秒钟：“不生气吗？创造你的人贩卖你的故事来赚钱，他们眼里的故事就是你的人生，你永远战斗，永远伤痕累累，可你无法迎来属于自己的结局，你消灭不了罪犯，不能拯救哥谭。”
布鲁斯摇了摇头：“杰克，我的人生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愿意走上这条路。我不在乎被观看，也不在乎别人的评价。赞誉和结局都是外物，最重要的是着眼于眼前。”
“不，你只会陷在西西弗斯的痛苦循环里，永生永世不能挣脱。因为那些人，作者……还有读者，他们想看你和小丑不停的玩追和逃的猫鼠游戏，为了一点趣味就玩弄你和这座城市，你的战斗不会有结果。既然这样，你努力有什么意义？”
布鲁斯叹了一口气，他抓着杰克的手腕，拽着他走过几步路，打开客房的落地窗。直到那幼嫩的绿色映入眼帘，杰克才发现，在自己恍惚时冬天已经过去了，天气逐渐回暖，春日的景色如野火般烧过了韦恩庄园。太阳将暖融融的光洒向大地，天穹高远而湛蓝，不见一丝流云。庭院里的法国梧桐挺过了严寒，怯生生的嫩绿从枝头抽芽，绿影掩映间有鸟鸣上下啁啾。从这个角度向下看，毛茸茸的草坪仿佛一块昂贵的地毯，栏杆旁栽种着簇生的四角梅和英国玫瑰，淡黄色的野花在春天的风中轻轻摇动。
“这是真实的，对不对，杰克？你是真实的，我也是真实的，这座城市同样是真实的，这样还不够吗？”布鲁斯随手扯了一片爬山虎的叶子递给他，“我不知道小丑跟你说了些什么，但过分追寻意义就会陷入虚无主义，至于你说的西西弗斯的陷阱，每个人都在过这种人生，大家都是西西弗斯，庸庸碌碌，蝇营狗苟，但是文明仍然在进步。没必要觉得我是英雄，就为我难过，我也是普通人。”
杰克失语了片刻：“你知道，但是仍然选择战斗？”
“我不做总要有人来做，意义不重要，重要的是，邪恶在这，我也在这。”布鲁斯摘下一朵花，在手心深处揉碎，然后张开手掌，破碎的花瓣被风吹落，“我是蝙蝠侠。”
杰克不说话了，时至今日他明白了，就算两人的道德准则截然相反，蝙蝠侠和小丑确实殊途同归，他们都拥有极其强悍的生命力，有自己的行为标准和成逻辑闭环的价值观念，像太阳一样活得轰轰烈烈，对他人的目光评价毫不在乎，他们自由、自私、骄傲自大又自满自足，以自己为真理和道德的准绳，一个人就能活得充实又丰富。无论是爱是恨，他们对世界的感情同样充沛且真诚，完全超越了自我又笃信自我，且坚定不移。
他好久才低声说道：“我没能改变什么，布鲁斯。”
“哦？”
“我没有改变命运，该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杰森依旧被小丑所杀，提姆仍然是你的第三个罗宾，哥谭一如既往地混乱，阿卡姆还是哥谭市的旋转门……我遏制了小丑，但并没有让世界变好多少。”
“杰克，我们都是普通人，不要总是想着改变世界。你觉得你没有做到，但你真的拯救了一些小人物，起码救回了杰森。感谢你让他回到我身边。”布鲁斯长出了一口气“所以我们希望你尽快打起精神，不只是为了让你去控制小丑。我把那个心理医生介绍给你，就是这个目的，我希望你交到新朋友，有自己的、独立于小丑之外的人生。”
“独立于小丑的人生……”
“现在清醒了？”布鲁斯拍拍他的背，“有空就去外面走走，晒晒太阳，春天到了，不要一天到晚闷在画室里，没有心理问题都闹出心里问题了。”
杰克凝望着那片生机勃勃的绿色，陷入了短暂的失神，布鲁斯看他的神色就知道开解有效果了，杰克不笨，就是太喜欢追根究底，反而会把自己绕进死胡同里。这时候就需要及时把他从死循环里拽出来，而且要把握好时机，点到为止就行，再说反而会让杰克生出被窥探的不适。布鲁斯看了看时间，给杰克做心理工作浪费了不少功夫，下午还有韦恩集团的董事会，他得及时到场才行。
他转过身，刚走过几步，身后杰克的声音幽幽追来：“蝙蝠，如果以后哪一天小丑不在了，你觉得我还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吗？”
“那要看你自己，如果你想要，我可以把你藏起来。以你的聪明程度，你可以平静的过完后半生。”布鲁斯顿了顿，“即使没有小丑，我们也是朋友。”

第184章
深夜。
随着天气转暖, 加上阿尔弗雷德营养均衡的饮食关怀，杰克的精神状况逐渐好转，已经可以正常作息了。他像平常一样读了几页书, 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直到一阵阴寒的冷意像钉子一样刺进了他的脊椎，把他从甜蜜而温暖的睡梦中唤醒。
恐惧直觉。
他无声地睁开眼睛，慢慢从床上爬起来, 看着四周, 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像是在地面上铺开了一层细细的银砂。挂在墙上的时钟指针指向数字三，现在是凌晨三点十五分，正是深夜, 附近根本没有人, 除了遥远的虫鸣和鸟啼, 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声音。
第二天下午。
“被窥探？”杰森略带怀疑地问道。难得春光灿烂的好日子，住在阿卡姆的疯子们正在劳动改造, 没怎么闹事，他就在阿尔弗雷德的催促下回到韦恩庄园, 说是要品尝阿福新做出来的甜点, 结果回来跟提姆等人碰上面，就成了蝙蝠家族比拼体能的运动会，他跟提姆打了两局网球，才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球技确实很烂，悻悻地把球拍递给了达米安, 转头坐在一直在晒太阳的杰克旁边。
“是啊, 最近一直有被偷看的感觉, 一般都是在半夜, 而且都很短暂，就像是……被谁瞥了一眼。”杰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可可。
“又发现什么线索吗？”
“奇怪的地方就在这，没有线索。不管怎么找，都找不到窥视者的影子，我把这件事跟布鲁斯说了，布鲁斯帮忙排查了整个庄园的监控录影，什么都没看到。只看见我睡着睡着，突然从床上坐起来，像个神经病。”
杰森陷入沉思，韦恩庄园表面上是普通的豪宅，暗地里从红外线到监控摄像头密密麻麻到处都是，蝙蝠侠把韦恩庄园由里到外围得跟个铁桶似的，连飞进来的苍蝇是公是母都知道，没道理有人能闯进杰克的房间而不留下任何痕迹。但杰克不会对他和布鲁斯撒谎，他的直觉也做不得假，难道说真的有人在偷窥？
可为什么要偷窥一个男人？对方又是怎么避开韦恩庄园里的监控的？
“你还有什么别的线索吗？”他看了看杰克。
杰克回想了一会儿，略带艰难的说：“很恶心。那个窥视的人让我有一种，非常……非常恶心的感觉，每次感觉到他在的时候我都一阵恶寒，汗毛倒竖。”
说了等于没说，凡是人只要被偷窥都会觉得恶心，不论男女。
杰森还没说话，达米安就挤了进来。在杰森死后，布鲁斯曾经心灰意冷一段时间，不再做蝙蝠侠。还没跟布鲁斯派样出多少父子之情的达米安，认为布鲁斯&#183;韦恩仅仅是个富二代，不能被他称为父亲，所以他主动离开了布鲁斯，回到刺客联盟跟亲生母亲塔利亚一起生活，不久前才刚刚回到蝙蝠侠身边。
也许是觉得第三罗宾的位置被人顶替，他对提姆和杰森都有点耿耿于怀，反倒没把杰克这个客居庄园的罪犯放在心上。听见杰森在说话，他立刻插嘴道：“这有什么难的，找个人跟你睡一个房间，到时候再看不就知道你是不是神经衰弱了。”
杰克和杰森互相看看，对彼此点了点头。确实是个好主意，可是谁来呢？
达米安看了看杰克，再回头看看杰森：“你去吧，反正你平时也是一幅闲的没事的样子。”
“谁说我闲着没事了！”
“少来了，你装出一副义警的样子，学我父亲在城市里飞来飞去，结果还不是干坏事被父亲抓到，吊着打。”
杰克瞥了一眼杰森：“你又跟飞天老鼠爸爸吵架了？”
“什么吵架，不就是……”杰森犹豫了一下，“我去看了我的亲生父亲，他早就死在黑门监狱里了，没什么可看的，但我收到了他留给我的遗书，算是遗书吧。他告诉我他是被企鹅人冤枉的，除了给罪犯们当小弟之外没干坏事，然后就……”
“然后你就冲动之下想宰了企鹅人，被你的蝙蝠爸爸抓了个现行。”杰克挑了挑眉。
杰森冷冷地哼上一声：“他的道德观念早就过时了，抱着他的仁慈没办法拯救哥谭。住在阿卡姆疯人院名人堂里的家伙，有一个算一个都该挨枪子。”
“我也是？”
他说完楞了一下，才想起面前的人也是阿卡姆重刑犯，当即干巴巴地补上一句：“你不一样。”
杰克慢悠悠切下一块巧克力布朗尼：“有什么不一样？我也用炸/弹袭击过市民，造成了大范围的恐慌。”
“你那时候发病了。”
“他们难道就没病？”
“不一样。”杰森低声说，“他们可不会救我。”
“他们也不会被蝙蝠侠的高尚感化，从此改邪归正，心甘情愿为蝙蝠侠服务。”达米安立刻插进他们越发僵硬的交谈中来。
杰克无语了一会儿，合着在达米安眼里自己还是被唐玄奘感化的孙悟空。他正想说话，忽然所有人的通讯器中都传来了警报的声音，他凑到杰森的通讯器旁，听到耳麦外泄的、蝙蝠电脑毫无人味的机械声：“警报，警报，黑门监狱发生暴动。”
杰森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好了，又该干活了。”
-
为了应对黑门监狱的暴动，蝙蝠家族倾巢出动，韦恩庄园又变得空荡了。
阿尔弗雷德回到蝙蝠洞去帮助蝙蝠家族成员平息暴/乱，杰克简单地吃过晚饭，画点画放松心情，照例看了几页书就上床休息。直到凌晨，那种如芒在背的阴冷感又一次将他唤醒。
究竟是谁！
忽然他浑身上下的汗毛都悚立起来，他宛如一只受惊的猫一样跳了出去，就在下一个瞬间，刀柄几乎是贴着他的脖子擦了过去，刀风几乎在他的皮肤上划出血痕。他想后翻了个跟头才卸去力气，落在豪华大床一侧的木质栏杆上。借着明亮的月光，他很快看清了袭击他的人到底是谁，对方戴着一半黑色一半金色的面具，紧身衣勾勒出如猛虎般健壮的身体，后背背着两把长刀。他并没有让长刀出鞘，而是用坚硬的剑柄袭击杰克，很显然，身为DC宇宙最强悍的雇佣兵，他这一次接下的任务不是杀人。
“丧钟！果然是你……”杰克咬牙切齿。
“好久不见，小丑，我还在想为什么没在阿卡姆看见你，原来你已经成为韦恩夫人了。”丧钟嘲讽地说，“看来被捐精蝙蝠金屋藏娇的滋味比在阿卡姆给脑子上电刑美妙得多。”
“原来是你……是你这段时间一直在窥视我！”杰克恨恨地说。
丧钟疑惑地挑了一下眉毛：“胡说什么，我今天上午才回到哥谭。”
杰克楞了一下，这段时间一直窥探他的不是丧钟吗？
他在内心暗自排查过能避开韦恩庄园的监控，又常驻哥谭市的角色，最后得出结论，很可能是丧钟和死亡射手那样的雇佣兵，被窥探也并不一定是近距离窥探，很有可能是对方透过狙击枪的校准镜瞄准自己，所以摄像头和探测仪才无法在宅邸内部捕捉到人影。
可是为什么有人会雇佣丧钟对他下手，他住在韦恩庄园的消息应该没有蝙蝠家族之外的人知道才对。而且小丑这个身份明面上已经死了，对失去小丑面纱的杰克动手，除了招惹到蝙蝠侠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是谁？难道是小丑的仇家，意外得到了小丑还活着的消息，恨得花大价钱雇丧钟来了结他？
不对，丧钟袭击用的是刀鞘，他敲打的位置应该在自己的后脑。对方想打晕他，不是杀死，是活捉！
谁想带走他？
杰克咬了咬嘴唇，止住了自己的思绪。丧钟是个很有职业道德的雇佣兵，肯定不会问一下他告诉自己这单的金主是谁，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重要的是如何才能被丧钟带走。白天黑门监狱的暴/动很可能是调虎离山，眼下韦恩庄园里的防守力量格外空虚。蝙蝠家族成员不可能立刻赶回来，只有阿尔弗雷德还在蝙蝠洞，可就算他听到动静也不可能飞上来帮忙。
再说了，以阿尔弗雷德的战斗力，上来了也是两个人一起白给。
眼下的情况真是越看越不利，他带着高压项圈和电磁手铐，身体不好，而且也拿不到武器。蝙蝠侠不可能把手枪放在他这种危险人物手上，刀子只有放在一楼餐厅的餐刀，现在的情况几乎是无解的，他不可能正面硬撼丧钟。
怎么办？
“你的雇主想要你把我活着带给他，对吧？否则你刚才就直接用刀子杀了我了。”杰克试探道，“我现在没办法反抗，可以跟你去见你的雇主，但是你不能就这样带我出去，我身上的项圈和手铐有爆炸装置，离开韦恩庄园的范围就会引爆。”
丧钟根本不相信：“不可能，如果蝙蝠侠真敢用这种手段，你早就死了。”
“你可以试试带一具屋头的尸体回去，看你的雇主会怎么评价你。”

第185章
得拖时间。杰克心想。
他的房间里肯定有蝙蝠电脑监控, 阿尔弗雷德百分百知道他遇到了危险，只要再撑一会儿，这个曾经在军情六处工作过的管家就会上来支援。他肯定无法依靠一把□□吓退丧钟, 但短暂的威慑至少能给予杰克喘息之机。
杰克咬着牙，却听到面前的丧钟说：“你猜对了, 这一单的雇主为你付了不少钱，但他没有定下‘活捉你’这种硬性要求, 所以你的项圈会不会爆炸, 跟我无关。”
他说着向杰克猛扑过来, 杰克像猫一样飞速地跳起, 直接冲到房间门口，踹开黑樱桃木的房门，跑了出去。速度之快连丧钟都感到惊讶，但是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杰克的眼睛亮得吓人, 金色的瞳孔散发着冷冷地荧光，在深夜的宅邸中就像两盏飘摇的灯笼，完全不是人类的眼睛。
子弹时间！
不到万不得已，杰克不会使用这个技能，他的理智值已经很低了。为了维持理智，他连标志性的致命玩笑套装都不穿，几乎每天都穿着苍白骑士晒太阳。他快速冲到楼梯口, 一手撑着栏杆，从楼梯上翻了下去，直接跃到一楼的客厅，双脚踩在铺着深红色天鹅绒桌布的长桌上。
武器！现在最要紧的是武器！快点找手/枪和子弹, 实在不行的话刀子也可以……
杰克看了看四周, 他没有找到他想要的餐刀。这张餐桌上的陈设已经被清空了, 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只有银质的烛台。他疏忽了，昂贵的餐具不能放在桌上落灰，想必都被阿尔弗雷德好好的收进后厨。他瞥了一眼后厨的方位，太远了。而且如果他没记错，后厨的窗户是用铁丝网加固过的，赤手空拳冲出去要费很大力气，说不定就直接被丧钟堵在里面了。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丧钟马上就会追过来，立刻去蝙蝠洞避难！
丧钟从二楼跳下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番场景：一楼客厅空空荡荡，深红色的天鹅绒布上有几个明显的脚印，脚印指向一侧的书柜，他很快找到机关，打开书柜，呈现在他眼前的是紧闭的电梯门。旁边还有个巴掌大小的显示屏，显示电梯正在下行至-1楼。
-1楼，蝙蝠洞。
这个绿头发的疯子倒是跑得挺快，平时杀人放火毫不手软，生命一被威胁就钻到蝙蝠侠的披风底下去，蝙蝠侠竟然也愿意庇护他，真是一对甜甜蜜蜜令人作呕的连体婴儿。丧钟心想。
难道得去蝙蝠洞抓他？
丧钟极不情愿地想着，他倒不是怕蝙蝠侠，主要是哥谭骑士的老巢里一定有一股蝙蝠侠的体臭味，他很怀疑自己的鼻子能不能忍受。
黑门监狱离韦恩庄园有一段距离，蝙蝠家族的成员即使立刻赶回来也需要时间。如果这次不完成，蝙蝠侠一定会亡羊补牢，到时候想得手就没那么容易了。去蝙蝠洞抓就去蝙蝠洞抓吧，大不了把人质抓在手里让雇主加钱。
他不知道的是，当他乘着电梯下行时，杰克其实就在离他只有四十厘米高的地方——电梯间的顶部。
隐藏脚步，消除气味，杰克的身影几乎跟黑暗融为一体，为了尽可能降低暴露的风险，他的呼吸、血压和心跳都降到最低点，整个人几乎变成了人形的冰块。死死贴在电梯顶部的钢板上。在这样千钧一发的时刻，杰克只能感叹，死寂可真是个好技能。没有它可避不开丧钟。
至于让丧钟以为他逃到了蝙蝠洞，是否有祸水东引的嫌疑，杰克考虑过了。得出的结论是：丧钟不敢伤害阿尔弗雷德。
他清楚阿福被蝙蝠侠视为第二个父亲，他想在哥谭活动就得看蝙蝠侠的脸色，杀死甚至伤害阿福都等于跟蝙蝠侠闹得不死不休，也没有人愿意为这桩谋杀买单，不划算。
电梯很快下行到了蝙蝠洞，直到这时，杰克因为血流速度大幅度减慢而混混沌沌的大脑，才恍恍惚惚地闪过一个被他忽视的致命问题：为什么丧钟完全没有可供验证的身份信息，却能够让电梯运转？
他得不到答案。将所有生理特征压制到最低点，代价就是他的思维速度也不如平常一样敏捷，丧钟迈出电梯，杰克把耳朵死死贴在钢板上，脚步声渐渐远去，很快取而代之的，是蝙蝠洞深处传来的声音。不是阿尔弗雷德的，也不是丧钟的，而是另外一个人的嗓音，那声音杰克非常熟悉，语气也是他曾听过的花腔怪调：“嗨~我们的死亡中风（Death， stroke）来了？你有没有找到我心爱的小布丁？”
哈莉&#183;奎茵！
等等……蝙蝠洞里还有其他人？哈莉怎么在这儿？！贝恩之城事件后，蝙蝠洞已经更换过一套安全系统，上一代系统录入的身份信息已经失效，持有匙卡的只有蝙蝠家族成员，哈莉是怎么进入蝙蝠洞的？
丧钟沉默一会儿，应该在环顾四周：“你们没看见小丑下来吗？”
“等我抛个硬币再回答你。”是双面人。
“少听他胡说八道，我们一直守在这里，根本就没有人来。除了你。”鳄鱼人也在。
丧钟没声音了，杰克心里警铃大作，他顾不上什么暴露的问题了，立刻爬起来要跳到电梯井的梯子上，但是下一个瞬间，锋利的刀就刺穿了电梯间的顶盖，直接将杰克的手刺了个对穿，鲜血喷涌而出。杰克强忍住痛呼，一双有力的男人的手掌却从孔洞中伸了出来，像铁钳一样攥住杰克的脚踝，用力把他向下拉拽。在地球最强雇佣兵面前，杰克辛苦锻炼出来的身体就像小鸡仔一样孱弱，他被重重摔在地上，下巴直接磕着冷硬的钢铁地板，摔得眼冒金星。
几乎失去意识前，杰克唯一的念头就是：蝙蝠侠竟然能跟这种家伙打成平手……
他双眼紧闭，摔在地上后就没动静了，丧钟抓着他深绿色的鬈发，把他的脑袋提起来，后者的额头被凸起的螺丝钉撕开了一个血口，鲜红的血顺着脸颊和眼窝流了下来，在睡衣上洇成湿淋淋的一团。他屏息听了听杰克的心跳，过了大约一分钟左右，才说道：“昏过去了。”
看来他只是速度很快，其实身体素质并不好。
“不是吧，布丁，你已经变得这么脆弱了吗？简直像个小婴儿。”哈莉放下木制的大锤子，蹲下身来，用白皙的手指绞着杰克留得过长的鬈发。
她满脸失望地看着眼前像东方瓷器一样惨白的男人，试图从那张熟悉的脸上找到一点曾经狂笑着的疯子的影子。可是，如果小丑是凌乱狂野的油画，杰克就是洗尽了所有颜料后露出的雪白画布，令她神魂颠倒的、疯狂又充满魅力的灵魂似乎真的死了，那个占据她全部身心的斑斓漩涡已经消失，遗留下的只有这一具空壳，而且被一个普通的男人占据。
她再也见不到她的J先生了。
丧钟用绳子结结实实地把杰克捆好，避免他假装昏迷或者突然醒来暴起发难。做完这些后，他轻轻踢了踢哈莉，及时打断了她的伤春悲秋：“蝙蝠侠的管家去哪儿了？”
“在那儿呢。”哈莉兴致缺缺，用手指了指身后，“J先生不在了，要不干脆杀了他算了，反正对方也没要求必须要活的……”
丧钟顺着哈莉手指的方向看去，阿尔弗雷德被鳄鱼人死死压在地上，袒露在外的肢体多有青肿，显然遭到了殴打。杰克估算错误，丧钟确实不会亲手杀死阿尔弗雷德，他是个雇佣兵，没人付钱的生意他不干，但是站在阿尔弗雷德身边的那帮疯子——双面人、鳄鱼人、小丑女和贝恩，他们就不同了。他们是精神病患者，做事从来不在乎后果，也不介意从此以后跟蝙蝠侠撕破脸皮，伤害蝙蝠侠和他身边的人这种事他们做得多了去了，除了缠着石膏在病床上躺上三个月之外没有任何后果。
阿尔弗雷德喘了一口气，说话时喉咙里滚动着血沫：“我只是个普通的管家，我不知道什么……蝙蝠侠。也许我可以为您提供……提供其他服务。”
丧钟把杰克丢到阿尔弗雷德面前：“拆掉他身上的镣铐和狗项圈。”
“我……我做不到，我没有这个权限。也没有钥匙。”
丧钟摇了摇头，从后背取出长刀，锋利的边沿抵在杰克的后背上，他的剑锋所指，好巧不巧正是杰克后颈处椎骨的突起，阿尔弗雷德感受到刀子的冷锋，忍不住说：“你想干什么？”
“如果你不解开他身上的镣铐，我就把他的脊椎整段切下来带走。”丧钟话语中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漠：“雇主的要求这个，他说告诉你们也无妨，‘活捉，如果不行，就取走整段椎骨’。”
阿尔弗雷德睁大眼睛，但不是因为丧钟的话语，而是因为被抛在他面前的杰克，把眼睛睁开了一条小缝，嘴唇微微活动，做了一个“嘘”的唇形。

第186章
杰克瞥了一眼蝙蝠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字样就知道, 蝙蝠电脑的守卫系统被关闭了。否则哈莉他们不可能闯过十几道防护程序。拥有这种完整权限的人只有两个——阿尔弗雷德和布鲁斯。
能不能重启电脑？
不，做不到。虽然重启电脑需要的权限优先等级并不高，他也有进入蝙蝠洞的匙卡, 但是匙卡的优先等级恐怕就到这里了。杰克感受着紧贴在食指的、冰冷的圆圈戒指，戒指内侧埋藏着非常小的金属磁片，这个磁片就是匙卡。他又默不作声地看了看蝙蝠电脑的操作台, 丧钟对蝙蝠洞完全不熟悉，不知道把他扔得离检验口太近是个错误, 长方形检验口后闪烁的红光照亮了他的眼睛。
除非赌一把。赌蝙蝠侠把权限给他了。
要不要赌？
阿尔弗雷德假装没有发现他使眼色，故意演出被丧钟的刀子吓得慌了神的模样：“别这么做。我可以解开, 但是……你得解开我手上的绳子，否则我操作不了。”
得拖时间。阿尔弗雷德和杰克不留声息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仅用一秒钟就达成一致。不论是重启电脑还是其他手段, 最重要且最根本的目的只有一个, 就是拖延时间。在没有安保系统的情况下, 杰克一个病人和阿尔弗雷德一个老头，即使手里有枪也不够丧钟打的，所以他们只能等待蝙蝠侠回援。这么长时间没有信号, 蝙蝠家族成员必定发现了韦恩庄园异常沉默, 所以他们一定在回程的路上了！
丧钟听得阿尔弗雷德这番话，点了点头, 哈莉嘀咕着把绳子解开，对阿尔弗雷德龇牙：“敢耍手段你就死定了。”
阿尔弗雷德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把杰克翻过来, 在他的环形项圈上摸索几下, 手腕上的金属片准确无误地卡进右侧的一个小小凹槽里。项圈发出滴的一声, 微微松动了, 却没有掉下来。阿尔弗雷德看了看丧钟：“我已经发送了解除项圈的请求，需要在蝙蝠电脑上进行二次确认。”
丧钟沉思片刻，还是后退一步，示意阿尔弗雷德可以使用电脑，但是必须在他的眼皮底下使用。
阿尔弗雷德悄悄踢了踢杰克，也许是丧钟的疏忽，他得到了重启蝙蝠电脑的机会，但是丧钟百分之百不会让他启动防护系统。还是那句老话，他需要时间，拖住丧钟的时间，至少需要十五秒。杰克没有给予任何反应，他双眼紧闭，显出一副陷入昏阙的无知觉状态。哈莉还蹲在杰克旁边长吁短叹，神情好像看见高贵的王子甘愿去做乞丐。
忽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看到杰克无声无息地睁开了眼睛，与之前的淡金色完全不同，那双瞳孔令人牙酸的绿色，青苹果一样的颜色，ACE化工厂废液池一样的颜色，像两个深邃无底的漩涡，不断地、不断地旋转着。仅仅是眼睛颜色微妙的不同，却如同画龙点睛一样，让人鲜明地知道这具身体里已经换了个灵魂。哈莉愣了愣，随即一脸狂喜地抱住了他，大喊道：“布丁！”
小丑垂了垂眼帘，低声说：“哈莉……？”
“是我，布丁！你已经睡了……”
哈莉还没说完，小丑的手就摸到她的腰间，从她大腿上系着的皮带中抽出匕首，然后手肘猛然发力，重重打在哈莉的小腹上。后者痛的蜷缩起身体，却被杰克牢牢卡住脖子，那一闪而逝的绿色瞳孔仿佛幻觉一般，重新亮起的仍然是鬼火般的金色。他站起身来，挟持着哈莉，把匕首抵在后者的颈动脉处，面对丧钟，沉声说道：“是谁雇佣你来取我的脊椎的？！”
装昏期间杰克思前想后，他的脊椎里富集着酒神因子这个情报，恐怕除了他和蝙蝠侠之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但那个神秘人确实知道了。那么嫌疑最大的人，就是猫头鹰法庭。
贝恩之战过后，布鲁斯没有隐瞒养子的死亡，若是猫头鹰法庭目击到了杰森的脸，得知杰森死而复生，那么结合杰克之前进入猫头鹰法庭的迷宫，带走了大量的琥珀金的行动，不难猜测出杰克体内含有酒神因子这条情报。
但是他们为什么不让利爪干脏活，反而雇佣丧钟这个外人？
“你不会以为，我会在乎你的女人的生死吧？”丧钟从背后抽出雪亮的长刀，“放下你手里的刀，否则我就把你的手臂切下来。”
“你可以试试，到时候你，你们，都走不出蝙蝠洞。”杰克咬着牙环顾四周，目光依次扫过哈莉、丧钟、双面人、鳄鱼人和贝恩：“我的血液里有足量的小丑病毒，你真敢让我大出血，在场所有人都跑不了，大家一起死。”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杰克舔了舔嘴唇：“我没叫你相信，我只是让你试试。”
杰克死死盯着丧钟，后者挥了挥长刀，意料之中地暴起扑来，像一阵割面的狂风。他赶紧放开哈莉向后退去，刀锋几乎是贴着他的鼻梁擦过，割下几缕黑绿色的头发，眼见刀子落空，丧钟立刻转变轨迹，杰克感到一阵冷意扫过他的手臂，等他落到地上，才感觉到了痛。先是一丝丝的痛，疼痛缓慢加剧，上升，最后变成了剧痛。他循着疼痛的方位看去，手臂被割开了一条伤口，鲜血像没关紧的水龙头一样汩汩涌出。
子弹时间都扛不住丧钟的速度。
但是没问题，他们只需要十五秒。丧钟拖不起，优势在他们这边！
杰克舔了舔伤口流出的血，后退几步，退到电梯井旁边，丧钟看着他，目光却越过了他，直指他的身后：“你想知道雇佣我的人是谁？”
不对劲。他也知道蝙蝠侠正在回程的路上，他拖不起，为什么突然有闲情跟他聊天？杰克心里警铃大作，他定了定神说：“是谁？”
黄黑两色的面罩下，嘴唇的弧度向上弯了弯：“是蝙蝠侠。他让我取出你的脊椎，得到你身体内部的秘密。”
“胡说八道。”
杰克不相信他的鬼话，可是就在此时，他身后的电梯忽然传来轻微的电子声，代表着又有人乘着电梯来到了蝙蝠洞。他的后背紧贴着的电梯门打开了，他下意识地向后倒去，一双尸体一样冰冷苍白的手从背后伸出来，接住了他。
局面一时间僵持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笔直地射向杰克身后，翻涌而出的雪白冷气让整个空间都冷了几度，仿佛打开的不是电梯门，而是冷库的门。那双手像枯枝一样缠绕在杰克身上，杰克从头到脚僵死了，宛如一条冰冷的蛇沿着脊椎向上攀爬，留下一地鸡皮疙瘩。他在小丑身上都没有感受到这股臭味，仿佛陈年棺木中积郁的腐烂气息。他终于明白蝙蝠洞的安保系统是谁关闭的了，理论上蝙蝠侠和——杰克拒绝称他为蝙蝠侠——和这个诞生与黑暗世界的怪物，DNA是完全相同的，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杰克抬起头来，那个苍白的怪物咧开嘴笑了。仅仅是一个笑容，杰克就感到他的内心在沸腾，小丑在恐惧，用从未有过的音量大声尖叫，在面对死亡时小丑都没有害怕过，可他害怕这个，他全身心拒绝这个怪物。只因为它是他和蝙蝠侠失败融合的残次品，标志着小丑本身最大的失败。
这东西比小丑还恶心——在场所有人奇妙地在这一点上达成一致。
杰克咽了口口水，听见狂笑之蝠低声说：“晚安，内皮尔先生。”
“你……你怎么来了，你明明没办法穿越时空……”
“没有什么能拦住一位蝙蝠侠，杰克。”狂笑之蝠的手指刮搔着他的下巴，逗猫般的小动作。
“就是你雇了丧钟，让他取出我的脊椎？”
“你很聪明，杰克。我需要你。好吧，我说准确一点，我的世界需要你。”
杰克咬了咬嘴唇，忽的一声枪响传来，子弹擦过他的脸颊，直接打在狂笑之蝠脸上。浓烈焦糊的火药味传来，杰克抬起头，顺着枪响的地方望去，阿尔弗雷德趁着丧钟等人没注意，拿到了藏在控制台底下的□□。这位年过五十的老人，竟然在没有瞄准镜的情况下就直接开枪，不知道有没有想过他的手若是抖上一抖，被子弹打得脑袋开花的可能就不是狂笑之蝠，而是跟狂笑仅有几厘米差距的杰克本人了。
杰克趁着这个机会，赶紧甩开狂笑之蝠的钳制，向阿尔弗雷德的方向奔去，现在没人拦他了，双面人等人知道他们要去韦恩庄园大闹一场，但此刻出现在眼前的黑暗蝙蝠侠着实让他们惊讶，以至于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狂笑之蝠身上，没人在意他的动静。他扑倒在蝙蝠电脑的操作台下，准备掏出武器防身，他可没指望一颗子弹就能送狂笑之蝠上天。恰在此时，电梯井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是蝙蝠侠，真正的蝙蝠侠，他蹲在电梯的顶部，漆黑而光滑的披风柔软地垂坠下来，像乌鸦的翅膀。
那一瞬间，杰克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明知道这样不对，可每一块紧绷的肌肉都软得彻底。他终于明白那些蝙蝠侠从天而降拯救的人们，看着这个有异装癖的富二代到底是什么感觉了，就像是走投无路的时候，一束光落在你面前。带来一种无条件的、几乎迷信般的信任——这个人表面上很可怕，但是他能救你。

第187章
狂笑之蝠的脑袋被子弹打开了花, 却只是微微踉跄几下便站住了，蝙蝠侠从天梯上冲下来，直接踩在他的脊背上, 那东西仍然在笑。他带着一圈长满尖刺的金属头盔，令人很是怀疑那造型怪异的头盔底下有没有鼻子，头盔下只有一张不断上扬的、鲜红的嘴，看上去像一道正在滴血的裂口。
“我要你帮我，杰克，我需要你的脊椎，来制作小丑病毒的解药。”杰克听到那裂口中传来赫赫的抽泣声：“丧钟, 我已经付给了你足够多的钱。”
丧钟叹了口气, 很明显, 受命于这个怪物令他本人都很不适, 但至少对方手里的钞票是真的。阿尔弗雷德眼疾手快, 对着丧钟所在的地方又是两枪，可是都没有射中。丧钟像一道迅疾的春雷，径直冲向正在操作台底下掏出弹匣的杰克, 阿尔弗雷德的子弹连他的皮都没擦到。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杰克眼见情况紧急, 狂笑之蝠和丧钟铁了心要把他的脊椎活活拆下来，当即也顾不上理智值了，再这样吝啬下去，就不是理智值清零而发疯，而是他的命能不能保住的问题了。他赶紧开启子弹时间, 可即使是这样, 他依然只能看见一道橙黄色的残影, 子弹时间的糟糕之处就在这里——能看见, 不代表能反击。长久的疾病、积郁的毒素还有失血，让杰克肌肉酸软，他只能抱着鲜血淋漓的双臂，艰难地往旁边一滚，躲开了丧钟的刀锋。
丧钟心里为杰克的动作而诧异，虽然杰克的身体素质不是很好，但速度却快得异乎寻常。蝙蝠侠都做不到次次躲开他的攻击，杰克竟然做到了，他的速度比蝙蝠侠还快。当他想要继续追击时，一根绳索缠住了他的手脚，他只看到两盏灯泡一样的金色眼睛，一个猫头鹰似的男人冲到他面前，坚硬的手臂外骨骼交叉着挡住了他的刀子，卸去他斩击的力道。
“杰森！”杰克大喊。
杰森抬头环顾四周，眼下的情况不容乐观。赶回来的蝙蝠家族成员只有他们两个，其他人要么留在黑门监狱处理暴/乱的后续事宜，要么还在赶回来的路上。蝙蝠侠还在和狂笑之蝠缠斗，而他光是对付丧钟就很吃力了。而在场的恶棍还有哈莉等人，他们都是冲着杰克来的。双拳难敌四手，他在脑海中验算了一遍敌我战力，要正面应对敌人他们不怵，但要保护杰克战斗就没多少胜算了。于是他转过头，对杰克说：“快跑！往蝙蝠洞最深处跑！”
杰克刹那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蝙蝠洞原本是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各种洞窟交错，地形十分复杂，活脱脱就是米诺陶斯的迷宫。杰克不能呆在这里，除非他能一个人应对贝恩等人，很显然他不能，所以向深处逃跑是更好的选择。如果实在甩不开追兵，就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蝙蝠侠他们处理完敌人就去找他！
“你们保重！”杰克知道他留在这只会拖后腿，让杰森等人投鼠忌器，当即毫不留恋，直直往蝙蝠洞深处冲去。
-
逃。
快逃，快一点，再快一点……
杰克在洞穴内快速奔逃，他被丧钟从床上拖起来，根本没有时间穿鞋，赤脚踩在溶洞的布满细小砂砾碎石的粗糙地面，不一会儿脚掌就被磨出了道道血痕，他知道他必须跑，身后的脚步声冤魂不散，一步一步地追赶着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让他头皮发麻。他像是被狼群驱赶的小羊羔，除了没命的奔逃试图找出一条出路，再也没有其他的应对手段。
忽然身后才能来枪响，杰克只好双手抱头冲进岔路躲避，他没能找到藏身的地方，跑了几分钟就停住了脚步——他不能不停，今天的幸运女神没有站在他这边。岔路的尽头竟然是悬崖。潮湿的水汽让地面上长出幽暗的青苔，地下瀑布发出的水声震得溶洞顶都在颤动，杰克听了一会儿岩壁传来的回声，得出了一个令他绝望的结论：悬崖的高度太高了，若是落下去，足够让他粉身碎骨。
四周没有可供躲避的视觉死角，他只能转过身去，将弹匣推进手/枪。
狂笑之蝠！追过来的竟然是狂笑之蝠。杰克看着那个苍白又恶心的怪物，即使恐惧阈值拉到最低，他也依然感到害怕，那不是他的恐惧，是小丑的恐惧。
他在嘴唇上狠狠咬了一口，示意自己冷静下来，举着枪对狂笑之蝠说：“你想要我的脊椎做小丑病毒的解药，嗯？如果你是为了拯救世界，我可以跟你合作，可以让你抽取脊髓液。我们完全能做到细水长流，而非竭泽而渔……你拿着我的脊髓液去研究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杀了我？！”
狂笑之蝠似乎思考了一会儿，才给予他回答：“因为你是小丑，是他把我变成了这样的怪物。”
“那你就去折磨你的世界的小丑啊！萨拉路之泉也好，母盒也罢，反正你绝对能找到复活一个人的办法，你把他从坟墓里拉出来，剥皮抽筋腰斩凌迟，随便你怎么折磨他都行，只要你高兴解气，难道我跟小丑沆瀣一气，会拦着你吗？我又不是他，凭什么我要为他的干的恶心事买单？！”杰克越说越大声，最后几乎是在咆哮。
“我不能，我的世界已经毁灭了，它只不过是上级世界产生的恐惧残渣，我不能从一团残骸里分离出小丑的尸体，而毁灭的原因，只是因为蝙蝠侠害怕他被小丑扭曲，才诞生了我这种黑暗的怪物。”狂笑之蝠用苍白细长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胸膛，“我需要你的脊髓液，用来控制我体内的小丑毒素，帮助我保持理智，向你们发起复仇。”
杰克看着他，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ACE化工厂，他就这样站在高高的铁丝桥上，看见那恐怖至极的蝙蝠怪物向自己扑过来。无穷无尽的恐惧支配了他，从此他的后半生都跟蝙蝠侠一样，被恐惧所裹挟。
他连开几枪，击中狂笑之蝠的肩膀，溅起一阵鲜红的血花。狂笑之蝠不为所动，这个怪物展现出完全不属于人类的力量，苍白的手臂撕开了杰克的胸膛，顺利地仿佛烧红的刀子刺穿奶油。那一瞬间，杰克甚至没有感觉到痛，他只感到喉咙里里涌上一股咸甜。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低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贯穿胸膛的手臂，还有好季节断裂的肋骨。
“啊……啊啊……”杰克吐出嘴里的血沫，用异常清晰的发音，说出了他的最后一句话：“……如果我是小丑，我会冲着你的脑袋开枪。”
“是吗，谢谢。”狂笑之蝠对着他笑了笑，把手臂抽了出来，杰克只依稀看见他的掌心握着一条鲜血淋漓的肉块，很奇异的，他竟然没有立刻死去，肾上腺素让鲜血疯狂地涌上大脑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所以他还保留着极其短暂且清晰的五感，他听见有人在喊他，是蝙蝠侠的声音：“杰克……杰克！”
狂笑之蝠拎着垂死的杰克，神色轻松到令人怀疑他手里提着的只是一件衣服。在满身是血的蝙蝠侠终于从拐角处探出头来时，他直接将杰克丢下悬崖，没有给杰克任何留下遗言的时间。杰克向下坠落，最后落在他眼中的，是黑暗的溶洞深处，狂笑之蝠高举着一段血肉模糊的脊椎骨，仿佛油画中的自由女神挥舞着旗帜。紧接着他又用母亲怀抱襁褓的姿势把它抱起，如亲吻一个十世单传的婴儿般狂乱地亲吻它，那一把对抗小丑、挽救世界的钥匙。
结束了。一个念头从心底浮起。
酒神因子只富集在他的脊椎内部，失去了脊椎的他无法复活，他的大脑可能还能短暂的活一会儿，但终究要走向避无可避的死亡。
下坠的过程不算漫长，入水却很短暂，杰克掉进了地下水中，冰凉的水淹没过了他的头顶。杰克沉在水里，想象着当初掉进废液桶里的小丑的心情。
他已经失去了视觉，目之所及，一片黑暗。所有声音都消失了。他的世界从未像现在这一刻一样宁静，没有蝙蝠侠，小丑不存在，只有他自己。杰克&#183;内皮尔。杰克的灵魂孤身一人，被抛弃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中，那黑暗深处只有彻骨的寒冷。简直像是一个循环往复的玩笑，他做过一些好事，救过一些人，但最后的结局就是被抛弃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中等死。就像当年的韦恩夫妇，伟大的、善良的人，总是被一些无足轻重的人或者意外所毁灭。
这就是死亡吗？杰克模模糊糊地想着，四周越来越冷了，冷到深处，就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平静，好似回到了母亲的羊水中。就在他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听到了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
“支线任务‘狄俄尼索斯的心脏：寻找酒神因子’（传奇）已完成。”

第188章
黑暗。
身体仿佛缓缓沉入深海中, 冰冷而沉重的水流包裹着他，再也没有任何声音打扰这份寂静，杰克的灵魂被孤独地抛弃在世界尽头，他所知的一切在这里都不存在, 包括他自己。
忽然, 那水流转了个方向，仿佛一双温柔的手将他高高托起。那是母亲的手, 还是妻子的手, 又或者是其他谁的？他无法分辨, 记忆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混沌, 他只能在这羊水般的温暖中流下眼泪，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那是他期盼已久的归宿和望乡。
那双手托着他, 让他浮出水面, 随之而来的是交织在一起的杂乱人声，他听见有人在喊着医生, 好像他是刚刚落地的婴儿。黑暗中，不知是谁托起了他的后脑，将呼吸面罩扣在他的口鼻上，第一口新鲜的空气涌入口腔, 他咳嗽几声, 艰难地睁开眼睛, 看见了苍白的天花板。血袋在他的注视下微微晃动着, 鲜红的血液沿着脉管滴落，宛若他的心脏中泵出的血。
医生拿着手电筒, 扒开他的眼皮, 观察眼球状况, 见没有明显的浑浊，才松了一口气似的，问他：“清醒点，别昏过去，二加三等于几？”
杰克的嘴唇动了动：“五。”
“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杰克愣住了，就在医生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低声说道：“杰克……杰克&#183;内皮尔。”
“好吧，杰……杰克&#183;内皮尔先生，我们是在黑门监狱附近的河流入海口发现你的。你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只有几张钞票，你是哥谭市民吗？有工作吗？你的住址是？还记得家里人的电话号码吗，能不能联系亲朋好友之类的？”
杰克愣了好久：“……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医生似乎见多了，并不意外，只是叹了口气：“好吧，你其实没有受伤，只不过有些脑震荡。好好休息，过半个月就能出院了。”
杰克尝试活动因为久卧而僵硬的脖子，缓缓点了点头。
等医生走出病房，杰克才从病床上坐起来，他所在的地方是一家狭小的诊所，看墙壁上大块的茶色污渍，就知道这间诊所开设已经有些年头。老旧的小诊所里挤满了因为黑门监狱暴/动而受伤的市民，连走廊上都放满了病床。在一众断手断脚、鲜血淋漓的病人中，只是脑袋上缠着纱布的他显得格格不入。医生将他视为在暴/动中受到刺激的受害者，这样的人现在要多少有多少，挤满了哥谭市所有医院，连这种小诊所都无处下脚，医疗资源这么吃紧的情况下，连轴转了好几天而疲惫不堪的医生，根本没有精力关注他的失忆症状。
杰克举着输血袋，缓慢穿过病人的呻/吟，穿过气息奄奄的病人横陈的肢体，穿过数不尽的家属的眼泪和叹息，仿佛赤身行过地狱。
他走进洗手间，终于看清了自己的样子。镜子倒映出一个苍白的男人，他有一头海藻般漆黑的鬈发，两颗炭球般明亮的黄绿色眼睛，似乎太久没有见过阳光，皮肤比正常人要白一些。他伸出手掌，对着虚空抓握几下，皮下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随着动作微微搏动。
刹那间，一幅画面闪过脑海，那是一双沾满鲜血的、苍白如死人般的手。
他被这么画面吓得后退了一步，可是定了定神再看过去，映入眼帘的只有自己的手。他再看看镜子，镜子里的他只是个普通人。
他摇了摇头，把恐怖的画面抛之脑后，准备返回自己的病房。他缓慢穿过诊所的走廊，此刻正是黄昏，落日把窗扉映成金属熔融般的红，雪白的云絮被夕阳勾描出一圈灿烂的金边，那油彩般沉重的金红绚烂的暮色，倒映在杰克眼中，仿佛他的瞳孔也成了绮丽的金色。
那一瞬间，杰克突然非常、非常想要一支画笔。
-
“你已经痊愈了。”医生一边说，一边在病历本上画了个勾，“还是没有想起什么吗？”
杰克摇了摇头。
医生笑了笑：“至少你可能是美术专业毕业的，这可是个线索。你的临时身份证明已经办好了吧？那你可以出院了，政府会把这次黑门暴/动受害者的补助金发给你的。”
他直起身体，把病历还给了杰克。黑门监狱暴乱让不少受害者受创，有些患者头部遭到重击或吸入神经毒气，整个哥谭至少有一百余人出现轻重程度不同的精神症状。黑门监狱附近的警局等地标建筑被焚毁，保存的大量市民档案遗散，所以失去记忆又没有身份证明的杰克，在当前混乱的时局下并不算出格。
他默默拿回了自己病历，对医生致谢。他被发现时身上只有几张钞票，压根不足以支付医药费，但政府的救济补助帮他补上了这个缺口，他凭借自己的学识谈吐和健康体检，申请到了临时身份证明，还获得了经济房的租住资格，现在他走出诊所唯一要做的，就是找一份能够养活自己的工作。
踏出诊所大门的那一刻，看着铁灰色的天穹，杰克生出一股熟悉感，好像这一切他都经历过，却又截然不同。哥谭这座陌生又熟悉的城市，已然无声无息地换了一副天地。
他提着袋子走过长街，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忽然他站住了，仿佛有另一个灵魂牵引着他，让他转过头去，他的目光落在一件陈列在橱窗中的深紫色羊绒大衣上。
他站在原地，宛如被美杜莎的目光定住似的，愣愣地看了好几分钟，最后他看了一眼价格标签，还是选择了放弃。他身上的钱不多，没必要花大价钱买一件昂贵的大衣，春天快要过去了，薄一点的、便宜一点的大衣也能御寒。他想了一会儿，拐进街角的花店里，他记得经济租住房的客厅有个长方形的阳台，不如买些种子和花盆来种花。
-
转眼已经过去了几个月时间，杰克的尸体还没有找到。
他掉下去的那个溶洞地形十分复杂，几次用安全绳牵引着人下去都没能到底。不久后因为板块震动，哥谭附近发生了小面积地震，悬崖塌方，杰克的遗体也许被埋在碎石下面，也许被地下水流带走，即使还能发掘出来，多半已经不成人形甚至摔成肉泥，能找到破碎的尸块都是幸运。在这种景况下，蝙蝠侠能做的仅仅是像普通人一样为他哀悼。
蝙蝠侠看着浸泡在溶液中的一段脊椎，那椎骨被拆得支离破碎，黏连着猩红的血块。这是他从狂笑之蝠手上抢回来的东西。当初看着这节椎骨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在期待脊椎上重新长出一个杰克，他心知肚明就算长出来新的，那也不是他熟悉的那个被埋葬在溶洞深处的人。但令他失望又庆幸的是，椎骨没有任何动静，它曾经如婴儿般被狂笑之蝠抱在怀中，却是死的婴儿，脊椎内部的酒神因子已经燃尽了。
“布鲁斯少爷，你得原谅自己。虽然你穿得像个蝙蝠，但你依然是凡人。你无法完美无缺地处理所有突发事件，凡人永远有做不到的事和救不回来的人。”阿尔弗雷德难得没有说冷笑话，而是叹息着安慰对方。
蝙蝠侠摇了摇头：“我让他失望——又一次让他失望，上一次在ACE化工厂里，我没能救下他，这一次也没有。”
他摘下头套，脱下战衣，露出布鲁斯&#183;韦恩疲惫的脸，最近哥谭诸事太平，蝙蝠侠的值班时间没有以前那么紧凑，现在还是下午，离夜晚还有好几个小时的时间，因为杰克的关系，他心情不太好，他想出去逛逛，呼吸一下哥谭带着煤粉的新鲜空气。
老管家当然不会让他一手带大的男孩伤心，布鲁斯开着一辆红色的跑车，在哥谭市郊外的高速赛道上彪了几圈，才把心口的浊气缓缓吐出来。
他出了赛车场，走下跑车，正是黄昏时，厚重的阳光从高楼大厦的缝隙间落下，在毛茸茸的草坪上投下一行又一行长长的亮色。从高空向下望去，仿佛是广阔大地上的黄金琴弦。
他走过草地，来到人工湖湖边，坐在一张长椅上，落日逐渐熄灭在群山深处，路灯依次亮了起来。
这可真是熟悉的一幕，布鲁斯想起在不义世界的时候，他就是在这个湖边把溺水的杰克捞上来的，再早一点，杰克坐在他现在坐着的这张长椅上，雪白的礼服在风中如燕尾般摆动，那时他手里拿着一把左轮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抵着自己的下巴。他太白了，好像掉入废液池的那一刻就死了，站着活动起来的只是尸体。
他想活着吗？
布鲁斯心里忽然跳出了这个想法。
他思考了一会儿，没有找到能够说服自己的答案，又或者他拒绝去想。约莫唯一能回答他的，只有杰克站在摩天轮钢筋骨架上时留下的眼泪。
就在这时，仿佛命运刻意地逢迎，他感到有个人形的阴影笼罩了他，来人站在长椅另一头，半张脸沉在路灯落下的阴影中，黢黑的鬈发笼着脖颈：“不好意思，请问你介意我在这坐一会儿吗？”

第189章
“杰克？”
“你知道我的名字？”杰克愣了一愣, 随即晒然一笑：“好吧，这个名字可不小众。”
布鲁斯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杰克长着一头蜷曲的黑色短发, 肤色仍然白得显眼, 但至少没有像以前一样病态, 他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金绿色的眼球藏在深邃的眼窝中，那曾经闪烁不定的鬼火般的光亮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平静的、柔和的，甚至有些温吞的颜色。
几个月时间不见, 酒神因子彻底治愈了他的肉体，让他重新变回了掉进化学废液池之前的样子——一个普通人。
布鲁斯斟酌了一下词句，不动声色地试探道：“抱歉, 你长得跟我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很像, 他在黑门监狱暴/乱时受到波及，不幸去世了。”
“那也许我们有点缘分, 我也是在黑门暴/动中受了伤。”
“受伤？”
杰克说着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对, 这儿遭到了重击, 以前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你就住在这附近吗？”
“算是吧, 我以前就住在附近的经济房里，明天就要搬家了，搬到普利国王大街的公寓去。今天是我在这的最后一个夜晚。”
布鲁斯沉默了一会儿，他不太适应这样跟杰克讲话。以前杰克说话十分有技巧，他会可以减少话语中包含的信息量，转而使用各种措辞诱导别人说出更多东西。像现在这样对陌生人说自己的住址, 是他以前根本不会做的事, 或许他真的变笨了, 他再没有以前那种令人害怕的聪明，转而变成了不需要那么多花哨心眼的普通人。
他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杰克却根本没考虑这么多，他只觉得布鲁斯跟他分外投缘，所以他递给对方一袋鱼食：“有没有兴趣喂喂鱼？我猜你从来没用你拿钞票和支票的手捏过鱼食，布鲁斯先生。”
“你知道我？”布鲁斯说完就觉得自己说了句蠢话，不论是带上面具的他还是不带面具的他，都在哥谭市家喻户晓。
“你的照片天天都挂在电视、电脑、和广告屏上，每天都能听到赞扬你的声音，‘韦恩先生捐了一栋学校’、‘韦恩先生创立了新的慈善基金会’，我不知道你烦不烦，反正我是听烦了。”杰克哼哼几声，抓起一把鱼食，用力捏了捏，抛进池塘里，“算了，我也乘了你的恩情，你和政府一起起草了‘经济房使用准则’，我这种没钱又没身份证明的人，才能住上房子，找得到新工作，不至于去睡桥洞当流浪汉。”
“你没有身份证明，也能找到工作？”
杰克挠了挠头发：“只是说坐办公室的工作很需要证明，我只是一直在打零工，便利店收银员、家庭教师、肉铺职员都干过，反正只有我一个人吃饭，也不是很吃紧。下班后我还有时间能搞别的。”
布鲁斯实在是想不出杰克穿着围裙在便利店扫条形码的样子，只能说：“别的？”
“画画。”杰克耸了耸肩，“经济房会有阁楼，反正也没人住，房东就给我当画室了。”
布鲁斯又沉默了，杰克并不强迫他说话，两人肩并肩坐在一起喂鱼，过了很久，布鲁斯才略带艰难地说：“既然你知道我是布鲁斯&#183;韦恩，那你觉得我做的一切有意义吗，哥谭是否在变得更好？”
“你问我这个的话，我不知道，我没见过以前的哥谭是什么样子的。”杰克摇了摇头：“不过，我希望这一切不要改变。未来会怎么样，将要发生什么，谁都不清楚，现在是最好的时候了。”
一瞬间，布鲁斯想起杰克曾经说过的话：“……尽管我不知道，未来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又会选择什么，但至少现在，我还不想当坏人。”
布鲁斯看着杰克的侧脸，失去了那石膏蜡像一样惨白到不正常的肤色，也失去了水藻一样的黑绿色头发，和鲜红的笑容，杰克看上去跟色彩斑斓的小丑完全是两个人，没有人认出他，他安稳地在哥谭市独自生活了好几个月，如离群索居的隐士。
也许遗忘一切都是他自己的意志，酒神因子修复了他病态的大脑和残缺的肢体，再次回到人间的杰克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杰克。他忘掉了小丑，忘掉了蝙蝠侠，他新生的大脑中没有他们。他不想放任自己堕落做个坏人，勉强自己当好人又会痛苦，最后的选择也只有远离，远离过去的故事，远离让自己远离痛苦的源泉，用杰克&#183;内皮尔的名字开始新的生活。
想到这他不禁有些感伤，以后他恐怕不能用蝙蝠侠的身份面对杰克了。
“哥谭一定会变的更好的，谢谢你给我这个信心。”布鲁斯低声说，随即摆出哥谭甜心式的笑容，对杰克伸出了手，“要不要带我去看看你的画室？我能跟画家聊得这么开心，也许我跟他的作品也有点缘分。”
杰克笑了笑，把最后一点鱼食丢进池水里：“算了罢，我只会画一些静物和肖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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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了？”说话时，杰克正把新画好的油画从画架上取下来，把它放在阴凉处风干。
他系着一条廉价的围裙，同样廉价的衬衫挽到手肘。露出白皙修长的手臂。他先是解下被颜料搞得乱七八糟的围裙，把手放进洗手池里洗干净，才向后捋了捋自己凌乱的黑色头发，走到茶叶罐面前，给杰森倒一杯红茶。
“最近过得怎么样？”杰森一幅大学生打扮，穿着笔挺的牛仔裤，肩上斜挎着个书包，这是经常出现在媒体镜头中的，属于“布鲁斯&#183;韦恩的养子”的标准打扮。
“还能怎么样？也就是普普通通。”杰克把画室钥匙丢给他，“自己进去看吧，不用付钱，想要哪一幅直接拿走。”
自从上一次偶遇闲聊后，杰克和布鲁斯等人意外地熟络起来，偶尔布鲁斯会以不高不低的价格买走几幅画作为装饰，但最近这段时间韦恩集团事务繁忙，买画的事转而由他的养子代劳。
杰森知道他不是不想来，而是不敢来，他怕自己出现的次数太频繁，又让杰克想起些什么，可是他又不能放任杰克独自生活，杰克像一只风筝，可以给他广阔的空间，但风筝线必须死死抓在手上。所以，布鲁斯以买画为理由，名正言顺地差遣杰森关注他的情况。
杰克现在这样的状态很好，他住在公寓一楼，房东把房租抬高一些，允许杰克使用花园，随着经济逐渐宽裕，他开始用闲暇时间打理花草，在花园里种了四角梅、绣球花、英国玫瑰和大片的百日菊。
他完全忘了小丑和蝙蝠侠的事，只在电视机里听到一些关于英雄的新闻，他并没有过多地关心蝙蝠侠，在他眼里，蝙蝠侠只是悬在哥谭上空的符号，跟他这个普通市民没什么关系。他更关心蔬菜和肉的价格，关心政府发布的社区保险，关心自己储蓄卡里上下波动的数字，关心他养的花和邻居散养的猫。当蝙蝠侠和杰森看着他时，心里就会闪过一丝微妙的庆幸，他曾经是个小人物，被命运粉饰后推上了疯狂的舞台，现在又变回了小人物。
杰森没有花心思，他只挑了一幅较小的油画，因为这样好拿。
他走出画室的门，杰克给他端来一杯泡好的红茶，还有一束系着丝带的百日菊花束。他当然知道自己的画卖不出布鲁斯给的价格，自己没有身份证明却能在租一间公寓时，还负担画室和公园的费用，大半是布鲁斯出钱为他输血的功劳。所以他每次都给布鲁斯等人准备了花束，逢年过节还会寄张贺卡过去，以示自己无声地感谢。
“你不抽烟了吗？”杰森接过那杯红茶。
杰克疑惑地挑了挑眉：“我从来就没抽过烟。”
此时杰森才意识到他嘴快说漏了，幸好杰克没有在意这个细节，他更在乎从灌木丛里探出头对他喵喵叫的小猫，很明显，粗枝大叶的邻居又忘了给它的食盆里添猫粮。
他从冰箱里端出一点吃剩的鸡肉和鲭鱼，准备拌点猫饭。杰森本来在逗那只猫咪，忽然他站起了身，把猫吓得缩回灌木丛里，杰克看他满脸警惕，竖着耳朵，似乎在听风里的声音的严肃样子，略略有些想笑。杰森却笑不出来，他扯下圆桌上的桌布，直接蒙在杰克头上，手臂一伸把杰克扑倒在地，同时对正在栅栏另一边修剪草丛的邻居大喊：“趴下！”
几乎就在下一个瞬间，地动山摇，大地剧烈地震动，房屋在爆炸中颤抖。火舌冲天而起，被烧得滚烫的残渣飞溅到两个人身上。
“怎么回事？！”杰克大喊，爆炸震得他两耳嗡嗡作响。
邻居声嘶力竭地大吼：“恐/怖/袭/击，是恐/怖/袭/击！”
“在这里别动！”杰森把桌布往他头上拉了拉，“我去处理这种事，你呆在这里就好……别让他们看见你的脸！”

第190章
像是沉入一个久未温习的梦境, 爆炸、火光、浓烟、眼泪和哀嚎，这一切都何等熟稔。
杰克控制不住这股奇怪的感觉，他隐隐闻见了飘来的汽油味和浓郁的血腥味, 合着微量火药粉尘漂浮在空气带来的硝烟味, 这一切仿佛一双冰冷的手, 悄无声息地剥下了蔽体的大衣，是那个人，在他昏迷时托起了他，让他重新看到这人间的人, 他牵起了杰克的灵魂，引导他走进从未见过的陌生世界。
杰森看他神色充楞, 以为他被吓住了, 忍不住安抚似的在他背上拍了拍，随即扔下背包和包好的画板, 冲上大街，转眼身影就消失在慌乱的人群中，杰克甚至没来得及喊住他。
杰克愣愣地戴着桌布坐在花园中央, 直到满头是血的邻居请求他为自己包扎, 他才如梦初醒地从抽屉里取出医药箱，拉来一张凳子, 坐在木栅栏旁边给他止血。对方在爆炸时被碎片划破了额头，鲜血汩汩涌出，很快弄脏了杰克的手。
可是忽然间杰克停下了动作, 他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手掌, 一瞬间眼前闪过的, 竟然是他在诊所里看见的幻影。
血……
各种各样纷繁破碎的画面不断闪过, 像是被打碎了的万花筒。恍惚间似乎有千万人的身影, 仿佛魔鬼的灵魂在他的躯体里醒来，紧接着是千千万万个魔鬼，但下一刹那他们的身影都变成了一个人，无数张嘴喋喋不休地对他说话，他却听不清其中任何一句。他的大脑被这些过剩的信息塞满了，反而变成了一片死机般的空白。
他咕咚一声倒在地上，邻居见势不妙，也顾不上自己的额头还在流血，赶紧翻过木栅栏把杰克扶起来，摸了摸下颌，烫的吓人，难道是中暑了？尽管现在天气完全不算热，他还是把杰克拖到阴凉的树影下，关切地询问道：“你是不是晕血？还是在太阳底下站久了？”
好久好久，杰克才用细如蚊呐的声音回答：“我好难受……”
“哪里难受？”邻居细心地问了一句。
杰克摇了摇头：“做梦……做梦一样难受，喘不上气，又很恶心……”
邻居笃定他是晕血，在胡言乱语，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眼见爆炸和纵火没有波及到自己这片街区，他多少安下心来，一边给自己止血，一边照顾这个突然病倒的病人，他找来湿抹布给杰克擦拭滚烫的额头，降低后者的体温。杰克恹恹地躺在树荫下闭目养神，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陷入昏睡的。那只猫咪自始至终都没吃到一口猫粮，忍不住从藏身的灌木丛中跑了出来，爬到杰克胸前，咪咪地叫着，用它温热的小小舌头，一下一下地舔着杰克的脸。
这一睡就是将近六个小时，直到傍晚，杰克才悠悠转醒。
他已被转移到自己的公寓里，躺在柔软的单人床上，额头上贴着退烧贴。
他呆愣地看了一会儿天花板，没能把混凝土瞧出个洞来，才叹息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尽管睡了很长时间，但他的精神却分外疲惫，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尽管醒来时这个梦就被他忘记了，但他仍依稀记得，梦中的他经历了截然不同的人生。
“醒了吗？你有点发烧。”他正在神游，杰森就走了进来，很明显他刚刚使用过厨房——证据是手里端着一碗胡椒汤。
杰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今天那个……是怎么回事？”
“有预谋的恐/怖/袭/击，毒藤女的手下，一群环保主义恐/怖/分/子，他们想逼迫市政府接受毒藤女之前提出的议案。”
“什么议案？”
杰森冷哼一声：“毒藤女想让哥谭市政府拆除所有工厂，改建为森林公园，这当然不可能，她知道如果工厂消失，有多少工人失去工作，吃不起饭，上不起学？难道环保就比吃饭更重要，人类应该为了大自然抛弃科学发展去当野人？”
不对。杰克心里忽然冒出这个想法。
这不应该是毒藤女干的，毒藤女非常喜欢单打独斗，不会像企鹅人和双面人一样带着手下。
不对，他是怎么知道这个的？电视里可没有讲过。
杰森把胡椒汤递给他，做出一副头痛的样子：“我不知道哥谭警局清理干净没有，但是毒藤女的余党恐怕还有残留，总之，你现在所住的公寓已经不安全了，我会和布鲁斯说这件事，让你搬到东区的新公寓去。”
“你今天冲上去的时候，没有受伤吧？”
“没有。”杰森骄傲地卷起袖子，露出毫发无损的手臂，“我不像你一样羸弱。”
杰克用汤匙翻弄着那碗胡椒汤，突兀地问了个问题：“我以前很羸弱？”
杰森被他这么突然地一问，差点一顺嘴就说没错，到了最后关头他才险险刹住话头，勉强把那句没错咽回肚子里：“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又不认识以前的你。”
杰克沉默片刻：“我总觉得我认识你，你和布鲁斯，我们很早很早之前就认识了，我对你们一直有……熟悉的感觉。老实说我有点好奇了，失忆之前的我到底是谁？”
“你怎么突然对这个问题感兴趣了？”
“就是好奇，一个失忆的人如果不追问自己以前是谁，才是一种不正常吧。说不定找找，还能找到我的朋友孩子之类的。”杰克漫不经心。
“如果你有家人朋友，他们大约会满城贴满告示寻找你，但是这么长时间过去，没有一点动静，所以你大概是孤家寡人一个，在哪儿生活不是生活。”
杰克看着窗外，云蒸霞蔚，残阳如血，暮色映在他的眼中，仿佛一簇明亮的鬼火，重新他黄绿色的瞳孔中点燃。他笑了笑：“为什么一直找不到我的身份档案，我该不会是什么大人物吧？”
“比如说？”
杰克突发奇想：“难道我是蝙蝠侠？”
杰森差点笑出来，但是勉强控制住了。若是杰克以后想起自己是谁，但愿这段经历不会让他羞耻到无地自容：“怎么可能？蝙蝠侠活动的时候，你不是在后花园里种花吗？”
“有个猜测说，蝙蝠侠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支复制人军队。一个死了就换下一个人顶上，所以蝙蝠侠才像拥有不死之身一样，说不定我就是其中一个。”
“看来你猜对了，是的，杰克，你就是蝙蝠侠。你一边晕血一边把罪犯打得头破血流，你身高接近两米却完美地隐藏在人群中，为了威吓敌人，你还在蝙蝠战衣里填充了足量的棉花，让蝙蝠侠看上去有三个你这么宽。你用你健壮——”杰森一边说着，一边捏了捏杰克只包裹着一层肌肉的手臂：“——健壮的肱二头肌打击犯罪，挺起你至少B cup的胸肌硬抗子弹，还像灰姑娘的继姐一样，把自己的腿砍掉十厘米，只为了把自己塞进蝙蝠战衣里。没错，你是蝙蝠侠。”
杰克拿手臂捅了捅杰森：“不要嘲笑我了。我就随口胡说一句而已，这么当真。”
杰森还想跟他继续聊，至少稳定住杰克的情绪，耳边通讯器响起的声音却打断了他。他只能把养病时需要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让杰克伸手就能够到，才起身告辞，等出了门，确认四下无人，他才按响了通讯器，低声说：“喂？”
“杰克的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有点发烧，没想起什么。”杰森顿了顿，“但是他已经对他的身份感到怀疑了。”
“这个没问题，我已经为他构架了一个过去，导入了哥谭警局的档案系统，旧文件的作假和掉包也完成了，如果他去查，就只能找到这个。‘杰克&#183;内皮尔’，普通的化学工程师，大学毕业，无妻无子，履历乏善可陈。”蝙蝠侠低声说，“今天杰居住的公寓附近发生了恐/怖/袭/击，我当时在大都会，没有现场观察，你看得出来是谁做的吗？”
杰森叹了口气：“小丑帮。”

第191章
杰森心事重重地回到了蝙蝠洞。
蝙蝠侠并没有像欢迎孩子回家的父亲一样, 略带殷切地对他说“你回来了”，这项工作由端着茶杯的阿尔弗雷德代劳，站在幽蓝色电脑屏幕前的蝙蝠侠, 僵硬得像一尊漆黑的石像鬼雕塑。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好像根本没看到他这个儿子。杰森对他的作态翻了个白眼，冷冷地说：“现在怎么办？”
“想个理由让他搬家。”蝙蝠侠还是没回头。“杰克的容貌跟以前不同，小丑帮不可能这么快就找过来, 应该是意外。”
这番话落在耳朵里，杰森只觉得喉咙里一口气梗着, 不上不下：“布鲁斯, 我们不该把他留在哥谭了, 你认为让蝙蝠侠出现在他面前, 可能唤醒他过去的记忆，那么你就该认同，让他继续在哥谭生活，也会起到同样的效果。”
“他是小丑，我不能把他安置在其他城市, 如果出了什么问题, 当地人无法及时应对。”
“得了吧，布鲁斯, 这只不过是你的控制癖而已, 你在他的公寓里安了多少监控？如果不是太侵犯隐私，你会把针孔摄像机塞进他的厕所和浴室里，连他换抽屉里的内衣颜色都看一遍。”
“你不懂我把他留在哥谭的意义。”蝙蝠侠终于回头了：“小丑是被他关在潘多拉之盒里的魔鬼, 他能忍受疯狂, 能跟魔鬼共存, 但他忍受不住孤独, 如果我们不在他身边，终有一天，他会因为无法忍受思念，为了再次见到小丑，而打开盒子的。”
阿尔弗雷德轻轻咳嗽一声，勉强浇熄了父子二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他用一如既往的略带调侃的语气说：“杰森少爷，你得体谅他，‘只是不想失去一个朋友’这句话确实很难说出口。”
“可是他已经不记得小丑了……”
布鲁斯远远地给了他一个冷漠的眼神：“你以为小丑为什么说爱他？就是为了这一天。”
杰森像是被暗藏的尖刺刺了一下，一身火气都泄了个精光。他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真糟糕，这时候他想起的，竟然是站在阁楼上的杰克。
那时候他挤在经济房里，经济还不像现在一样宽裕。阁楼低矮且干燥，布满了灰尘蛛网。房东在阁楼上摆满了杂物，只清理出一小块空地来让他落脚，他坐在一张老旧的凳子上，一手拿着调色板，另一只手里捏着画笔。灿烂的阳光从头顶倾斜的天窗落下，映照着这个黑色头发的男人也如油画一般色彩明亮。
尽管阁楼的空气质量不怎么好，常年燥热不堪，呆在这属实是种折磨，但杰森真的它身上看见了快乐，普通人的快乐，像肥皂洗过的毛巾，或晒了一下午的被子。杰森很难说那一瞬间他是什么心情，他和布鲁斯一直希望杰克能够痊愈，过上普通人的生活，现在他们终于做到了，可杰森却不得不想——
“要是他从未见过我们，说不定还能过得更好一点。”他低声嘀咕着。
他确信这句话已经被蝙蝠侠听见了，但是后者仍然没有出声，只有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声音，在偌大的蝙蝠洞中回响着，显得空荡荡的。杰森见他铁了心摆出一副无法沟通的样子，气闷得要命，茶也没喝几口就转身离开了蝙蝠洞，阿尔弗雷德长长的叹息一声，走到蝙蝠电脑的操作台面前，递给蝙蝠侠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蝙蝠侠接过那杯茶，抿了一口，他藏在披风里的那只手握着一支录音笔，耳机里正在播放录音笔中的mp3文件，红茶划过喉咙的时候，他听见杰克悲鸣般的声音：“……如果我真的无法忍受，把他带了回来。不要原谅我，蝙蝠，我有罪。”
-
杰克仍然在梦中。
他恍恍惚惚，像是醒了，却又睁不开眼睛。他感觉自己又被那只手握在掌心，它温柔的托起了他，但是下一个瞬间，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身上，把他的四肢牢牢地固定在床上，如同一张沉重至极的毛毯，他被压得肢体发麻，动弹不得，连一口气都缓不上来。
等等……什么东西，鬼压床吗？
他没能睁开双眼，却看到了，周围一片黑暗，他身上却存在着比黑暗更黑的东西，犹如一团粘稠的、没有具体形状的墨汁或者沥青，它的表面没有眼睛，动作也像是在蠕动，但杰克仍然清晰地感觉到了它的视线，那视线的存在感强烈的要命，而且就在自己正上方——它正居高临下地凝视着自己。
一刹那，杰克心里闪过一个诡异的想法：这怪物是个人。
“谁……是谁？”他用胸腔里的最后一口气，低声问道。
那东西发出一阵扭曲的嗡鸣声，好似一台接触不良的电视机，沟通无效后声音低微下去，它放弃了。杰克感到那团沥青，或者说是墨汁微微蠕动了一会儿，紧接着他的嘴唇微微一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这是一个吻。
沉重的坠胀感消失了，他从梦里醒来。
杰克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窗外是明媚灿烂的阳光，根本没有什么怪物，他身上只盖了一床薄薄的毛毯，他恍恍惚惚，好久才真正清醒，转头看墙上的挂钟，他竟然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
他按了按太阳穴，最近好像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睡得昏昏沉沉，昼夜颠倒，这种嗜睡程度完全不正常，也不知道他的大脑为什么这么需要休息。
要去医院吗？
算了，先去厕所洗把脸。
杰克穿着拖鞋走到卫生间，打着哈欠走过洗手台前的镜子，忽然他站住了，因为他瞥见镜子倒映出的影子，一团模糊但是颜色对比极为鲜明的紫色、白色和绿色。他立刻走到镜子面前，可是这一次镜子没有映出什么奇怪的东西，只有一如既往的，黑头发白皮肤的普通男人，就像他每一个早晨在镜子里看见的一样。
错觉？
他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除了白得有点显眼的皮肤，他现在的容貌没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他半信半疑地看了一会儿，还是没能从镜子中看出什么，只能悻悻地掬起一捧冷水拍在脸上，拖下皱巴巴的睡衣，换上衬衫和长裤，准备去最近的公园转几圈醒醒神。
他锁上房间，走出大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公园附近有一家小型尖顶教堂，据说是专门用来供奉圣母玛利亚的，平时会有些信徒来做礼拜。以前他对这些宗教活动没什么兴趣，总认为这是旧时代的精神麻醉剂。今天他站在门口，像是被什么催促着一样，鬼使神差地走近了教堂大门。
这可真是个简陋的小教堂，唯一显眼的是教堂前端供奉的圣母像，圣母像足有一人高，用整块的白色大理石雕刻而成，她怀抱着新生的圣子，垂眉敛目，神情安详、柔和而慈悲。在雕塑背后有一扇方形的小天窗，午后的光从天窗中直射进来，圣母玛利亚背后倒映着天国的圣光。
在轻纱般的光中，圣母慈爱的眼神若隐若现，每一个抬头凝望它的人都会生出错觉，错觉玛利亚的眼光正落到自己身上，那张少女的、美丽的脸上，显现出惊人的母性，很多凝视雕像的人都会觉得他们看见了母亲。
教堂中的神父正在往圣母脚下添置蜡烛，他看见杰克走进来，立刻直起身，对他说：“有什么事吗，先生？”
杰克略带玩笑意味地问：“如果我不信你的教义，你会给我祝福，听我的忏悔吗？”
“弥赛亚降临到这片天地之前，每个人都是迷途的羔羊。”神父的脸上显现出一种虔诚的温和：“我祝福你，陌生人，愿你有挣脱一切的力量。”
杰克的心突兀地跳了一下，神父观察他的神色，对他笑笑，指了指一边的忏悔室：“需要忏悔吗，先生？”
杰克没懂他是怎么坐在忏悔室里的，他下意识地觉得这个地方跟他完全不搭，但是当他坐在小小的四方形空间中，只有一扇巴掌大小的花窗有彩色的光照进来时，他产生了置身于此世之外的错觉，给人类提供了几百年精神慰藉的宗教，在这方面实在太过专业了，他还真的产生了倾诉的欲望。
“我……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我感觉我没有活着。”他缓缓开口，双手交叉放在额前，“我站在那，又或者坐在这，吃东西，睡觉，都……很空虚，只是身体在动，灵魂留在原处，我没办法让它也动。我尝试绘画，表达出那种空虚感，但是我完全描绘不出来。如果让我把这种感觉画成一幅画的话，它应该是个洞，一个画布上的大洞。”
神父没有说话，他继续说：“我尝试把画布弄破，可是也表达不出那种感觉，它又消失了，就像是……就像是你要抓住一缕风，无形的风。你想抓住它，但它永远都会溜走。最后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应该把画布弄破，给它系上漂亮的花束和色彩缤纷的的丝绸缎带。”
他顿了顿：“可是我不敢做，我很害怕。所以我只画静物。”
“你在害怕什么？”神父的声音幽幽传来。
“我曾经失忆过，我不知道哥谭市以前的样子，有个朋友问我，‘你觉得哥谭市变好了吗’，我给了他不诚实的答案，我觉得这座城市没有变，变得是我。”杰克抬起头，看着色彩斑斓的花窗，一块细小的金色的光落在他的眼中，仿佛《创世纪》中给予亚当智慧的上帝的指尖，“我应该有另一个样子，有完全不同的人生，说不定还身负使命。我应该活得像一团火，热烈、坦诚、快乐、充满意义，当然火会熄灭，我肯定活不长。可是只有燃烧的时候，我才真正成为了我自己。”

第192章
杰克还是搬家了。
布鲁斯来时, 他正满脸疲惫地坐在一张凳子上抽烟，白色的衬衫沾满了灰尘和碎屑，衣袖卷到手肘, 露出白桦树一样白而修长的手臂。见他来了，杰克吐了个烟圈, 擦了擦脸上的汗，伸手招呼他：“你来了？”
布鲁斯结果他端来的一杯花茶：“听说你以前居住的街区被恐/怖/分/子袭击了？有没有受伤？”
杰克摇摇头：“没有, 据说那群人是毒藤女的手下, 不过我没见到毒藤女本人，这一点倒是遗憾。”
“你很想见她？”
“蝙蝠侠和他的疯子们，可是这座城市的大人物，很难说我没有好奇心吧。”
布鲁斯观察者他的神色，希望从他的动作、语调和神态中看出什么, 可杰克面无表情，不知道是真的浑不在意, 还是对布鲁斯有所防备。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好像这是你第一次对蝙蝠侠的事感兴趣，以前你都是漠不关心。”
“因为我之前以为蝙蝠侠只不过是个都市传说, 就像猫脸老太太跟裂口女人的故事一样, 用来吓唬小孩的玩意。”杰克耸了耸肩，把烟塞回嘴里，“如果他真的存在，我倒是想见见他。”
布鲁斯心头一紧：“见他？”
杰克吐出一口烟雾：“是啊, 见他一面, 跟他聊聊天。具体想要说什么还没有想好, 你是哥谭最富有的人, 连你也没有见过蝙蝠侠真人？”
“我见过他, 他曾经在一场爆炸案中救下了我, 是个强壮、敏捷的人，而且非常聪明。轻而易举地破解了杀手留下的谜语。”布鲁斯唯心地称赞着自己，“但是我没办法满足你的愿望，我可联系不到哥谭骑士，你知道他一向神出鬼没，行踪成谜。”
“你曾问我，‘哥谭有没有变得更好’，你这样问过蝙蝠侠吗？”
“没有。”
杰克叹了口气，抬起脚边一个装满衣物的纸箱，把它放在衣架上：“我还真想跟蝙蝠侠见面，如果他真像你说得一样聪明，那他一定能解答我的问题。我总有预感，我能能跟他相谈甚欢……”
“你有什么问题必须问他？”
“我很想问他我自己是谁，据说他是有一台电脑，可以监听全世界，他本人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侦探，他应该能找到我过去的档案吧。这样我就能知道，以前发生了什么，我是不是真的叫杰克&#183;内皮尔……”
布鲁斯沉默片刻，低声说：“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就在刚才，你来的时候。”杰克把手甩了甩，在裤子上擦了几下，才转身看向布鲁斯，他上下打量着这位韦恩财阀的掌舵人，目光中打着令人发寒的新奇，仿佛第一次见到布鲁斯似的：“我本以为你会很惊讶，可你现在才关心这个，实话实说吧，布鲁斯，你是不是以前就认识我？”
布鲁斯的心如同一颗铅，沉沉的落入海中，发出“扑通”的入水声，然后海面翻开一圈白色的细小泡沫，他的心坠入了永不见底的深渊。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他仍怀有童话般的祈愿，希望杰克能够终生不再记得他自己是谁。这很难做到，因为潘多拉的盒子就在杰克手里，催促他打开那个关押着魔鬼的盒子的，永远是蚀骨的思念和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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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后，哥谭市注册用户最多的蝙蝠侠粉丝论坛，出现了一个新帖子。
>>>发帖者：Jack the Ripper
有人知道蝙蝠侠在哪里出没吗？我很想见他。[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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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帖者：Blackberries 回复 Jack the Ripper
哥谭警局，阿卡姆疯人院，全哥谭都知道，这些是蝙蝠地点。你有本事上去的话就能见到了。
上次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他通过大数据得知蝙蝠侠惯常出没的路线，但结论并不准确，至少有人按照他画的红线蹲了一个月时间，连蝙蝠毛都没看见一根。
如果你只是想要签名的话，还是不要去见本人比较好，给《哥谭市每日晨报》写信，他们会安排固定人手将你的信投递给蝙蝠侠。要签名的话，就在信上说“我有个六岁的儿子，非常崇拜你，想要你签名”，说不定蝙蝠侠会看在孩子的面子上给你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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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帖者：Jack the Ripper 回复 Blackberries
可以接近哥谭警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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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帖者：Blackberries 回复 Jack the Ripper
很难。
我们中曾经有人蓄意接近哥谭警局顶楼，被逮捕了。那里全是条子，有几百个，堪称整个哥谭最危险的地方——如果你是个犯罪分子的话。
相信我，伙计，别这么做。他们对蝙蝠侠的粉丝没什么好脸色的，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一群寻滋生事游手好闲的犯罪预备役。
如果你真的非得见蝙蝠侠不可，还不如去爬阿卡姆的围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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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帖者：Vampires 回复 Jack the Ripper
不要信他的鬼话，去爬阿卡姆的围墙，除非你想被几十挺机枪扫成筛子。
Blackberries，我们这是正经的蝙蝠侠粉丝论坛，请有一点正义感，别故意挑唆别人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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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帖者：Jack the Ripper 回复 Vampires
进入阿卡姆疯人院就能见到蝙蝠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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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帖者：Vampires 回复 Jack the Ripper
只能说有可能。蝙蝠侠频繁活动的区域除了阿卡姆就是哥谭警局，但蝙蝠侠又不是常驻阿卡姆的疯子，只在精神病人暴/动时才会刷新，也许你在疯人院住半年都不一定能见到。实际操作价值还不如装精神病，让警察把你扭送阿卡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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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帖者：Blackberries 回复 Jack the Ripper
上一个蝙蝠侠粉丝论坛被关闭之前倒是有个趣闻，有人把阿卡姆疯人院的简单结构剖面图发出来了，还手把手论证外人应该怎么侵入进去，然后那个发帖者被逮捕了，是阿卡姆疯人院的内部工作人员。
这件事就是论坛封禁的导火索，因为他们花了太多时间讨论疯子们，而不是蝙蝠侠，甚至有人尝试复制恐惧毒气，而且成功了！虽然威力远远不够，但也进去蹲号子了。现在应该在黑门监狱糊纸盒子。
讲真，别这么做，少听媒体胡吹“犯罪界的至高殿堂”之类的，阿卡姆不是什么时髦的好地方，那儿的牢饭可不好吃，只有有资格进名人堂的大人物才会被精心对待，其他囚犯的日子可不比黑门监狱好多少，那里的风气就是，只要囚犯不在明面上不被打死，狱警就不会管。前几年还有囚犯因为监狱霸凌而死亡的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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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帖者：Jack the Ripper 回复 Blackberries
你说的那个被封禁的论坛，要怎么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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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分钟后，一个黑蓝色背景的论坛在电脑屏幕上慢慢刷新，因为服务器问题，刷新的速度非常非常缓慢，将近五分钟后，整个论坛页面才刷新完毕。最上面是一个椭圆形的蝙蝠侠标志，右侧则是蝙蝠侠的照片，相片中的他身体前倾，蹲在滴水兽上，垂落下来的黑色披风宛如一对漆黑的翅膀。
杰克坐在电脑前，黑暗房间中只有这长方形的屏幕照亮了他的脸，他点了根烟，缓缓吐出来。搬到新家的好处就是，新的监视系统还来不及配置完成，现在他接入的网络端口陌生ip。
他翻了翻身边的纸箱，拿起一叠整理的A4纸，第一页上印着一行墨字：《黑客技术入门》。
当他打印这本网上找到的资料时，打印店老板看他的眼神仿佛看着跳舞的猎狗，杰克知道这东西完全不靠谱，讲的是计算机专业大学生在课上就能听到的东西，粗浅得不能再粗浅。他用这点技术充其量只能构架自己的小网站，给版头换个其他颜色的小花。但是问题就在这里，他把折叠资料翻了一遍，然后就再自然不过的绕过了政府设置的防火墙，以北欧计算机作为跳板连接到了冰岛的临时服务器，在那儿，他访问到了这个不存在的论坛的历史版本。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魔法，他的手指自己在键盘上飞舞，大脑反而一片空白。这是肌肉记忆，就像人们用键盘输入一个已经输入过千百遍的密码，他们的手指往往比大脑想起密码的速度更快。
奇怪，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他以前是个黑客？
杰克心事重重的打开论坛中的帖子，果不其然，在一大堆毫无信息量的废话中，他找到了恐惧毒气的制作方法。这个论坛曾经藏龙卧虎，人才济济，有人从拍摄到的蝙蝠车的形状中推算引擎的位置，还有人计算什么口径的子弹能够打穿蝙蝠战衣，他甚至还看到了其他东西：双面人的硬币建模、毒藤女的花粉配方、阿卡姆疯人院的简单构造图、炸/弹的制作，最后，他看到了小丑笑气的配置方法。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抽屉里摸出眼镜戴上，反光的圆形镜片上，清楚地倒映出荧幕上的黑字：简易炸/弹的制作方法。

第193章
想去阿卡姆, 你首先得有一条小船。
阿卡姆疯人院坐落于哥谭市郊外的一座小岛上，四面环海，只有一条高架桥连接着阿卡姆岛和哥谭市。作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谴之地, 这条吊桥上布置着重兵把守，哨岗上的灯光扫射每到黄昏就会开启，士兵有权开枪射杀任何行踪可疑又拒绝拘捕的人。
涨潮时，海水会格外汹涌澎湃, 一条不开灯的小船显然无法在深夜越过大海,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 卡着退潮的时间点, 乘船从过海大桥的北部出发，停泊在阿卡姆岛南方的海岸上。南方海岸上布满了黑色的乱石, 守卫的岗哨也相对稀疏，论坛上那个被逮捕的内部管理人员, 甚至直接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红线，告诉他们该怎么潜入进去。
这条路线至今都没人试过, 很少有人敢冒着被机枪扫死的风险潜入阿卡姆，那位管理人员发帖的时间是一年前, 哨岗士兵的巡逻路线和时间很可能改变了，漏洞早已被堵死, 他这一去等于自投罗网。
杰克不知道他能不能成功抵达阿卡姆, 理智告诉他去哥谭警局顶楼等人才是最好的方法, 但是他仍然控制不住地来到这里。阿卡姆疯人院, 有人认为它是魔鬼的集中营，把它戏称为罪犯的至高殿堂。若是对罪犯来说, 拘留所是小学, 是一切进修之路的开始, 那青少年管教中心是中学，黑门监狱就是大学，阿卡姆疯人院则是科学研究院。
这里汇集了最鼎鼎有名的犯罪大师，在里区的名人堂里，来人看着他们每个人都像看着一段历史……现在，杰克趴在海滩上远远凝视着那座监牢，曾经充满巴洛克风格的豪华贵族大宅，现在仿佛被一股阴森恐怖的鬼气萦绕着，它是这座城市的风眼，一股无形的、疯狂的飓风在呼啸着，杰克从狂风中听见了某种呼唤，一种遥远的、熟稔到了极点的呼唤，像是母亲的脐带一样，跟他的精神连接在了一起。
他来过这里，熟悉这里，他在这里生活，这里曾经是他的世界。
杰克凭借着连自己都害怕的惊人直觉，绕开了所有岗哨和巡逻的士兵，来到高高的围墙下，这堵围墙有三层楼那么高，顶部插满了倒刺钢丝和碎玻璃片。他抬头看着高墙，从背包里取出小/型塑性炸弹，把它们按在围墙脚下，按在好几个不同的部位上，最后他远远走来了，拿着遥控器，点了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决绝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他得承认，当他第一次做炸/弹就成功，而且威力远远超过资料上计算的数值时，他也曾经觉得自己是个犯罪天才，并为此而狂喜。但喜悦的狂潮逐渐从他的脑海中退去后，涌上心头的才是恐惧。
答案一直近在咫尺。他之所以没能找到，唯一的原因是，从内心深处，他不愿意去想。
爆炸声引开了警卫，他用自制的磁卡打开了阿卡姆疯人院的大门，混乱中，他伪装成了一名警卫员，一路上没有人对他加以怀疑，他一路顺顺利利的走到天台，期间乏善可陈，没有遇到任何阻碍，阿卡姆疯人院水泄不通的保安系统在他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当蝙蝠侠的阴影笼罩他的时候，杰克正抱着腿，坐在阿卡姆疯人院顶楼的天台上抽烟，他已经脱下了廉价的警服，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肩上披着黑色的风衣，咸腥的海风吹起他漆黑的鬈发，毛毛细雨大打湿了他的鬓角和长长的睫毛。他看着远方闪烁的灯光，哥谭市的灯光在海岸线的另一头连成一片，像悬一串挂在女神脖颈上的钻石项链。
他吐了个烟圈，并没有回头，只是说：“蝙蝠。”
仿佛回到了多年前，在阿卡姆疯人院黑暗的诊疗室里，他们第一次相见时，杰克也是这样的呼唤着。
蝙蝠侠没有说话，杰克许久得不到回应，只能转过头来，叼着烟对他笑了一笑，然后从背包里取出几块包好的黄油似的东西，一个一个丢给他，对他说：“军用混合炸/药、太/梯炸药、 三硝基氮杂环丁烷熔铸炸/药、硝化剂、汽油□□、冰/毒、海/洛/因、LSD……讲真的，蝙蝠，我没想过我能成功。但事实就是这样，我想做，做了，然后成功了。”
他吸了口烟，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又一个圆柱形的玻璃瓶，里面密封着各种颜色的液体，有的是黑色，有的是亮晶晶的绿色，他继续说：“然后我开始做更危险的东西。我做了恐惧毒气，三个完全不同的版本，我又尝试做毒藤女的花粉，这很难，那是我唯一一次失败，我没办法让植物一夜长大，但是我知道，只要给我足够时间培育植物，我就能能把花粉一丝不差的做出来。最后我开始做小丑毒液，这就是你看到的，我做了五种，材料不够了，否则我还能继续制造。蝙蝠，你懂吗，这么多危险的东西，化学专业的博士生研究了好几年都没配出来的东西，在我手上，就像流水线一样轻轻松松地出现了，人们都说有时候不逼自己一把，我们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是我能做的好像太多了。”
蝙蝠侠接过他丢过来的几个玻璃瓶，低声说：“你已经想起来了？”
“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关于过去的记忆，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杰克叹息，“但是，如果你以前的照片被贴满大街小巷，当你对着照片把自己的脸刷白，再照镜子时，你就知道自己是谁了。同样的，我也知道你是谁了。”
蝙蝠侠沉默半晌才开口：“杰克，你要冷静下来，这解释起来很难，但你不是小丑。”
杰克苦笑了一声：“我也很想说我不是小丑，但铁证如山。法院不会为我患上失忆症就判我无罪，我得为我从不记得的罪行住八百年监狱。事实就是这么糟糕，前一天我还是个普通的画家，最烦恼的事只有晚上该吃炖菜还是吃披萨，隔了一天我就变成这座城市最可怕的罪犯，得为上百起爆炸案、毒气案和恐/怖/袭/击负责。我的仇人到处都是，多的是人愿意为我的命掏一笔巨款。小丑留给我的遗产只有几百年没服完的刑期，也许还有801号牢房里的一张铁床。”
他站起来，背着双手，：“布鲁斯，你要怎么对我？揍我几拳，把我扔进阿卡姆，让医生们喂我吃药，给我上电刑醒醒脑子？又或者你应该杀了我永绝后患？不知道你看没看过网上一个投票，投票内容是‘蝙蝠侠该不该杀死小丑’，八千人参与，92%的人认为你应该把我宰了，剩下8%的人更有意思，他们认为你不该杀人，但是你应该把我打成高位截瘫。也许今天你可以做这个工作。”
杰克站在顶楼的矮墙上，带着笑意的眼睛向下望去，他总是喜欢站在很高的地方，甚至不惜让半个脚掌都踩着高空。这也许是一种怀念，就像孩子会不由自主的怀念出生时挤压着他的产道，坠落到废液桶里对他而言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出生。杰克在落入化学池的一瞬间死去了，他的灵魂永远被囚禁在废液池深处，爬出来的只是从潘多拉之盒中得到了自由的魔鬼。
“我不会这么做，杰克，不论你相信与否，我都不想伤害你。”蝙蝠侠慢慢的说，尽力说得更清晰，让杰克听得清清楚楚。
杰克抬起头，细雨在他身上溅起一层细小的雾：“你为什么不愿意杀了小丑？因为无聊的程序正义？”
“我觉得他还有救。他跟其他人不一样，他故意让自己看起来无药可救，以此来嘲笑我。其实在内心深处他很害怕，他知道我能做到，也知道只要他呼救，我永远都会伸手救他，不论他有多不值得。所以他永远拒绝我，用尽全身力气。”
杰克沉默了很久：“你为什么总有希望，还是单纯因为一次失误导致他疯掉，所以不愿意承认他无药可救？”
“如果他真的无药可救，也就不会把你交给我。”
杰克愣愣地看着他，黄绿色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像在井底熊熊燃烧的黄金蔷薇，他是被囚侑于废液池中的鬼魂，因为他一直不肯浮出水面面对世界，所以才会施放小丑这个可怕的魔鬼，可是即使几年时间都钻到石头缝底下，藏在软垫室后面，嚼着地毯口吐白沫地发疯，也终有必须醒来面对现实的那一天。也许就在今天，就是今晚。
杰克低声说：“你嘲笑我吗，布鲁斯？嘲笑我曾经拒绝你，却一次次让你救我？”
“从不。”蝙蝠侠斩钉截铁地说。
杰克看了他一会儿，像是绷不住般的笑出了声：“布鲁斯，有时候我真的恨你，当我意识到你真的能救我时，我就会格外恨你。我觉得你想把我骗到手电筒的光上。我很想跟你报喜，但小丑不死，他总会回来，我只能把他关进盒子里。一旦有哪天我无法忍受，又会把他放出来，让他代替我面对现实，某些意义上，我跟他是同谋关系，即使如此，你也想救我？”
“是的，我相信你跟他是完全不同的人，你能面对这一切，你永远可以向我求助，我可以帮你。你不是孤身一人。”
杰克张开手臂，做出十字架的造型，随即对他笑了一下，然后向前迈了一步，直直地坠了下去。蝙蝠侠一直在观察他的动向，他快速向前，抓住了杰克的手腕，冷冷的细雨打在他们身上，远方的圆月注视着这一场闹剧。一刹那，好像又回到了多年前的ACE化工厂，他就是这样看着小丑从他眼前坠下去的，那时他还太过年轻，没有更多的经验，只凭着一腔热血、孤勇和正义感行动，他尚未完全拥有一颗英雄的心。
杰克在细雨中抬头，对他微笑，蝙蝠侠看不清他的眼睛是绿色还是金色，也许眼睛的颜色并没有太多意义，太过执着于颜色的转变反而陷入□□的陷阱。他们本就是无法切割的两个人。蝙蝠侠不知道这具身体里到底是杰克还是小丑，他只看到那张脸上浮现出的，是小丑诡吊的微笑，小丑如同幽灵般在这具身体里短暂地复苏了一瞬间，然后他的瞳孔再次明亮，变成了杰克的眼睛：“这一次你接住我了，蝙蝠侠。”
蝙蝠侠对他笑了一下：“对，我接住你了。”
蝙蝠侠把他拉上来，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隔着肋骨和胸腔，他们清晰的听到了彼此的心跳声，杰克愣了一会儿，还是反过来抱住了他。在他们紧紧相拥的时候，汹涌澎湃的海洋的另一端，哥谭警局顶楼的蝙蝠灯亮了起来，那明亮的光柱穿过天空，如天国的利剑般刺入厚重的云层，远远看去时，就像是手电筒的光。

第194章
黑暗。
杰克躺在床上, 短暂的闹了一场后，他需要休息，他没有被塞进阿卡姆疯人院, 反而被送回到自己家里, 盖上了一床保暖的天鹅绒毯子, 躺在柔软的床褥上睡觉。豆大的雨滴敲打着窗户和屋顶，噼里啪啦, 排山倒海，天和地都昏沉沉的融在一起，漫山遍野都是雨声。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他觉得自己睡了有一两个世纪那么长时, 他听到了有人在呼唤他。
他睁开眼睛, 四周一片黑暗，没有任何光芒，似乎世界已经消失了, 唯一存在的只有床单、枕头、毛毯和他自己，这一小块单人床大的空间就是已知人类文明仅剩的东西了。
他转动眼球，抬头看去, 小丑正躺在他身边, 这个石膏像一样惨白到毫无血色的男人, 正穿着他最熟悉的那一身紫色燕尾服，鲜红的裂口一路画到耳后。雨雾茫茫,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气, 他和杰克躺在床上, 同床共枕, 呼吸淹没在雨声中, 此刻风雨飘摇, 他们仿佛置身于一叶孤舟之上，互相依偎，彼此拥抱。
小丑并没有笑，酸绿色的眼睛在转动，见到杰克望过来，他再唤了一句：
“晚安，杰克。”
杰克盯着他的脸，好久才说：“你又回来了？我就知道，你这么难缠，冤魂不散的，怎么可能消失了。”
小丑似乎笑了一下，杰克看不太出来，那道上弯的口红印让他看上去无时无刻不是在笑。他伸出苍白如鬼魂的手，帮杰克撩起耳边的碎发：“我只是很高兴，你终于没有我也能活下去了。”
“为什么这么说？”
小丑轻声说：“我走过无数个世界，最后得到了一个结论，如果你想能活得长，要么足够有趣，让故事不至于太无聊，要么你要有魅力，让那些看客们爱你。”
“这就是你做这一切的理由？”
“是的，杰克，当小小的你被我抱在怀里的时候，我真的很担心，你不够有趣，不够立体，除了当我的影子之外，你什么资本都没有，他们会杀了你的。”小丑抚摸着他的脸颊，“所以我折磨你，打压你，让你痛苦，让你无法忍受，你厌恶自己，抽干自己的血来救人，恨不得一枪打爆自己的脑袋……这些痛苦和折磨都来自我，是真实的基石，你会成为一个立体的人物。那些看客们会爱你，放过你，直到那个时候，你才会迎来自己的幸福生活。故事一旦结束，你就自由了。”
杰克凝视着他，金色的眼睛和绿色的眼睛倒映着彼此，他说：“你也想让我自由。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能把你关起来，你会不停地跟我内耗，我们彼此折磨，彼此憎恨，永生永世无法分离。”
“你很聪明，杰克，我给了你力量。”
杰克看着小丑，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对话过了，他的思绪飞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条腐朽的走廊，被关在房间的魔鬼用诡吊的声音呼唤他。他抿了抿春，说“其实最开始我没有那种力量，对吧？我诞生的时候太弱小了，你用你的力量和记忆哺育我，直到现在，我可以轻而易举地反制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就是笑点所在了，杰克。”小丑笑了笑，“你打开潘多拉的盒子放出了魔鬼，可是魔鬼爱你，他愿意为你回到盒子里。”
杰克觉得他的鼻子有点发酸，他心知肚明，这是他和小丑的最后一次谈话。从此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小丑更爱他的人了，他之所以在摇摆不定，正是因为小丑的爱意令他觉得，留住一个爱他的人，或许比这世界上的所有道德教条都重要。如今他已经做出了选择，再也没有反悔的余地，看着如镜子般的对方，他忽然升起了悔恨，毫无疑问，小丑对他的爱远胜过他对小丑的爱，他难道就该让这个人在黑暗里腐烂？他情不自禁地流下了两行眼泪：“你为什么会爱我？”
小丑的表情像是老师看着提蠢问题的心爱学生：“因为你是我的半身，你就是我。我若是连我自己都不爱，又能去爱上谁？”
“我们还会见面吗？”
“会的，你有所长进，但你还是害怕孤独。盒子在你手上，当你无法忍受思念的时候，你仍然会打开它。但愿你的朋友可以信任，他们会一直站在你身边，但你最终是属于我的。”小丑凑上来，细细的吻去他眼角的眼泪，“你要记得，你对于他们只是朋友，但是对我而言，你就是所有一切的美好、希望、悲叹、憎恨、爱，和诅咒——爱，和诅咒。”
杰克伸手去握他的手，两个人的手掌交叠着，十指慢慢扣拢，最后，杰克把另一只手扶在他的肩膀上，笑着说：“亲爱的，为什么我们不跳一支舞？”
小丑楞了一下，随即笑道：“好。”
他抓着杰克的腰，忽然转了身，两人身边的风景已经完全变了。杰克重新看见了海洋和明月，澎湃起伏的海浪温柔的拍打着雪白的沙滩，悬挂在天幕深处的圆月，像一颗嵌在绒布中的白色珍珠，月色下起伏的海面如此柔韧而棉缓，月光落下一道道长长的光的痕迹，如丝绸般光滑。晚风吹拂着两人的鬓发，海潮亲吻着两人的脚踝，在遥远的海风琴的声音中，他们开始跳舞。
很难说他们跳了多久，这里没有时间，这样温热的晚风，这样苍白的月光，温柔到连皮肤都要被溶解的景色，和他共舞的是世界上最爱他的魔鬼，被他的手臂拥抱时快乐到几近痛苦，面对他此生见到的最明亮的月亮，似乎不跳到呼吸停止就是过错。但一切都有结束，杰克握着他的手，抬头去亲吻他，这个人以后再吻，也只能隔着镜子，亲吻冰冷的玻璃。
小丑松开他的手，一切在缓慢地消失，像初冬的雪见到了第一缕阳光。在逐渐坍缩的世界中，杰克又听见了那潮汐声中，随风飘来的话语，如同诅咒一般，那么轻，那么啃噬身心，让他余生难安，小丑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亲爱的，地狱见。”
-
杰克醒来了。
他缓了很久，才从床上坐起来，仿佛从梦魇中挣脱，窗外晨光熹微，如滚落在天鹅绒中的钻石。
他穿上拖鞋，慢慢走到书桌面前，在那儿摆了一张雪白的信纸，信纸一角被墨水瓶压住，被风吹得哗啦啦直响。杰克勾起嘴角，苍白地笑了一下，拿起那封情书，上面写着一首长诗：
-
黎明在空寂的街角找到我，我比黑夜更长久。
夜是盛情的海浪，它那深蓝的、头重脚轻的波浪述说着深土的层层颜色、承载着不真实和渴望。
夜总是偷偷的恩赐和拒绝，给予你有所保留的事物，给予你一个黑暗半球的欣欣向荣。这是夜的习惯，我告诉你。
夜的碎波留下了无关紧要的日常琐碎：一两个泛泛之交、梦中的音乐和苦涩灰烬的烟雾。我饥渴的心百无一用。
这汹涌的浪带来了你。
言语、言语、你的笑声和你那如此慵懒的令人如痴如醉的美丽。我们促膝而谈、直到你开始忘记了你的词语。
绝望的黎明走进了我的城市，来到了我所在的孤寂的街道。
你转过身的侧影、组成你名字的旋律、你爽朗的笑声：你残留的美丽我仍意犹未尽。
我将你的一切交给黎明，我失去了它们；我向走失的荒狗讲述、我向晨曦时零散的星星讲述。
你那隐蔽而丰富的一生……
我要设法得到你：撇开那些你留给我的迷人的表象，我要你所隐藏的容貌，你真实的笑颜容- 那冰冷的、嘲弄的笑容，只有你的镜子知道。*
（出自博尔赫斯《无奈的黎明》）
-
杰克将信纸对折，收进信封里，与此同时，他听见了系统最后的提示音：“系统提示：您已获得新的物品，塔罗&#183;太阳（传奇&#183;已觉醒）。”
“系统提示：检测到塔纳托斯主协议已失效，系统即将离线。”
杰克没有听这些声音，他早就知道系统是小丑构架出来的，他只是凝视着那字迹漂亮的长诗，指尖拂过沾满了海盐香水气味的信纸，许久，才用情人般轻柔的声音说道：“晚安，小丑。”
旋即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拉开窗帘，呈现在他面前的清晨的哥谭，新一天的哥谭。浓雾被日光驱散，苍蓝色的天空中，随意散落这几屡棉絮般的云朵，细而长，像青空皱巴巴的纹路。空气中蕴着湿淋淋的水汽，花草树木还荫绿，风裹挟着煤炭的烟尘，和远远的花香，从远方吹来，将树冠抖得淅淅索索地响。
草地上，盛放的白色波斯菊摇曳着纤细的花枝，蓄着露水的花朵和茎叶闪闪发亮，雪白的豌豆花绽放在墙角渗出，铁灰色的古旧墙壁上，爬着一层层黑绿的爬山虎，风一吹，如麦浪般倒伏。天色还未完全亮起，灯光如缀在深色天鹅绒裙角的金线，而裙摆之上，如碎钻般散落的星子，闪烁着柔软的光芒。
杰克看了一会儿，终于笑了：“早安，哥谭！”
【完结】

第195章 番外一
*冰封监狱if线
“现代冬眠技术已经很成熟了, 请你信任我们，韦恩先生。”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叹了口气，偏过头, 指了指两人多高的冬眠舱, 笑道：“看，很完美吧, 跟睡着了一样。”
布鲁斯看向他手指的方向, 冬眠舱是直立着的圆柱形，各种乱七八糟的管子从冬眠舱的上方接入，四周滚动着寒冷的白汽, 舱体表面挂着一层厚厚的冰霜，他用手把霜花挂落一块, 露出了杰克的脸。
杰克双眼紧闭, 两手十指交叉，放在胸前, 他仍然穿着如丧服般漆黑的礼服, 胸前别着祖母绿的宝石胸针, 衣袖和领口的蕾丝繁复而华丽。输送液体的管道被插入脖颈、锁骨下和手腕, 他本来就苍白的皮肤似乎更白了, 黑绿色的鬈发像水藻一样, 保持着漂浮的形态，被固定在一整块寒冷的冰中，整个人看上去像个绢布制成的人偶。
布鲁斯凝视他时产生了错觉, 整个冬眠舱就是一块硕大无朋的载玻片，将杰克在水中的一瞬间永远固定住, 变成了晶莹剔透的、时间的琥珀。
“别那么伤感, 他可是能活到一百二十多岁, 甚至一百五十多岁都有可能，比我们活得都久。”医生推了推眼镜，心里补上一句：虽然这样活着，长寿是不是件好事还不一定。
布鲁斯看了一会儿，低声说：“他会做梦吗？”
“也许会，但我们更倾向于没有，在这种低温下，大脑会进入休眠状态，恐怕很难做梦。只会一觉睡到老死。”
布鲁斯慢慢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久才突兀地蹦出来一句：“你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在这看一会儿。”
医生心里对这个富二代能不能看懂冬眠设施颇有疑虑，但新建立的冰封监狱有韦恩集团部分控股，站在他面前的布鲁斯，实质上是控制实验资金的大股东，所以他也只能叮嘱几句，就迈步离开了。
昏暗的实验室中，只有冬眠舱脚下的地灯亮着，冰冷的蓝色的光辉照亮布鲁斯的眼睛，使冬眠舱看上去更有宝石的质感。布鲁斯拉来一张椅子，坐在冬眠舱之前，点了根烟，烟雾袅袅而上，将杰克的脸熏得模糊了，他才说：“杰森跟我决裂了。”
没人回答他，他继续说：“他觉得我不该把你放在这，放任唯一一个有救的人被冻死，其他疯子却可以在阿卡姆度假，这不是英雄的所作所为。我们已经冷战半个月了，我收不到他的任何消息。”
仅仅是这么一小会儿，被刮开的玻璃上有起了一层寒雾，布鲁斯重新把他们擦掉，看着被永冻在寒冰深处的男人，深深地叹了口气。这短暂的无人时间，他不是花天酒地的哥谭首富或坚不可摧的黑暗骑士，他只是他，一个疲惫的、无力的普通男人。他终于打败了他的宿敌，终结了蝙蝠侠和小丑之间无望的血腥轮回，成千上万的哥谭市民为这次胜利大开香槟，但布鲁斯却觉得自己做错了。他没有打败小丑，他只是杀死了他。
可是后悔也没用了，杰克进入冬眠时，已经被注入了特殊的冬眠制剂，这种制剂对小脑和脑干的影响是不可逆的，把他从冰封中唤醒会损伤他的大脑。
布鲁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才把没短多少的烟丢掉，用皮鞋踩熄，叹了一声：“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
“我讨厌他。”杰森一手抱着毛茸茸的阿尔吉侬，一手敲打着冬眠舱的玻璃。
“他总是这么独断专横，对好人太坏，对坏人太好，小丑闹出这么多事，他连他的肋骨都不愿意多打折一根，有人想要宰了小丑，他还要上前跟老母鸡一样护着，‘哎呀，不要杀人，这不好’。但是他把氪石藏在自己的涂铅口袋里，对我被挖开的坟墓不闻不问，还把你冻成个冰棍。”杰森冷哼一声，“我讨厌他。”
同样无人回应，杰克陷入了近乎永恒的睡眠，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杰森不指望他回应，他摸了摸怀里被冷气冻得有点发抖的阿尔吉侬，略带感伤地说：“如果不是你自愿签名的话，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为什么你要走到这一步？”
死寂。
这份寂静像是有重量似的，沉沉的挂在杰森的脖子上，良久他笑了出来，低声说：“我竟然在想，不管你醒来后是会因为神经问题截瘫，又或者变成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弱智，我都要救你出来。果然跟你呆的太久，我也有点疯了。”
他站起身，继续说：“我不会再来了，杰克，你是个不错的人，但你的选择让我恶心。”
他迈开脚步，慢慢走出了实验室，他走的异乎寻常的缓慢，脚步声在偌大的空间中回荡着，像是在可以提醒着谁开口喊住他一样。可他到了门口，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房间中跳动的只有他胸腔中的一颗心脏，他只能认输般的长长叹息一声，走出大门，其间没有回头。
-
杰克的时间永远凝固在玻璃之内，玻璃之外，是光阴荏苒，岁月如梭。
“杰克，哈莉结婚了。”布鲁斯仍然坐在凳子上，只是眼底有了些皱纹，“十年了，我本以为她会很快忘记你，谁知道她坚持了这么久。她的精神基本恢复正常，跟她的心理医生结了婚，明年六月，你就能看到他们的孩子了。”
他低下头，笑了笑：“你曾经问我，会娶瑟琳娜还是塔利亚，要不要你拉纤保媒。结果我都比我父亲大了，还是没有结婚，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妻子。”
他抽完了一根烟，站起身来，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贴在冬眠舱的玻璃上，低温结成的霜花很快就将照片黏住。相片上的哈莉，已经不再是个少女，身材也不如十年前一般纤细而曼妙。她穿着华丽雪白的婚纱，卸掉了所有小丑女的妆容，画上了新娘的妆，白皙的脸在灯光下朦朦胧胧，仿佛笼罩着一层乳白色的光晕。
走出实验室之前，他关闭了灯光照明，轻声说：“晚安，杰克。”
-
又是许多年过去，布鲁斯又一次站在冬眠舱面前，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两鬓却已经生出些许花白，鱼尾纹也越发的深了。他老了，老到再也没办法挥舞拳头打击犯罪，老到连蝙蝠侠的披风都撑不起来了。被封在冰块里的人却如多年前一般还年轻，只是没有生气，像一束被固定在标本下的花。
“我不再做蝙蝠侠了，这个活由达米安接任，该说我竟然能有命安享晚年吗？”布鲁斯摸了摸自己昂贵笔挺的西服，无奈地笑了笑，“说实话，哥谭市已经不太需要蝙蝠侠了，今年的失业率和犯罪率都是历史最低，人们都说，我真的拯救了这座城市。”
他笑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看着冬眠舱里的杰克，这么多年过去，那张年轻的脸都没有任何改变，他金色的眼睛，也没有再睁开过哪怕一次。很多时候，布鲁斯静静地看着他，都觉得，被封存在冬眠舱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多年前的春天。那是最糟糕的时候，阿卡姆的疯子们用爆炸和毒气控制哥谭，那也是最好的时候，蝙蝠侠的英雄传说最辉煌灿烂的黄金岁月，他最重要的朋友和家人都还在他的身边。
“我知道已经来不及了，但是……”布鲁斯抚摸着挂满冰霜的冬眠舱，把额头抵在特制的钢化玻璃上，隔着一块厚厚的冰，他和许多年前的朋友额头相抵，“把你放在这是我最后悔的事。当初，不论发生什么，我就应该阻止他们，阻止你的。”
没人回应，杰克没有像童话故事里一样醒来，抱住他，对他说，这一切不是你的错。他仍然紧闭着眼睛，在寒冷中无知无觉的沉睡，这睡眠会一直延续到死亡为止。也许他几十年前就死了，在这里的只不过是一具空壳。布鲁斯苦笑一声，把头抬了起来，低声说：“现在唯一的安慰是，至少你能比我活得更长。”
-
世事总是残酷的，“至少杰克能比我活的更长”，这个期望最终也没能实现。
当冰封监狱管理人员的电话打进韦恩庄园时，年迈的布鲁斯&#183;韦恩正坐在轮椅上晒太阳，达米安将这个不幸的消息带给了布鲁斯，那些字眼穿过布鲁斯越发聋聩的耳朵，带来一条应该在五十年前就得到的死讯：由于冬眠设施的不完备，杰克内脏衰老的速度比他们想象的更快，昨天夜里，他去世了。
布鲁斯没有任何感觉了，他平静地叮嘱达米安主持仪式，又颤颤巍巍地穿上丧服参加葬礼。年轻时受的伤让他越发衰朽，关节在每一个雨夜都如没上润滑油的齿轮一样干涩作痛，阿尔弗雷德去世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不太擅长照顾自己。
他拄着拐杖坐在葬礼的第一排，看着躺在漆黑棺材里的男人，那是他熟悉的人，又不是。那张熟悉的脸仍然没有改变，像蜡纸人偶一样苍白，一瞬间，布鲁斯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会如此平静，以至于冷漠。因为在内心深处，他觉得杰克在五十年前就死了，这漫长延续了半个世纪的心跳，只不过是一点聊以安慰的模糊幻影，用来让他心怀希望。他为杰克的死亡做了五十年的心理准备，他怎么可能不平静。
时间太长太长，他的泪腺都干枯了，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在神父的祷告词中，他闭上了眼睛，一股温暖的水流涌进了他年迈的躯体，他浑浊干涸的眼睛又像年轻时一样湿润。太阳重新升了起来，天空瓦蓝，万物都笼罩在温暖的阳光中，他的灵魂挣脱了沉重的枷锁，开始奔跑，绿茵茵的草磨蹭着他的足底。
这是半个世纪前的春天，鲜活的，没有被永冻在玻璃深处的春天。在这春天中，所有他爱的人都回来了，他听见阿尔弗雷德的呼唤，和孩子们的叫声，最后，是杰克从大地尽头远远地向他冲来，对他挥手……

第196章 番外二
杰森从冰箱里拿出一块巧克力布朗尼时, 杰克正拿着账单从门口走进来。
“不对劲。”杰克摸着下巴说。
“怎么不对劲？”达米安坐在沙发上玩电动游戏，见杰克眉头紧锁，便极随意地问了一句。
“上星期的开支也太多了, 我明明没买什么大东西。”
“你卡里有几千万, 在乎这点钱？”杰森说。
达米安露出不知道是讽刺还是其他意味的神色：“怕什么，大不了让蝙蝠侠养你。”
杰克拿着账单沉思了一会儿，终于看着眼前的杰森和达米安，算了算日子，猛然醒悟过来, 对面前的两个人大喊：“我说怎么花钱如流水，合着你们住我这都住了两个星期了！”
-
两个星期前。
平淡无奇的星期三的夜晚, 一轮新月挂着树梢，小别墅临近人声鼎沸的步行街, 些许人声从窗口飞了进来。一声清脆的定时结束提示音后, 杰克走进厨房, 戴上隔热手套, 弯腰从烤箱里取出新烤好的苹果派, 就在此时，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唤：“杰克。”
杰克吓得一个踉跄, 差点把滚烫的苹果派全撒在地上, 他稳住身体，看向厨房的窗台：“不知道我该建议你改掉突然在别人身后说话的毛病，还是先问你体重两百磅走路却没声音的诀窍。”
蝙蝠侠从窗子滑了进来, 真的是“滑”, 垂坠光滑的黑色披风使他看上去健壮又出奇的柔韧, 像是某种黑色的大型猫科动物, 杰克把苹果派放在一旁, 拿出披萨刀，说：“夜晚造访，是有什么事情吗，蝙蝠？”
蝙蝠侠低声说：“帮我给杰森打个电话。”
杰克见怪不怪：“他又跟你闹别扭了？这次是因为什么？”
“他跟一个有吸毒史的朋友混在一起。”
杰克无语：“……好吧，至少理由正当。你不好意思联系他？”
“联系了，他不接。”
“你的家庭关系有够糟糕的。吃不吃苹果派？”杰克一边说着，一边用披萨刀切下一块苹果派，“我给他打个电话。”
杰克脱下隔热手套，从围裙的上衣口袋里取出手机拨号，并按下免提键，一阵响亮的电话忙音过后，响起的是冰冷的女性提示音：“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杰克挠了挠头：“完了，他大概知道你要拜托我说和，所以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了。抱歉，蝙蝠，这事我帮不上忙。”
蝙蝠侠点了点头，并没有流露出失望的神色，现在已经预见到了这个结果。杰森连阿尔弗雷德的电话都不接，不愿意跟杰克联络也在意料之中。他刚站到窗台上，杰克就把一个叠好的纸袋丢给他，他下意识地接过，问道：“这是什么？”
“苹果派和牛奶，刚做好的，留着路上吃吧。”杰克脱下围裙，头也不回地说。
蝙蝠侠犹豫了一会儿，到底没有拒绝，他走后，杰克才拿着剩下的苹果派走出厨房，对着走廊角落的阴影说：“行了，出来吧，我把你的飞天耗子爸爸打发走了。”
黑暗中亮起了两只金色的圆眼睛，仿佛两盏闪烁飘摇的灯笼似的，杰森抱着阿尔吉侬从隐身处走了出来，掀起脸上的猫头鹰面罩，极不客气掰下一块苹果派，放进嘴里，略带嫌弃地说：“有点太甜了。”
“你当初夸下海口说要当哥谭的新义警，结果被你的蝙蝠老爸曼城追着跑，成年了还在玩离家出走那一套。这就是你的新义警之路？”杰克讥讽地说。
“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曾经觉得自己是蝙蝠侠吗？”杰森反唇相讥。
“闭嘴！”杰克最受不了别人拿他失忆时的屁话来臊他，一想到自己曾经沾沾自喜得意洋洋地说：难道我是蝙蝠侠？他就羞耻的无地自容。他只能转了个话题：“你要在我这住多久？你总不能一直跟蝙蝠老爸吵架不回家吧？”
杰森含含糊糊地回答：“看情况吧。”
就在两人说话时，客厅里传来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似乎有某个重物从落地窗撞了进来，杰森心中警铃大作，难道是某个得知他的藏身处的敌人偷袭？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客厅，只见豪华的波斯地毯上站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对方穿着颜色极为显眼的罗宾制服，像刚上学的学生一样背着个小书包，杰森惊疑不定地喊道：“达米安？”
“你这家伙怎么在这？”达米安相当惊讶，反客为主地问道。
“这句话该我问你吧？！”
“显而易见，我离家出走了。”达米安满不在乎，一边说一遍把背包放在桌子上。
“为什么？”
“因为蝙蝠侠说他可能要跟猫女结婚，而不是跟我母亲塔利亚。”
杰克满脸不信，达米安确实很看中他的母亲塔利亚，但不一定真的希望蝙蝠侠跟塔利亚结婚，他心知肚明这一对男女之间没有太多爱情的要素，而且蝙蝠侠也不会跟孩子们聊他的婚姻大事，所以达米安只是在说谎，他哼了一声，问道：“假的吧，所以真正的原因是？”
达米安撇撇嘴：“好吧，因为受不了蝙蝠侠的臭规矩了，他竟然不让我杀人，说什么杀人会让我堕落，见鬼！这是什么上世纪的道德准则，我十岁前杀过的人比他抱过的女人都多。”
杰克终于拿出了这个家的主人的派头，他从杰森身后挤出来，看着正在翻白眼的达米安，沉痛地叹了口气：“以布鲁斯现在的亲子关系，我很怀疑他老了之后，有没有儿子愿意给他养老送终。”
-
“你们究竟什么时候滚蛋？ ”杰克把盘子往桌上一放，面无表情地对杰森和达米安说，“你们明明自己有钱有本事，为什么非要赖在我这吃我的喝我的？达米安，还看，说的就是你，你想离家出走为什么不回刺客联盟？”
达米安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膛：“回刺客联盟的话，蝙蝠侠会找不到我的！”
“可他现在也没找你啊！”没了罗宾之后，蝙蝠侠该干什么干什么，连他的两个儿子都不找一下，白天参加董事会，晚上出去夜巡，虽然有点孤单，但完全没打乱他打击犯罪的节奏。
杰森插话道：“杰克，其实蝙蝠侠之所以没找我们，就是因为他知道我们在你这。但他没点破，他想等我们回去跟他服软。”
“就你们仨的倔驴脾气，真要等对方服软，你们得在我这住一辈子。”杰克撇嘴。
他们吃完了一顿饭，杰克收拾好碗筷，恰在此时传来了敲门声，杰克下意识地去看大门，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声音不是来自玄关处，而是从阳台那儿传来的，而且听上去敲得不是门，而是玻璃。他心里翻起极其不祥的预感，吞吞吐吐地来到阳台，只见夜翼像一只被雨淋得湿淋淋的蓝鸟，正蹲在阳台落地窗前的滴水兽雕像上，屈起手指扣动玻璃：“嗨，杰克，借我躲几天。”
杰克面无表情地打开玻璃窗：“早上好，鸟妈妈，欢迎来到我们的小鸟崽子幼儿园。”
-
三个儿子都在杰克这借住之后，蝙蝠侠终于不能继续装作没看到了。
“你总算来了！”杰克热泪盈眶地把蝙蝠侠从落地窗前迎进来，虽然蝙蝠家族都有不走正门的坏习惯，但此刻他不介意，一点都不介意！他抓着蝙蝠侠的披风，把他推推搡搡地推进客厅里：“管管你的儿子们吧，他们在我这，我连觉都睡不好！”
这个从未结过婚的单身汉直面他的三个孩子们，两个没有血缘和一个有血缘的。杰森正在和达米安打扑克，桌子上散乱堆着一些游戏用的卡通筹码，迪克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电影，他们听见声音，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着蝙蝠侠，谁都没开口说话，气氛一时间降到冰点。杰克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无奈的拍拍蝙蝠侠的脊背：“说你爱他们。”
蝙蝠侠像块黑色的磐石，纹丝不动，一句话不说。
“快说啊！”
蝙蝠侠清了清嗓子，沉着声音说：“行了，回来工作吧。”
杰克放弃了，看来缓和蝙蝠家族关系的任务，还是交给阿尔弗雷德比较好，他实在是不适合干这种事。
迪克和杰森嘟嘟囔囔地站起来，显然已经习惯了蝙蝠侠这种不说人话的风格。达米安把手里的牌一丢，脱下白色的T恤，重新换上色彩分明的罗宾制服，走过蝙蝠侠的时候还踢了他一脚，嘀咕道：“老头子。”
蝙蝠侠不为所动，他转过头，拍了拍杰克的肩膀，变魔术似的掏出个巴掌大小的礼盒，递给杰克：“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不及让你说一句我爱你们更辛苦。”
蝙蝠侠没有在意他的揶揄，带着他的儿子们走了，真像一群黑色的蝙蝠。杰克收拾完房间，把自己摔在沙发上，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哈欠，之前一直嫌那群小鸟太吵，吵得他晚上睡不着觉。现在他终于如愿了，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竟然还有些寂寞。
对了，礼物！
杰克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坐起来，手忙脚乱的拆开小得可怜的盒子，从里面掏出一个做工精致的八音盒，八音盒是一个旋转木马的造型，雪白小马的身体上系着色彩斑斓的蝴蝶结，头顶戴着金色的王冠。
杰克笑了一下，将发条拧了几圈，把八音盒放在地上，几匹白色的小马上上下下地转发着，发出清脆的《铃儿响叮当》的乐声。一个个音符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回荡着，像是大大小小的珍珠落在他心底的银盘上。
“那帮小小鸟真是烦死了……”杰克低声说着，把手里的发条转了一圈，又一圈。

第197章 番外三
*杰克变小丑的if线
“以前我听人说过, ‘基于恐惧的善良没有意义’。意思是，如果我们不犯罪，是因为害怕法律惩罚, 那我们的善良就是无意义的。真正的善良应该是做过好人，也做过坏人, 最后觉得做好人的感觉最好。”
-
蝙蝠侠坐在铁制的椅子上，四肢被牢牢捆在坚固的铁条上，椅子被焊死在地面，让蝙蝠侠动弹不得。
这里是前阿卡姆疯人院治疗中心的遗址。
穿着紫色西装的丑角蹲在他旁边, 正专注于摆弄他面前的机器, 机器上接满了插头, 似乎已经搁置了十年, 尘土厚得吓人。杰克拉下开关, 机器窜出一堆噼里啪啦的火花, 顺带发出几丝机械碰撞的□□, 像垂死老人临终时喉咙里的赫赫声。
虽然那东西比起医疗仪器更像炸弹，它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爆炸，但蝙蝠侠还是认出了仪器的真实用处。
阿卡姆疯人院早期为病人提供电击疗法的专用仪器。
“杰克。”被注射了肌肉松弛剂, 蝙蝠侠连头都抬不起来，他只能这样呼唤。
“有客人来了吗？敲敲门。”杰克眯着金色的眼睛, 屈起手指在电击仪器上敲了敲, “knock, knock，抱歉, 你找的人好像不在。”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蝙蝠侠吐出一口黑红的血。
杰克舔了舔嘴角的口红, 竖起一根手指, 对他挥了挥：“错了, 我根本就不是‘变成这样’，我一直就是这样的，从来没有改变。很有趣吧，蝙蝠，你明明一直都知道真相，却试图蒙着我的眼睛让我相信，他是吞噬我改变我占据我身体的恶灵，然而事实是，他是我，他是我的灵魂。”
“你明明可以不像他一样活着，你有控制自己的能力！”
“是的，我有。可是，蝙蝠，你为什么会觉得小丑疯了？又为什么觉得我没疯？”杰克蹲在蝙蝠侠面前，那张苍白的脸上画着一个鲜红的笑，伤疤一路从嘴角延伸到耳后，伤口还没好全，就被红彤彤的颜料覆盖了，这张该死的熟悉的脸，眼睛却是金色的，在昏暗的灯光下明明灭灭，像猫的眼睛。杰克抬着他的下巴，露出跟多年前的小丑一般无二的的恶心的笑容：“我没疯，我只是很后悔，我为什么要为了别人的道德，让自己痛苦不堪，还把世界上最爱我的人丢掉？”
蝙蝠侠缓了一口气：“他骗你的，他在欺骗你，杰克！”
杰克似乎笑了一下，把碗状的金属头盔扣在蝙蝠侠头上，他踢着皮鞋走到正在冒电火花的机器面前，将一只手放在转盘上：“我比你更希望他只不过是在骗我，蝙蝠。如今，只要一想到他真的爱我，我就打心底里——憎恨他。”
他把另一个金属头盔扣在自己的脑袋上，把转盘拧到最大，然后按下按钮。前所未有的巨大的电流击穿了脑颅，溶解般的剧痛让大脑爆裂开来，电流穿过大脑，刺过全身，像破碎而滚烫的冰渣在血管里流动着，跳跃着，仿佛四肢的肌肉在溶解，脑浆在颅骨内侧沸腾，时间在治疗的过程中失去了意义，因为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得极长……极长，仿佛是赤身落入了地狱。
仿佛是度过了冥河，从生到死。杰克迈开两条长腿，躺在蝙蝠侠怀里。如果忽略掉蝙蝠侠此刻坐的是电椅，说不定能让人误以为他是躺在王的怀里的妃子也说不定，他脸上的表情离连都没变，令人很怀疑电流有没有穿过他的大脑。他摸了摸蝙蝠侠的下巴，语气温柔得可怕：“晚安，蝙蝠。”
-
一夜，整整一夜的时间。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破败的墙壁映在地板上的时候，蝙蝠侠已经快要忘记他真正的名字了。
杰克躺在他的腿上，他瘦得厉害。脸颊脱形，颧骨的形状越发明显，眼睛下面一圈黑沉沉的乌青，又是整整一夜的折磨，更显憔悴。
他没有在撒谎，他真的躺在蝙蝠侠的膝盖上睡了一会儿，连入睡都是毫无意识的。他藏在西装下的身体不再如印象中那样厚实，反而几根突出的骨头戳得他大腿生疼，像是一层皮下面只包裹着骨头。
他疯了，又像是没有疯。他沉浸在虚假的幻梦中，在梦里追逐他爱的人的影子。
突然某一天，一直维系着他们三人之间脆弱平衡的一方忽然消失了，可杰克并没有就此获得安宁，他开始不由自主地追寻小丑的影子，像是在这流窜于整个城市的瘟疫里抓住一缕晨风。
小丑不会死的，蝙蝠侠看着他梦游般站在镜子面前，划破了自己的嘴角，梦呓般的叨念着这一句话，小丑不会死的。他会被杀死，但他总会回来。这个念头深深地扎根在杰克的的心里，不能摧毁，不能打倒，即使蝙蝠侠无数次告诉他小丑只是个普通人，这个思念仍然像烈火一样熊熊燃烧。
杰克睁开眼睛，用那双甜蜜的金色瞳仁盯着他：“蝙蝠，我刚刚想到了一些新的乐子，或许我可以绑架你的罗宾和蝙蝠女，把他们放在两个不同的地方，把炸/弹捆在他们身上，我再把引爆器交给他们，告诉他们引爆对方的炸/弹就能活下来——”
蝙蝠侠没说话。
“蝙蝠，别不回答，你知道为什么小丑不对你的朋友们下手？就是那群被你带出精神问题，穿着花哨的戏服在城市上方当空中飞人的小孩，因为这样没有意思，他不能一开始就把你们赶尽杀绝，好菜总是要留到最后享用，他们是小丑留给我用来折磨你的底牌——但是呢，蝙蝠，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不明白。”
“不，你明白。”杰克躺在他的腿上，罕见的一脸疲倦，他从没有露出过这种表情，就如同他也从没在有意识的情况下躺在蝙蝠侠怀里，“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留手，我要杀了他们，剥下他们的皮，把他们的尸体丢到你面前。”
“你不会这么做的。”
“我会。因为他会这么做。”
天窗外落下的阴影笼罩了他们，蝙蝠侠的盟友们终于找到了他的踪迹，玻璃破碎的声音传来，杰克条件反射一般地从蝙蝠侠的膝盖上蹦下来，取出左/轮/手/枪和拆信刀，还未来得及挥舞，迎面而来的一记拳头就把他打到砖瓦堆里。杰森解开蝙蝠侠身上的绳子，上了这么久的电刑，绕是蝙蝠侠久经训练，站起来时身形也摇摇晃晃。
杰森上前一步，杰克竟然还没有站起来，宛如被他打断了脊梁。他一脚踩在滑出去的拆信刀上，看着杰克又红又白又绿的脸，咬牙切齿了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杰克，别以为你只要装疯卖傻，就能变得跟小丑一样！”
杰克慢慢坐起来，嘴角上扬，露出他曾在小丑脸上看见的冷笑：“小红鸟，我的骨头支撑着你站起来，是为了让你这么跟我说话吗？”
“我感谢你给了我一截脊椎，但这不是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发疯的理由。”杰森踩着他深紫色的燕尾服，把枪管塞进他的嘴里：“别告诉我你把脸涂的跟印象画一样，就只为了见到那个人渣，我认识的杰克可不会这么思考。”
杰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故意伸出舌头舔了舔枪口，动作中有种诡异的□□感：“你敢开枪吗，我的红骑士？”
杰森心头狠狠一跳，又看他把眼角往下一拉，低声说：“其实我本来也不想这样，我清醒不了，总得有人逼我。小红红，你靠过来一点。”
杰森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蝙蝠侠猛地把他往旁边推了一把，只见杰克瞬间抬起胸花，花心处滋出一股淡绿色的酸液，那股强酸几乎是贴着杰森的侧脸略了过去，一滴酸液落在杰森脸上，烧的他皮肤生生的痛。他们回头去看，杰克还在笑，笑声像是在吸气：“扑克、喷酸胸花，多么经典！小丑只离开了这么久，你们就把他爱玩的把戏完全忘了！哈哈哈哈——！”
杰森抓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拖起来，拳头捏得紧紧的。杰克盯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有鬼火闪烁，除了颜色不同，那就是小丑的眼睛，没有恐惧，没有惶恐，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杰克舔了舔满脸的血，笑着说：“敢下手吗，小翅膀？你再打我一拳，我说不定真的会晕过去，到时候你就可以跟你的蝙蝠爸爸把我抬到阿卡姆去，但你敢下手吗？或者我们换个说法，你愿意下手吗？”
杰森死死看着他的脸，拳头又举高了，良久，他的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认命般的把拳头放了下去，可是另一只抓着他衣领的手那么用力，几乎要把他的衬衣扯烂了：“你就非得变成这样吗？！装疯卖傻，学小丑说话，把自己的脸割开，穿的又黄又绿……小丑那个见鬼的垃圾、人渣，满口谎言的疯子，他能给你我们都能给你，他不能给的我们也能给。因为他说了几句爱你，他就变得这么重要，比我和蝙蝠侠都重要？！”
杰克咧嘴笑了一下：“杰森，你来的时候，已经看见那些因为笑气而死的尸体了吧？”
杰森沉默了。
“我曾经拒绝过太多东西，因为我觉得这样会让我邪恶，但是我错了，人们只是都在追逐乐趣，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比得过感官刺激。因为自己道德高尚而快乐，和随意杀人时的快乐，都一样，都是快乐。”杰克挑了挑眉，“很抱歉，我是只按下了按钮的老鼠，除了一直按到死之外，没有其他的结局了。”
“你可以克服……”
“去对受害者的家属说吧，‘请原谅凶手，因为他是我们的朋友’，看看他们会不会活撕了你。你知道我永远不会为这件事悔改，以后我还会做更多可怕的事，我会被关进阿卡姆疯人院，然后一次又一次地逃出来，小丑干过的事我也会干，我会干的比他更多，更可怕。”杰克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做了个手枪的手势：“说真的，杰森，不如你杀了我吧。我也不想变成这样的，但是没有其他办法，哥谭总要有个小丑，不是他就是我，现在他走了，这一棒只能有我接。你给我一颗子弹，就是让我解脱——”
“别相信他的话。”蝙蝠侠把嗓子里的血咳干净，拍了拍杰森的肩膀，“他在骗你对他动手。”
“哎呀，被发现了吗？那可真是糟糕，不愧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侦探！”
蝙蝠侠没理他，他抓着杰森揪他衣领的那只手，低声说：“我们得带他回阿卡姆去，松手，杰森。——松手。”
像是喉咙里梗着不上不下的一口气终于泄了个干净，杰森颓然地把杰克的衬衣松开了，能在杰森脸上看见“颓丧”的神色确实罕见。杰克跌坐在地上，他爱死了伤害自己曾经的朋友的感觉了，过不了多久他们的友谊就会在战火和鲜血中消磨殆尽，曾经的温暖只有在午夜梦回时才能零星想起，恍如隔世。
快乐之后他又生出了几分懊恼，为什么他没逼这只小红鸟杀了自己？如果成功了，这将是多么有趣的事，杰森会一辈子沉浸在回忆中的！他的脑子里如此想着，直到蝙蝠侠把他的双手铐了起来，他才舔舔嘴角，笑着说：“不忍心让你的儿子年纪轻轻就背上人命，所以刽子手换成你了吗，大蝙蝠？”
“我会把你送回阿卡姆疯人院。”
“然后等我逃出来，继续杀人？”杰克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布鲁斯，你只不过是偏袒我罢了。虽然我干了一堆坏事，可你还是不想我死，想等我悔改，可这段时间我会杀多少人呢？你不在乎。他们没有我重要，你连数清受害者都做不到。”
蝙蝠侠不说话，他让杰森先行离开，自己拖着杰克回到蝙蝠车上，这一次没人跟他抢了，杰克独自坐在蝙蝠车的副驾驶座。探照灯像雪白的利剑撕开了夜色，照亮夜幕深处的毛毛细雨，引擎轰鸣的声音像猛虎的咆哮，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海盐香水味。一路上没人说话，杰克闭着眼睛，额头紧紧贴着窗户，似乎已经睡着了。
“我没想过我们会是这种结局。”许久的死寂，是蝙蝠侠率先开了口。
“你想过，蝙蝠，从你做终止程序的时候，你就想过跟我走到这一步了。你唯一没有预测到的，是终止程序带走了小丑，而不是我。”杰克冷笑一声：“你之所以想把我杀死在他的脑子里，是因为我你没办法对我这个朋友的肉/体下手，没办法看着我深处危难之中而置之不理。所以你打心底里希望我死在某个角落，你看不到的地方，悄悄的死去，腐烂……”
“我没有这么想过，向上帝发誓。”
“不，你恨我，从我出现那一刻你就恨我，你恨我出现得太晚，恨你再也没有理由杀死小丑。你憎恨我远胜于憎恨他。”
“杰克，你应该明白，这不是我的真实想法。是你强迫自己这么想的，你太思念他。”
杰克像是愣住了，他挣开眼睛，默默地凝视窗外，漆黑的玻璃窗上倒映出他的影子，那张跟小丑完全一样的脸上，露出的是属于杰克的表情，像面具裂开了一道缝。他紧紧盯着自己的倒影，低声说：“我很后悔。”
我后悔怀疑他，对他太差，后悔把他抛弃在黑暗中，任由他在记忆深处腐烂。我不该这么对他，他把他的人生，他的记忆，他的生命都交给了我，他爱我远胜过爱这个世界。从他死后，再也没有人像他一样爱我。再没有了。
“你不该强迫自己变得跟他一样，以此去怀念他。”
到了阿卡姆疯人院门前，蝙蝠侠打开蝙蝠车的门。杰克走了下来，用手抹了抹自己的脸，他低着头说：“你能说出这种话是因为你很幸运，蝙蝠，你没有爱上只有镜子里才能见到的人。”
他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的往前走着，像一柄破开浓雾的长剑。蝙蝠侠猛地从背后抱住了他，这个拥抱只维持了很短很短的时间，很快，他的手臂就松开了，两人都没有开口，这一次成为蝙蝠侠和小丑的拥抱，只有头顶厚厚的乌云，和云层背后的月亮见过。蝙蝠侠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推着他走进阿卡姆疯人院的大门。就像多年之前，他这是这样带着小丑回到阿卡姆疯人院。兜兜转转，几年时间的努力，除了小丑濒临破碎的身体，和他们之间一片狼藉的过去，什么都没有改变，命运就像是一个循环。
最终，留下的只有这天地间的风雨，忠诚地跟随在两个人身后，他们并排而行的影子被灯光拉得无限长，大雨沙沙的下。

第198章 番外四
“这个称号怎么样？”杰森问道。
杰克坐在电脑面前, 沉默了一会儿，好像是要把身上的鸡皮疙瘩抖掉似的：“老实说，我已经过了觉得不知所谓的称号很酷的年纪了, 更不想穿着花花绿绿的紧身衣在城市上空到处飞。”
你以前穿着又黄又绿又紫的西服蹦来跳去，把脸涂得像张色彩缤纷的印象画一样，怎么就不觉得羞耻。杰森看着杰克漆黑的鬈发和苍白的皮肤，在心里腹诽，但他没有说出来，因为杰克递给了他一盘刚洗干净的新鲜草莓。
到杰克这儿来就是有这一点好, 零食管够。也许是因为曾经得过厌食症，杰克总是后怕似的预备着一堆食物，只是他仍然吃得不多，体重也没涨多少, 整个人看上去还是细而瘦。
杰森毫不客气地把草莓吃光, 才说：“又没让你去跟那群疯子肉搏, 你没被他们挟持成人质就不错了，你这种身体，大概也只能做后勤工作。”
杰克哼哼两声，倒也没反驳, 以他现在的体术, 放倒谜语人疯帽匠稻草人等人不在话下，真要面对贝恩丧钟死亡射手之流, 大概就只剩一边逃跑一边喊蝙蝠侠救命的份了。在远处打黑/枪他倒是很在行，但蝙蝠侠肯定不允许这种卑鄙行为的。
杰克陷入了沉思, 确实没想过蝙蝠侠看中了他的黑客技术, 竟然有了收编他作为己用的想法。
现在他手里拿着几千万存款, 可以一辈子吃喝玩乐, 游手好闲，没必要再去给人打工。作为曾经的超级罪犯，跟蝙蝠侠混在一起是很危险的，哥谭这地方不太平，谁知道哪天要面对突发情况，美漫世界动不动就毁天灭地创世纪，就算是酒神因子也不一定扛得住。
他拿起一张塔罗牌，牌面上，穿着白色长袍的老者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提着一盏提灯。黑暗中，只有那盏提灯散发出的暖黄色光亮。他凝视着塔罗牌上的图案，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隐者’啊……”
-
“我开始后悔给韦恩企业打工了。”杰克在通讯器里说。
“不要废话，快告诉我萤火虫他们在哪。”杰森说。
杰克坐在翻修过一次的钟楼里，面前是几块明亮的电脑屏幕，屏幕上各式各样的字符和提示框不停的跳动和闪烁，海量的信息流从世界各地的网络涌来，穿过这台嗡鸣着的超级计算机，经过系统的整合运算后变成清晰的图像，发往所有在深夜中行动的蝙蝠家族成员的随身电脑中。杰克打了个哈欠，看着屏幕上的俯视图，说：“萤火虫正在你9点钟方向320米处，他正以45公里/小时的速度向西南方移动，3分钟后经过哥谭中央美术馆北门。”
“你应该喊他‘利爪’，不要直呼其名，无线通讯有被人监听的风险。”蝙蝠侠沉着声音说。
“好的，老板！抱歉我才刚从阿卡姆大学毕业，这是我找到的第一份工作，上手还不太顺利。”
“不要占用通讯频道说废话。”
“遵命，老板。”杰克悻悻地回答：“你前方7点钟方向450米处，摄像头在20秒前捕捉到了双面人的踪影，第二个摄像头没有拍摄到他经过，我想他往克伦威尔大道去了。”
以前蝙蝠侠很少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说话，大约是因为他和杰克是合作关系而非从属关系，现在“隐者”正式成了为他工作供他差遣的一员，从前杰克那些相对懒散的习惯必须进行规范化。
隐者。隐士，没有身份和姓名的人。
为了防止以前的仇家顺藤摸瓜找到他，蝙蝠侠已经将他的身份档案全部销毁，能够证明他存在的文件被注销的一干二净，所以在这个小丑已经宣告死亡很久很久的城市，杰克像是隐居在钢筋水泥中的某位幽灵。“隐者”的称号，意外地跟现在的杰克很配。
因为阿尔弗雷德曾经尾椎骨折，不能再长时间维持坐姿，所以蝙蝠侠需要一个能够使用蝙蝠电脑，给他远程提供帮助的人，毫无疑问，提姆可以胜任这个工作，但是让提姆常年闷在蝙蝠洞里对他不好。所以这个工作由杰克接手，为了避免出现意外状况，在蝙蝠家族全体出动的情况下，通常由他和阿尔弗雷德交替值班，工作强度并不重。
杰克坐在电脑面前喝了口咖啡提神，如果他没想错，自己正在做的，是原本世界线上芭芭拉的工作，原本芭芭拉会被小丑打断脊椎，成为“神谕”，但这个世界线上，芭芭拉活蹦乱跳，在哥谭上空飞来飞去，所以神域的工作由他接手了。
神谕，隐者。一股宿命般的对应感。
杰克已经预见了自己996的悲惨未来，并未自己答应了蝙蝠侠的请求而悲叹一声，又喝了口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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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杰克没想到的是，隐者的工作可不止他在键盘上敲敲打打这么简单。
当他在蝙蝠侠的召唤下匆匆赶到蝙蝠洞，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地东倒西歪的蝙蝠家族成员，他知道现在整个哥谭的医院里上演着跟蝙蝠洞一样的戏码：企鹅人和双面人的摩擦，成了哥谭市地下黑/帮大规模械斗火并的导火索，黑道斗争波及到了不少普通人，伤员又一次塞满了市内所有医院和诊所，跟不久前的黑门监狱暴动一样，蝙蝠家族倾巢而出。
“没什么问题，哥谭警局和特种部队在做扫尾工作了。”阿尔弗雷德一边说，一边用沾着鲜血的手推了一把医疗车，将放着纱布、手术刀、缝合针和止血钳的金属托盘交给杰克：“拜托你帮他们处理一下伤口，内皮尔先生，我一个人恐怕忙不过来。”
“韦恩先生会给我加班费吗？”杰克面无表情，做过了简单的无菌处理，带上口罩、白大褂和乳胶手套后，才坐在提姆面前，为他手臂右侧足有十厘米长的伤口止血。
“那不可能，杰克。他不肯承认你是他的朋友，但当你问他要工资的时候，他就是你的朋友了。”杰森用一种黑色幽默的口吻说。
“我现在已经在考虑，报社愿意为‘蝙蝠侠就是布鲁斯&#183;韦恩’这个消息出多少钱了。”杰克叹息。
“也许他们对‘小丑改邪归正’更感兴趣。”
“说‘无良资本家为了利润出售绞死自己的绳子，连小丑的剩余价值都要剥削压榨’比较合理。”
杰克一边说着，一边叹了口气，他本应该过更轻松的生活，若他拒绝，想必蝙蝠侠不会强迫他做，可为什么他接受了？接受每天从半夜十一点到早晨六点的工作时间，接受在超级计算机面前坐到腰酸背痛，还要过来给蝙蝠侠和他的孩子们缝合伤口，说不定未来还要帮忙处理一下蝙蝠侠糟糕的家庭关系，劝他叛逆的儿子回到父亲身边……
都是些费心费力，又让人没有成就感的工作，而且还没多少报酬。
劳碌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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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后悔。”杰克坐在铁塔最高处，两条长腿在半空中晃荡着，“我没想到你们的工作这么累，你每天早上六点睡觉八点起床，怎么支撑到现在还没猝死的？”
蝙蝠侠蹲在他旁边，垂坠的黑色披风和漆黑的礼服下摆被风吹起，肩并肩的两人像栖在同一根电线上的两只乌鸦，他用蝙蝠侠特有的低沉嗓音说“我可以深度睡眠，每天只需要睡4个小时就够了。想要退出了吗？”
“好像真的该退出了，我真的过了三天两夜不睡觉还不猝死的年纪，也不觉得顶着个类似‘先知’或‘随便什么侠’的头衔很酷，讲真的……”杰克望着沉入山峦深处的夕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可以我想帮你，布鲁斯，虽然你不一定需要。”
“我理解你的心意，但你身体本来就不好，这段时间还不怎么睡，可能是我想错了，你要有自己的生活。没必要非得帮忙。”
杰克点了根烟，在袅袅而上的烟雾中，眼神逐渐变得梦幻而迷离，金色的眼睛中似有云海翻涌：“讲真的，如果不是你一直在帮我，我可能已经把脸刷白出去发疯了……没有你的话，我过不上这种生活。我很感谢你，若真有人拯救了哥谭市，那个人一定是你。”
“这种话就不用说了。”
“好吧，我就是抱怨一两句而已，隐者的工作等我真的干不下去了再辞掉。”杰克说着掏了掏口袋，从大衣内侧变魔术似的掏出两瓶罐装咖啡，丢给蝙蝠侠，“喝不喝咖啡？今天没有什么大事，喝完了再去做蝙蝠侠该做的工作。”
蝙蝠侠默默无言地接过，拉下拉环，喝了一口，好久才冒出来一句：“我以前想过，如果我们不再是蝙蝠侠和小丑就好了。当时我没抱希望，谁知道会有这种未来。”
杰克下意识地笑了笑，拍拍蝙蝠侠的肩膀：“其实我也没想过，你倒也不必自谦，这个未来是你创造的。以后也一定会更好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后笑开了，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蝙蝠侠把那颗黄铜子弹放在待客室的桌子上，那金色的光辉像是黑暗深处迸溅出的火星，最终点亮了圣人手中高举的火炬。远方的风吹拂着他们两人，像母亲的手臂般温柔的描摹着整个城市的轮廓，低矮的平房和高楼大厦组成的参差不平的街道，远方如丝绸般明亮柔滑的海面，还有矗立在城市中央，刺入天空了的高塔。
空气中飘荡着似乎永远都不会散去的煤灰，几百年前，工业在这片大地上刺破伤口流出的血，至今仍然在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中流淌着。自城镇建立起就布散开来的，名为罪恶的瘟疫，依旧在哥谭黑暗的脉管中流动着。
直到杰克看见蝙蝠侠把空的咖啡罐摆在旁边，张开披风，高高地跃了下去，不论是从上往下还是从下往上，杰克知道他将和其他人看到同一个东西，一只张开翅膀的黑色蝙蝠，高悬在这座城市高空中的图腾。看到它时，你的内心将充满了希望，因为你知道还有人在与邪恶战斗，只要那薪火相传的信念没有熄灭，所有人都有希望活下去。
这里是哥谭。
哥谭是蝙蝠侠。

第199章 番外五
*跳跃到主世界的番外
尽管杰克失忆后, 狂笑之蝠再也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但是他的阴影仍然笼罩在所有人头顶，不曾散去。
为了避免这个狂笑的苍白怪物卷土重来，正义联盟众人决定使用神速力构建一个警示装置, 用于监测时空中相对难以觉察的微小波动, 在异常时能够及时发出警报, 至少给英雄们留出准备和反击的时间。
当然，诚如墨菲定律所言，糟糕的事只要有概率发生, 就一定会发生。某一天, 这个监测时空波动用的装置外壳被外力破碎了，失去了管道的束缚，暴走的神速力在高速离心机的作用下，形成了短暂维持的金色漩涡，将范围内所有人都卷了进去。
简单来说，他们又穿越了。
-
另一个世界。
连日暴雨冲刷着黑暗的哥谭, 仿佛空气中的煤粉都被洗的一干二净，蝙蝠车的灯光如匕首般划开夜幕, 一闪而过, 唯有引擎轰鸣的声音在街巷中回荡。布鲁斯紧握着方向盘, 忽然通话的提示红灯闪烁起来，代表着来自韦恩庄园的信号请求接入蝙蝠车, 他伸出手指，拨下开关，说：“便士一, 有什么情况吗？”
阿尔弗雷德罕见的斟酌了一会儿措辞：“有一位特殊的客人前来拜访, 他说希望在天亮前见到您。”
“吞吞吐吐可不是你的风格。是谁？”
“好吧。”阿尔弗雷德拿着通讯器, 瞥了一眼蹲在窗台上的蝙蝠侠：“是另一个世界的您。他说误入时空乱流，在途中跟朋友失散了，请您帮忙找人，他的朋友身份很敏感，一旦被人发现可能会出问题。”
通讯器另一头的布鲁斯消化完了这个消息，猛地踩了一脚油门，沉声说：“告诉他我马上就到。”
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放下通讯器，转头看向那怪鸟一样的蝙蝠侠，后者明显冒着大雨奔袭了半夜，原本防水防火的斗篷上有雨水汇成数条细线，滴落在昂贵的小羊绒地毯上，雨水中混杂着鲜红的血色。阿尔弗雷德向他传达了布鲁斯的意思，然后对他伸出了手：“布鲁斯少爷，先进来吧，我帮您处理伤口。”
布鲁斯说到做到，仅仅八分钟后，蝙蝠洞门口就响起了引擎的声音。布鲁斯从蝙蝠车上走下来，经由电梯来到韦恩庄园客厅，便看见蝙蝠家族成员能到的都到了，被众人围在中心的是另一个自己。对方坐在椅子上，腹部包着雪白的绷带，头盔被卸下来放在一旁，露出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夜翼端着印有超人标志的茶杯，用手前后指了指两人，说：“需要介绍吗？布鲁斯&#183;韦恩，蝙蝠侠；蝙蝠侠，布鲁斯&#183;韦恩。”
“别开玩笑！”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嗯，好吧，一样的没有幽默细胞。”
布鲁斯没有理他亲生儿子的揶揄，两个人简单核对了一下已知的信息后，确定彼此的世界并没有太大不同，该发生的重要事件几乎都发生了。核验完毕后，布鲁斯率先问道：“跟你一起被卷入乱流的朋友都有谁？”
“杰森&#183;托德和杰克&#183;内皮尔，我们被卷入乱流的时间和方位不同，很可能发生了大规模偏移，失散在哥谭市各个孤立的角落，他们的身份都很敏感，而且到现在没有跟我联系。‘隐者’网络在这个世界失效了，我定位不到他们，我担心……”
罗宾们彼此看了看，杰森&#183;托德他们当然认识，就是站在人群里那个戴红头罩的家伙。但另一个名字他们就很不熟悉了，达米安率先举起手掌，打断蝙蝠侠的话：“‘杰克&#183;内皮尔’是谁？”
蝙蝠侠诡异的沉默片刻，才低声回答道：“小丑，就是小丑。”
-
天还未亮，第二位异世界来客他在韦恩庄园的房顶上，他像一只漆黑的猫头鹰，浑身挂满了雨水，外骨骼的淡蓝色指示灯随着呼吸一明一灭。
所有人看到那猫头鹰的影子立刻警戒起来，因为他实在太像利爪了。要知道猫头鹰法庭跟蝙蝠侠可不怎么对付，他们豢养的利爪还曾经想拐走达米安做刺客。唯有蝙蝠侠打开窗户，让那只猫头鹰悄无声息地落在窗台上，金色的圆形眼镜熄灭了，漆黑的面罩弹了起来，露出跟杰森&#183;托德一模一样的脸。
“没想到另一个世界，我给猫头鹰法庭当狗。”红头罩不无讥诮地说。
“总比红彤彤的闪亮摩托车恋/物/癖强。”杰森反唇相讥。他环视众人，两个蝙蝠侠，还有两个——不，小丑肯定住在阿卡姆疯人院，杰克倒是可能在这。但是他没看见杰克，于是他开口问道：“那家伙呢？”
蝙蝠侠皱紧了眉头：“他没跟你在一起？”
“没有，他没有跟我联络过。”杰森一边说一边在手臂上点了点，巴掌大小的量子屏幕弹了出来，“我记得我送给他的胸针上有小型发信器，但我完全收不到他的讯号，发信器可能失效了。”
“等一下，你送给他——小丑胸针？他还戴着？”红头罩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关键信息。
杰森挑了挑眉：“跟朋友互送生日礼物有什么不正常的。布鲁斯，你那边有消息吗？”
“没有。”蝙蝠侠摇了摇头，陷入沉思。
一般来说，杰克知道自己身份敏感，在仇家遍地且无法联络同伴的情况下，他大概率不会独自支撑，而是会向这个世界的蝙蝠侠寻求帮助，除非他认为另一个时空的蝙蝠侠不值得信任，才会尽可能地把自己隐藏在城市深处，以此远离危险。可是为什么连胸针都丢掉了呢？杰克不太可能扔掉朋友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若他知道胸针上有发信器，那么发信器找到他的，是他信任的人才对。
难道说……他已经落在谁手里了吗？还是受了重伤，不能动弹，又或者遇到了其他麻烦？
“得尽快找人。”蝙蝠侠一边说一边站起来，准备把杰克的照片发送给在场的人。
忽的，布鲁斯摸着下巴，沉吟了一会儿才说：“等一下，我知道哪儿有可能屏蔽电信号，你们要找的人很有可能在那儿。”
“哪里？”
布鲁斯沉声说：“阿卡姆疯人院。不久前安装了最先进的电磁屏蔽装置。”
蝙蝠侠得到这个答案，脸色突然变了：“糟糕……这么长时间，很可能……”他沉吟片刻，抓住布鲁斯的手，对他说：“我们两个去找他就行，如果我估计的没错，画面可能要点……不堪入目，你做好心理准备。”
-
阿卡姆疯人院，801室。
牢门上的监视窗被打开了，条纹状的灯光映在地板上，灯光太暗，蝙蝠侠隐约看见窄小的铁床上坐着一个男人，地板上则躺着另外一个，果然在这里！
他让警卫用钥匙打开房门，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派血腥的景象，杰克穿着漆黑的礼服，左手捏着沾满血迹的匕首，左手则捂着上半张脸，额前的鲜血顺着脸颊汩汩淌下，地上的男人穿着陈黄色的囚服，趴在地上，生死不知。很显然，这间牢房里没有发生他臆想的事，反倒是经历了一场恶战，很显然带着枪和刀子来的杰克赢了，他走上去，喊道：“杰克。”
“蝙蝠？”杰克闭着眼睛，眼皮的缝隙血和眼泪混成一片，他痛得皱了皱眉，“抱歉，眼睛受伤了，我看不见你。”
“你先出来，我给你止血。”蝙蝠侠对他伸出手。他感到一只手被他紧紧握住了，那只手又湿又滑，沾满了粘稠的血迹，走廊的灯被打破，光照太过昏暗，他只能看清对方半边沉在黑暗中的影子。
布鲁斯越过他们，准备把躺在地上的小丑扶起来，他摸了摸对方的头，小丑的头发湿湿黏黏的，大约是在半凝固的血水里泡过一遭似的，还带着一股刺鼻的味道。忽的，他觉得自己的手掌上沾到了什么，他把掌心翻过来一看，是一片绿色。
他眯着眼睛，两根手指并拢，顺着一缕头发撵了一下，指尖搓下来一大块未凝固的绿色颜料，下面的头发是黑色的。  他转过头去，正看见那穿着沾满血污的黑礼服的男人，在另一个世界的蝙蝠侠的搀扶下走出牢门。灯光太暗，礼服、手套和皮鞋把他全身的皮肤都包裹住了，只留下那张脸，也藏在礼帽帽檐落下的阴影中。
“等一下，他是——”
他还没说完，蝙蝠侠就猛地打了那个冒牌杰克一拳，那重重一拳直接盗在他的肚子上，让后者跟虾米一样弯下了腰，后者头上的礼帽落了下来，露出下面水藻般的黑绿色卷发，他跪在地上，好久才吐出一串赫赫冷笑：“我以为你会第一时间认出我，真可惜。这就是关心则乱？”
“下次你该把颜料的味道也盖住。”蝙蝠侠冷冷地说。
小丑笑着往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瞥了一眼地上生死不知的杰克，继续用他可怕的笑声填满窄小的牢房：“真可惜，那家伙醒不过来了。你明白的，蝙蝠，身体可以有很多个，但是灵魂……只能有一个。”

第200章 番外五
“没有严重外伤。”
蝙蝠侠坐在杰克床前, 正在翻看手里的体检报告。后者头发和皮肤上的颜料被洗掉了，但发根处还隐隐约约泛绿，他还没醒, 仍在昏昏沉沉地做梦。达米安在他的脸上结结实实地捏了一把, 捏到触感正常的皮肤, 不像小丑一样, 惨白、细滑而干燥, 仿佛软化的大理石像似的，那只不安分的手被蝙蝠侠拍开，他意犹未尽地说：“原来小丑毁容前就长这样……”
“你不是已经看过他的修复图像了吗？”夜翼说着，也顺手捏了一把。一直以来，小丑都故意穿得像打翻的沙拉，又绿又白又紫又黄，颜色比现代派油画还跳, 眼前这样色调正常的小丑可不多见。
“看图像跟见到真人又不是一回事。”
杰森站在一边，抱着手臂, 说：“没有严重外伤为什么还在睡？”
总算有人抓住重点了, 蝙蝠侠抽了口气：“现场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所有伤口都是刀伤，我怀疑他来了之后就没醒过。”
“原来来的原来是位白雪公主, 我们这群小矮人只能等个路过的王子吻醒他。”达米安说。
“我们上哪儿给他找王子去？”
“犯罪王子……”
达米安说话时，众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小丑还有犯罪王子的别称，他们看看床上躺着的杰克，默默地把这个念头打回去了。
蝙蝠侠没管孩子们的胡扯, 他摸着下巴沉思, 既然除了皮肉伤之外没有明显外伤, 那为什么杰克还不醒过来？从跳跃世界到现在已经足足六个小时, 以前就算是身体最差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嗜睡过。他想了一会儿，忽的灵光一闪，对布鲁斯说：“请把实验室借我一用。”
“你要做什么？”
“制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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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有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你说这种药能够让小丑痊愈？”杰克听见有人这么说着。
“不是痊愈，它只能用来分离小丑和杰克两个人格，让他们相对独立地存在。然后把杰克固定住，就像固定蝴蝶标本的大头针。”另一个人如此回答第一个人。
第一个人沉吟了一会儿：“这对我们这个世界的小丑有用吗？”
“这很难，不是这种药让杰克出现，而是杰克先出现，药品才能把他固定住，让他的存在相对稳定。它只是大头针，标本最重要的是蝴蝶。”回答的人像是犹豫片刻，才补充了一句：“最开始做出这种药的是小丑，他希望杰克出现。”
“希望一个能代替他的人出现？这不合理。”
“如果是你知道的那个小丑的话，确实不合理，但是他有别的理由……”他的话还未说完，就注意到了病床上的动静，立刻走过来查看，“醒了？把眼睛睁开，让我看看你的瞳孔。”
杰克睁开眼睛，刚抬起头，一阵熟悉的恶心和眩晕如子弹般击中了他，他又躺回了枕头上，嘴里弥漫着一股化学合成药品特有的苦涩，他感觉到有人拨开自己的眼皮，用手电筒照亮他的眼睛，等看到熟悉的金色，才长长地叹了口气。他喉咙里滚出一串含糊的声音，低声说：“你明明知道眼睛颜色没有意义……”
“我需要向他们证明。”蝙蝠侠边说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杰克舔了舔嘴角，自从酒神因子修复了他的身体之后，他已经足足有半年多的时间没再服用过精神药物，以至于他都快忘了嘴里那股苦味从何而来，以及每次服用药物产生的不适症状：“又要开始吃药了？”
“可能停留在这个世界的话，需要药物帮你分离自己。”
“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
“半个月左右。”重新收集神速力并检测时空波动，确定原世界的锚点都需要时间，否则他们很有可能一脚栽到别的时空去。
杰克应了一句，又把眼睛闭上了，他还需要休息。倒是一旁的达米安抬头看了看红头罩，隔着头盔，他没办法看见对方的表情，不过他向来不怎么体谅人，所以挑衅般地说：“他对小丑比对你都温柔。”
红头罩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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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头罩一脚踢在杰森的小腹，后者立刻弯下腰来卸去力量，与此同时，他手臂交叉放在胸前，抗住对方射来的两颗子弹，子弹打在坚硬的外骨骼上，只留下了两道又细又浅的白印。
“两百美元。”杰克叼着一根烟，把手腕上的镣铐弄得哗啦啦直响，他已经好久没有享受项圈、手铐和脚镣三项齐全的套餐了，“赌我们这边的杰森赢。”
“那我出一百八十美元，绝对是我们的杰森更强。”夜翼把一卷钞票放在桌子上，悠悠闲闲得趴在栏杆上往下看，“不是我说，你们的杰森看上去不太强壮，但愿他不会被踢断锁骨。”
“赌博和拿兄弟当斗兽可不是英雄所为。”阿尔弗雷德说着投来不赞同的目光。
杰克老神在在，吐了个烟圈：“没关系，他有那种力量。不用外骨骼也能做到。”
话音未落，两人便听到了枪响，红头罩利用战斗的空隙，将匕首的刀尖刺入外骨骼手肘处的锁扣中，由于不是正经战斗，战衣并没有进行充能，使用强电磁连接的锁扣立刻就被撬开了，外骨骼脱落，杰森虎口被红头罩的子弹划开一道深深地血口。
红头罩乘胜追击，将杰森踢的向后踉跄了两步，准备一鼓作气把他打下训练台，受伤的手臂肯定举不起刀子了，只用防备他还完好的右半侧就够了。
“哇哦，看来你们的杰森要输了。”夜翼立刻做了个手势，“我会用这两百美元请你看一场电影的。”
“那可不一定。”杰克摇了摇头。
杰森右脚后撤，在训练台边缘站住了，他用自己受了伤的那只手抓握刀柄，刀尖闪烁的寒光在半空中抡了个漂亮的圆形，红头罩不得不紧急刹车，最终那冰冷的剑尖险险地点在他的喉咙上，若是他再往前一步，他的咽喉就要被刺穿了。杰森耸耸肩，做了个手势：“你输了。”
夜翼翻了个白眼，把钞票丢给杰克。杰克并不数，一转手把那卷钞票原样递给阿尔弗雷德：“请帮忙端四杯热可可过来，这是格雷森少爷给您的小费。”
阿尔弗雷德瞥了夜翼一眼：“马上就来，先生。”
杰森走下训练台，脱下面罩，看了看杰克和夜翼两个人，问道“蝙蝠侠呢？”
夜翼笑着回答：“在跟我们的布鲁斯上演‘哥谭骑士英勇解救被绑架富二代，蝙蝠侠绝对不可能是布鲁斯&#183;韦恩’的戏码吧。对了，你的手是怎么做到的？我明明看见你受了伤。”
杰森对他张开受伤的手掌，虎口处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不再流血，只剩一道淡粉红色的伤痕：“一点自愈能力。”
“酷，不过说真的，你当初是怎么在他手里活下来的？”夜翼的目光在杰克和杰森面前转来转去，这两个人的关系是蝙蝠家族最感兴趣的部分之一，要知道红头罩跟小丑之间可有杀身死仇，要不是还有蝙蝠侠从中周旋，红头罩抓到人的第一时间就把小丑剁了喂鱼，可是另一个世界的小丑跟杰森的关系却没有那么紧张，甚至还不错的样子。
杰克吸了口烟，笑了一声：“当时小丑要杀了他，他突然大声宣布自己是流性别、异装癖、同性恋、素食主义者、拜火教徒、动保组织成员，还是拉丁裔和黑人混血，于是小丑就吓得屁滚尿流把他放了，临走前还跪着吻他的鞋子，求他别把这件事说出去。”
“少听他放屁。”杰森端起热可可，递给红头罩和夜翼，“其实这件事——”
他的话被一阵响亮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杰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显示来电人正是蝙蝠侠，他心头微微一沉，按下接听键，问道：“喂，蝙蝠，出了什么事？”
手机只是普通的手机，没有做过任何改装，尽管没有开启免提，但杰克清楚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到电话另一头的声音：“杰克，方便出来一趟吗？”
对方的语气过于严肃，杰克预感到有大事要发生，他把烟蒂熄灭在烟灰缸里：“怎么了？”
“小丑挟持了阿卡姆疯人院的警卫做人质，正在跟警方进行交涉。”蝙蝠侠顿了顿，“他说他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跟你见面。”
杰克沉默了大约半分钟左右：“告诉他我马上就来。”
-
杰克重新穿上黑色的礼服。
他穿上雪白的法国衬衫，穿好漆黑的修身马甲，带上白色的丝绸领结和精致的玫瑰胸针，穿上纯黑色的羊绒大衣，他系好漆面皮鞋的鞋带，整理袖口处繁复的蕾丝，最后戴上圆形阔沿小礼帽。红头罩抱着双臂，不无讥诮地说：“你这么盛装打扮是准备参加王子的舞会吗？”
“为了收尸的时候让你们少花费时间整理遗容。”杰克一边说一边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他不一定会对你下手。”
“我没信心。”杰克说，“他已经知道我曾经也是小丑，他会憎恨我胜过憎恨世界上所有人，因为一个世界只能有一个小丑。而且我是被蝙蝠侠拯救的那个，光这一点就足够让他活撕了我了。”
“别紧张，杰克，有问题就打信号，我们直接冲进去把他扫成筛子。”杰森拍了拍他的肩膀。
杰克点点头，他走下副驾驶座，缓慢地走进阿卡姆疯人院大门，他穿过散落着弹壳和尸体的长廊，脚步声在空旷而狼藉的空间中回荡着，在他身后是退到疯人院外围的整个蝙蝠家族，他随身携带的发信器将电波源源不断的传输给他们，像风筝的线。
“你来了。”他听见从走廊深处传来的声音，如同恶魔在深渊中低语。
他走到待客厅中，小丑坐在一张桌子面前，他仍然穿着杰克最熟悉的衣服：深紫色的大衣、亮黄色的马甲和绿色的丝绸衬衣，海藻一样黑绿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那张白石膏一样的脸上照例画着一个鲜红的笑脸，他一手拿着左/轮/手/枪，另一只手捏着一张纸牌，他上下打量杰克，露出了神秘至极的微笑，然后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吧。”
杰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不是椅子，是个曲起身体的警卫，小丑也坐在这样的椅子——另一个警卫的背上。他们都还活着，满身血污，因为恐惧而动弹不得。
“你想跟我聊什么？”杰克没有为那位警卫说什么，他只是坐了上去，不把全部的重量压在对方身上。
“我想听你说说你自己的事。”
“你没必要跟我聊这个，我来到这个世界就被冲得失去意识，得依靠药物才能再次分离出来，绝对是因为你。”杰克顿了顿，“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你有能力连接我脑子里的另一个你，甚至可能翻阅过我的记忆。”
小丑咧嘴笑了笑，用匕首抬起他的下巴：“不，杰克，我没有对你做什么，这才是笑点所在。你会睡下去是因为世界的意志，这个世界上只能有一个小丑，因为只有一个蝙蝠侠。需要我帮你解释这个笑话搞笑在哪里吗？”
杰克沉声说：“在于他们依然认为我是小丑。”
“bingo！答对了，也许我可以给你一个吻做奖励。”小丑夸张地耸着肩膀冷笑了起来，好久才继续说道：“不论你做了什么，按时吃药也好，改邪归正也罢，你有没有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请求忏悔，还是说你流尽了一身的血，去弥补另一个自己的错误，这些都不重要，在世界眼里，你依然跟我没什么两样。如果太阳代表着绝对的道德，那站在高楼上的你，不比被深埋在六尺之下的我离太阳更近一点。”
“我不在乎世界怎么想，只不过几片药就能解决的事。我更感兴趣的是你，你曾经说，‘身体可以有很多个，但是灵魂只能有一个’，是什么意思？”
小丑似乎笑了一下：“这个问题价值不菲。”
“我给你冲一杯热可可够不够？”
“好吧，杰克，你知道这个世界是线性的，对我们这些没有超能力的人而言，无数世界就像不交汇、不可逆的线一样，但是我们不同，我们是一道孤立的线。”小丑忽的点了点自己的嘴角，“来根烟？”
杰克给他点了根烟，他用红彤彤的嘴唇叼着那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从前，或许某一个世界，有一个人，他拥有了一种能力，那就是把自己的记忆抛射出去，这份记忆在多元宇宙的空隙间游走，被下一位寄主捕获。一个人的记忆像水滴，但这份记忆被不断累积，就变成了你看到的——海。”
意识海。
“这不可能做到。”杰克握紧了拳头。
“我承认，虽然这个操作的难度类似于不借助任何外力，把从食管到直肠整幅消化道从嘴里吐出去，但是无尽的时间，无尽的世界，就意味着暴力穷举，在情况下，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出现病毒或者说——朊病毒，才是意料之中。”小丑笑着贴近过来，往杰克脸上吐了个烟圈：“海不会因为几滴水的多或者少而改变，所以，其实我跟你脑子里的人，是同一个人。现在你要吻我了吗？”
杰克装作无意地拨了拨自己的胸针：“你知道他们在胸针里安装了发信器和窃听器的吧？我们的谈话蝙蝠侠他们都能听见。”
“那你该庆幸，我没有在见到你的第一时间要求你把衣服脱光，否则蝙蝠爸爸就要投诉‘小丑座谈会’这个深夜频道，竟然对未成年的可爱小罗宾们开放。也许你应该遗憾，比起跟我聊天，这个办法更轻松且愉悦？”
“如果你没有用枪管挑起我的衬衣，我会觉得遗憾的人也许是我的。”
正在窃听的红头罩等人面色变得有点古怪。布鲁斯瞥了一眼旁边巍然不动的蝙蝠侠，没能从他脸上看见任何惊讶的神色，于是他低声问道：“他们这是在……？”
蝙蝠侠面无表情：“调情。”
杰森跟蝙蝠侠一样老神在在，他们早就对杰克和小丑的关系有所耳闻了。红头罩和夜翼的表情像是恨不得从来没听过这段污秽的语音，反倒是年纪最小的达米安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小丑摆了摆手：“我无所谓他们听不听，我不在乎，对那群傻蛋英雄，我唯一在乎的只有什么时候能往他们的骨灰盒里撒尿。不过你很有意思，杰克，你爱我。”
“我以为你会爱蝙蝠侠。”
“那很复杂，如果你想当一个有趣的人，第一个要遵守的教条就是，你就得把你的恨表现得跟爱一样热忱且充满诚意。”
小丑站起来，走到杰克身边，他贴得太紧了，温热的呼吸全部喷涂在杰克的耳边，杰克仍然没有什么表情，他拿起胸针在边沿上按了几下，关闭了内部的发信器和窃听系统，他转而从人肉椅子上站起来，轻轻踢了两个警卫一脚，低声说：“出去。”
警卫们如蒙大赦，抱头鼠窜，一瞬间就没影了。
“他关闭了窃听装置。”提姆看着屏幕上飘红的提示，这么说着。
杰森悠闲地瞥了一眼手表：“我们隔十五分钟再进去，还是等他们自己出来？”
“十五分钟够吗？”
“我觉得五分钟都长了。”
“别说无聊的话了。”蝙蝠侠做了个手势，打断了罗宾们的闲聊，“我们只能等杰克的信号，他心里有分寸，能把握住的。”
罗宾们相互看了看，最终还是耸了耸肩，不再多嘴。
另一边，小丑站在杰克身边，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用一种像魔鬼蛊惑般的诡秘语气说道：“你想跟我说什么？是对我投怀送抱，还是对我倾诉爱意？你很怀念这张脸吧，你到底有多久没跟他对话过了？”
杰克点了点头，低声说：“确实很怀念。有时候我真的会恨他，他宁愿被封进盒子里，也不会为我改变，就算知道我忍受不了，还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但是……”
杰克衣袖处的蕾丝动了动，一把小巧的左/轮/手/枪无声无息地滑了出来，抵在小丑的下巴上，他看着那张跟自己，跟他脑子里的魔鬼一模一样的脸，冷冷地说：“但是你仍然不是他，太阳不在乎我是住在高塔上，还是被囚禁在地下，可是我在乎；海确实不介意它多或者少几滴水，但我介意。”
“说着漂亮话为人守贞，好一幅莎士比亚似的戏码。”
杰克把枪管往上顶了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恨我，还有另一个我，你恨我们恨得要死，恨得发狂，你嘴上说着甜言蜜语，只不过想让我错以为你也为我倾倒，实际上并没有——你只是嫉妒。”
那张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酸绿色的瞳孔藏在眼窝深处，像一团寒冷的魔火。人们都说小丑笑起来像是魔鬼，实际上他不笑的时候才更为可怕。短暂的无表情后，他又勾起嘴角，把手放在杰克的腰上：“亲爱的，不要这么想，我们是同一个人，会因为同一个理由爱你。”
杰克直视他的眼睛，继续缓慢地，平静地说：“你不是，无数个世界上有无数个你，可是没有一个特别，就算你无数次说着太阳和高塔的笑话，也无法改变一个事实，那就是蝙蝠侠他们永远比你高尚。在我心里，我的J先生也比你特别。”
“可是你能忍受吗？别骗自己，其实你忍受不了孤独，你想要最爱你的人陪在你身边，即使为了他抛弃所有道德准则也不在乎。”小丑无视了他的枪，转而抚摸他的脸，即使杰克心知肚明他憎恨自己，依然为那动作中的温柔毛骨悚然，他真的是个最好的演员，能把最刻骨的憎恨和如丝绵般的爱意诠释得淋漓尽致：“倒不如说你根本就不介意成为一团无序或混乱，只要你自己被满足就可以了。看看你自己的内心，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于我们的区别？我们是同一个人。”
他抬起杰克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猛地一阵剧痛在小腹处散开，像是被一颗子弹打穿了似的，他立刻推开杰克，后退几步，低头看去，腹部的橙色马甲上有电流通过的焦痕。
“跟你聊这个，只会没完没了。不过我终于知道了一件事。”杰克对他晃了晃手里的小型电击器，说：“那就是，只有处在同一具身体里，我们才不会憎恨彼此。”
小丑捂着自己的腹部，慢慢地笑开了：“我就知道，就算过程再怎么花哨，我们最后还是得兵戎相见，用刀子说话呢。”

第201章 番外五
浓雾缭绕中, 有个人影慢慢走出了阿卡姆疯人院的正门。
杰克黑白分明的礼服支离破碎，布满了被刀子划开的裂口和子弹留下的弹孔，袒露在外的皮肤伤痕累累, 血肉模糊。他的大腿被匕首刺了个窟窿, 走路一瘸一拐的, 随着他缓慢地像企鹅一样的动作，鲜血一股一股地从伤口处涌了出来，在他脚下滴滴答答地淌了一路。
蝙蝠侠走上去, 看见他手里还拽着个人，小丑被他抓着衣领, 一路拖着走出阿卡姆, 留下的痕迹像是浸透了血水的拖布在地上拖出来的痕迹。两个人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 遍体鳞伤, 满身是血，连狼狈的样子都一般无二。
“怎么搞成这样的？”蝙蝠侠问。
“还能怎么样, 谈不拢，解决不了问题, 所以就掏刀子了。”杰克抹了抹脸上的血，对他笑了一下，然后晃了晃手里的□□：“先手优势, 我赢了。”
“怎么不叫增援？”杰森问道。
“因为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要你们介入感觉不太好。反正我打的很爽。”
“你们明明在里面调情调得很愉快。”红头罩抱着双臂说。
杰克没说话, 反倒是小丑半躺在地上，发出抽搐般的冷笑：“确实很愉快。如果再给我一些时间，说不定我会爱上他。真可惜, 我跟这位情人相爱的时间那么短暂, 只有一瞬间。”
他说话时, 一条手臂无力地垂落下来，小臂有个完全不正常的弧度，很明显骨折了。他用另一只还能动的手点了根烟，看他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不是挨过打，而是刚把一管海/洛/因推进自己的静脉。
众人谁都没惊讶，小丑就是这幅德行，你可以把他揍到全身骨折，却很难真的让他失态，只要足够有趣，这家伙能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而且他单方面挨揍时，也完全是一副乐在其中的表情，让人觉得他连挨打都很快乐。他赚了，你亏了。
小丑舔掉嘴唇上的血，笑着对布鲁斯说：“不好意思，小蝙蝙，我打输了，真给我们世界丢脸，要给你的老伙计一个安慰的拥抱吗？”
布鲁斯面无表情地掏出了手铐。
蝙蝠侠用压力绷带给杰克大腿上的窟窿止血，又给他做了简单的伤口处理，然后让他上了蝙蝠车。
面对这般天差地别的对待，小丑吹了个口哨，忽然，他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力气，猛地刷开布鲁斯的手，直冲上去，从背后抱住了杰克，这拥抱只有一瞬间，因为下一秒，无数双手就把他按住了，蝙蝠家族就把他从杰克身上拉了下来。小丑浑不在意，他回味着手掌上残留的体温，又发出了寒冷的笑声，谶语般地低喃：“去吧，去吧……你总会回来的，你一定会回到我身边。因为你就是我。”
杰克依然没回答，只是回望几眼，挥了挥手以示告别，就被蝙蝠侠拉上了车。
他坐在副驾驶上，粗略地给自己做了包扎，看着这窗外依次略过的城市的黑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蝙蝠侠用余光瞥他，发现他并非在看车窗外的景色，而是像希腊神话中临水自照的纳喀索斯般，透过镜子看着自己那张跟小丑一模一样的脸。
“蝙蝠，有时候……我还是很想他。”他听见杰克低声说。这一句话被高速行驶的蝙蝠车抛弃在黑夜中，却如厄咒般紧紧追随在杰克身后。
-
梦中，杰克重新回到了黑白分明的天地。
天空漆黑，大地雪白，中间空无一物，没有参照系，不知道前后左右，走得太久，甚至让人怀疑自己有没有移动。时间和空间早已失去了意义。
他不再喊了，这片空间里只有他自己，没人会回应他的呼唤。他无言地坐下来，身体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平躺，一片令人齿冷的寂静中，只有永无尽头的黑暗是真实的。这样的天地间，睁眼和闭眼看到的景色全然相同，所以他拉下眼皮，躺了很久，直到他在梦中再次入眠。
又一次醒来，扑面而来的风中裹挟着湿润的水汽和丝丝腥咸，澎湃起伏的雪白波浪像情人的手般温柔的抚摸着沙滩，涛声如此盛大，如此温柔。他睁开眼睛，挂在空中的是一轮雪白的新月，水银一样的月光照耀着整片海洋，他又一次坐在那张怀念的椅子上，身边，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我很想见你。”杰克说，“可你已经被关起来了，为什么我还能见到你？”
“你太想念我了，所以把盒子打开了一条小缝，下一秒就把它合上了。但是别担心，魔鬼没有被你放出去。你说我从来不愿意为你改变，我也曾这么以为。”小丑握紧了他的手：“而且——我也很想你。”
杰克侧过身体，慢慢的把手放在对方的脖颈上，和他拥抱，如紧紧相拥的丝绵。
人心总是如此软弱，明面上说着再不相见，却还是因为思念而打开潘多拉魔盒，只为了再看一眼世界上最爱他的魔鬼。因为一刀两断决不是干净利落的一瞬间，而是接踵而来的无数个漫长日夜，和从千千万万个梦幻泡影，夜夜如此，噬咬心魂。
这温柔刻骨的潮汐声，连封冻的心海都要为止软化。他不再思考这是不是小丑的陷阱，他只觉得世间的一切都不重要了，道德准则又或是其他，都被他抛之脑后，唯一真实存在的只有眼前这个男人，还有他的拥抱。
“就这样，让我多休息一会儿……”他低声说，不知道是在说服谁。
休息够了，才有告别的力量。
-
时间流逝，很快就要到了回去的日子。
杰克单手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进被划定的范围内，他腿上的伤还没有没有痊愈，仍然包着厚厚的绷带，他抬头看着另一个世界的蝙蝠家族，这段时间他们相处的还算不错，除了红头罩一直找借口不回蝙蝠洞，不跟他交流之外，没有太多不悦和摩擦。
罗宾们大概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们会跟小丑相谈甚欢，甚至离别时都有些依依不舍，达米安没有对杰克，而是直接对蝙蝠侠说：“要不要我们做个交易，他留下，我们把我们的小丑送给你。”
杰森哼了一声，对他试图摘桃子的行为颇为不满：“你看我们脸上都写着傻瓜这个词吗？”
“最好的英雄从不介意自己的职业生涯多一点挑战性。”
“说得对，所以留给你们自己享用吧。”杰森摆了摆手。
蝙蝠侠没搭理达米安，也没有说什么客套的告别。在逐渐吞没他们的金色光辉中，他偏过头去看着杰克，杰克却没有回望他，他只是装作无意地看向蝙蝠洞的深处，凝视数以千计的如黑雾般起伏的蝙蝠，那是阿卡姆疯人院的方向。他金色的眼睛看的那么深，仿佛有一根隐形的脐带，仍然连接着他和那个精神错乱的疯子，又或者，是他自己选择去怀念他。
冥冥中，又传来了小丑空荡荡的笑声，在耳边一阵阵地回荡着，震得太阳穴像鼓面一样跳动且胀痛。有时候小丑只是表现得精神错乱，可有时候，他就像个恶毒至极的智者，总是把笑话当做谶语，他似乎有千万张脸孔，但没有一张是善意的。
蝙蝠侠唯一知道的是，命运的鼓声悄然擂响。

